《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1节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作者:西柚99 文案: 桃桃是桃花精,刚化形成功,就意外穿成一本书里的炮灰替身。 在原书中,养父母和未婚夫都将原主当成女主替身。原主不甘心,作天作地,惨死收场。 桃桃穿书的时候,原主还未被收养,正在街上跟小流氓抢吃的。 桃桃:生活不易,崽崽叹气。 幸好有个大长腿叔叔帮忙打跑了流氓,天生擅长识别姻缘的桃桃看到叔叔头顶开了朵桃花。 没能力养活自己,又不想被书中养父母收养的桃桃转头抱住大长腿:“叔叔,如果你肯收养我,我就帮你追对面那个阿姨。” 大长腿:?! 这孩子怕不是成精了? 成精的崽崽成功找到心仪的爸爸妈妈,却发现原书中有两个拿原主当替身的人竟然重生了,还想求她原谅? 崽崽:做梦! * 白远收养过一个女儿,将她当亲生女儿的替身,直到养女死后才追悔莫及。 重活一世,白远提前来捡到养女的桥洞下蹲守。 腿都蹲麻了,终于看到养女跑过来……朝他面前的破碗里丢了个钢镚:“大冷的天,怪可怜的,去买个包子吃吧。” 白远:??? * 苏星玄错把桃桃当成白月光,订婚后又无情抛弃她,直到桃桃去世,他才觉得愧疚。 获得重生机会,苏星玄马上去找桃桃,想要补偿她,却发现本该是敌人的桃桃和白月光正有说有笑,感情极好。 看到苏星玄,桃桃拉着白月光就跑:“离那人远点,他脑子不好,有那个大病。” 苏星玄:“……” 内容标签:青梅竹马 女配 穿书 都市异闻 主角:桃桃(桃安之);覃(qin)淮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可可爱爱的崽崽 立意:不爱请别伤害 第1章 “你领养我吧,我帮你追那…… 大雪纷纷扬扬下了好几天,凛冽的寒风卷着雪花盘旋在半空,灰蒙蒙的天穹沉沉压下来,大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北城往年也没这么冷啊,这鬼天气,别是有什么妖……”被迫出门的大婶拎着一大袋蔬菜和一小袋零食,抱怨的话说到一半,又急忙打住,“呸呸……妈呀!” 避风的天桥底下,一个小小的孩子缩在那里,她没注意,差点一脚踩上去。 是个小姑娘,看着只有三四岁模样,衣着单薄,浑身脏兮兮的,连五官都辨不清楚,双目紧闭。 这种天气,这么大点的孩子,多半是…… 大婶踟蹰一阵,也没见附近有人,终究是大着胆子上前,颤抖着伸出手指去探那孩子的鼻息。 刚刚靠近,一动不动的孩子突然睁开眼睛。 圆溜溜的大眼睛,黑葡萄一般,又黑又亮。 “哎呀妈呀。”大婶猝不及防,吓得一屁股坐在雪地上,“你这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大人呢?知道家住哪里吗?” 孩子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怕,一个字都没说,只用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看着她。 那眼睛太过透澈,倒映着这诡异的天气,连孩子也平添几分诡异。 大婶心里发毛,爬起来就走:“不说算了,我还懒得多管闲事呢。” 走出两步,又从零食袋里拿出两块面包放到孩子面前:“我,我去帮你报警,你在这里别动。” 桃桃看着大婶逃也似的身影,想说点什么,冻僵的嘴唇却根本不听使唤,只得作罢。 她本是桃花精,昨天刚化形成功,不小心跌进一本巨大的书里,看到了一个叫白桃的人的一生。然后就莫名其妙到了这里,变成了小时候的白桃。 按照书里的景象,接下来会有个大坏蛋来抢她的面包,然后一对夫妻路过,将她送到警察局,警察又送她去了福利院,福利院的阿姨给那对夫妻寄了张照片和感谢信,那对夫妻又来将她领养回家。可是,那个家里的日子并不好过,那对夫妻对领养的女儿时好时坏,让人捉摸不透。 桃桃知道书里的桃桃不是自己,但她知道,书里的桃桃最后死得很惨。 桃花精还很小,没上过学,书里的字不认识,很多东西不明白,更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变成书里的人。 不过有一点她很清楚,那就是她绝不想过书里那种日子。 她不知道警察局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福利院的意义,只知道她不想去那两个地方。 小孩的思维很直接:不喜欢就离开。 桃桃从地上爬起来,又将两块面包捡上,迈着小短腿离开了桥洞。 风雪扑面而来,身体早就已经冻得麻木僵硬,除了眼睛被吹得几乎睁不开,桃桃没有太大的感觉。 红灯亮着,她直接穿过马路,小桃花精心里并没有红绿灯的概念。 幸好是天气恶劣,路上没有车辆。 可这不代表没有危险,过完马路没走几步,桃桃就被人从后面拽住了后颈脖:“小叫花子从哪里偷的东西?” 还伴随着一股难闻的臭味。 “我没偷。”桃桃试图挣扎,可她短胳膊短腿的,身体还僵,挣扎的样子像一个劣质傀儡人。 别说挣脱开钳制,她连抬头看看抓自己的人是谁都做不到。 “没偷?那你手里的东西哪里来的?”一只比她脸还大的手伸过来,轻而易举抢走了她手里的面包。 桃桃本来没觉得饿,这会儿看着面包被拿走,肚子忽然就“咕噜噜”叫了起来。 “你还给我……”桃桃下意识想去抢,话还没说完,身体忽然腾空而起又重重落下,是被人摔在了地上。 幸好地上铺满了厚厚一层雪,桃桃没觉得疼,不过她倒是因此看到了抢她食物的人。 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头发很长,胡子拉碴,眼睛死沉沉的,正是书中那个大坏蛋。 桃桃心里一惊,这个大坏蛋出现了,那对夫妻是不是也会出现? 这里也不是桥洞呀,为什么会这样? 在小桃花精心里,这里离桥洞已经很远了,却不知道于成年人而言,不过几步路而已。 正在惊讶,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双大长腿,紧接着正在撕面包的大坏蛋就被大长腿一拳揍倒在雪地里。 “连小孩的东西都抢,你还是人吗?”大长腿又踢了大坏蛋一脚。 大坏蛋往后缩了缩,色厉内荏地辩解:“她是我女儿,你少管闲事!” 桃桃趁着他俩打架的时间,从地上爬起来,想偷偷跑掉。 结果刚转个身,又被人拎回来了。 “小妹妹,他是你爸爸吗?”大长腿的声音在问。 桃桃胆战心惊地抬头。 大长腿蹲在她面前,她能清楚看到他的长相,他长了双很好看的眼睛,看着她的眼神温暖怜惜,没有一丝恶意。 他不是书里那个男人,他身边也没有书中的女人。 跟书里是不一样的。 “不是。”桃桃用力摇头,“他是坏蛋!” “别怕,有叔叔在,不会让他欺负你。”大长腿看桃桃衣着单薄,小小的身体不住颤抖,想脱下大衣给孩子穿,但是看了下二者的比例,还是没脱。 桃桃被抱了起来,按在一个温暖的胸口。结实有力的臂膀将大衣和孩子一起拢紧,不透一丝风雪,像一个暖呼呼的火炉。 之前身体已经冻到失去知觉,反而感觉不到冷。 这时候冰凉的皮肤接触到热源,感知慢慢复苏,一阵阵刺痛从身体各处传来。 桃桃看着男人利落的下颌线条,鼻子开始发酸。 虽然刚刚化形成功,可她有意识已经好些年了。 她的本体长在一座山上,因为桃花常年盛开不败,被引为奇迹,加上旁边就是月老祠,每天都会有很多人前来求姻缘。 隔壁松树爷爷还说,桃树和月老祠,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沾了谁的沾光。 不管怎样,有求于人,凡是上山来的人,自然都格外虔诚。 加上有松树爷爷护着,连鸟儿虫子都不敢来骚扰,小桃花精哪里受过这种的苦。 被欺负的时候只想逃离危险,被保护的时候想起从前的日子,突然就觉得委屈。 “别哭,叔叔帮你报仇。”大长腿看小姑娘的大眼睛里蓄满泪水,有点手足无措,他又没带过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哄,只能想到揍那流浪汉一顿,给小姑娘出出气。 可等他一转头,哪里还有流浪汉的影子。见势不妙,那人早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跑哪里去了?”大长腿四处张望,突然,他动作一顿,身体僵得像根木头。 桃桃的脑袋刚好被他按在心口的位置,所以听到了他心跳陡然加速的声音。 要是别的小孩,肯定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但桃桃本就是因太多人许愿,凭念力而成精,生来就懂爱情。 吸了吸鼻子,空气中多了股淡淡的甜味,桃桃从大衣里挣扎着冒出颗脑袋,看到男人头顶缓缓开出一朵漂亮的桃花。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2节 顺着花瓣飞奔的路线看过去,对面街上有家药店,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正在门口倒垃圾,桃桃看不清她的脸。 但那些花瓣萦绕在女人周围没有离开,很显然大长腿喜欢她。 桃桃这一扭动,大长腿回过神来。 恰在这时,对面那个女人像是有所感,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大长腿急忙抱着桃桃躲到墙后,身体紧紧贴着墙面、屏住呼吸,心跳更快了。 怂。 桃桃仰头看他。 虽然觉得小孩子肯定不懂,但对上桃桃清澈的大眼睛,大长腿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将小姑娘放到地上:“你在这里等叔叔,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火炉骤然离去,冷空气侵袭,桃桃抖了下。 她喜欢这个叔叔,不想被书里那两个人捡走。 松树爷爷说过,人类的世界,都是利益交换,要想获得一些东西,就得拿钱或者值钱的东西交换。 桃桃什么都没有,唯一的用处大概就是能带来桃花运了。刚好,这个叔叔似乎也需要桃花。 “呼呼。”桃桃一把抱住对方的大长腿,不让他离开。 “别怕,叔叔不会丢下你不管。”大长腿没听出是小姑娘的口音,蹲下来对着她的脑袋轻轻吹吹,又将围巾摘下来裹住小姑娘,“只是去旁边买点吃的,然后带你去找你爸妈……对了,你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吗?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有没有电话?” 桃桃拼命摇头。 “没事,记不得也没关系。”大长腿安慰道,“叔叔带你去警察局,警察叔叔会帮你找到……” “不要。”桃桃不想去警察局,“呼呼你领养我吧,我帮你追那个阿姨。” “咳咳咳……”大长腿差点给小姑娘跪了,“小孩子别乱说话。” “我没有乱说。”桃桃朝对面一指,“我看见了,呼呼喜欢那个阿姨。” “你,你……”大长腿哪遇到过这种事,老脸一红,故意板着脸,“你才多大,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桃桃很想说自己是桃花精,可是松树爷爷叮嘱过,这事打死也不能说,会吓到人类。 “我知道!”桃桃着急地跳了下,“我已经很大了。” 大长腿看着跳起来还不到自己腰的小豆丁:很……大了? “我四岁了!”桃桃想到人类常说的话,一脸认真地表示,“你别拿我当三岁小孩!” 第2章 “收养?就你,还不够资格…… 贺言川默默看着还没自己腿长的“大朋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大一小对视半晌,桃桃忽然打了个喷嚏:“阿嚏!” 贺言川回过神来,不再做无谓的争辩,重新将孩子拢进怀里:“我带你买点衣服和吃的,然后我们去派出所,不要怕,警察叔叔会帮你找到爸爸妈妈。” 桃桃看他的态度就知道他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她也不再重复,只是本能地往热源贴了贴,然后灵机一动,又打了两个喷嚏。 “感冒了?”贺言川有点担心。 “嗯。”桃桃顺势问道,“爸爸,你不给我买药吗?” 贺言川:“……” 爸爸? 小家伙这是来碰瓷了? 不过,她糯糯地喊“爸爸”,贺言川整颗心都软了下来:“买。” 说着就朝对面药店走过去,然后心里一动,忍不住看了怀里的小团子一眼。 买药,是个不错的搭讪借口。 她说能帮他追人,莫非竟然是真的? 这念头一冒出来,贺言川自己都吓了一跳,忙甩甩头。 想什么呢? 小孩子哪里懂什么喜欢,碰巧罢了。 再说了,他可是教表演的老师,学生里当红明星一大把,自认为演技不错,怎么可能轻易被一个小孩看穿? 念头还没转完,小家伙突然说了句:“爸爸,你心跳好快。” 贺言川:“……” 大意了。 “你好。”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药店门口,刚才的白大褂微笑着打招呼,“请问有什么能帮您?” “哇~”桃桃看清白大褂的脸,顿时夸张地张大了嘴巴,“阿姨,你长得这么漂亮,是天使下凡吗?” 她这绝对不是为了帮谁拉好感,是真的觉得这个阿姨太漂亮了,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漂亮。 难怪这叔叔那么喜欢她。 “哎哟,这小嘴可真甜。”阿姨忍不住笑起来,“你见过天使啊?” “没见过。”桃桃摇摇头,“见到你就见过了。” “你家孩子这是吃蜜糖长大的吧?”阿姨抬头跟贺言川搭话,看到他的脸愣了下,“你,你是……贺言川?” “是我,你是……骆青亭?”贺言川一副刚认出来的模样,“好巧啊,竟然在这里碰到了。” 桃桃感觉到贺言川抱着自己的手都有点抖,笑容僵硬,心跳更是快得过分,头顶的桃花一朵朵拼命往外冒,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这人真的太怂了。 “是啊。”骆青亭倒是淡定,遇见故人也不过是笑容大了一点,“高中毕业十几年了,没想到还能碰见老同学。对了,这是你女儿?真可爱。” “不是不是。”贺言川忙不迭否认,也幸好有桃桃转移注意力,他才能冷静跟骆青亭对话,将捡到桃桃的事说了。 骆青亭一听完就急了:“报警了吗?” “还没。”贺言川说,“她穿得单薄,好像还有点感冒,我就想先给她弄点药吃买身衣服,不然怕她扛不住。” “这脸是红得有些不正常。”骆青亭对桃桃就热情多了,低头拿出体温计,“先量量体温……” 手一碰到桃桃的身体,骆青亭就感觉不对:“这绝对是发烧了,都烫手……天呐,身上还有伤。宝贝,你这是摔的还是被人打的?” 桃桃也不知道,只得沉默。 贺言川之前只看到桃桃脸上脏兮兮的,倒没注意到她身上还有伤,现在被骆青亭一提醒,才发现她胳膊和身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顿时很生气:“莫非是那个流浪汉?我还是先报警吧。” “等一下。”骆青亭拉住贺言川。 贺言川回头看她,她却又没了下文,神色颇有些纠结,像是在进行什么很困难的抉择。 大概十几秒后,骆青亭终于做了决定,说:“我家就在旁边,先带孩子去换件暖和的衣服,处理一下伤口。” “这……”贺言川显然没想到会有这种好事,反而有点犹豫。 “我都不怕你,你还担心我讹你不成?”骆青亭说。 “不不不,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贺言川急忙解释,“我只是……这样贸然上门,怕你家人觉得突兀。” “我一个人住。”骆青亭推他出去,锁上药店的门,低着头道。 贺言川心跳又不受控制了。 好在骆青亭根本没注意,她全副心思都在桃桃身上,拿过体温计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39度,必须尽快去医院。” 贺言川也收起心猿意马,加快脚步。 骆青亭家就在旁边,老旧楼梯房的底层。 很小的一室一厅,果然没旁人,骆青亭从贺言川手里接过桃桃,说:“你随意,我先去给她换衣服,我女儿的衣服应该能穿……” 贺言川手一顿,笑容瞬间僵住。 骆青亭没察觉,带着桃桃去了卧室,看她身上脏得连伤口都辨不出来,干脆先抱进浴室简单冲洗一下。 怕她冻着,水开得很热。 之前可能是冻僵了,他们说发烧什么的,桃桃都没感觉。现在被热气一蒸,不适感才慢慢升起来,小身子软绵绵的,连脑子都转不动了。 骆青亭动作迅速,很快洗好,用大毛巾将桃桃包起来放到床上,自己转身去衣柜里拿衣服。 桃桃迷迷糊糊地看见,她柜子里几乎全是小孩的衣服,非常漂亮。 骆青亭随手拿了套暖融融的棉服,替桃桃穿好后,抬头一看,忽然一顿。 眼前的小女孩和另一个同样可爱的女孩重合在一起,冲着她喊“妈妈”,骆青亭眼眶一下子通红,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脸颊贴上来一个滚烫柔软的东西,骆青亭回过神来。 桃桃在她脸上啾了一下,轻轻软软地说:“阿姨别哭,天使不应该流眼泪。” 骆青亭瞬间破防,一把抱住桃桃,眼眶边缘的泪珠滚滚而下。 客厅里的贺言川虽然备受打击,但不想失态,正在做心理建设,突然听到哽咽的哭声,吓了一跳,飞快起身走向卧室。在门口又停下来,绅士地敲了敲门:“怎么了?” 骆青亭抹了把眼泪,将桃桃身上的衣服拉好,头也不回地说:“没事。” 桃桃身上烧得越发厉害了,她不敢耽搁,抱着孩子就往外走:“先去医院。” 两人匆匆出门,贺言川的车就在附近,骆青亭也没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闷头坐进去。 贺言川看她眼眶通红,眼角还有泪痕,默默递了盒纸巾过去。 “谢谢。”骆青亭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女儿去世的时候,跟这孩子差不多大,刚才……看花眼了。” “啊……”贺言川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没想到会听见如此沉重的消息,却又不知道能怎么安慰,最后干巴巴地说了句,“对不起。” “跟你无关。”骆青亭虽然难过,却依然体贴地为贺言川解围。 一如学生时代的温柔,贺言川心里却满满都是苦涩,别说排忧解难,他连知道她痛苦的资格都没有。 桃桃早就注意到,阿姨虽然温柔,见到叔叔的时候却没有开花,换句话说,她对他没有特殊感情。 她有心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帮这个叔叔拉点好感,奈何身体越来越不舒服,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幸好医院很快就到了。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3节 贺言川停车的时候,骆青亭就抱着已经昏迷的桃桃先去了急诊。 一番检查下来,情况比想象得还要糟糕。 严重肺炎,直接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贺言川交完费回来,就看到骆青亭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低头默默垂泪。 虽然还不清楚她家到底什么情况,但他大概能猜到,骆青亭多半是想到自己去世的女儿了。 “会没事的。”贺言川安慰道。 骆青亭还是低着头,说:“她的情况很不好,放普通孩子身上……可能已经没了。” “可她还在,就说明她不是普通孩子。”贺言川在旁边蹲下来,“所以,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骆青亭摇摇头:“即便如此,她身上还有不少外伤,有些是摔的有些是被打的,也不知道家里是什么情况。那么可爱的孩子,怎么忍心……” “她应该是孤儿。”贺言川说,“之前还喊我爸爸,说让我收养她,我当时没多想……你放心,等她好起来,我就收养她,不会再让别人欺负她。” 贺言川这样说,倒也不是为了安慰骆青亭,他也很心疼那个连名字都还不知道的孩子。刚才看到她戴上呼吸面罩的样子,脑子里闪过她喊“爸爸”的声音,就已经决定,如果她真是孤儿,他就收养她。 反正骆青亭已经结婚,他这辈子不会再喜欢别人也不准备结婚,收养个女儿也不错。 骆青亭有些惊讶地抬头看着贺言川,刚想说什么,面前袭来一股寒风。 一位穿着黑色大衣的女人站在他们面前,当头一盆冷水泼下来:“收养?别做梦了。就你,还不够资格。” 贺言川闻声抬头,意外地看着她:“姐,你怎么在这里?” “还不是为了你?”贺言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都快成人贩子了,你知道吗?” 贺言川:??? 原来之前那位大婶去报案了,结果民警去现场没找到桃桃,有些不放心,调了监控,发现孩子被人抱走了。 贺言溪是警察,刚好去派出所办事,认出贺言川,才免了一场误会。 “你说你三十岁的人了,做事情能不能靠谱一点?”贺言溪无语地看着弟弟,“打你手机也打不通。” 贺言川拿出手机一看,有点不好意思:“没电了。” 贺言溪还想说什么,骆青亭帮着岔开了话题:“言溪姐,你刚才说,贺言川不能收养那女孩?” 贺言溪说:“单身男性要收养女童,年龄差得四十岁以上。” “啊?”贺言川没关注过这些,愣了下,“那有没有别的办法?” “有啊。”贺言溪瞥了骆青亭一眼,“找个人,先结婚。” 第3章 “你心跳太吓人啦!”…… 贺言溪还有工作,问清楚情况就先离开了,换了个民警来做登记。 一番折腾下来,已经过了午饭时间,贺言川买回午饭,骆青亭没什么胃口,吃得很少。 “今天给你添麻烦了。”贺言川是真愧疚,“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他没想到她有那么伤心的过去,更无意去揭开伤疤,却到底还是让她难过了。 “没关系,你不要一直道歉。”骆青亭已经冷静了很多,笑了笑问,“你条件那么好,怎么还单身?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话题转太快,贺言川猝不及防,回答要求高也不是不高也不是,尴尬地挠挠头,含糊道:“我就一老师,条件也谈不上好。” “我记得,你不是读的表演专业吗?”骆青亭有点好奇,“怎么去当老师了?” “毕业后留校了。”贺言川目露惊喜,“你还记得我读什么专业?” “当然,当时咱们班不就你一个学表演的?”虽然两人高中时算不得多要好,但这番也算是他乡遇故知,骆青亭还是高兴的,“我上大学的时候还跟室友吹过牛,说有个高中同学特厉害,考了电影学院,长得又帅,过两年肯定就成大明星了。她们还开玩笑,说应该问你要个签名。我就说我有啊,毕业的时候人送了我一张卡片,我还保存着。” 贺言川脖子都红了,全靠多年表演老师的经验维持着表面的淡定:“真的?” “当时是真的。”骆青亭掩唇一笑,“后来搬家弄丢了,对不起啊。” 她长得是真漂亮,虽然被岁月磋磨过,眉宇间总笼着一抹愁绪,但这样笑起来,依稀还是当年清丽脱俗的校花模样。 贺言川手心都冒汗了,脱口道:“没关系,我可以再送你一张。” 说完意识到不对,急忙找补:“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喜欢的明星,我可以帮你要签名,我虽然没当成明星,但还是有几个学生在娱乐圈。” 毕竟曾经是同学,话匣子一打开,就有很多可聊的东西。 下午的时间过得挺快,医生说桃桃的情况还不错,再观察一晚,如果没有别的问题,就可以转普通病房。 “你回去休息吧。”贺言川对骆青亭道,“晚上我在这里守着。” “你可能……没有经验。”骆青亭委婉地说,“还是我留下来吧,我以前做过医生。” 贺言川没敢问她为什么现在没做医生了,只是道:“可你不回去,家人那边……” “没有家人。”骆青亭神色微冷,“我说过,就我一个人。” 贺言川心里本来已经熄灭的火苗“蹭”一下又烧了起来。 他听说骆青亭曾有一个女儿时,就认定她现在是非单身状态,现在看来,他又有机会了。 “那我也留下来吧。”贺言川说,“回去也放心不下,在这里有什么事,我俩还能商量一下。” 骆青亭略一思索,没再反对。 她当过医生,知道这世界上有善也有恶,这孩子来历不明,万一家长不讲理,突然跑来闹事,她怕是应付不了。 本来只是预防,没想到贺言川留下来还真派上了用场。 到后半夜,下午已经退烧的桃桃又烧起来,还陷入噩梦,嘴里说着胡话。 经过医生同意,贺言川进去陪她。 小家伙没醒,一直在哭:“我不要去警察局,不要去福利院,我不要这个爸爸妈妈,不要他们收养我,我要呼呼,呼呼……” 贺言川看着她小小的脸蛋烧得通红,呼吸不畅,两只小手都生了冻疮,又红又肿,心疼得眼泪也跟着掉。 别人家的小孩在她这个年纪,是肉嘟嘟一团,像块白面馒头,她这是充了血的馒头。 家里也有小侄子小侄女,在今天之前,贺言川看到的都是孩子可可爱爱和调皮捣蛋的一面。他当然知道世界上还有很多不幸的人,但从来没有这么直接感受过。 “你快点好起来吧。”贺言川在桃桃耳边轻声道,“醒过来,我一定当你爸爸……” 骆青亭在门外看着,脑子里浮现出另一个小生命躺在病床上挣扎的样子,忍不住抱着头蹲在墙角,眼泪滂沱而下。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安抚起了作用,桃桃竟然真的安静下来,没多久就睁开了眼睛。 贺言川大喜,刚要说话,桃桃就软软地问:“爸爸,你找到妈妈了吗?” 贺言川:“……” 桃桃刚才又梦到了书中的事,所以特别想被贺言川收养。在她心里,这是一桩交易,只有贺言川跟骆青亭在一起,她才有资格被收养,所以格外着急。 在贺言川听来,却实在哭笑不得。 好在折腾一夜后,桃桃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也不烧了。 保险起见,她在重症监护室多待了一天,才转到普通病房。 派出所的警察不放心,特意来医院探望。 桃桃警惕地朝贺言川身边缩了缩:“爸爸~” 贺言川那天晚上听到了她的呓语,虽然不清楚她到底经历过什么,但知道她对警察似乎有些抵抗,忙搂着她解释:“叔叔听说桃桃生病了,特意来看你的,他是在关心你。” 桃桃不太放心:“他会不会把我抓起来,送到福利院?” “不会的,放心吧。”警察叔叔尽量温和地笑道,“警察只会抓坏人,保护好人,桃桃要是遇到有人欺负你,就告诉叔叔,叔叔帮你把他抓起来。” 桃桃摇摇头,没有多说:“谢谢呼呼。” 警察看出她的抗拒,没有多问,临走的时候叮嘱贺言川多问问她的家庭情况。 可桃桃自己都不知道,贺言川当然问不出什么。 她本就年纪小,高烧过一场,身上还有新旧、大小多处外伤,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也说得过去。 警方只好从别的地方着手,dna对比、寻人启事、监控、照片搜索,甚至还有警察小姐姐在网上发帖询问哪个地方的方言叫“叔叔”为“呼呼”,反正各种手段都用了,还真得到一些线索。 在一个月前,隶属北城辖区一个叫龙头村的村子,暴雪后山体滑坡,死了十几个人。 其中有一个四岁的女童,一直没找到尸体,还以为被埋了,现在看来多半就是桃桃。 “桃桃的家人还在吗?”贺言川紧张地问。 负责的民警摇摇头:“之前照顾桃桃的,是她的叔叔婶婶,她亲生父母两年前就去世了。叔叔婶婶也是怕人说闲话才不得不收养她,据村民说,他们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对桃桃并不好,动辄打骂……” “难怪她身上那么多伤。”贺言川气愤不已,但人都不在了,他也没多说,“那桃桃还有别的亲人吗?” “直系亲属没有了。”民警叹了口气,“旁的亲戚,都觉得她是不祥之人,也不愿意收养。” “这怎么能怪孩子?!”贺言川气得声音都拔高了,“她才四岁!” 民警也生气,可这些事情,气也没用:“就那些亲戚的观念,桃桃要真跟了他们,想必也不会幸福,还不如去福利院。” 贺言川摇摇头:“我不会让她去福利院。” 民警已经知道他想收养桃桃的事情:“可是你不符合条件……” “我会想到办法的。”贺言川不由分说。 他不了解福利院,但是想来那种资源相对紧张的地方,桃桃身上背负着“不祥”的标签,怕是也容易受欺负。 更何况,桃桃自己也对福利院有阴影,否则不会吓到做噩梦还一直哭,不会宁愿在大街上抱着一个陌生人喊“爸爸”也不去福利院。 贺言川送走民警,回到病房。 桃桃的情况好了很多,脸上不再诡异地发红,却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出病态的苍白。小小年纪,脸蛋上就没肉,下巴尖尖的。四岁的孩子,个头看着跟三岁孩子差不多。 “呼呼。”桃桃看到他,没精打采地打了个招呼。 “今天怎么不叫爸爸了?”贺言川奇怪道。 从在街上碰到,她一直碰瓷叫他爸爸,怎么现在熟悉了反而突然改口? “你不想收养我,我不想勉强你。”桃桃看着他,认真道,“只不过,我现在没有钱。你帮我治病的钱,都记下来吧,等我长大了,就还给你。” 贺言川没想到她懂这么多,有点好笑,鼻子却一酸:“谁说我不想收养你?”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4节 “我都听到了。”桃桃说,“你没资格。” “傻孩子。”贺言川摸摸她的脑袋,“放心吧,爸爸已经想到办法了,肯定能收养你。” “什么办法?”桃桃精神一振。 贺言川低声道:“我打听过了,你骆阿姨现在还单身,我准备想她求婚。” “哇!”桃桃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爸爸,你终于不怂了?” 贺言川:“……” 他还想说什么,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骆青亭笑着走进来,递给桃桃一个盒子:“不好意思,今天来晚了。去买了个平安锁,特意找庙里的高僧开过光……虽说这东西太过虚无缥缈,不能全信,但就当求个心理安慰吧。” 桃桃第一反应是抬头去看贺言川。 贺言川帮她收下来,说:“谢谢啊,你可真周到。” “可不能让你道谢。”骆青亭笑道,“我准备收养桃桃,以后她就是我女儿了。” 贺言川一愣:“你收养?” 骆青亭点点头,在床边坐下来,拉着桃桃的手说:“桃桃你很懂事,我就不瞒着你,直说了。你们应该都已经知道了,我之前有过一个女儿,但意外去世了,我一直很后悔……当然,我现在想收养桃桃,并非把你当成我女儿的替身,也不是为了弥补什么遗憾。只是我们也算有缘,把你交给陌生人,我不太放心,我倒是信得过贺言川,可他又没资格。我当然相信世界上好人多,可坏人也不少,概率一半一半。我这辈子没打算再结婚生小孩,跟着我,或许没有那么富足的物质生活,但至少我能保证,一辈子对你好。我问过了,单身女性收养女童,没有年龄限制。桃桃,你愿意跟着我吗?” 桃桃又看向贺言川。 如果骆青亭单独收养她,好像就没贺言川什么事了?他还会求婚吗? 另一方面,骆青亭的情况,跟梦中白桃的养父母有点相似,都是失去自己的女儿,再收养一个,这让桃桃不自觉有点担心。 但是,骆青亭又很好,桃桃非常喜欢她。 小姑娘涉世不深的脑瓜子正在为难,贺言川忽然说:“你年龄不够。” “你是说要满三十周岁吧?”骆青亭显然也了解过,“我只差几十天,现在情况特殊,应该可以。” “可是,现在等着□□的家庭很多,尤其是不能生育的有钱人。”贺言川有点不忍,“负责审核的人多方考虑下来……” 他没说得太直白,但骆青亭既然打听过自然懂,她单身,收入不高,想走正规程序领养桃桃基本没机会。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桃桃看看骆青亭又去看贺言川。 贺言川深呼吸一口气,说:“青亭……” “要不,我俩去领个证吧?”骆青亭在同时开口。 贺言川一下子呆在原地,忘了反应。 没出息。 桃桃扑进他怀里,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同时伸出小手捂住他心脏,悄声道:“你心跳太吓人啦!” 第4章 “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叭。”…… “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假结婚。”贺言川的反应,显然让骆青亭误会了,急忙解释道,“我知道,就算假结婚,对你也不公平。但这不是没办法吗?我看你对桃桃也很上心,是真心想领养她,才想了这个主意,等领养手续下来,我们就离婚,时间应该也不会太长。将来你谈恋爱,我会帮你解释……当然,你不愿意也完全没关系,还是怪我太冲动了,我可以再找别人……” “别别别,我愿意。”贺言川终于冷静了一点,“我没说我不愿意,其实我是担心你介意。” 骆青亭没说话,贺言川一咬牙道:“实不相瞒,其实我也想提这个建议,只是比你晚了几秒。” 骆青亭微微挑眉:“真的?” “当然。”贺言川松开桃桃,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我连协议书都准备好了,不信你看看。” “你行动力还挺强。”骆青亭有点意外,接过来随手翻了翻,发现这协议基本就是贺言川的自我约束书。对她则只有利,没有丝毫要求,也没细看便摇摇头还回去,“但这个协议不行,我离过婚,多一次少一次没差别,本来就占了你的便宜……” “你在说什么啊?”贺言川既心疼又难受,打断她道,“一个人的价值,难道是用结没结过婚来衡量的吗?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我心里清楚,不要再说这种妄自菲薄的话。既然我俩都有意,那就是……平等合作,说明我们信任彼此,不存在谁占谁便宜。” 骆青亭似乎没想到他这么激动,表情有点懵。 贺言川顿了顿,又说:“我拟这份协议,是因为男人体力方面天然占优势,我不想让你们没有安全感。其实,认真说来,这种协议在法律上是无效的。但你们别误会,我不是因为无效才写出来做做样子。虽然在法律上无效,可我有个当警察的姐姐。如果我真的违反协议,欺负你们,她会直接把我腿打断。当然,我只要不被人魂穿了,就绝对不会做出尔反尔的事情。” 他说得相当诚恳,骆青亭有点感动:“我相信你,也相信贺队长。我还记得高中的时候,言溪姐当众捶爆渣男的事,当时我们看得可爽了,女生宿舍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讨论她。她那时候是很多人的偶像,没想到现在真做了除暴安良的警察,真好。” 贺言川松了口气:“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在我们领养桃桃没成功前,这事暂时不能告诉她。假结婚这种事情,她绝对不允许。” 骆青亭不明白:“可是,那天她不是说让你找个人先结婚?” “她只是习惯性催婚,这几年尤其频繁。”贺言川摇摇头,“实际上,她根本不信我会收养桃桃。” 他说到桃桃,骆青亭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了一眼。 小家伙双手托腮,正听得津津有味。 骆青亭跟贺言川对视一眼,都有点懊恼。 贺言川下意识道:“桃桃,刚才我们开玩笑的,你可别当真。” 桃桃眨眨眼,慢吞吞地说:“哦。” 她才不信他的鬼话。 骆青亭似乎也觉得这话未免太瞧不起小朋友的智商,开口道:“我们出去说吧,桃桃你好好躺着休息。” 哦豁,看不成热闹了。 但桃桃还是乖巧点头,并且开心地缩回被子里。 刚才贺言川说话的时候,她看到骆青亭头顶有颗小芽芽快速冒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闪即逝,更没有开花,但这充分说明,骆阿姨,不,现在应该可以改口叫妈妈了,妈妈对爸爸的感情也开始萌芽了。 他们之间是有姻缘的,她的桃花运还有用。 这都让桃桃很开心,至于他们要讨论的内容,她不是很关心,反正很多东西她也听不懂。她只关心他们的姻缘,只要她在他们身边,这事就不用愁。 贺言川和骆青亭很快谈妥协议,第二天就迅速去领了证。 出民政局的时候,两人都不免感慨万千。 贺言川是因为暗恋多年的女神,突然成了合法伴侣,简直跟做梦一样。 骆青亭则在想,一年多以前,她还信誓旦旦这辈子不会再结婚,现在竟然这么快就食言了,对象约等于陌生人,闪婚都没这么快。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自我怀疑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竟是这么冲动的人。 气氛莫名有点尴尬,谁都没说话,一路沉默着回到医院。 下车的时候,贺言川喊了声:“青亭。” “怎么了?”骆青亭回头看他。 贺言川笑着伸出手:“合作愉快,以后请多关照。” 骆青亭微微一愣,随即跟他握了下手,说:“也请贺先生多关照。” 松开手的时候她又笑着道:“你还记得吗?当年你转到我们班上,我俩刚好是同桌,你也是这么一本正经跟我说‘请多关照’的。我当时就想,这人长得帅帅气气,怎么憨憨的……” 到底是有共同回忆,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直到回到病房,两人一推开门,桃桃就从被窝里跳起来:“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 贺言川和骆青亭对视一眼,又仓促别开视线,莫名就觉得,“爸爸妈妈”这个称呼,好像也有点暧昧。 “我去问一下桃桃的情况。”骆青亭拨了下头发,转身出去了。 “爸爸爸爸。”桃桃鬼精鬼精地朝贺言川招手。 贺言川忽然就想起她当初说能帮他追人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这孩子怕不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天使? “怎么了?”贺言川现在对桃桃喜欢得不行,迅速靠过去。 “证领了吧?”桃桃问。 贺言川点点头,炫耀似的将结婚证拿给她看:“爸爸厉害不?” 桃桃不识字,但知道贺言川既然拿给她看,肯定就是真的。 她摇摇头,一副大人教训孩子的口吻:“这就厉害了?妈妈说喜欢你了吗?领个证就飘了?” 贺言川:“……” “宝贝,你这口音到底哪里来的?你老家那些人说话也不这样啊。”贺言川试图转移话题。 月老祠的游客来自五湖四海,桃桃听得多了,口音完全就是大杂烩,哪里分得清哪句来自哪里? “你不要打岔。”桃桃板着小脸,“你要积极一点,知道吗?” 贺言川:“……那你说说,我该怎么积极?” “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不出去吃一顿大餐?”桃桃眨巴眨巴大眼睛,暗示道。 贺言川忍不住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刚好骆青亭回来,他马上殷勤地迎上去:“医生怎么说?” “恢复得不错。”骆青亭很开心,摸摸桃桃的小脑袋,“我之前还担心会留下后遗症,现在看来,只要后面细心调养,应该没事。” “那就太好了。”贺言川趁机道,“青亭,晚上出去吃饭吧?” 骆青亭一愣:“嗯?” “顺便商量一下桃桃出院后的事情。”贺言川赶紧补充。 骆青亭倒也没多想:“好。” 贺言川便屁颠屁颠地去订餐:“桃桃,你乖乖待在医院里,别乱跑,我让上午那个姐姐过来陪你。” 之前两人去领证,找了个护工照顾桃桃,正好时间还没到。 桃桃:??? 原来不是一家人出去吃饭啊? 爸爸你这么过河拆桥真的好吗? 上午她从护士姐姐嘴里听到一个新词叫“工具人”,当时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工具人桃桃等了好久才等到爸爸妈妈回来,两人表情轻松,估计谈得挺愉快。 也是,贺言川又不会反对骆青亭,怎么可能不愉快? 又过了几天,两人才去提交了领养申请。 但他们这结婚时间依然很巧,工作人员还是怀疑他们是假结婚,上门来调查。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5节 “我们之前就是情侣,早在商量结婚的事情。”贺言川早就想好了说辞,“就算没有桃桃的事,也会在最近领证。” 工作人员还是怀疑:“有什么证据吗?” “我当天出现在那里不就是最好的证据?”贺言川说,“我家在城东,这里是城西,那么恶劣的雪天,要不是为了见女朋友,我为什么要不顾危险,开车两个小时,跑到城西来?” “我俩是高中同学。”两人显然提前做了准备,骆青亭拿出一张照片,“以前就互相有意思,阴差阳错没在一起,这次重逢,虽然快了一点,但旧情复燃也可以理解不是吗?” 她的照片背景在教室里,可能是旁人随手拍的一张。骆青亭在看书,贺言川在看骆青亭,阳光打在他俩身上,周围是打闹的同学,确实有点暧昧。 “他们说的没错。”桃桃忍不住从床上站起来,举高手手道,“我可以作证!” “宝贝你不是刚认识他们吗?”工作人员忍不住笑了,“怎么作证?” “很简单啊。”桃桃朝贺言川招手,“爸爸你过来。” 贺言川不明所以,但还是配合地走到她面前。 桃桃动作熟练地将身上的心电监护仪拆下来,贴到贺言川身上。 她记忆力好,看护士姐姐操作过,就全记下来了,居然也没出错。 “你们看看我爸爸的心跳。”桃桃拉着骆青亭的手,塞到贺言川手里。 贺言川:“……” 他再怎么演技好,心跳也骗不了人。 于是,所有人就看着他的心跳跟吃了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一路飙升,直接破了120,还在往上蹿。 “我爸爸快爆炸啦。”桃桃“善解人意”地关了仪器,“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叭。” 所有人:“……” 第5章 “大冷的天,怪可怜的,去…… 工作人员最后是笑着离开的,贺言川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硬着头皮跟骆青亭解释:“幸好我教表演的,会点技巧,不然还真会露馅。桃桃,下次不许不打招呼就坑爸爸啊。” 桃桃说:“我相信爸爸。” 贺言川:“……” 骆青亭有点疑惑:“这个还能有技巧?” 她之前完全没多想过,刚才看到贺言川心跳飙升,也觉得不对劲。 但是,贺言川跟她同学两年,都只当对方是普通朋友。而且,贺言川可不仅仅是个老师那么简单,他家其实特别有钱,背景强大。 其实骆青亭明知道自己条件不够,一开始还说想单独收养桃桃,就是想着贺言川能不能找家里帮帮忙,成全这事。 只是她还没开口,贺言川就说不行,她才提了假结婚。 总之,家世背景极好的贺言川,从小就认识很多优秀的女孩子,教出的学生又很多都是大明星,却还没谈过恋爱。骆青亭觉得,他眼光应该很高,绝不可能喜欢自己。 “当然有啊。”贺言川说得头头是道,“比如,想一些让自己尴尬的或者激动的经历……反正技巧还是挺多的。不好意思,刚才唐突了。” “没事。”骆青亭不懂他的专业,也没怀疑,“希望申请能通过吧,不然我俩就白领证了。” 贺言川:“……” 好在领养申请最终还是通过了,一来贺言川和骆青亭对桃桃确实好,小姑娘也认准了他们,实在没必要硬把她塞给陌生人。 二来两人家世清白,尤其贺言川家,还挺有名望,应当不至于做出违法乱纪的事情。 申请通过这天,刚好碰上桃桃出院,可谓是双喜临门。 “走,我们先去上户口。”贺言川最近真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说什么都带着笑。 “妈妈呢?”桃桃抱着之前民警叔叔送的桃子玩偶,哒哒哒跟在爸爸身后。 虽然贺言川跟骆青亭领了证,但毕竟不是真夫妻,所以两人还是分开住。骆青亭还在药店上班,她只是每天早晚过来医院看看,偶尔晚上会陪床。但大部分时候都是贺言川在照顾,他正放寒假,时间多。 “妈妈药店有点事,等下直接去派出所跟我们汇合。放心吧,今天对桃桃来说是新生活的开始,妈妈肯定会来见证的。”贺言川其实没那么细腻,都是骆青亭教他说的,也就是说他俩私底下交流也不少,他说到这些都觉得幸福,转头看桃桃,“要爸爸抱吗?” “不用。”桃桃牵着他的衣角,“我可以自己走。” 天冷,小家伙穿得厚,她个子本来就小,看着圆滚滚的一团,小短腿迈得飞快,看着跟颗小皮球似的,萌得人心都要化了。 贺言川没忍住,还是将她抱了起来。 懂事又可爱的闺女,谁不爱呢? 他有时候甚至会想,为什么没有早点结婚生个闺女? 转念一想,早点结婚哪有今天的事?捡不到桃桃也不可能和骆青亭领证,更何况他也不愿和不喜欢的人结婚。 所以,现在的一切才是最好的安排。 两人到派出所的时候,骆青亭刚好从出租车上下来。 “真巧。”贺言川心情更好了,笑眯眯地迎上前,那表情就差把“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写在脑门上了。 桃桃看着他脑袋上的桃花跟不要钱似的疯狂朝骆青亭身上怼过去,空气里的甜味严重超标,不忍直视地转开头,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骆青亭一秒被她吸引注意力,关心地问:“今天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冷不冷?热不热……” 把什么都问清楚了,两人才进去上户口。 工作人员问桃桃的名字,贺言川说:“桃安之。” “不跟着爸爸妈妈姓吗?”他们这种情况特殊,可以改名字的,工作人员特别问了一句。 贺言川摇摇头:“既然知道她原本姓什么,就不用改了,等她长大了也能记得自己的来历。” 桃桃歪着脑袋想了想,揪了下爸爸的围巾:“为什么要叫桃安之啊?” “妈妈取的。”贺言川笑着道,“你问妈妈。” 桃桃又看向骆青亭:“妈妈,为什么呀?” “既来之则安之,意思是说既然来了就在安下心来,一切都是老天最好的安排。另外,安之也有安稳平安的意思。爸爸妈妈希望桃桃以后都能够安康顺遂,远离一切不好的事情。”骆青亭温柔地解释完,还补上一句,“名字是爸爸妈妈一起商量着取的,桃桃喜欢吗?” 她只是客气,不想自己一个人独占功劳,落在旁人眼里,就是夫妻俩感情真好。 “喜欢。”桃桃虽然不识字,但是她听过很多,语言理解方面比普通孩子强多了,她明白爸爸妈妈对她很好。 桃桃伸长脖子,在骆青亭脸颊“吧唧”亲了一口,软软糯糯地说:“谢谢妈妈。” 贺言川顺口道:“不谢谢爸爸吗?” 桃桃也回头亲了他一口:“谢谢爸爸。” 贺言川摸摸脸颊,不知想到什么,心跳突然又快了起来。 桃桃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 爸爸怎么回事?怎么动不动就激动? 贺言川已经知道自己在女儿面前很难藏住秘密了,于是将桃桃放到地上:“爸爸手酸了,你自己站一会儿。” 桃桃:“……” 你以为听不到心跳,我就看不到你脑袋上开的桃花,闻不到空气中甜甜的味道吗? 算了,看在你是我爸爸的份上,就不拆穿你了。 户口很快搞定,一家三口离开派出所,贺言川提议:“去吃顿饭?” “时间还早,先去附近的商场吧。”骆青亭说,“我想给桃桃买点新衣服和生活用品。” 桃桃闻言转头看了看妈妈,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家里还有很多衣服,但那些是妈妈买给姐姐的。虽然姐姐不在了,可如果给桃桃穿她的衣服,既是不尊重姐姐,也是不尊重桃桃。”骆青亭当过医生,养过孩子,大概能猜到她的心思,解释说,“姐姐是姐姐,桃桃是桃桃,桃桃不是姐姐的替代品,姐姐也不可以替代。所以,姐姐有姐姐的衣服,桃桃也要有桃桃自己的衣服,桃桃能明白吗?” 她很温柔,很耐心,桃桃听明白了。 她其实一直都有点担心,担心骆青亭会像书中那对父母一样,把她当成另一个女孩的替身,穿衣打扮、行为举止都朝着另一个女孩靠近。 现在骆青亭这样说,她就放心了。 “明白了。”桃桃认认真真地说,“我跟姐姐是两个人,所以有两份爱会一直爱着妈妈,爱会加倍哦。” “爱会加倍”是从护工姐姐那里听来的,姐姐说她运气好,遇到了好人,爸爸妈妈的爱加起来会加倍。桃桃活学活用,还将双手伸到头顶,朝骆青亭比了个心。 骆青亭在说那段话的时候,都没奢望桃桃能真的听明白,但她态度一定表达清楚。就算桃桃不懂,贺言川能明白也好,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有一些矛盾在所难免,她能做的便是尽量小心谨慎一些。 可桃桃的话和那个萌哒哒的比心,让她瞬间就红了眼眶。 小孩子真的是天使。 贺言川也很感动,为桃桃也为骆青亭,所以到了商场,他看到什么都想买,一副恨不得将商场直接搬回家的架势。 “真用不着买这么多。”骆青亭不得不出来阻拦,“知道你的心意,但小孩子长得快,今年的衣服明年就不能穿,浪费。” 贺言川根本停不下来:“穿不了可以捐掉。” 骆青亭:“……” 算了,他高中的时候就这样,果然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桃桃见状,跑上前拉拉贺言川的衣袖。 “怎么了?”贺言川正上头,“宝贝你还喜欢哪个?” “喜欢你听妈妈的话。”桃桃鼓着腮道。 贺言川一愣,突然反应过来。 他家境确实不错,哪怕是工作,接触的学生也大都家境不错,所以一直对钱不怎么在乎。高中的时候,为了不那么明显地送东西给骆青亭,他常常会请全班同学吃吃喝喝,因此还有人在背后说他“人傻钱多”。 现在不是学生时期了,他这样,会让骆青亭多想吧? “好,听妈妈的话。”贺言川将衣服放回去,“我们不买了。” 他有点尴尬,骆青亭却觉得意外。 “没想到你还是个女儿奴。”骆青亭也不想让气氛尴尬,笑着打趣。 贺言川只得认下来:“让你见笑了。” 买完衣服又买了些日用品,还在外面吃过晚饭,一家三口才带着满满一车战利品回家。 因为桃桃是女孩,在领证之前,骆青亭就跟贺言川说好了,孩子主要由她带,住她家里,所以这次是回骆青亭家。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6节 桃桃住院半个多月,再次回到这里,忍不住贴着玻璃朝外看。 “那个地方,是我待过的……”看见她醒来所在那个桥洞,桃桃忍不住想跟爸爸妈妈说一声,话还没说完,突然一愣,“咦?那里好像有个人。” “可能是无家可归的人,那地方避风,经常有人过夜。”骆青亭看了一眼,“这大冷的天,也不容易。” “哦……”桃桃还是扒着玻璃盯着看。 车子驶过桥洞,车速慢慢降下来。 桃桃看清楚了:“就是有一个人蹲在那里,看起来好可怜的样子……爸爸,你怎么停了?” “桃桃想帮他吗?”贺言川有心要教桃桃一些道理,回头问道。 桃桃迟疑着点点头,她对那个桥洞有特殊感情,但她也很清醒:“可是,我现在还帮不了……” 那人缺的是钱,又不是桃花。 “桃桃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贺言川打开钱包,“以后有想做的事情却无能为力的时候,可以求助爸爸妈妈……” “这些钱桃桃可以拿去帮助那个人。”骆青亭先他一步,掏出几张零钱,还有两块硬币,一并递到桃桃面前,“但桃桃要回家帮妈妈干活,这些钱就算桃桃自己挣来的,可以吗?” 桃桃想了想,拿了一张纸币一块硬币,然后下了车。 贺言川和骆青亭也跟着,却落后了几步,骆青亭怕贺言川多想,解释说:“孩子有善心是好事,但你看那个人,有手有脚,看着挺年轻,稍微勤快点,要挣口吃的有个住处并没有那么难。可这几天,我看他天天蹲在那里什么都不干,就等着别人发善心,根本不值得同情。” “是我鲁莽了。”贺言川从小生活优裕,根本没想那么多。 “你是善良。”骆青亭不怎么走心地夸了句,“看看桃桃会怎么做。” 桃桃跑到那人面前,看他背对着这边,身旁摆了个破碗,先往碗里丢了个钢镚,说:“大冷的天,怪可怜的,去买个包子吃吧。” 那人皱眉回头,表情不耐烦,但在看清桃桃的样子后,顿时就激动起来。 桃桃看清他的脸顿时脸色一变,微微退了一步。 这人就是书里那个养父! “桃桃?”白远站起身,想过来抱她,奈何腿麻了,一时走不动,只得急急道,“我终于等到你了,我来带你回家……” 话还没说完,桃桃突然弯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回那个钢镚,然后转过身,飞快朝来路跑回去。 第6章 今天是霸总桃桃 “爸爸妈妈,这里有个大坏蛋!”桃桃边跑边喊,“他要抓我……” 贺言川和骆青亭也快步跑过来,将桃桃护在怀里。 白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记忆中,桃桃不是这样的。她这时候应该又脏又臭,像个小乞丐,一见到他就跟发现光一样扑上来,而不是打扮得像个小公主,对他避之不及。 是他认错人了吗? 不可能,桃桃死后,他经常翻看以前的照片,从小到大,桃桃每一个年龄段的样子,他都记得很清楚。 绝对不会错。 那是怎么回事? 白远看着互动亲密的一家人,眼眸沉了沉。 莫非是有人捷足先登,先领养了桃桃?难怪等了这么多天都没等到。 不行!桃桃上辈子是他女儿,到死都跟着他姓白,这辈子也必须是。 白远揉了揉腿,朝还站在不远处警惕地看着这边的一家三口走过去。 上辈子,他在街头捡到脏兮兮的桃桃,送去了警察局。 警察没找到桃桃的亲生父母,只得送去福利院,福利院那边给他们写了感谢信,顺便附上一张桃桃的照片。 洗干净治好伤的桃桃,跟他们走丢的女儿长得极其相似,夫妻俩急忙跑去福利院。 但也只是像罢了,桃桃到底不是他们的女儿。不过,桃桃很喜欢他们,抱着就舍不得撒手那种。 夫妻俩一商量,干脆就将她领养回家了。 毕竟长得跟女儿那么相像,看着也是一种慰藉。 桃桃什么都好,聪明、漂亮、会撒娇,就是太爱吃醋。但女孩子嘛,有点小毛病很正常,他们也没当回事。 没想到高二那年,他们的亲生女儿出现了,跟桃桃同班,成绩还比桃桃好。 当惯大小姐的桃桃自然受不了,各种找茬,他们也是帮着桃桃出头的时候,才认出亲生女儿,之后更多关注自然就放在了亲生女儿身上。 加上跟桃桃有过口头婚约的男孩子也喜欢上亲生女儿,要跟桃桃解除婚约,桃桃性格里偏激的一面渐渐显露。 她为了引起大家关注,各种作妖,不择手段,最后在一次意外中,坠楼而亡。 桃桃刚死那两年,白远其实没太多感觉,他已经被疯狂的桃桃搞得精疲力尽,她死了他甚至觉得松了口气。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下去,白远开始频繁想起桃桃。 亲生女儿因为从小没有跟在他们身边长大,所以和他们并不亲近,谈恋爱后更是有空就和男朋友在一起,对他们始终若即若离,做什么都捂不热她的心。 白远年纪渐大,越来越喜欢热闹,自然开始怀念会撒娇的桃桃。 想起桃桃会给他们讲自己在学校的趣事,会在他们觉得累的时候帮着捶肩捏背,会在每个节日都准备一些小惊喜……到这时候,连她的闹腾和作妖都成了爱的象征。 要是不爱,何必执着? 白远临死的时候,亲生女儿站在病床前,冷静地问:“爸,您还有什么未了心愿吗?葬礼想热闹一点还是从简?” 白远不可避免地想起桃桃,如果桃桃还在,一定会哭得停不下来,她或许不端庄大方也不懂事不稳重,却是真心爱他,会为失去他而崩溃。 白远的懊悔在那一瞬间达到峰值,暗自想着,假如能重来,他一定会好好保护桃桃。 没想到老天这么给面子,再睁开眼,他刚好回到上辈子遇见桃桃那天。 白远觉得,这就是天意。所以他明知道亲生女儿在哪里,还是先来找桃桃了。亲生女儿的养父母将她养得很好,他不需要操太多心,反而是桃桃,流落在外比较危险。他想的是等找到桃桃,再去接亲生女儿,让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他再好好教育她们,就不会出现上辈子的事了。 要不是等大雪停,他那天上午就过来了,也不知道桃桃是不是在他迟到那段时间被那两人捡走的。 不过没关系,老天连重生的机会都给他了,自然会把桃桃再还回来,抢先一步不算赢。 “桃桃。”白远走到三人面前,温柔地喊了桃桃一声。 桃桃紧张地看着他,身体明显紧绷。 贺言川感觉到了,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问白远:“你认识她?” “桃桃,我是爸爸。”白远没理他,还是在跟桃桃说话,“对不起,之前都是爸爸不好,跟我回家,爸爸保证以后会对你好。” 他觉得桃桃的态度有点奇怪,就算她先被别人捡到了,最多也就当他是个陌生人,为什么见了他就跑? 莫非,桃桃也是重生的,记得上辈子的事情? 白远的话却让贺言川和骆青亭心里一惊,警方调查结果,桃桃99%是龙头村的桃桃,但毕竟没有验过dna,所以不是百分之百。 桃桃又没有记忆,只记得自己叫桃桃,万一刚好就是有个姑娘和她长得很像,还都叫桃桃呢? 虽然概率极小,但也不是没可能。 贺言川忍不住低头看了桃桃一眼。 “你不是我爸爸。”桃桃大声道,“我不认识你!” 书中的事情,她直觉不能说出来。而且,书中白远把白桃认作亲生女儿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大意是责怪自己没照顾好女儿,才把她弄丢了,那话是说给亲生女儿听的。 所以,桃桃只当他还是那个意思,她根本都不懂重生,哪里能想那么远,态度自然坦荡。 白远见状,心中的疑虑去了一大半,刚才可能是他太严肃吓到孩子了。 “桃桃是我们的女儿。”贺言川护着桃桃,冷着脸对白远道,“请这位先生自重。” 白远这才看他一眼:“收养的吧?你们仔细看看,桃桃是不是跟我长得很像?” 他这一说,贺言川感觉还真有几分相似。 “这位先生,如果你认定桃桃是你女儿,欢迎来做亲子鉴定。”骆青亭却对他早就抱着戒心,“我们一定配合。” 白远刚才注意力一直在桃桃身上,这时看清楚骆青亭的脸,表情微动,没再纠缠:“好,我会的。” 贺言川抱着桃桃回到车上,故作不经意朝外看了一眼,发现白远还站在原地。 “这人有问题。”贺言川边系安全带边说,“你们小心一些,晚上别出门,白天我会尽量过来。” 骆青亭本不想麻烦他,但考虑到桃桃在,也没拒绝:“那人我看着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看穿着打扮,应该身家背景不错,你看……” “放心,我会找人查一下。”贺言川注意到桃桃很沉默,摸摸她的脑袋,“桃桃吓到了?” 桃桃点点头:“嗯。” 她没想过还能碰到那个人,确实有点吓到了。 “别怕,爸爸妈妈会保护你。”骆青亭将她搂进怀里,“桃桃刚才为什么要回去捡那个硬币?” 桃桃有点疑惑:“那是钱啊。” 钱对人类来说,不是很重要吗? 书中那个小女孩,每次跟家人闹矛盾,他们都会提到养大她用了多少钱之类的话。桃桃看的时候就在想,她如果有很多很多钱,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所以,要珍惜每一分钱。 “看不出来桃桃你还是个小财迷啊。”贺言川打趣道,“不过,以后遇到危险,就别管钱了,什么都比不上安全重要,知道吗?” 桃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几句话的功夫,车子已经到了门口,话题没有再继续。 贺言川帮着母女俩将东西搬进屋,这房子本就小,东西一多更显得局促,骆青亭有点不好意思,对贺言川说:“天色不早了,这段时间你很辛苦,早点回去休息吧。” 找不到借口留下来,贺言川也只得告辞。 “我去送爸爸。”桃桃情绪已经恢复正常。 骆青亭只好也跟着。 “谢谢宝贝。”贺言川开心地拉开门,隔壁邻居家的门也在同时打开,一个小男孩被人推了出来,踉跄着撞到旁边的墙壁才停下来。 而隔壁的房门已经“砰”一声关上了。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7节 贺言川懵了两秒才去拉那小男孩,猩红的血流下来糊了他半张脸,一双淡漠的眼睛在血和伤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冰冷阴森,一点也不像个孩子。 “小朋友,你没事吧?”贺言川对上他的视线都莫名发寒。 小男孩看都没看他,推开他的手,默默走到露天的地方站好。 贺言川还想说什么,骆青亭一把将他拉回屋里,关上门才低声道:“他爸爸在惩罚他,要是有人帮忙,他会挨更多打。” “是亲爸吗?”贺言川皱眉道,“这是虐童,犯法的。” “现实哪有那么理想?”骆青亭叹了口气,“覃淮就这一个亲人,他爸爸要是真被抓,他就只能去福利院。也有人报过警,警察一来他爸爸就说自己只是恨之切责之深,态度很好地反省道歉,等警察一走,他就加倍还在小覃淮身上。而且他从不在外人面前打孩子,旁人想取个证都难,覃淮又什么都不说……反正这事真的很麻烦。” 贺言川还想说什么,忽然听到“哒哒哒”一阵脚步声,低头一看,桃桃正快步跑到茶几边。 两人急忙走过去:“桃桃你要什么?” 桃桃从桌子上的医药箱里找出一个创可贴,又用旁边的黑色水彩笔在创可贴上画画。 “你在画花花吗?”贺言川蹲下来问,“这是什么?心?” “这是桃花和桃叽。”桃桃认真道。 贺言川被她萌哒哒的口音逗得乐了下:“为什么是黑色?桃花不该是粉红色的吗?” 桃桃没有回答,她已经画好了,拿着创口贴就往外走:“我去给哥哥。” 骆青亭眉头一皱,想要阻拦。 贺言川一把拉住她:“这世上有些人肆意为恶,不过就是仗着没人敢管,实际上这种人最贪生怕死,你不怕他他就该怕你了。更何况,桃桃才多大,我们就要扼杀她的善良,教她屈服于恶势力吗?” 骆青亭嘴唇动了动,终是什么都没说。 “你放心,有我在,我会保护你们。”贺言川看她家这种情况就知道她肯定吃过很多苦,也不忍心。 骆青亭没再说什么,反正她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桃桃打开门,跑到覃淮面前。 天空又开始飘雪,洁白的雪花落在男孩乌黑的头发和眼睫上,他却一动不动,像是感觉不到冷。 看到桃桃过来,他眼神轻飘飘从她身上掠过,又淡漠地垂下视线。 自打他记事起,就没人敢管他家的闲事。 桃桃站在覃淮面前,想给他贴创可贴,奈何覃淮不配合,她个子矮,又够不到。 “你蹲下来。”桃桃奶声奶气地说。 覃淮像没听到,眼睫都没动一下。 “原来哥哥是因为听不见才不会说话。”桃桃叹了口气,又拍拍他的手臂,“不过没关系,至少你长得好看。” 覃淮:? 桃桃不再跟覃淮交流,转身退开两步。 覃淮默默闭上眼,看吧,小公主就是无聊好奇,看一眼就会…… 念头还没转完,一个小身子炮弹似的撞进他怀里,覃淮没有防备,直接被撞倒在地,睁开眼看着自己怀里的桃桃难得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桃桃动作迅速地将创口贴贴在他伤口上:“这个别撕了啊,要好好留着,它能帮你……哦,你听不见。” 她想了想,不再废话,用力将创口贴按了按。 覃淮:“……嘶。” “撕什么撕?不准撕!”桃桃霸道总裁式又按了下,“咦?你会说话?” 覃淮:“……” 第7章 “我爸爸说了,鸡蛋补脑,……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贺言川和骆青亭都担心桃桃被打,毕竟一看就不像什么性格好的孩子。 两人本来不打算插手孩子的事,见状急忙追了出来。 不过他们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可能是桃桃的做法太出人预料,覃淮直接傻了。等桃桃自己爬起来,伸手去拉他,他还乖乖把手递给她了。 这还是骆青亭第一次看到覃淮对周围人有回应,脚步不由一顿。 桃桃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蹦蹦跳跳地跑回去:“爸爸妈妈,我们回家叭。” 贺言川和骆青亭对视一眼,贺言川笑道:“看来,小孩子的事情,大人不插手是对的。” 说是这样说,他们还是担心。 担心覃淮爸爸来找桃桃麻烦,或者再揍覃淮一顿,所以一直留意隔壁的动静。 好在并没有,覃淮一个小时后被叫回家,隔壁也很安静。 骆青亭又催贺言川回去休息。 贺言川其实不太放心,但非要留下来也容易让人误会,最后还是准备离开,并顺手将桃桃按回去:“今天就别送了,我出去后你们把门反锁上,谁敲也别开,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骆青亭又好笑又有点感动:“放心吧,我在这里住了一年多,不会有事。” “不行。”贺言川难得霸道,“必须按我说的做。” 骆青亭:“……行。” 贺言川这才离开。 骆青亭关上门:“桃桃,我们回去睡觉了。” 桃桃没动,指着门道:“妈妈,你答应了爸爸要反锁门。” 骆青亭:“……” 不过,小孩子就是这样,爱较真。 骆青亭只得在小监工的监督下,将门窗都关好:“现在可以跟妈妈去睡觉了吗?” 桃桃扑进她怀里:“可以!” 骆青亭本来还在想这孩子是不是跟贺言川更亲,不愿意单独跟她待在一起。现在瞬间释怀,心都要化了。 这还是这一年多以来,床上第一次多了个人。 骆青亭睡眠质量向来不好,还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桃桃几乎秒睡,睡颜看着就特香,她看着看着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一夜无事,第二天骆青亭睡到自然醒,窗外天才刚亮,她竟感觉到了久违的神清气爽。 桃桃还睡着,她身体素质意外的不错,修养半个月气色好了很多,睡得脸颊粉嘟嘟,小嘴巴微微张着,看着就叫人心软。 骆青亭感觉她真像个天使,忍不住低头亲了亲。 桃桃像是感觉到她的气息,扭着小身体嘟囔着喊了声“妈妈”。 骆青亭见她眼皮挣扎得厉害,似乎是想睁眼,奈何又抵不过身体困倦的本能,跟要抽搐一样,忙伸手拍拍她的背:“时间还早,再睡会儿吧,乖~” 桃桃安静了几秒,然后更剧烈地挣扎了一下,猛地睁开眼。 骆青亭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丫冲进卫生间,还记得关门。 原来是想上厕所。 骆青亭有点自责,一般这个年纪的小孩,家长在半夜会提醒一下要不要上厕所,她久了不照顾小孩,都忘记了。 桃桃是真懂事,憋着没尿床,这就是吃过苦的孩子吧。 她在这里感慨一番,突然发现卫生间好像没了动静。 “桃桃?”骆青亭喊了一声没回应,过去敲了敲门,“妈妈进来了哦?” 还是没动静,骆青亭推开门。 桃桃已经上完厕所,可能是太困,还没下来竟然又睡着了! 她坐在马桶上,小手还撑着马桶边缘,小脑袋前后左右晃晃悠悠。厉害的是,她居然保持住了平衡。 骆青亭一瞬间差点笑出声,又强行忍住,上前将她抱下来,免得她真栽倒,磕着碰着。 桃桃睡得很香,抱她回床上的过程一点反应都没有。 骆青亭一整个早上心情都很好,做饭的时候还久违地哼起了小曲。 饭快做好的时候,她听到厨房门口有动静,转头一看,是桃桃在那里张望。 “桃桃醒了?”骆青亭放下手里的碗,过来检查了一下她的衣服,发现都整整齐齐才摸摸她的脑袋,“真乖,先跟妈妈去洗脸刷牙,然后就可以吃早餐了。” “刷了。”桃桃张开小嘴巴。 嘴里还残留着牙膏的清香味,骆青亭又被可爱到了,亲亲她的额头:“那去坐好,我们开饭。” 桃桃却朝厨房走去:“妈妈,我帮你吧。” “不用。”厨房对四岁孩子来说,还是有点危险,骆青亭想拦着她,“你去坐着就好。” 桃桃没有离开,坚持道:“我可以的。” 骆青亭忽然想起龙头村那些村民说过,说桃桃在叔叔婶婶家的时候,小小年纪就要干很多活,还要照顾哥哥,做不好就会挨打。 可能她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不干活就不敢吃饭。 骆青亭心口一疼,将桃桃放进厨房:“那你拿着筷子去摆好吧,还有这个……” 她将一小碟泡菜交到她手里,桃桃果然开开心心地去了。 骆青亭的好心情都变成了心疼,暗暗发誓以后要对桃桃更好。 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在观察桃桃。 在医院的时候,她能吃的东西有限,这次骆青亭便特意多做了一些,想看看她的喜好。 桃桃一点也不挑食,对什么都好奇,每样都尝了一些,最后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 “妈妈做菜真香。”桃桃摸摸小肚皮,朝骆青亭甜甜地笑,“谢谢妈妈。” 在化形之前,她先有了五感,月老祠周围有卖小吃的,去山上祈福的人也会带美食,有时候还要谈论……老实说,桃桃馋人间的美食很久了。她还跟松树爷爷说,等化形成功,第一件事就是去大吃一顿。 没想到根本没来得及,一化形就变成了其他人,还生着病,医院的营养餐没什么味道,对比下来,骆青亭做的菜简直太美味了。 骆青亭哪里知道这些,自动脑补成桃桃不挑食又吃这么多,是因为以前没吃饱过。毕竟她明明已经四岁了,身高体重却只到三岁小孩的水平,住院检查指标也显示营养不良。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8节 “以后想吃什么,就跟妈妈说。”骆青亭怜爱地揉揉她的脑袋。 桃桃点点头:“妈妈,我可以帮你洗碗。” “等你病好了再帮妈妈。”骆青亭这次没让她干,“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养好身体。” “好叭。”桃桃抢不过还有点遗憾。 等母女俩收拾好出门的时候,桃桃又主动道:“妈妈,我帮你拎包吧。” 骆青亭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试探道:“桃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有事就跟妈妈说,我们是一家人,没关系的。” 桃桃搓搓脸颊,小声道:“今天早上的事情,妈妈能不能不要跟爸爸说啊?” “早上什么事?”骆青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桃桃脸红了:“我记得我去上厕所了,可醒来又在床上,我是不是……在厕所睡着了?” 骆青亭:“……哈哈哈。” 桃桃:丢人.jpg “宝贝,你怎么这么可爱?”骆青亭将她抱起来,实在忍不住,“你不说我都忘了。” 桃桃:“……” 她可是记了一早上! 骆青亭的好心情又回来了,笑着打开门,隔壁的房门刚好也响了一声。 桃桃下意识就一缩,她感觉那扇铁门背后随时会蹿出来一只怪兽。 房门打开,却是一副和乐融融的模样。昨晚见过的覃淮和一个中年男人一起走出来,那个男人还温柔地帮覃淮将衣服拉好。 覃淮和这男人长得很像,应该是他爸爸没错了。但这人前人后的态度对比,叫人不寒而栗。 覃淮脸上的伤也精心处理过,露出奶帅的小脸,要不是神色依然冷漠,桃桃几乎都要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覃淮看了桃桃一眼,他脸上的创口贴不见了。他自己没撕,但不代表别人不会撕。 桃桃发现了,却没什么反应,只盯着两个大人看。 “骆医生。”那个男人微笑着跟骆青亭打了个招呼。 “宋先生。”骆青亭也客气地应了一声。 奇怪,他竟然不姓覃。 “去药店吗?”宋先生说,“我家覃淮好像有点感冒,我正想去给他买药。” 对昨晚的事,他只字不提,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态度。 骆青亭抿了抿唇,也不能把顾客往外推,只得点头:“好啊。” “这小姑娘是谁?”宋先生似乎没察觉到骆青亭的疏离,继续闲聊。 “我女儿。”骆青亭倒也没瞒他。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一辆车缓缓驶过来。 “爸爸。”桃桃认得是贺言川的车子,急忙喊了一声。 覃淮的爸爸闻声看了眼那车,也跟着在旁边停下来。 “你们先去药店。”贺言川从车里伸出头来,警惕地看了眼覃淮爸爸,说,“我停好车马上去店里找你们。” 骆青亭答应一声,抱着桃桃先去店里。 覃淮爸爸又回头看了一眼,才继续跟上。 药店就在旁边,几步路就到了,骆青亭打开门,先拿了体温计给覃淮量体温。 覃淮爸爸就站在收银台前跟她闲聊:“你女儿很可爱,不过应该不是亲生的吧……” 桃桃跑到门口迎接贺言川。 贺言川很快就来了,手里还拎着早餐:“宝贝,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可是我吃得好饱。”桃桃摸摸肚子,有点后悔早上吃太多,爸爸的早餐也好香的样子。 贺言川“啊”了一声,掏出一颗鸡蛋:“别的不吃,吃颗鸡蛋好不好?鸡蛋营养高,小孩子要多吃。” 你爸爸觉得你饿.jpg 桃桃拿着暖叔叔的鸡蛋,没说吃也没说不吃,求知欲爆棚地问:“鸡蛋有什么营养?” “鸡蛋的营养就厉害了。”贺言川故意没进门跟覃淮爸爸打招呼,拉着桃桃蹲在门口给她科普,“比如鸡蛋的蛋黄,你别看它小,其实鸡蛋的大部分营养物质都在蛋黄里,像蛋白质、维生素、卵磷脂含量都……” 桃桃:“……” 一脸蒙圈.jpg 爸爸你在说啥? 贺言川也意识到了,摸摸鼻子,轻咳一声做了总结:“简单一句话,鸡蛋对身体很好,能促进大脑发育,所以小朋友要多吃,知道吗?” 桃桃“哦”了一声,慢吞吞地剥着鸡蛋壳。 “桃桃。”正在这时候,覃淮爸爸买好药,带着覃淮出来了,递给桃桃一颗棒棒糖,“叔叔请你吃糖。” 贺言川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是看着桃桃。 桃桃想了想,接过棒棒糖:“谢谢叔叔。” 然后把鸡蛋递给他:“桃桃也请叔叔吃鸡蛋。” 覃淮爸爸笑着摆摆手:“谢谢桃桃,你自己吃吧,叔叔不吃……” “你吃。”桃桃踮起脚尖,强行将鸡蛋塞进他手里,“我爸爸说了,鸡蛋补脑,叔叔要多吃点。” 第8章 “阿姨不说话的时候最漂亮…… 宋宇凉一瞬间脸都绿了,手里的鸡蛋像颗zha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贺言川差点就笑出声,急忙转过头去,礼貌地忍住了。 “不好意思,宋先生。”骆青亭瞪他一眼,跟宋宇凉道歉,“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她其实是好心。” 宋宇凉的不爽也是一闪即逝:“没关系,我明白。” 他还笑着对桃桃道:“谢谢桃桃,再见。” 等他们走后,贺言川才爆笑出声,骆青亭忍不住说他:“孩子不懂,你也不懂?得罪这种人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爽。”贺言川笑着看她,“还有,你刚才那句解释,不就等于在说,我们都觉得他脑子不好吗?” 骆青亭:“……” “我们的学霸才不会想不到这一点。”贺言川凑近她一些,“你故意的吧?哪有做了一年多邻居,还叫人‘先生’的?你也很讨厌那位宋先生,对不对?” 骆青亭看着他亮晶晶的眸子,偏开头,转身进店里去了:“我一个当妈的,看着他虐待孩子,讨厌他不是很正常?” “正常。”贺言川将桃桃抱起来,“所以我们桃桃最棒了。” “你还买早餐了?”骆青亭看着他那一堆早餐,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做早餐的时候可完全没想到贺言川,而贺言川这一大包,显然是把她也算进去了,“你问桃桃还吃不吃吧,我吃过了。” 桃桃也不想吃,生怕他再塞一颗蛋过来,吸了吸鼻子说:“爸爸,你是不是没洗澡?” “不是吧,宝贝?”贺言川被女儿一颗雷炸懵了,“这大冬天的,一晚上没洗澡,你都能闻出来?爸爸身上有这么重的味吗?” 他惊恐地自己嗅了嗅,没觉得有味道:“你是狗鼻子吗?” “说什么呢?”骆青亭忍不住打断他。 贺言川本来是朝骆青亭走过去的,急忙停下来,把桃桃也一并放下了:“不是,我就是……” “是昨天商场的香水味道。”桃桃软声道,“爸爸不臭臭……” 贺言川这才松了口气,惊讶地看着桃桃:“你这记忆力也未免太好了吧?” 言者无心,骆青亭却是心里一动,盯着贺言川多看了两眼。 他穿的还是昨天那套衣服,胡子没刮,虽然不长吧,但也冒出了一层青茬。 “你昨天晚上不会没回家吧?”骆青亭问。 这人从小生长在富贵人家,过得挺精致,也爱臭美。她记得高中的时候贺言川衣服就多,桃桃住院那几天,他每次回家也必定会换衣服,将自己收拾得很干净。 贺言川没想到会这么被戳破,顿了顿,还是坦白了:“我发誓我不是偷窥啊,就是昨天遇见两个男人都不大对劲,我放心不下。” “那你在哪里睡的?”骆青亭倒没怀疑他的人品,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有心。 “车里。”贺言川说。 骆青亭微微皱了下眉:“那你肯定没睡好,现在回去休息吧,大白天的不会有事。” “没事,不用,我睡得挺好。”贺言川摆摆手,转移话题,“桃桃,你去哪里了?” 一眨眼的功夫,小家伙就偷偷溜到角落里去了。 贺言川走到她身边蹲下:“你在看什么?” 桃桃手里捧着一盒药,心里暗暗叹气。 刚才她看到妈妈的头顶又开始冒芽芽,才悄悄走开,不想打扰他们,没想到爸爸这么不争气,不会抓机会。 “你认识这些字吗?”贺言川可什么都不知道,指着药盒问,“认识几个?” 桃桃茫然地摇摇头。 “一个都不认识?”贺言川一愣。 一般到桃桃这个年纪,多少会认识一些字了。 桃桃说:“我没读过书。” 贺言川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转头和骆青亭商量:“之前还忘记了桃桃上学的事,附近有什么好的学校吗?” “有一个公立,还有几个私立。”骆青亭倒是了解,“桃桃虽然四岁了,可她营养不良,看着跟三岁差不多,我想让她从幼儿园小班开始读。现在放寒假了,老师们都不在。等过完年,我去问问,能上公立就上公立,不能再考虑私立,你觉得呢?” 贺言川对这个倒是没意见:“我觉得可以。” 然后低头问桃桃:“宝贝,你想上学吗?”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9节 “别的小朋友是不是都会认很多字?”桃桃反问。 贺言川一愣,估摸着是自己的惊讶让她想多了,小宝贝聪明又敏感,贺言川急忙安抚道:“当然没有,别的小朋友也只认识几个字。桃桃别急,爸爸就是老师,爸爸亲自教你一个月,保证比别的小朋友学一个学期还厉害。” 他顺手指着桃桃手里的药盒,说:“你看,这个字念‘柴’,这个念‘胡’……” “你可快别教了。”骆青亭哭笑不得,“怎么不从生僻字开始教啊?” 贺言川:“……” 教大学生时间长了,忘了什么叫基础。 “我们重来,从一二三开始学。”贺言川带着桃桃坐到旁边,伸出一根手指,“这是1。” 桃桃:“……” 是不是太基础了一点? “1+1等于几?”贺言川却兴致满满。 桃桃:“……2。” “桃桃真棒。”贺言川很开心,“那2+2呢?” 桃桃:“……” “你数一数。”贺言川还当她是不知道,晃着手指。 桃桃无奈:“4。” 贺言川还来劲了:“4+4知道吗?桃桃再数数……” 桃桃不想数,刚好有人进来买药,她听到骆青亭在算账:“13+8……” “21。”桃桃脱口道。 “4+4怎么能等于21呢?”贺言川尽量温柔地说,“桃桃再数一遍手指……桃桃是不是还不会数数啊?” 桃桃惊恐地看他一眼,怕他会教她数一二三,急忙溜下凳子,朝收银台跑去。 贺言川莫名其妙,一边喊一边追过来。 买药的顾客听到动静,低头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很是喜欢,蹲下来逗她:“小朋友,你好呀。” “姐姐你好。”桃桃嘴甜地打招呼,“姐姐好漂亮。” 顾客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这也太可爱了吧。” 桃桃干脆就站在门口陪顾客聊天,成功逃脱爸爸的教学。 学生没兴趣,老师也不专心,贺言川顺势留在收银台帮忙,视线时不时落在骆青亭身上。 转眼就到了中午,骆青亭问:“你俩中午想吃什么?我老板等下要过来,我请客。不过只能吃外卖,店里就我一个人,走不开。” 这药店不是骆青亭自己的,她也是打工,因为生意不算太好,日常只有两个员工,另一位今天休假。 “我去买回来吧。”贺言川说,“带桃桃去店里看着买,她估计还分不清那些菜名。” “也行。”骆青亭点点头,“回来我给你钱。” 贺言川没拒绝:“你老板喜欢吃什么菜?” “她减肥,多点一些素菜吧。”骆青亭说,“对了,她不吃姜和蒜。” 贺言川顿了顿。 桃桃本来低着头在玩小玩具,忽然闻到一股酸味,抬起小脑袋看看贺言川:“爸爸,你是不是吃……” “我们走了。”贺言川对小家伙神奇的读心能力颇为忌惮,生怕她说出“吃醋”这种话,急忙抱着她出门。 再回来的时候,骆青亭的老板已经到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两人正说话,骆青亭忙停下来给他们介绍了一下,老板姓唐,叫唐美。 “唐老板好。”贺言川没想到老板是个女的,尴尬地蹭了蹭鼻子,“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店里有张小桌子,他主动将饭菜摆出来,桃桃在旁边帮忙。 “你就是青亭的新老公?”唐美跟过来,在旁边打量贺言川,“真帅。” “新老公”这个说法让贺言川有点不爽,但也没说什么:“谢谢唐老板。” 桃桃闻到一股陌生的甜味,抬头看过来,竟然看到唐美头顶开了一小朵桃花,顿时就怒了。 她已经被贺言川和骆青亭收养,避免了书中的处境,有了新家,她很开心,也就越发想要让贺言川和骆青亭在一起。 可骆青亭才开始发芽,花骨朵都还没有一个,这个才见第一面的女人就对着爸爸开花,这怎么行?! 绝对不行! 桃桃的小脑瓜子开始飞快转动。 “唐姐,吃饭吧。”骆青亭也不太喜欢她说这些,试图转移注意力。 几人坐下来,唐美又问:“贺先生做什么工作的?在这里帮忙不会耽误你时间吧?” “一个小老师。”贺言川客气地说,“正放寒假,不耽误。” “一看贺先生这温文尔雅的气质,我就猜是老师。”唐美笑着道,“老师好啊,知书达理,不像那个夏君麟,有几个臭钱就自以为了不起……” “夏君麟是谁?”贺言川问道。 桃桃又闻到了酸溜溜的味道。 “青亭前夫啊,你不知道?”唐美惊讶地左右看看,“那我跟你说,你可得对青亭好一点,她可被欺负惨了,我早说她该再找一个,她总是……” “唐姐。”骆青亭声音微冷,“多吃点菜,再不吃要凉了。” “好,吃菜。”唐美也不生气,笑道,“抱歉,这么高兴的日子,我不该提这些。” 骆青亭皱了皱眉,桃桃忽然说:“唐阿姨好漂亮啊。” 天底下大概还没人会不喜欢被夸颜值,尤其是被一个大人眼中只会说真话的小孩夸,唐美顿时眉开眼笑,声音都温柔了不少:“那桃桃觉得,阿姨和妈妈谁更漂亮?” 桃桃扒了口饭:“都漂亮。” 唐美不满足:“如果非要选一个呢?” “阿姨不说话的时候最漂亮。”桃桃一脸真诚地说。 第9章 “爸爸,恭喜你终于可以鸠…… 桃桃一句话绝杀,成功让大家安安静静吃了顿饭。 而且,桃桃还看到,唐美头顶的小桃花很快就凋谢了,也算有点自知之明,她终于放心了。 下午唐美可能不好意思,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只是,她语焉不详的几句话,还是给贺言川和骆青亭带来了不同程度的困扰,两人明显都有心事,安静了许多。 桃桃有心缓和气氛,奈何身体本能抗拒不了,到了午睡时间,她开始犯困,眼睛都睁不开。 “桃桃困了。”骆青亭看到了,低声对贺言川道,“药店后面有个小休息间,你昨晚没休息好,要不要进去睡会儿?” “我回车上睡。”贺言川说,“让桃桃去休息间睡吧。” 毕竟不是亲生女儿,他也还没习惯带娃的生活,下意识避嫌。 骆青亭也没坚持:“好。” 桃桃一觉睡了快两个小时,冬天黑得早,她醒来的时候外面天空阴沉沉的,也不知道是要黑了还是又要下雪。 “妈妈,爸爸呢?”桃桃没看到贺言川,问了一句。 骆青亭帮她将外套整理好:“应该还在睡,他昨晚没休息好。” 外面的天气不好,骆青亭的心情也不太好。 她当初太冲动,不该提假结婚的事,这样太拖累贺言川了,还是早点去把离婚证领了吧。 “爸爸!”桃桃注意到了骆青亭的情绪,但她看不懂,刚好看到贺言川大步而来的身影,故意喊了一声,转移骆青亭的注意力。 骆青亭看着,却又有点难过,桃桃这么喜欢贺言川,他们离婚后就不能常常看到了,她会不开心吧? 桃桃那么懂事,应该也不会说什么,但这样反而让骆青亭更加心疼。 “宝贝!”贺言川将扑过来的小人抱进怀里,“睡得好吗?” “好。”桃桃点点头,“爸爸睡得好吗?” 两人嘀咕几句,桃桃忽然说:“妈妈都没睡。” “我本来也没睡午觉的习惯。”骆青亭急忙道,“今天天气不好,估计也没人来买药,干脆早点关门,也好让爸爸早点回去休息。” 她赶贺言川走的意思也太明显,就算桃桃不懂,贺言川也不会看不出来。 他不知道她是因为前夫,还是因为自己,他没有恋爱经验,不免有点慌,刚想说点什么,一个人急匆匆进店来了。 骆青亭只得暂停关门,看到进来的人愣了下:“宋先生?” “骆医生,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宋宇凉松开捂着的手臂。 骆青亭这才看到他手臂上有一道五六公分长的口子,还有点深。 “你这个伤有点严重,要去医院清创缝合,还要打破伤风针,我这里处理不了。”不喜欢宋宇凉是一回事,作为医生,骆青亭还是尽职地告诉他,“我简单帮你处理一下,你尽快去医院。” 宋宇凉有点烦躁:“非要去医院吗?包扎一下不可以?” “伤口面积太大,不缝合很难愈合而且容易感染,你这伤口看着还不太干净,不会是铁器伤的吧?”骆青亭猜道。 “就是铁片。”宋宇凉更烦了,咬牙切齿地说,“今天回来的时候遇到一个神经病,一直跟踪我,跟他打了一架,撞到旁边的铁栅栏。” 几个大人都没多想,只当是意外,贺言川虽然暗爽但也不会表现出来。 只有桃桃眼睛瞬间就亮了,她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小短腿晃啊晃,小脚丫一翘一翘,可开心了。 “那你更是必须去医院。”骆青亭尽职尽责地说,“破伤风死亡率极高,这应该不用我来科普吧?” 宋宇凉朝外看了一眼:“行吧,麻烦骆医生了。” 骆青亭跟着一抬头,才发现覃淮背着个小书包,也跟着来了,只是站着外面树下的阴影里,也不吭声,都没人注意到他。 “如果宋先生不介意的话,可以让覃淮在店里等你。”骆青亭看外面又开始飘雪,到底还是心疼孩子,主动建议,“天黑路远,你带着孩子可能不太方便。”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10节 宋宇凉想了想,走到外面,对覃淮道:“好好在骆阿姨这里待着,别惹事,知道吗?” 覃淮沉默着走过去坐在屋檐下。 “覃淮,到店里坐吧。”骆青亭说,“屋里暖和一些。” 覃淮摇摇头,没有起身的意思。 “没事,不用管他,这孩子就这样,不爱跟人交流。”宋宇凉反而松了口气,“你们帮我看着点就行,我很快回来,麻烦骆医生了。” 骆青亭自然答应。 等宋宇凉走后,她又喊了覃淮一遍。 覃淮还是没动。 骆青亭看得又心疼又难过,贺言川将她拉进屋子里:“就别勉强了,随他怎么自在吧。” “也是,在这边住了一年多,就我所见,这孩子还是第一次离开他爸爸的视线。”骆青亭低声道。 两人正相对无言,忽然听到桃桃拖着奶唧唧的腔调在喊“哥哥”。 转头一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出去,站在覃淮面前。 覃淮眼皮都没动一下,好像没看到面前站了一个人。 “哥哥。”桃桃却不肯放弃,“冰哥哥……” “什么兵哥哥?”贺言川纠正道,“是覃淮哥哥。” 桃桃歪头看着爸爸,解释道:“是冰块哥哥。” 贺言川:“……” 覃淮:“……” 桃桃继续绕着覃淮打转,边转边喊:“覃淮哥哥~” 她穿着粉色羽绒服,吸睛得很,覃淮眼睛都快看花了,但他还是没说话。 他不回答,桃桃就一直喊:“哥哥,冰哥哥,覃淮哥哥……” 贺言川都听不下去了:“桃桃,别打扰哥哥。” “哥哥答应我我就不喊了。”桃桃头也不回地说。 贺言川:“……” 小宝贝看来是个执着的人。 桃桃:“哥哥~” 覃淮:“嗯。” 桃桃眼睛一弯,伸手去拉他:“你跟我来。” 覃淮:? 贺言川在旁边看得相当担心,生怕他俩起冲突,打圆场道:“宝宝,你不是说哥哥答应就不喊了吗?” “我没喊了呀。”桃桃逻辑相当严密,“我只是提了一个要求。” 贺言川:“……” 桃桃固执地伸着手。 有一片雪花飘过来,落在她胡萝卜一样的手指上。 覃淮抿了抿唇,没去牵她的手,只是从凳子上下来,说了桃桃见到他以来的第一句话:“去哪里?” “跟我来。”桃桃也不在意,带着覃淮到药店内暖气片旁边蹲下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咱们宝贝很厉害啊。”贺言川摸到收银台,小声对骆青亭道,“这就把那个小冰块给哄进店里了……” 骆青亭不赞同他这样给小孩取外号,又对“咱们宝贝”这个说法有点别扭,干脆直接道:“贺言川,我们抽个时间去把离婚证领了吧。” 贺言川一下子就懵了:“啊?” “现在领养手续已经办完了。”骆青亭低声道,“早点离婚,对你有好处,结婚的时间越短,以后你谈恋爱了就更好跟另一半解释。” 贺言川倒吸一口凉气,不过倒也冷静下来了:“暂时还不行。” “为什么?”骆青亭皱了皱眉。 “刚才回来那么迟,是因为有别的事耽误了,想告诉你还没来得及。”贺言川说,“你还记得昨天在桥洞下遇见的那个男人吗?” 骆青亭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你查到他身份了?” 贺言川点点头:“是,他叫白远,经营着一个还算出名的家具品牌,叫coye。” “我知道这牌子,以前用过,难怪觉得他眼熟。”但骆青亭还是不解,“可这跟我们的事有什么关系?” “白远之所以在桥洞底下蹲守,还真是为了桃桃。”贺言川看了眼角落的两个孩子,压低声音道,“他有个女儿,两岁的时候走丢了,看照片跟桃桃长得有六七分相似。” 骆青亭一惊:“桃桃真是他女儿?” “这个我不太确定。”贺言川也很疑惑,“按理说,如果白远真怀疑桃桃是他女儿,直接做亲子鉴定是最好的方法。一旦证实他俩是父女,我们也只能将人还给他。可他好像并没有做亲子鉴定的打算,实在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那可能他已经确定不是了?”骆青亭也不明白。 “不,他今天还去派出所待了很久,不像要放弃的样子。”贺言川看着骆青亭,“所以,我担心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离婚,他会趁机来抢孩子。我打听了一圈,有认识的人说白远人品不行,当初coye这个牌子,还是他一个朋友先创立的,好心拉他入伙。后期白远鸠占鹊巢,将朋友赶出公司,现在已经变成他一个人的了。你想想,桃桃跟他女儿长得像会是好事吗?他会不会将桃桃当成女儿的替代品?” 骆青亭对孩子向来疼惜,一听这话也担忧起来:“那怎么办?” “反正目前肯定不能离婚,别说白远,相关部门也还要回访。”贺言川说,“至于白远那边,我会持续关注,不给他可乘之机就行了。” 骆青亭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点点头:“辛苦你了。” “我倒是不辛苦。”贺言川摇摇头,“只是,暂时不能离婚,可能会耽误你……” “不会,我说过我就没打算再结婚。”骆青亭急忙道,“刚才说尽快离婚,真的只是担心影响你。” “那你不用担心。”贺言川笑了笑,“实话跟你说吧,我之前原本也打算这辈子都不结婚的。” “为什么?”骆青亭很奇怪,她自己是因为受过伤所以失望,贺言川又为什么? “因为……”贺言川硬拽了一个借口,“我本来就是不婚主义。” “这样吗?”骆青亭有点意外,她怎么记得,贺言川在高中的时候,还挺向往婚姻生活的?貌似还跟她描述过一些画面。 不过人都是会变的,她倒也没起疑。 “对。”贺言川点点头,“所以,我们谁也别想会耽误谁,先同心协力对付外人,怎么样?” 骆青亭没去多想他的用词:“好。” 话音刚落,忽然听到“咕噜噜”一声响。 两人互相看向对方:“你饿了?” 然后才想起什么,低头一看,两个小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覃淮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桃桃则捂着她的小肚皮。 但有些东西是捂不住的,又一声“咕噜噜”,比刚才还要响。 “宝贝饿了吧?”贺言川有点想笑,将桃桃抱起来,“爸爸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算了,回家吃吧。”骆青亭开始收拾东西,“等下覃淮爸爸还要来接他,见不着人怕他担心。”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贺言川:“你要是不嫌弃,也一起?” 早上贺言川都给她带早餐了,她有点不好意思。 “好啊。”贺言川瞬间笑开了花,“这是荣幸,怎么可能嫌弃。” 桃桃看到妈妈头上的芽芽长大了一点,扒着爸爸的耳朵,小声道:“爸爸,恭喜你终于可以鸠占鹊巢了。” “宝贝,成语不要乱用。”贺言川一口老血瞬间就到了嗓子眼,“明天开始跟着爸爸上课,不许偷懒。” 第10章 别对我使用糖衣炮弹 宋宇凉从医院出来,烦躁地拦了一辆出租车,低头钻进去:“去幸福东苑。” “欢迎乘坐。”身材壮硕的司机大姐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帅哥怎么受伤了?要喝点水吗?” 说着递了瓶水过来。 “不用,谢谢。”宋宇凉没有吃别人东西的习惯,对这位目测四五十岁的大姐也没什么兴趣,直接拒绝了。 司机倒也没生气,笑着启动车子:“帅哥是不是心情不好?说出来会好一些。” “我没事,麻烦你专心开车。”宋宇凉无心寒暄,快烦死了。 他今天都没好意思跟骆青亭他们说实话,弄伤他的那个神经病还不是普通神经病,是性骚扰他的神经病。 第一回 遇到这种事情,恶心死了。 宋宇凉正走神,大腿上忽然搭上来一只手:“帅哥~晚上有空吗?心情不好要不要出去放松放松?” “你干什么?!”宋宇凉差点跳起来,只是被安全带束缚住了,“你有病吗?” “嗯。”司机居然点了点头,“你不也有吗?” “我很正常!”宋宇凉气得要死,“你这是性骚扰你知道吗?我可以投诉你!” “你去投诉啊。”司机笑嘻嘻地看着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宋宇凉想看她公司名字,看了个空,才发现他好像上了一辆黑车。 “停车!”宋宇凉一瞬间脊背直发寒,“快停车,我要下车!” 司机瞬间变脸:“车费500块。” “你怎么不去抢!?”宋宇凉怒道,“信不信我直接报警?” “你报啊。”司机说,“要不要我告诉你车牌号?” 司机越这样,宋宇凉反而越胆怯,最后还是付了五百块车费。 好在司机收了钱倒没再为难他,直接靠边将他放下了。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11节 宋宇凉搓了搓手臂上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愤愤踢了一脚路旁的树。 好几年没走过桃花运,今天一来全是烂桃花,好气。 然而更气的是,宋宇凉很快发现,这地方很偏僻,不好打车。 而且,他现在对坐别人的车也有点阴影了。 别问他为什么不反抗不报警,这不是受伤了吗?而且他不想惹麻烦,不想进警察局。 反正离家也不远,干脆走回去吧。 但是说起来就几里路,步行还是挺不容易,尤其宋宇凉又有点分不清方向,走错一个岔路口还碰上一起车祸,现场惨烈,他看得差点吐出来。 “这都什么破事!”宋宇凉气得想打人,无奈路上连鬼影子都没一个人。 最后花了快两个小时才回到小区,宋宇凉郁闷得不行,结果骆青亭的药店还关门了。 他差点真的报警,过了几分钟才冷静下来,去敲了骆青亭家的门。 覃淮自然是在骆青亭家,桃桃拉着他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他虽然依然面无表情,但宋宇凉一眼就看出来,他眼睛比平时更亮。不过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覃淮的眼睛就暗了下去。 “宋先生回来了?”骆青亭注意到宋宇凉的脸色不好看,怕他迁怒覃淮,急忙转移话题,“手臂的伤没事吧?” “没事。”宋宇凉在外人面前向来温和,笑着回道。 “外面是不是又下雪了?”骆青亭紧接着又问,“看你衣服都湿了。” 宋宇凉点点头,解释说:“下雪了,在门口碰到一起车祸,帮忙处理了一阵,所以回来晚了。” “那快回去把湿衣服换了吧,别感冒。”骆青亭说。 宋宇凉道过谢,拉着覃淮准备离开。 “叔叔。”桃桃忽然拉住他的衣袖,仰着头道,“妈妈说受伤了不能运动不能生气,你要安安静静开开心心的哦。” 宋宇凉对着小孩子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下意识就答应了:“好。” 隔壁门关上以后,贺言川贴着墙壁听了一会儿:“好像没动静,应该不会打覃淮了吧?” 他们都看出来宋宇凉遇到事了,心情不好,怕他打覃淮出气。 “可能因为桃桃说了要安安静静,他担心闹出动静,小孩子童言无忌,到时候再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骆青亭猜道,“加上他受了伤,还挺累的样子,估计今晚不会动手。” “所以还是我们宝贝厉害。”贺言川与有荣焉地rua了把桃桃的小脑袋。 桃桃:“……” 又等了一会儿,隔壁直接熄灯,陷入黑暗中,也没再发出声音,像是已经准备睡觉了。 贺言川这才放心地离开。 第二天,桃桃还是一早就跟妈妈来到药店,今天另一位店员也上班,那是位跟骆青亭差不多年纪的姑娘,叫程欣欣,还没结婚。 这姑娘性格挺外向,看到桃桃夸张地喊了一声,就扑过来想抱她。 桃桃吓了一跳,灵活地躲到骆青亭身后,但还是礼貌地伸出半颗脑袋打招呼:“程阿姨好。” “你好。”程欣欣摸出一颗棒棒糖逗她,“让阿姨抱抱,给你吃糖糖好不好?” “抱可以。”桃桃认真道,“阿姨别rua我脸好吗?” 程欣欣被她的小奶音萌得心肝乱颤:“好,宝贝你说什么都好。” 桃桃这才走出去。 程欣欣将小团子抱在手里,满足得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打坏主意:“桃桃,要不以后你就跟着阿姨吧?阿姨给你买好多糖糖和漂亮衣服,还有玩具……” “别对我闺女使用糖衣炮弹。”骆青亭忍不住道。 “对,我闺女才不会上当。”贺言川刚好到了,顺口接了句话。 “哟~”程欣欣打量贺言川两眼,笑得暧昧,“好一个妇唱夫随。” 贺言川瞥了骆青亭一眼,大着胆子道:“这难道不是做老公的基本要求?” “哎呦呦~”程欣欣一副受不了的模样,“桃桃宝贝你还是跟着阿姨走吧,你爸妈在家估计全是少儿不宜的画面。” “什么是少儿不宜?”桃桃歪着脑袋问。 程欣欣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比如爸爸妈妈亲亲啊,或者……” “程欣欣。”骆青亭急忙叫停,“你在教小孩子什么东西?” “那没有。”桃桃认真回答,“我爸爸怂。” 贺言川:“……” 程欣欣要笑死了:“哈哈哈……” “桃桃,跟爸爸去认字。”骆青亭也有点尴尬,看贺言川手里抱着一堆启蒙教材,急忙将两人打发走。 “你干什么?”看父女俩进入教学模式,骆青亭才压低声音对程欣欣道,“明知道我俩是假的,跟孩子说那些干嘛?” 骆青亭现在没什么朋友,之前为了领养的事情,向程欣欣征求过意见,所以她知道他们是假结婚。 “可以假戏真做啊。”程欣欣故意道。 “你之前不是还竭力反对,说担心我被骗?”骆青亭不解,“这才几天就改主意了?你是墙头草吗?” “要用发展的眼光看待事情嘛。”程欣欣凑到骆青亭耳畔,低声道,“你这便宜老公看着还不错,我觉得你应该抓住机会。不要怂,就是上!” 骆青亭:“……见第一面你能看出什么来?再说了,我俩就合作关系,你别乱说话,搞得大家尴尬。” “可我看这位贺先生,对你可不是合作关系那么简单哦。”程欣欣暧昧地挑眉。 “你什么意思?”骆青亭却是皱了皱眉。 程欣欣瞥了眼认真教学的贺言川,用更低的声音说:“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你仔细看贺言川看你的时候……咳咳,你好,请问有什么能帮你吗?”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有顾客进门,只好先招呼客人。 骆青亭朝门口一看,愣了下——进来的人竟然是白远! “不好意思,打扰了。”白远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笑容可掬地对骆青亭说,“上次是我失礼,吓着桃桃了,今天特意来道歉的。” 上门是客,而且他话说得这么客气,骆青亭虽然对他防备,却也不好将人赶出去。 贺言川已经听到动静了,带着桃桃走过来,说:“桃桃,跟叔叔打个招呼。” “叔叔好。”有父母在身边,而且之前听他们说过不会将自己交出去,桃桃已经不像第一次见到白远那样会害怕了。 “桃桃好。”白远蹲下身,将手里的礼物递上前,“上次是叔叔不好,特意给你买了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道歉接受,礼物就没必要了。”贺言川担心小孩子被礼物收买,出口阻拦,“桃桃不缺什么。” “礼物是给孩子的,你也得先问问桃桃的意见吧?”白远信心十足,直接打开面前最大的盒子,里面是超大超漂亮的人鱼娃娃。 别说小孩子,连程欣欣都觉得漂亮,不由担心地看着桃桃。 要是她说“喜欢”,贺言川就尴尬了。 桃桃眨了眨眼,人鱼娃娃她在书里见过不少,书中那个白桃很喜欢。其实准确地说,也不是那个白桃喜欢,是养母喜欢给她买,她觉得那是爱所以喜欢。但后来证实,其实是养父母的亲生女儿喜欢。 “人鱼公主,桃桃喜欢吗?”白远微笑着问。 桃桃摇摇头:“不喜欢。” 白远脸上的笑顿时一僵,贺言川倒是松了口气。 但白远很快冷静下来,又拆开旁边一个盒子,里面是精致的糕点:“这个粉色的蛋糕桃桃一定喜欢吧?” 桃桃还是摇头:“不喜欢。” 白远脸色有点挂不住了,怎么会呢?这些明明都是桃桃上辈子最喜欢的东西。 可是没用,他所有礼物拆开来,零食、玩具、衣服……都没能让桃桃点头,甚至连一个惊喜的眼神都没有,她是真不喜欢。 “谢谢白先生费心。”贺言川对自家宝贝的表现十分满意,开始赶碍眼的人离开,“心意领了,请回吧。” 白远不甘心,但他略一思考,便冷静下来:“没关系,桃桃你说喜欢什么,下次叔叔给你买。” 贺言川皱了皱眉,就听到桃桃大声道:“我喜欢学习。” 白远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爸爸说学习能让人变聪明,我要变很聪明很聪明,这样就不会被坏人的糖衣炮弹给骗了。”桃桃认真道。 第11章 “这人身上有粑粑味。”…… 白远拎着一堆零零散散的东西,从药店出来,眼神沉到了底。 他就不信桃桃会真心拒绝那些她曾经非常喜欢的东西,肯定是大人提前教过了。 倒是有危机意识,防范还挺严。 不过白远没打算放弃,上辈子他老了后爱翻桃桃的照片看,可因为没有认真保存,留下来的照片并不多,加上隔着生与死,记忆难免模糊。 直到见到活生生的桃桃,白远的记忆才真正鲜活起来。 现在的桃桃,比他想象中还要可爱太多,他只看了一眼就父爱爆棚。 所以,一定要找回桃桃。 白远相信,重生的自己是这世界上最了解桃桃的人,他一定可以征服她。 然而白远的自信很快就遭到严重挑战,接下来的几天他都去了药店,但无论他用什么办法,桃桃对他的态度始终没有好转。 白远不得不使出杀手锏——在桃桃面前装病。 上辈子桃桃最关心他的身体健康,每次看他工作熬夜饮食不规律,她都会撒娇劝阻。 白远当然知道现在的桃桃不是以后的桃桃,对他还没那么深的感情,但现在的桃桃也是个善良的小天使,应该会关心他一句。 他接连受挫,太想要桃桃一句关心了。 桃桃看着突然一脸痛苦的白远,疑惑地问:“叔叔是生病了吗?” “对啊。”白远急忙点头,“桃桃能帮帮叔叔吗?” “可是我又不会治病,你应该去医院。”桃桃离他远了点,“不要想碰瓷我,我什么都没干。” 白远:“……”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12节 他连病都装不下去了:“叔叔不是碰瓷……” “那你一直来打扰我学习干什么?”桃桃挠挠头,“是不想让我变聪明,好来骗我吗?” 白远:“……” 你已经够聪明,聪明得令人发指了。 接连吃瘪,白远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办法可能行不通,加上贺言川已经态度很不客气地警告他不许再来打扰,他决定换个策略。 白远拎着一堆买来的好东西,熟门熟路地送到住在附近的助理家里。助理有个跟桃桃差不多大的女儿,白远最近买的东西一件没送去,他又不好拿回家,都送她女儿了。 白远送完就出来,慢吞吞开车回家,发现妻子齐锦雪站在门外。 “怎么了?”白远随口道,“天气冷,干嘛站外面?” “等你啊。”齐锦雪笑道,“这段时间天天早出晚归,公司也不见人,干什么去了?” 白远微愣,这才想起来妻子性格多疑,又爱吃醋,怕是想多了。 但他现在没耐心哄人,略一思索,找出手机上桃桃的照片:“你看。” 齐锦雪乍看一惊:“这是……瑶瑶吗?” “不是。”白远摇摇头,“这是一个孤儿,长得跟瑶瑶有点像,我们要不要收养她?” 齐锦雪不明白:“既然不是瑶瑶,为什么要收养?我们自己再生一个不好吗?都这么大了,估计养不熟。” 白远顿了下。 因为上辈子成功收养了桃桃,后来的时间太长,他倒是忘记了,其实一开始他们并不打算收养别人家的孩子。 是齐锦雪检查身体有点问题,不适合再怀孕,加上福利院送了照片来,他们才会去收养桃桃。 他重生后理所当然地觉得齐锦雪会愿意收养桃桃,却忘记了她还没去检查身体,并不想养别人的孩子。 其实齐锦雪上辈子心里就一直很不甘,又担心桃桃养不熟,所以对她总是很严厉。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桃桃才会对相对温和的白远更亲近。 想到这个,白远解释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老公你怎么了?”齐锦雪看着白远的表情有点奇怪。 白远笑了笑,转移话题:“没什么,我就随口一说,你不想养就算了。对了,你前几天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他的关心让齐锦雪一喜:“明天不行,明天夏家小公主生日宴,你有空的话,能不能送我过去?” 白远心里一动:“哪个夏家?” “之前在江市很有名,年初突然来北城发展,还在公司买过家具那个夏君麟。”齐锦雪有点奇怪,“你不记得了?” “记得。”白远说,“明天陪你去。” 齐锦雪有点不敢置信:“真的?你不会骗我吧?” 白远没有骗她,不仅陪着去了,还配合齐锦雪穿了情侣装,一亮相就引来不少羡慕的眼光。 不过全场最瞩目的,当然还是今晚的寿星。 一身粉色公主裙,搭配满身珠翠,站在台上闪瞎人眼,想不关注都难。 “菲菲真幸福。”白远站在夏君麟身边,说,“家人宠,男朋友也宠。” 夏君麟跟白远其实不太熟,但这种场合,自然要客气寒暄:“菲菲小时候身体不好,家里是会宠一些。” “菲菲这男朋友看着还挺靠谱,你这个当哥哥的也可以放心了。”白远又说。 夏君麟点点头:“还得再考察考察。” “别把心思都放妹妹身上。”白远笑道,“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 这话不是很熟的朋友说来难免显得不合时宜,夏君麟忍不住看了白远一眼。 “你前妻都再婚了,你不会还放不下吧?”白远故作惊讶地说。 夏君麟皱了皱眉,淡淡道:“白先生想多了。” 他没有向白远打听消息,但很快就没了踪影,白远勾起嘴角笑了笑。 夏君麟不向白远打听,是因为跟他不熟,不想被人看笑话,但他自有自己的人脉,所以很快就得到回应。 “骆青亭确实结婚了,就前不久的事,对方是贺家那个废材小儿子,现在好像在当老师。对了,男方还有一个私生女。不过,对骆青亭来说,怎么也是高攀。你怎么还打听她?当初折腾成那样,不会还余情未了吧?” “怎么可能?”夏君麟冷冷道,“她害死我女儿,还想给别人当妈?做梦!” 挂上电话,夏君麟点进手机一个加密文件,里面只有一张照片,骆青亭穿着婚纱在阳光下回眸一笑,美得不似人间所有。 “君麟,你怎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夏君麟一秒锁屏,转过头去,就看到母亲瞬间沉下去的脸色。 “妈。”夏君麟喊了一声。 “你又在看那个贱人!”夏母勃然大怒,“当初不让你娶你非要娶,我说她图钱你还跟我急,后来证明怎么样?没捞到钱,不就跟你离婚了?说起这事我就来气,要不是她不负责任,我孙女怎么可能会死?她还好意思倒打一耙怪我们!现在离开按个扫把星,我们好不容易安生下来,你又在看她!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才高兴……” 夏君麟皱眉:“菲菲生日,您想把所有人都喊过来吗?” 夏母顿了顿。 “找我有什么事?”夏君麟趁机转移话题,“又是相亲吗?” 夏母想起正事,一秒变得端庄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陈家小姐到了,你去和她聊聊吧。” “在哪里?”夏君麟问。 “就花园里。”夏母对他这个态度满意了许多,又叮嘱道,“别再想着那个贱……” 夏君麟转身就走,来到花园却没找到人,他心里烦躁,干脆也没回大厅,转身去了酒吧。 一夜狂醉,醒来时在自己常备的酒店房间,夏君麟揉着宿醉后发疼的脑袋,突然就很烦躁,收拾好下楼打了辆车,直奔幸福东苑小区。 他知道骆青亭离婚后住在这里,但一次都没来过。 下了车才发现,这老城区还真是名副其实,连道旁绿化带上种的树都又粗又壮。 夏君麟躲在一棵树后,看着对面的“美好药房”。 连绵许久的雪总算停了,今天终于迎来一个大晴天,药房外的空地上有一群孩子在嬉闹玩耍,大人们则在旁边坐着聊天。 骆青亭今天穿了身白色羽绒服,在阳光下微笑着的样子竟然和手机上那张穿婚纱的状态差不多。 夏君麟揉了揉眼睛,有点不敢置信。 拍婚纱照是好几年前的事,那时候骆青亭年轻,又有爱情滋养,状态当然很好。 可后来,婚姻生活一地鸡毛,加上女儿意外去世,对她打击极大。夏君麟记忆中,骆青亭已经变成了一个歇斯底里的怨妇。所以离婚后他都没再见过骆青亭,怕看到她过得不好,自己会心软。 至于骆青亭会不会过得不好? 答案还用再想吗?没钱没工作还死了女儿的母亲,怎么可能过得好? 可现实好像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夏君麟放下手再看过去时,就看到一个穿着粉色棉服的小团子跑到骆青亭面前在喊“妈妈”。 而骆青亭也温柔地替她整理头发,眼神里的爱意简直满得快要溢出来。 这就是贺言川那私生女? 夏君麟心里翻腾起汹涌的怒气,差点直接冲出去找骆青亭理论。 当初女儿发生意外,他还安慰骆青亭,说可以再生一个。 她当时多决绝啊,说女儿永远只有一个,再生也不会是原来那个,坚持要离婚……原来自己不生但可以帮别人养? 夏君麟兀自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旁边的小卖店买了一堆棒棒糖。 他今天穿的羽绒服很宽大,自带兜帽,直接往头上一罩,谁也认不出来。 玩耍的孩子被路边的怪人吸引,都跑过来看,他就给他们一人发一颗糖。 直到穿粉色棉服的小团子也被吸引过来。 “小妹妹,吃糖吗?”夏君麟看小姑娘在不远处盯着自己看,朝她招了招手。 桃桃靠近了一些,认真研究夏君麟头上的桃花。 那桃花上爬满了虫子,空气中还有股臭味,是名副其实的烂桃花。 更可气的是,这桃花还是冲着妈妈去的。 “我不吃。”桃桃摇摇头。 夏君麟一愣,继续哄劝:“别人都吃了,很甜的。” “不甜。”桃桃眨眨黑溜溜的大眼睛,“有粑粑味。” 夏君麟愣是没明白:“……啥?” “爸爸!”桃桃突然往回跑,边跑边大声喊道,“你快来看,这人身上有粑粑味,好臭臭。” @泡@沫 第12章 亲密无间的一家三口 桃桃这一喊,几乎所有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夏君麟这辈子就没这么狼狈过,关键这事他还不好解释。 别人就算没闻到他身上有粑粑味,也会想是不是自己闻错了,毕竟那么小一个孩子,没理由污蔑他。甚至,他们听到粑粑味,就不会过来,谁喜欢闻粑粑味? 所有人只会把他当成一个神经病看待。 最气的是,要是被骆青亭发现,他得多丢人。 一直以来,夏君麟都觉得,在他俩之间,只能是骆青亭先回头。 毕竟她一无所有。 所以,绝对不能让骆青亭发现他来找她,还是以近乎偷窥的方式。 夏君麟脑子里的念头一闪而过,他听到周围的嘲笑声,将兜帽拉了拉,挡住脸,转身飞快跑走了。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13节 “桃桃。”贺言川接住飞扑过来的小崽崽,瞥了眼夏君麟迅速消失的背影,说,“下次这种事情不要大声嚷嚷出来,别人会难为情的。” “可是真的臭臭。”桃桃从他怀里挤出来,扑向骆青亭,“我要找妈妈。” 骆青亭正盯着夏君麟背影看,总觉得有点熟悉,但她潜意识里认定夏君麟不会来这里,就自动屏蔽了这个名字,正在思索就看到桃桃扑过来,急忙抱住她:“怎么了?” 至于那个背影,也顾不得去管了。 贺言川简单说了下,这是桃桃第一次表现出不太懂事的一面,他倒是不生气,就是有点惊讶。 桃桃一直很懂事,他都快忘记她其实只是个三四岁的小孩了。 “桃桃。”骆青亭将女儿抱在怀里,低头看着她,认真道,“妈妈相信你的话,你说那个人身上臭臭肯定是真的臭臭。” “嗯嗯。”桃桃开心了。 骆青亭神色更软了几分,耐心引导:“但是,你想想,如果是妈妈身上臭臭……” “妈妈身上香香。”桃桃抱着骆青亭的脖子撒娇。 骆青亭一下子就被萌化了。 贺言川也觉得女儿可爱得冒泡,但为了她以后能跟人更好相处,还是硬着头皮讲道理:“桃桃,你自己有没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啊?” 桃桃瞬间想起自己在马桶上睡着的事,惊慌地看了骆青亭一眼。 骆青亭也神奇地get到她的想法,急忙摇摇头,示意自己没说。 桃桃松了口气,反正她只会让坏人难堪,刚才反驳贺言川的本意,也只是想打断骆青亭的注意力,不让她多看夏君麟,现在目的达成,她可以爽快认错:“我错了,下次不大声嚷嚷了。” “不,桃桃没有错,桃桃只是说了真话而已,不能算错。”骆青亭马上道。 桃桃愣了下:“啊?” 没有错吗?那为什么…… 骆青亭继续道:“爸爸妈妈只是希望你能学会站在不同角度思考问题,有时候我们觉得笑一笑就过去的事情,在别人看来可能就是痛苦……” 她真的很温柔又有耐心,听她说话就是一种享受。 桃桃以前接收到的知识都是从不同人那里听来的,左一句右一句,有时候同样的事情,今天有人说对明天就会有人说错,她也很疑惑,奈何不能开口说话,没法跟别人沟通。遇到贺言川和骆青亭以后,才算是真正意义上有人为她传道受业解惑,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 不过,道理是一回事,事实又是另一回事。 骆青亭和贺言川不知道那人是夏君麟,只把他当个普通人,自然保持着善意。可桃桃身为桃花精,却清楚烂桃花之所以为烂桃花,就说明没那么容易摆脱。 果然,第二天,桃桃就发现夏君麟又来了。 他这次没有靠近药店,而是开了一辆车过来,一直在车里观察。 桃桃皱着小眉头,思索该怎么办。 “桃桃,5+6等于多少?”贺言川教了几天,觉得桃桃很聪明,10以内的加减法基本都会了,开始加大难度。 然而桃桃还在神游中。 贺言川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不会算吗?” “什么?”桃桃都没听清楚题目。 程欣欣刚好在收款,便重复了一遍:“桃桃,这位哥哥买了两样东西,一个五块钱,一个六块钱,阿姨应该收他多少钱?” 桃桃脱口道:“11块。” 贺言川:“……” 骆青亭也凑过来问:“那假如哥哥给了20块,应该找多少?” 桃桃:“9块。” 反应非常迅速,大家都惊喜不已。 “宝贝,你不会还是个小天才吧?”贺言川忍不住再出题,“30-8=?” 桃桃懵懵地看着他,半晌摇摇头:“不知道。” “……”贺言川不死心,“那20-8呢?” 桃桃还是摇头:“不知道。” “你是只会算钱吧?”贺言川算看出来了。 桃桃看夏君麟还在,有点烦:“嗯。” 贺言川:“……你还真是小财迷啊。” 大家笑过一场,倒也没当回事。 贺言川忽然提议:“桃桃,爸爸带你去买年货好不好?”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大街上到处都喜气洋洋,连对面的超市也天天播放“恭喜发财”。 贺言川以往过年都是回父母家,自己才不会操这些心,今年却很想亲自去买点东西。 “妈妈去吗?”桃桃抬头问道。 骆青亭不想去:“妈妈还要上班,桃桃跟爸爸去好不好?” “妈妈不去我就不去。”桃桃低下头。 贺言川忍不住感激地亲了下女儿。 但桃桃这次倒真不是为了帮贺言川追人,她只是担心他们不在,那朵烂桃花会过来为难骆青亭。 “骆姐,你去吧。”程欣欣倒是乐意撮合两人,“你之前经常不休息,攒的假少说得有半个月,贺老师和桃桃最近还帮了不少忙,也该给你们一家放个假了。店里有我守着,你们带桃桃出去逛逛吧,别的小孩放假要么商场要么游乐场,桃桃整天待这小破店里,挺委屈她的。” 她这样一说,贺言川和骆青亭对视一眼,都有点愧疚。 贺言川是为了多跟骆青亭相处,骆青亭是确实有工作走不开,桃桃懂事,从不提出去玩,他们也就忽略了。 “桃桃,想出去玩吗?”骆青亭低头问桃桃。 “想。”桃桃毫不犹豫地点头,能躲开那朵烂桃花就好。 “那爸爸妈妈带你出去玩。”骆青亭又对程欣欣道,“辛苦你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一家三口朝贺言川停车的地方走去,刚好要路过夏君麟的车。 夏君麟也发现了,急忙将车窗关上去。 这车是离婚后新换的,单向玻璃,就算骆青亭从旁边走过,应该也发现不了他。 但是,过了几秒,夏君麟又将车窗打开了。 为什么要怕她看见? 就该让她看见,才好顺其自然地搭话。 不过,不能让他们发现他早就躲在这里了。 夏君麟对着镜子调整自己的表情。 淡定,再淡定一点,你只是路过而已,怎么可能知道她住这里? 夏君麟默默做好心理建设,还拿出手机放在耳边,假装在打电话。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等下骆青亭见到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她那么爱他,曾经为了救他连命都不顾,虽然后来婚姻生活一地鸡毛,但总的来说,矛盾并不出在爱情上,所以爱肯定还在吧? 骆青亭是会惊喜还是惊讶?或者痛苦? 无论哪一种,夏君麟都能接受,能理解。 毕竟以骆青亭的性格,这一年多,她肯定时常想起女儿,然后后悔自责,不可能过得好。 夏君麟偶尔想起来,也会觉得心疼。 但是,对于骆青亭嫁给贺言川这事,夏君麟不打算原谅。 她怎么可以去给别人当妈? 而且,贺言川那个废材,有那么好的家世还没什么作为,只能当个小老师。有他这样的现任,夏君麟觉得自己这个前任都丢人。 真的想不明白,也绝对不能接受。 眼看着一家三口越来越近,夏君麟深呼吸一口气,赶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冷静等着被发现。 桃桃从一出门就关注着夏君麟那边,看到他将车窗关上又打开,暗暗磨了磨小乳牙。 那朵烂桃花果然没安好心,他就是想看妈妈。 “妈妈。”桃桃拉拉骆青亭的衣角,“抱~” 她想转移骆青亭的注意力。 骆青亭却是另外的心思:“只有一点点路,桃桃自己走过去好不好?你可以的。” 贺言川也跟着劝道:“桃桃最棒了,自己走过去,等下爸爸给你买玩具好不好?” 桃桃:qaq 不让你们抱的时候,一个个争着抢着抱。想让你们抱的时候,你们又不抱了。 “妈妈~”桃桃停下脚步不走了。 骆青亭很少见到桃桃任性,停下来耐心地给她讲道理:“桃桃,不是爸爸妈妈不想抱你,是因为你长大了,总要学会自己走路,而且适当走路对你身体有好处……” “不是的,妈妈。”桃桃说,“我只是想亲亲你,你不抱我我亲不到。” 骆青亭一瞬间眼泪都快下来了,哪里还顾得上讲道理,一把就将桃桃抱了起来。 “妈妈,我好爱你啊!”桃桃很响亮地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口。 骆青亭难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眼含泪花地望向贺言川。 贺言川凑近两人说:“宝贝,那爸爸呢?” 桃桃很爽快地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也爱爸爸。” “爸爸妈妈也爱你。”贺言川隔着骆青亭,抱了一下桃桃。 桃桃催道:“爸爸妈妈走快点,我又闻到粑粑味了。” 骆青亭还在感动呢,有点哭笑不得:“我怎么没闻到?”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14节 “妈妈你想看到辣么大一坨粑粑吗?”桃桃说,“粑粑不好看,你还是看爸爸吧,爸爸好看。” 贺言川:“……感谢宝贝后半句没带口音,听得我胆战心惊的。” 桃桃:“哈哈哈……” 一家三口亲密无间地相拥着从夏君麟车旁走过,只留下一串欢声笑语,以及一脸懵逼还拿着手机装腔作势的夏君麟。 第13章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 贺言川直接将车开到了市中心m7广场。 这里是北城人流量最大的购物中心,临近春节,广场内外张灯结彩、人声鼎沸,看着就热闹。 桃桃以前生活的月老祠虽然在特定节假日也是人山人海,但她那时候又看不到,只能听个响。到这个世界后,一直窝在骆青亭那个小店里也看不到太多人,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 “哇~”桃桃眼睛开始放光,一下车就迫不及待往前冲,然后被贺言川一把抓了回来。 人太多的地方他不敢让桃桃自己走,怕一晃眼就走散了。 “爸爸抱着看得更高更远。”贺言川干脆让桃桃坐在自己肩头。 视线陡然开阔起来,桃桃激动地薅住贺言川一撮头发:“爸爸,左边左边……” 贺言川:“……” 不过他从桃桃的举动中感受到了她的兴奋,想着她以前的遭遇更觉心疼,倒也没什么怨言,桃桃指哪他就往哪走,还大方地表示:“宝贝你看上什么就跟爸爸说,爸爸都给你买。” 桃桃看上的东西挺多,但一个都没有开口要。 贺言川跟骆青亭还没正式在一起,她和贺言川的交易不算完成,严格意义上来说,她现在的行为都算是蹭吃蹭喝,怎么好意思再要别的东西? “没有喜欢的吗?”贺言川有点意外,“还是饿了?要不,我们先去吃午饭?” 他们出来得晚,现在已经到了午餐时间。 “今天我请客吧。”骆青亭急忙道,“这段时间你帮了我很多,一直想请你吃饭,就是没机会。” 贺言川略一思索便答应了:“好啊。” 骆青亭也松了口气,她知道贺言川家里很有钱,担心他不让她请客,那样她会感觉负担更重。 问过桃桃的意见后,一家人决定去吃西餐。 商场就有餐厅,几人直接上了四楼。 “这家我吃过,他家的牛排不错,对面那家……”贺言川正在介绍,忽然感觉到桃桃在薅头发,扭头问了句,“怎么了,宝贝?” “冰哥哥。”桃桃说。 贺言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哪里有兵哥哥?” “是覃淮哥哥吗?”还是骆青亭反应快。 两人顺着桃桃手指看过去,还真是覃淮,就在扶梯旁边的一家西餐厅门外的墙角坐着,手里还捧着一本书。 他长得好看,行为又异于一般小孩,不少路过的人都好奇地多看两眼,还有人偷偷拍照。他却始终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桃桃挣扎起来,贺言川便将她放下:“宝贝,去问问哥哥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虽然覃淮比桃桃大点,但毕竟也只是个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还是不太安全,以前宋宇凉也从来不会让他单独出来。 今天是怎么回事? 桃桃哒哒哒冲到覃淮面前,眼看就要撞上。 覃淮皱了皱小眉头,刚想闪开,听到一声糯叽叽的“冰哥哥”,又没动了,任由桃桃撞在他身上。 “桃桃,慢点,你撞到哥哥了。”贺言川没想到桃桃这么虎,急忙跟过来,“覃淮,没事吧?” 覃淮抿了抿薄唇,摇摇头算是回答。 “你一个人吗?”骆青亭也蹲下来问,“你爸爸呢?” 覃淮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回答,桃桃扒着他耳朵问:“哥哥,你爸爸呢?” 声音贼大,覃淮偏了偏头,朝对面指了下。 斜对面西餐厅靠窗的一桌位置上,宋宇凉一身西装革履,正跟一位穿着打扮很华丽的女士吃饭。两人有说有笑,气氛看起来还挺和谐。 骆青亭跟贺言川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场景有点像相亲。 但是,相亲就相亲,干嘛把儿子扔在门外? 无论是因为什么,都很过分。 骆青亭摇摇头,想对覃淮说什么。 覃淮却破天荒主动先跟她说话:“桃桃……” 骆青亭一愣,才发现桃桃趁着大人不注意,偷偷朝斜对面的西餐厅跑了过去。 “她不会去搞破坏吧?”骆青亭吓了一跳。 所有认识的人都觉得宋宇凉很过分,但不会轻易管别人家的闲事。桃桃不一样,她还小,不懂很多无奈,做事情往往凭心情。 “我去把她抓回来。”贺言川拦住骆青亭,“你看着覃淮,别动作太大,免得被他们发现更尴尬。” 桃桃人小腿短,跑到一半就被贺言川抓住了。 “桃桃,你要去哪里?”贺言川拦在她面前,难得沉下脸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一声不吭走掉,爸爸妈妈会担心?这里人这么多,万一撞了摔了,甚至有人把你抱走了怎么办?” 桃桃怔怔望着他,没有说话。 她又不傻,当然感觉得到贺言川和骆青亭对她很好。 但是,今天贺言川给她的感觉跟平时不太一样。 不是说凶她让她觉得不舒服,反而是因为凶她,桃桃感觉贺言川更爱她了,但她现在还说不大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 “爸爸不是凶你,是担心。”贺言川看她懵懵的,想着她以前没来过这种热闹的地方,心里不自觉就软下来,解释说,“你想想,要是你受伤了,或者弄丢了,爸爸妈妈该怎么办?得多难过,是不是……” “爸爸对不起。”桃桃抱着贺言川,这次是真心实意地道歉,“我错了。” 贺言川本来也舍不得对她说重话,见状马上将人抱起来:“下次去哪里要先告诉爸爸妈妈,知道吗?” 桃桃用力点头:“嗯嗯。” “乖。”贺言川揉揉她的小脑袋,这才问道,“你过来干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桃桃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从贺言川肩膀伸出脑袋看了看,“那个人是不是覃淮哥哥的爸爸。” 她看清楚了,那人就是宋宇凉。而且,宋宇凉和对面那位女士头顶,都有一朵烂桃花。 这可太好了,省得她再费劲巴拉地画桃花。 贺言川当然不知道她的异能,安慰道:“爸爸知道你心疼覃淮哥哥,爸爸答应你,以后会多照看覃淮哥哥好吗?” 两人说着话回来,人多加上桃桃也没跑远,骆青亭就没再说她,只是让覃淮跟他们一起进店里吃午餐。 覃淮摇摇头不愿意。 骆青亭和贺言川商量了一下,也没坚持。 但是给桃桃点儿童套餐的时候,多点了一份。 “爸爸妈妈,我想跟哥哥一起吃,可以吗?”桃桃端着盘子就想跑,想到刚才的事情,又回头问了一句。 “可以,去吧。”贺言川很高兴,“桃桃真乖,别走远了。” 他们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可以看着两个小家伙。覃淮过得太压抑,根本不信任大人,只有桃桃还能治他。 桃桃端着餐盘来到覃淮面前,覃淮看了她一眼,朝旁边挪了点。 “哥哥你吃。”桃桃叉了块西蓝花送到覃淮嘴边。 覃淮摇摇头,示意自己不吃。 “手好酸……”桃桃催道,“你快点吃啦,你不吃我就一直举着。等下没力气了,东西掉了也就算了,要是盘子摔了可是要赔钱的,你知道这个多少钱吗?爸爸点餐的时候我看到了,一百多呢。我可赔不起,到时候就找你,你也别说不关你的事,反正我就赖着你了……” 她小嘴叭叭叭,说得贼快,跟念经一样。 “你为什么要管我?”覃淮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不怕我吗?” “你吃了我就告诉你。”桃桃马上道。 覃淮:“……” 没办法,他还是张嘴吃了。 餐厅内的贺言川和骆青亭一直关注这边,见状都挺满意。 贺言川笑道:“我们宝贝也太聪明了。” “不过,桃桃为什么会对覃淮这么特别?”骆青亭有点奇怪,“小区里别的小孩那么多,也没见她对谁这么好过。” 要知道覃淮这个性格可不讨喜,没几个孩子敢跟他玩。 “可能……”贺言川想了想,“因为小覃淮长得好看吧。” 骆青亭无奈地看着他:“你能不能别这么不着调?” “这怎么是不着调?”贺言川反驳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女儿自然像我,我懂她。” 骆青亭:“……你是不是忘了,这可不是你亲生女儿。” “就因为不是亲生还能成为父女,才是更特别的缘分。”贺言川笑道,“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什么赌?”骆青亭顺嘴一问。 “赌桃桃为什么会对覃淮这么感兴趣。”贺言川来劲了,“如果是因为覃淮长得好看就是我赢,别的理由都算你赢。” 骆青亭不是很感兴趣:“幼稚。” “跟小朋友在一起,就是要时刻保持童心嘛。”贺言川不放弃,“赌注就……算一件事,你输了,你答应我一件事,我输了,我也答应你一件事。不过不能是违反法律道德的事,怎么样?” 骆青亭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不想扫兴,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便点点头:“行。” “来,击掌为证。”贺言川伸出手。 骆青亭有点好笑,但还是跟他击了下掌。 “快听答案。”贺言川特别开心。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15节 窗外覃淮吃完西蓝花,桃桃又喂了块牛肉到他嘴边。 “你还没回答。”覃淮别开头,不吃了。 “我是说把饭吃完就告诉你,不是西蓝花。”桃桃笑得圆眼睛都弯了起来,“还没吃完呢。” 覃淮:“……” “哥哥快吃。”桃桃理直气壮地将餐盘塞到他手里,“我拿不动了。” 覃淮到底是没办法,默默跟她吃起来。 两个小朋友一起将两人份的儿童套餐消灭干净,桃桃摸摸圆滚滚的肚皮,拿着餐盘起身,准备回去找爸爸妈妈。 “你还没回答。”覃淮拉住她。 桃桃想也没想就说:“因为你长得好看啊。” 第14章 那火红的颜色染红了某双…… 其实桃桃对覃淮之所以这么特别,主要还是因为看到他就想起了书中的白桃。 被白家领养后,白桃成为白家大小姐,日子却并没有那么好过。 虽说物质上衣食无忧,精神上却备受折磨。 养父母拼命将白桃朝亲生女儿的方向改造,只要表现得不像,他们就会很生气。可有时候,太像了,他们也会生气。 那时候白桃刚结束颠沛流离的生活,本就战战兢兢,养父母如此喜怒无常,自然让她更不安,这大概也是她后来变得敏感多疑的重要原因。 宋宇凉对覃淮,就像养父母对白桃。 桃桃的想法很简单,她不想让覃淮结局跟白桃一样。所以,只要有机会,她就想帮帮覃淮。 当然,覃淮也是真的好看,桃桃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孩。 不管桃桃是因为什么,反正她的回答,都让贺言川非常开心。 “我赢了。”贺言川对骆青亭笑道。 骆青亭有点哭笑不得:“好吧,你想让我干什么?” “暂时还没想到。”贺言川神神秘秘地说。 骆青亭摇摇头,也没放在心上。 一家三口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看到宋宇凉将覃淮领走才离开。不过为了避免不愉快,他们没跟宋宇凉打招呼。 下午贺言川就开启了扫货模式,看到什么都想买,这次骆青亭倒没怎么拦他。 毕竟是和桃桃过的第一个年,她也希望大家都能够开心一点。 逛着逛着,贺言川拐进一家珠宝店。 骆青亭还以为他要给桃桃买平安锁一类的东西,结果贺言川挑来挑去,挑了块大人戴的荷花玉坠。 “你送给谁?”骆青亭下意识问了一句,问完意识到可能有点歧义,尴尬地补上解释,“主要饰品也挑年龄,我可以帮你参考一下,当然如果你已经想好了肯定是按照你自己的心意来。” “跟你差不多年纪。”贺言川顺势道,“你能帮我试戴一下吗?” 骆青亭顿了顿,到底没说什么,将项链戴上。 “实在太漂亮了。”导购真心实意地夸道,“这位小姐皮肤白皙,很适合戴玉,整个人都在发光,而且气质也搭……” 她越夸,骆青亭越尴尬,匆匆取下来。 “喜欢吗?”贺言川问。 “我喜欢有什么用?”骆青亭笑了笑,“质量还行,关键看你喜不喜欢。” 贺言川略一犹豫,还是选择买下来。 买完玉坠,贺言川提议:“再去屯点零食过年吃?” “不用了,今天买的不少,时间也不早了。”骆青亭拒绝道,“你还需要的话自己买吧,我跟桃桃先回去了。路远,我们打车就行,你别管了。” “等等。”贺言川看她突然要走,急忙将人拦住,“不买就不买了,但你也说时间不早了,吃过晚饭再回去吧。” “不了。”骆青亭还是拒绝,“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们。” 贺言川对她突然冷淡的态度有点懵,硬着头皮道:“记得我们打的赌吗?我现在要你兑现承诺,留下来吃饭。” 骆青亭:“……” 说实话,她有点不高兴。 贺言川买那种饰品,肯定不是用来送他妈妈或者姐姐的。 跟她差不多年纪,那应该就是贺言川喜欢的人吧? 有了喜欢的人就该避嫌,他这样真让她为难。 但是,答应过的事也不好反悔,更何况贺言川应该只是想和桃桃一起吃饭,她拦着好像也不对。 骆青亭心思转来转去,桃桃看着她头顶的嫩芽摇摇摆摆,也跟着紧张得不行。 爸爸怎么回事,追个人都不会,差点就把妈妈的好感度全搞没了。 幸好骆青亭最终还是不愿意在桃桃面前当个失信的人,答应留下来。 贺言川也松了口气,带着两人去坐电梯,并且直接按了顶楼。 “你不会订了顶楼那个餐厅吧?”骆青亭没忍住问了一句。 这商场顶楼有个露天餐厅,运气好可以观星赏月,最不济也能看到远处的灯火和江边夜景,很受情侣们青睐。 “嗯。”贺言川轻描淡写地说,“也算是网红打卡点,难得来一趟,自然要带桃桃体验一下。” 他一说桃桃,骆青亭就不好再说什么。 而且这餐厅价格还挺高,一般订了就不给退,她终于能理解贺言川为什么非要她留下来了。 只是,她这跟着桃桃蹭吃蹭喝,总觉得有点尴尬。 不等骆青亭多说,电梯已经到了。 贺言川示意骆青亭先走,他抱着桃桃跟在后面。 骆青亭也没多想,爬上最后一层楼梯,顺手推开顶楼的门,彩色的礼花突然从天而降。 紧接着一群人齐声唱起生日快乐歌。 骆青亭直接傻了,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自己都忘了,今天是她三十岁生日。 工作人员推着蛋糕走到骆青亭面前,贺言川在旁边温柔地说:“许个愿吧。” 骆青亭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让许愿就闭上了眼睛,脑海里还一片空白,几乎是凭着本能默默在心底道:“第一个愿望,希望桃桃能够健康快乐地长大;第二个愿望,希望我的小蝴蝶在天堂开开心心;第三个愿望,希望……贺言川和心上人终成眷属。” 等她吹完蜡烛,桃桃就从贺言川怀里扑过来,响亮地在骆青亭脸上“吧唧”了一口:“妈妈,生日快乐!” “谢谢宝贝。”骆青亭紧紧抱住她,鼻子有点发酸,又转头对贺言川道,“谢谢。” 服务员上完菜就退走了,整个顶楼只剩一家三口。 骆青亭这才有空看看周围的环境,整个顶楼都装饰着彩色的气球和鲜花,餐桌上点着明亮的蜡烛,和不远处的人间灯火交相辉映。 场景不算多暧昧,但足够温馨。 “谢谢你。”骆青亭再次对贺言川道谢,“我都忘记今天是我生日了,你不用这么费心的。” “这不算什么。”贺言川说,“我们现在毕竟是一家人。” 骆青亭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贺言川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从法律意义上来说,我们现在是彼此的守护者。假如我今天出个什么意外,在医院躺着,医生也是通知你来签字……” “别说这些。”骆青亭皱了皱眉。 “即便我们是假情侣,也是真家人。我们三个这一段特殊的缘分,我会一辈子珍惜,哪怕以后分开,你和桃桃也永远是我的家人……不说现在,就算高中的时候,我们也算朋友吧?”贺言川说,“为朋友和家人过生日,不是应该的吗?” 他说得很真诚,骆青亭今天情绪比较激动,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那就……谢谢你。” “都谢三次了。”贺言川笑笑,从兜里掏出一个眼熟的盒子,推到骆青亭面前,“一个小礼物,生日快乐。” 正是刚才骆青亭试的那个玉坠。 骆青亭一愣,贺言川又抢着道:“你看着我买的,真不值几个钱,就是一份心意,作为老朋友老同学,以及真心希望你好的家人的一份心意。青亭,从高中到现在,你在我心里,始终都是‘出淤泥而不染,不蔓不枝’的花中君子。你不要有负担,我做这些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无论经过多少事,你还是你,从来就没有变过。不要为不值得的人苛责自己,你应该为值得的人好好生活。答应我,好吗?” 现在发生的一切,是骆青亭做梦也没想过的,所以她完全没有思想准备。 她没跟贺言川说过自己的事,她当然知道他能查到,但大家都不提,就算他心里鄙夷她也可以假装不知道。 没想到,贺言川知道了她过去的事,还肯跟她说一句“你从来没有变过”。 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这样和她说的人。 这么温柔的贺言川,让人实在没什么抵抗力。 骆青亭最终还是将玉坠戴上了,戴好下意识看了贺言川一眼。 烛火摇曳,灯下美人,贺言川心脏又开始不受控,他担心被骆青亭发现,急忙用桃桃转移注意力:“桃桃,快看妈妈好漂亮……咦,桃桃呢?” 刚才还坐在旁边的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偷偷溜了。 两人吓了一跳,急忙四处张望,发现了躲在角落偷吃蛋糕的小家伙,脑袋都快埋进蛋糕里去了。 被发现后,桃桃抬起头来,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蛋糕好好吃鸭,妈妈你天天过生日吧。” 脸蛋、鼻尖、嘴角、额头……全是奶油,跟只小花猫一样。 贺言川忍不住掏出手机拍照:“我要存起来,等你长大了给你看。” 桃桃趁着他不注意,扑过去在他脸上狂蹭,将奶油全蹭给爸爸。 “我还治不了你了?”贺言川被勾起童心,也朝桃桃脸上抹奶油。 桃桃大笑着跑开,很快又被贺言川抓回去。 骆青亭正看得津津有味,父女两个路过她的时候,忽然一人在她脸上抹了一点奶油。 然后桃桃跑得慢,被骆青亭一把抓住了。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16节 “妈妈,我爱你!”桃桃转头就是一个亲亲,顺便将奶油也蹭点给妈妈。 “这都跟谁学的……”骆青亭哭笑不得,眼底却温柔得不行,头顶的小花骨朵还在轻轻摇摆。 今晚这顿饭一家人吃得特别开心。 饭后贺言川提议送她们回去,骆青亭也没拒绝。 贺言川更加开心,将买来的东西全搬进骆青亭家里,临走的时候还顺手挂了两个灯笼在门口的树上。 却没注意到,那火红的颜色染红了某双藏在暗处的眼睛。 他离开后没几分钟,有人在外面敲门。 骆青亭今天心情有点飘,下意识以为是贺言川,顺手打开门,却被人一把拽住了脖子上的玉坠。 第15章 含入v公告 “夏君麟?!”看清楚来人,骆青亭一惊,随即沉下脸,“你怎么在这里?” “这么怕见到我?”夏君麟一开口,浓重的酒气就扑面而来,“家里有人啊?还是怕有人回来看到?” 骆青亭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应该在暗处偷看了许久,这让她非常震惊。 再怎么说,曾经毕竟夫妻一场,虽然对那段婚姻失望,但骆青亭觉得,夏君麟应当不至于离婚后还跑来纠缠。 “你喝醉了,有事清醒的时候再来找我。”骆青亭不想跟醉鬼纠缠,更何况家里还有桃桃,她不想让小孩子误会,试图抽回吊坠,让夏君麟离开。 但她这个动作,让夏君麟更加不爽,他将吊坠拽得更紧,冷笑一声:“就这破玩意儿,你还真当个宝啊?好歹也是跟着我见识过市面的,几千块的东西就将你打发了?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别给我丢脸?” “夏君麟!”骆青亭勉强保持着冷静,“你搞清楚,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做什么,跟谁在一起,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放屁!”夏君麟凑到骆青亭面前,“你做了我夏家一天的媳妇,就一辈子是我夏君麟的人,只要我不同意,你就别想跟别人在一起。” “你有病吧!”骆青亭气得声音都在颤抖,推了他一把,“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你倒是欢迎姓贺的,可人家明显也没将你放在心上,不愿意留下来啊。”夏君麟扒着门框,“我告诉你,人贺家都不知道贺言川结婚了,还在给他介绍对象相亲呢,你俩那结婚证怕都是假的吧?你说你跟着他有什么好?他在贺家本就不受待见,贺家的产业又落不到他头上,你给他当情妇还不如跟着我,我好歹是……” “滚!”骆青亭听他越说越过分,忍无可忍,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夏君麟本就醉醺醺的,站不大稳,骆青亭这下没留力,他直接朝地上摔倒。夏君麟拽紧手中的坠子,骆青亭吃痛,也跟着倒下,砸到旁边的储物箱,发出“噼里啪啦”一通巨响。 桃桃已经躺到床上准备睡觉了,卧室门关着,刚开始外面两人说话声音不太大,她也没注意。这一下动静极大,吓得她差点从床上滚下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往外跑,刚到门口就看到夏君麟和骆青亭扭打在一起。 桃桃拿起旁边的小板凳,想上前帮忙,但两人不断变换位置,又怕伤到妈妈。犹豫中,桃桃视线余光注意到手腕上今天刚买的电话手表,急忙拨了贺言川的电话。 等待接通的过程,桃桃一直盯着那边的战况。 骆青亭到底是力气弱,被夏君麟扼住了喉咙,已经没有还手之力。 夏君麟眼底一片血红,表情狰狞,手臂青筋暴起,看样子竟像是想杀人。 电话已经接通,桃桃隐约听到了爸爸的声音,但她来不及说更多,边朝夏君麟扑过去边大声喊道:“大坏蛋!放开我妈妈!” 夏君麟听到桃桃的声音,手上松了点,转头看过来,怒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叫她妈妈?” 桃桃举起凳子就朝他身上砸去,可惜到底还是力量悬殊,夏君麟受了下,一把抢过她的凳子扔到旁边,同时松开骆青亭去抓桃桃:“我先把你这个野种给解决了……” 骆青亭见状,来不及喘气,一把抱住夏君麟的腿,不让他伤害桃桃。 夏君麟怒极,手里的凳子直接朝骆青亭头上砸过去。 “砰”一声巨响。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夏君麟捂着屁股趔趄一下,摔倒在地。 骆青亭看着手里还拿着棍子的覃淮,整个人都傻了。 覃淮面无表情,眼神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气,紧紧盯着地上的夏君麟。 夏君麟腿上被打了一棍子,剧痛没让他放弃,反而将他所有凶性都激发出来,伸手就朝现在离他最近的桃桃抓去。 骆青亭瞬间回神,拼死拖住夏君麟的胳膊,喊道:“覃淮,桃桃,你俩快躲开!” 覃淮比骆青亭还冷静,他没有躲开而是扑上前,抱住夏君麟另一只胳膊,低头狠狠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啊!”夏君麟痛呼出声,剧烈挣扎起来。 “桃桃拿根绳子过来。”骆青亭不敢松手。 桃桃反应也快,顺手将妈妈大衣上的腰带抽下来。 但是他们力气实在太小了,制不住夏君麟,不过好在人多,夏君麟一时间也挣脱不开,几人纠缠在一起。 贺言川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心跳都快停了,急忙冲过去,抓住夏君麟的衣领,将他拽起来,狠狠一拳砸过去。 夏君麟刚才只是仗着力气大,才跟骆青亭他们打个平手。但他醉了,明显不是同样身为男人的贺言川的对手,一下子就摔倒在地。 但贺言川还没放过他,紧跟着又是一顿拳打脚踢,天知道接到桃桃电话的时候他有多害怕。 夏君麟毫无还手之力,没几下就不动了。 骆青亭怕贺言川真把人打死了,急忙上拉住他:“别打了。” “宝贝……”贺言川这才转过头,也不知道在喊谁,“你们没事吧?” “都没事。”骆青亭看到他也冷静了一些,摇摇头道,“报警吧。” “我来的时候已经报过……”贺言川话还没说完,先看到骆青亭颈脖处一圈刺目的红痕,是被那个玉坠绳子给勒出来的。 他眼眶瞬间就红了,猛地起身,狠狠踹了夏君麟一脚。 夏君麟也不知道是晕了还是睡着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骆青亭再次拦住贺言川:“够了。” “你还维护他!?”贺言川又怕又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更红了。 骆青亭情绪也激动,脱口道:“我是在维护他吗?我是在维护你!万一真把他打死了,你……” 贺言川不等她说完,就一把将人按进怀里,紧紧抱住,像是在抱什么稀世珍宝。 骆青亭呼吸困难,直接愣住,连反抗都忘了。 桃桃默默看了一会儿,走到覃淮身边:“哥哥抱。” 覃淮:? “哥哥不怕吗?”桃桃的小奶音在微微发颤。 覃淮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警笛声在小区响起,贺言川才回过神来,松开骆青亭想说点什么,却再次被她脖子上的伤刺红了眼。 他忽然转过身,去拿了一把剪刀过来,在骆青亭莫名其妙的眼神中,剪掉绳子,将玉坠扔进垃圾桶。 “你干什么?”骆青亭又将玉坠捡起来。 “不要了。”贺言川闷闷拿了医药箱过来,“对不起,我不该送你这个……” “送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你没权过问。”骆青亭将玉坠收起来。 贺言川还想说什么,警察到了,只得忍回去。 夏君麟没死,但还昏迷着,身上有好几处伤,先由警察送去医院,其余人则去派出所录口供。 虽然结果是夏君麟伤得更重,但这事完全是他醉酒后硬闯民宅伤人导致的,已经构成刑事犯罪。至于后续,警方还要调查取证,再走诉讼程序。 至于骆青亭他们,只是正当防卫。 所以,录完口供就可以回家了。 贺言川抱着桃桃刚走到门口,旁边忽然“啪”一下伸过来一条大长腿,挡住了他的路。 贺言川转头一看,发现是一身警服的贺言溪,顿时有点心虚,先发制人地问:“姐你不是在市局上班吗?怎么老往别人派出所跑?” “我要不跑别人派出所,能知道我弟弟这么厉害吗?”贺言溪被他给气笑了,“一个月不见,老婆孩子都齐乎了,难怪喊回家吃饭总说忙,这能不忙吗?女娲都没你忙。” “说什么呢?”贺言川只想早点溜,“贺队长这么晚还在工作,真是太辛苦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再聊,今天先走……” 他说着就想跑,贺言溪腿却没放开:“我现在就挺空。” 贺言川:“……” “言溪姐。”骆青亭试图上前打圆场,“今天……” “你的伤没事吧?”贺言溪看了眼她脖子,抢先问道。 骆青亭摇摇头:“没事,一点小伤。” “那就好。”贺言溪说,“注意休息。” 骆青亭:“……好。” 贺言川上前一步,挡在骆青亭面前。他之所以瞒着家里结婚这事,就是担心贺言溪知道会怀疑他们的动机,她太过正直,眼里揉不得沙子。贺言川想的是等追到骆青亭再和家里说,追到了这些就不算事;或者追不到离婚后再说,这样至少不会带给骆青亭太多麻烦。 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会这样撞上,下意识不想让骆青亭来承担这些。 但就是这个小动作,让贺言溪眸子一缩,视线陡然锐利起来。 气氛突然就变得尴尬又紧张。 贺言川沉吟一瞬,刚想说话,怀里的桃桃忽然扭动小身子,冲着贺言溪喊道:“姑姑姑姑~” 经过贺言川跟骆青亭这段时间的精心照顾,桃桃早不是当初雪地里脏兮兮的模样,她五官本就好看,现在养胖了一些,真就粉雕玉琢一样,加上小孩子特有的软糯嗓音,贺言溪也没办法再板着脸:“怎么啦?” “那个叔叔为什么一直偷看你?”桃桃朝贺言溪背后一指,“他是不是想做我姑父?” 贺言溪:?! 她猛地转过身,就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英俊男人等在一旁,距离有点远,他应该没听到桃桃的话,还朝这边笑着示意,贺言溪下意识缩回腿。 贺言川注意到她这个小动作,故意道:“桃桃,别乱说,你伟大的姑姑心里只有工作,没有姑父。” “滚!”贺言溪瞪了他一眼。 贺言川:“好勒!” “等一下。”没走几步,又被贺言溪叫住,“还有三天过年,今年除夕我休假,坐等贺老师表演。”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17节 第16章 “你是不是传说中的渣男…… 贺言川郁闷地看着贺言溪, 还想说什么,一个人急匆匆地跑过来, 一把从骆青亭手里拽过覃淮,怒道:“小兔崽子你长本事了啊!这么大点就能进派出所,长大还得了……” 大家这才看清,来人正是覃淮的爸爸宋宇凉。 只不过,宋宇凉像是并没有认出他们来,看都没看一眼,还在训斥孩子:“信不信我打死你……” 他这明显是对大人不满,故意拿孩子撒气。 骆青亭尴尬地上前,想要解释, 贺言溪却眉头一皱, 霸气打断宋宇凉:“怎么说话呢?抬头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你打一个给我看看!” 宋宇凉一脸凶相地抬起头来, 看清贺言溪的脸后,微微一惊, 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很快又堆出笑脸:“警察同志你别生气, 我就是随便说说, 吓唬他的, 不是要真打。” 贺言溪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几眼,说:“就算孩子做错了什么,也该耐心教导指正,而不是动辄打骂。更何况, 今天覃淮没有犯错,他很勇敢,做了好事, 你当家长的,怎么可以不问青红皂白就训斥孩子?” “是是是,是我不对。”宋宇凉认错特别快,低头避开贺言溪的视线,“我主要也是着急,刚离开家一会儿,回来孩子就不见了,听邻居说是被警察带走了。你们也是当家长的,肯定能理解我着急的心情对吧?真不是要打孩子……对了,骆医生,你们都没事吧?” 他直接将话题转到骆青亭身上,贺言溪倒不好再说什么。 骆青亭急忙道:“我们都没事,今天真的多亏覃淮帮忙,救了我们母女俩。很抱歉连累到你们,害你担心,请你不要责怪覃淮,有任何……” “骆医生说这些就太见外了,邻里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助,你也经常帮我们的。”宋宇凉急忙笑道,“刚才是我太着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我就带覃淮先回去了。” 贺言溪踢了贺言川一下,贺言川急忙道:“宋先生请稍等,我们也要回去,一起吧。” 宋宇凉摆摆手,似乎想拒绝,但不知想起什么又停了下来,挺了挺脊背道:“那就麻烦你们了。” 派出所离幸福东苑小区并不远,没多久就到了。 贺言川知道贺言溪对宋宇凉起了疑心,想让他趁机打听消息。但一来他根本没有方向,二来今晚发生这么多事情,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加上宋宇凉警惕心重,什么都不肯说,所以一路上也没问出什么来。 回到家后,贺言川跟骆青亭挑了几件今天刚买的年货,送到宋宇凉家,再次道谢。 宋宇凉倒也没拒绝,直接收下,还顺手奖励了覃淮一大包零食。 两人见状,也不好在他家多逗留,返回骆青亭家。 家里没人收拾,一推开门就能看到满室狼藉。 骆青亭蹲下身准备收拾,被贺言川一把拉了起来。 “我来收拾。”贺言川捏着一个摔坏的玩具,脸色不大好,“你去休息。” 今天这事看起来好像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可贺言川始终不敢去细想,这中间但凡稍微有点差池,骆青亭、桃桃、覃淮三个人会怎样…… 桃桃也凑到骆青亭面前:“妈妈抱~” 到底是孩子,现在早过了平常的睡觉时间,今天一整天都特别累,她也快撑不住了,眼皮直打架。 骆青亭将桃桃抱起来,边哄着她入睡,边对贺言川道:“放着吧,时间太晚了,明天再收拾。” 贺言川没吭声,闷头收拾,只是动作放得很轻。 气氛变得有点尴尬。 骆青亭有一下没一下拍着桃桃的背,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想说话。要不是脖子还火辣辣地疼着,她简直要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噩梦。 她没想过夏君麟会找来,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本来之前她还想过,如果自己再见到夏君麟,心情应该会很复杂。但不知道是不是今晚这一切太过荒唐,骆青亭反而没太多想法,就是单纯地讨厌,只剩下厌恶。 “对不起。”贺言川忽然打破沉默。 骆青亭抬眸看了他一眼:“你道什么歉?” “我总说把你们当成家人,说会保护你们……”贺言川低着头道,“但是,我什么都没做到。” “这怎么能怪你?”骆青亭摇摇头,“认真说起来,该我跟你道歉,又连累你了。” 贺言川紧紧锁眉,却没有反驳她。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骆青亭突然开口:“夏君麟是我前夫,你知道了吧?” 贺言川收拾的动作一顿,他早想问骆青亭上一段婚姻的事情了。倒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她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但一直没好开口,今晚他没离开,也是在找机会,想和骆青亭谈谈。 现在她主动提起,显然也愿意交流。贺言川干脆就地坐下来,看着她道:“今晚知道了。但是你知道吗?桃桃之前说的,身上有粑粑味的人,就是他。” 骆青亭一惊:“什么……” 她很快想到那天看到的背影,这时候再回想,自然就是夏君麟没错,后面的话便也咽了回去。 “这充分说明,夏君麟盯着你们,不是一天两天了。小孩子很纯粹,比大人更能感受到善恶,所以桃桃比我们先发现端倪。”贺言川说,“青亭,我无意窥探你的隐私,但是这太危险了。你能跟我说说,你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吗?” 骆青亭主动提起夏君麟的名字,本就打算要说清楚了,连累贺言川,她是真觉得抱歉。现在再确定夏君麟不是一时兴起才来的,她更是冷汗都出来了,怎么可能还藏着掖着。 “你知道的,我是孤儿。”骆青亭想要表现得淡定一点,“而夏君麟家,挺有钱的,在江市算得上是豪门。” “所以你会嫁给他,我还真没想到,我记得你以前特别讨厌富二代。”贺言川没忍住道,“想必……很爱他吧?” “高中的时候太幼稚,不成熟,与其说是讨厌有钱人,不如说是自卑。不过……”骆青亭表情有点茫然,“要是我能一直维持高中时候的心态,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 骆青亭从小就是学霸,梦想是当个医生,大学毕业后也顺利进了江市最好的医院。她那时候还是个实习生,没见过什么世面,胆子小,有时候难免被为难。 很老套的故事开头,有一次夏君麟去探病,刚好遇上病人家属欺负骆青亭,他就挺身而出,英雄救美。 骆青亭对夏君麟第一印象不错,但远没到喜欢的程度;夏君麟对骆青亭却是一见之下就惊为天人,然后展开热烈追求。 一开始骆青亭也觉得不合适,她虽然不再愤世嫉俗地将所有有钱人都打上坏人的标签,却也认为两人家世背景差太多,实在不合适。 转机出现是一次骆青亭随救护车去事故现场,看到夏君麟也在,还受了伤。他是路过为了救人才受的伤,骆青亭对他好感度蹭蹭往上涨,觉得他和别的有钱人不一样。那天现场后来还发生了一些意外,骆青亭出于医生的职业素养,加上她对夏君麟确实有了好感,拼命救了他一次,两个人也算同生共死过一回,感情自然突飞猛进。 后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医生工作很忙,骆青亭在结婚前跟夏君麟家人没怎么相处过,婚后才知道他们对她并不满意。 不过这也不算意外,两人家世背景本就差得很远,在开始这段感情前,骆青亭就想到了这些。陷入恋爱中的人爱情大于一切,她觉得只要夏君麟值得就够了,而夏君麟那时候确实对她很好。 但随着女儿小蝴蝶出生,矛盾却愈演愈烈。 夏家嫌弃她生了个女儿,希望她辞去医生的工作,回家专心带孩子准备生二胎。 当医生是骆青亭从小的梦想,她当然不愿意屈从。更何况,那样的家庭,那样的态度,她怎么敢当家庭主妇? 她甚至提出离婚,但夏君麟死活不同意。他对骆青亭确实一直很维护,也尽量周旋。骆青亭请了自己熟悉的阿姨带孩子,也不需要夏家人帮忙。大家尽量少碰面,日子倒也还过得下去。 但是有一次,夏菲菲朋友生病,在骆青亭工作的医院住院,想要通过她的关系搞一些特权,被骆青亭拒绝了。 夏菲菲觉得没面子,上门找事,骆青亭那天刚好加班没在,夏菲菲便将对骆青亭的不满发泄到阿姨身上,阴阳怪气地一通嘲讽,阿姨一气之下就跑回家了。 骆青亭当时在急诊轮转,忙得不行,只能叮嘱夏君麟去接女儿下课。 夏君麟答应得挺爽快,但他也没时间,就让夏母去接。 虽然对骆青亭不满,但好歹是自己亲孙女,夏君麟想着应该没事。 但他没想到,夏母的确没有害人的心思,可她平时就不关心这个孙女,连下课时间都记错了,晚到了一个小时。 那天幼儿园老师也疏忽了,没看到家长就让小蝴蝶从学校跑出去,在校门口出了车祸。 骆青亭刚从手术室出来,就看到女儿被推进去,直接就晕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女儿在重症监护室,身上插满仪器,艰难求生。 可她也只挣扎了一天,到底没能熬下来。 夏母和夏菲菲也怕被夏君麟埋怨,寻死觅活一回,又先发制人地指责骆青亭,说如果她能够听话,早点辞职回家,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骆青亭本就自责,听到这些自然更难受,差点跟母女俩打起来。 夏君麟不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却只是安慰骆青亭,可以再生一个。甚至还以“休息一段时间”为由,暗示她辞职。 骆青亭失望透顶,坚持离婚。 离婚后她却再也拿不了手术刀,因为只要一踏进手术室,她眼前就会浮现小蝴蝶的影子。加上夏君麟总来医院找她,夏家人也来警告她不要再缠着夏君麟,搞得大家都在看笑话,骆青亭便主动离职了。 她离职后干脆离开江市,搬到北城,刚好碰到唐美,她俩以前就认识,在唐美再三挽留下,骆青亭在她药店留了下来。 这一年多,骆青亭一直过得浑浑噩噩,无比后悔,总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女儿。 直到桃桃出现,那天她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样子,让骆青亭再次想到小蝴蝶。 她崩溃大哭,倒是将郁结一年多的情绪发泄出来不少,然后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也要救桃桃。 小孩子真的是天使,这段时间骆青亭心情好了很多,没想到夏君麟会找上门来。 “据我所知,夏家的生意都在江市,真没想到他会出现在北城。”桃桃已经睡着了,骆青亭放轻声音道。 不知道是要抱着一个人才觉得踏实,还是怕单独跟贺言川相处会尴尬,骆青亭一直抱着桃桃,没将她放回床上。 贺言川听完,一句话都没说,起身走过去,将骆青亭和桃桃一起抱进怀里。 骆青亭身体一僵,不合时宜地想起他之前那个紧到让人呼吸困难的拥抱。 贺言川不会是…… “夏君麟今晚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但这个量刑弹性还是比较大的。”贺言川低声道,“他家肯定会找人打点,加上你们关系特殊,如果你愿意原谅他,他可以不用坐牢。” “我为什么要原谅他?我又不是受虐狂!”骆青亭也顾不得暧不暧昧了,一把推开贺言川,“更何况,就算我无所谓,桃桃和覃淮还那么小,你知道当时有多危险,这事之后他们心理阴影得有多大吗?我疯了?原谅他?” 贺言川听到她这样说,松了口气,低着头道:“那我就一定会让他进去。” 骆青亭微微一愣,想起他家也是有权有势的,犹豫道:“你要去找言溪姐吗……” 她不太想麻烦贺家人。 “放心,不找她。”贺言川摇摇头,“就走正常的法律程序。” “哦。”骆青亭松了口气,想起另一件事,“对了,言溪姐现在知道了我们的事,你家那边,要不要我……” “我会去和他们说,你不用担心。”贺言川说。 他脸色不大好,又言简意赅,明显是不太想说话的样子,骆青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你,早点休息?” “夏家知道消息可能会来找你麻烦,还有隔壁也不太稳定的样子……”贺言川拿上外套,“我今晚就在车里睡,有事你就叫我。” “等一下。”骆青亭将桃桃抱进卧室睡下,拿了一床被子出来,“如果你不嫌弃,就……在沙发将就一晚?” 贺言川其实早就想睡这沙发了,今天终于实现,他却高兴不起来,但还是接过被子:“谢谢。” “那你早点睡吧。”他明显不想多说,骆青亭关上门进了卧室。 沙发有点小,贺言川抱着被子缩在上面,在黑暗中慢慢红了眼眶。 他后悔了。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18节 明明是他先遇到骆青亭的,可那时候他蠢得很,都不敢表白。 他知道骆青亭不喜欢富二代,所以想要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然而不等他功成名就,就先收到了骆青亭恋爱结婚的消息。 难过之下,他就断了和所有高中同学的联系,却不知道骆青亭受了那么多苦。 要不是那天无意在朋友圈见到一张骆青亭的照片,他都还不知道骆青亭已经离婚,还搬来北城生活了。 今晚听到骆青亭的经历,贺言川简直没办法想象她这些年,尤其是这一年多以来,过的是什么日子。 心口像被人生生挖走一块,又空又疼。 夏君麟固然可恨,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胆小懦弱得可笑? 到现在也没敢表白。 一墙之隔的卧室内,骆青亭同样辗转难眠。 今晚发生这么多事,她能感觉到贺言川对她可能没那么单纯,也很后悔。 其实早该想到的,贺言川一个有钱有颜的大好男青年,为什么要跟她假结婚? 而现在的情况也被她搞得很混乱,夏家可能会来找麻烦,贺言川也要面对家里巨大的压力。 骆青亭有心自己承担,又怕保护不好桃桃,也怕连累贺言川,脑子都快打结了。 “妈妈……”可能是她翻身的动静有点大,桃桃忽然嘀咕了一声。 “对不起,妈妈吵醒你了。”骆青亭急忙轻轻拍打她的身体,“没事,睡吧……” 桃桃钻进她怀里,勉强睁开眼睛:“妈妈别怕,我和爸爸保护你,打跑坏人……” 话还没说完,已经困得撑不住,又睡了过去。 小天使的呓语像一阵清风,吹散了心头所有阴霾。 骆青亭眼泪都快下来了,紧紧抱住桃桃,忽然就觉得做什么都值,也没那么慌了。 即便现在的状况很混乱,但也并非无解。 只要她努力,肯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今晚睡不着的,不仅仅是贺言川和骆青亭,还有夏君麟一家。 夏君麟身上伤处虽然多,但都不是很严重,之所以会晕过去主要还是因为醉酒。 警察在送夏君麟去医院的时候不了解情况,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家属,夏家众人听说后都惊呆了。 夏家上一辈是靠煤矿发家的,有了钱以后,就嫌弃“煤老板”的名声不大好听。加上政策资源等各方面的原因,他们开始转行,做一些看着高大上的行业,极力摆脱“土豪”的名声,想要看起来优雅一些。 然而,夏君麟这事做的,可没有半点优雅可言,连自家人都理解不了。 “一定是骆青亭那个贱人先来勾引君麟,然后陷害他的。”夏母心疼儿子,气得口不择言,“我就说那是个丧门星,只要有她在准没好事……” “妈……”夏菲菲看看门口守着的警察,打断她的话,“别说这个,哥哥怎么会知道骆青亭住哪里……” 说到一半,突然回过神来:“年初他突然说要来北城拓展业务,不会就是打听到骆青亭在这边,特意来找她的吧?”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夏菲菲男朋友徐晨枫说,“大哥这事……可大可小,可自诉可公诉,还要看对方伤情鉴定等证据。我认为,现在不宜跟他们起冲突,应该先求他们原谅……” “什么?”夏母大怒,“受伤的明明是君麟,到现在都还没醒,我不告他们就算好的,还要反过来求他们?你是不是疯了?让我去求那个女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妈,您小声点,别吵到大哥。”夏菲菲皱眉道。 夏君麟其实已经醒了,但是他宁愿直接醉死。 耳边家人们一句接着一句,“嗡嗡嗡”吵得他头疼,越发不想睁开眼睛。 闹成这样不是他本意,昨天见到骆青亭一家三口出行后,夏君麟一时难以接受,偷偷跟着一家三口也去了m7广场,看到他们和乐融融,看到贺言川给骆青亭买礼物过生日…… 夏君麟更难接受了,在他心里,两人虽然离婚了,但他始终认为骆青亭还是爱他的,不然她不会那么痛苦,连最爱的医生都不做了。而且,就算要先结婚,也该是他先吧,他条件那么好,凭什么是骆青亭先结婚? 夏君麟想不通,跑去喝了不少酒,喝完更想不通,醉眼朦胧地又回到骆青亭家小区。 一回来就看到贺言川一趟趟帮着搬东西,夏君麟顿时更生气了。 骆青亭向来自立,哪怕是嫁给他后,也不喜欢用他的钱,他稍微给她买贵点的东西她都会想办法阻拦。 现在收贺言川的东西倒是很自然? 夏君麟所有情绪在看到贺言川挂上那个灯笼后,彻底爆发。 他去找骆青亭,原本也没想吵架,可一看到她宝贝似的戴着贺言川送的礼物,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夏君麟想起来都还像梦一样。 不堪回想,不愿面对。 可无论他再怎么后悔,已经发生的事情都无可挽回。 “别吵了,我的事情你们别管。”夏君麟不可能一直装晕,不得不睁开眼,疲惫地说,“我自己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夏母心疼得不行,“你都伤成这样了,就别想这些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贱人!” 徐晨枫则从理性角度道:“大哥,你现在根本没机会自己去处理任何事情,警察还等着呢。” 这倒是真的,夏君麟伤得不重,醒过来就被带回了派出所。 “明明是我儿子受伤了,你们怎么不去抓凶手,反而为难我儿子?”夏母还想阻拦,“是不是收了别人的好处,你们知道我老公是谁吗……” 眼看警察脸色越来越难看,夏菲菲急忙上前将她抱住,低声道:“妈,您这样闹起来对大哥没有任何好处。还是先把人救出来,再考虑别的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为了大哥,忍一忍。” 夏母这才安静下来,等警察一走,她立刻道:“君麟从小就没吃过苦,怎么能住拘留所?不行,得马上把他救出来!晨枫,你不是律师吗,快点想办法!” 徐晨枫说:“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向大嫂求情……” “什么大嫂!”夏母一听这个称呼就炸毛,“那个贱人跟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是我喊错了。”徐晨枫马上道歉,“目前唯一的办法是去找骆青亭求情。” “我不可能向那个贱人低头。”夏母梗着脖子道。 夏菲菲皱了皱眉,看向徐晨枫:“没有别的办法吗?” 徐晨枫迟疑道:“不知道叔叔那边有没有过硬关系……” “不能让老夏知道。”夏母反对,“他要是知道,一定会很生气。” 夏菲菲也说:“爸现在还在江市,就算有关系,也帮不上什么忙。” 徐晨枫说:“那就只能去找骆青亭了。” “你在这个圈子混了那么久,怎么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夏母责怪道。 徐晨枫:“……” 他咬了咬牙,没说话。 一家人商量许久,还是连夜来到了骆青亭家。 这时候天才蒙蒙亮,几人下车的时候碰到一对父子拉着行李箱离开。小的那个见到他们,冷漠的眼睛里透着一丝警惕,似乎想说什么,但很快就被大人捂着嘴强行拖走了。 夏家几人也没多想,夏母嫌弃地看着这老小区,捏着鼻子站得远远的:“晨枫,你去敲门。” 徐晨枫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动静。 “没给你吃饭吗?”夏母很不爽,“用点力。” 徐晨枫抿抿唇,似乎也有点不爽,直接上脚踹了两下,连夏家母女都吓了一跳。 屋内的贺言川也吓了一跳,他一整晚没睡,总算是想明白了,后悔没用,解决问题才是现在该做的。 这一次,他一定要保护好骆青亭,为她讨回迟来的公道。 所以,贺言川一大早就起来洗漱收拾,刚才他在卫生间,没听到敲门。 刚出来就听到这么大动静,顿时气得要死,骆青亭和桃桃还在睡觉呢。 贺言川拉开门,看到门外的三人,瞬间明白了他们的身份和来意,冷着脸没说话。 “你是谁?”夏母不认识他,有点不耐烦,想直接进门,“我们找骆青亭。” “跑到我家来问我是谁……”贺言川挡在门口,“是我耳朵有问题,还是你们脑子不好使?” “你才脑子不好使。”夏母忍不住反驳,“这不是骆青亭家吗?” 贺言川懒得理她,伸手准备关门:“再吵我就直接报警了。” “贺先生,等一下。”徐晨枫急忙上前,挡了一下,“抱歉,这么早来打扰……” “哦,你也知道这是打扰呢?”贺言川打断他,讥讽道,“明明知道,还故意前来,你们安的什么心?” 徐晨枫:“……” 他看了眼快忍不住脾气的夏母,好声好气地说:“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就昨晚的事情,向骆小姐道歉。” 贺言川看了他一眼:“你是?” “我是夏君麟的准妹夫,也是他的代理律师。”徐晨枫拿出一张名片,“我姓徐。” “原来如此。”贺言川扫了几人一圈,对徐晨枫说,“既然你是律师,想必办过的案子不少,不会不知道求人该是什么态度吧?你明知道这么早来打扰肯定会引起我们的反感,不拦着她们也就罢了,还故意闹出这么大动静,是不是巴不得夏君麟多坐几年牢,你好继承家业?” 这话一出,夏母瞬间变了脸色,警惕地看了徐晨枫一眼。要不是夏菲菲拉着,她可能会当场直接质问徐晨枫。 徐晨枫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贺言川会这么说,夏母貌似还信了他的话,顿时百口莫辩:“贺先生,我知道你们心情不好,但请不要挑拨离间,我对……” “你们家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不关心,你也没必要跟我解释。”贺言川挑拨完就撤,“请不要再敲门,要是吵到我家人睡觉,别怪我直接报警,让夏君麟罪加一等。” 说完干脆利落地关上房门。 回过身后,贺言川还不满意,小声道:“要不是怕打扰她们,我现在就报……”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骆青亭和桃桃站在客厅,双双望着他,气势莫名其妙就消了。 “那个……”贺言川挠挠头,有点尴尬地解释,“你们醒了啊?我不是想替你做什么决定,只是……” “没事。”骆青亭摇摇头示意没关系,“桃桃,你想吃什么?我来做早餐吧。” 对外面的人,她一个字都没问。 贺言川松了口气,抢着道:“你受伤了,不嫌弃的话,还是我来做吧。” “你会做饭?”骆青亭有点惊讶。 “会……一点,也不是很会。”贺言川小心试探,“要不,你来帮我盯着?要是哪里做得不对,提醒我一下。” 骆青亭答应得倒是很爽快:“也行。”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19节 “宝贝,回去睡会儿吧,饭做好了爸爸妈妈再叫你。”两人叮嘱完桃桃,先后朝厨房走去。 桃桃:??? 妈妈刚才是不是问她喜欢吃什么了?她好像还没回答吧? 不过,桃桃本来也不挑食,又天然懂爱情,看看在厨房忙碌的爸爸妈妈,没有进去打扰,而是乖乖回到卧室。 本来是想睡个回笼觉,爬上床的时候却看到窗外有三个人坐在小区的木凳上,在讨论着什么。 桃桃又跳下床,哒哒哒跑到窗户边,打开一条缝,探出耳朵悄悄偷听。 那个男的声音不小,在劝两个女的等下要客气一点,先哄妈妈开心,等原谅那个坏蛋后,再来算账。 全都是坏蛋! 桃桃嘟着嘴想了一会儿,爬上凳子打开窗户。 屋外几个人听到声音,一齐往这边看过来。 “那不是骆青亭家吗?”夏母奇怪地问,她对骆青亭现在的情况是真的完全不了解。 “对。”徐晨枫倒是了解一些,“应该贺言川的孩子吧,不可能是骆青亭亲生的。” “让她生个自己的不愿意,现在来替别人养孩子倒是有劲,果然喜欢犯贱。”夏母刻薄地说。 “妈。”夏菲菲无奈道,“现在是我们有求于人,您能不能少说两句?” 夏母张了张嘴,到底还是忍住了。 徐晨枫笑道:“小孩子没什么防备心,我去看看能不能问出点消息。” 母女俩都点头,三人朝窗边走过来。 “小朋友。”徐晨枫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你爸爸妈妈呢?” “我能不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呀?”桃桃反问。 “可以啊。”徐晨枫很大方,“你随便问,叔叔知无不言。” 桃桃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夏菲菲:“叔叔你明明不喜欢那个阿姨,刚才为什么还要亲她?你是不是传说中的渣男?” 语出惊人。 徐晨枫直接傻了。 只能说不愧是父女俩吗?贺言川挑拨离间也就算了,这么小的孩子也会这一招? “小朋友不要乱说话。”面对小孩子清澈闪亮的眼眸,徐晨枫竟然有点心虚,沉着脸道,“小小年纪,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我知道啊。”桃桃认真道,“阿姨就很喜欢你,她看着你的时候,心里在开花。” 原本有些无厘头的话,配上小家伙的表情和声音,不知为何,竟有了直击人心的力量,让人无法反驳。 徐晨枫本想训斥桃桃一番,以展示自己身为大人的威严,结果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被这回答给逼了回去。 夏菲菲也同样很意外,贺言川和骆青亭的孩子,不管是不是亲生,她都不可能喜欢得起来。但桃桃这话,确实完美表达了她的心声。 她深爱徐晨枫,看着他就欢喜,恨不得开出一朵花来。 夏菲菲下意识看了徐晨枫一眼,发现徐晨枫也在偷偷看她,然而视线相接,他仓促转头避开了。 本来夏菲菲绝不会相信桃桃说徐晨枫是渣男的话,一个小孩子哪里懂这些? 可她太了解徐晨枫了,看出他在紧张。 不心虚紧张什么? 夏菲菲不免想到之前贺言川说的话,当时只当是挑拨离间,但细想其实很有道理。 徐晨枫是律师,怎么会不懂怎样和当事人打交道? 就算大清早找上门来不是他的主意,但踹那一脚……真不是故意? 假如大哥真去坐牢,他公司……夏菲菲自己不懂管理公司那一套,父亲又在江市,那貌似只有交给徐晨枫最放心。 但真的能放心吗? 夏菲菲之前没想过这些,这时候脑子里的念头却怎么也摁不下去。 “算了,我们还是走吧。”徐晨枫知道多说多错,干脆道,“看来贺言川教过这孩子,故意来挑拨离间,根本问不出什么。” “叔叔你是不是心虚啦?”桃桃还不放过他,托着腮问道。 “你知道什么叫心虚吗?”徐晨枫真有点急了,“这破小孩……再乱说话,信不信我揍你?!” 桃桃还没说话,夏菲菲就忍不住看他一眼:“你跟一个孩子急什么?” “不是,你帮她说话?”徐晨枫心念急转,态度突然强势起来,“你哪边的?” 夏菲菲说:“不是帮谁说话的事……我怎么看你确实有点心虚?” “我心虚?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来图谋你家财产的?”徐晨枫突然脸色一沉,甩了下衣袖就走,“我真是吃饱了撑的,大晚上不睡觉来管闲事,我就不该来,吃力不讨好!” 他一生气,反而显得特别理直气壮,夏菲菲又有点不安,急忙追上去。 “你这什么态度啊?”夏母却不高兴了,骂道,“徐晨枫你翅膀硬了是吧?你敢这样对我女儿……” “妈你少说两句吧。”夏菲菲也急了。 “你还维护他?”夏母更加不高兴,“徐晨枫我告诉你,这事你要是办不好,就别想跟菲菲好了……” 桃桃看着他们吵闹成一团,拍了拍小手手,心情倍好。 她是不懂什么挑拨离间,但是她知道,爱情里容不得欺骗,徐晨枫就是不喜欢夏菲菲。 “桃桃,你怎么没睡觉?”骆青亭走进房间,“在看什么?” “大坏蛋走了。”桃桃朝窗外一指。 骆青亭看了一眼,微微皱眉:“他们来找你说话了?” 桃桃点点头。 “说了什么?”骆青亭担心地问。 桃桃如实道:“我说那个叔叔不喜欢那个阿姨,他们自己就吵起来了。” “不愧是我闺女。”贺言川在门口努力刷存在感,“说得好。” “你怎么知道叔叔不喜欢阿姨?”骆青亭却更细心一些。 “因为他看阿姨的眼神,跟爸爸看妈妈的眼神不一样……”桃桃刚说一半就看到爸爸妈妈对视一眼,又飞快转开头,空气突然就变甜了。 桃桃悄悄捂嘴:“……” 她是不是不小心暴露了什么? 第17章 “你不觉得有一点点尴尬…… 夏家几人不知道是没达成一致意见, 还是觉得贺言川一家不好对付,想别的法子去了, 反正最后他们没再来敲门,而是离开了小区。 “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事无论怎么处理,都得到年后才能有结果。”贺言川说,“你们要是继续住这边,我担心他们会不断来骚扰,怕是连过年都不安稳。要不,你们去我家过年吧?反正这几天也不用上班了。” 昨晚的事情闹得很大,唐美就住附近, 已经听说了。 骆青亭受了伤, 加上她平时很少休假, 唐美刚才就打电话过来, 提前给她放假,让她好好休息。 贺言川说得有道理, 但骆青亭还是犹豫。 她不想去贺言川家住,感觉怪怪的, 可不去又担心夏家人来找麻烦, 她倒是没什么, 要是让桃桃受到伤害她得后悔死。 “就当陪陪我这个孤寡老人?”贺言川看出她其实有点心动,再接再厉,“每年过年都我一个人,老可怜了。” 骆青亭不太相信:“你过年不陪家人吗?” “最多就吃顿年夜饭。”贺言川摇摇头, “吃完就赶紧溜,否则便是没完没了的催婚,连我女儿小名都取好了。” 骆青亭想象一下贺言川被催婚又无奈, 最后落荒而逃的模样,忍不住抿唇一乐。 “要不,你带桃桃回去过年吧。”骆青亭建议,“桃桃这么可爱,你家人应该能接受。” 虽然她不贪图贺家任何东西,可桃桃毕竟是贺言川女儿,以后总归要跟贺家人打交道。他们如果不能接受,她当然也愿意自己照顾桃桃,如果他们能接受就最好,骆青亭希望桃桃能拥有更多的爱。 这却不是贺言川想要的答应,心里不由一慌。 他之所以提议让骆青亭去他家过年,刚才说的原因当然也是真的,但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没说——他担心骆青亭在熟悉的环境会想起夏君麟,怕她一时心软选择原谅,也怕她不心软,自己默默难过。 所以,他并不想让骆青亭和桃桃分开,一个人更容易胡思乱想。 好在桃桃聪明,不等贺言川说话,就抱住骆青亭:“我要和妈妈一起过年。” 贺言川大感欣慰。 骆青亭也再找不到别的借口,最终答应去贺言川家过年。 贺言川开心坏了,吃过早饭就开始收拾东西。 “我去跟覃淮哥哥说一声。”桃桃蹦蹦跳跳跑到隔壁敲门。 但是过了很久都没人回应。 “可能有事出门了吧。”贺言川猜道,“快过年了,大家都很忙。” 他们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反正过完年还会回来。 先去药店跟程欣欣打了个招呼,一家三口才离开。 贺言川住在大学城附近,挺精致一个小区,不过他们直接从车库上楼,什么也没看到。 “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乱。”贺言川一进门就手忙脚乱。 他长期一个人住,不免有些随意,加上这段时间天天往外跑,没怎么打扫,家里看着乱七八糟的。贺言川这时候肠子都悔青了,生怕留给骆青亭的印象不好。 好在骆青亭并没有嫌弃,反而被他笨手笨脚的样子逗得直乐:“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贺言川哪里好意思,“你随便坐……桃桃,别去窗户边。” 之前家里没小孩,他为了追求通风效果,没封阳台,桃桃不声不响跑到窗边,踮着脚尖朝外面探头探脑,特别危险。 “爸爸,那是什么?”桃桃自己却完全没有意识,看着楼下的喷泉池眼睛亮闪闪的。 小区里不仅有喷泉,还有小型游乐场,桃桃没怎么见过这些,感觉挺新奇,扒着窗户看得目不转睛。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20节 “要不,你带她下去玩会儿?”贺言川灵机一动。 她俩下去了,他也好收拾一下屋子。 骆青亭也没戳穿他,笑吟吟地点点头:“好。” 母女俩一下楼,桃桃就迫不及待奔向喷泉池,蹲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随着喷泉变换富有节奏地发出惊叹:“哇~哦~啊……” 骆青亭看得嘴角一直往上翘,对着桃桃拍了好些照片,又给她讲了下喷泉的原理,叮嘱她不能靠近玩水,然后才带她去旁边的游乐场玩。 今天天气不错,晴空万里,很多小孩都在游乐场玩,看着就热闹。 小孩子都抵抗不了这些,桃桃大喊一声,冲进人群。骆青亭想叮嘱她几句都来不及,只得紧跟在旁边看着。 秋千滑滑梯这些桃桃都玩过,相对兴趣没那么大,她一眼就看中旁边那个木板锁链荡桥,这东西她还没玩过。 玩这个的人也很多,一群小朋友在排队,桃桃乖乖走到队伍最后,眼睛睁得很大,专注看着前面,期待都快溢出来了。 骆青亭在旁边看得恍惚了一下,小蝴蝶也很喜欢玩这个,她还在家里专门给她装了一个。 这一分神,桃桃已经上了荡桥。 这玩意儿看别人玩好像很轻松,自己踏上去才发现很难保持平衡,尤其桃桃年纪小又是第一次玩,非常不适应,吓得尖叫了一声。 走在前面的小男孩还回头嘲笑她:“胆小鬼。” 骆青亭听到声音,脸都白了一下。 小蝴蝶出事在她心里留下了永远恢复不了的巨大阴影,自从照顾桃桃以来,她总是小心谨慎,生怕有什么闪失。 定睛一看,好在桃桃只是害怕,并没有危险,骆青亭才松了口气,上前鼓励道:“桃桃别怕,抓紧链子,大胆往前走,妈妈在这里看着你……” 桃桃听到骆青亭的声音,顿时多了几分勇气,咬咬牙向前迈出一步。 铁索晃得很厉害,但抓紧后也并不会摔倒,桃桃摇摇摆摆地站稳后,成就感爆棚,忍不住抬头找骆青亭:“妈妈,你看!” 因为紧张加上兴奋,她的脸颊粉嘟嘟一片,眼睛也在闪闪发光,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满满的活力。 “宝贝超棒!”骆青亭不敢再走神,一直关注着她,马上朝她比了个大拇指,“继续往前走,妈妈在终点等你。” 得到夸奖,桃桃更有动力,马上低下头,努力朝前走去。 第一步永远最难,后面就越来越熟练,桃桃很快便走到了尾端,也看到骆青亭在旁边朝她招手,更加开心。 可还剩两块木板的时候,前面那个小男孩落地后突然转过身,挡在前面。 “你干什么?”桃桃有点慌。 小男孩五六岁模样,长得胖嘟嘟的,挡在前面别人根本下不来,他还伸手抓住铁索摇晃,说:“胆小鬼,你喊一声哥哥,我就放你下来。” 他比桃桃大,要是平常遇到,桃桃肯定会愿意喊他一声“哥哥”。但这样子被威胁,桃桃就很不爽,大声道:“我偏不喊,你走开!” 熊孩子显然不高兴了,用力摇晃铁锁,顿时招来骂声一片,他也不在乎,晃得更厉害。 桃桃不敢再往前走,只是紧紧抓着铁锁,紧张得汗都出来了,却死也不肯开口喊“哥哥”。 骆青亭本来无意插手小孩子之间的事情,小朋友吵吵闹闹很正常,但这下子也生气了,快步跑过来。 但是有一个小身影比她更快,一把拽住那个熊孩子:“松手!” 后来这个也是个小男孩,看着比覃淮还大一些,八九岁的样子。 先前的熊孩子不乐意:“我偏不松,你是谁呀?滚开……” 后来的小男孩也不跟他废话,直接用力将他手掰开。 熊孩子“哇”一声就哭了起来,坐在地上撒泼打滚:“我也有哥哥,我叫我哥哥来打你……” 小男孩看起来也是个见过大场面的,理都懒得理他,转头看桃桃已经被骆青亭抱下来了,小大人似的问了一句:“阿姨,妹妹没吓到吧?” “妹妹没事,谢谢你啊。”骆青亭又对桃桃道,“跟哥哥道谢。” 桃桃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哥哥。” “不用谢。”小男孩摆摆手,越发像个小大人,“阿姨,带妹妹去旁边玩吧,这里有熊孩子,晦气。” 骆青亭被他逗得笑起来,也不想帮别人教熊孩子,果真抱着桃桃往另一边走。 “奶奶。”小男孩又抢在她前面,对旁边坐着的一位老太太说,“给我一张纸巾,妹妹都出汗了。” 骆青亭见他还有家长,急忙上前打招呼。 桃桃也乖巧道谢:“谢谢奶奶。” 又问小男孩:“你奶奶为什么这么年轻啊?” 老太太一身大牌,保养得很好,一看就是富家太太。她原本端坐着,看起来不苟言笑挺威严,听到桃桃这话瞬间破功,眯着眼睛笑起来:“哎哟,这嘴甜的呀。” 骆青亭笑道:“是您保养好,看着真年轻,桃桃向来只说实话,可不会哄人。” 老太太一脸羡慕,对小男孩道:“星星,你带零食了吗?分一点给妹妹。” “没带。”叫星星的小男孩遗憾地说,“对不起啊,妹妹。” “没关系。”桃桃摇摇头,在衣兜里摸了摸,摸出两颗糖,递给星星一颗,“我带了,哥哥你吃。” 然后又把另一颗递给老太太:“奶奶吃。” 老太太看着桃桃就喜欢得不行:“奶奶不吃,你吃吧,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桃桃。”桃桃低头认真剥糖,“桃叽的桃。” 老太太被这小奶音萌得心肝乱颤:“今年几岁了?” “四岁。”桃桃剥好糖,趁着老太太张嘴说话的瞬间,把糖塞到她嘴里,“奶奶吃一颗吧,甜甜~” “是甜。”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看向骆青亭,“果然女儿都是小天使,真羡慕你。” “她也不是对谁都这样。”骆青亭也会说话,“只有对喜欢的人才亲近。” 这也是实话,桃桃还真不是跟谁都亲近的,今天的表现让骆青亭都有点意外。 老太太更开心了,拉着桃桃问东问西,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个亲孙子。 星星酸溜溜地撇了撇嘴,仰着头对骆青亭道:“阿姨,让您见笑了,我奶奶就是重女轻男,每次出门见到女孩就走不动道,羡慕得不行。” 骆青亭觉得他说话特有意思,蹲下来逗他:“那让你爸妈再给你生个妹妹好不好?” “你以为他们不想吗?实际上我家已经三个男孩了,我还有两个哥哥。”星星哼了一声,“现在奶奶在打我小叔叔的主意,想让他生个女孩。” 骆青亭笑道:“那你小叔叔怎么说?” “小叔叔以前连女朋友都没有,他自己当然生不了,所以平时都不敢回家。”星星是个小话痨,都不用别人多问,就叭叭叭说个不停,“不过,最近听说小叔叔被狐狸精勾住了,还是不愿意回家,我奶奶就是来抓狐狸精的……” “星星你在说什么?”老太太逗桃桃的间隙听到这话,转过头来,皱着眉头道,“狐狸精这种词是谁教你说的?” 星星低着头,不吭声了。 骆青亭急忙打圆场:“小孩子正是模仿能力强的时候,桃桃也是这样,在电视或者别的地方听到一个词就会想当然地用,实际上他也不懂什么意思,没有恶意。” 桃桃跟着道:“就是,狐狸精才不会勾人。” 世人对妖精多有误解。 当着外人的面,老太太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对星星道:“这样说话不礼貌,以后不能这样说,知道吗?” 星星点点头,可能是不开心,转身跑去玩了。 老太太看桃桃眼里满满都是羡慕,却很礼貌地没有说要走,对她更是喜欢,放开手道:“桃桃也去玩吧。” 骆青亭这才带着桃桃去玩别的项目,等到贺言川发了消息来,喊回家吃饭两人才上楼。 “妈妈,这里真好玩。”桃桃玩得脸颊绯红,特别开心,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她瞥到有人朝这边走过来,急忙按住开门键。 “谢谢。”电梯又进来两个人,一看正是星星和他奶奶。 “这可太巧了。”骆青亭笑着打招呼,“你们也住这栋?几楼?” “12楼。”星星抢着道,“这里是我小叔叔的家。” “那我们是邻居。”桃桃说,“我爸爸也住在12楼。” 几句话的功夫,12楼已经到了。 几人相继走出电梯,然后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骆青亭心里突然一动,拉着桃桃停在原地。 桃桃奇怪地抬头,刚想问什么,对面的房门打开,贺言川系着围裙迎出来:“宝贝,你们回来了……妈?!” 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桃桃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星星哥哥,你小叔叔不会就是我爸爸吧?” “憋说话了。”星星一把捂住她的嘴,“你不觉得有一点点尴尬吗?” 第18章 “爱情你懂吗?”…… 气氛岂止是有一点点尴尬, 所有人都尴尬得恨不得逃离这个世界。 问题是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贺言川回过神来, 搓了搓手,磕磕巴巴地说:“那个,你们……先进来再说。” “这应该不是我儿子家,我可能走错了。”谭秋叶转身欲离开,“再见。” “妈,妈……”贺言川急忙上前拖住她,又悄悄对骆青亭使了个眼色,“我错了,您先进来, 听我解释。” 骆青亭也尴尬得恨不得转身离开, 但在贺言川帮了她很多次的情况下, 她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丢下贺言川一个人面对, 只能厚着脸皮将两个孩子先拉进屋。 谭秋叶力气比不上儿子,也没真心想走, 很快也被拉进屋,坐到了沙发上。 贺言川这房子一个人住, 本来也不大, 就两室一厅, 加上他平时不怎么做饭,搞了个开放式厨房。谭秋叶一抬头就看到他摆放好的三副碗筷,以及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 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就……相当碍眼。 “妈, 您饿不饿?”贺言川注意到她的视线,急忙道,“要不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谭秋叶摇摇头:“我现在需要的不是饭菜, 是速效救心丸。” 贺言川:“……” 不过,这事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他不对。 不管哪位老人发现自己口口声声说不婚族的儿子不仅偷偷结婚了,还多出个三四岁的孩子,而自己对此毫不知情,都不可能保持淡定。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21节 谭秋叶没当场揍他一顿,全赖她这些年见多识广、修身养性,耐心够好。 贺言川原本也没想这样气自己亲妈,他本意是今天把骆青亭母女俩接过来安顿好后,他就先回家一趟,把这事说清楚。 谁能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让他们就这样撞上了。 “青亭,你带星星和桃桃先过去吃饭。”贺言川还是先让骆青亭离开,然后才对谭秋叶说,“妈,对不起,我不该瞒着您,本来是打算今晚就回去和你们说清楚的,没想到您先过来了。” “你先告诉我,那俩是谁?”自己亲儿子,谭秋叶一眼看出他这是在维护骆青亭,让她远离战场,免得被炮火波及,不免心情复杂。 “那孩子叫桃桃,是个孤儿。”贺言川也了解自己亲妈,知道她一直想要个孙女,所以先从桃桃身上着手,“这孩子特别可怜,出生没多久爸爸妈妈就在车祸中去世了。叔叔婶婶畏于流言,勉强将她收养,却因为不是真心喜欢,对她特别不好。小小年纪就要做苦力不说,还吃不饱穿不暖,我们刚捡到她的时候,大雪天里,她就穿着一件薄薄的破棉袄,身上全是青青紫紫的伤,伤口都溃脓了,根本分不出来是冻伤还是外伤,在icu住了好几天才捡回一条小命……” 他竭力描述桃桃当时有多惨,听得谭秋叶眉头紧皱。 原本就算她再怎么喜欢女孩,也不可能轻易接受从外面随便捡回来的一个孤儿当孙女。可是她刚才已经跟桃桃相处过了,时间虽短,但桃桃实在是讨人喜欢,她那时候对桃桃的喜欢绝对真心,她还真情实感羡慕过骆青亭。所以这时候再听着桃桃这些遭遇,再对比她的可爱懂事,就免不了心疼。 然而心疼归心疼,对于贺言川不打招呼就结婚□□这事,谭秋叶还是没办法接受。 世界上孤儿那么多,同情他们的人也很多,但真正会领养的多半也还有别的原因。 贺言川又不是不能生,到底还是自己亲生的矛盾会小一些。 更何况,就凭贺言川瞒着家里做出这种事情,就能看出他还不够成熟,太冲动。都还没结过婚谈过恋爱先养上了娃,养个孩子可没那么简单,要是冲动之下领养一个却照顾不好,对大家都不是好事。 最要紧的是,就在两三个月前,贺言川还信誓旦旦自己是个不婚族。 要么,他之前骗了他们;要么,他们这婚事有蹊跷。 “孩子的事先不提,老婆呢?”谭秋叶打断贺言川的长篇大论,“买一赠一吗?” 贺言川:“……” “阿姨,您别生言川的气,都是我的问题。”虽然贺言川好心让她避开,但骆青亭不可能真的置身事外,她给两个小孩盛好饭后,还是又回来了,这时候听到这话就主动开口解释,“我跟言川是高中同学……” @泡@沫 “没错,我俩那时候还是同桌。”现在领养孩子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现在骆青亭又遇到了麻烦,贺言川生怕以她的性格,会把实情和盘托出,那他就没理由再留她在身边,急忙抢着道,“中间有几年失去了联系,但今年我们又意外联系上,就……在一起了。” 说完忐忑地看了骆青亭一眼。 好在骆青亭并没有要反驳他的意思。 谭秋叶却直觉不对:“如果是这样,直说就行了,为什么要瞒着家里?” “妈,实话跟您说吧……”贺言川一咬牙,说,“因为那时候我俩刚在一起不久,青亭其实还不想跟我结婚,但是她心疼桃桃,我俩只有领证才能领养桃桃。所以我存了私心,先骗她领证。” 谭秋叶眼睛一瞪:“你再说一遍?” 她不笑的时候气质本就偏严肃,这时候还在生气,又故意沉下脸,看着就特凶。 骆青亭现在对贺言川好感度挺高,今天事发突然,他们没来得及对口供,也没给她更多时间去反应,骆青亭下意识就想维护贺言川:“不是这样的,阿姨。” “那是怎样?”谭秋叶问。 骆青亭一狠心,说:“其实是因为我自卑,不敢见家长。” “你长得这么漂亮,配这傻小子绰绰有余,有什么好自卑的?”谭秋叶也不知道是认真的还是在反讽,反正听不出什么情绪,就让人有点尴尬。 “因为我是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之前结过婚又离了,工作也不好。”骆青亭攥紧拳头,一口气道,“我觉得是我配不上言川。” 说出来后,她反倒松了口气,拳头也松开了。 这些都是实话,这就是她的真实情况,改变不了。 想必以贺家的家世背景,应该不能接受她这种女人当儿媳妇。 反正领养桃桃的手续已经完成,今天快刀斩乱麻说开之后,贺家不同意,他俩就这样去把离婚证领了也挺好。至少之后夏家的事情,不会再连累到贺言川,也省得她再心猿意马。 至于万一贺家会同意……这个结果骆青亭没想过,她觉得不可能。 夏家还没贺家有钱呢,她跟夏君麟结婚的时候也不像现在这样狼狈,婚后都遭了多少白眼。 现在回想起来,她那时候也是真的被所谓的爱情蒙蔽了双眼,竟然没早看清楚。 好在现在是清醒了。 骆青亭坦然等着老太太发飙,甚至还有点小开心。 自揭疮疤能解贺言川的围倒也值得,他帮了她那么多,她还什么都没回报过。 贺言川怎么会不明白骆青亭的意思?他一直瞒着家里,就是不想让骆青亭受伤害,结果却逼得她自己剖开伤疤,他简直后悔死了。 贺言川再也顾不得别的,一把抓住骆青亭的手,说:“妈,其实这些年我……” “啊!”贺言川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桃桃的尖叫,“你坏蛋!” 紧接着就是“啪”一声脆响,和星星的惨叫。 几个大人也顾不得说什么了,齐齐朝餐厅跑过去:“怎么了?” 桃桃站在凳子上,双手叉腰,眼睛瞪得溜圆,气鼓鼓地看着星星,那模样霸气得不行。 反而是星星红着眼眶委屈巴巴地说:“妹妹打我。” “妹妹为什么打你?”谭秋叶皱眉问道。 贺言川也在问桃桃:“为什么打哥哥?” 两个孩子都不说话。 骆青亭想了想,上前将桃桃搂进怀里,问她:“宝贝是不是为了维护妈妈?没关系,发生了什么都说出来。” 带桃桃一个多月了,这孩子有多可爱懂事她心里有数,以前也遇到过别的熊孩子,桃桃一般都是懒得搭理。但如果谁说爸爸妈妈的不是,那她一定会生气。 骆青亭想到之前星星说过的话,猜测可能是他又说了“狐狸精”之类的词,才惹得桃桃生气。 以前在夏家,小蝴蝶跟亲戚的孩子有争执什么的,只要不太严重,骆青亭一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有时候明知道孩子受了委屈,她也会忍下来,就是为了一个“和平”。 现在她不愿意了,虽然桃桃是领养的,可也是贺言川名下的孩子。他不愿意养就算了,既然养了,骆青亭就不能让他家里人对桃桃有什么不好的看法和误解。 她可以受委屈,桃桃不行。 所以看桃桃不回答,她便主动说出来。 桃桃不说是怕妈妈难过,现在看妈妈猜到了,也不再憋着,气呼呼地道:“哥哥胡说八道!妈妈才不是狐狸精!她是人!” 其实桃桃很喜欢狐狸精的,可她也知道,在人类世界,“狐狸精”不是什么好词。以前在月老祠,常常有人会提到狐狸精,都是骂的,所以她很不开心。 星星之前就因为“狐狸精”被奶奶说过,这时候心虚,被桃桃的气势吓得缩了缩肩膀。很显然,两个小孩子之所以会发生争执,就是因为他又提到了“狐狸精”这个词。 谭秋叶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贺言川也紧紧皱眉。 骆青亭自己倒是无所谓,相比以前她在夏家挨过的骂,狐狸精这个词简直称得上清新脱俗。 她不想让桃桃受委屈,也无意让星星受太多责备,毕竟桃桃以后还要在这个家生活。她也相信,星星应该没有恶意,看他之前帮桃桃解围就知道是个好孩子。至于“狐狸精”这种词,想必是从大人那里听来的,小孩子根本不懂这个词真正的含义。 骆青亭刚想开口解围,桃桃忽然挣开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星星,认真道:“我爸爸妈妈是爱情!爱情你懂吗?” 她顿了顿,又想了想,最后叹了口气:“算了,你不懂。” 所有人:“……” 第19章 “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还…… 一个四岁的孩子说“你不懂爱情”, 实在是可爱得犯规了。 几位大人都按捺不住笑意,本来还有点紧张的气氛瞬间轻松起来。 谭秋叶轻咳一声, 对星星道:“我刚才怎么跟你说的?” 星星不敢吭声,心虚地低下头。 “跟你婶婶道歉。”谭秋叶又道。 婶婶? 骆青亭微微一愣,谭秋叶这是认下她这个儿媳妇了? 不会吧? 这家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贺言川则是长长松了口气,顺着谭秋叶的话道:“对,快道歉。” 星星吸了吸鼻子,乖乖对骆青亭道:“婶婶对不起。” “没关系。”骆青亭摸摸他脑袋。 还想说什么,贺言川抢着问了一句:“谁教你说狐狸精的?” 星星低着头道:“覃珩,他说你不回家是被狐狸精勾走了,我就问妹妹, 婶婶是不是真的……有九条尾巴, 对不起, 我错了。” 很显然, 在星星的理解里,狐狸精并不是大人说的那个意思, 而是成了精的某种动物。 贺言川一时哭笑不得:“覃珩又是谁?” “一个邻居。”谭秋叶似乎很清楚那个叫覃珩的是什么样的人,面色稍缓, 帮着星星解释了一句, 然后又忍不住刺贺言川, “你不回家自然不知道。” “……”贺言川自知理亏,想转移注意力,刚好看到桃桃从凳子上爬下来,便提醒了一句, “桃桃小心点。” 桃桃稳稳落地,然后拉着星星的手给他呼呼,软声道:“爸爸说过打人不对, 星星哥哥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骆青亭本来还在斟酌,想让桃桃也跟星星说句对不起,方便以后相处。可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她自己便懂事地先说了,骆青亭反而愣了一下。 谭秋叶心里也不自觉一软。 这孩子是真的太懂事了。 星星的委屈也消了一些,他刚要说话,桃桃又凶巴巴地说:“但是你不可以再误会我妈妈了,你再说她,我还打你。” 星星看着泛红的手背:“……我,我不说了。” 小丫头劲还挺大,他又不能打女孩子,只能答应啦。 “好了,好了。”贺言川心里一块大石落地,急忙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先吃饭,妈,您快坐下来。” 好在这是骆青亭来家里吃的第一顿饭,他准备得挺丰盛,多两个人吃也完全够。 谭秋叶犹豫了一下,这次没再推辞,在桃桃旁边坐下来。 骆青亭也松了口气,刚才这番折腾,搞得她汗都下来了,这才注意到从外面回来还没脱外套,顺手脱了外套摘掉围巾。 她脖子上的伤经过一晚时间后更加明显,又红又肿一大圈,看着特别吓人。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22节 谭秋叶一抬头就看到了,顺手照着贺言川手臂上打了一巴掌:“怎么回事?你打的?” 贺言川:“……我没有。” “不是我爸爸打的。”桃桃抢着道,“他才舍不得打妈妈呢。” 骆青亭脸颊微微一红。 谭秋叶瞥了她一眼,低头问桃桃:“那是谁打的?” “大坏蛋打的。”桃桃转身拉着谭秋叶的手指,扑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期待满满地望着她,“奶奶,你能帮我妈妈打坏蛋吗?” 谭秋叶:“……帮。” “谢谢奶奶。”桃桃又爬上凳子,伸长手臂夹了块肉放到谭秋叶面前的碗里,“奶奶吃youyou。” 有了桃桃这个小甜心,餐桌上的气氛越来越和谐,谭秋叶也不好意思再板着脸。 一番折腾,吃完饭后时间已经不早了,谭秋叶要回自己家。 贺言川单独去送他们。 骆青亭知道他们肯定有话说,带着桃桃在家里,没有跟着。 司机已经将车开进了小区,等星星上车后,贺言川才拉住谭秋叶,认真道歉:“妈,对不起,让您操心了。” 谭秋叶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看来当了人家的爸爸后,懂事了不少。” “确实是为人父母以后,才知道养孩子的不容易。”贺言川惭愧地说,“桃桃那么懂事省心,都会出现各种状况,你们以前养我们几个,更是操碎了心吧。” 谭秋叶神色更复杂了,但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谢谢妈。”贺言川说。 谭秋叶摇摇头:“别用这招来对付我,我不过是看在桃桃的面子上,才不跟你们计较。但是,其他人可没我那么好说话,你自己想好怎么交代。” “我明白。”贺言川点点头,“本来就决定这两天要回家说清楚的。” 谭秋叶看着他,欲言又止。 “妈您想说什么就直说。”贺言川急忙道,“我都听着。” “骆青亭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谭秋叶问。 刚才吃饭的时候她刚问一句,就被骆青亭岔开了,她还不是很清楚。 “她前夫伤的。”贺言川倒也没瞒着她,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谭秋叶脸色冷下来,皱着眉头道:“什么故意伤害罪?伤在那么致命的位置,分明就是杀人未遂。” 她这样说,就说明她是站在骆青亭这方的。 贺言川特别高兴:“我也是这样想的。” “想了就要去做。”谭秋叶瞪他一眼,“你是没钱请律师吗?” “我有……”贺言川忽然反应过来,“律师好请,但外面的律师哪有自己家的好?妈,能把梁律借给我用用吗?” “梁律是公司的律师,你跟我借得着吗?”谭秋叶别开头,“自己找你大哥借去。” “好。”贺言川笑起来,“谢谢妈。” “没事我就走了。”谭秋叶打开车门,又回头道,“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好好对人家,无论大人还是小孩。” “我一定。”贺言川急忙保证。 谭秋叶能这样说,就证明至少在她这里,已经接受了骆青亭和桃桃。 老实说,连贺言川都有点意外。一直以来,他家的教育都比较开明,孩子们要做什么父母很少反对。但他这次做的事情还真不是一句“冲动叛逆”能概括的,谭秋叶身为母亲,能这样就接受,真的是很了不起。 回到家里,骆青亭和桃桃在玩游戏,但明显能看出她有些心不在焉,听到门响,马上抬头看了过来。 不过她没说话,反而是桃桃扬声问道:“爸爸,奶奶走了吗?” “嗯,走了。”贺言川换好鞋子,走过来直接往地板上一坐,摸摸桃桃的脑袋,却是对骆青亭说,“对不起啊,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我哪有受委屈。”骆青亭摇摇头,“是阿姨受委屈了,她生气了吧?” 不管谭秋叶心里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反正她今天确实很大度,就算一开始有点生气也是冲着贺言川,并没有针对骆青亭,更没有对她说过任何不尊重的言辞。骆青亭是真没觉得委屈,反倒是站在母亲的角度,她觉得谭秋叶比较惨。 “怪我没有处理好。”贺言川自我检讨,“不过我妈真没生气,你千万别多想。明天我会回家一趟,跟其他人说清楚,你们就在这里安心住着。放心,这小区的安保系统还不错,外面的人一般进不来。” 骆青亭现在最担心的,倒不是夏家人来找麻烦。 现在她比较在意的,反而是贺家这边对贺言川的态度。 以前一直都知道贺言川家境不错,是个富二代,但他家到底什么背景,骆青亭并没有认真去了解过。 刚才趁着他们出去,她搜了一下,才发现贺家比她想象得还要有钱。 贺言川父亲贺冀创立的贺氏集团涉猎多个热门行业,名字常年出现在富豪榜上。 不过现在贺冀已经退居二线,集团由长子贺言峰继承。有了上一辈的积累,贺言峰又有能力,集团事业更是蒸蒸日上,他在富豪榜的排名,比他父亲那时候还要靠前。 老实说,骆青亭都没想到,贺言川家里能有钱到这份上。 否则,她当初绝对不会提出跟他假结婚。 而相较于贺言峰的成功,同样身为贺冀的儿子,贺言川在媒体口中就是个“废物”。继承权争不赢也就算了,在别的豪门,当不了董事长的儿子,一般都会有两个自己的公司,再不济,至少也能在自家公司捞个高管做做。而贺言川呢,连公司大门都没进去,只做了个小老师。 这还不够丢人? 而且,从贺冀以前的一些发言中,似乎对贺言川也颇有微词。 骆青亭不了解内情,单从这些情况来看,贺言川在家里的日子显然也不好过。 谭秋叶今天没说什么,默认了她这个儿媳妇,可能只是不好做有失身份的事情。 可私底下面对贺言川,她真的还是这样的态度吗? 即便谭秋叶看在桃桃的面子上接受了,那贺冀呢?甚至贺言峰说不定都会嫌丢脸。 骆青亭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没关系吗?听说你家老爷子很严厉,他会不会为难你?要不……我陪你一起回去解释一下?” 不管怎么说,结婚这事是她主动提出来的,就有义务帮贺言川善后。 贺言川看出她的担心,心里美滋滋的。 原本他不想让骆青亭参与到这些事情里来,但今天谭秋叶的态度给了他底气,这时候又改了主意:“如果你愿意,要不明天先陪我去见见我大哥?” “你大哥?”骆青亭一愣,“贺董?” “对。”贺言川说,“我爸确实比较固执一点,但他比较听我大哥的话。” 他这样说,骆青亭不免想到那些传言,相比贺言川,贺冀可能更喜欢贺言峰。 在骆青亭眼里,贺言川同样优秀,所以不免心疼:“好啊。” 她答应得爽快,贺言川更加高兴,突然福至心灵:“那明天还得麻烦你跟我……秀秀恩爱。” “啊?”这话题转得太快,骆青亭有点跟不上。 “我们今天在我妈面前,不是说了之所以瞒着家人领证,是因为担心家长反对吗?那就说明我们很……相爱啊。”贺言川小心翼翼地说,“我大哥眼睛毒,我怕他看出破绽。” 说起这个,骆青亭再次后悔。 之前那样说,是因为她以为贺家必定不会接受她这样的儿媳妇,她就可以快刀斩乱麻跟贺言川把离婚证领了。所以对于贺言川暗示的相爱什么的,她觉得也没必要反驳。 没想到谭秋叶不按常理出牌。 现在说真话,只怕谭秋叶会更生气。 而且贺言溪眼里揉不得沙子,万一知道他们假结婚,说不定还是能不让他们养桃桃,所以只得继续瞒着。 “那……”骆青亭有点无措,“要怎样秀恩爱?” 她脸颊不自觉有点泛红,眼神一触即离,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忐忑又害羞。她是结过婚,孩子都生过了,当然知道秀恩爱是怎么回事。但她不知道,贺言川的底线是什么,总感觉像在占他便宜。 贺言川心脏很不争气的又开始狂跳,尽量平静地说:“具体情况要到时候再看,你就当是做了回演员,拍了一部戏吧。”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骆青亭还是茫然:“啊?” “哎呀,秀恩爱不就是牵手、抱抱和亲亲吗?”一道稚嫩的嗓音突兀地响起。 桃桃一直没吭声,存在感几乎为零,夫妻俩各自都有心事,也没怎么注意她。 这话一出来,两人都不由自主地老脸一红。 “桃桃。”贺言川强作镇定地板起脸,不赞同地说,“小孩子家家的,说的这是什么话……” “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还不懂。”桃桃鄙视地看他一眼,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小手背在身后,小短腿迈着八字步悠悠朝卧室走去,“你俩提前练习一下叭,我不偷看。” 贺言川骆青亭:“……” 第20章 “这孩子你们从哪里捡来…… 贺言川和骆青亭对视一眼, 都不好意思地别开头去。 原本要是桃桃不戳破,贺言川还真想提议练习一下, 现在就不好意思了。 “桃桃估计是不知道从哪里听了些奇奇怪怪的言论,她这个年纪就这样……”贺言川尴尬地挠挠头,“明天我们见机行事吧,今晚早点休息。” “好。”骆青亭当然也不可能主动说可以练习一下,不过她也没好意思马上就进卧室,桃桃真的跟个小大人似的,有时候她都招架不住,只得等她睡着再回去。 一夜无事,第二天早上, 桃桃醒来一睁眼就看到妈妈头顶的花骨朵长大了好多, 开心地蹭进妈妈怀里打了个滚。 “这么开心?”骆青亭低头亲亲她的脑袋, 有点担心她还惦记着昨晚的事情。 “嗯。”好在桃桃并没有提, 只是点点头,“妈妈好漂酿, 像仙女下凡。” 小家伙嘴甜,总是出其不意地夸上一句, 跟她在一起, 心情总会不自觉就好起来。 不过, 今天骆青亭倒没那么轻松。 昨天晚上答应陪贺言川去见他大哥,当时只觉得亏欠贺言川良多,所以做什么都没关系。 冷静一晚后,她反而开始胆怯, 怕自己表现不好。 “放心,我大哥很好说话的。”贺言川看出骆青亭的紧张,安慰道。 但这个安慰没什么用, 骆青亭觉得,以贺言峰如今的身份地位,就不可能是个很好说话的主。 贺氏集团在北城是地标性建筑,老远就能看到一栋修成“h”型的大楼,比周围的楼盘都要突出一些,特别惹眼。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23节 贺言川将车停在门口,从正门进去。 前台认识他,急忙上前打招呼。 “我跟你们贺董说了今天要过来。”贺言川态度很温和,“他有跟你们说吧?” “有,贺董已经交代过了。”前台拿着通行卡,“你们这边请。” 贺言川显然是已经习以为常,直接跟上去,骆青亭却看得有点心疼。 虽然是贺言峰掌权,可到底也算自家公司,怎么贺言川见贺言峰还需要通过前台? 她倒不是替贺言川在意财产什么的,就是担心他在贺家真如媒体所说那样不受待见。 如果是那样,那她现在这身份,只怕会让他处境更难,他会被骂吗? 前台带着几人往董事长专用电梯那边走,还没走到,电梯门先打开,出来几个人。 当先一个是位衣着打扮相当干练的短发女人,她五官精致漂亮,但气势逼人,一看就不简单。 秘书停下脚步,等那几人先离开,贺言川他们自然也跟着停住。 “那是……覃冉?”骆青亭下意识问了句。 昨天在搜索贺家资料的时候,她顺带看到了这位在富豪榜上跟贺言峰挨着的女富豪。 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真人,比照片上气势强大很多。 “是的。”前台低声道,“覃董最近在跟贺董谈合作。” 覃冉一行人倒是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直接就走过了。 骆青亭也就是惊奇一下,没空多想。 反而是桃桃在贺言川怀里扭着身子,盯着覃冉的背影看了许久。 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那个阿姨有点眼熟,但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电梯直达顶楼,助理将他们带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骆青亭不由紧张起来,下意识想攥拳头,旁边却忽然伸过来一只大手,拉住她的手推开了门。 骆青亭微微一愣,想到他昨晚说过的要秀恩爱,微微有点脸红,一害羞起来倒是没那么紧张了。 贺言峰跟贺言川长得有几分相似,只是气质大相径庭。 贺言川温文尔雅,贺言峰则不怒自威,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气势。 “坐。”贺言峰高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言简意赅地说。 贺言川拉着骆青亭坐下来,简单介绍了一下,又对桃桃道:“喊大伯。” “大伯好。”桃桃乖巧地喊了一声。 贺言峰点点头,顿了顿,对进来送茶的秘书说:“给小朋友拿一份牛奶过来。” “谢谢大伯。”桃桃主动道谢。 贺言峰似乎不太擅长跟小孩子打交道,硬邦邦地回了句:“不用客气。” 真想不到,他这样的人能生出星星那种性格的儿子。 气氛莫名有点尴尬,贺言川说:“大哥,你忙我就开门见山了,不知道梁律……” 刚开了个头,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直接推开,一个长卷发美女探了个脑袋进来。 骆青亭刚在想贺言峰公司怎么有这么大胆的员工,就听到贺言川喊了声“大嫂”,急忙也跟着站起来打招呼。 安卿这才走进来,笑着道:“我听说我们小叔子只用两个月时间就生出个四岁的孩子,比哪吒他妈还厉害,特意来见识一下。” 骆青亭:“……” 她知道星星像谁了。 “大嫂。”贺言川无奈道,“在孩子面前,能别满嘴跑火车吗?” “你还好意思说我?”安卿挨着骆青亭坐下来,“你没满嘴跑火车,那你倒是说说,是怎么把人美女骗到手的?” 贺言川斗嘴向来不是安卿对手,好在他现在有个好用的武器:“桃桃,叫大伯母。” “大伯母好。”桃桃乖乖叫了一声,然后摸了摸,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安卿,“给大伯母吃糖。” “谢谢桃桃,真可爱。”安卿低头逗她,“只给大伯母一个人吃吗?” “嗯。”桃桃点头,“好看的人吃。” 安卿思索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忍不住笑起来:“你觉得那俩男的都不好看是不是?” “也好看,但没有大伯母和妈妈好看。”桃桃老实道,“我只有一颗糖了。” 骆青亭有点尴尬,想说什么,但贺言川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摇头,示意没关系。 安卿没注意这些,她在专心逗桃桃:“宝贝,既然你这么会说话,那大伯母就要为难一下你了。你说说,妈妈好看还是大伯母好看?” “在大伯心里,大伯母最好看。在爸爸心里,妈妈最好看。”面对这种送命题,桃桃倒是很淡定。 这回答是谁都没想到的。 安卿捂着心口,转头对两个大人道:“这孩子你们从哪里捡来的?能不能把地址给我?我也想捡一个。” 贺言川都不想跟她说话,抬头道:“大哥,你也不管管。” 之前还高冷威严的贺言峰,自从安卿进来后就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斜靠在椅子上,默默看着他们笑闹,眼睛里满满都是柔光。 “所以到底在哪里捡来的?”贺言峰听到弟弟的召唤,问道。 贺言川:“……” “算了,估计也没那么好捡,就把你这个借我玩两天吧。”安卿将桃桃抱进怀里,“难怪妈那么喜欢女儿,真的很好玩。” “大伯母,我可不是玩具哦。”桃桃仰着小脸,认真道,“可以亲亲抱抱不可以rua……” “救命!”安卿拉着骆青亭的手臂,夸张地倒在她身上道,“怎么这么可爱?” 骆青亭本来很紧张,被她几句话逗得松弛下来,笑着对桃桃道:“大伯母跟你开玩笑呢,她是喜欢你,想跟你玩。” “我也很喜欢大伯母。”桃桃“吧唧”在安卿脸上亲了一口。 “老公,我们把三个臭小子卖了,换个女儿吧。”安卿心都快化了,抬头对贺言峰说。 贺言峰居然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那可能卖不掉。” “不要卖。”桃桃拉着安卿的衣袖,严肃地说,“卖孩子犯法,会被抓。而且,星星哥哥也很可爱,不要卖他。” “妈呀,这也太可爱了吧。”安卿简直想跺脚。 本来有些严肃的氛围,彻底轻松愉快起来。 骆青亭慢半拍地明白过来,安卿大概是怕他们尴尬,特意来缓和气氛的。 贺言峰虽然威严,但其实看桃桃的眼神也充满怜爱,对贺言川更没有传说中的嫌弃。 骆青亭暗暗惭愧,先前是她以小心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其实这家人都很好。 没多久梁律师也到了,他是贺氏集团的首席法务,跟贺家私交也很好。不管公司还是家里,遇到法律问题,基本都是咨询他。 他一到,便开始说正事。 看了骆青亭的伤后,安卿气得直接跳起来:“这就是谋杀!必须告他!” 梁律师倒是要淡定许多,说要咨询一下骆青亭跟夏君麟以前的一些纠葛。 事情到了这一步,骆青亭也没想跟夏君麟善了,点头答应。 贺言峰贴心地以有工作为由,将办公室留给他们。 “我带桃桃出去玩一会儿。”安卿也起身离开。 这些事情确实最好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说,骆青亭也没阻拦。 桃桃今天穿着桃粉色的棉袄,扎了两个小揪揪,皮肤又白又嫩,两只眼睛乌黑发亮,往那里一站就萌得人流口水。 有胆子大的工作人员凑过来打招呼:“安总,这孩子哪里来的?你偷偷生的?” “要是我生的就好了。”安卿笑道,“我弟,你们小贺总的孩子。” “天呐,小贺总什么时候结婚了?”工作人员轻呼,“我们竟然不知道。” “他那个性子,你们知道才奇怪吧……” 桃桃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听他们闲聊,忽然闻到一股陌生的甜味,下意识抬头想看。 但她个子太小,站在人群中间什么也看不到,于是转身抱住安卿的大腿:“大伯母,抱抱~” 安卿还以为她是被这么多人给吓到了,急忙将她抱起来。 桃桃转动着小脑袋,这下看清楚了,甜味是从旁边一个女秘书身上发出来的,她头顶开着一大片桃花,正朝远处贺言峰的背影追去。 不过,贺言峰对这桃花毫无感觉就是了。 刚才在办公室的时候,桃桃看得很清楚,大伯的桃花都对着大伯母的。 桃桃忍不住皱起小眉头,应该怎么提醒大伯和大伯母呢? 直接说桃花他们又看不到,也不会相信。 “桃桃,你怎么了?”安卿注意到她的表情,“不舒服吗?” “这个阿姨身上的味道和大伯母的味道一样香香。”桃桃灵机一动,指着那个开桃花的女秘书说,“我刚才差点认错了。” 安卿心里一动,看了那女秘书一眼。 不仅和她用同款香水,连发型也一样,甚至穿衣风格都有几分相似。 其余工作人员也都看向那个女秘书,有人不自觉挪开几步,女秘书脸色瞬间白了好几个度:“我,我……” “没关系。”安卿心中了然,微微一笑,对桃桃道,“只是大伯母和阿姨用了同款香水而已,桃桃放心,不会有下次了。” 第21章 “应该叫爸爸妈妈。”…… 骆青亭他们和梁律师谈完出来, 就看到安卿给桃桃买了一大包零食,小家伙坐在桌子上, 都快被零食给淹没了。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24节 “这……”骆青亭有点懵,“用不着给她买这么多,她也吃不了多少。” “没关系,吃不完就分给别的小朋友。”安卿一脸羡慕地看着骆青亭,“有女儿真好啊,我都想再生一个了。” 骆青亭:“……突然之间,这是怎么了?” “你就不怕再生个儿子出来?”贺言川不厚道地插刀。 安卿瞪了他一眼:“你别得意,不就是沾女儿的光。” “那也是我女儿。”贺言川将桃桃抱起来,很开心。 安卿摇摇头:“谈得怎么样?” “这事交给梁律, 我们都很放心。”骆青亭说, “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中午有时间吗?一起吃顿饭?” 贺言峰和安卿自然答应。 饭后, 贺言川要带桃桃走,安卿舍不得, 抱着不撒手,骆青亭在旁边陪着说笑。 贺言峰对贺言川使了个眼色。 兄弟俩走到门外僻静处, 贺言川问道:“大哥, 怎么了?” 贺言峰沉吟一瞬, 说:“骆青亭,就是你高中暗恋的女同学吧?” 贺言川猛地瞪大眼睛,他暗恋骆青亭这事,谁都没说过, 大哥怎么会知道? “你那时候突然要去学表演,我就猜不对劲。”贺言峰悠悠道,“都是从你那个年纪过来的, 怎么可能不了解?你日常聊天、你的旧物、你突然想要白手起家出人头地、以及骆青亭的家世背景和她的成绩……反正根据这些,不难猜出来。” 贺言川实在是无话可说:“……” 你是大哥,你聪明,你了不起。 “没想到兜兜转转终于成了一家人。”贺言峰笑了笑,“恭喜你啊。” “是我那时候太蠢。”说起这事,贺言川却很难过,“不然她也不会受那么多苦。” “倒也未必。”贺言峰说,“人在后悔的时候,往往会想如果当初选择另一条路,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这个想法本来没错,可是如果当初选择另一条路,一半概率是会比现在好,还有一半概率却是比现在更糟糕。” 贺言川愣了下,随即苦笑一声,倒也没错,甚至贺言峰还给他留了面子。准备地说,选另一条路,99%会比现在更糟糕。 他当年就是个学渣,成绩不好,要不是学表演,走了艺考这条路,他不可能考上好大学。 按照他们这种富二代的普遍路线,他多半会直接出国留学,怎么也得要有个拿得出手的学历。 如果真是那样,他更不可能和骆青亭在一起了。 “一切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贺言峰拍拍贺言川的肩膀,“或许就是在失而复得以后,才会更加懂得珍惜。所以你以后要永远记得现在的感觉,骆青亭以前经历的那些不是她的错,你要好好对她。” 他这样说,说明他调查过骆青亭的背景。昨天晚上贺言川先把这事跟贺言峰说了下,就是想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就算他们心里有意见,也别当着骆青亭的面表现出来。 跟贺言川不一样,贺言峰从小就是学霸,高冷、自律、优秀,对贺言川这个调皮的弟弟要求也比较严格。所以贺言川其实跟大哥并不是很亲近,甚至有点怕他,反而是和大嫂比较合得来。 贺言川当然不会觉得骆青亭有任何问题,她这个人比任何家世背景都更值钱。但人都活在世俗的眼光里,他不在意却担心贺言峰在意,就算贺言峰自己不介意,他现在是名人,也有一些面子上的东西要在意。 贺言川没想到,贺言峰不仅没觉得他这个弟弟丢人,还真心为他打算。他看似严格,其实心里也很柔软。 “谢谢大哥。”贺言川感激地抱了下贺言峰,说来惭愧,这么多年,他其实并没有真正理解自己大哥。 从贺氏离开后,贺言川说:“我们先去买份礼物,然后去看老爷子。” “叔叔喜欢什么?”骆青亭想说她来买礼物。 “我托朋友带了他爱喝的茶。”贺言川说,“直接去取就好。” “哦。”骆青亭想了想,“那去前面的商场,给阿姨买一份礼物吧。” 贺言川没拒绝。 买完礼物回来的路上,路过一家卖饼的小店门口,贺言川放慢车速看了一眼。 店门口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已售罄”,店门也关了,他只得遗憾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骆青亭注意到他的动作,问了一句。 “老爷子喜欢吃这家的千层饼,想给他买一份。”贺言川将车速加起来,“但是人家卖完了。” “只喜欢吃这家的吗?”骆青亭问。 贺言川点点头继续往前开。 过了好一会儿,骆青亭才又小声道:“我也会做千层饼,要不……我试试?” 她这两天感受到了贺家人真挚的善意,也渐渐放开了一些。就算身份悬殊,只要都抱着真诚和善意,也未必就不能好好相处。哪怕以后和贺言川离婚,毕竟还有桃桃这个联系在,她也希望能跟贺家关系更融洽一点,如果能做朋友就更好了。 所以,她也想回报一点自己的心意。 “那太好了。”贺言川马上道,“老爷子肯定喜欢,就是太辛苦你了。” “不辛苦。”骆青亭说,“做这个又不难,就怕不合他的口味。” 话是这样说,等买好材料回家的时候,骆青亭还是把想帮忙的贺言川赶了出去:“你别给我添乱。” 做给老爷子吃的东西,她不敢马虎。 贺言川只得跟桃桃一人坐了一张吧台凳,各自托腮,眼巴巴望着厨房里忙碌的骆青亭。 骆青亭偶尔转过头来,看到他们会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贺言川都有点飘了,这样的日子多美好啊,他想要一直这样下去。 等见过老爷子,是不是就可以…… “爸爸。”桃桃忽然靠过来,低声问他,“你还不准备跟妈妈求婚吗?” 贺言川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说小孩子懂什么,然后又想到桃桃以往一些神奇的表现,干脆向她征求意见:“宝贝你觉得时机到了吗?” “到了呀。”桃桃猛点头。 妈妈头上的桃花都开了一朵了,好漂酿。 “行。”贺言川一拍大腿,“听宝贝你的,等过完年,爸爸就跟妈妈求婚,咱们搞个隆重的。” 桃桃:“漂酿的。” 贺言川:“好。” “你俩嘀咕什么呢?”骆青亭忽然抬头,“过来尝尝味道。” 贺言川有点心虚,急忙拉着桃桃过去尝味道。 一尝两人眼睛都亮了。 “好好次。”桃桃话都说不清楚了。 骆青亭微笑着摸摸她的头:“给你留了。” 然后又问贺言川:“是叔叔喜欢的口味吗?” 她做之前就问过贺冀的口味,但也不敢保证一定是他喜欢的,贺言川应该知道。 “是是是。”贺言川特别开心,“就是这个味道。” 骆青亭还不太自信:“你别骗我,这种东西,如果老爷子不喜欢,宁愿不送。” “真的。”贺言川信誓旦旦,“他一定喜欢。” 反正也没别的答案,骆青亭只能选择相信他。 几人将千层饼装好,带上给谭秋叶买的礼物,还有一些给星星的零食和玩具,这才前往贺言川父母家。 老两口退居二线后,就在郊区买了别墅,位置比较偏一点,但环境是真的好。一路上鸟语花香,空气都清新起来。 “你们来得可真是时候。”谭秋叶亲自来开的门,打趣道,“算好时间来蹭饭的吧?” “不愧是亲妈。”贺言川也笑道,“这都能猜对。” 谭秋叶拍了他一下,笑着逗桃桃:“桃桃还认识我吗?” “奶奶好。”桃桃奶声奶气地喊道,“我昨晚梦到奶奶了。” “哦?是吗?”谭秋叶有点惊喜。 “是,做梦的时候还在喊奶奶和星星哥哥。”骆青亭作证,这还真是实话,她都听到了。 谭秋叶更开心了。 “星星哥哥呢?”桃桃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房子,忍不住左右张望,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在家里呢。”谭秋叶将他们招呼进门,又对贺言川道,“你爸在书房。” “知道了。”贺言川递给骆青亭一个安抚的眼神,拍拍她的肩,“你看着孩子,我先去看看我爸。” 骆青亭点点头,跟谭秋叶留在客厅带两个孩子。 孩子之间没什么隔夜仇,再见面已经完全忘记了昨天的不愉快,很快又玩到一起去了。 谭秋叶打开他们送来的礼物,是一条很漂亮的围巾,她很喜欢:“是你买的吧?小川没这审美,下次过来就别买礼物了。” “好。”骆青亭没钱买太贵的东西,见她是真喜欢,也松了口气。 “今天去见你们大哥了吗?”谭秋叶问。 骆青亭点点头:“见了,还见到了梁律师。” “梁律师有能力,也有人脉。”谭秋叶说,“案子交给他,你就放心,肯定不会再叫你吃亏。” 她的态度比昨天亲切了许多,但又不会过分热情,叫人很舒服。 骆青亭绷紧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 正说着话,门铃忽然响了。 不仅门铃响,还有人在外面拼命拍门,听起来非常着急的样子。 谭秋叶急忙去接了可视电话,外面露出一个女人焦虑的面孔,是她认识的:“冉冉?怎么了?” “谭阿姨,你家郑医生在吗?”覃冉很着急。 “不在。”谭秋叶摇摇头,“他提前回家过年了,出了什么事?” “覃珩心脏病犯了。”覃冉难得六神无主,“那不跟你说了,我再去别人家看看。” 谭秋叶走回来,边走边嘀咕:“这大过年的,可别出事才好。”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25节 “怎么了?”骆青亭顺嘴问了一句。 “有个邻居,孩子有心脏病。”谭秋叶摇摇头,“本来是请了家庭医生照顾,那孩子脾气大,将人骂走了。刚才他妈妈说心脏病犯了,救护车不知道来不来得及,真是要命……” “我去看看吧。”骆青亭迟疑两秒就站起身,“我是医生。” 谭秋叶一愣,马上道:“那太好了,走,我带你过去。” 两人急忙跑出去。 覃冉正慌不择路地往前边跑,谭秋叶急忙喊住她,说这里有医生。 “真是太麻烦你们了。”覃冉一把紧紧抓住骆青亭的胳膊。 骆青亭这时候也认出了覃冉,但没有着急跟她打招呼:“孩子是一直有心脏病史吗?怎么会突然发作?没有常备药?” “有。”覃冉一边带路一边回答,“都怪我不好,说了他几句,他把药全都扔了……” 边说整个人都在颤抖,完全没有了女强人的气势,看得出来是真害怕。 骆青亭安慰道:“先别急,我们走快点。阿姨,您慢慢来。” 她俩年轻,很快就跑到覃冉家。 家里照顾的阿姨一见到她们就哭着道:“珩儿好像,好像……快不行了。” 覃冉晃了下,差点直接晕过去。 “覃总,你把孩子的病历拿给我看看。”骆青亭比她冷静,“阿姨,带我去看看孩子。” 那孩子跟覃淮差不多大,躺在床上,脸色差到极点,一听连心跳都没了。 等覃冉拿病历回来,就看到骆青亭正在给孩子做心肺复苏。 “孩子心跳停了,救护车还没到,我只能先给他做心肺复苏。”骆青亭头也不抬地说,“但能不能成功我不敢保证……” “没事。”覃冉用力撑着旁边的墙壁,面如土色勉强保持着冷静,“不管怎样都谢谢你,绝不会找你麻烦。” 好在结果是好的,孩子恢复了心跳,救护车也很快到来。 覃冉只来得及匆匆说了句谢谢,就跟着救护车走了。 骆青亭发现桃桃追着救护车跑了几步,急忙将她拉回来:“怎么了?” “那个阿姨……”桃桃歪着脑袋,“好像……” 骆青亭也没在意:“那天在大伯的公司见过,你忘了吗?” 桃桃记得,但她想说的是刚才阿姨上车的时候,那个侧脸看着有点眼熟,但还是想不起像谁。 “青亭,没事吧?”正好贺言川跟贺冀也过来了,两人便转移了注意力。 覃冉家的阿姨过来招呼他们去客厅坐,但主人不在,贺家人自然不会多留,不过也关心了一下覃珩的身体。 所有人都在说话,桃桃注意到贺老爷子一个人默默站在旁边,他身体不是太好的样子,手里还拄着拐杖。 桃桃看他表情冷冷淡淡的,觉得可能是因为大家都没跟他说话的关系,于是几步跑到他面前,伸出手道:“爷爷,这里有台阶,我牵着你走吧。” 小孩子软萌的嗓音格外突出,她这么一说,所有人都转头看过来。 贺冀:“……” 他才退居几年,身上的气势就连一个小孩子都唬不住了吗? 可是小丫头实在太可爱了,粉嘟嘟的小团子,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真挚诚恳,没人忍心凶她,也没人能拒绝她。 贺冀将手垂下来,递给小家伙。 桃桃拉着贺冀,在前面带路,嘴里还不断叮嘱:“天黑,爷爷你慢点……” 后面几个大人看得心情复杂,知道桃桃可爱懂事,但她每次做出一件事情来,还是叫人感觉意外和窝心。 “不愧是我闺女。”贺言川挺得意,“我搞不定的人,她可以。” 刚才老爷子对他多凶啊,要不是他身体不好,肯定就直接动手了,哪有这么好说话? 谭秋叶白他一眼,快走几步,跟上前面的祖孙俩,还是担心他们摔跤。 但桃桃很稳,并没有小孩子的急躁,一步步带着贺冀往前走,边走还边跟他聊天:“爷爷,我妈妈做的千层饼你吃了吗?” 贺冀脾气不大好,但对着这样的小团子,他也不可能发脾气:“还没……千层饼是你妈妈做的?” “嗯。”桃桃“吸溜”了一下,“特别特别好次,爷爷你要趁热吃……” 谭秋叶在后面听到小家伙咽口水的声音,差点笑出声来,怎么这么可爱! 回到贺家后,在桃桃炽热的目光下,贺冀不得不当众尝了一块千层饼。 看桃桃在旁边眼巴巴看着,又分给她一块。 桃桃“嗷呜”一大口,吃得“咔嚓咔嚓”特别香,吃完还瞪着大眼睛望向贺冀:“爷爷,好次吗?” 骆青亭厨艺确实好,加上有小家伙下饭,贺冀真心觉得不错,夸道:“好吃。” 桃桃瞬间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缝,得意道:“我妈妈特别厉害吧?” 然后又递给谭秋叶一块饼:“奶奶,你也吃,好次。” 贺冀被她逗得不自觉染上笑意,东西都吃了,自然不好意思再找茬,回头对骆青亭道:“真的很好吃,谢谢你,辛苦了。” “就是,受伤了就别做这些,让小川做饭。”谭秋叶也说,“真的好吃。” 骆青亭也悄悄松了口气:“叔叔阿姨喜欢就好。” “证都领了,孩子都有了,怎么还叫叔叔阿姨啊?”谭秋叶忽然道。 骆青亭一愣:“啊?” 贺言川心里一喜,想要趁机套路骆青亭喊“爸妈”,让这关系再进一步。 不过,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得犹豫一下,显得自己也很为难。 他一沉吟,桃桃就以为这真是个问题,快人快语地抢着回答:“我知道,应该叫爸爸妈妈。因为你们结婚了,爸爸的爸爸妈妈就是妈妈的爸爸妈妈,也是我的爷爷奶奶。” 明明是爸爸教的小人书上说过的,怎么爸爸就不记得了呢? 骆青亭:“……” 贺言川:“……” 谭秋叶简直爱死桃桃了,把她抓过来搂在怀里:“我们桃桃真聪明。” “谢谢奶奶。”桃桃抱着奶奶,悄悄咪咪从她肩膀探出小脑袋,拼命朝妈妈眨眼睛:快叫人啊,你们平时不总教我要叫人吗? 骆青亭:“……妈说的对。” 第22章 桃桃没忍住,“哇”一下…… 既然改口喊了妈, 那叫爸也就顺理成章了。 谭秋叶笑着答应:“既然喊了爸妈,以后就是一家人, 有什么事,不管好的坏的都要告诉我们。” “好。”骆青亭乖乖点头。 谭秋叶从旁边的储物柜拿出一个盒子,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这是我设计的首饰,你大嫂和姐姐都各有一套。本来是该结婚的时候给,但你们也没跟家里讲……晚了点,你别嫌弃。” 骆青亭一听就明白是人家给真正儿媳妇的礼物,哪里敢拿,婉拒道:“这个太贵重……” “家人跟首饰比起来,哪个更贵重?”谭秋叶看着她。 那眼神温和中又带着点锐利, 像是一眼就能看穿他们的谎言, 骆青亭有点慌, 不敢跟她对视, 忍不住去看贺言川。 贺言川帮她接过来:“妈给的就接着吧,谢谢妈。” 事到如今也确实没办法推辞, 骆青亭只得跟着道:“谢谢妈。” “不用谢。”谭秋叶这才满意,“你们都好好地过日子, 少折腾, 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夫妻俩不敢吭声, 桃桃忽然道:“我爸爸妈妈好着呢。” 贺言川骆青亭:“……” 谭秋叶转头一看,小家伙嘴角还挂着千层饼的碎屑,见奶奶看过来,嘴巴一闭, 假装自己并没有偷吃。谭秋叶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拿了纸巾帮她擦嘴角:“那就好,桃桃以后帮奶奶监督爸爸妈妈, 他们要是吵架了,你就跟奶奶讲,好不好?” “好。”桃桃满口答应。 骆青亭跟贺言川对视一眼,有点担心她会无意识把真相说出来,好在桃桃有分寸,什么都没说。 有桃桃在,晚饭气氛很好,饭后谭秋叶让他们留下来住一晚。 贺言川考虑到骆青亭可能不太适应,婉拒道:“我们明天还要办点事,除夕再过来。” 谭秋叶也没有勉强。 一家三口开车回家,马上就要过年,街道上张灯结彩,到处都透着喜庆气息。 骆青亭手里紧紧抱着谭秋叶送的东西,她打开看过,里面是一整套钻石首饰,耳环、项链、戒指、手链都有,造型精美、价值不菲,抱在手里都觉得重。 晚上骆青亭就失眠了,她觉得他们这样是不对的,一个谎接着一个谎。 老人家投入的感情越多,知道真相后就越难受。 可是,她又狠不下心说出真相。 骆青亭觉得自己真不要脸,好处占尽还矫情。 她翻了个身,身边的桃桃也跟着翻身。 “宝贝,妈妈是不是吵到你了?”骆青亭觉得很抱歉,“要上卫生间吗?” “嗯。”桃桃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点点头。 骆青亭要抱她,桃桃没让,自己跑去卫生间,这次没有睡着,很快回来了。 “妈妈,你怎么还不睡?”桃桃爬上床,蹭了蹭骆青亭。 骆青亭刚要说话,小家伙又嘀咕了一句:“在想爸爸吗?桃桃可以自己睡,你去找爸爸叭……” 话还没说完,已经困得又睡着了。 骆青亭看着小孩子香甜的睡颜,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然后慢慢红了脸。 这天晚上,骆青亭很晚才睡着,还做了一堆奇奇怪怪的梦。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26节 第二天早上见到贺言川,眼神就忍不住躲闪。 贺言川还以为她是昨天被迫喊“爸妈”压力大,主动道:“今天没什么事,要不要出去逛逛?” “我回一趟幸福东苑。”骆青亭说,“唐美说有事找我。” “我陪你一起。”贺言川说。 骆青亭还试图拒绝,想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你带桃桃去玩吧,她……” “我要跟妈妈一起。”桃桃马上道,“我要回去看冰块哥哥。” “对,我也想回去看看。”贺言川跟着道,“担心宋宇凉会打他。” 骆青亭没办法拒绝了。 一家三口到药店的时候,唐美还没来,程欣欣笑着打趣:“你们居然还舍得回来。” “我工作还在这里,怎么不回来?”骆青亭说。 程欣欣低声道:“你真不考虑换个工作吗?在这里也太屈才了,贺言川舍得?” 骆青亭顿了顿,摇摇头:“店里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程欣欣转开头道。 “没人来打听青亭的消息吗?”贺言川不太相信夏家会轻易放弃。 程欣欣犹豫了一下。 “有事你就直说。”骆青亭看出不对。 程欣欣叹了口气:“夏家那些人是来打听过,不过我什么都没说……对了,他们这两天都在小区打转,你们等下别出去,还是早点回去吧。” “行,我知道了。”骆青亭说,“他们要是再来找你,你就告诉我,或者直接报警,不必给谁留面子。” 程欣欣看了贺言川一眼,点头答应。 “我们先回家取点东西。”贺言川悄悄拽了下骆青亭。 骆青亭不明所以,但也顺着他的话,跟程欣欣告辞。 走到家门口,桃桃想去敲隔壁的门,被贺言川拽了回来:“等下爸爸陪你去,先让爸爸上个卫生间。” 骆青亭看着他忙不迭冲进卫生间的样子,忍不住莞尔一笑,然后才去收拾东西。 “桃桃,你还要不要再带几个玩具……”骆青亭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有人敲门。 她望了一眼,发现猫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打开门一看,外面站着的是夏菲菲母女俩和徐晨枫。 很显然,他们一直盯着她家,一发现她回来就迫不及待上门了。 说不定,猫眼就是他们破坏的。 “你终于回来了。”夏母一见她就眼睛泛绿光,要不是有夏菲菲拉着,说不定她就直接扑上去了。 骆青亭冷着脸说:“有事吗?如果是夏君麟的事情,请找我的代理律师。” 她拿出梁律师的名片,被夏母扯过去撕成了碎片。 “骆青亭,你可真行啊!”夏母气得脸颊都在抽搐,“长本事了,傍上大款了,不是叫我妈的时候了,拿律师来打发我,我告诉你……” “叔叔,警察叔叔。”桃桃的声音突然从屋里传出来,“我家门口有坏蛋,你们快来抓他们!” 夏母一愣,朝屋里一看,桃桃拿着手机,正在报警:“就是上次那个杀人犯家的人,快来快来……” “哎,那个小孩,你可别乱说。”夏家几人都急了,想要去抢桃桃的手机。 骆青亭则拉着门,不让他们进屋。 正在对抗,贺言川快步跑过来,伸手去推他们:“抱歉,我刚从卫生间出来,还没洗手,谁要是撞过来可不关我的事……” 夏菲菲和夏母瞬间就退开了,徐晨枫一犹豫,骆青亭已经把门拉过去,关了起来。 “你没事吧?”贺言川这才转身检查骆青亭的身体,生怕她又被人打了。 “我没事。”骆青亭看了眼他的手。 贺言川松了口气,调皮心起,故意作势去摸她,骆青亭轻轻一躲,他的手指刚好擦着她的颈脖而过。 酥麻的颤栗从指尖传来,贺言川触电般缩回手,骆青亭也迅速转开头。 “我洗过手了。”贺言川轻咳一声,低声道,“就是在洗手才没听到有人来了,幸好桃桃机智……桃桃?” 桃桃还拿着手机,呆呆地望着他们。 “宝贝,你真报警了吗?”骆青亭急忙跑过去问她。 “没有,我打不开手机,不知道号码。”桃桃摇摇头,“吓唬他们的。” “宝贝也太聪明了。”贺言川抱着她狠狠rua了一把,又问骆青亭,“要不,真报警吧?” 骆青亭犹豫了一下,从窗户看到夏家三个人灰溜溜地朝外走,摇摇头道:“要不算了,大过年的……不行,还是报警说一下吧,免得他们再来骚扰邻居们。” 贺言川自然赞同,报一次警,对夏君麟的审判就会更严厉一分,他非常乐意。 反正虽然人走了,监控还可以作证。于是他们报了警,还顺便在桃桃的手表电话上设置了报警电话。 警察走后,骆青亭说:“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带的,我们收拾一下也走吧。” 虽说这次没什么损失,但他们也不想一直跟神经病打交道,还是避开为妙。 “我要去找覃淮哥哥!”桃桃一直惦记着这事,立马跳起来。 “好,爸爸陪你去。”贺言川拉着她出门。 桃桃飞快冲到隔壁去敲门:“覃淮哥哥,冰哥哥……”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却是一个陌生男人,长得有点凶。 桃桃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不好意思,打扰了。”贺言川急忙上前,问那个男人,“请问宋先生在吗?” “宋宇凉吗?他们搬走了。”男人说话倒是不凶,“我是房东。” “啊?”骆青亭也从屋里出来了,跟贺言川对视一眼,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两天。”房东抱怨道,“说走就走,也不提前打招呼,真的是……” 一问日期,正是那天从派出所出来后。 “谢谢,打扰了。”跟邻居房东告别后,一家三口回到自己家。 “可能……”骆青亭刚想说什么,忽然看到桃桃哭了。 桃桃是个很懂事也很坚强的孩子,哪怕住icu的时候,她也没哭。平常偶尔有个磕磕碰碰的,也会疼得掉眼泪,但那都是生理性的,不算哭。 可是这一次,她哭得特别伤心。 大颗大颗的眼泪拼命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珍珠,看着就让人心疼。 “宝贝,这么喜欢覃淮哥哥吗?”骆青亭有点意外,更多还是心疼,将她抱在怀里,安慰道,“别急,爸爸妈妈去打听一下,说不定能知道他们搬去哪里了。” 桃桃抽抽噎噎地点点头。 他们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很快又回到药店,问程欣欣知不知道覃淮他们搬去哪里了。 “整个小区都没人知道,好像是一大早天不亮就搬走的,没惊动任何人。”程欣欣说。 “是我连累了他们。”骆青亭愧疚地说。 “不是,跟你们没关系。”程欣欣低声道,“我听说,宋宇凉好像相亲认识了一个有钱的女人,本来就打算搬的,只是原本没想这么快。就算不出这事,春节后他们也得搬走。” “相亲?”骆青亭看看贺言川,想起那天在商场见到的场景,“知道对方是谁,住哪里吗?” “没人知道。”程欣欣摇摇头。 桃桃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 程欣欣还是第一次见到桃桃哭,也很心疼,下意识安慰道:“桃桃别急,覃淮哥哥过好日子去了,以后你们肯定还能再见……” “不是的……”桃桃用力忍了,可是没忍住,“哇”一下大哭起来。 她第一次见覃淮挨打的时候,对宋宇凉使用了烂桃花技能。 以前松树爷爷跟她说过,不要随便使用烂桃花,只能对坏人用。 桃桃觉得宋宇凉是坏蛋,让他遇到烂桃花就是互相折磨,是为民除害。 所以当宋宇凉被神经病纠缠的时候,她还挺开心。 可是,那天商场里那个女的,明显也不是好人。 如果她对覃淮哥哥好,就不会让他在外面等着,不给他东西吃。 要是宋宇凉真的跟那个女人走了,覃淮哥哥肯定会更惨。 以前只是挨打,以后可能除了挨打,还会吃不饱。 桃桃不仅难过再也见不到覃淮,更害怕是自己害了他,可这些话她也没法跟爸爸妈妈说。 桃桃想起妈妈当初说不要管覃淮,别人插手就是害他的话,她那时候是不信的,现在她依然不懂为什么坏蛋得不到惩罚,好孩子却要被虐待。但也隐隐约约发现了,这世界上的事情,可能并不都能如人所愿。 这是小桃桃第一次感觉到无力,可她连说清楚自己感受的能力都没有,只能无助地痛哭。 第23章 桃桃忽然想起来她像谁了…… 弄丢了小伙伴, 桃桃是真难过,下午贺言川带她去游乐场玩, 她都没精神。 晚上回家早早就睡了,导致第二天醒很早。 桃桃醒来后看妈妈还在睡,轻手轻脚地往床下爬,刚爬到一半,忽然有人敲门。 她吓了一跳,差点摔下去。 骆青亭也醒了,急忙将她抱起来,然后去开门。 这个家里就三个人,敲门的当然是贺言川。 “怎么了?”骆青亭担心地问, 生怕再出什么事。 “吵你们睡觉了?”贺言川有点抱歉, 摸摸桃桃的脸, “宝贝怎么也醒了?”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27节 “我本来就醒了。”桃桃已经恢复了不少, “爸爸,你到底要干什么呀……哦, 是不是要去看蝴蝶姐姐?” 骆青亭震惊地看着他俩:“蝴蝶?你们……” “我知道江市有除夕祭奠亲人的习惯,阖家团圆的日子, 你肯定也很想小蝴蝶。”贺言川温柔地看着骆青亭, “我怕今天会堵车, 所以想早点出发。” 骆青亭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谢谢,谢谢你们。” “那就收拾一下出发吧。”看她没反对,贺言川大着胆子摸了下她的头。 骆青亭还处在震惊中,都没注意这些, 抱着桃桃回去洗漱换衣服。 桃桃注意到妈妈头上又开出几朵桃花,心情也渐渐好起来。 贺言川准备了一个食盒,里面有水果糕点还有一些零食, 大部分都是小蝴蝶爱吃的。 骆青亭觉得很不可思议:“你怎么会知道小蝴蝶的口味?” 他不应该认识小蝴蝶,也不可能从夏家去打听。 “其实很简单。”贺言川提上食盒,“你偶尔会在看到某些东西的时候走神,稍微细心点就能想到是为什么。” 骆青亭一时间无话可说,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既感叹他的聪明,又感动于他的细腻。 骆青亭相信自己走神的时候并不会太多,所以并不是“稍微细心点”就能发现这些的。 他这怕不是常常盯着她看……骆青亭莫名脸红,急忙摇摇头甩开这个想法,想什么呢。 “妈妈,我也有礼物要送给蝴蝶姐姐。”桃桃抱着一个盒子哒哒哒跑过来。 “是什么?”骆青亭好奇地问。 桃桃打开盒子:“你看看,蝴蝶姐姐会喜欢吗?” 那是几个手工做的蝴蝶,很漂亮,但并不精细,有些小地方有点歪歪扭扭的,看得出来确实是桃桃自己做的,贺言川没有帮忙。 “姐姐一定会喜欢的。”骆青亭眼眶微红。 她刚开始收养桃桃的时候,还担心她会介意小蝴蝶,到时候自己会为难。没想到,桃桃比她想象得要懂事很多,也善良得多。 “那我们出发吧。”桃桃大喊一声,抱着小盒子走在前面。 贺言川也提着食盒跟上。 骆青亭看着父女俩的背影,心里暖得快融化了。 今天是除夕,正如贺言川所料,出城的车特别多,好在他们走得早,没怎么堵。 不过,等到了墓园,贺言川却没进去,而是抱着桃桃对骆青亭道:“我们今天就不进去了,来得突兀,小蝴蝶没有心理准备,怕吓着她。你先去告诉她一声,明年我和桃桃再去和她见面,给她带更多礼物。” 骆青亭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急忙掉头走进墓园。 她当然很清楚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贺言川也不是真的相信有灵魂什么的,他只是足够尊重,尊重小蝴蝶的存在也尊重骆青亭心里的那份爱。 骆青亭出身不好,从小到大感受过特别多的不尊重。 贺言川今天这份尊重,以及带给她的感动,哪怕以后两个人分开了,她也会一辈子铭记。 女儿去世后,骆青亭其实来看她的次数不多。 太过愧疚,心里就害怕,然后更加愧疚,更加害怕……以至于恶性循环,一踏进墓园,眼前就是女儿出车祸的画面。 这还是第一次,她看着女儿可爱的笑脸,脑子里闪过的都是以往的快乐时光,而不是血淋淋的惨象。 离开墓园的时候,脚步也比往常更轻松。 回城就完全不堵车,高速路上空得令人发指,而另一边出城的道上则堵得望不到头,对比强烈。 “好有意思呀。”桃桃扒着窗户看外面,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他们为什么不等人少的时候再走?” 她还是见识太少了,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贺言川故意没回答,骆青亭只得迅速收拾心情,耐心跟她解释:“因为大家都想回家,家是一个人的根,是最温暖的地方。但是家之所以温暖是因为有家人,家人在一起家才有意义。而春节就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所以只要有机会,每个人都想回家过年。” 桃桃点点头,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转回头来说:“我懂了,谢谢爸爸妈妈。” “谢什么啊?”贺言川奇怪地问。 “因为你们收养了我,我才有家啊。”桃桃认真地说。 骆青亭发现自己总是轻易就被桃桃感动得不行,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聪明懂事? 贺言川也感动:“我们也要谢谢宝贝,因为你的到来,给爸爸妈妈带来了很多快乐和幸福。” “那我们一家人要一直在一起,好吗?”桃桃仰头对骆青亭道。 骆青亭点点头:“好。” 从江市回来,贺言川他们直接去了老两口家,每年过年,贺家几个孩子都会在除夕这天回来团年。 贺言溪和贺言峰一家已经先到了。 骆青亭和桃桃这才知道,星星的两个哥哥是双胞胎,一个叫贺清,一个叫贺意。 兄弟俩都初三了,学习紧张,一直在补课,直到除夕才有空来看爷爷奶奶。 他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性格却天差地别。 哥哥贺清温和稳重,弟弟贺意却非常高冷。 打完招呼,贺清给桃桃拿了很多零食,带着她和星星玩;贺意则拿了本书,远远躲开,一脸“莫挨老子”。 虽然不敢去打扰贺意,但多了三个真正意义上的哥哥,桃桃肉眼可见的兴奋,跟星星组成话痨组合,围着贺清叽叽喳喳说得口都渴了,然后蹦蹦跳跳去找水喝,看到大人们都在包饺子,好奇地凑上前去看。 “桃桃,知道这是什么吗?”贺言溪今天没看成贺言川的好戏,总想挑点事。 桃桃点点头:“饺子。” 她舔了下嘴角,补充:“好次。” “小馋猫。”贺言溪看得好笑,故意在她鼻尖抹了点面粉,“你爸爸妈妈平时没给你吃饱饭吗?” “吃了呀。”桃桃转着大眼睛,“姑姑,我姑父呢?他怎么不来过年?我妈妈说过年要一家人在一起才有意义。” 贺言溪:“……” 这小孩怕不是成精了? “是哦,小弟孩子都四岁了。”安卿笑眯眯地问,“你这个当姐姐的,看着不会焦虑吗?” “对了,我那里有几个不错的对象,你张阿姨给介绍的。”谭秋叶也赶紧道,“趁着过年放假,去见见吧。” “奶奶,姑姑有喜欢的人了。”桃桃不懂大人之间那么多弯弯绕绕,好心替贺言溪“解围”,“你不要再给她介绍了……” “宝贝,别胡说。”贺言溪一把捂住桃桃的嘴,朝众人尬笑,“好了,剩下的不多了,你们慢慢包,我要去准备我的菜了。” 说完就抱着桃桃溜之大吉。 原本大家都没把桃桃的话当真,见贺言溪这样,反而起了疑心。 谭秋叶跟安卿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不过倒也没当众多问。 贺家的规矩,除夕年夜饭,每个人都要出一道菜。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不常下厨的,做起来手忙脚乱,欢乐得不行。 一整个下午,大家都在准备吃的,到晚上桃桃就见到了自己有生以来见过最丰盛的一桌菜。 辣么大一桌,她眼睛忙得都看不过来了。 桃桃悄悄数了下,还没数清,旁边的贺清就给她夹了个饺子放到碗里,显然是之前听到她说喜欢吃饺子了。 “谢谢大哥。”桃桃顾不得数菜了,“嗷呜”一下咬了口饺子,然后咬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哎呀……” “怎么了?”贺清急忙低头问她。 “我好像吃到石头……”桃桃从嘴里吐出一个东西,“咦?是钱钱!” 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旁边的骆青亭跟贺言川对视一眼,都有点哭笑不得,小家伙真的每次看到钱都格外激动。 “这叫幸运币。”谭秋叶微微有点惊讶,但也很开心,“所有饺子里只有一个,被桃桃吃到了,说明桃桃是小福星。” “真的吗?”桃桃听到这话可开心了。 “是真的。”贺清摸摸她的头,肯定道。 桃桃眨眨眼,想了想,把硬币递给贺清:“是大哥给我夹的饺子,大哥才是福星,大福星。” 贺清挺意外的,笑着道:“大哥是大福星就不需要硬币了,桃桃自己留着吧。” 桃桃捏着硬币,又看向旁边的贺言川:“爸爸,我可以留着吗?” “当然可以。”贺言川点头。 桃桃顿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将硬币擦干净,小心翼翼地装进兜里,还认真压了压。 看得一家人都笑意盈盈,太可爱了。 因为这枚硬币,桃桃今天的好心情达到了一个峰值,格外亢奋,加上气氛好,一不小心吃多了。她平时本来就吃得不少,今晚吃得更多,吃的时候不觉得,吃完才发现有点撑,不舒服。 “我带妹妹出去玩一会儿。”贺清看出桃桃在揉肚子,主动提出带她出门。 他向来稳重,家长们也放心,贺意是不会理他们的,只有星星非要跟着。 桃桃不好意思说自己吃撑了,闷头往前走,就想快点消化完,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别墅门口。 “桃桃,别走出大门了。”贺清急忙追上她,“外面不安全。” 桃桃“哦”了一声,乖乖停下脚步。 她刚要转身回头,忽然发现门外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不是覃阿姨吗?”星星也看到了,张嘴就要喊,“覃……” 还没喊出来就被贺清捂住了嘴巴。 星星不解地抬头看着大哥。 贺清低声道:“除夕夜,那个阿姨一个人在外面,没有跟家人一起过节,应该是遇到不好的事情了。我们别吵她,让她独自静一会儿,回去吧。” 两个小朋友点点头,桃桃临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刚好看到覃冉一个侧面,忽然想起来她像谁了——覃淮! 低头的时候,侧脸的眉眼有一点像。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28节 难怪之前觉得眼熟。 只不过覃淮更像宋宇凉,所以之前她没往他那里去想。当然,桃桃现在也不觉得他们之间有关系,只是对覃阿姨的好感蹭蹭往上涨。 “大哥,你们等我一下。”桃桃打开门跑了出去,“我去跟阿姨说一句话。” 贺清只顾着拦星星,没想到桃桃说跑就跑,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跟上去,只是在门口盯着。 “大哥,我们不跟着去吗?”星星终于挣脱大哥的爪子,着急地说,“桃桃一个人跑出去,会不会闯祸啊?” “没你跟着,应该不会闯祸。”贺清将想跟着出去的星星拎回来。 星星:“……” 这样明晃晃的歧视真的好吗? 桃桃飞快跑到覃冉面前,喊了一声:“覃阿姨。” 覃冉听到有人来,迅速调整好表情,抬头一看,微微愣了下:“你是……” 之前桃桃去过她家,但那时候她揪心于儿子的情况,桃桃个头又小,她压根就没注意到她。 “我叫桃桃。”桃桃提醒道,“昨天跟妈妈去过阿姨家里。” “哦……你妈妈是骆医生吧?”覃冉迅速反应过来,“桃桃你好,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你爸爸妈妈呢?” “他们在家呢,我是看到阿姨你在这里,专门来找你的。”桃桃眨眨眼,越看越觉得这个阿姨跟覃淮哥哥有点像,“昨天那个小哥哥好了吗?” 覃冉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幸亏你妈妈抢救及时,他已经好多了,也谢谢桃桃关心。” “那就好。”桃桃点点头,将紧紧握成拳头的小手伸到覃冉面前,“送给阿姨。” “是什么?”覃冉好奇地问。 桃桃摊开手掌,掌心是一枚硬币。 面对覃冉疑惑的眼神,桃桃解释道:“这是幸运币,奶奶说辣么多饺子里只有这一个,被我吃到了,我就是小福星。我想把福气送给阿姨,阿姨你明年就会有好运了,不好的事情都会离开你,要开开心心。” 覃冉听过很多祝福,有人热烈有人隐忍有人大张旗鼓……但她都没什么感觉,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想讨好她的人很多。 可是这一次,她却被面前这个小奶团子的一番话震撼到了。 那颗纯真的心,不沾一丝杂质,纯粹得让人心惊。 “只有一枚……那就是很珍贵了,桃桃自己留着吧。”覃冉半晌才道,“桃桃的祝福阿姨收到了,谢谢桃桃。” “阿姨还是收下吧。”桃桃把硬币塞到覃冉手里,转身跑回去了。 希望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也有人能对覃淮哥哥释放一点善意。 第24章 “我觉得有一点点尴尬。…… 几个孩子回来的时候, 大人们还在聊天,见到他们顺口问了句:“你们去哪里玩了?” 星星个大嘴巴, 迫不及待地说:“桃桃去覃阿姨家了,大哥不让我去,他还说我是惹祸精。” 可惜没人get到他的委屈,安卿愣了下:“覃阿姨?是覃冉阿姨吗?” “是。”贺清解释说,“准确地说,不是去覃阿姨家里。覃阿姨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一个人在外面独坐,桃桃去安慰她了,还把幸运币送给了覃阿姨。” 他低头, 大人似的摸摸桃桃的脑袋:“桃桃真是小天使。” “桃桃真棒。”贺家人对贺清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 倒是对桃桃大为惊叹。 连贺言川和骆青亭都有点意外, 毕竟桃桃虽然懂事可爱, 但她真的是个小财迷,别的东西可以分享, 到她手里的钱却很难再拿回来。 谭秋叶拉住桃桃的手,递给她一把小零食:“桃桃跟覃阿姨说什么了?” “就问她小哥哥怎么样了。”桃桃如实道, 知道奶奶不认识覃淮, 便也没提覃阿姨跟覃淮长得像的事。 “那阿姨怎么说?”谭秋叶又问。 桃桃说:“阿姨说好多了。” 贺言溪听得一头雾水, 忍不住插话道:“你们在说谁?是我知道那个女富豪覃冉吗?” “就是她。”安卿说,“最近刚搬到隔壁,她儿子有先天性心脏病,昨天是又发病了吗?” “是啊, 昨天真吓人,心跳都停了,多亏有青亭在, 才捡回一条命。”谭秋叶转头看着骆青亭,“对了,覃珩的病很严重吗?” 昨天从覃冉家回来就被桃桃引导着吃千层饼去了,她一直没找到机会问。 “还挺严重的。”骆青亭昨天看过覃珩的病历,“得精心养护着。” 贺言溪一听这话就忍不住皱眉:“她家没有家庭医生吗?为什么要青亭去救人?” “有,但是她孩子脾气不好,气走好几个家庭医生了。”安卿猜到了,“之前见过那个张医生是不是也被气走了?” 谭秋叶点点头,又叹了口气:“那孩子也是个可怜的,从小身体就不好,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人家玩他只能看着,脾气大点也可以理解。” “怕不是大一点吧?”贺言川不常来这边,也是这次才知道覃冉一家的,当时骆青亭情急之下救人没多想,事后他想起来也觉得后怕。万一覃珩没救回来,就算覃冉不来找麻烦,骆青亭也会自责,只怕小蝴蝶离开留下的心理阴影又得再扩大,所以他多少有点不满,“以覃冉的背景,请回来的家庭医生肯定不便宜,还能被气走,肯定是做了很过分的事……” “覃珩估计……恨他妈妈呢。”安卿也叹了口气,“故意的。” “为什么?”这次连骆青亭都不明白了,“我看覃冉对覃珩很紧张的……” “覃冉当年怀孕的时候,家里出了挺大变故,她那个接管公司的哥哥被人骗了,差点把公司搞破产。覃冉是个要强的人,挺着大肚子在商场上力挽狂澜,到生产前一秒,都还在家里工作,是家庭医生接生的。”贺言峰跟覃冉在谈合作,对她家的事情倒是很了解,“据说她和孩子父亲的家族都没人有这病,可能是发育不良……反正覃冉很自责自己怀孕期间不够重视,孩子大概也觉得是妈妈的责任吧。” “可是,这种缺陷生产前应该能检查出来。”骆青亭不解,“覃冉总不能没做过孕检吧?” “那怎么可能。”安卿说,“但据说检查也不是百分百准确,小概率事件,运气差刚好碰到了。” 骆青亭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这个话题有点沉重,他们也不习惯在背后议论别人的家事,大概说清楚后谭秋叶便岔开话题:“现在医术发展快,没准过两年就能治好了……桃桃,你困了吗?要不要去睡觉了?” 桃桃一直很注意在听覃冉家的事情,但是这小身体不受意志力控制。瞌睡虫爬出来,眼皮一直在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还要努力撑着保持清醒,嘴巴张开成“o”型,又好笑又可爱。 “她平时早睡习惯了,今天是兴奋才能撑这么久。”骆青亭忙将桃桃抱过来,“我先带她去睡。” 谭秋叶点点头:“时间不早了,大家也都收拾收拾准备睡了吧。小川,你带青亭去房间,我就不管你们了。” 每年除夕这天大家都要在这边睡,所以每个人的房间都留着。 贺言川答应一声,从骆青亭手里接过桃桃,抱着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没走几步,贺言溪从背后追上来,似笑非笑地说:“桃桃这么大了还跟着爸爸妈妈睡啊?那你俩还有私人空间吗?这才刚结婚,还是蜜月期呢。要不,今晚让桃桃跟我睡吧,你俩婚后过的第一个年,多有纪念意义,别浪费了。” 本来骆青亭还没想到这些,贺言溪一提,她才突然反应过来。 在贺家人眼里,她跟贺言川是夫妻,没有分房睡的道理。 所以,今晚她得跟贺言川一起睡!? 这已经够尴尬了,要是再把桃桃带走,那岂不是…… 骆青亭急中生智,轻咳一声道:“谢谢言溪姐,但是……你别看桃桃醒着的时候乖巧可爱,睡觉的时候可认人了。特别是在陌生的环境,不挨着爸爸妈妈就睡不好。万一醒来哭闹起来,可不好收场。所以就不麻烦你了,你平时工作那么辛苦,难得休假,快去好好休息吧。” 对不起宝贝,委屈你了。 “真的?”贺言溪一脸真诚地说,“你们可别跟我客气。” “没有客气。”骆青亭急忙道。 贺言川一眼看穿贺言溪是故意的,轻轻推了她一把:“行了,贺队长快去休息吧。就你那职业,半夜不被叫走就谢天谢地了,还带孩子……我可不敢让你带。” 贺言溪这才笑笑道:“……行吧,那晚安。” 骆青亭生怕再来一个谁好心要帮忙带孩子,催着贺言川走得飞快。 到了贺言川房间,关上门后,她刚松了口气,更大的尴尬就扑面而来——今晚要怎么睡? “你和桃桃睡吧。”贺言川看出她耳根绯红,善解人意地说,“我去找大哥守岁。” 骆青亭犹豫一瞬,在他碰到门把时拉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了?”贺言川回头问道。 骆青亭深呼吸一口气,说:“别去了,惹人怀疑,我看言溪姐刚才就是故意的。” 贺言川顿了顿,说:“也行,那我睡沙发。” 骆青亭看看房间里唯一一张单人沙发,扭过头道:“这床挺大,将就睡吧,桃桃睡中间。” 说完就飞快进浴室洗漱去了。 等她做好心理建设洗漱完出来,就看到贺言川在旁边的地上打了个地铺。 骆青亭:“……” 也不知道该赞他一句绅士,还是该问他是不是嫌弃自己。 反正心情复杂。 “早点睡吧。”骆青亭什么都没说,“晚安。” 贺言川到底还是纯情,自认为做得挺好,完全没意识到骆青亭情绪不对:“晚安。” 黑暗里两人的呼吸都又轻又缓,显然谁也没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很久也可能只是一小会儿,贺言川有点忍不住了,小声道:“青亭,你睡了吗?” 骆青亭没回答,也没动静。 贺言川只当她睡着了,不敢再出声,甚至都不敢翻身,身体僵硬得快抽筋了。 其实骆青亭并没有睡着,黑暗中她瞪大眼睛,默默看着地上贺言川的轮廓。 她是结过婚的人,也不傻,刚才隐约的期待到失落,已经足以让她明白,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对贺言川动心了。 但是,贺言川的表现,却让人捉摸不透。 对她是挺好的,有亲密接触的机会摆在这里,却主动避开了。 骆青亭心里很混乱,她从小就不待见有钱人,却一次又一次在有钱人这里栽跟头。 她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潜意识里是不是其实挺爱钱的? 一个夏君麟已经害得她这么惨,还要再重蹈覆辙吗? 虽然贺家人看起来比夏家人好太多,但本质都是有钱人和穷人阶层的矛盾,真的能解吗?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29节 算了,还不知道贺言川心里到底什么想法呢,就考虑这些是不是想太多? 骆青亭在黑暗中自嘲一笑。 她脑子里一团浆糊,乱七八糟想了很多,刚迷迷糊糊有点睡意,就听到外面有动静,像是从贺言溪房间传出来的。 骆青亭瞬间清醒,然后就看到贺言川轻手轻脚出门去了,她急忙翻了个身。 贺言川在走廊看到了匆匆出来的贺言溪,轻声问道:“怎么了?” “乌鸦嘴。”贺言溪瞪了他一眼。 她刚刚接到市局打来的电话,昨晚辖区出了一起命案,她得去现场看看,年假到此就算彻底结束了。 除夕夜,既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也是各种事故频发的日子。这样的事情,几乎每年都有,他们都习惯了,就是斗斗嘴。 “这不怪我,你哪年不是这样……”看贺言溪活动了一下手腕,贺言川机警地及时改口,“我错了,明天一大早我就去烧香拜佛,保佑所有案子都顺顺利利,然后大家明年……不,今年都平平安安,这样贺队长就不用那么忙了。” 贺言溪:“……傻子。” 贺言川:? 他哪里傻了? 贺言溪却没空跟他贫嘴,匆匆下楼,赶去案发现场。 贺言川在外面活动了一下身体,才回到房间。 屋内安安静静,一大一小睡得很香。 贺言川忍不住坐在床边盯着看,他不敢凑太近,但就这样看着,也觉得特别幸福特满足。 骆青亭:??? 糟了,快藏不住了。 这傻子,怎么还不去睡觉? 她快忍不住了,要命。 就在骆青亭实在扛不住,想要假装突然惊醒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鞭炮声。 这里是郊区,没有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今天又是大年初一,有些人家会一大早起来放鞭炮。 桃桃一下子就被吓醒了,一骨碌爬起来,懵懵地伸出手手乱抓:“妈妈,什么声音呀?打雷了吗?” 小奶音一颤一颤的,特别招人疼。 贺言川就在床边,下意识去抱她。 骆青亭也趁机睁开眼,伸手朝枕边一搂,两人恰好……抱在一起。 时间一下子仿佛停住,谁都没动。 桃桃夹在他俩中间,已经清醒过来了,边揉眼睛边给自己解惑:“哦,是鞭炮声,我昨晚听见过。” 她一说话,两个大人才回过神来,都觉得不好意思,又一起缩回手。 桃桃没有一丝丝防备,突然失去支撑,一个跟头栽倒在床上。 幸好这是床上,够柔软,也摔不疼。 她仰着小脑袋,转动大眼睛,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我觉得有一点点尴尬。” 贺言川骆青亭:“……” 第25章 “冰块哥哥!” 既然都醒了, 当然是顺势起床。 一家三口出门的时候,刚好碰到谭秋叶也下楼来了。 “桃桃这么早就醒了?”谭秋叶很惊讶。 “被鞭炮声惊醒了。”骆青亭说。 谭秋叶“哦”了一声:“忘了你们可能不习惯……没事, 过两年就习惯了,你看他们几个都睡得跟猪一样。” 很平常的一句话,骆青亭却微微有点走神。 过两年……她怎么可能还在这里? 她还能在这里吗? “你俩既然起了也别闲着,谁来帮我做早餐?”谭秋叶一点也不客气。 他们家一向的习惯是过年这几天给所有阿姨司机什么的都放假,所以,早餐也得自己动手做。 “我来帮忙做饭吧。”骆青亭挺喜欢谭秋叶这态度,没拿她当外人,她也能随便自在一些。 大年初一贺家习惯吃汤圆,昨天已经包好了, 煮一下就行, 倒是很简单。 不过, 谭秋叶煮了两大锅, 骆青亭粗略一看,足够二三十个人吃了。 昨天包得多, 她还以为是准备吃几顿的,看谭秋叶一直放, 担心她是平常不怎么干活心里没数, 问道:“妈, 这些都是我们吃吗?” “给你姐姐煮一点。”谭秋叶明白她的疑惑,解释道,“她单位还有不少值班的。” 骆青亭瞬间了然:“言溪姐这工作太辛苦了……妈您也辛苦。” 警察这工作不仅辛苦还危险,女儿天天跟犯罪分子打交道, 当妈的肯定牵肠挂肚。可谭秋叶并没有阻拦,甚至没说什么,只是会记得大年初一给她多煮一份汤圆。 “没办法, 她喜欢这个工作,辛苦也开心。”谭秋叶轻轻笑了笑,“这样也挺好,人活一辈子就那么点时间,如果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该有多遗憾?有些人迫于各种现实原因,不能去追求自己的理想,那是无奈。我们家条件还算不错,不缺吃穿的,有什么理由去阻止她。当父母的努力挣钱,不就是为了让孩子们过得好一点吗?警察也好,老师也罢,只要是他们喜欢的生活,就是好生活,你说是吧?” 骆青亭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跟很多人一样,她之前也有点奇怪,明明有那么好的家世,想找什么样的工作都不难,为什么贺言溪要去做刑警,又苦又累。 现在她明白了。 就跟她当年一心想当医生一样,说出来可能会被很多人笑话,但那真的就是理想,是心之所向。 这一瞬间,骆青亭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要是当初,她的结婚对象是贺言川,该有多好。 但她很快就清醒过来,迅速将这想法赶出脑海。 想那些,没有意义。 汤圆煮好后,贺言川飞快吃完:“我给我姐送去。” 显然这事他每年都会做。 “我们一起吧。”骆青亭也放下碗筷,听谭秋叶说过那些话后,她就特想去贺言溪工作的地方看看。 “行。”谭秋叶点点头答应。 两人都去,桃桃自然也跟着。 一家人来到市局大门口的时候,贺言溪他们刚好看完现场回来。 一群人熬得眼睛不满红血丝,面带倦色,却还是边走边在讨论案情。 贺言川急忙喊住他们。 “阿姨又给我们煮汤圆了?”一群年轻人笑嘻嘻地过来打招呼,“谢谢川哥,哎哟,今年有新人呀……不介绍一下吗?” 贺言川抱着桃桃,搂了下骆青亭的肩膀,大着胆子道:“我老婆,我女儿。” 一群人瞬间就炸了。 “川哥你厉害啊。” “嫂子好漂亮!” “之前藏得够好啊。” “这也太快了吧?” …… 骆青亭以前倒是见过类似的场面,但莫名的还是心跳有点快,笑着跟大家打招呼。 桃桃也奶声奶气地说:“叔叔阿姨过年好。” “哎哟,这也太可爱了。”一群警察不好意思调侃骆青亭,都围着桃桃,想上手rua一把又觉得自己太糙,一个个手痒得只好伸进自己兜里。 然后就摸出一堆糖果花生瓜子巧克力之类,把桃桃的小衣兜塞得满满当当。 桃桃不住道谢,然后挨个“啾”了一下:“叔叔阿姨辛苦了。” “我的妈呀,心都要化了。”一个年轻女警终于忍不住抱了下桃桃,“我瞬间就不困了。” 另一个男警则说:“队长你快点结婚生个孩子吧,放咱队里当吉祥物,这样我们破案效率肯定大大提高。” “你怎么不去生?”贺言溪轻轻踹了他一脚。 男警笑道:“这么可爱的基因,只有你们老贺家才有。” 贺言溪“噗嗤”乐了,但也没说桃桃不是贺言川亲生的:“行了,赶紧回去办正事,别贫嘴了。” 案子还没头绪,等着他们的是大量的侦查工作。 贺言川他们没敢多打扰,简单说上几句,都没进大门,就准备告辞。 “哎。”贺言溪走出几步又回头道,“记得你早上说过的话吗?” 贺言川一愣:“哪句?” “烧香拜佛。”贺言溪说。 “啊?”贺言川更懵了,“贺队长啥时候信这个了?” “去旁边的碧秋山吧。”贺言溪也不争辩,摆摆手,转身进了大门,“听说那里很灵。” 贺言川看着她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 难道这次的案子特别麻烦? “怎么了?”骆青亭看贺言川半晌没动,从车里探出头来,担心地问。 “哦,没事。”贺言川回过神来,拉开车门上车,“我姐刚才让我去帮她烧香?” 语气带着说不出的疑惑。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30节 骆青亭也很惊讶:“言溪姐让你去烧香?她还信这个?” 一般警察应该不会信神佛吧? “我记得是不信的,所以特别奇怪。”贺言川边系安全带边说。 骆青亭跟他想到一处去了:“会不会是这次的案子特别棘手?” “我也在想这个可能。”贺言川见骆青亭想法和自己一致,顿时就更加觉得有道理,“反正今天也没事,要不我们干脆去一趟碧秋山?我之前好像听人说过,那里的寺庙特别灵验。这种事情,信不信不重要,就当求个心理安慰。” 骆青亭有点怀疑:“我怎么记得大家高考前拜的都是昙龙寺?” 她高中就是在北城读的,对这边有一定了解。 “好像是近几年才流行起来的。”贺言川其实也不太关注这些,“我听学生们说过,昙龙寺更远,碧秋山近一点……你想去哪里?” “就碧秋山吧,言溪姐都亲自点名了,肯定有她的道理。”骆青亭也就是随口一说,“不过,我们直接去吗?不用回去跟……你爸妈说一声?” 她私底下不好意思直接叫“爸妈”,但也没改口叫叔叔阿姨。 贺言川摇摇头,调转车头,朝碧秋山开去:“每年过年,我们都是初一早上吃过汤圆就各自回家,只有大哥大嫂会留下。” 骆青亭更惊讶了:“我还以为你家过年期间都会在一起。” “那也太无聊了。”贺言川看出她的想法,主动解释说,“有很多人会来给爸妈和大哥大嫂拜年,公司的人还好,有些亲戚就特别事儿……我和我姐,特别是我,作为这个家的‘废材’、‘不听话孩子的代表’,总是沦为我哥的对照组,被人打着‘关心’的旗号,进行拉踩和抨击。” 他是用很轻松的语气笑着说的,可能他自己真的只把这当成一个笑话,但骆青亭听来却觉得很不舒服,脱口道:“教书育人多伟大啊,是那些人太浅薄。” 贺言川听得心情舒畅,嘴角疯狂往上扬:“所以,后来爸妈就让我俩吃完早饭就滚蛋,自己玩自己的。” “你爸妈是真的很好。”骆青亭有点羡慕。 “是啊。”贺言川也感慨道,“说来惭愧,年轻不懂事的时候,还以为他们这样是嫌弃,越长大越明白,他们真的很好。” 说着话,很快就到了碧秋山山脚下。 这里果真香火鼎盛,通往山上的石阶上一眼看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好多人呀。”桃桃站在台阶前抬头一望,嘴巴张成了圆圆的“o”型。 “宝贝,你能爬上去吗?”贺言川每次看到她这些小表情都觉得可爱得不行,故意逗她。 “这……”桃桃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手握成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我尽量努力。” 这两天跟几位哥哥玩在一起,桃桃说话越来越大人范了,贺言川听了乐得不行:“行,那你先试试,走不动了爸爸再抱。” “好。”桃桃答应得挺爽快,但爬梯子可比平地走路累多了,小孩子本来腿就短,爬起来比大人更费力。没多久桃桃就感觉自己的小短腿有千斤重,抬都抬不动了。 贺言川本来也没奢望她能爬梯子,能走这一段已经很不错了,急忙上前将她抱起来。 “谢谢爸爸。”桃桃看看周围的人群,遗憾地说,“我高估我自己了。” 贺言川直接乐出声:“宝贝你怎么这么可爱。” 被夸奖了,桃桃将脑袋埋在爸爸肩头,偷着乐:“嘿嘿……” 贺言川心都快化了,脚下生风,感觉有用不完的力气。 又爬了一段,骆青亭主动道:“累吗?要不要我抱一会儿?” 贺言川一转头就看到她脸泛桃色,额头有微汗,显然已经很累了。 但是……也超级超级美。 贺言川急忙转开头,轻咳一声:“不至于,我在你眼里体力有那么差吗?” 骆青亭笑了笑:“那倒不是,我带过孩子,知道抱孩子这事有多累。” “放心吧。”贺言川说,“演员其实也是个体力活,我们平常都要锻炼的。” “演员?”骆青亭看他一眼,“你不是老师吗?还拍过戏啊?” “当然。”贺言川点头。 骆青亭还真不知道这事,有点不信:“哪部作品?我怎么没看过?” “没播出。”贺言川说。 骆青亭“噗嗤”一下就乐了。 “不是我的原因啊,是导演出事连累了大家。”贺言川急忙解释,“要不是因为这个,古装小王子就是我了,哪有郁喆什么事。” 郁喆是前段时间凭一部古装剧爆火的小鲜肉,也是贺言川的学生。 骆青亭还是第一次见贺言川这样吹牛,乐得不行:“就算没播出,你手里应该也有视频吧?我能看看吗?” “没有。”贺言川秒怂,“没播出我们也没有视频。” “那照片总有吧?”骆青亭不放弃。 桃桃跟着道:“我也想看爸爸的古装照片。” 一家人说说笑笑,走起来就没那么累了,不知不觉便到了山顶。 “终于到了。”抱孩子爬山确实累,贺言川悄悄松了口气,“桃桃,你……”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就僵住了——这山上根本没什么寺庙,只有一个月老祠。 人倒是挺多,都是来求姻缘的。 贺言川:“我姐怎么回s……” 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贺言溪只怕是故意的,可能跟贺言峰一样,她心里什么都清楚,只是没说出来。 之所以骗他们来月老祠,大约也是希望他们能够假戏真做。 贺言川有点心虚地转头去看骆青亭。 骆青亭别开脸,轻咳一声:“言溪姐真会开玩笑。” 气氛正有点尴尬,桃桃忽然在贺言川怀里挣扎起来,兴奋地喊了一声:“桃树!” 贺言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月老祠旁边有棵光秃秃的桃树,忍不住笑道:“桃树不是很常见吗?有什么好兴奋的?” 嘴上这样说,却还是抱着桃桃朝桃树走过去。 骆青亭急于打破尴尬的气氛,开玩笑道:“可能因为一个姓吧。” “对啊对啊。”桃桃从爸爸怀里挣扎着下地,开心地冲向桃树,一把抱住,“我们都姓桃!” 不仅都姓桃,还是同一个物种呢。 这棵桃树和月老祠的位置,跟她老家有点像,也是一棵桃树一个月老祠,而且这棵桃树上也挂满了许愿的福袋。 只不过这还只是一棵普通的桃树,没有任何意识,但谁知道它以后会不会跟自己一样,因为吸收太多愿力而成精呢?所以,桃桃看着它就觉得很亲切,算半个同类。 桃桃抚摸着桃树的树干,小声嘀咕道:“你要好好长大……” 贺言川他们是不懂桃桃的兴奋点,但还是耐心等她跟桃树玩。 “小孩子的世界可真快乐,一棵树也能玩得开心。”骆青亭看着绕着桃树转圈圈的桃桃,忍不住感叹。 “是啊,我们应该向他们学习,及时行乐。”贺言川趁机道,“来都来了,等下进去逛逛?我还是第一次进月老祠。” 骆青亭点点头:“行。” 等桃桃回来,一家三口就朝月老祠走过去。 月老祠门口有个求签的摊位,排了很长的队。 贺言川本来不信这些,真的只是想随便逛逛,路过摊位的时候,却听到一些议论。 “人好多啊,有那么准吗?” “你还别不信,这月老祠有点灵的。” “对,我们部门有个女孩单身好多年,一直没桃花运,去年来求的,年底就结婚了,我刚喝完酒。” “听说还有名人来这里求签,有人拍到过。” “我是来还愿的,已经成功追到男神了。” “哇,说说你的故事。” …… 贺言川顿了顿,转头对骆青亭道:“要不,我们也去求个签?” “啊?”骆青亭一愣,“这,你……” “我是不信的,但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凑个趣。”贺言川一脸“我很随意”的表情,“我就是好奇那些签长什么样。” 骆青亭还在犹豫,桃桃抢着道:“好啊好啊,我也想抽签。” “你才多大……”骆青亭有点哭笑不得,“想抽什么啊?” “就是玩嘛,又没人当真。”贺言川倒是开心,帮着桃桃道,“抽就抽吧,我们一家人一起抽。” 大过年的,骆青亭也不想扫兴,便跟着排队。 轮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没别人那么讲究,就各自从签筒抽了一支出来。 骆青亭最先抽,看清签上的字,瞬间脸红。 【眼前人是心上人】 直白得让人尴尬,签文不是向来喜欢故弄玄虚吗?难道这就是这家月老祠的财富密码? “写的什么?”贺言川顺口一问。 骆青亭没回答,还一把将签塞回签筒,飞快拨乱。 贺言川愣了下:“怎么了?” “没什么。”骆青亭摇摇头,“不准,你的是什么?” 贺言川很好奇,但骆青亭不说他也没办法,只得低头去看自己手里的签,还没来得及回答,桃桃就抢先道:“爸爸你抽的和我一样,天……什么呀?” 四个字,她有三个不认识,忍不住郁闷地噘嘴。 “天赐良缘。”贺言川本来是有点开心的,但是听说桃桃抽的一样,就开心不起来了。 桃桃才多大呀,哪里来的天赐良缘? “宝贝,你抽签的时候想着什么呢?”贺言川问。@泡@沫 桃桃老实回答:“我们还能不能找到覃淮哥哥。”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31节 贺言川心情更复杂了。 虽然只当了几个月爸爸,但他现在已经各种意义上开始有老父亲的心态了。 不能想女儿长大后会谈恋爱结婚这种事情,这么漂亮可爱懂事的闺女……全天底下的男人都配不上。 更何况,宋宇凉那种人,看着就让人生气。要是跟他成为一家人,贺言川得气死。 他对覃淮没意见,甚至对他充满怜爱,但就是不乐意他跟桃桃有什么瓜葛,虽然现在考虑这些似乎还有点过早。 在这一刻,贺言川才忽然明白,要当一个明智的家长有多难,他前所未有地感激自己的爸妈。 “确实不准。”贺言川将桃桃手里的签塞回去,忍痛附和骆青亭。 为了宝贝女儿,这个签它就不能准。 至于他和骆青亭……还是靠自己吧。 桃桃眼巴巴地看着,有点小难过。 她现在对爸爸妈妈都很信任,所以他们都说不准,她就信了。 骆青亭大概能get到一点贺言川的点,但她不确定贺言川抽这签抽的时候在想什么,所以心情也有点复杂。 一家人各有心事,玩耍的兴致大减,随便转了转,吃了顿午饭就直接下山了。 “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贺言川边开车边问,主要还是征求骆青亭的意见,毕竟桃桃知道的地方实在太有限。 “没有。”骆青亭摇摇头,“其实我对北城也不熟。” 高中的时候又穷学业又紧张,没机会出门逛,毕业后就去了江市读大学工作。这次回来虽然一年多了,但在遇到贺言川之前,她天天都在上班,也没时间没心情出去逛。 贺言川想了想,说:“那我带你们去看表演。” “什么表演?”桃桃好奇地问。 “我们小区附近不是大学城吗?有一些学生过年不回家,刚开始是几个艺术院校的学生为了收集反馈信息,在过年的时候将排练的节目拿出来表演,没想到效果挺好。后来渐渐形成规模,学生们喜欢来表演,连附近一些小区的居民也会自发出节目,搞个大联欢,还挺热闹。”贺言川跟她们解释。 “过年的时候大家都放假,其实有些无聊。”骆青亭能理解,“这时候的表演肯定看的人多。” 贺言川点点头:“对,气氛也好。” 节目表演就在小区附近一个广场,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了。 人多对孩子来说就好玩,更何况广场上还有卖各种零食小玩具的。 桃桃开心坏了,蹦蹦跳跳地玩了几圈,直到表演快开始,贺言川才拉住她:“我们要去占座了,不然等下没有好位置。” 担心骆青亭累,他还去租了两个凳子。 骆青亭买零食去了,贺言川一手拎着一个凳子,叮嘱桃桃:“宝贝,跟紧爸爸,别乱跑啊,这广场上人多,要是走散了找不到你……” 说半天没听到回应,扭头一看,桃桃正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贺言川:“……” 他急忙追上去:“桃桃,你去哪里?” 声音不自觉严厉。 桃桃这才注意到自己走的方向不对,贺言川他们之前就跟她强调过人多的地方不能乱跑,意识到自己不对,桃桃急忙道歉:“对不起,爸爸。” 她一道歉,贺言川就心软,他左右看看也不知道桃桃为什么要过来:“你想去哪里?为什么不跟爸爸说?” “那个哥哥……”桃桃指着前面一个胖乎乎的背影,低着头小声道,“我担心他钱掉了。” 贺言川:“……” 那是一个小男孩,手里捏着一张五十块的纸币。他拿得很随意,只用指尖捏着一个小角角,随时都可能被风吹走或者被人抢走的感觉。 但是桃桃这担心实在是…… 一直都知道桃桃有点财迷属性,但就这么被一张纸币给勾走,也是贺言川没想到的,一时间颇有点哭笑不得。 桃桃也觉得羞愧,将小脑袋垂得更低,没敢看贺言川。 不过贺言川并没有嘲笑她,略一思索,反而鼓励道:“那你去提醒哥哥一声吧。” 桃桃猛地抬头,惊讶地看他一眼。 “去吧。”贺言川将凳子放下,摸摸她的小脑袋。 “谢谢爸爸。”桃桃眼睛一下子就弯了起来,飞快跑向那个胖男孩,戳了戳他的背,“哥哥,你的钱……” 那个男孩转过身来,两人打了个照面,都愣住了。 居然是熟人——上次在小区欺负桃桃,被星星教训过的小男孩。 桃桃撇撇嘴,不想跟他说话了,转身要走。 “是你!”小男孩却一下子来劲了,“我正找你呢,你还敢出现……你等着,我要找人来打你!” 小区闹矛盾那天贺言川不在,所以并不认识这个男孩,闻言一愣:“小朋友,你说什么?” 小男孩没搭理他,转身跑开,边跑边喊:“你给我等着!不许跑啊,我很快就回来……” “桃桃,这怎么回事?”贺言川一头雾水,低头问桃桃。 “那个哥哥是个熊孩子。”桃桃还记得星星说过的形容词。 “啥?”贺言川更迷惑了。 “出什么事了?”骆青亭买完零食,在约定的地方没看到父女俩,找了过来。 贺言川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下,桃桃在这边认识的孩子不多,骆青亭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原来是那个孩子……算了,不必搭理,我们走吧。” 说完就牵着桃桃的手准备离开。 贺言川听完后,也觉得没必要跟个熊孩子斤斤计较。 但他们刚走出没几步,桃桃就被人一把抓住了:“我都说了让你们不许走!我帮手来了!” 正是刚才那个胖男孩,桃桃生气地回头,却一下子瞪圆了眼睛:“冰块哥哥!” 胖男孩找来的帮手,竟然是覃淮! 第26章 “那妈妈喜欢你,我也没…… 谁也没想到, 会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到覃淮。 覃淮显然也没想到,脚步一顿, 停在原地。 只有胖男孩还没在嚷嚷:“给我打她,上次就是她欺负我,你给我上去……” 他用力推了覃淮一把,覃淮趔趄着往前跑出去两步,刚好停在桃桃面前。 “覃淮哥哥。”桃桃急忙扶住他,开心地笑起来,“我可算找到你了,你跑哪里去了呀,怎么走的时候都不跟我说……” 胖男孩这才反应过来:“咦?你们竟然认识?覃淮, 你跟她什么关系?我不管, 你给我打她, 不然我就……哎, 你干嘛?” 覃淮本来看到桃桃他们后一直有点愣,这会儿像是忽然回过神来, 一把拽住胖男孩,扭头就走。 这反应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胖男孩反应最大, 一边挣扎一边大骂覃淮:“你这个野种!敢不听我的话, 我要告诉我妈妈, 让你爸爸打你……” 但覃淮根本不管他在说什么,强行将人拽走。 他看着瘦,力气却不小,胖男孩根本没什么反抗的余地。 桃桃看到覃淮跑了, 想也不想就追上去。 但她腿短,跑不过覃淮,眼看那两人越走越远, 她顿时急了:“覃淮!你等等我呀……” 小奶音微微颤抖,听起来都快哭了。 覃淮背影僵了下,到底还是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桃桃。 桃桃马上破涕为笑,跑上前抓住覃淮的胳膊,不让他再跑:“你跑什么嘛,他让你打我,你就,就……就打我一下呗。” 她抓起覃淮的手,往自己身上轻轻碰了下,对那个胖男孩道:“你看,他打了,你满意了吧?” “……”这操作是谁也没想到的,胖男孩脸都急红了,瞪着眼珠看他俩,“这算什么打?不算!我不管,他不听我的话,我要告诉他爸爸,让他爸爸打他……” 桃桃一听这话,顿时就生气了,气鼓鼓地噘嘴,想骂他又担心再连累覃淮,最后只是狠狠跺了下jiojio。 “你闭嘴!”覃淮倒是跟以往的沉默不同,忽然冷着脸叱了胖男孩一声。 他本就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冷冰冰的气息,再刻意沉下脸,眼神里不带一丝温度,还是挺唬人的。 胖男孩一愣,还真没敢再说话。 但是两秒钟后,他嘴角一瘪,眼看着是准备开嚎了。 桃桃反应非常快,迅速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在胖男孩张嘴的一瞬间,将糖果塞了进去:“别哭,请你吃糖。” 胖男孩:“哇……啊?” 甜味在舌尖蔓延,他忍不住舔了下,还挺好吃,于是咔嚓咔嚓几口将一颗糖嚼碎了,迅速吃完。 “我这里有好多。”桃桃又掏出一大把,“你要是不告状,我就都给你。” 胖男孩吃完就不认账,哼了一声:“我才不稀罕,我家也有糖。” 桃桃不开心地皱眉,还想说什么,旁边一直没开口的贺言川忽然道:“你不稀罕糖,但你知道这个孙悟空叔叔是怎么扮成现在这样的吗?你想不想看看他们在后台做了什么?” 因为表演快开始了,一些打扮好的演员会出现在广场,刚才走过去的,就是一个扮孙悟空的小哥哥。 胖男孩果然感兴趣,盯着人家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你知道啊?” “我知道啊。”贺言川蹲下来和他说,“那个管后台的是我的学生,你想看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公.众.号.梦.中.星.推.文 “你不会是想拐卖我吧?”胖男孩倒是很警惕,“我可告诉你,我妈妈就在附近。我要是有什么意外,他们第一个打死他。” 说着指了覃淮一下。 这话绝对是从大人那里听来的原话,贺言川压下怒气,尽量平和地问:“他跟你什么关系啊?为什么你有意外,他要挨打?” “他是我妈妈男朋友带来的拖油瓶。”小小年纪的孩子,说出来的话满满都是恶意,“勉强算是我保镖吧,要不是为了让他保护我,他才没资格进我家门。” 贺言川拳头都握紧了,站起身道:“好吧,你不想去就算了。桃桃,我们自己去看。”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32节 桃桃看看覃淮,还是跟爸爸妈妈走了。 小男孩犹豫了一阵,到底是好奇心占了上风:“你们等等我,我也想去看……覃淮你陪着我,保护我。” 他拽着覃淮跟上。 贺言川回头看着他俩:“去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之前和妹妹的所有恩怨一笔勾销,下次不许再欺负她。第二,不许跟你妈妈告这个哥哥的状,可以吗?” “可以。”小男孩脱口道,根本没思考过,显然只是随口一说。 贺言川暗暗叹了口气:“那我们走吧,你叫什么名字?” “唐年。” “你跟妈妈姓还是爸爸姓?” “家住哪里啊?” “你爸爸呢?” …… 贺言川在前面不动声色地打听着唐年家的消息,骆青亭则带着桃桃和覃淮走得很慢,渐渐跟前面的人拉开距离。 “他们是不是又打你了?”桃桃眼尖,看到覃淮露出的脖子上有点青紫的痕迹,踮起脚尖想去看。 覃淮却一把拉过衣领挡住了。 桃桃:“……” 想生气又不忍心。 “覃淮。”骆青亭揉揉桃桃的小脑袋,拉着两个孩子停下来,对覃淮道,“以前你爸爸看得紧,没机会跟你聊天。现在你能不能和阿姨说句实话,你真的想跟你爸爸一起生活吗?” 覃淮抬头看着骆青亭,像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虽然他是你爸爸,但他也没有权利毒打你,他那是家暴,是犯法的。”骆青亭耐心给他解释,“只要我们拿到证据,就可以告他……你还有别的亲人吗?你知不知道你妈妈在哪里?” “妈妈死了。”覃淮难得开口跟人交流,说出来的话却叫人更加难受,“难产。” “对不起……”骆青亭也替他难受,“不过你也不是只能靠爸爸,如果你爸爸去坐牢,你可以跟别的亲戚生活,也可以去福利院,桃桃之前也是孤儿……当然,这主要还是看你自己的意思,桃桃的姑姑就是警察,只要你想,她一定会帮你。” 覃淮“嗯”了一声,问她:“家暴判几年?” 骆青亭微微一愣:“这得看情况,轻伤应该是三年以下。” 覃淮表情没什么波动,好像并不意外这个回答:“我爸爸对我挺好的。” “啊?”桃桃听到这个顿时傻了,“覃淮哥哥你是不是糊涂了……” “宝贝。”骆青亭将桃桃抱进怀里,打断她的话,“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桃桃不明白,骆青亭却懂了。 别说宋宇凉家暴这事并不是告了就一定会判,就算判他个三年,也是一晃就过了。 三年后覃淮还不满十岁,有什么能力跟他抗衡? 到时候他出来了,会不会加倍报复? 而且,跟着别的亲戚或者去了福利院,就一定比在宋宇凉身边过得好吗? 桃桃就是个例子,跟着叔叔婶婶的时候,不也日常挨打、吃不饱穿不暖? 说来惭愧,他们这些大人太想当然了,还不如一个孩子考虑得周全。 而覃淮小小年纪就明白这些道理,只能说明他日子过得真的很艰难。 难怪之前每次警察出现,覃淮都闭口不言,他不是帮宋宇凉,也不是不知好歹,他只是知道结果,所以在用对他来说最有效的办法保护自己,尽量少受折磨。 骆青亭又心疼又难过,这么好的孩子,到底为什么要受那么多罪? 桃桃在上次使用过烂桃花技能结果却弄巧成拙后,生怕自己再连累覃淮,所以现在明知道覃淮被欺负也什么都不敢做,只想着能看到他就好了。 骆青亭却跟桃桃完全相反,她以前觉得明哲保身是对的,外人插手只会让覃淮挨更多打,所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她却觉得,这么好的孩子,不该受那么多罪。 就像贺言川说的,恶人之所以为恶,仗的就是没人敢多管闲事。 骆青亭在这一刻下定决定要管管这事,至少也要让覃淮过得好一点。除了覃淮本身太招人怜爱,还因为桃桃对这件事很在乎,她第一次崩溃大哭就是因为跟覃淮失去联系。 今天见到覃淮以后,她也一直拽着他,舍不得松手,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哥哥。 桃桃很懂事,没说过让爸爸妈妈帮忙的话,可身为父母,不就主动应该为孩子排忧解难吗? 父母是孩子的引路人,有一些事情,必须去做。 只是,覃淮这事非常棘手,稍不注意就会适得其反。 骆青亭还没想到完善的办法,打算先去找贺言川汇合,商量一下,集思广益嘛。 但刚走出两步,一个人影就忽然冲过来,一把拉住覃淮:“你怎么在这里?你弟弟呢?我打死……” “你是唐年妈妈吧?”骆青亭看清来的正是上次在商场跟宋宇凉吃饭的女人,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你是谁?”唐年妈妈松开覃淮,转头警惕地看着她,“怎么会认识唐年?” 骆青亭露出善意的微笑:“你别害怕,我没有恶意,是几个孩子在一块儿玩认识的。孩子爸爸带着唐年在后台看演员化妆,我们特意在外面等着,就是担心家长找不到人着急。走吧,我带你去后台找唐年。” 唐年妈妈将信将疑地跟着她去了后台,果然看到唐年在津津有味地看人家演员化妆,手里还拿着一个猴子面具。 唐年妈妈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对骆青亭道:“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只是……” “都是当妈妈的人,理解理解。”骆青亭忙表示没关系。 贺言川这时候也看到他们了,带着唐年过来打招呼。 “唐年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唐年妈妈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要是不知道背后的事,很难想象她会教出唐年那种孩子。 “不麻烦。”贺言川跟骆青亭交换了一个眼神,说,“有个组织者是我学生,给我们留了几个前排的位置,唐年妈妈不嫌弃的话,一起去看表演?” “这么好的事,怎么可能嫌弃?”唐年妈妈笑道,“原来你是老师啊?真厉害。” 贺言川笑着摇摇头:“厉害什么,都只是一份工作。” “不会是电影学院的老师吧?”唐年妈妈很感兴趣的样子。 “正是。”贺言川听过很多类似的话,一下子就猜出来了,“唐年妈妈追星吗?” “惭愧惭愧。”唐年妈妈捂了下脸,“一大把年纪了,还追星。” “说明心态年轻啊,是好事。”贺言川见状继续问道,“喜欢谁呀?” 唐年妈妈理了下头发:“郁喆,贺老师认识吗?” “这不巧了吗?”贺言川笑道,“我学生。” “真的啊?”唐年妈妈惊讶得嘴巴都张大了。 “嗯。”贺言川点点头,翻出一张合照给她看。 唐年妈妈眼睛都亮了起来,虽然贺言川并没有说要帮她要签名照之类,她态度还是迅速热烈起来。 两家人在一起看了晚会表演,中途有几次唐年调皮,或者是想欺负覃淮和桃桃,都被他妈妈严厉训斥了。 唐年妈妈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郁喆,一直在找贺言川打听消息。贺言川则将计就计,顺势聊聊她家的情况,打听出她是做生意的,今天宋宇凉就是帮忙去外地送一批急货,所以才没在。 骆青亭冷眼旁观,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他们已经在聊天中发现两家人都住同一个小区,还是隔壁楼栋,所以看完表演就结伴回家。 到家门口分别的时候,骆青亭忽然道:“唐年妈妈,我想麻烦你们一件事,不知道可不可以?” 唐年妈妈就想找贺言川要签名,一直没好意思开口,闻言顿时一喜:“什么事,你说说看,只要我能帮的,肯定没问题。” “这孩子农村来的,四岁了还没上过幼儿园,她爸爸教惯了大学生,偏偏不会教小孩子,分不清哪些是基础。”骆青亭叹了口气。 唐年妈妈帮着解围:“都是这样的,启蒙课真不好教。” “可是再拖下去孩子年纪就大了,对她上学也不好。”骆青亭说,“她刚来这边,不认识什么人,我看今天跟两个哥哥玩得还挺开心,所以就想……能不能请哪个哥哥当个小家教,帮我教教她?” 唐年妈妈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稍稍有点犹豫:“可是他俩都太小了,哪里会教孩子……” “年龄大有什么用,还不如小孩子懂小孩子。”骆青亭笑着捶了贺言川一下,说,“主要我想直接给她报中班,这离开学没几天时间了,她爸爸总是抓不到重点,小孩子又没耐性。你放心,我们家长肯定会在旁边看着,小哥哥过来就是辅助教学,当个陪读。费用就按照市面上……” “哪里用得着什么费用。”唐年妈妈急忙道,“你们太客气了。” “那不行。”骆青亭说,“既然是请家教,肯定就得付工资。我觉得以此培养一下小孩子的责任心,让他们知道挣钱不容易,也是好事。而且,拿着自己挣的钱买玩具买零食,应该也会更有意思吧?” 唐年一听这话,马上把覃淮推出来:“妈妈,让他去,让他去挣钱。” 唐年妈妈瞪了儿子一眼,还是答应了:“唐年也是个学渣,倒是覃淮成绩不错,这孩子也稳重,不像唐年那么顽劣调皮……如果你们真的需要,那就让覃淮去试试?” “那可太需要了。”骆青亭急忙道,“真的谢谢你们,可以的话……明天就开始?” 唐年妈妈答应下来,双方又谈好薪资和时间,才各自回家。 桃桃一直很安静,等进了家门,彻底没旁人了,她才一下子撞进骆青亭怀里:“妈妈,妈妈,明天冰哥哥就会来家里玩了,对不对?” 骆青亭看她开心得快要飞起来了,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不是来玩,是来学习。” “学习学习。”桃桃忍不住傻笑,抱着骆青亭“啾啾啾”一顿猛亲,“我爱学习!我爱妈妈!妈妈,谢谢你!” 一声比一声大,比除夕那天还兴奋,今晚估计会兴奋得睡不着觉。 “宝贝,你有这么喜欢覃淮哥哥吗?”贺言川看着闺女,酸溜溜地问。 “嗯嗯。”桃桃用力点头。 贺言川躺在沙发上,叹了口气:“爸爸吃醋了。” 他想的是,桃桃会飞奔过来,亲亲抱抱,再说几句话好听的。 结果桃桃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那妈妈喜欢你,我也没吃醋呀。” 贺言川:? 他这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高兴? 第27章 什么人才怕见警察? 小孩子童言无忌, 却刚好暴露了大人隐秘的心事。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33节 贺言川偷着美,骆青亭则有点不好意思, 不想被贺言川看穿自己的心事,又不能在桃桃面前说自己不喜欢她爸爸,于是只能拍拍桃桃的背,转移话题:“去给覃淮哥哥准备一点零食吧,明天吃的。” “好!”桃桃果然感兴趣,一蹦老高,跳着跑远了。 贺言川看着她这劲儿,“啧啧”两声,对骆青亭道:“你不担心唐年妈妈把这事告诉宋宇凉吗?” 要是宋宇凉知道他们又做了邻居, 不知道会不会再次搬家, 把覃淮藏起来? 说起来也是奇怪, 宋宇凉好像很怕别人跟覃淮接触。 “不会的。”骆青亭往沙发扶手上一坐, 摇摇头道,“唐年妈妈不会说。” “你这么确定?”贺言川不解, “为什么?” “你看,大过年的, 宋宇凉独自去外地送货, 唐年妈妈没陪着就算了, 说起来也毫无愧疚感。很显然,她跟宋宇凉之间,并不是亲密无间的恋人关系,我觉得彼此利用更多一些。”骆青亭既然提出这样的建议, 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在这种情况下,不管私底下他们对覃淮有多不好, 唐年妈妈都不会表现出来。你看今天在我们面前,她也是一副对覃淮很关心的样子。让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出来当家教,不收钱还可以说是朋友间帮帮忙,收了钱……无论怎么美化,说出去都不会好听。所以,唐年妈妈不仅自己不会说,还会叮嘱唐年和覃淮也不许说。” 贺言川之前并没有想到这一层,听骆青亭一分析,就觉得很有道理,但他还有点不明白:“看起来他们家也不缺钱,连覃淮穿的衣服都比之前要好,唐年妈妈为什么要答应你的要求?” “因为再有钱她也不想给覃淮多花哪怕一分。”骆青亭在儿童医院待过,见过各式各样的家长,对唐年妈妈的心理一眼就看穿了,“覃淮身上的衣服,是穿给别人看的,背地里她会想方设法把这钱再找补回来,现在有机会,她根本抵抗不了。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是她心理的问题。” 贺言川听到这分析,也心疼覃淮,但他不想继续这种沉重又无解的话题,朝骆青亭竖起大拇指,转开话题:“不愧是我们的学霸女神,太聪明了。” “学霸我就姑且认下了。”骆青亭轻轻拨了拨散在脸颊的几根碎发,“女神是什么情况?” “你当年可是全校公认的女神,数不清的男生偷偷暗恋你,不会自己还不知道吧?”贺言川本来躺在沙发上的,趁机坐起身,朝骆青亭那头挪了点。 骆青亭轻咳一声,微微抬了抬下巴,睨着眼扫他一眼:“只是当年吗?” 贺言川看得口干舌燥、心脏狂跳,攥紧拳头才勉强保持住表面的镇定:“现在也是,至少在我心里,不管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永远都是……其实不仅仅是在我心里,你这颜值,就算去娱乐圈,那也是能爆红……” 明显有些语无伦次,骆青亭绷不住“噗嗤”一下笑了。 一瞬间整个屋子都亮堂起来,贺言川完全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傻呆呆地看着她。 有什么东西迅速在空气中发酵、升温。 骆青亭的笑声也渐渐小了,两人本来就靠得很近,只要再往前凑一凑,就能亲到一起。 贺言川艰难吞咽了一下,屁股悄悄挪了挪。 可就在这时,“哗啦”、“噗通”两声,暧昧的气氛被击得粉碎。 夫妻俩都回过神来,尴尬地转头寻找声音来源。 地上散了一堆零食,桃桃坐在零食堆里,双手捂着脸,背对着他们。 “桃桃。”骆青亭担心她摔着,也顾不得尴尬了,急忙过去将她拉起来,“怎么摔了?” 桃桃这才转过头来,悄悄抬眼看了看妈妈,又飞快低下头,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拿多了一点点……” 刚才她抱着一堆想给冰块哥哥吃的零食,结果一踏进客厅就闻到前所未有的浓郁香甜味。 她好奇地抬头一看,妈呀,满屋子盛开的桃花,分不清哪朵是谁的。 桃桃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盛况,特别开心。 她很贴心,觉得不该打扰爸爸妈妈,于是想悄悄离开。可是她抱太多零食了,转身的时候看不到脚下的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自己把自己绊了一下……然后就成现在的局面了。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骆青亭显然误会了桃桃的意思,“零食还有,再拿就是,宝贝你摔着没?哪里疼不疼?” 桃桃摇摇头:“一点都不疼。” 骆青亭也就放心了,帮着她把零食捡起来。 贺言川看了看,桃桃拿出来的零食全是她平时最喜欢的,忍不住又有点酸:“宝贝,你怎么不把你零食全给那个小冰块啊?” “我怕他吃不完,拿回家就便宜那个唐年了。”桃桃并不知道爸爸在酸,还认真回答,“我不想给那个唐年吃。” 这意思就是,她还真想过把零食全给覃淮。 贺言川:“……” 骆青亭看着他吃瘪,心情莫名更好。 “对了,明天唐年会不会跟着覃淮哥哥一起来啊?”桃桃看着满桌子零食,有点纠结。 她可以很大方,但那是对喜欢的人。至于唐年,她给他一颗糖都心疼。 “放心吧,不会的。”贺言川说。 “为什么呀?”桃桃好奇地问。 贺言川想了想,说:“这要你妈妈才知道。” 桃桃又看向妈妈。 骆青亭却看着贺言川:“你不知道你回答得那么笃定?” 贺言川说:“因为我了解你啊,你那么聪明,在做一件事情前会把各种可能都想到。如果唐年跟着来,以他的性格,肯定会闹出很多事,加剧矛盾,这就违背了你的初衷。所以,你肯定算准了他不会过来,才会提议让小冰块来当家教,对吧?”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还顺带吹捧了她一番,让骆青亭不由想起高中时候。那时候贺言川也是这样,说什么话都喜欢带上她,好像在他心里,她真的无所不能一样,惹得同学们常常开玩笑,说贺言川是马屁精。 “你现在拍马屁的技术越来越成熟了。”骆青亭心情有点复杂,高中的时候她是学霸,校长亲自去家里挖她,还给她免了三年学费,人也长得漂亮,确实打心底里高傲,贺言川拍马屁她能坦然受之。但是到今天,骆青亭已经明白,人生不是会读书就能过好的,所以还挺感慨。 “这哪能叫拍马屁?这绝对是真心话。”贺言川心态倒是没太多变化,乐呵呵地说,“难道你不是这样想的?” 骆青亭反驳不了:“确实,看唐年把覃淮推出来,就知道他是个学渣,对学习相关的事情不感兴趣。另一方面,唐年妈妈清楚自己儿子的德行,她不想得罪你,就不会让唐年过来。不过,就算唐年来也没关系,凭桃桃和覃淮的聪明机智,对上他就是降维打击,叫他分分钟不想学习,自己主动滚蛋。” 贺言川很少听骆青亭用这种语气说话,惊喜地望着她。 “看什么看?难道我说的不对?”骆青亭问。 “对,只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贺言川笑道。 骆青亭微微挑眉:“所以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最爱……”贺言川顿了顿,还是怂了,“桃桃的人。” 骆青亭:“……” “也是最美最可爱的人。”贺言川又补充道,“我心中一辈子的女神。” 这话四舍五入都可以理解为表白了。 骆青亭说不清自己是高兴更多还是慌乱更多,下意识别开视线,就看到桃桃抱着脑袋缩在桌子底下,嘴里嘀咕道:“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骆青亭:“……” 贺言川也发现了:“……” 他忽然觉得,覃淮来了也挺好,至少他能陪桃桃玩,到时候他跟骆青亭也能有点独处时间。 于是,至此全家人都很期待覃淮的到来。 第二天桃桃起了个大早,兴奋地在屋里转了几圈,就哒哒哒跑向门口,蹲了下来。 贺言川看得好笑:“你还不如直接把门打开。” “不要,我要等敲门。”桃桃拒绝道。 “你还挺有仪式感。”贺言川摇摇头,“别蹲了,约定的时间是九点,现在还不到八点,不可能来的……” 话还没说完,门铃就响了。 贺言川:“……” 桃桃嘿嘿笑着,跳起来打开门:“冰块……姑姑?” “什么冰块姑姑?”贺言溪一头雾水。 “不是……”桃桃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直接问道,“姑姑你怎么来了?” “我来你家蹭口饭吃。”贺言溪也没当回事,“行吗?” “行。”桃桃张开手臂抱住贺言溪的大长腿,欢快地蹭了蹭。 贺言溪感觉所有疲惫都一扫而空,抬头对贺言川说:“你们反正也挺闲的,不如自己生一个,把这个给我吧。” “想得美。”贺言川怼她一句,到底还是担心,“你这又几天没休息了?” 贺言溪眼睛通红,掩不住的疲倦:“还好,不到48小时。” 贺言川心疼她又帮不上忙,只能问问:“案子破了吗?你怎么来我这里了?” “还没。”贺言溪说,“真是来蹭饭的,顺便洗个澡。” 她这样说,贺言川便明白她大概是附近蹲点,以前在学校也碰到过她蹲点,洗澡是为了让自己状态更好一些。 只是,这次的案子竟然在这一片甚至就在这小区吗? 那外面是不是很危险? “先进来。”贺言川去厨房跟骆青亭说了下,给贺言溪泡了杯咖啡,低声问她,“凶手在这附近吗?” “不是。”贺言溪知道他在想什么,案子的情况她不会透露太多,只是道,“是别的线,你们不用担心。” 她这样说贺言川就放心了,案子的事他也不会多问。 贺言溪一口气灌下一大杯咖啡,接过骆青亭准备的衣服:“谢谢弟妹……小宝贝,你干嘛呢?” 桃桃见没什么事,又跑门口蹲着去了,贺言溪看得很奇怪。 “等邻居小哥哥过来玩。”贺言川摇摇头。 “哟,哪个小哥哥值得我们宝贝这么心心念念?”贺言溪好奇地问,“一定长得很好看吧?” 骆青亭忍不住笑了笑,这还真应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家子全是颜控。 “说起来你也见过。”骆青亭说,“年前在派出所,帮我打夏君麟那个小男孩。” “那是好看。”贺言溪对覃淮还有点印象,“宝贝眼光不错。” 说完就准备去洗澡,走了两步又回头,有点奇怪:“那个小哥哥不是住在城西吗?专门过来找你们玩?你们两家关系挺好啊。” “不是,冰块哥哥也搬过来了。”桃桃开开心心地抢着道。 “这事说来挺巧。”骆青亭解释说,“覃淮他爸爸相亲认识了一个对象,就住在这小区,隔壁楼。本来他们搬家谁都没告诉,结果又成邻居了,这缘分也挺难得。” 贺言溪面色却渐渐凝重起来,她也不去洗澡了,走回来道:“我刚才在楼下见到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好像就是覃淮。当时觉得他不可能出现在这边,所以没多想。而且他侧面对着我的,看得也不是很清楚……他爸爸的对象,也有个孩子吗?大概比覃淮小个一两岁左右,胖乎乎的,大概这么高。” 骆青亭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她为什么很担心的样子。 “就是他们。”贺言川却发现了不对,“可如果你们是在楼下碰到的,那他们应该跟你差不多同时到才对,怎么到现在还没上来?” “或许……他们根本不是来找我们的,也或者他们觉得时间太早,打算先出去吃个早饭什么的?”骆青亭明白过来姐弟俩的意思,也有点不安。 唐年妈妈带着两个孩子都到楼下了,却没上来,会不会是因为碰见了贺言溪?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34节 贺言溪是警察,什么人才怕见警察? 而贺言溪现在要破的案子,线索就在这小区里…… “倒也不是没可能。”贺言溪点点头,却将衣服放下,去门口换鞋子了。 贺言川还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唐年妈妈。”贺言川看了眼来电显示,手上不自觉一紧。 “接。”贺言溪沉声道。 贺言川接了电话:“你好,唐年妈妈……什么?今天有事来不了……” 贺言溪在旁边用嘴型道:“问她在哪里。” “出什么事了,我们能帮忙吗?你们现在在哪……她挂了。” 贺言川话还没说完,对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你们待在家里别出门。”贺言溪叮嘱一句,迅速夺门而去,连电梯都没坐,只剩下“咚咚咚”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 第28章 医生拿出来的却是一张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让一家人都有些不安。 桃桃不是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却也敏感地意识到不对, 抓着爸爸妈妈问:“覃淮哥哥没事吧?” 她只关心这个。 之前骆青亭说他们再次碰到是缘分,桃桃其实有点心虚,因为这可能是源于她对宋宇凉使用烂桃花技能,才让他们之间产生了缘分。之前松树爷爷说过,她如果带给谁桃花运,和这人的缘分就会比普通人更深厚一些。她之前以为只有好的桃花运是这样,现在想来,烂桃花可能也会产生缘分。 桃桃现在就很担心,怕烂桃花带来的是孽缘, 会伤害覃淮。 碰到她以后, 他的日子似乎越来越难过了。 “覃淮哥哥不会有事的, 宝贝别担心。”贺言川跟骆青亭安慰道。 但其实他们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假如唐年妈妈真的违法犯罪, 到了危急关头,她极有可能会对覃淮不利, 为自己换取生路。 可是他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希望贺言溪能将事情解决。 桃桃似乎也发现了爸爸妈妈的无力, 她没有追着问, 安静了一会儿后, 再次来到门口,默默蹲了下来。 贺言川和骆青亭对视一眼,都说不出的难受。 又过了一会儿,贺言川想起大家都还没吃早餐, 才站起身,想去抱桃桃过来,门铃却响了起来。 “桃桃, 等等……”贺言川本来是想喊桃桃等他确定外面的人是谁后再开门,可他慢了点,桃桃又反应更快,已经跳起来开了。 贺言川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覃……阿姨?” 看清外面的人是覃冉,贺言川才松了口气。 而桃桃因为蹲太久,腿有点麻,喊完人才有点站不稳,直接朝旁边倒去。 覃冉吓了一跳,急忙丢掉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一把将桃桃接在怀里:“这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可能是腿有点麻。”贺言川和骆青亭急忙过来,抱走桃桃,“覃总快请进。” 覃冉也不好多问:“抱歉没有提前告知就冒昧上门,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骆青亭说,“反正过年,我们也没什么事。” 覃冉能找到这里来,肯定是谭秋叶或者安卿将地址告诉她的,他们自然欢迎。只是今天来得有点不是时候,大家心里有事,连桃桃都热情不起来。 其实覃冉就是特意来感谢他们一家的,带来的东西主要都是买给桃桃的,衣服、零食、玩具……全是平常不太容易买到的进口货。 很多桃桃都没见过,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很兴奋,今天却实在心不在焉。 覃淮哥哥到底怎么了?他不会出事吧? 覃冉跟桃桃还不熟,见她这态度还以为是自己买的东西不合心意,温柔地问:“桃桃,你喜欢什么呀?阿姨下次再给你买。” “这些她都很喜欢。”骆青亭怕她误会,帮着解释,“今天主要是有个小伙伴说好要来找她玩的,临时有事来不了,她正伤心呢。” “看来是关系很好的小伙伴了。”覃冉夸道,“桃桃真重感情。” 桃桃能感觉到覃冉的善意,强打起精神和她聊天:“哥哥跟阿姨都姓覃呢。” “是吗?姓覃的可不多。”覃冉笑着道,“下次哥哥再来的时候,阿姨也来看看,好不好?” “好。”桃桃点点头。 一家人都有心事,覃冉自然能看得出来。 但她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提出告辞:“我还要去医院看看覃珩,下次再过来玩。” 骆青亭也拿了一些零食玩具,让她带给覃珩,然后一家人将覃冉送到门口。 “桃桃再见。”覃冉蹲下来抱了抱桃桃。 桃桃在她脸上“啾”了下:“阿姨再见,要每天都开心哦。” 她今天明明有心事,却还记得这些,覃冉看着她心里都柔软下来了,抬头对贺言川道:“桃桃在哪里上幼儿园?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贺言川手机响了起来,她便暂时停下来。 贺言川一看来电是贺言溪,也顾不得覃冉,直接接起来:“姐,你……” “你们过来一趟吧。”贺言溪声音带着喘,听起来很急很累,“覃淮受伤了,在西玛医院急诊。” “什么?!”贺言川大惊,但贺言溪已经挂了电话。 “出什么事了?”骆青亭担心地问。 “覃淮受伤了。”贺言川说,“姐让我们现在去医院。” 虽然不懂覃淮受伤,为什么要通知他们去医院,但无论骆青亭还是贺言川,都二话没说,直接拿上外套就走。 “覃珩也在西玛医院,我们一起吧。”覃冉本来就还没离开,正好一起。 她司机开车又快又稳,很快就到了医院。 一行人赶到急诊,看到贺言溪队里一个年轻男警等在那里,身上还有血渍。 “张野。”贺言川认识他,急忙跑过去打招呼,“出什么事了?你受伤了?” “我没事。”张野摇摇头,“是覃淮的血。” 桃桃是被贺言川抱着的,猛地抖了下。 贺言川更紧地抱住她:“覃淮呢?” 张野看了眼覃冉,指着对面的手术室道:“在里面抢救,情况很凶险,队长说他也没家人,万一……就让你们过来看看。” 这句“没家人”让贺言川他们更加不安,宋宇凉呢? 桃桃盯着手术室,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我姐呢?”贺言川听他说得含糊,又问。 “队长也受了点伤,在包扎。”张野说。 “她受伤了?”贺言川更急了,“伤在哪儿?严重吗?” “川哥你别急,队长还好。”张野安慰道,“她说让你们在这里等等,她马上过来。” 贺言川重重喘了口气,不可能放得下心:“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在抓杀人犯吗?怎么会是覃淮受伤了?他碰到杀人犯了?” “不是。”贺言溪大步走过来,刚好听到他的问题,直接回道,“覃淮帮了我们的大忙。” 贺言川听到她的声音,迅速转头看过去,发现她衣服上也有不少血,手臂上缠着纱布,眉头紧紧皱成一团:“你没事吧?” “没事,一点小伤。”贺言溪看了覃冉一眼,还是直接说道,“覃淮的爸爸贩毒。” “什么!?”贺言川和骆青亭都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们一直觉得宋宇凉是个人渣,但也从来没想过他会贩毒。 “准确地说,是他现在那个女朋友贩毒,他是刚入伙的。”贺言溪把事情大概说了下。 原来除夕那天的命案,是有人吸毒过量,出现幻觉杀了人。 贺言溪他们顺着凶手摸到一条贩毒的线,但对方很敏锐,隐藏特别快。 警方只查到毒贩的大概位置和一些模糊的信息,所以贺言溪他们才会在附近蹲点。 那个毒贩就是唐年妈妈,她利用宋宇凉,帮她运送毒品。 可是,他们都没想到,覃淮会偷听他们讲话,连□□品的地点也摸清楚了。 今天贺言溪下楼走的是楼梯,到一楼的时候一眼看到对面墙上有三个感叹号,是用巧克力画下的。 贺言溪是刑警,特别敏锐,她记得上楼时碰到覃淮他们就是在这个角落,便留心了一下。 然后她还真在那个角落找到了一只小孩子的手套,那是覃淮之前戴的,他当时举了下手,她看到了。 贺言溪知道这不是巧合了,她拆开手套,在里面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个地址。 那是宋宇凉他们□□品的地址。 很显然,覃淮早就准备好这些东西了。他之前见过贺言溪,知道她是很厉害的警察,所以才会悄悄留下线索。 警方去抓人的时候,就看到宋宇凉他们正在毒打覃淮。 “覃淮留下地址的事暴露了?”贺言川拳头攥得死紧,只恨不能直接揍宋宇凉两拳。 贺言溪神色复杂:“是覃淮自己说的。” “什么?”贺言川一下子没明白过来。 “今天和我的意外碰面,不仅是我们发现不对,他们也起了警惕心,本来想跑。覃淮可能是为了拖住他们,主动暴露自己,激怒了他们。”贺言溪也很心痛,朝旁边的墙壁狠狠砸了一拳,“怪我,如果我再早一点……” “不。”骆青亭想起覃淮说过的话,摇摇头道,“或许,他是为了加重他们的罪行。” “什么意思?”贺言溪一愣。 “覃淮一直被家暴,却从来不跟警方说实话,是因为他知道家暴的量刑标准,关不了宋宇凉几年。”骆青亭想起和覃淮那次简短的对话,也心疼得要命,“他知道贩毒是重罪,但宋宇凉是被别人利用的,也不是主谋,说不定会判得轻。所以他故意激怒他,让他对自己下死手,就是……哪怕拿命换,也要让宋宇凉后半生都在监狱里度过。” 桃花崽崽穿成炮灰替身后 第35节 一席话说得所有人都沉默了。 要是换做别的孩子,肯定想不到这些。 可覃淮的经历,跟普通孩子差太多,导致他的心智也会和普通孩子完全不一样。 他既然知道家暴判不了重刑,当然也会去查贩毒的判刑标准。他既然早就准备好了纸条,自然就想过各种可能出现的后果。 所以,骆青亭的推断,跟覃淮的心理应当差不多。 走廊里沉默得令人难受。 手术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群人急忙上前,都期望听到好消息,医生拿出来的却是一张病危通知书:“病人家属呢?”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底,骆青亭看着那张纸,忽然道:“我能进去看看吗?” 医生震惊地看了她一眼,说:“不能。” 就算是同行,也不可能随便进别家医院的手术室,这是毋庸置疑的。 不说别的,万一结果不好,算谁的责任? 这要求本就有些荒唐,骆青亭心里也清楚,默默退到一边。 “我们会尽力。”医生安抚一句,又回了手术室。 周围气压更低。 “我出去一下。”一直盯着手术室没动,已经被所有人忽略的覃冉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声,然后转身朝外面跑去。 从靠近手术室的那一刻开始,覃冉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不可遏制地难受起来,好像有什么重要东西正在离她远去。 她明明都没见过里面的孩子,却莫名为他牵肠挂肚,非常非常强烈地不希望他有事。 他们说的话她都听到了,或许是同情覃淮的遭遇、欣赏他的果决,这孩子年纪虽小,却太有魄力了。这些品质放在成年人身上,也是她会欣赏的。 也或许是因为桃桃吧,桃桃很喜欢这个小哥哥。 骆青亭他们都很紧张里面的孩子,无论出于哪种感情,覃冉都决定要做点什么。 因为覃珩长期在这家医院治病,她给医院捐过很多物资,跟院长很熟。 她在外面给院长打了个电话。 覃冉知道院长曾经是西玛最厉害的外科医生,只是现在一般不会再上手术台。以前就算是覃珩抢救,她也不会提出让院长亲自手术,那样等于不尊重所有人。 可今天她却打破了自己的底线。 刚才她听说了,过年期间值班医生本来就不多,前面又还有别的病人在抢救,所以给覃淮做手术的是几个年轻医生。不是说不信任年轻医生,只是院长经验丰富,覃冉觉得有他在,可能会更好一些。 最主要的是,她真的很想很想为覃淮做点什么,不打这个电话她心慌。 他们运气不错,院长今天刚好在家,也愿意帮忙。 他就住在医院旁边,不到十分钟就赶了过来。 两人匆匆走回来,路上碰到的医生护士都惊讶地打招呼:“齐院长。” 骆青亭听到声音抬头看过来,比所有人都更惊讶:“齐老师?” 竟然是位熟人。 齐院长看到骆青亭也愣了下,他想了想,迅速做了个决定:“骆医生,你也一起进来吧,给我搭把手。” 骆青亭刚从还想进手术室,这会儿得到允许,脚步反而迟疑了一下,额头隐隐有汗。 贺言川知道她的心理障碍,稍一犹豫,一手抱着桃桃,一手紧紧将骆青亭搂进怀里:“加油,我相信你。” “妈妈加油。”桃桃也亲亲她,“我也相信妈妈,一定要救覃淮哥哥。” 小蝴蝶离开以后,骆青亭一度拿不了手术刀,所以才会从医院离职。刚才脱口而出进去看看是一种本能,可冷静下来后,她很担心自己帮不上忙,甚至帮倒忙。 可是,如果今天她不进去,万一覃淮真的救不回来,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望着贺言川和桃桃爱意满满的眼睛,骆青亭深呼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终于跟上齐院长的脚步,去换了手术服。 这台手术非常漫长,从白天到深夜,手术室的灯才终于灭了。 齐院长先出来,他年纪比较大了,长时间的手术有些吃不消,肢体动作明显看得出很疲惫。 一群等到快崩溃的人急急上前将他围住,却没人敢说话,等得太久就怕失望。 最后还是桃桃先开口:“爷爷,覃淮哥哥没事了吧?” “你哥哥很坚强。”齐院长冲着桃桃慈爱地笑了笑,摸摸她的小脑袋,“他已经熬过了最艰难的一关,相信他会越来越好的。” “谢谢爷爷。”桃桃用力点头,“覃淮哥哥是最棒的,爷爷也是最棒的。” 其他人这才纷纷道谢,齐院长摆摆手慢慢走了。 覃淮手术很成功,被推去icu观察,只要醒过来就没事了。 他带着呼吸机,看不太清楚面容。病床从旁边推过的时候,覃冉瞥了一眼,心口莫名又是一疼,甚至有点头晕腿软,急忙撑住旁边的墙才站稳。 贺言溪就在她身边,急忙扶了她一把:“没事吧?” 覃冉摇摇头:“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贺言溪这才想起今天他们都没来得及吃东西,“时间不早了,覃总回去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吧,别让家人等着急了,这里我们会安排人守着。” 其实她有点意外,这事跟覃冉没多大关系,她应该也不认识覃淮,结果不仅帮忙出面请来院长,还一直在这里等到现在,实在跟传言中的冷面女霸总不太相符。 覃冉本来还想再等等,贺言溪这话让她想起今天还没去看覃珩,顿时脸色一变,匆匆离开:“那就辛苦你们了。” 覃淮推走了,医生护士也都离开了,桃桃有点急:“我妈妈呢?” 骆青亭最后一个从手术室出来,她头发和身上的手术服全湿透了,脸色白得吓人。刚走到门口就停下脚步,在人群里搜寻贺言川和桃桃的身影。 贺言川一直盯着手术室,第一时间抱着桃桃过去。 “我成功了。”骆青亭看着他,哑声道,漂亮的眼睛里有灼热的光像焰火一样绽放。 贺言川心尖滚烫,实在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第29章 覃淮勾住桃桃一根手指,…… 这一下别说骆青亭, 连贺言川自己都意外。 他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对感情向来没什么自信, 所以一直很克制,否则早在高中的时候就表白了。 现在虽然跟骆青亭相处还挺愉快,贺言川也打算表白了,却没想过是在这种情况下,刚才真的就是情之所至、情不自禁。 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咕噜噜……” 桃桃一把捂住自己总坏事的小肚子,可惜捂不住,它还是在叫,一点都不听话。 “走吧, 一起去吃点东西。”贺言溪走过来, 帮着她解围。 “好。”骆青亭苍白的脸色开始变成粉色, “我去换衣服。” 贺言川将她颊边汗湿的头发捋顺:“去吧。” “我弟弟终于出息了啊。”贺言溪等骆青亭走后, 打趣了一句。 贺言川心情好,不跟她计较, 从兜里摸出个小布包递给她。 “什么东西?”贺言溪一愣。 桃桃抢着说:“我知道,平安符。” “啥?”贺言溪无语地望着贺言川。 “不是你叫我去帮你烧香拜佛的吗?”贺言川说, “顺便给你求了个平安符, 虽然不知道月老祠求来的平安符有没有用, 但是想来有总比没有好,你将就用用吧。” 这符确实是在月老祠求来的,当时贺言川是抱着开玩笑的心态求的,根本没当真。 可今天这事后, 他忽然就有点怕了。 知道警察这工作危险,以前也一直替贺言溪担心,但以前是全凭想象。这一次看到覃淮的样子, 他才更直观深切地感受到,那些犯罪分子真的不是人,狠起来连自己亲生孩子都能下死手,更何况是对别人? 贺言溪整天面对的,全是这样的人,实在太危险了。 贺言川忽然就愿意相信那些所谓的神佛之力了,只要能保佑贺言溪平平安安,他信什么都可以。 贺言溪:“……你在逗我吗?” 话是这样说,她却也并没有把平安符扔掉,而是揣进了兜里:“不过,我弟弟难得送我一件礼物,我还是得好好留着。” 她明白贺言川的担心,所以收下他的心意,哪怕她打心底里不信这些。 骆青亭很快换好衣服出来,几人简单在医院门口吃了点东西,就各自回去了。 贺言川他们来的时候坐的是覃冉的车,回去就打了个车。 有司机在,他们没怎么说话,半路上桃桃就睡着了。 到底是年纪小,身体不由意志控制,到这么玩才睡已经是极限了。 到家后,贺言川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抱到床上。 桃桃睡得很熟,换了个地方也没醒。 骆青亭替桃桃掖好被子,送贺言川到门口,说:“时间不早了,你也快去休息吧,晚安。” “等一下。”贺言川却道,“能耽误你几分钟时间吗?” 骆青亭大概能猜到他会说什么,顿了顿才道:“嗯,你说。” “今天在医院……”贺言川撑着墙道,“没经过你同意就亲了你,对不起。” 骆青亭目光闪了闪,抿着嘴唇没说话。 贺言川马上又道:“但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没忍住,情不自禁……” 他有点慌,语无伦次。 骆青亭咬了咬牙,说:“你为什么要亲我,是为了……” “我喜欢你。”贺言川终于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