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喜欢我家小元夕》 电影模式 某夜,单身女生黄果果为了能在双十一的大促活动中抢到一款名为“hd高清私人订制超感体验模拟电影”的产品而疯狂点按着鼠标,一眨眼功夫,这款产品就被哄抢而空,不过幸好黄果果抢下一件,不然实在对不起她先前的那番猪叫。 黄果果长出一口气,一面仰靠在椅背上,一面拍着胸口说:“还好我眼疾手快,五折封顶,错过了今天就悔恨终生啊!”她麻利地进行支付,而后便收到了来自卖家的链接。按照说明,她开始装机并设置情节。首先键入女主的名字,她不加思索地写了自己的名字“果果”,然后点选框架。她迟疑一下,心想:当下比较流行穿越剧,嗯,对,穿越穿越!好想回到古代,穿上美美的飘逸长裙,然后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哈哈! 黄果果戴上超感眼镜,满脸陶醉地盯着显示屏,快速地加上关键词后,就迫不及待地按下确定键,并把订单发回卖家。没一会,卖家就发来另一条链接,黄果果一路确定后,系统给出提示音:“ hd科技温馨提示,根据您的要求,系统已生成属于您的专属影片,一经出售,除技术问题概不退换。为了能有更真实的体验,在影片播放过程中,请不要暂停或快进。正版出品《喜欢你》影片即将放映。倒计时开始: 3。 2。 1——” 忽然,黄果果觉得眼前一亮,恍惚进入时空隧道,再一秒,就如同跌入万丈深渊。这时,房间里的显示屏上却突然弹出一条信息:“亲,在吗?实在不好意思,因为系统繁忙,小服寄错了,麻烦亲亲把东东退回来,小服再给重新发。亲亲?在吗?额。。。。。” 黄果果猛地醒来,真是吓了一大跳。可是,当她满心期待地睁开一只眼,偷瞄这世界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被捆着双手吊在高处,往下看,两脚空空离地甚高,往旁边看,则是几具同样被吊着晃晃悠悠的已经发臭的尸体。 黄果果发出惨绝人寰的猪叫声。而她这一叫不要紧,可吓坏了看守这里的几个身影,他们仓皇而逃,边逃边语无伦次地喊着:“诈尸了!诈尸了!” 黄果果见有活人,心里也不那么害怕了,毕竟是在自己的电影里嘛,于是定了定神,冲着那些已经跑远的人们的身影嚷道:“喂,先别走啊!先放我下来啊!喂!”一连喊了几遍,也没人答应,只有一大群被惊醒的鸟雀,在黑暗中掀起一片嘈杂。 “完了完了!这下要糗大了!这是哪啊?我怎么就落到这了?”黄果果觉着委屈,不由得瘪起嘴,心惊胆战地撇了一眼那些尸体,吓得直落眼泪。“怎么会是这样啊,说好的风花雪月呢?怎么这么恐怖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是不是系统弄错了?那也太离谱了吧,不是输了名字了吗?这也能错?”她底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脚,又打量着自己湿哒哒的衣裙。“肯定是弄错了,一定是哪弄错了……不然怎么会这么惨……” 黄果果明白自己的处境,不得不仗着胆子环顾四周,毕竟总得先想个脱身之法吧。 这是一月黑风高的夜晚,四周黑压压一片。远处好像有座山门,一段延伸而下的楼梯,连着一个不大的广场,广场上立着几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吊着快要腐烂的死人。天气很冷,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水的味道,地上有些积水,看样子不久前刚下过雨。广场中央,有一个小火堆,是刚才那些看守留下的。 黄果果使劲动了动,试图挣脱绳索,但根本无济于事。一阵寒风袭来,冻得她瑟瑟发抖,她抬头看看已被磨烂的手腕,更觉得疼痛难耐。 “哎呀……”她吸了一口气,喃喃道:“头怎么也这么疼啊?”她努力扭动手臂,用臂膀蹭了蹭,这才发现原来额头上也有创口。“喂!有没有人哪?有没有人哪?救命啊!救命……” 挣扎了一会,仍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黄果果渐渐失去了信心,也耗尽了力气。 “喂,hello……有没有人啊?喂?……is any body herei’m a lovely girl……唉,怎么连个吃瓜的群众都没有啊?”黄果果有气无力地嘟囔着,身体随风摇摆,那画面显得既诡异又滑稽。 忽然,山门处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先前逃走的看守带着一帮人返了回来,那伙人手执兵刃和火把,气势汹汹。黄果果终见有人来了,不禁重又燃起希望,于是攒足了力气不管不顾地呼叫起来。 “喂,救命啊!快救救我啊!”见众人来到近前,黄果果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并用肩膀打了个招呼,说了声:“嗨。” 然而,那伙人当然不是为救人而来,只见为首的一个小头目瞪着眼珠子说:“死而复生?真是闻所未闻!邪门!真是邪门!”说着手持兵刃点指着黄果果问:“你到底是人是鬼?” 一个喽啰凑上来哆哆嗦嗦地说:“诈尸了,诈尸了……就是她,刚才一阵阴风吹来,而后,而后她就诈尸了……就是诈尸了……” “废物!”头目呵斥道:“一群废物!这天下哪有什么鬼怪!” “旗主……您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什么邪乎的事没有啊?”另一个喽啰小声补充说。 黄果果听了赶忙解释,说:“没没没!我真得没死!我只是,只是晕过去了,刚才小风一吹,就醒过来了!真的真的,我不骗你们!拜托拜托,先帮我解下来……好……吗,诸位大哥?大侠?好汉?” “你,你骗谁?你是撞壁而死的,我们把你吊到这的时候,你早就死透了,这是千真万确的,怎么可能活过来?”小喽啰说着直往后退,吓得其他人也跟着倒退,就连小头目也有点拿不准主意了。 “没没没没!”黄果果陪着笑脸说:“假死,假死。那只是一种看着很像死了的状态,真的真的!我发誓!”说着努力动动肩,“现在不方便,没办法举手发誓……呵呵……捆着呢,捆着呢。” 另一个有点头脑的喽啰凑近头目咬耳说:“不管是人是鬼,旗主还是快作打算,要是让仙尊知道了,怕是要怪旗主办事不利……” 头目听了心悸起来,想了想道:“那就别废话了!绝不能让仙尊知道!”说完,摆摆手。“烧!不管是人是鬼,都给我烧!” 一声令下,众喽啰开始围着柱子架柴点火,但因为空气太潮湿,火一直点不着。黄果果吓得直叫,一边向外呼救,一边暗自叫苦。 “完了完了!要死要死要死!还没准备开挂,就已经先挂了,这是要全剧终的节奏吗?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要杀人啦!救命啊!”黄果果在空中又踢又踹,试图把下面的柴火堆踢散,但其实根本够不着。 火终究是被点起来了,黄果果已能感到窜上来的滚烫的火苗和呛人的浓烟。她一阵剧烈地咳嗽,哽咽着说:“没事没事,大不了重头再来一遍,这只是部电影,只是看上去真实……咳咳……可这,也太……真的是烟啊……也太真实了吧,好烫啊!” 黄果果恍惚中似乎看到不远处的树顶上站着一个白衣身影,然后就感到一股劲风从那人的指尖射出,穿过头顶,紧接着自己便随之坠落,眼看着就要掉进火堆里时,那道白影则从天而降一把接住她。那一刻,她显得有些木讷,泪水遮挡了视线,模糊的双眼中只依稀辨别出一张极其美丽妖冶的面庞,却分不清是位哥哥还是位姐姐。 “神仙?妖怪?这,到底是不是我的剧……”黄果果说完昏了过去。 白衣人救下黄果果后又落回树顶,喝道:“一群废物!” 众人见状吓了一跳,正要起身,却被白衣人挥手一击,纷纷倒地。 苏醒认哥 黄果果睁开眼睛,慢慢凝聚了视线,就见眼前坐着一位身着白衣的人。此人光洁如玉,青丝垂肩,眉宇间透着温存,嘴角上却流露着些许邪魅。那似笑非笑的眼,微微上翘的红唇,让人感觉那周身上下都透着霞光,不禁令人目眩。 对,就是那个救了我的人。 黄果果自觉怦然心动,脑海里更是浮现出一副小母狼对月嚎叫的画面。她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看了好几秒钟,直到对方说声“你醒了?”才回过神来。 黄果果想要坐起来,但刚抬起头,就觉得浑身无力,手脚酥软。她用手轻摸额头,发现那处创伤已经被包扎好了,虽然有点疼,但心理却踏实多了,再看看身上的衣服——嗯,已被换掉了——嗯?谁,谁换的? 黄果果满脑子困惑,一想到处境尴尬,就觉得鼻孔又开始慢慢放大。 “我能不能弱弱地问下,”黄果果试探着说:“你是,谁?还有,这是,哪里?” 白衣人微笑着问:“你自己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吗?” “哇偶!爱了爱了!这笑容,简直萌化了!”黄果果内心狂喜,心想:“就算是进错剧了,也不管了!老夫的少女心啊!”想到这,她便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说:“我,我是黄果果啊。” 对方只是微笑,但那表情却透出些许质疑。 黄果果心想:“对呀,当时只输入了名字,没输姓氏,所以人家可能不知道。”于是补充说:“果果,叫我果果就好了。”说完还不忘卖萌似的猛眨几下眼睛。 对方还是只笑不答。 “嗯,那么……”黄果果捣捣手指,心想:“妖孽,该你自我介绍了!” 白衣人笑着说:“真的想不起来了?” 黄果果摇摇头,心想:“拜托,不要老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好不好?人家是新来的嘛,初来乍到的怎么会知道你是谁啊?还有哇,你到底是大哥还是大姐啊?” 白衣人盯着黄果果的眼睛看,然后突然握起她的手塞进自己的怀里,说:“你摸摸看啊。” 黄果果心想:“哇塞!原来你还是个闷骚,我喜欢!”她脸上红扑扑的,手却舍不得拿开。 “原来是位哥哥啊,那我就放心了,哈!” “确定是哥哥?要不我把衣襟解开让你再看看?”白衣人说着这就真开始解带子。 “呵,不急不急。” 白衣人笑着说:“我的傻妹妹,你终于想起来了?我就是你哥哥呀!” “啊?”黄果果一愣。“哥哥?” 白衣人点头。“是啊。” “亲的,有血缘……的那种?” “是啊。” 黄果果如同被五雷轰顶一般,瞬间从人生顶端跌入谷底。她扯出手,说:“哦,原来是亲哥啊!”而内心却在怒喊:“靠est!太浪费了,简直是暴殄天物啊!这是谁编的狗血剧情?我要投诉!” “自然妹妹醒了,那哥哥就放心了,妹妹多休息,过段时日就会没事了。”白衣人说着站起身,准备离开。 “哥!” 白衣人这才发现自己的衣带被死死抓着,他本不想逗留,但奈何那小妮子力气还挺大,于是不得不又转回身,笑脸相迎地坐了下来。 “妹妹要多休息,才能好得快啊。”白衣人说着拿过果果的手,轻轻扯出被攥着的丝带。 “我需要有人给我科普一下!我死而复生,不不,是昏迷,醒来之后呢,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哥哥,你能不能给我稍稍讲那么一下下?”黄果果比划着:“比如,我为什么被吊在石柱上,为什么还有一伙人想要烧死我?还有,你怎么证明你就是我哥哥?” 白衣人笑:“你是不相信我是你哥哥,还是不愿相信我是你哥哥?” “我……当然,是不相信!毕竟江湖险恶嘛,不弄清楚怎么行呢?” “谁会拿‘哥哥’去骗人呢?这是个有利可图的称谓吗?” 黄果果被问得哑口无言,的确,他要是真是图谋不轨,大可以说是男朋友或是未婚夫什么的。可偏偏他不是啊!唉,真是——我本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哥,我服了,你继续。” “继续什么?” “继续给我讲那伙人的事吧。”黄果果一脸死灰,简直是生无可恋。 “唉!”白衣人叹了一口气,说:“妹妹果真是不记得了。” 黄果果满脸泪水地点头。 白衣人接着说:“那些人,他们都是坏人啊,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哪!我们的父母死得早,你我二人从小相依为命。唉!可是这些妹妹你都不记得了……唉!好在父母留给我们这个安身之所,不然你我兄妹二人就要流落街头了。哥哥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又当爹又当妈,真是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好不容易把家业扩大到今天的样子,谁成想,那些坏人竟惦记起咱们家的家产来,不过幸好哥哥留了一手,不然现在已经不能再与妹妹相见了!那伙人把妹妹和家人抓来要挟哥哥,还将哥哥关起来百般折磨,要不是你眼前的这位吕榕哥哥出手相救,你我兄妹恐怕已成隔世人了。” 黄果果这才注意到身旁原来还站着一位,只见那人一副书生打扮,头戴高帽,身穿杏色圆领衫。长得眉清目秀,很是儒雅。黄果果尴尬地笑笑,轻轻摆着手打了个小招呼。 白衣人又叹了一口气,声泪俱下地说:“哥哥也是刚刚死里逃生,方才捡回一条命来。这不,哥哥一直惦记着妹妹,赶回家里却发现妹妹被人吊在石柱上,于是打散了那伙人,救下妹妹。” “哥哥,我们好惨啊!”黄果果听得大哭起来,忍不住和这位白衣哥哥相拥而泣。“怪不到我心里这么难受啊(主要是因为不能和这个妖孽谈恋爱吧),原来我们的身世这么可怜啊!” 而站在一旁的书生小哥哥则全程姨母笑地静静地看着两人飙戏,真不愧是男流氓与女流氓的巅峰对决啊。 江白鱼 七天前。 绣房里,有人正在剧烈地咳嗽,一个年轻女孩依靠在丫鬟怀里,费力地喝着汤药,突然又一阵剧烈地咳嗽,那女孩吐了血。她的身体单薄羸弱,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玲珑可爱的面庞,瘦削的不像样子。 一个年轻人急匆匆走进来,一进来就关心地询问妹妹的情况,丫鬟摇摇头,露出悲色。 女孩强颜欢笑注视着年轻人,有气无力地说了句:“哥哥。” “盈盈。”年轻人非常心疼妹妹,他说:“你放心,你的病一定会治好的!哥哥答应过你,一定要照顾你一辈子!” 这个年轻人叫江白鱼,他出身武林世家,几年前遭仇家灭门后便带着妹妹杀出一条血路逃了出来。因为妹妹身体不好,听说仙真教中的仙冰能医治百病,他便义无反顾地加入了仙真教。凭借自身的本事从仙徒一直升到仙主,但因为级别还是不够高,所能服用的仙冰没有那么高的功效,妹妹江盈盈的病始终也不见好转。 江盈盈温柔地说:“哥哥,我已经很知足了……我们从小无父无母,而我又是哥哥照顾长大,在我眼里,哥哥就是盈盈的一切……就算现在死了,哥哥也已经兑现了承诺,照顾了盈盈一辈子……” 江白鱼伤心地说:“你的病一定会治好的!一定会治好的!当年那么艰难,咱们不是也熬过来了吗?如今只要我们在一起,再难也能熬得过去!你放心,我会去求仙尊,求他救你!” 江盈盈握住哥哥的手说:“哥哥,不要为了盈盈做这样的事。如果因为盈盈而犯了教规,盈盈会内疚的。盈盈只希望哥哥能平平安安的,在最后这段日子里,盈盈想要尽量陪在哥哥身边。将来有一天,要是盈盈不在了,哥哥也要继续活着,替盈盈看这山、这景,还有这些美丽的花花草草……” “我还记得小时候,”江盈盈继续说:“哥哥带我去市集看灯,当时正是上元灯节,孩子们吟唱着‘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见妹妹实在没有力气,江白鱼便替妹妹把剩下的部分补充完整。“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因为里面有我的名字,所以盈盈特别喜欢。我记得当时我手里挑着花灯,站在一座小桥上,哥哥和我看着那些徐徐上升的孔明灯许下愿望,我曾发誓,这一生都守着哥哥,无论哥哥去哪,无论哥哥做什么选择,盈盈都会陪着哥哥,因为盈盈是哥哥唯一的亲人。” 江白鱼离开妹妹的房间,心情十分沉重,他知道妹妹时日不多,便决定豁出去试一试。他不顾阻拦冲向尚仙宫,结果还没到跟前就被按住了。 仙督吕榕见殿外吵闹,便出来一探究竟。问清了,就进去禀报仙尊。而后仙尊便让人把江白鱼带上仙殿。 江白鱼跪在大殿当中,向上苦苦哀求说:“仙尊,求求您救救我妹妹吧,大夫说她五脏俱损,怕是活不久了,唯有您可以救她,求求您了,只要能救我妹妹,属下愿为仙尊做任何事情!” 仙尊示意手下先松开他,然后说:“你妹妹天生顽疾,本尊救不了。” “求您试试吧!您的武功那么高,就算再重的病,您也能治好。”江白鱼向前跪爬了几步。 “放肆!”站在一旁的吕榕沉不住气了,喝道:“仙尊说了治不了就是治不了!” “仙尊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江白鱼抬起头再次向上抱拳恳求着。 “大胆!你把仙尊的话当儿戏吗?再说,仙尊何等尊贵,怎能随意耗费内力?”吕榕说着喝令侍卫将江白鱼拿下。 仙尊摆摆手说:“江白鱼,念你救妹心切,本尊就不跟你计较。若再敢这般鲁莽,休怪本尊翻脸无情!下去吧!” 从这之后,江白鱼竟铁了心肠,他见闯殿不行,便有了弑主之心。而江盈盈在听说了这件事后,就一直非常内疚,她怕哥哥再因自己做出傻事,便横了心,一头撞死在墙上。等江白鱼从外面回来,见妹妹平躺在床上,早已没了任何生气,不禁失声痛哭。 他把妹妹的死归咎到仙尊柳晨晚身上,其实他早有谋反之心,只不过妹妹的死替他点燃了最后的□□。他得知柳晨晚又只带了一个人到山下的铺子买酒,便集结了自己的旧部、亲信以及与柳晨晚有过节的江湖中人共计百余号,在路上埋伏截杀。 很快,柳晨晚和自己的心腹吕榕便出现在前往酒铺的必经之路上。江白鱼命人驾着一辆马车朝山道横冲直撞,然后趁柳晨晚和吕榕让身避车的停当,发起了攻击。 转眼间,那两个人就被一大帮人团团围住,而江白鱼则指着柳晨晚骂道:“柳晨晚,你抢走了我的小蝶,还害死我的妹妹!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今天就当我是为民除害,杀了你这个大魔头!” 吕榕喝道:“大胆江白鱼!仙尊放过你一次,竟然还敢造次,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江白鱼大笑着说:“吕榕,你别嘴硬!就算你俩武功再高,也就你们两个人,这双拳难敌四手,你不会不懂这个理儿吧?不如这样,你们乖乖的束手就擒,再跪下来好好求求我,兴许我一高兴,就饶你们不死!” “哈哈!”柳晨晚忍不住大笑,说:“笑话。” 江白鱼提着刀,不禁向后倒退,而后看看左右,这才有了底气,于是指着柳晨晚说:“柳晨晚,你别得意,看看等会谁能笑到最后。” 旁边有人说:“别跟他废话!他们就两个人,咱们有胜算!杀了他,好替我们报仇!” 江白鱼再次被人唆使,便来了劲头,于是提着刀,喝道:“杀,给我杀!”说完便率先冲上去。 柳晨晚就那么背着手站着,乐呵呵地看着吕榕和那帮人周旋,而后就听到一声哨向,不知从哪杀出一大帮带着云簪的白衣人。江白鱼这才发现,原来其实自己才是瓮中之鳖,而带人杀过来的正是自己的上司王衡。 很快,这场叛乱就变成了一个笑话,江白鱼还没够到柳晨晚的边,就已经声嘶力竭,等他动用最后一丝力气向外抛出暗器时,身后已被捅了数刀。而后,柳晨晚抬头朝他看了一眼,再一瞪,那沾满毒药的暗器便折返回来,深深扎进他自己的喉咙,他吐着血倒在了血泊中。 吕榕见叛乱已定,不禁冷笑着说:“想胜仙尊,可不是靠你们这群废物充数就能办得到的!” 现起名字 仙真教教主柳晨晚坐在尚仙殿的主座上托着腮沉思着什么,这时他的亲信吕榕走进大殿,向柳晨晚拱手禀报道:“属下已命人将江白鱼的家眷悉数关在后山的石牢内,还请仙尊发落。” “多少人?” “反抗的都已经当场斩杀,还剩下四十六人,都不会武功。” 柳晨晚说:“江白鱼不过是个仙主,竟能这般兴风作浪?” 吕榕拱手道:“属下会继续查的,如果真有幕后主使,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好,”柳晨晚抖抖袖子,“那就照老规矩吧,每七日杀十人,吊起曝尸,直到杀尽为止。” 吕榕不解,斗胆问道:“属下有一事,一直想不明白。” 柳晨晚说:“但讲无妨。” 吕榕拱手说:“以前对待叛党,不都是直接处死吗?现在为何如此大费周章?” 柳晨晚说:“因为本尊不想太便宜了他们!” “如此,属下明白了。” 柳晨晚站起来走下主座,说:“还有,那个果果姑娘,派人看紧她,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随时知会我。另外,先不要让她看到后山那些人。” 吕榕说:“是,嗯……” 柳晨晚见吕榕欲言又止,便不高兴地说:“有话就说,扭捏什么?本尊可没工夫猜你的心思。” 吕榕说:“仙尊打算就这么一直瞒着果果姑娘?属下是担心……一旦果果姑娘知道了真相,恐怕会……” 柳晨晚说:“你担心什么?” “是!是属下多虑了!不过,属下还有一事不明。” 柳晨晚说:“说吧。” “仙尊为何单单对果果姑娘感兴趣?” 柳晨晚笑着说:“我不过是好奇罢了。毕竟,死而复生之事世间鲜有。” 吕榕点头说:“属下听说,这死而复生之人,就算活了过来,性情也会大变,与之前判若两人。” 柳晨晚说:“她的确不是江盈盈,江盈盈哪有她有趣?” 吕榕说:“但是仙尊将她认作妹妹是……” 柳晨晚说:“本尊不过是顺着她意说罢了。” “是。只是……” “吕仙督,你今天的话有点多啊?”柳晨晚朝吕榕瞥了一眼,吕榕赶紧收了声。“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柳晨晚喃喃自语道:“《元夕.青玉案》,自是江盈盈名字的出处……”他嘴角微微上扬,说:“如此,你就小叫元夕吧。” 吕榕低着头在一旁听着,不敢多言。 位于仙居一侧的某间厢房里,黄果果正在为自己准备一个备忘录,现在,她暂时住在这里。她知道自己正在一部架空历史的电影里体验人生,也知道现在的情节都是为了以后做铺垫,所以她一点也不着急。 “毛笔也难不倒我!”她信心满满地蘸了些墨汁,举起笔,在本子上刷刷点点,记下自己的所见所闻。 此刻,她就像一个转学生,初来乍到,对一切都感到陌生,却又充满好奇和期待。她从那位自称是哥哥的人的口中得知另一位雅正少年叫“吕榕”,然后通过自己的观察和探听,弄清了身边所有人的名字。那么,问题就来了,自己的大名叫什么呢?还有那个哥哥叫什么?总是听到别人称呼他为“仙尊”,但这应该只是个称谓而已。 黄果果铺开一张大纸,在纸的正中写下了哥哥、妹妹几个大字,然后又在字的后面分别加上两个小小的问号。 这时,那位哥哥走进来,黄果果高兴地招呼他到身旁来坐。 她说:“哥哥啊,我正想找你呢,你看,我已经作为你妹妹和大家认识过了,可是我还不知道哥哥和我的大名呢!” 柳晨晚笑说:“怎么,妹妹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黄果果撇撇嘴说:“大家虽然都叫我果果姑娘,但却没人说得清我的大名,就好像有意要瞒着我似的。” “她们不曾告诉你?”柳晨晚露出笑容。 黄果果摇摇头说:“没有。只要一提到名字,她们就变得紧张兮兮的,现在每个人都躲着我,弄得好像我要找她们借钱似的。” “那哥哥的名字她们也不曾说?”柳晨晚笑着走到黄果果近旁,低着头看着她。 “还说呢,谁敢直呼您的大名啊?我的仙尊大人!”黄果果说着又撇撇嘴,“依我看,哥哥肯定平时没少欺负人,要不大家怎么都那么怕你?” 柳晨晚说:“尊卑有别,不敢提倒是对的。”说着轻轻拿起笔,蘸了些墨汁在“哥哥”后面填上“柳晨晚”三个字,随后又蘸了些墨,在“妹妹”的后面写上“柳元夕”三个字。 “柳晨晚。柳元夕。”黄果果认真看着,然后轻轻默念品味起来。“我也试试。”因见哥哥写得一手好字,自己也来了兴致,便拿过笔,在哥哥的字体后面又写了一遍。 柳晨晚看后,微笑着说:“小元夕这字,还真是字如其人啊。” “是吧是吧?‘敲’可爱对不对?”黄果果沾沾自喜地掂起那张纸,发出一阵阵赞叹的啧啧声,“艾玛,这字啊,太有文艺范啦,应该找个框裱起来!” 柳晨晚笑了笑,背着手走开了。 另一边的厨房里,碧莲从橱柜里拿出一些点心交给红玉,见四周无人,便悄悄抱怨起来。 碧莲说:“真能吃,我好不容易藏了点儿点心,全叫她给吃了。以前,咱们可是伺候仙尊的,现在却要来伺候这个小丫头。” 红玉小声说:“嘘,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敢乱说?仙尊让咱们侍候谁咱们就伺候谁。” “可是,她不就是个叛党的……”碧莲刚说到这,就听到身后有人说话。 那人说:“你们的话很多啊,要不本尊把你们的舌头割下来拿去泡酒?” 两人闻听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转过身跪了下来,抬眼偷瞄,果然是仙尊。 柳晨晚背着手瞪着二人,正要说什么,就见果果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喊两位姐姐的名字。 “耶?这,这里什么情况?”黄果果也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我不过是让两位姐姐帮我拿点……吃的……”她见哥哥正凶巴巴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没了底气。“不是,哥哥,我真得好饿!你们这一天只吃两顿,人家真得受不了……不,不会就因为这个让两位姐姐跪着吧……” 黄果果偷偷打量哥哥,心里还真是有点怕他。 “不让吃就不吃呗,干嘛那么凶嘛?家里这么有钱,还怕我吃口点心?哎呀,好哥哥,就原谅咱们这一次好不好?”黄果果说着使劲摇了摇哥哥的胳膊。“就这一次?” 柳晨晚看看果果,温柔地微笑着说:“好。”然后转向红玉和碧莲,厉声道:“还不滚起来!” 仙冰 柳晨晚坐在书房里,和吕榕谈起了过往,说到仙真教的变迁,不由得有些感慨。 他说:“这十年来,咱们仙真教从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挤身四大门派之一,实属不易啊。” 吕榕微笑着拱手说:“还不是仙尊治理的好?若不是仙尊想到用仙冰作饵,怎会在一夜间让本教成为武林中炙手可热的门派。” 柳晨晚笑说:“是啊,本尊当时也没料到居然一下子就这么壮大了,真是始料未及啊。看来,本尊猜得没错,世俗对欲望与权力的追逐永远不会停歇,而对长生的渴望更是趋之若鹜。人心,也不过如此……” “正所谓,得人心者得天下。属下断言,过不了多久,仙尊便能一统江湖。” “要真是如此,倒是了恩师的心愿了……”柳晨晚陷入沉思,过了一会才接着说:“如今,本尊倒是打算让天下人再见识见识咱们的起死回生之术。” “您是说?” “对,正是本教秘而不传的秘术——起死回生。” “属下明白了。”吕榕说着露出赞许的笑容。 “至于那个真的起死回生的果果姑娘,本尊还需再观察些时日。” “是。”吕榕回禀道:“那属下先命人按照原先的尺寸做几身新衣裳给果果姑娘送去,并且仍按旧的规制给她分发仙冰。” “好,吕仙督尽管去做吧。” 黄果果将身边每个人的名字都认真记下,还特意准备了一个小本子作备忘录。她手握毛笔,自言自语地说:“还好本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毛笔字,小意思!”说着在本子的首页写上“果果”两个字,然后沾沾自喜地看了半天,“不错!嗯,好,从现在起,你们这些人可就逃不出本姑娘的魔掌喽!偶吼吼吼!”说着攥起手心夸张地大笑起来。 她有了两个侍女,一个叫红玉,一个叫碧莲,前者身材丰腴,后者姿容秀丽。为了能尽快熟悉环境,黄果果会经常和她们聊聊。 “红玉姐姐,你穿的不冷吗?”黄果果见红玉只穿了件低领纱裙,不由得直打寒战,“我都快冻死了,你们怎么都穿这么少?” 红玉一面笑盈盈地拿了件披风给黄果果披上,一面说,“姑娘是因为断了几天的仙冰,自然受不了,过段时间就会慢慢习惯了。” “吃仙冰还能取暖啊?” “那可是神药,能治百病呢!” 黄果果将信将疑地笑笑,而后问:“哦对了,红玉姐姐,你们在这儿几年了?” 红玉说:“有个三四年了吧。” 黄果果说:“那姐姐对这的情况应该是比较了解的喽?” 红玉说:“姑娘想问什么?奴婢定会知无不言的。” “那正好,我问你点事儿呗?” “姑娘请讲。” “红玉姐姐,你就给我介绍一下咱们这儿的情况吧。”黄果果说着拉了身旁的一把凳子让对方坐下。 红玉说:“果果姑娘,奴婢身份卑微,不能与姑娘同坐。” “哎呀好了,这又没有外人!”黄果果笑呵呵地拉过红玉的手,“坐,坐,我们姐妹俩好好唠唠!”说着翻出自己的小本子,准备往上写。 红玉想了想,说:“好吧,不过可千万别叫仙尊看见。” “诶,让他看见干嘛?没事没事,过来坐!”黄果果边说边转着笔杆,结果不小心把笔弄掉了。 红玉弯下身替她去捡,结果露出半边□□。 黄果果咽了一口吐沫,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胸部,生怕被人拿来比较,心想:“哇塞!半球都这么大?” “姑娘想听些什么?”红玉坐下,黄果果还没回过神来。 “都行都行啊!八卦,见闻,吃喝玩乐,什么都行!我不挑的!” 红玉想想说:“那,奴婢就先跟姑娘讲讲教规吧。” “嗯?”黄果果立刻一脸嫌弃,心想:“不是吧,一开始就要说教?” “咱们的教规,”红玉自顾自地说:“总共有一千条。” “啥?一千条?好,那个改日再说。今天先说点别的!”黄果果满脸堆笑地看着红玉,时不时还想再往人家衣领里瞟一眼那两个大白球。 “那……那姑娘想听什么啊?” “只要不是教规什么都行。”黄果果说。 “那,就讲讲咱们这的大致情况吧。” “是说啊,老妹儿!还跟我见外啥啊?还不是有啥说啥嘛?”黄果果突然装出男人的声音重重地拍拍红玉的肩。 “咱们这,”红玉不紧不慢地讲着,“自仙尊而下设有六级首领,分别是仙督、仙君、仙主、旗主、旗本和小旗。刚入教的,如果会武功便可以直接成为仙徒,其他的则要从仙仆当起。最惨的,要属冰奴,那些犯了错的,都会被贬为冰奴,终日待在极寒的冰窟里开采仙冰。服饰上,首领们倒没太多要求,只要以素色为主就行,但仙徒和像我们这样的仙仆,就必须着教服。” “奴仆,只有首领们才可以用。当然,也是可以例外的,只要首领一句话,也不是不可以的,比如那些家眷什么的,他们也是使奴唤婢的。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红玉接着说。 “嗯嗯,好,我记一下。”黄果果迅速地在备忘录上刷刷点点,虽然字体潦草,但却顾不上那么多了。 “还有仙冰。”红玉接着说:“就是姑娘每天服用的那个小冰珠。” “嗯,那是仙冰,我已经记下了,不过我以前一直以为是发苦的冰糖呢。”黄果果接着往下记录。“我看你们也吃啊?” “只要是仙真教的教徒都服用的,只是尊卑有别,所服用的品质也分优劣。女婢服用的就比不上姑娘。” “那这里的级别是按武功高低排的吗?” “本教奉行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想在高位上坐稳,还得凭实力。” “对了红玉姐姐,你会不会武功?” 红玉摇摇头说:“要成为仙徒之后才能学武功。” “那要怎么才能成为仙徒?” “那就要看个人的资质了。” 黄果果合上本子,托着腮盯着眼前的这个美人,不禁产生了疑问,说:“红玉姐姐啊,我很好奇,像你这么好的条件,干吗非要加入门派呢?与其在这里作仆人,不如在外头过得自在啊?” “因为奴婢也想长生不老啊!” “啥?还有这种福利?”黄果果吃惊道。 “当然,加入仙真教就是为了获取仙冰啊!仙冰的功效无比神奇呢!” 黄果果说:“红玉姐姐,我感觉你们是被忽悠了!这不会是个传销组织吧?”说着嫌恶地朝四周看看。 “好的仙冰的确能使人长生不老,这是世人皆知的。”红玉说着拍拍自己的脸颊说:“奴婢虽然无福享用长生不老的仙冰,但就是用着现在的也挺好,尤其是坚持服用,感觉皮肤都好了很多呢!” “那都是商家的广告宣传,不能全信!什么长生不老?顶多也就是美容养颜吧!唉!还是太年轻。”黄果果盯着红玉察言观色,突然坏笑着说:“哦,没说实话吧?什么长生不老的都是假的吧?最主要还是想接近我家哥哥吧?嗯嗯?” 红玉脸上一红,说道:“哎呀,真是羞死人啦!”说着捂着脸往外跑。 “诶?嫂子,别走啊,再唠五块钱的呗!” “羞死人啦!” 遇尸蛊人 柳晨晚翻阅书籍,想要查找关于死而复生的记载。他注意到,关于死而复生,无非三种情况。其一,傀儡。其二,尸蛊人。其三,夺舍。 他放下书,想到黄果果的脸,不禁喃喃自语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是被人操控了?还是被人换了心魄?” 柳晨晚站起身,突然想出去逛逛,于是下了山出了仙人谷。他闲来无事,到处溜达,不知不觉走出去很远,后来,觉得口渴,就想找间铺子买些酒喝。 远远看到半山腰有间酒铺,门口挂着幌子,便飞过去。他来到近前,闻到阵阵酒香,心里很是欢喜。只是,酒铺里没见到店家,他坐下等了一会儿,仍没有人,便留了些银子拿了一小坛酒飞走了。 他又走走停停,绕进一片山林,那里景色迷人,便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拔掉酒塞子畅饮起来。这时,听到身后的树丛中有异动,他毫不在意继续喝酒,只听那声音越来越近,感觉马上就要撞上来时,他才挥了一下袖子,将那东西打飞,滚落到树丛里。 他直到喝完这口酒才回头去看,本以为是只猛兽,却没想到竟是个人。他出于好奇,走近一看,才发现那本就是一具尸体,因为身上已经开始出现尸斑和腐烂,推算应该已经死了几天了。 柳晨晚不禁微皱眉头,自语道:“真的有傀儡?”说着又朝前走近些,仔细观瞧,发现那尸体的头顶有个小洞,洞中似有虫子蠕动。 “居然是个尸蛊人!”柳晨晚后退几步,抬起手动用内力燃起一团火将那尸体烧了。 “恶心!”柳晨晚正要离开,突然又有一个尸蛊人窜了过来,他一个急转躲开,顺势跳上树梢,站稳了定睛一看,竟是个女尸蛊人。他顺手抓了几片叶子打过去,射中那尸蛊人的脑袋,随后那尸蛊人就直挺挺躺下了。他又燃起一团火,扔过去,把那具尸体也烧了。 “大煞风景!”柳晨晚嫌恶地朝那两具尸体瞧瞧,背起手准备离开。 这时,突然从他身后闪过一道剑影。柳晨晚转身躲开,余光中扫见一个蓝衣少年,心想:“哪来的无名小辈,也敢偷袭本尊!”想着,便将手里剩下的叶子打了过去,本想教训一下对方,岂料,竟被对方躲开了。 柳晨晚不禁诧异,心想既是能躲过自己的,应该在江湖上也算号人物,怎么就记不得他呢?他转了个圈落在地上,这才看清,原来,哪是那少年躲得开,分明是被旁人救了。 “哦,我当是谁?原来是碧湖山庄的容庄主啊!哦,不对,现在应该称武林盟主了!”柳晨晚冷嘲热讽地看着面前的两个身影。 “柳晨晚,堂堂仙真教教主居然欺负一个江湖小辈,也不怕被人笑话?”说话的人同样穿着一身白衣。此人风华绝代,仪容俊雅。 “师父!这个大魔头竟光天化日之下滥杀无辜!”少年凑到白衣人跟前打起小报告来。 “你哪只眼睛看见本尊杀人了?”柳晨晚生气地问。 “我亲眼看到你先杀人,后焚尸!”少年边说边躲到师父身后。 “就这种三脚猫功夫也敢出来混?容华城,你可要看好自己的徒弟啊!”柳晨晚讥讽着,然后甩了下袖子,说:“本尊不想陪你们玩了!”说着转身就走。 “柳晨晚,别想走!”容华城追了上去。 柳晨晚冷笑,说:“就凭你,追得上本尊吗?”说着,打开手臂飞了起来。 突然,柳晨晚感到身后一股强大的剑气逼近,不敢多想,赶紧侧身躲开,然而还是慢了半寸。虽然没伤到脸,却被削断一缕头发。柳晨晚生平最看重形象,头发被斩,不由得心中大怒,于是折返回来,先是在空中腾翻,然后便将自己的武器狠狠打出。 “柳晨晚,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离开!”容华城边舞动软剑边厉声道。 “那就试试吧!”柳晨晚不甘示弱地加以还击。 两个人都直接开了大招,一个使软剑,一个使琵琶弦,谁也不肯相让。 躲在一旁的少年不禁感叹:“师父拔剑了!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师父拔剑!”他知道自己插不上手,只能呐喊助阵,便大喊道:“师父加油!打败那大魔头,为民除害!” “还不给本尊滚!” 柳晨晚最听不来别人叫他魔头,所以尽管正与高手对决,也还是要腾出手来报复一下。他一掌过去,朝着少年就打,要不是被容华城牵制着,这一掌就能要少年的命,只可惜终究无暇分身,所以打得偏了,只击倒旁边一棵怀抱粗的大树。 “妈呀!”少年吓的一身冷汗,赶紧躲得远远的。 两人打了几十个回合,不分胜负,柳晨晚懒得再纠缠辖,便虚晃一下跳出圈外。 “容华城,本尊杀的不是人!你自己去看看吧!”柳晨晚说完甩了下袖子径直飞走了。 “师父,怎么让他跑了!”少年见魔头已经走远便冲过来。 容华城收了剑,塞回腰带里,说:“跑就跑了吧。” “不追吗?” “好啊,你去追!” “好!”少年答应着,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便退回来说:“师父都不追,我哪敢去追啊?就算追上了,我也打不过他啊!” “打不过还敢去挑衅?” “那不是知道师父会给我撑腰吗?”少年挠挠头笑起来。 “好了,咱们赶紧过去看看吧!” “好。” 师徒二人朝尸体走去,容华城先用掌风将火熄灭,然后让少年到近前去查验。 “师父,的确不是活人。您看这里,都已经开始腐烂了,应该死了有几天了。可是,那就奇怪了,死人怎么可能站起来走动呢?难道?是傀儡?” 容华城凑近尸体仔细看了看,说:“不,是尸蛊人。” “尸蛊人?” 容华城不禁皱起眉头,说:“好不容易平静了二十年的江湖,恐怕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师父,您怎么就这么确定这是尸蛊人而不是傀儡?” 容华城说:“尸蛊人颅内有蛊虫,头顶都会有一个孔洞用作通气,而傀儡的颅内是银针,从外面很难看出来。” “哦……”少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那为什么都已经消失了快二十年的邪术,如今又重现江湖了呢?” 容华城一时也无法回答,只能满脸惆怅地摇摇头。 另一边,柳晨晚遇到尸蛊人,觉得晦气,一心只想赶回去好好洗个澡。他一走进仙居,便命人将换洗的衣服拿来。 吕榕见他身上有血,很是关心。“仙尊,您受伤了?” “不是本尊的血。”柳晨晚抬起衣袖,这才发现被溅上了一大块,便赶紧让人脱了。“真晦气,都拿去烧掉!” “怎么这么暗?看着像血,又不那么新鲜。”吕榕一面命人把脏衣服拿出去,一面问道。 “本尊今天竟遇到了尸蛊人。” “尸蛊人?那种邪术又重现江湖了?” “快给本尊准备一下,本尊要去沐浴更衣!” 师徒聊天 柳晨晚换了身衣服,准备前去沐浴,突然又想起什么,便对吕榕说:“本尊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先前忘了交待你。咱们这次招新,不可以同于往日,那些想要混吃混喝,滥竽充数的,一概不收!只挑些资质好,长得说得过去的。毕竟咱们仙真教,现在也是四大门派之一,门槛自然是要高一些。” 吕榕拱手施礼说:“是,属下明白。” 郊外的小路上,一白一蓝两个身影正徐步当车慢慢前行。 穿蓝衣的是个喜动不喜静的活力少年,他问那白衣人说:“师父,刚才和那个大魔头交战,您怎么还把剑抽出来了?徒儿跟您行走江湖这么久,也从没见过您拔剑!虽说,世人皆知武林盟主容华城,一柄软剑从不离身,但谁又轻易看到宝剑出鞘?” 容华城坦言道:“那可是江湖第一高手柳晨晚。师父若不出剑,怕是连半点胜算都没有。” “不是吧,师父?您也太谦虚了吧!” 容华城说:“不是为师谦虚,而是面对劲敌,为师不得不谨慎!” 罗云说:“论武功,师父绝不在那魔头之下!” 容华城说:“他能久立江湖于不败之地,从不单单只靠武功。” 罗云不屑地说:“切,还不是些旁门歪道。” “为师与他也算相识多年,深知他的为人狡诈。几年前,为师曾与他交过手,之后我俩便井水不犯河水。”容华城很客观地说:“论武功,他配得上天下第一的称号,倘若出身名门,品行兼具,恐怕就没我碧湖山庄什么事了。” 罗云说:“徒儿只知道自古邪不胜正!所以,师父才是正统的天下第一。” “师父至今连麒麟剑的最高境界都没能悟出,还怎敢叫这 ‘天下第一?’为师还差的远呢!” 仙人谷位于西麓环翠山中央,四季如春,气候宜人,山中常年云雾缭绕,如若仙境。仙居,更是依山傍水,清新脱俗,亭台楼阁皆是就地取材,无不突出雅与素。谷外峰峦叠嶂,八座仙寨分由八位仙君镇守,真是:“石宫春云白,白云宜苍苔。拂云践石径,俗士谁能来?” 仙尊便住在仙居的庭院里。在这座不大的院落中,正房、厢房、书房、厨房等都一应俱全。然而其中有一间,现在已变成了黄果果的房间,它与仙尊的房间仅一墙之隔。 黄果果近期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养伤,所以不能随便乱跑,但其实除了头上的一处伤口外,也没什么大碍。因此她喜欢围着仙居附近到处溜达,看看花,看看草,遇到小楼小庙什么的,只要没人拦着,便走进去一看究竟。 傍晚时分,她从厨房里偷拿了些点心去找哥哥,结果扑了个空,心里觉得无趣,便又沿着仙居后面的小道走下来。她边走边玩,有时顺手揪几片叶子,有时就蹲下来闻闻路边的小花。 远远地看到一条小河,那河水缓缓流淌,蜿蜒而过。浅滩处,到处是碧绿的青苔和圆润的卵石。黄果果心情很好,她伸着懒腰,继续往前漫步。不一会,就看到两个白衣侍女抬着扁担前来提水,那两人一前一后,身段婀娜,披帛随风舞动。 黄果果脑中顿时出现了《西游记》中的一副画面,不禁惊叹叫:“哇噻!我这可是名场面打卡啊!附近是有盘丝洞还是芭蕉洞啊?” 离开那两个神仙姐姐,黄果果又往前走了一段路,随后便顺着一条隐蔽的小径登上了山顶。在那里,她向四周环顾,不禁纵情大叫,而脚下这一切都尽收眼底。不远处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水气扑面,黄果果猜想附近必有一座不小的瀑布。 黄果果寻声找去,果然在一片葱郁中看到了那张悬挂的银幕。再靠近些,便看到下面还有一汪清潭。 她探出身,小心翼翼地往下看看,这才知道自己所站的地方很高,赶紧后退两步。本以为不会有危险,但脚下还是一滑,径直摔了下去。她掉进水潭,发现这里好深,而身上的棉披风又吸足了水,直把她拖向深渊。 深蓝色的潭水中被搅起汩汩水泡,黄果果感觉自己就要溺水了。就在这时,迎面游来一个白衣身影,看清了,竟是哥哥。她忘乎所以地向哥哥求救,却忘了自己是在水中,一张嘴就灌了满口,更是痛苦万分。她挣扎着划着水,但还是不停地往下沉。随后,哥哥一把拉住她,将她搂入怀中,并用嘴唇给她传递空气。她瞪大眼睛,盯着哥哥看了一会,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柳晨晚把黄果果抱回仙居,放回她的床上,而后命人拿些干衣服来。红玉和碧莲答应一声,退了出去,等再进来时,却见仙尊在给果果姑娘脱衣服,不禁有些尴尬。 柳晨晚说:“把衣服放下就行了,这里不需要你们了。” 碧莲说了声:“是。” 红玉关心仙尊,因见他周身全湿,怕他着凉,便说:“奴婢也给仙尊拿身衣服换上吧?这天凉,仙尊可别害了病。” 柳晨晚用余光瞪了她一眼,说道:“出去!” 红玉不敢多嘴,赶紧施了礼和碧莲退了出去。 *娱乐时间: 黄果果对着镜子大叫着说:“明明大家都抹粉,为什么哥哥的脸色就那么好看?” 柳晨晚笑着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举到镜头面前,说:“因为我用了咱们仙人谷自制的冰晶粉呐,24小时不脱妆,不起油不卡粉,值得拥有!” 被体检 其实,黄果果在山顶时,柳晨晚早就看到她了,只是黄果果被植被挡着视线没看到哥哥罢了。柳晨晚是故意把她打下来,一是想要欺负她一下,二是正好借机对她的身体检查一番。 之前,他确实曾让自己的贴身侍女秦小蝶检查过这个假妹妹的身体,但那时,大家都是第一次遇到死而复生的事,所以其实根本不知道究竟要找什么。而今天,他在野外见到了尸蛊人,他决定必须亲自再查验一遍。 他先解开黄果果的发辫,用手仔细触摸每一寸头皮,确定确实没有孔洞或是银针的痕迹后便脱掉黄果果的衣服,而后从上到下认真地检查了黄果果的背部、手心和脚心,没有任何异样,才放了心。他坐下来,也懒得再动,便叫红玉等人进来给果果穿衣服,自己则始终坐着看着大家忙活。 “下去吧,本尊在这里陪她一会。”等侍女们忙完,柳晨晚又让她们退出去了。 黄果果逐渐有了意识,但脑海中仍是那副在水中被亲吻的画面,她痴笑着,硬是把亲自己的人更换成吕榕的模样,心里想着,嘴上也不由自主的叫了声说:“吕榕哥哥”。 黄果果睁开眼,看到哥哥正凑在自己脸前,哥哥的面庞离自己很近,几乎鼻尖挨到鼻尖。哥哥的长发湿漉漉的,垂落在枕边,垂到自己的脸上,痒痒的,香香的。从这个角度看哥哥,真是超美,美到让人窒息,让人怀疑人生,让人不好意思自诩身为女人。 黄果果赶紧挤住眼,不敢再看,心中如同有一万头羊驼狂奔而过。是啊,眼前的哥哥美得不可方物,犹如妖孽一般,让人眩目。 然而……他他他他他是我的亲哥哥,终究与我无缘! 我若是对他动了情,岂不是□□了? 罪过啊罪过! 这狗血的电影情节,到底是谁编的? “哎呦!”黄果果突然睁开眼,用手捂住头,而哥哥则坐在自己身旁给自己头上的伤口撒药粉。 “哥,轻点!” 黄果果坐起来,柳晨晚放下药瓶,用手指使劲按了又按,说道:“不仔细敷怎么好得快?” “疼疼疼疼,真得好疼啊!”黄果果挤眉弄眼地叫起来。 “哥哥辛辛苦苦替小元夕抹药,而小元夕一醒来却叫着别人。 “哥哥,不要那么小气嘛!人家刚才没知觉,哪知道谁是谁啊?”黄果果说着低下头,不经意间瞄了一眼哥哥。 “哇塞!” 只见哥哥穿着中衣,外面松松散散地披了件长衫。中衣的衣领没有系好,露出白皙性感的胸膛,而中衣则湿哒哒粘在哥哥的四肢上,影影绰绰地透出肉来。 黄果果看得呆了——脸红、心跳加速! 但转念又一想,不行不行!我怎么能对哥哥动心思?不行! 想着拼命摇头。 “不可以!不可以!”黄果果捂住耳朵,似乎害怕听到有人诱惑她。 “什么不可以?”柳晨晚问。 “不可以这么色!”黄果果使劲说道。 “小元夕也知道自己色啊!”柳晨晚说着笑起来。 “哥哥你怎么不换衣服啊?”黄果果用手挡着眼,想看又不敢看。 “哥哥哪有空啊,哥哥一直担心小元夕呢。” “哥哥还是赶快换身衣服吧……” “小元夕关心哥哥?”柳晨晚说着抬起手臂,随后就见那些水珠向空中蒸腾,渐渐变成一股水气,片刻后,就全干了。 “小元夕不用担心了。” “哇,不是吧!这样也行?”黄果果看得目瞪口呆,“哥哥能不能把这个技能也教给我?我好日后开个干洗店什么的。” “再简单的事,也能被小元夕说得那么热闹,尽管哥哥有时候听不明白,但哥哥也不愿打断。”柳晨晚笑着说。 “呵呵,哥哥不明白?哦,没关系,反正也不重要,就当我胡说八道!” “小元夕今天怎么跑到哥哥的冰泉池去了?” “那是哥哥洗澡的地方?” “是啊。” “那哥哥当时也在场吗?” “是啊。要不哥哥怎么会赶去救你?你说你,怎么那么不小心,竟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要是摔坏了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那么一滑,就……”黄果果百思不得其解地按住胸口,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谁,谁给我换的衣服?”说着指着哥哥。“不会是——” 柳晨晚把黄果果的手推开,说:“当然是红玉她们换的,不然会是谁?” “呼!”黄果果松了一口气,心想幸亏哥哥还没变态到那种地步。“那当时在水里时……哥哥……那个是……”黄果果欲言又止。 柳晨晚笑着说:“哥哥那是在救小元夕啊!” “哦,谢谢哥哥。那,下次能不能换吕榕哥哥来救啊?” “小元夕今天到处乱跑,害哥哥担心,该罚!”柳晨晚突然变了脸,站起身甩了一下袖子。 “啊?人家刚才可是昏过去了啊!就不能通融一下吗?”黄果果说着又假装头疼起来。“哎呦,疼啊!疼啊!哎呦呦,我又要昏了。”说着吐出舌头往床上一栽。 “好好练字!”柳晨晚朝黄果果身上扔了一本教规。 “不是,我的字不是写得挺好的吗?” “哥哥明天要检查,写不好还要罚!”柳晨晚说完丢下黄果果径直离开了房间。 练字给吕榕送点心 黄果果被哥哥罚抄教规,一上午都没出去。她耐着性子写啊写啊,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黑暗的高三。她越抄越烦,越抄越急躁,最后直接抓着那本书扔到了身后。 “烦死了!我的手都快写成马蹄啦!有没有搞错?我才是受害者好吗?真是的!”黄果果摔下笔趴在桌子上,郁闷地说:“再说了,抄这些破玩意儿有什么用啊?无聊!要死要死啊……”她轧着凳子来回晃荡。 “好烦哪!凭什么让我抄我就抄啊?喂,什么时候吃饭啊?我能不能休息一会啊?”黄果果说着晃悠悠站起身,东倒西歪地走到床边,一头栽到床上。 “人家都快死了……”黄果果在床上摆出一个大字。“虚脱了……”她翻着白眼,有气无力地说:“人家的字那么可爱,还练个什么劲吗?真是,你说这,到哪说理去?”她枕着手臂,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晃着脚尖说:“俗话说:‘春困、秋乏、夏倦,冬眠……’睡觉才是正经事啊!” “我不就说了句让吕榕哥哥来救吗?真是小心眼!臭哥哥,前两天还夸我字如其人呢!切,今天就变卦!小心眼就是小心眼!你亲妹妹的醋有什么可吃的?就算我喜欢别人,那跟你也没有矛盾!你跟吕榕,这本来就是两条平行线嘛!”黄果果说着坐起身,气鼓鼓地托着腮想了想,过了一会便消了气,说:“唉,算了,他们兄妹二人从小相依为命,作哥哥的也不容易,他疼爱自己的妹妹,也是可以理解的……自然,我作了女主,那就尽量把这个妹妹的角色演好吧。”想着又走回到桌子前,重新铺开一张纸。 她先是在纸上画了个大心,然后写下吕榕哥哥和自己的名字,写完后就托着腮晃着笔杆想入非非。 她想:“如此说来,吕榕哥哥应该就是男一了,也就是说这是一部双爱情线的故事。我与男一,而哥哥与女二……虽说男一没有男二漂亮,但作男朋友正合适不过,而像哥哥那样的妖孽,啧啧……”黄果果打了个冷战。“太容易被人抢了,不好不好。” 她把笔杆夹在鼻子下,又轧了会椅子。 “其实吕榕哥哥长得挺好看的,不像哥哥那么妖,而且性格也好,对人也总是笑呵呵的,不像哥哥那么凶!”黄果果托起腮,想象着吕榕的笑容,不由得嘴角微微上翘。是啊,他的笑好灿烂,他给人的感觉也好清新。看到他,脑海中绝不会产生小母狼对月嚎叫的画面,而是江南水乡你侬我侬的场景。 “对了,吕榕哥哥好像爱吃绿豆糕!”黄果果突然想起他吃绿豆糕时的可爱样子,不禁跳起身,说:“我去给他拿一点!”说着跑向厨房。 柳晨晚走进妹妹的房间,见屋里没人,便走到书桌前看看。他听说小元夕今天倒是挺乖的,居然真就一上午没出门,憋在家里练字,不禁非常满意。 只见书桌上铺着一叠纸,他拿起最上面那张,竟发现上面写满了“吕榕哥哥”。他扔下纸,走去圆桌,轻轻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喝一边等果果。 没一会,黄果果便兴高采烈地走回来,手里还拿了一捧花。 “哥,你看,好不好看?”黄果果说着把花塞进花瓶里。“刚才我去找吕榕哥哥,结果他不在捧星阁,于是我就顺道摘了点花,你看,好不好看?” 柳晨晚说:“哥哥不是让你练字吗?怎么又出去乱跑?” 黄果果说:“我练了呀!” “哥哥怎么没见着啊?” “这不是吗?”黄果果走去把桌子上的一大打纸都拿了过来,说:“眼大是出气用的吗?”说着塞进哥哥怀里。“累死我啦!”她鼓着嘴,活动着手腕。 “哥哥是说,让你抄的教规呢?” “抄啦,在后面。” 柳晨晚这才慢慢掀开下面的纸看了看,摇着头说:“不行,看来以后还得常练!” “啥?想都别想!”黄果果坚定地说。 “字不练好怎么行呢?字写得丑会被人笑话!” “你不是还夸我的字写得好的吗?” “哥哥什么时候夸过?” “那一天你不是还说我的字,字如其人?那不就是意思说,我的字和我一样可爱吗?”黄果果卡着腰仰着头,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哥哥是说和小元夕一样,又小又丑啊。”柳晨晚说着用手把黄果果脸上的墨汁擦掉,然后笑起来。“就这样跑出去了?像个小花猫似的。” “哎呀,我怎么不知道?幸亏吕榕哥哥没看见!”黄果果赶紧跑去镜子前照了照,并用手蘸着吐沫使劲擦了擦。 柳晨晚说:“小元夕去找吕仙督干吗啊?” 黄果果说:“我去厨房拿了些绿豆糕给吕榕哥哥送去。” “干吗老是叫吕榕哥哥?” “那叫什么啊?”黄果果疑惑不解地问。 “叫名字啊!”柳晨晚说。 “他是哥哥的同事,我叫他一声哥哥也不为过啊!再说了,不是哥哥说:‘要不是这位吕榕小哥哥救了我,你我兄妹二人恐怕已成隔世人了……’”黄果果装模作样地学着柳晨晚的声音讲道。 “他不过是哥哥的一个部下。”柳晨晚甩了一下衣袖,拿起茶碟轻轻抿了一口水。 “好好好,不管怎么说,你妹妹我可是知恩图报的!自然没什么可报达人家的,给人家送点绿豆糕总没问题吧?”黄果果咧着嘴心想:“老哥不会是又吃醋了吧?就算是再在乎你妹妹,她正常的人际交往总还是可以有的吧?”想着不禁往后移动上身。 “他又不爱吃甜的。”柳晨晚一本正经地说。 “谁说的,他挺喜欢吃甜的!”黄果果肯定地说。 “你了解还是哥哥了解?” “哥哥未必就比我了解得多,你们这些大男人,又不像我们那么细心!” “不信?不信就叫他来问问?” “叫就叫!”黄果果不甘示弱地说。 柳晨晚放下茶碟,朝门外吩咐说:“去把吕仙督给我找来。” 外头有人应声,没一会,吕榕便匆匆走进来,一进来就躬身施礼说:“仙尊,您找属下?” 柳晨晚笑着说:“我跟我们家小元夕说吕仙督不喜欢吃甜的,可她偏偏不信。” 吕榕听了先是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仙尊这么急着找他是有什么大事,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赶紧拱手施礼说:“属下的确不那么爱吃甜的。”说着偷偷察言观色,但见仙尊嘴角上扬,便放了心。 “咦?吕榕哥哥不是挺喜欢吃绿豆糕的吗?厨房也是这么说的!”黄果果不解地问。 吕榕拿眼睛偷瞧仙尊,而仙尊则给他递了个眼色。 “哦,哦,”吕榕赶紧拱手解释着说:“果果姑娘的美意属下心领了,只是前段时间贪了口,现在竟吃得腻了,况且最近属下有些上火,嘴里生疮,什么都不敢乱吃……还请果果姑娘见谅。” “哦,原来是这样啊。”黄果果也没多想,只是托着腮乐呵呵地盯着吕榕看。 “吕仙督,”柳晨晚边给自己倒水边慢条斯理地说:“留下来喝杯茶水再走吧?” “不必不必。”吕榕忙摆摆手说:“属下还有事要忙,就不叨扰仙尊和果果姑娘了。”说完躬身施礼。 “如此,辛苦了。”柳晨晚说着抖抖衣袖。 吕榕非常知趣地退了出去。 治伤吃鱼臭脚脚 黄果果站在镜子前,对自己的这身打扮很是满意,她展开手臂,转了几圈,不禁沾沾自喜说:“这次大促就是划算,只花了一半的钱,却办了两倍的事儿!瞅瞅这身衣服,品质真不错!我喜欢!不像有些电影,影楼风那么重!嗯,挺好的,没那么夸张,色调也柔和,穿上去仙仙的。”她用手指轻轻弹弹自己的脸蛋,开心地说:“美美哒!” “就是这伤口什么时候能好啊?”黄果果轻轻按压额头上的绷带,满面愁容地说:“什么时候才能好啊?这么丑,怎么追吕榕哥哥?” 红玉在一旁听到了,便笑着安慰她说:“这事哪能急的了啊?养伤当然还得慢慢来。再说了,姑娘前天还泡了水,恐怕这伤口还要再过些时日呢!” 黄果果撅着嘴说:“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留疤……” 红玉劝着说:“仙尊给姑娘敷的,可是仙尊自制的药粉,肯定不会留疤!姑娘就放心好了!” 黄果果叹了一口气说:“希望能借你吉言吧红玉姐姐,我可不想变成丑八怪!本来就够普通的了,脸上要是再多一块疤,那谁还理我啊?” 红玉笑着说:“就算真有一块疤,也丝毫不会影响姑娘的风采!” 黄果果用手拉着红玉说:“红玉姐姐,你人真好!要是哥哥喜欢的人是你就好了,你可比那什么小蝶姐姐强多了!她看我的时候,好像总是充满敌意。” 红玉先是脸上一红,随后便让黄果果小声点,她紧张兮兮地说:“小心啊,咱们可得罪不起秦仙主!” 黄果果叹了一口气,转回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有些沮丧。 红玉说:“姑娘以后可千万不要乱讲话,要是让秦仙主听到了,非要责罚奴婢不可!” 黄果果说:“好,我知道了,这不是觉得你不是外人,才跟你掏心窝子吗?要是跟别人,我也不会乱说啊!哦,说到那个秦小蝶,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为什么这么凶?” “她以前是司徒仙君的手下,后来跟了仙尊。现在可是仙尊眼前的大红人,就连吕仙督都对她客客气气的呢。” “连吕榕哥哥都怕她?真讨厌!”黄果果听了有点不高兴。“诶?那你说,我哥哥到底喜欢不喜欢她?” “仙尊的心思谁敢乱猜啊?奴婢可说不清。” “唉!”黄果果长叹一口气,说:“真希望我的伤口早点好!” “那就让它快点好吧!” 随着一声轻轻的咳嗽,柳晨晚走了进来。 红玉闻听赶紧跪下施礼,柳晨晚摆摆手,让她退出去了。 “哥哥,你说我脸上会不会留疤?”黄果果担心地问。 “哥哥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柳晨晚说着走过去,轻轻搂住黄果果,然后亲了她的额头。随后,他便拆开黄果果的绷带,把她推到镜子前。顿时,黄果果露出灿烂的笑容,因为那处伤口居然已经奇迹般地愈合了。 “哇!哥哥,你是怎么办到的?”黄果果兴奋不已。 “哥哥用内力帮你治好的啊。”柳晨晚说着坐到一旁,侧着脸看着她,看她笑得那么开心,不由得也露出笑容。“饿不饿?跟哥哥去吃饭。” “今天吃什么?” “哥哥只是来叫你,哥哥也不知道。” 黄果果连蹦带跳地拉着哥哥走进正房,一看到满桌丰盛的菜肴就立刻冲向饭桌。(仙居的正房,是个大套间,外间作饭厅,里间便是柳晨晚的卧房。) “是蒸的鲈鱼吗?”黄果果拉了凳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塞进嘴里。 “好吃吗?” “嗯嗯!”黄果果点点头,说:“那句有‘鲈鱼’的诗怎么说的来着?”她想了想。“对对,‘江上往来人,但爱鲈鱼美。君看一叶舟,出没风波里。’” 柳晨晚听了没说话,只是盯着黄果果的眼睛看。 “怎么了?是不是沾到脸上了?”黄果果用手抹了一把嘴。 “没有,哥哥只是觉得小元夕特别可爱。”柳晨晚说着又给黄果果夹了一块鱼肉,但随后便感到有股酸酸的味道。他提鼻子闻闻,又低头看看,这才知道原来黄果果居然把鞋子脱了,于是沉下脸,瞪着妹妹。 黄果果被瞪得不好意思,撇撇嘴悄悄穿上了鞋。 吃完饭,黄果果说要去摘花,就自己跑开了,而柳晨晚则把“鲈鱼”的事说给吕榕听。 “她突然提起这首诗,不知是何用意?”柳晨晚说。 吕榕说:“也许,就只是赞叹盘中的美味,并无他意。” “本尊记得,江白鱼以前可是时常以那首诗自诩,说那便是他的名字的出处。” “可是依属下看,果果姑娘并不是那种城府很深的人啊,她应该不会说谎吧!” “难道是本尊多虑了?”柳晨晚若有所思,而后又想起一件事,便对吕榕说:“对了,先前本尊让你查的尸蛊人,查的怎样了?” 吕榕回禀说:“目前还没有任何进展。” 柳晨晚说:“尽快查明幕后主使,本教大招在即,我可不想有人将尸蛊人之事与咱们联系到一起。” “不会的,仙尊放心。” “刚刚让放出起死回生的消息,江湖上就出现尸蛊人,难道有人诚心要和本教作对不成?”柳晨晚说着背着手走出房间。 黄果果走进自己的房间,看到哥哥正在翻看自己的小备忘录,立刻气不打一处来,她冲上去喊道:“哥!你怎么随便动人家的东西?” 柳晨晚伸手挡住她,问道:“小元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怕被哥哥看?” 黄果果被哥哥挡着,怎么也够不到,就不高兴地说:“就算没什么秘密,哥哥也不能乱看!这是起码的礼貌!” 柳晨晚合上本子,还给黄果果,笑着说:“小元夕不也经常翻看哥哥的东西,进出哥哥的房间更是如入无人之境?那时,小元夕怎么没想到礼貌呢?” 黄果果说:“女孩子的东西就是不能随便碰!” 柳晨晚说:“哦,原来小元夕是宽于待己,严于律人啊!” 吃臭豆腐 “啥?今天是大年初七?也就是说,我醒来的那天晚上是年三十?”黄果果吃惊地问红玉和碧莲,两个女孩点点头,又互相对视一下,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可是黄果果却尖叫着说:“那怎么一点过节的气氛都没有呢?” 碧莲说:“果果姑娘怎么忘了?咱们这儿是不过年的呀!” 黄果果愤愤不平地说:“人家怎么会知道,人家不是都想不起来了吗?” 红玉笑着让黄果果坐下,然后慢慢解释起来,说:“是呀,咱们仙真教是不过普通老百姓的那些节日的啊。” “那可是阖家团圆,举国欢庆的日子啊,怎么能不过?”黄果果继续大声尖叫着。“要是没有那些美食,没有那些节日和假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的人生怎么这么凄惨啊!”她说着抱着膝盖蹲到地上,仿佛陷入了半石化状态。 红玉笑着走过来安慰她说:“刚来的时候,我们也有些不习惯,但慢慢也就适应了,毕竟咱们仙真教有咱们自己的节日。其实,咱们也不是不过那些节,只是不像普通人那么重视。” “嗯?”黄果果突然抬起头。“咱们有什么节日?” “咱们有沐浴、洗尘、炼香、祭月、拜天、赏枫……也不比民间的差。” “呵呵,你们,还真是超凡脱俗耶……”黄果果冷嘲热讽地说:“怎么感觉就没有一个热闹的呢?” “谁说的,也有挺好玩的!”碧莲在一旁按捺不住地说。 红玉接着说:“过完民间的正月十五,就是咱们的沐浴节,那是咱们女孩儿最喜欢的节了。到那时,咱们仙真教的所有女子,都可前往绵湖边的温泉圣地,到那里沐浴、祈福。” “大家还会带上果子和酒。”碧莲补充说。“想说就说,想笑就笑。” “是啊,”红玉说:“沐完浴,换上新衣,把酒言欢,不仅洗去一年的晦气,还迎来新年的好运!” 黄果果心想:“这不跟三八妇女节差不多吗?没想到这里还挺超前的啊!”想着想着不禁来了兴趣,于是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洗尘节,那是男子的节日,他们也会去湖边洗浴。” 碧莲说:“我最喜欢的还是每年的炼香节!大家比着制香,再把自己做的香送给心仪之人,向他表达爱意。” “情人节?”黄果果脱口而出。“那拜月呢?是要吃月饼吗?” “拜月,主要是放灯许愿。” 黄哥哥说:“哇,那也挺浪漫的啊!” “嗯?” “就是好美。”黄果果见她两个没听明白便解释着说。 碧莲说:“美是美,只是从卯时起一直到子时,都不能吃喝。” “啥?连那一天两顿也不让吃了?”黄果果频频摇头,说:“不好,不好,美景佳节,怎么能没有美食相助?不科学!不科学!” “话说,这也快过正月十五了,这街上的行人估计也就慢慢多了。”红玉接着说:“估计不少铺子也都提前准备了呢!” 黄果果饶有兴趣的问:“上元灯节?咱们这儿也有吗?” 碧莲说:“咱们仙人谷当然没有,但山下的村子和附近的县城都会有。每年正月十五,都有花灯。到时候,咱们说不定也能放一天假。” “啊?可以出去玩?”黄果果感觉立刻满血复活了。 红玉笑说:“现在还不够热闹,等到正月十五那天,街上张灯结彩,到时候,好吃的,好玩的,应有尽有。” 黄果果兴奋地大叫:“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啊!” 红玉说:“希望今年能让咱们下山,哪怕半天也好啊!” “啊哈,看吧,还说不想念人间的节日呢,装的跟真的是的!”黄果果说着用手戳戳红玉的肩。 碧莲这才吐露心声,说:“就是想,也不敢说啊。咱们教里有规矩……” “我懂我懂!”黄果果笑着朝她挤挤眼。 吃过午饭,黄果果很快又觉得肚子饿了,但身边又找不到任何食物,便跑去厨房看有什么能吃的。因为仙真教奉行过午不食,所以过了中午就封了灶,此刻厨房里更是空无一人。黄果果到处翻找,终于在笼屉里找到半块饼子,又在厨柜里扒出一小坛不知道谁藏的臭豆腐。虽然不太合自己的胃口,但是饥不择食,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黄果果狼吞虎咽地吃完饼子,终于觉得不那么心慌了,于是揉揉肚子乐呵呵地往回走。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她自言自语道,说着走去桌边,给自己倒了点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两碗。 “啊!”她用袖子擦擦嘴说:“一天只吃两顿,还不让吃零食,我又不是神仙?真是的,本姑娘当年减肥,也不过‘过五不食’,是过了下午五点才不吃好吗?你们可倒好,过了中午就不让吃,想要饿死我啊?还有那成千上万的破规矩,老天啊,我是炸了银河系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 她使劲托着腮,把脸都挤变了形,这时听到哥哥的脚步声,不禁朝门口看了看。 柳晨晚被她的模样逗乐了,便走过来说:“小元夕在干什么呢?” 黄果果放下手,说:“哥哥,我好饿啊!你不饿吗?” 柳晨晚笑了笑,说:“小元夕习惯就好了。” 黄果果使劲摇摇头说:“我习惯不了,我想吃东西!我想吃巧克力,想吃炸鸡,想吃烤串还想吃大面筋……”说着突然凑到哥哥面前嚷嚷着说:“反正就是啥都想吃!” 柳晨晚赶紧用袖子捂住口鼻,一脸嫌恶地往后退,问道:“小元夕,你吃了什么?” “啊?”黄果果这才想起来,于是用手兜着风闻了闻。“还好啊,味很大吗?”说着又故意对着哥哥的脸冲他哈气。 “走开!快走开!”柳晨晚吓得连凳子都带倒了,他生平第一次被弄得如此狼狈,而黄果果却笑得前俯后仰。 红玉和碧莲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果果姑娘在屋子里笑得直拍桌子,而一向四平八稳从容不迫的仙尊大人却落荒而逃,两人百思不得其解,就听仙尊头也不回地喊道:“以后不许让她乱吃东西!” 写情书 睡完午觉,黄果果先是赖了一会床,而后便坐到书桌前,她准备做一件这一生都不曾做过的大事——写情书。 她铺开一张纸,手执毛笔,认认真真地在纸上写道:“吕榕哥哥,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我从第一眼见到你时就非常喜欢你!你的笑容总是那么灿烂,就像天上的星星,时刻照亮着我的心。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全都是你,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你了。我知道我很普通,但我是个好女孩,只要跟我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我的优点很多。吕榕哥哥,我希望你能注意到我,接受我。对了,过两天的上元灯节,你能和我一起去看灯吗?盼回信——爱你的邻家小果果。”她反复将自己写的内容改了又改,直到觉得满意为止,而后把信折好,装进一个崭新的信封里,又撒了些香粉,这才偷偷送到吕榕的住处。 没一会,吕榕就回来了,其实两个人也就是前后脚的事,但就是那么巧,没有撞见。吕榕走进房间,发现几案上有封信,以为是下属送来的文书,便展开来看,结果刚看了开头就开始冒汗。他赶紧合上信,塞回信封里,琢磨着该如何处理,这时就听到有人问话。 “吕仙督,你在干什么?” 吕榕听出是仙尊的声音,赶忙将信藏进袖笼,转身施礼。 柳晨晚不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盯着吕榕,而后便靠坐在矮桌前,拿起一个茶碟,给自己倒了杯清茶,慢慢品着。 吕榕见瞒不过,只得将信奉上,而后就不敢再抬头。 柳晨晚开始还面带微笑,但当他看完信上的内容后便沉下脸,冷嘲热讽地说:“吕仙督,好雅兴啊,居然还玩起了飞信传书?” 吕榕赶紧跪下,说:“请仙尊恕罪。”说着不禁感到背后一阵凉凉,额角淌下汗来。“属下追随仙尊多年,仙尊应该是最了解属下的!” 柳晨晚甩了一下衣袖说:“诶,本尊又没有怪你,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嘛。” 吕榕说:“属下真的绝无半点私心,更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柳晨晚听完笑着扶起吕榕,说:“唉!我家这个小元夕啊,就是爱胡闹。日后,本尊可得多盯着她点。”说完便大步走出房间。 黄果果躺在屋子里,忐忑不安地期盼着回信,脑子里时不时浮现出一些甜蜜的画面。这时,听到有人进来,还以为是吕榕,结果竟是哥哥,不由得有些失望。 柳晨晚说:“小元夕在干吗呢?怎么见到哥哥就一脸的不高兴?” 黄果果说:“哥哥,我正等人回信呢,心里都快急死了!你说,吕榕哥哥会不会给我回信?” 柳晨晚冷冷地说:“当然不会。” “为什么不会啊?”黄果果不高兴地说。 “因为他不喜欢你!” 黄果果更不服气了,嚷着问:“他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哪不好了?” 柳晨晚笑着说:“是是是,我们家小元夕哪都好,就是有点懒,有点傻乎乎的,个子不大却特能吃,身上明明没什么肉而脸盘却看着很大,还总是把自己弄得像个小花猫似的,没事偷吃个臭豆腐什么的,吃饭的时候还老是脱鞋……” “有没有你这样当哥的啊!”黄果果听了先是瘪起嘴,而后就一头扑到床上,钻进被子里大哭起来。“脸大怎么了?用你家洗面奶了?这明明是婴儿肥嘛!” 柳晨晚笑着坐过去,晃晃她说:“我们家小元夕爱生气,不经说,一说就生气,一生气就掉眼泪珠子。”说着轻轻胳肢了她一下。 “走开啦!”黄果果正哭得带劲,不想被人打搅,就用手肘顶开哥哥,但架不住哥哥劲大,还是被拉开被子。 “好了,哥哥是逗你的,你还当真了?要是这样,哥哥以后就不敢跟小元夕开玩笑了!” “本来就不应该开这种玩笑!”黄果果坐起来拿着枕头朝哥哥身上猛抽。“道歉!”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怒气冲冲地说。 “好,哥哥道歉。” “那过两天我要下山去玩!”黄果果趁机开了条件。 “好。”柳晨晚点头答应了。 傍晚时分,黄果果还是没收到吕榕的回信,她想到哥哥说的那些话,不禁有些沮丧,随即又伤起心来。不过,好在她天生乐观,骨子里更是透着一股坚韧不拔的劲。 “哼,不试试怎么行呢?就算不喜欢我,也要问个明白!”她打定主意,这就去找吕榕。她出了仙居,向下走了一段路,来到捧星阁,其实两组建筑的落差也就不到两百米。她见里面亮着灯,便径直跑进去,虽被一个小丫头问了一句,但却没人敢拦她。 她走进屋子,见吕榕正坐在圆桌前喝水看书,便直接拉了把椅子坐到人家对面,吓得人家把刚喝的水全喷了出来。 “姑,姑娘……”吕榕被弄得很尴尬,赶紧放下书,躬身施了一礼。 黄果果托着腮满脸宠溺地看着吕榕,说:“过两天我想下山去玩,吕榕哥哥能陪我吗?” “额……在下恐怕……”吕榕局促地清着嗓子,根本不敢与黄果果对视。 “犹豫了,就说明心里还是想的。”黄果果说着起身凑向吕榕。 吕榕吓得后退,黄果果跟进一步。吕榕再退,黄果果又跟上,直到把吕榕逼到墙角为止。 “额,姑娘……”吕榕用手挡着,以免黄果果靠得太近,然后勉强拱拱手,说:“姑娘的盛情美意,吕榕本不应回绝的,只是最近教务实在繁忙,只怕是……” 黄果果不理他,只管又往前凑,吕榕赶紧挺直了身体。突然,黄果果将一只手按在柱子上,封住了去路。然后抬起头,几乎是贴在吕榕身上说:“我 壁咚 吕榕被黄果果逼到墙角,逃也逃不掉,不禁臊得满脸通红。 而黄果果则想,反正也豁出去了,干脆就向他表白,于是抬起头,含情脉脉地说出心声。 吕榕听了吓得脸色铁青,一个劲摆着手说:“使不得,使不得啊!” 黄果果微笑着注视着吕榕,被那双澄澈的大眼睛深深吸引着。 “吕榕哥哥,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 “没有,不是,在下……”吕榕显得有点语无伦次。“果果姑娘,使不得,真的使不得啊……”他想用手推开黄果果,但始终又不敢碰到她的身体。“男女授受不亲,授受不亲啊!”他强调着。 “吕榕哥哥讨厌我吗?”黄果果眨着眼睛卖着萌问。 “没有没有!但是,但是……” “没有就好!”黄果果听了很开心,稍向后退让了半步。“不需要有‘但是’。” 吕榕觉得终于可以喘息片刻,不禁用手按住心口,然后央求道:“果果姑娘,咱们能不能不要这样讲话?您这样,在下……很,很不自在……” “为什么老躲着我呢?”黄果果坦诚说:“我是真的很喜欢吕榕哥哥,你到底知不知道?”到了这会,黄果果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没有,不是,姑娘,我……”吕榕吓得直摆手。 “难道吕榕哥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那你喜欢我吗?”黄果果盯着吕榕,等着对方回答。 可就在这时,只听身后一声咳嗽,有人说道:“哎呦,我的牙都要倒啦!” 黄果果吓得差点没跳起来,回头看,就见哥哥正坐在套间里的矮桌前喝水。 “老哥!你吓死人啦!你是什么时候飘进来的?”黄果果仍心有余悸地叫着,而吕榕则赶紧借机逃了出来,立在一旁,恭恭敬敬地向柳晨晚施礼。 “仙,仙尊……”吕榕说时已是一身冷汗。 柳晨晚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续着水,然后抬眼朝吕榕瞧瞧,笑着说:“本尊可是一直看着你呢吕仙督,真是好雅兴啊!” “哥你!能不能,别捣乱?”黄果果先是卡着腰,然后跑过去拉扯哥哥。“走啦!没看到人家正在和吕榕哥哥谈正事?” 柳晨晚说:“你们说你们的,哥哥听哥哥的。” “你有病啊?充当这么大的电灯泡,也不怕自己被晒黑了!”黄果果说着又使劲拉哥哥。“起来啦!你这个猪!赶快出去!我要骂人了!滴!” “干吗说了声‘滴’?”柳晨晚笑着问。 “那是因为我把骂人的话掐掉了!”黄果果气得满脸通红。“我滴——————” 柳晨晚笑着说:“我们家小元夕怎么这么逗?”说着把黄果果揽到身后,放下茶碟,看了看吕榕说:“吕仙督可真是兢兢业业,都这么晚了,还在和我家小元夕谈正事?” “哥!”黄果果拼命地想要轰走哥哥,但奈何柳晨晚就是坐着不肯动。他一边和果果纠缠,一边对吕榕冷嘲热讽。 黄果果看不下去,揪住哥哥的衣带往外拖,两条腿则在地上打滑。“你,走,不,走?你,个,猪!快,点……走啊!”因为太使劲,柳晨晚的衣服都发出了撕裂声。 “再不走,信不信我把你的衣服撕岔?”黄果果用手指着哥哥威胁着说,但见对方不以为然,便又装出可爱的样子撒起娇来。“哎呀,哥哥——你就不能不捣乱吗?我就是想让吕榕哥哥陪我下山!”但见对方无动于衷就又大吼起来:“你这个死妹控!有病得治,不要放弃治疗!”黄果果气冲冲地将撕下的一溜布条摔向哥哥后又朝着对方坐着的地方空踹了几脚。 柳晨晚说:“哥哥可以陪你下山啊。” “不用!我要吕榕哥哥陪我!”黄果果坚决地说。 “他那么忙,没有空的!” “有!我说有就有!”黄果果说着跑去搂住吕榕的胳膊,咬牙切齿地说:“我就要吕榕哥哥陪我!” “你说让人家陪就陪?也得先问问人家才行啊!”柳晨晚笑着站起身,走过去掰开黄果果的手,一边把她拉开一边说:“小元夕,你看你把吕仙督吓成什么样了?”随后,转向吕榕问:“吕仙督,你可愿意陪我家小元夕下山游玩?”说着朝对方递了个眼色。 吕榕赶紧后退几步,向前躬身施礼说:“属下实在是堆案盈几,抽不出空闲,还望果果姑娘见谅!”说完又向柳晨晚深深施礼说:“属下还有些事务要办,不能耽误,恕属下先行告退。” 柳晨晚嘴角微微上翘,摆摆手说:“如此,那就快去忙吧。” “是。”吕榕说完快步退出房间。 “柳晨晚,你就是个猪!”黄果果见自己的吕榕哥哥被放跑了,便把脸鼓得像个小包子。 柳晨晚笑着指着她说:“看看我家小元夕,脸都憋红了!不羞,不羞!真是不羞!”说着用手划了划自己的脸,大笑起来。 黄果果满脑子都是和哥哥激烈扭打的场景,然而现实却是——她拼命追着哥哥在屋子里绕圈。柳晨晚让着她,有时会让她追上打一两下,随后便会用手轻轻将她挡开。 “你给我站住!吃我一掌!你这个猪!站住!嘿!哈!呀呀呀呀!看招!哈!”黄果果边追赶哥哥,边发出各种象声词,就像自己在给自己加特效一样。 柳晨晚笑得不行,冷不防被黄果果推倒,摔到床上,于是就顺势拉过果果楼进怀里,但果果立刻挣脱开,然后就抱起床上的枕头使劲往他身上抽打。 “哥哥都是你,把吕榕哥哥吓跑了!你那么凶,以后谁还敢理我呀?” 柳晨晚仰面朝天地躺着,他从没这么开怀大笑过,不禁感叹着说:“小元夕可真是哥哥的开心果啊!” 黄果果这会也打累了,就躺在哥哥身边,同样看着天花板,深深叹了口气说:“唉,我上辈子肯定是炸了银河系啊!怎么就摊上你这货!以后要是你妹妹嫁不出去,可都得怪你!” “这也要怪哥哥吗?那吕榕明明是被小元夕吓跑的吧?” “才不是呢!就是哥哥大坏蛋!本来好好的,结果被哥哥搅乱了!烦死了!本来我的这个身份就够让人尴尬的了。” “什么身份?”柳晨晚问。 “我是你妹妹啊,单凭这个身份,就已经吓退一大帮人了,再加上你又整天对人呼来喝去的,弄得你身边的人一个个提心吊胆、紧张兮兮的,你说,谁还敢来理我啊?” “要是真喜欢你,就不会害怕。” “还好意思说呢!你说你,就不能对人好一点吗?对大家都那么凶!和蔼一点,平易近人一点,能少块肉吗?猪,就是个猪!不,说猪都是侮辱了猪!” 柳晨晚笑着托着腮,侧躺着看着黄果果,一句话也不想说。兄妹两个就这么躺在别人的卧室里唠起了家常,而吕榕则躲到外面一夜都没敢回来。 唐景隆 吃过早饭,黄果果无所事事,就拎了截竹水壶在山间闲逛,因为空气好,所以心情也特别好。昨天,虽然没能问出吕榕的心声,但既然迈出了第一步,她就不打算回头。她觉得如果“壁咚”不好使,就只能改变战术了。不过,她倒没那么心急了,毕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 至于哥哥,她也已经原谅他了,她想:“这俗话说,女儿出嫁,父亲是第一个失恋的人,而柳元夕和柳晨晚无父无母,这长兄为父,所以妹妹要是恋爱了,当哥的自然也会吃醋。如此想来,倒是都在情理之中呢。” 走来走去,黄果果走到一小片树林,树林的尽头有个瀑布,清澈的泉水正旖旎而下。她晃晃水壶,拔掉塞子,探出身将手伸到瀑布底下接清水。 远处传来徐徐的脚步声,黄果果回头看看,见哥哥的贴身侍女秦小蝶正提着一篮草药朝这边走来,因为觉得与她没什么话说,便找了棵大树躲起来。 秦小蝶穿着一件浅红色的裙子,显得特别白皙,柔和的晨光打在她脸上,衬得她美艳动人。黄果果看得嫉妒,不由得撇撇嘴。 秦小蝶走到溪边放下篮子,蹲下身洗洗手。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蹦来一只小白兔,她顿时露出少有的温柔笑容,抱起小白兔搂在怀里。 黄果果悄悄瞄着她的背影,心想:“她怎么还不走啊?真尴尬,怎么会在这里遇到她了呢?” 正想着,又不知从哪飞来一个年轻身影,那人穿着一身黑衣,长得挺漂亮,大眼睛双眼皮儿,眼睛忽闪忽闪的。 “小蝶!”那人高兴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秦小蝶转过身,看清了,却毫无兴趣地说了句:“原来是你啊?” 那年轻人始终露着灿烂的笑。“小蝶,咱们好久没见了,你怎么一见面就冷言冷语的?” 秦小蝶搂着兔子拎起篮子就走,说道:“我跟你有什么说的?” 那人赶紧拦住小蝶,挡住去路。“小蝶,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呢?小蝶,我求求你,跟我走吧。我们两个离开这里,从此香影随行,浪迹江湖,不好么?何必要在这里受人约束呢?” 秦小蝶冷笑着说:“别痴心妄想了!我秦小蝶心仪的人,必须是天下第一!你?你行吗?” 那年轻人说:“我不也一直在努力吗?小蝶,再给我点时间,求你了!” 秦小蝶摇摇头说:“谁要跟你走啊?唐景隆,别白日做梦了行吗?”说着朝年轻人身上看看,说:“穿这么深的衣服,还敢到处乱跑,也不怕被罚?” 年轻人说:“我这不是刚从外面办事回来吗,穿得太浅了不耐脏啊。” 秦小蝶说:“自然很忙,就别在这碍事了!”说着推开那人,走开了。 年轻人忙追上去,说:“小蝶,别走啊!那只兔子是我的,你喜欢就送你了。” 秦小蝶听了便把兔子扔下,说道:“谁稀罕啊?”而那人则赶紧抱起兔子追了上去。 黄果果探出身,心想:“这人是谁啊?看样子和秦小蝶很熟啊!好啊秦小蝶,竟敢背着我哥养小情人!”正想着,突然有人从身后拍了她一下,她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结果刚一转过来,就被人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小丫头,居然敢在这里偷听?哼!”那个叫唐景隆的年轻人抱着双臂站在黄果果面前眯缝起眼睛。 “不是不是不是!我只是刚好从这路过,我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不会说的!”黄果果直着头慌忙解释着。 “哼,你当然不会说,因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唐景隆说着突然掐住黄果果的脖子。 “不是!别……”黄果果喘不过气来,一个劲咳嗽,可是她动不了,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她心想,这下完了,这下完了。 突然,从一旁飞来一块小石头,正砸在唐景隆的手腕上,他哎呦一声,松开了果果。 只见秦小蝶快步走来,使劲推了一把唐景隆,埋怨道:“唐景隆你干什么?” 唐景隆揉着手腕,说:“她都听到了!我不能让她活着!” “小蝶姐姐,快救救我!我不是有意要听的,我不会说出去的,真的!”黄果果赶紧央求起来。 “小蝶,别跟她废话,让我杀了她算了!” “不能杀!” “她是谁啊?为什么不能杀?” “她是……是仙尊的妹妹!” “仙尊什么时候有个妹妹?”年轻人朝黄果果脸上瞧瞧,一脸不屑。 “你别管了!反正就是妹妹!” “什么妹妹?我怎么看着眼熟……哦,”唐景隆搓着下巴说:“我想起来了,她不就是江白鱼的……” “好了,好了,别说了!走了!”秦小蝶说着悻悻地离开了。 唐景隆朝黄果果举起拳头,吓得黄果果一阵大叫,而后便冷笑一声跟上小蝶。 “喂,先把我解开啊!”黄果果见两个人走了,不禁有些着急,“小蝶姐姐,先把我解开啊!” 小蝶喊着说:“过一两个时辰就自动解开了。” “不是,你先帮我解开啊!我要站到什么时候啊?能不能赶上吃饭啊?诶?我的背好痒啊,能不能先让我挠一下再给我定上啊?喂——”黄果果站了一会,只觉得浑身难受,不禁大喊道:“有没有人啊?我真的好难受啊!我的腿抽筋了,抽筋了啊!”她眼见着周围越来越静,心里也越来越害怕,于是大哭起来。 其实,这一切都被坐在远处的柳晨晚看到了,但因为觉得可笑便不急着去救。他就那么任由着她站在那里大哭,直到过了半个时辰,才拎着小酒坛不紧不慢地绕到她身后。 “小元夕站在这儿干什么呢?” 黄果果听到哥哥的声音,却转不过脸,便斜着眼睛喊道:“哥哥快救我,我被人定在这了!好难受啊!我的脚都抽筋了!快点,快帮忙解开!” 柳晨晚轻轻在黄果果背上点了两下,而后从后面搂住她。他知道她会因为身体抽筋而后仰,所以用胸膛替她挡住。 “好点了吗?”柳晨晚低下头问果果。 黄果果转身拍了哥哥一下,边抹眼泪边气愤地说:“会武功了不起啊?动不动就把别人定在这里!这叫非法拘禁好吗?” 柳晨晚笑着说:“又不是哥哥弄的,你冲哥哥发什么脾气?” “我今天遇到特凶一男的!”黄果果对哥哥讲述起自己的经历。 “谁敢欺负我家小元夕?哥哥就替你杀了他!” “我哪知道他是谁啊?我又不认识他!” “跟哥哥说说他的样貌,哥哥让人去查。” “大眼睛,双眼皮儿,跟我差不多年纪。没哥哥高,但脾气跟哥哥一样臭!” “哦,哥哥知道是谁了。” “啊?不会吧?我都说的这么笼统了,你还能猜到?” “哥哥只要见过一次就能过目不忘。” “哦,这样啊?哈,哈……我,我突然想起来了,他好像还有胡子,脸上有块大疤……还有还有,一条腿有点瘸……”黄果果忙改了口,抿着嘴笑起来。 “小元夕怎么改口了?不想让哥哥替你报仇吗?”柳晨晚低着头看着黄果果的眼睛。 “不用,都是闹着玩的,闹着玩的,没事的!” 柳晨晚轻轻抬起黄果果的下巴说:“小元夕被人欺负,也不生气吗?” 黄果果说:“都说了是开玩笑的啦,我不会介意的!”说着便拉着哥哥的手说:“走,回家吃饭,我都快饿死了!” 柳晨晚看着她,不禁说道:“如果有一天哥哥也给你开了个玩笑,你会不会原谅哥哥?” 黄果果笑着说:“当然会啦,我们是家人嘛!诶?对了,江白鱼是谁啊?” “江白鱼……”柳晨晚看着黄果果的眼睛稍加琢磨后,说:“就是害得小元夕被绑在柱子上的始作俑者。” 梳头 窗外明月高悬,屋内香烟弥漫。 柳晨晚从床榻上走下来,顺手抓了件外衣披到身上,而后抖出头发坐到桌前,边给自己倒酒,边看着床上的小蝶。 “上午你去采药了?”柳晨晚又给自己续上一杯。 秦小蝶毫不避讳地光着身子,听到仙尊问话,便拉了条被子遮住羞处,一脸宠溺地注视着柳晨晚说:“是啊。” 柳晨晚晃着酒壶,托着腮问:“可遇到了什么趣事?” 秦小蝶听了,不禁打个寒战,心里琢磨着这句话的用意,而后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也没什么趣事,只是途中遇到了唐仙主。” “哦,景隆啊?他最近在忙什么?本尊好像好久都没见到他了呢。” 秦小蝶把被子拢到近前,一边偷偷察言观色,一边轻声说:“应该是前段时间下山办事了,今天才刚回来,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不过具体什么事儿,属下也没问。” “哦,那倒……的确不算什么趣事了。” 秦小蝶觉得仙尊的话里有话,但又不敢直说,便闷闷不乐地低着头。 “你有心事?”柳晨晚说着走到床前抬起小蝶的下巴,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没有,”秦小蝶局促地躲闪着。“只是有点累了。” “本尊不过随便问问,瞧把你紧张的?”柳晨晚说着含了口酒,然后喂到小蝶的嘴里。 早上一起来,黄果果就闲不住,她硬是要给女孩们换发型,因为在现实中很少有机会练手,所以今天她要拿大伙试一试。她自信满满地活动活动手指,然后开始了头发编织。什么鱼骨头、蝎子头、花苞头,公主头,全都试了一个遍。 柳晨晚走进黄果果的房间时,女孩们正笑成一片,大家见到仙尊,赶忙跪下施礼。 柳晨晚瞧着她们觉得不顺眼,便皱起眉头说:“怎么连个头发都不会梳了?一个个的,成何体统!” 女孩们吓了一跳,有人忍不住指认说:“是果果姑娘非要给奴婢梳的,不关奴婢的事!” 柳晨晚瞪了她一眼,怒道:“怎么,本尊还说不得你了?来人!拖出去,重打!” 话音刚落,就有侍卫走进来架住那小丫鬟,小丫鬟吓得大叫,拼命喊着:“仙尊饶命,仙尊饶命啊!” 女孩们谁也不敢多言,黄果果见状,忙冲上去从侍卫手中抢下小丫鬟,然后用手阻挡着说:“别闹,都别闹啊!这一大早的,都不许闹!”说着转向柳晨晚说:“哥哥,别生气,别生气啊!” 侍卫站着等着仙尊发话,柳晨晚摆摆手,让他们退下了。黄果果凑到柳晨晚近前用手替他捋气,劝着说:“哥哥息怒,息怒!诶——对了,深呼吸,别,动,怒。” 柳晨晚这才摆摆袖子冲大伙说了声“滚”,女孩们赶紧施礼,退身出去。 “唉,你说这,本来挺高兴的……”黄果果叹了口气坐到凳子上。 “怎么,哥哥来了就不高兴了?”柳晨晚笑着问。 “哥哥来了,别人就不敢高兴了!”黄果果托着腮,“唉,无聊,接下来干什么好呢?”说着盯向哥哥。“诶?要不,我也给哥哥换个发型吧?” “不行!” “整天披肩发有什么意思?我给哥哥编个辫儿,保准又利索又好看!” “不行!”柳晨晚说着挡开黄果果的手,并在她手背上轻轻打了一下。 “哥,求你——”黄果果交叉着十指,使劲眨了眨眼。 “耍宝卖乖也不行!”柳晨晚坚决地说。 可就在这时,黄果果突然凑过去亲了哥哥的脸颊一下。柳晨晚愣住了,而后嘴角微微上扬。 “那等会再帮哥哥梳回来。”柳晨晚用手摸了摸脸,答应了。 “好好好!”黄果果这就拿起梳子摆弄起哥哥的头发来。她先拔掉哥哥的发簪,解开丝带,把头发散开,然后用梳子慢慢将头发理顺。 她忍不住托起一缕头发,让发丝在指间轻轻流淌,不禁感叹:“哥哥的头发真好!又黑又密,一点都不分叉,就像缎子一样!” “是吗?”柳晨晚笑着从镜子里看着她。 “可不是咋滴?你说这父母也真是偏心,怎么把所有好的都传给你一个人了呢?老妹儿可是一点光都没沾到!”黄果果说着撅起嘴。“唉,老天还真是公平啊!让你矮了,肯定也让你胖,让你黑了,肯定还会让你丑!啧啧啧!” 柳晨晚笑说:“小元夕的歪理还真是多啊。” “你看我的头发,不是分叉就是打结。唉,剪了好几次也不行。”黄果果说着把自己的头发拢到面前看了看。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敢毁伤?”柳晨晚说。 黄果果说:“没事,就修了一点边儿。” “那也不行!” “好好好,以后注意,以后注意!”黄果果忙敬了敬礼,然后把哥哥的脸搬正。 柳晨晚拍拍身旁的凳子示意黄果果坐下,但黄果果摇摇头说:“坐下就够不着了。” 柳晨晚笑,没有勉强。 “诶,对了哥哥,咱们家是做什么生意的?” 柳晨晚说:“咱们家没有做生意。” 黄果果问:“这么大的家,开支肯定不小吧?要是不做点生意,哪够维持生计啊?这山上山下,大大小小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没有收入怎么行啊?” 柳晨晚说:“没想到小元夕还挺关心家事的,哥哥还以为小元夕除了吃吃喝喝什么都不在乎呢。” “那是,毕竟我是家里的一份子嘛!总也得替哥哥分点忧啊!要不哪一天也像‘荣国府’一样,我不是也跟着遭殃吗?” “荣国府?哥哥怎么没听过?” “哦,”黄果果挠挠头说:“是一个小说上讲的地方,开始他们家很有钱,但后来败落了。” 柳晨晚说:“咱们家不会的。” “所以啊,我才问问咱们家是干什么的?” “咱们家是靠招纳教徒,偶尔也会顺便卖卖山中的特产。” 黄果果担心地说:“就这些?” 柳晨晚说:“就这些。” 黄果果忧心忡忡地问:“够不够日常开销啊?” 柳晨晚笑着点头说:“足矣。” 黄果果说:“我可是很败家的,生平最爱买买买!哥哥的这些钱,够不够我花啊?” 柳晨晚笑说:“足矣。” “哥啊,”黄果果接着闲聊着说:“你的头发真好看!你的衣服也都很好看,还有这些穿的戴的,都好看。以前,我觉得,有一个漂亮的男朋友会很幸福,而现在,觉得有个漂亮的哥哥也挺好的!毕竟漂亮的哥哥是自己的,但漂亮的男朋友可不一定是自己的。唉,有些事,是可遇不可求的。” 柳晨晚说:“只要是小元夕想要的,哥哥都可以给你。” 黄果果摇摇头说:“不要!我想要的,一定要靠自己去争取!” 柳晨晚注视着镜子里的黄果果,目不转睛地看着,然后往前趴在桌上,托着腮说:“才几天功夫,小元夕好像胖了点了?” “嗯?胖了?”黄果果朝镜子里看看,又把哥哥的肩膀抹正。“没事,过两天再减回去。” “胖点好啊,总比以前太瘦了强。” “胖了就不好看了,这可是个看颜值的世界!”黄果果说。 “不管小元夕胖成什么样,哥哥都喜欢。” “诶,这就对了,这才是亲哥该有的亚子嘛!”黄果果高兴地挠挠哥哥的头顶,然后又戳戳他的后脑勺。 遇到王衡 尚仙宫,位于仙人谷的中轴线上,按现在的话讲,就是仙真教的办公场所,而尚仙殿则是最高权利机关。尚仙宫规模不大,不如世俗中的那般气势磅礴,而尚仙殿也没有那些雕梁画栋和富丽堂皇,有的只是清新脱俗。 尚仙宫外,是一段很长的楼梯,楼梯连着一个小广场,殿前侍卫们便沿楼梯而立。出了尚仙宫,是仿照都城的街道命名的东西十二坊,依山而建,地方虽小,但阡陌交通,井然有序。那里便是教徒和会众的生活居所。 尚仙殿,虽然代表着仙真教的最高权利所在,但内部陈设极为简单,除了一些必备的物品,只有随风舞动的纱幔。大殿中后部,有一把主座,而殿内也只有一把主座,主座后面是一整面雕着祥云图案的墙。平日里,仙殿上除了仙尊,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即便是辅佐仙尊负责掌管教务的仙督,也只能站在门口。其他人,未被召见不得擅自闯入,否则就按叛乱论处,这是仙真教历来的规矩。 此刻,尚仙殿上的柳仙尊,正坐在自己的主座上,听一个部下汇报情况。按照教规,负责镇守八方的仙君们,每个月都要到尚仙殿进行一次述职。述职期间,每位仙君都要按自己固定的日子前来,不可与其他仙君同往。这主要是考虑到仙尊的安危及仙真教的稳固,因为仙君们的实力太强,不得不防,所以三个仙君聚众,也视为叛乱。 丹陛之下,有一个中年人恭恭敬敬地跪着,这人大概四五十岁,脸上棱角分明,刚劲有力。 他低着头,无颜面对仙尊的指责。 柳晨晚说:“王仙君,本尊不怪你,他江白鱼密谋造反,必定不会将消息漏于旁人,更何况是自己的上峰。只不过,他自是你的部下,你也难辞其咎啊。” 中年人赶紧叩首说道:“是属下失职,请仙尊降罪。” “诶。”柳晨晚笑着起身,走到他跟前,轻轻将他扶起,说:“王仙君不必自责,起来吧。都一把年纪了,见本尊还要跪着,真是太难为你了。本尊真的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本尊只是想给王仙君提个醒——日后这类事,千万不要再发生在王仙君的门下,否则本尊也不好向其他人交代了。” “是,属下定会好好管教自己的部下!” 柳晨晚笑着说:“如此甚好。”说完摆摆手,走回到自己的主座上说道:“那本尊也就不再多留了,想必王仙君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吧。” “是,属下先行告退。”中年人拱手施礼,而后退出大殿。他敢怒不敢言,只是将拳头狠狠攥了一下,随后便匆匆离开了尚仙宫。 随后,黄果果在半山腰的山道上遇见一个伯伯,大概四五十岁,穿着浅色的圆领衫,脸上棱角分明,非常刚毅。那人一脸不悦,从她身边匆匆走过时,迅速地朝她瞪了一眼,而后就离去了。 黄果果不认识,正纳闷为什么就这么平白无故遭人白眼时,藏在一旁的碧莲叫住了她。 “果果姑娘,果果姑娘!快过来!快点啊!”只见碧莲躲在一棵树后,朝黄果果使劲招手。 黄果果说:“人都已经走远了。” 碧莲探出身确认一下,这才走出来。“哎呀吓死了!”她拍拍胸口。 “怎么了,他是谁啊?” “他啊,他就是位列八大仙君之首的王衡啊!负责镇守正东的主位仙君。” 黄果果说:“哦,也就是说,除了吕榕哥哥,就数他的官大了?” “不仅官大,武功还很高哩。他,还有另外三位仙君——林开、拓跋炎阳和拓跋捷月,并称四大主君呢。” “拓跋?这个姓好酷啊!他们是兄妹吗?”黄果果问。 “对,是兄妹。”碧莲点头说。“除了四大主君,还有四大侧君:赵一仁、马跃、司徒雅丹和冯忠信。秦仙主就是司徒仙君的部下。” “哦,这样啊?”黄果果频频点头。 “每位仙君治下设两名仙主,仙主下又设旗主,旗主下有旗本,旗本下有小旗,副将均是两人,以此类推。” “这么说来,当官儿的还真不少啊。” “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毕竟咱们这,光是仙人谷的会众就有好几千了。不过,虽说仙君手底下有那些个首领,但实际上几年前教规有所规定,不论多少首领,除仙君外,都会从中抽调一半,留守山谷。咱们仙居附近都有驻军,而仙主们则在捧星阁和奉月楼里住。秦仙主以前就是住在奉月楼的。” “捧星阁?那不是吕榕哥哥的住处吗?” 碧莲说:“是呀,其实本来吕仙督也是住在奉月楼的,但后来因为秦仙主住了进去,吕仙督怕不方便,便搬到了捧星阁了。” 黄果果点点头,问:“哦,那,他来干吗?”说着朝王衡离去的方向抬抬下巴。 碧莲朝左右看看,见四周没人,便压低了声音说:“前段时间叛乱的江白鱼正是他的手下。这次来,估计是主动请罚的。咱们可千万不要惹他,他这会肯定看谁都不顺眼。” “哦哦,那咱们赶紧走吧!”黄果果听了不禁有些后怕,担心那人又折回来,便拉着碧莲快步返回仙居。 回到住处,黄果果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还好没事。她发了一会呆,觉得手痒,就铺开纸,画了吕榕的样子。当然,她只会画矮矮胖胖的q版形象,虽然和真人差距甚远,但仍然一眼就能看出是谁。 画了一张吕榕,又忍不住画了一张哥哥,她把两张画放在一起对比,觉得还是吕榕更可爱一些。 这时柳晨晚走进来,黄果果看到他,叫他过来看自己的画作。 “哥,你看,像不像你?还有吕榕哥哥,像不像?” 柳晨晚笑说:“这是什么画风?好奇怪。” “这是q版画风。”黄果果欣赏着自己的画说:“我准备把所有人都画下来,然后出一本小册子。” 柳晨晚笑笑,走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只要小元夕高兴就好。” 避子汤和云簪 再过两天,就到了黄果果下山游玩的日子了,柳晨晚已经答应她让两个女孩陪她同去,虽然还附加了一些条件,比如:不可以跑远;不可以离开环翠山的范围;不可以超过寅时……但对黄果果来说,这就已经知足了。毕竟,就算是在现实中,老爸老妈也会约法三章,所以她一点也不觉得这里的这个哥哥过于苛刻。 当然,她还是有自己的小算盘的,她心想:“我要好好利用这次机会!说不定还能有个艳遇邂逅啥的!吕榕哥哥虽好,但现在八字还没一撇,我不能只吊死在他一棵树上啊,万一他身后还有一片森林呢?嗯,是得多给自己留条后路才行!所以,不带点小防护怎么能行呢?” “可是这又不是现代,能有什么保护措施呢?”黄果果自言自语地托着腮,思前想后,便想到了秦小蝶。她想:“自然秦小蝶跟我哥那么久都没有怀孕,那肯定是有什么办法……” 想到这,她便偷偷跑去找小蝶。当然了,一开始,她也没好意思直接开口,于是拐弯抹角地说了一大通奉承的话。小蝶本就不喜欢她,见她虚与委蛇更是没好气,直到被叫了一声“嫂子”后才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你叫我什么?”小蝶脸上微微泛红。 “嫂子啊!”黄果果一边察言观色,一边小心翼翼地撒着娇:“小蝶姐姐,我知道你就是我将来的嫂子,我也特别赞成你们这一对!郎才女貌啊!我哥哥要是娶了你,那真是上辈子积了德!你看啊,虽说现在还没结婚,但是哥哥都把将来孩子的名字想好了。” 小蝶低着头抿着嘴笑,将信将疑地问:“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啦!哦,不过你也知道我哥那人,你要是真去问他,他肯定是不会承认!但他真的跟我说过呢!” “仙,仙尊都说了些什么?” “他说将来要跟姐姐生好多好多孩子。诶,说到孩子,姐姐,你现在有没有动静啊?”黄果果说着去摸小蝶的肚子。 小蝶听得面红耳赤,说道:“果果姑娘,我一直服用避子汤,怎么会有动静?” “哦,避子汤……”黄果果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然后假意问:“诶?小蝶姐姐,你难道不想给我哥哥生孩子吗?” 小蝶说:“没得到仙尊的许可,我哪敢擅作主张?” 黄果果赶紧安慰着说:“哎呀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嘛!哦对了小蝶姐姐,能不能给我一瓶你那个什么避子汤啊?” 小蝶听了有点不高兴,问道:“你个姑娘家,要那个干嘛?” 黄果果反应极快地说:“哎呀,那不是过两天有个沐浴节吗?我是特别想去参加,可最近身上那个事儿,又不太正常……我怕一拖再拖,正好赶到那天沐浴节的时候来。你说一年一次的沐浴节,要是不方便下水,多可惜啊?我听说,这避子汤不仅可以避子,还可以让月事错后。所以求求你了,我的好嫂子,就给我一小瓶吧!我就是想好好地玩一次水!” 小蝶心想:“果果姑娘说的也是,这避子汤确实也有调理月事的功效。”想到这,便点点头,但让果果保证,不许告诉任何人。 黄果果点头,然后问:“小蝶姐姐,你是事前喝还是事后喝啊?” “啊?” “就是,我要什么时候喝效果最好啊?” “调理用的话,那得常喝……” 回到屋子里,黄果果很是高兴,她一面把避子汤藏好,一面托着腮犯起了花痴。这时柳晨晚走进来,她便招呼哥哥坐过去,并主动替哥哥倒上一杯茶水。 柳晨晚说:“小元夕今天这么乖,是不是又做了什么错事,怕被哥哥罚?” “哎呦哪有?我只是在想,你说咱们仙真教怎么跟魔教似的?”黄果果隔着桌子对柳晨晚说。 “胡说什么?”柳晨晚听了突然沉下脸,撂下杯子狠狠瞪了黄果果一眼。 黄果果吓了一跳,赶紧解释说:“我也就那么一说,你看你怎么还生气了呢?” “哥哥拿命守护的家业,竟被你说成是魔教?” “只是说说,有那么重要吗?”黄果果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在地上划圈。 “当然重要!”柳晨晚余怒未消,说:“咱们仙真教可是名门正派!以后不许乱说!” “好好好,孩儿知错了!”黄果果起身向哥哥鞠了一躬,说:“咱们是名门正派,绝对的名门正派!”但心里却在想:“我怎么觉得这个词不是褒义呢?” “我其实是想说,”黄果果绕到哥哥身旁笑呵呵地说:“咱们仙真教的颜值都这么高,高得就跟不是人间似的。” 柳晨晚听了这才消了气,说:“那是因为哥哥好色。” “我看得出来,哥哥绝对是外‘貌’协会的!” “小元夕不也是个好色之人么?” “是。”黄果果坦诚道:“我绝对也是外貌协会的,这点跟哥哥特像!”说着傻笑起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哥,我还帮你梳头吧?” 柳晨晚笑说:“好啊,昨天就梳得挺好的。”说坐走去坐到梳妆桌前。 “那是,我都没敢乱动,还是按照哥哥原先的发型梳的。”黄果果走过去解开哥哥的发髻,摘掉发簪,问道:“哥哥好像有两把簪子?” “还有几把,不过常戴的就两把。” “哥哥最喜欢哪款?是那款祥云的?还是这款玉珠的?” 柳晨晚说:“在家里哥哥通常戴玉珠的,但外出时,就必定要带上有祥云图案的那把玉簪。” 黄果果问:“为什么?有什么讲究吗?” 柳晨晚说:“那祥云的,是咱们仙真教的招牌,只要是咱们仙真教的人,外出都要佩戴。一来,行走江湖时没人敢欺负,二来,进入仙人谷时就凭着这玉簪和玉符。” “玉符?” “嗯,玉簪为记,玉符为号。两者合一,缺一不可。玉在人在,倘若丢了,就再也进不得仙人谷的大门了。” “哦,怪不到红玉她们都特别小心保管呢。” “回头也给你配一块玉符,刻上你的名字。”柳晨晚笑着说。 “好啊。”黄果果趴在柳晨晚的肩上,说:“对了哥,你几天洗一次头啊?” “两三天吧。” 黄果果问:“我以前都是每天洗一次,现在头发太长了,洗一次好麻烦,半天干不了!” “那也不许剪哦!”柳晨晚叮嘱着。 “哦。”黄果果点头。“哥,你头发会不会出油啊?” 柳晨晚说:“仙谷里这么凉,出汗都很少,怎么会出油呢?” “那,你有没有长过虱子?” 柳晨晚转过身瞪着果果,生气地说:“哥哥那么爱干净,怎会长那些东西?” 黄果果赶紧拍拍嘴,说:“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尿遁遇马 正月十一这天早上,黄果果起了个大早,因为要出去玩,所以特别兴奋,为这事,她昨夜还失了眠,亢奋得像个小学生一样。 柳晨晚安排了红玉和碧莲随行,临走前不忘又再三叮嘱,并取了自己的云簪给果果别上,又解了自己的玉符系在果果腰间。 他说:“小元夕的玉符还没有刻好,先戴哥哥的吧。”随后又对红玉和碧莲嘱咐几句,这才放她们下山。他望着果果的背影,不免有些担心,但后来又想,只要不出环翠山,就还在仙人谷的辖下,应该不会有事。 三个女孩都挺高兴的,她们拿着钱袋一路下山,出了山门往前走一会,就来到柳家村。这是个很小很小的村子,总共也就十几户,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女孩们继续往前走,又来到小浒村。这里稍微大一些,也有了店铺和买卖家。 红玉说:“就在这一片逛逛吧,这也算咱们仙人谷附近比较大的村子了。” “等会还能往前再走走吗?”黄果果嫌这个村子还是有点小。 碧莲说:“再往前走就出了咱们环翠山的范围了,仙尊交待过,不许走远呢,只能在这附近的几个村子里转转。” “哦,这样啊?那,附近还有哪些村子啊?” “往北是齐家村,往南有个桃花村,再远些还有一些村子,然后是长远县。” “那咱们前面是哪?”黄果果饶有兴趣地指了一个方向问。“前面还有村子吗?” “那边一直走,倒有几个县,不过最大的还是通浒县,只是那里都属于大都的辖境了。” “也就是说,我们没得选喽?好吧,好歹也出来一趟,还等什么?赶紧开始逛街吧!”黄果果说着撸起袖子,已经准备好剁手了。 然而,事实上这个村子也就几条街,女孩们很快就转完了。黄果果意犹未尽,但实在也找不出什么更好玩的了,她灵机一动,想到一个鬼主意,于是提议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喝点水。 三个女孩来到一家小馆子,她们要了茶,点了些点心。还没开始吃,黄果果就捂着肚子说:“哎呦,好憋啊,我得先上个厕所去。”两个女孩也没怀疑,就让她自己去了。 黄果果假装捂着肚子走到门口,还不忘交待两人说:“我去趟厕所啊,两位姐姐可得等着我!千万别乱走啊!我不认识路,害怕等会找不着你们!” 红玉点头,说:“当然会等着你,快去吧。” “好!我很快回来啊!”黄果果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出了房门,她假意先朝茅厕的方向走了一段,然后就悄悄绕回来,接下来就开启了百米冲刺的模式。她一口气跑出去很远,直到觉得不会有人跟来才放慢脚步。 黄果果沾沾自喜地说:“这招尿遁还真是管用,屡试不爽!”她得意地晃着手指,说:“哼,被你们看得那么紧,还怎么艳遇啊?天气这么好,不约个会多可惜啊!”说着拔掉云簪藏进钱袋里,自言自语地说:“这个可不能让人看见,要不然会把别人吓跑的。” 黄果果溜溜哒哒来到一条河边,先是玩了一会水,又捡了一会儿小石头,这才开开心心地往前走。她续往前走,看到不远处有一匹马正在河边喝水。 身为一个现代人,本就对这种动物充满好奇,于是本能地朝那匹马走去。 黄果果摸着马背困惑地说:“这怎么会有匹马呢?”说着左右看看,似乎没人,便用手牵住缰绳,对着马儿说:“你是谁家的马呀?是不是跑丢了?” 黄果果继续说:“你家主人得多担心呐!乖,喝完水赶快回家!” 这匹马似乎很通人性,听到果果的话就动了动脖子,似乎是在点头。 黄果果笑着说:“这么乖!”说着忍不住摸了摸马鬃,然后突然很想骑上去试试,可是因为个子太小,使了半天劲儿,也没能骑到马背上。 这时远处的山坡上有人大喊:“喂!别碰我的马!” 随后就见一个穿着蓝衣服的年轻人从那片小树林里跑来,跑到近前便大声嚷嚷着说:“不许碰我的马!” 黄果果说:“是你的马啊,我还以为是跑丢了呢。” 那年轻人不高兴地抢过马绳,说:“就算是跑丢了,也轮不到你乱碰!” 黄果果觉得这个人很讨厌,既粗鲁又无礼,便生气地说:“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是好心过来看看,还以为它走丢了呢!” 那年轻人说:“我只是让它自己来喝点水,怎么会丢呢?我可是一直在那边的林子里看着它呢!” 黄果果气愤地说:“瞧你那副德性!”说完转身便走。 年轻人不依不饶,追上去扒住黄果果的肩。“你站住!” 黄果果不客气地甩开他说:“你讲不讲理啊?耍流氓啊?” 年轻人说:“我明明看到你想骑我的马!” “骑你的马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黄果果大喊着。 年轻人说:“我的马就只能我自己骑!” 黄果果气得直跺脚,骂道:“神经病啊!死变态!” 年轻人气不过,便把手里握着的剑横在了黄果果胸前。 “你说什么?你是在骂我对不对?” 正在这时,有人喝道:“罗云,不得无礼!” 随后,一个白衣身影飘然而至,此人风华绝代,仪容俊雅。 黄果果本以为是哥哥,然而看清了,却不是。 容华城 黄果果盯着那白衣人看得出神,脑海中出现一片花海,而她自己则边奔跑边尽情地抛撒着花瓣。 “好美!”她的嘴角上扬,露出痴痴的笑。“皮肤好白,身材高挑,五官无可挑剔!简直是高富帅的典范啊!” 那白衣人站稳后,便背着手对穿蓝衣的年轻人说:“罗云,怎么可以对一位姑娘如此无礼?” 那年轻人说:“师父啊,是她无礼在先的!” 白衣人瞪了他一眼,他便撅着嘴不情愿地向果果躬身施礼,说:“在下一时鲁莽,还请姑娘见谅。” 黄果果两颊泛红,心跳加速,这会哪还顾得上那年轻人。 “唉,没事没事!”黄果果不耐烦地敷衍了一下年轻人,而后便转向白衣哥哥,说:“谢谢大侠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哇偶,化了化了,老夫的少女心啊。”黄果果全程姨母笑地看着这个白衣哥哥,心想:“我感觉就是他了!我的主线任务终于要开启了!” 白衣人便是前面和柳晨晚交手的容华城,他只觉得面前的这位姑娘很奇怪,但出于礼貌,也没有说什么。他轻轻向黄果果点点头,以示礼貌地说:“看姑娘的穿着打扮,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会孤身一人在这种僻静之地呢?在下担心这附近不安全,姑娘还是不要在此逗留了。” 黄果果晃着身子笑着说:“我叫柳元夕。” “哦,元夕姑娘。”容华城又轻轻施礼,说:“在下容华城。” “在下罗云。”年轻人也自报家门。 “去,谁问你了?”黄果果翻了那年轻人一个白眼。 而年轻人则朝她晃晃拳头,做了个鬼脸。 “这位大侠……”黄果果说着心里想着:“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我还没跟他认识呢!不认识怎么往下发展情节?我得跟着他,然后跟他慢慢培养感情!”想到这儿,黄果果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说:“其实,人家迷路了。大侠,你好人做到底,能不能送送我?你看,这荒郊野岭的,万一遇到个坏人怎么办?” 容华城想了想,说:“也好,在下的确不放心将姑娘一人留在此处。”说完,转过身招呼自己的徒弟说:“罗云,把马牵过来。” 罗云“啊”了一声,容华城瞪了他一眼,说:“啊什么啊?为师要送这位姑娘回家,还不能借你的马一用?” 黄果果听了得意地冲那年轻人撇撇嘴,心想:“哼!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主角光环!” “是是是。”罗云极不情愿地扶着黄果果上了马。 黄果果冲他吐吐舌头。 容华城问:“敢问元夕姑娘家在何处?” “哦,是在前面的通浒县。”黄果果随口而出,心中却暗想:“幸亏我平时认真记笔记,要不然被他这么突然一问,我还真答不上来!哼!就知道那些重点日后会考,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容华城问:“那元夕姑娘怎么会只身一人跑到这村子来了?” 黄果果说:“啊,是这样,其实我是被拐到这儿的。本来我是跟着我家的丫头出来,到附近庙里上香祈福,结果没想到我那小丫头卖主求荣。她和她的相好的设计了这个局,把我骗出来,想要转手卖给人贩子。我趁他们不注意,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结果却迷路了。再后来就遇到这匹马,本来想着,好歹能骑着,先找个有人的地方再作打算,结果就杀出了前面这位!”说着拿下巴指了指拉着缰绳的罗云。 “是这样啊,姑娘这一路可真是凶险啊,不过幸好没出什么意外,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容华城跟在旁边,徐步前行。他目视前方,神态从容,偶尔会很温柔地提醒一下徒弟,让马匹绕开坑洼,不要颠到马背上的姑娘。 黄果果偷偷看着他,觉得这个暖男好细心,心里仿佛灌满了蜜。 一行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便来到通浒县。 容华城说:“元夕姑娘,咱们已经到了,请问尊府在何处?在下一定要将姑娘送到府上才放心。” 黄果果说:“嗯,其实,我家不在县城里边儿,要出了县城,再走几里才到。” 容华城说:“如此,在下便再送送姑娘。” “嗯,白衣哥哥……”黄果果捣着手指,想说又不好意思说。 “白衣哥哥?”容华城听了觉得有些别扭,但仍没有说什么。 “是啊,我觉得叫你白衣哥哥比叫你大侠更好听一些。”黄果果鼓着嘴,偷偷看看容华城,说:“人家有点饿了,从家里出来就一直没吃东西,能不能先带我去吃点东西再回家呀?我实在挨不住了。” 容华城说:“如此,那我们就先找家店铺休息一下吧。” 罗云听了也高兴起来,说:“太好了,正好也让我们家小乖歇歇!”说着用手抚摸着自己的马,心疼地说:“我们家小乖肯定累坏了!” 黄果果冲罗云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去!马不就是让人骑的?你要是心疼马,你怎么不背着它?” 罗云听了又朝黄果果挥挥拳头。 三人说着,这就看到一家店铺,铺子门口挂着幌子,写着一个大大的“酒”字。 黄果果高兴地说:“到了到了,终于可以吃口东西了!”说着伸开双手,等着白衣哥哥抱她。 容华城愣了一下,然后让罗云去帮忙。 罗云朝黄果果吐舌头,说:“不害臊!还想让我师父抱你?去,自己下来吧!”说完转身追上容华城。 黄果果气坏了,心想:“这男的肯定是直男癌晚期啊!”想着哼了一声,然后吃力地跨下马。 孙氏兄妹 这只是一家普通的小馆子,规模不大,卖的也只是一些普通的饭食。黄果果真得有点饿了,因为先前和红玉碧莲在一起的时候,一心只想着如何甩掉她们,根本没怎么吃点东西,这会,她的个子肚子早就咕咕乱叫了。 容华城问店小二:“铺子里都有什么?” 店小二说:“包子、饺子、馄饨,面条样样都有!” 黄果果听了高兴地嚷道:“给我来两笼包子!” 罗云说:“小二,给我也来两笼!”说完朝黄果果翻了一个白眼。 两人赌气地互相哼了一声。 容华城在一旁劝道:“罗云,不要对姑娘这般无礼。” 黄果果说:“就是,还是白衣哥哥人好!不像某人,人丑话又多!”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罗云不服气地叫嚷起来。 容华城看看四周提醒着说:“压言,压言!” 小二站在桌旁乐呵呵地看着那俩人,而后转向容华城说:“那这位公子,您要点什么呢?” 容华城说:“只要一壶清茶就可以了,有劳了。” 小二答应着吆喝道:“好嘞,四笼包子一壶茶!”说完转身进了后厨。 黄果果说:“哇!真不是常人啊!我都饿得像狼一样了,白衣哥哥竟然只要一壶茶?” 容华城笑笑,说:“实不相瞒,在遇到姑娘之前,我们才刚吃过东西,所以现在不饿。” “那某人干吗还吃?”黄果果朝罗云撇撇嘴。 “要你管?”罗云毫不示弱地顶回去。 东西很快就上齐了,容华城倒了杯茶,轻轻品一口,不由得笑着摇摇头。 “不好喝吧?”黄果果会意地问。“这种小店哪舍得用好茶叶?我到这种小饭店吃饭一般都只要一杯白开水。” 容华城却坦然一笑说:“出门在外,自然会有诸多不便,风餐露宿、粗茶淡饭,我们倒是可以承受,就怕姑娘吃不惯。”说着满怀歉意地看看黄果果,哪知,黄果果和罗云早就开塞了,只见两个人仿佛在较劲,都拼命往自己嘴里塞包子,谁也不肯服输。而且两个人都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一边往嘴里狂塞,一边怒视着对方。 容华城怕被人笑话,一个劲提醒罗云“斯文,斯文!”,但罗云根本顾不上那么多。 “我先吃完了!” “是我!” 两个人几乎同时扔下筷子,容华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这时,从门外走进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那两个人长得很像,一看就是兄妹。男的穿着雅白色的衣服,头顶戴冠,两根红缨系在脖子下,胳膊上戴着箭袖的护腕,手里提着刀,身上背着弓箭。身材俊挑,英姿飒爽。女的,虽是个姑娘,却是一身男装打扮,也是一身白衣,也戴着箭袖,手里提着剑,背着弓,长得既漂亮又精神。 小二见状忙迎上去招呼着说:“呦,两位客官里边请!想吃点什么?” 那女孩说:“什么快?” 小二说:“包子饺子都是现成的。混沌面条现给您下,但也快得很!” 姑娘说:“行,给我们来两屉包子,我们赶时间!” “好嘞!”小二报了菜名转身进了厨房。 两人正要找桌子坐下,容华城却站起来,笑道:“祥午?是祥午吗?真没想到居然在这儿遇到你们。” 兄妹俩这才注意到,忙快步走过来,双双拱手抱拳说道:“容兄!” 罗云也赶紧起身,向那对兄妹抱拳施礼,称呼一声:“孙公子,耐阅姑娘”。 兄妹俩正要过来一起坐,看到桌上还有别人,便出于礼貌地询问道:“哦,容兄有客人?我们是不是不方便打扰?” 容华城笑着说:“不妨,过来坐。” 罗云招呼小二说:“搬两把椅子来,再添两副碗筷!” 小二答应一声,先从旁边搬了两把椅子,又去厨房拿了两套碗筷送了过来。 五个人坐在一起,荣华成便向孙氏兄妹介绍说:“这位柳姑娘是我们在路上遇到的,现在正准备送她回家。” 孙公子说:“哦,原来是这样。”说着向黄果果轻轻抱拳,那位姑娘也向黄果果抱了抱拳。 “在下孙正阳。” “孙耐阅。” 黄果果笑着说:“我叫柳元夕,请多多关照。”说着递出手,但没想到对方竟不明白她的用意,只得讪讪地收回来。“呵,没关系,不握也行的。” 容华城问:“你们怎么跑到这了?” 孙正阳说:“不瞒你说,我们兄妹二人这次出来,是为了捉拿一伙恶贼!前段时间,大都内连续发生惨案,有人□□孕妇,并盗取紫河车。” 容华城闻听大惊,问道:“什么?居然有这种事?真是天理难容!” 孙正阳说:“盗取紫河车这等卑劣行径,就连黑道都不屑去做,人神共愤,令人发指,江湖中更是人人得而诛之!” 坐在一身旁的孙姑娘说:“我们兄妹二人,也是受人所托,才来调查这件事的。我们从大都出发,一路追踪到此,结果竟断了线索。” 容华城严肃地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 黄果果安静地听大家讲话,心里使劲脑补着这些词。她在想:“他们说的这个紫河车到底是什么呢?”努力回忆一番后,突然想起以前看《包青天》时出现过的这个词。“对了,紫河车就是孕妇的胎盘,而盗取紫河车,就是将孕妇杀掉,剥离胎盘……哇!不是吧,这种恐怖的剧情居然在我的电影里发生了,真是太可怕了!” 黄果果忍不住插嘴说:“那,包大人,包大人知不知道这件事?” 孙正阳问:“姑娘说的是哪位大人?” 黄果果忙拍拍自己的嘴,心想:“哎呀,怎么还是满嘴跑火车?”想着便改了口说:“哦,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专门负责查这件案子的官员?这种事情应该由官府出面,军民合力,必须将这帮禽兽铲除!绝不可以让他们再祸乱百姓!” 孙耐阅说:“衙门已经开始在查这件事了,只是一无线索,二无头绪,而那伙贼人又行踪不定,所以刑部李大人就拜托我们兄妹二人帮忙查案。以前家父与李大人是世交,所以我兄妹二人责无旁贷,理应为朝廷分忧。” 黄果果说:“盗取紫河车,不就是杀了人再取出孕妇的胎盘吗?” 大家听了都很惊讶,罗云说:“没想到元夕姑娘还知道紫河车。” 黄果果说:“以前听家里人讲过,真的好吓人啊!对了,这位孙公子,”她说着看了看孙正阳又看了看孙耐阅,认真地说:“虽然果果不会武功,也不过问江湖之事,但是我真得很痛恨这帮坏人!请两位,一定要将他们绳之以法,一网打尽!绝对不可以再让他们祸害老百姓了!” 孙正阳笑说:“姑娘放心,孙某一定竭尽全力!” 罗云说:“原来元夕姑娘的闺名叫果果啊?” 黄果果朝他瞥了一眼,丢了一个白眼球说:“要你管!” 大家都笑了,孙正阳问容华城:“那你们这次又是为什么到这里来呢?” 容华城说:“徐老帮主写信与我,希望我能充当调解人,劝说白氏弟兄重归于好。我们是刚从白蝠山出来,正准备回东沪。” 孙正阳笑说:“那白氏兄弟的矛盾由来已久,想要从中调解,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容华城说:“是啊,他们本是同宗,我一个外人插手,终究是不好的。我这次前来,也只是因为徐老帮主再三请求,实在无法推脱,所以才卖个人情,但是正如孙兄所说,我去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正所谓解铃方需系铃人,这兄弟二人的隔阂,还需他们自己去化解。” 飞回仙人谷 “哦,对了。”容华城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便对孙氏兄妹说:“前两天,我们在焦远县和若河县的交界处遇到了尸蛊人。” “尸蛊人?”孙正阳满脸惊讶。“这种邪物怎么又重现江湖了?” “十六年前,阴山派掌门吴青玉,将尸体制成傀儡,后又用活人练制尸蛊人,杀人如麻,恶贯满盈,江湖更是被他搅得腥风血雨,各门派都对他恨之入骨,后来由我们碧湖山庄牵头,聚集了各家武林正派,合力声讨双峰山,这才彻底将那些邪物铲除。” “是啊,当年要不是容老盟主出来主持公道,荡尽邪魔,力挽狂澜,江湖中岂能有这般太平?”孙耐阅肯定地说。 “说来,那吴青玉也是够狠,不仅吞剑自尽,还杀掉了自己的所有家眷。只不过,最后清理尸体时,始终没找到他那尚在襁褓中的幼子。另外,据说他还有一本《重生诀》,上面详细记述了炼制傀儡和尸蛊人的方法,但当日清剿时没人见过那本书,至今也一直下落不明。”孙正阳补充说道。 “但愿是在那场混乱中被毁了,否则倘若落入居心叵测之人手,就危险了。”孙耐阅说。 黄果果一言不发静静地听着,她心想:“信息量好大呀,我感觉这里要划重点,期末肯定会考!”想到这,便举了举手说:“我也好想像你们一样抓坏人,为民除害!只可惜,我不会武功!” 孙正阳笑着说:“原来元夕姑娘也是个性情中人啊!” 黄果果说:“那当然,我可是个正义使者!要是有我能帮的上忙的地方,”说着拍怕胸脯。“尽管说!” 孙正阳赞道:“好个一身正气的姑娘!在下佩服!” 黄果果笑着说:“放心吧!好人会有好报的,而那些坏人也必将落入法网!俗话说:‘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们一定会被绳之以法!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报应的!” 孙耐阅说:“借姑娘吉言,我们也希望这案子早点了结。” 黄果果笑着说:“天下有你们这些大侠,咱们老百姓就放心了!因为只要有你们在,不管什么亡命徒,还是什么妖魔邪祟,都不敢再祸害人间了!” 吃过饭,容华城准备送黄果果回家,孙氏兄妹愿意同行,于是一起走出饭馆。 这会,饭店小二在马镫前放了一把凳子,黄果果向他道了谢,这才踩着凳子跨上马。 罗云牵着马等着师父和大家,容华城问黄果果说:“元夕姑娘,在下也是头回到此,道路不太熟,尊府要怎么走,还望姑娘替我们指引一下。” 黄果果支支吾吾,见实在瞒不过,便说了实话。 “其实……其实我家不住这,我家住在环翠山的仙人谷,我是偷跑出来玩,因为实在仰慕白衣哥哥,想跟白衣哥哥多待一会,才编出那些慌话……真的对不起啊……”黄果果说着偷偷看看容华城。 众人听了,都看着容华城,容华城面露不悦,说道:“姑娘怎能如此胡闹?” 黄果果忙道歉说:“真得对不起啊,对不起!都是我一时贪玩,所以才……” 容华城眉头紧锁,犹豫了片刻说:“我这就送柳姑娘回去,回头再与大家汇合。” 罗云愤愤不平地说:“师父,管她干吗?她姓柳,说不定就是大魔头的妹妹,她就是个女魔头!” 孙氏兄妹面面相觑,也不好发表意见,只能看着容华城。 容华城说:“她不会武功,为师岂能丢下她不管?” “那也是她活该!”罗云气鼓鼓地说。 “好了,时候不早了,这事不可再耽误了!”容华城说着走向黄果果,先是把她抱下来,然后冲孙氏兄妹一抱拳。“请两位等我一会,我还有事与二位商量。” 孙氏兄妹抱拳施礼,说:“请容兄放心,我们定会等你。” 黄果果眼巴巴地看着容华城,她知道他生气了,但还是忍不住问:“请问,是用飞的吗?” 容华城始终眉头紧皱,一句话也不说,随后便夹起黄果果腾空而起。大概是害怕黄果果中途掉落,便又夹得紧些。黄果果也趁机搂紧白衣哥哥,抬起头看着他那精致绝伦的面庞,心里美滋滋的。 她想:“明明非常生我的气,却还是那么温柔,自始至终都没对我说过一句重话,他的修养可真好!看来,老天给我关上了一扇门,却有替我开了一扇窗。” 容华城带黄果果来到环翠山脚下,平稳落地后,便对黄果果说:“姑娘,这里已经进入仙人谷的辖境了,前面也不会再有什么危险,姑娘赶紧回去吧。” 黄果果攥着自己的衣袖对容华城说:“那个,白衣哥哥,能不能再送送我,把我送到家?嗯……我哥哥让我寅时回来,可是现在已经过点了,我怕我哥哥会骂我……白衣哥哥,能不能陪我一起回去,替我解释一下,就说我是被坏人抓走了,后来又被你救了?嗯……只是不要提通浒县的事就好了,可以吗?” 容华城说:“仙真教的大门岂是我这个外人能随意进的了的?况且,在下与令兄,实在是没什么话说。恕在下不能相送,还望姑娘见谅。” 黄果果听了,也不好意思再勉强,便笑着说:“嗯,那行啊,但我还是要谢谢白衣哥哥!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到我家去做客,我一定会好好感谢白衣哥哥的!” 容华城轻轻向黄果果抱了拳说道:“姑娘保重。” “你也是,回去的时候慢一点,注意安全。”黄果果朝他摆摆手,转过身慢慢走向山门,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去看,只见容华城仍在注视着自己,便又向他摆摆手,容华城再次向她轻轻躬身施礼,而后转身飞走了。 掉出避子汤 自从黄果果靠尿遁逃离红玉和碧莲后,那两个女孩还真就一直坐在那等她。后来,两人见她一直不回来,便起了疑心,走出来问了问茅厕的位置,前去找人,却发现根本没有人影。 红玉很担心,说:“这个小丫头,胆子也太大了!人生地不熟的,又不会武功,居然就这么一个人跑掉了?” 碧莲说:“看来她就是故意要甩掉咱们的!要我说,也不必太担心了,她呀,也就是贪玩罢了,估计一会觉得没意思了,也就回来了。” “我倒不担心她的安危,毕竟这还是在咱们仙人谷的辖境内。只是眼下,我们怎么办?”红玉说着微微皱起眉头。 “还能怎么办?你又不知道她跑哪去了,只能在这儿等了!”碧莲说着用手托起腮。 两人又坐了一会,眼看着寅时就要到了。 红玉实在坐不住了,说:“不行啊,该不会真出事了吧?我们还是去找找吧!” 碧莲说:“这附近的几个村子,都是我们仙真教的地盘,应该无大碍的!她不会武功,又没有马,走不了很远的。” 红玉想了想,说:“你说,她会不会先回仙人谷了?” 碧莲拍了一下桌子,说:“诶,有道理!可能还真是先回去了!这个果果姑娘,竟把我们俩给忘了!我说,那我们也赶快回去吧,要是误了时辰,恐怕又要受罚了!” 两个女孩商量过后,便返回仙人谷,然后马不停蹄地直奔仙居。她们匆匆跑回果果姑娘的房间,本想看看姑娘是否在房里,哪知一进门就听到仙尊的声音。 只听仙尊问道:“小元夕,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记得哥哥先前交待的话了?” 两人面面相觑知道大事不妙,但再想躲也躲不开了,便硬着头皮绕过屏风,赶紧双膝跪下说:“仙尊。” 柳晨晚见只有她们两个人,不禁皱起眉头,问道:“我家小元夕呢?” 红玉和碧连赶紧磕头求饶说:“仙尊饶命啊,果果姑娘趁我们吃饭的时候,偷偷溜掉了,我们二人找了她一下午,也没寻见!还以为她先回来了,可是……现在,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她跑到哪去了!” 柳晨晚听了,气得脸色发青,甩了一下袖子,将两人掀出屋外。 两个女孩伤得不轻,满嘴冒血,但仍然跪爬起来,连连磕头说道:“仙尊饶命,仙尊饶命啊!奴婢本以为果果姑娘只是闹着玩的,但没想到……她就这么跑掉了……一开始她说要去解手,还交待我们务必要在原处等她,我们也不敢乱走,生怕她回来后找不见我们,可是眼看着天色渐晚,也不见她回来,猜想着她大概已经回来了……我们这才赶了回来……仙尊,求您饶了我们吧……求求您了……” 柳晨晚站起身走到房门口,怒视道:“好大的胆子,出了这等大事,为何瞒而不报?就凭你俩,也配自作主张?连个大活人都看不住!本尊要你们何用?”说着冲门外喝道:“来人,将这两个废物拖下去杀了!” 两个女孩顿时失声痛哭,一面哭喊一面继续求饶。正当侍卫们过来拖拽两个女孩时,黄果果却出现在院门口。 先前,她拿着玉簪和玉符出示给山门的守卫之后,就一溜小跑地冲向仙居,她知道肯定有场大风暴正等着自己,但仍不敢迟疑,直跑到上气不接下气为止。 她来到仙居门外,见吕榕正在那里等着她,不禁问道:“哥哥生气了吗?” 吕榕说:“何止是生气啊,姑娘要是再晚回来一会,那两个侍女就没命了!” “啊?” “别说了,快随我进来吧。”吕榕说着领着黄果果进了院子。只见院子里乱哄哄的,两个女孩跪在地上哭的死去活来,几个侍卫正试图将她二人拖走,哥哥背着手站着门廊里,所有仆人都躲得远远的,心急如焚地朝那边张望着。 吕榕朝黄果果递了个眼色,悄声说:“能救她们的,只有姑娘了。”说着轻轻将她往前一推。 黄果果捏着耳朵,贴着墙边慢慢挪过去,然后支支吾吾地对哥哥说:“嗯……其实也不是很晚,我看到山下的村子,也就才刚开始吃晚饭……那个……其实不怪她们的……” “哼!”柳晨晚抖了一下袖子,吓得黄果果赶紧挤住眼睛,她本以为哥哥要打她,但过了一会悄悄睁开一只眼,却发现哥哥已经回到屋里去了。 “给我进来!” “哥,能不能先放了红玉和碧莲。先听我把话说完行吗?”黄果果用手抠着衣角,一脸巴结地看着哥哥。 柳晨晚听了,冲吕榕摆了一下头,说:“先把她们押下去,本尊回头再处置!”说着坐到榻上,故作冷静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对不起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哥哥别生气了!”黄果果试探着扯扯柳晨晚的衣袖,撒着娇说:“我发誓,真的再也不乱跑了……哥哥别生气了!” “你知不知道哥哥有多担心?”柳晨晚瞪着她。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才觉得特内疚嘛!别生气了,求你,别生气了啊……”黄果果说着蹲到哥哥膝前,轻轻摇摇哥哥。 “小元夕这一下午跑去哪了?”柳晨晚低着头看着果果。 “我,我能去哪啊,我又没有马,也就是在附近随便逛逛。” “说谎。”柳晨晚说着掰了一下黄果果的下巴,因为生气,手劲竟有些大了。 黄果果噘着嘴,揉了揉下巴,说:“真的。” “弹丸大的几个小村子,小元夕居然能逛一下午?” 黄果果说:“啊,主要是后来我又在一个地方睡着了。” “哥哥说过不许离开环翠山的范围的,小元夕难道忘了?” “我,我就是在附近转的……” “说谎,小元夕一定是跑到隔壁县去了对不对?” “啊?这都能猜到……”黄果果瘫坐在地上用手挠挠鬓角。 “这么说,小元夕确实是跑到隔壁县去了?” “喂,不带这样耍赖的啊!哥哥你这是钓鱼执法啊!” “小元夕不乖,又对哥哥说谎,该罚。”柳晨晚低着头看着黄果果,问:“你说,哥哥是罚你写字啊?还是别的什么?” “能不能不罚啊?”黄果果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朝哥哥使劲眨眨眼。 “好啊,不罚你也行,那就让那两个小丫头替你受罚好了。”柳晨晚说着微微上扬嘴角。 “诶,别别别别,还是罚我吧!我一人做事一人当!”黄果果义不容辞地站起来,而后突然撒着娇说:“对了哥哥,今天能不能先记下,日后再罚?” “好。” “就知道哥哥最好了!”黄果果说着想起一件好东西来,于是翻开自己的小钱袋:“对了哥哥,今天我在河边捡到一块特别漂亮的小石头,我把它送给哥哥好不好?”说着开始在自己的钱袋里翻找,结果没想到竟把那个装着避子汤的小罐子给带了出来。 那小罐子就那么滚啊滚啊,滚到了柳晨晚脚边。 被罚吃点心 黄果果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装着避子汤的小瓶子从自己的钱袋里掉出来,然后滚到哥哥脚边,她咧着嘴讪讪地笑了笑,说:“这是谁的小瓶子?还挺会滚的哦!”说着突然指了天花板。“看那边!”她本想趁哥哥分神时捡回来,但哥哥根本没上当。 柳晨晚低头拾起那个小瓶子,先是皱起眉,而后勃然大怒,他举起瓶子问黄果果。 “这是什么?” 黄果果觉得理亏,撅着嘴不敢讲实话,然后试图蒙混过关地说:“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瓶子,没什么特别的,呵呵。”说着露出不自然的笑容,并凑到哥哥近前,又想突然偷袭抢回避子汤,但还是被哥哥挡开了。 “哥哥问你这是什么?”柳晨晚瞪着她。 “就,就只是一个小瓶子呗。”黄果果用手比划一下,眼神始终不敢与哥哥对视。 “里面装的是什么?” “是水。” “水?”柳晨晚怒不可遏:“好,来人,去把秦仙主给本尊叫来!” 外面有人应声,黄果果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劲吐舌头。 没一会,秦小蝶就赶过来,她一进屋,就看到桌上的避子汤,便知道大事不好,于是赶紧双膝跪下。 柳晨晚喝道:“你拿这种东西给我家小元夕干什么?” 黄果果怕连累小蝶,忙解释说:“哥哥,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这个是用来……调理……月,月事的……”可是终究心虚,所以没有底气。 柳晨晚说:“哥哥没问你!”然后转向秦小蝶,怒道:“这是干什么用的,你自己心里没数?”说着把药瓶摔了个粉碎。 屋子里一下变得鸦雀无声,黄果果屏住呼吸连眼都不敢睁。 “的确有调理之效……”秦小蝶也是惧怕仙尊,赶紧轻声辩解起来。 “调理?调理也轮不上用这个!秦仙主,你是何等聪明,你难道就没起过疑心?” 秦小蝶低着头,也不敢说自己当时已经被甜言蜜语灌懵了,只得借口说:“是属下一时疏忽。” “疏忽?秦仙主,你是故意疏忽的吧!” “属下不敢!” “还说不敢?都骗到本尊头上了,还有什么不敢?” “属下不该欺瞒仙尊,是属下的错!请仙尊降罪!”秦小蝶见躲不过,便以退为进,恭恭敬敬地请求惩罚。 “是自缢还是饮鸩,你自己选吧。”柳晨晚掸掸衣袖,不紧不慢地说。 黄果果吓了一跳,忙蹲到哥哥面前,摇着哥哥的手说:“别别别,听我说,没有那么严重!真不是哥哥想的那样!不需要自缢,也不需要饮鸩,真的!哥哥不要怪小蝶姐姐,是我问她要的!是为了参加沐浴节!” 柳晨晚瞪了一眼黄果果,说:“她欺瞒哥哥,违反教规,哥哥当然要罚!这个责任,不在小元夕,而在她!” “都是我不好,都是因我而起的!哥哥别生气了!求你了!”黄果果使劲晃着哥哥的手。 柳晨晚看着果果,气渐渐消了,于是对秦小蝶说:“秦仙主,自然我家小元夕替你求情,那本尊就饶你不死。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自己动!本尊,要见血。” 秦小蝶应了一声,然后就开始往自己脸上狂扇耳光,她真的是个狠角色,没一会鼻子嘴角就往下淌血,连眼都不眨一下。 黄果果看了很不是滋味,看着看着竟瘫坐在地上抽泣起来,嘴里喃喃道:“别打了……别打了……” 柳晨晚心疼果果,便朝小蝶说道:“秦仙主,你吓坏我家小元夕了,还不赶快滚!” 这一晚,大家都过得很不容易,黄果果几乎一夜没睡,而红玉和碧莲更是难熬。她俩受了内伤,疼痛难忍。吕榕派人照料她们,并带去自己的丹药给她们治伤,女孩们很感激,而他却推说是仙尊的意思。两个女孩心有余悸,担心日后会被仙尊嫌恶,吕榕安慰她们,说仙尊不会计较。女孩们不信,他便解释说:“倘若不是顾念你二人,仙尊又怎会手下留情?”两人想想这才安了心。 而另一边的正房里,准备休息的柳晨晚站在床边,让丫鬟们帮他宽衣解带,这时秦小蝶乐呵呵地走进来,虽然敷了很厚的粉,但仍然掩盖不住脸上的淤伤。她一进来就赶紧上前帮忙,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边替仙尊取下佩饰。然而她刚碰到仙尊的衣袖,就被仙尊一把推开。 秦小蝶跪坐到地上,依依不舍地拉着柳晨晚的衣角,满脸柔情地说:“仙尊,您还在生我的气吗?” 柳晨晚冷漠地说:“本尊今天不想看到你,你到外面去睡!”说完扯出衣角。 秦小蝶不禁愕然,说:“小蝶服侍仙尊两年了,还不曾离开过……” 柳晨晚瞪了她,说:“出去!” 秦小蝶听了,心如刀绞,但又不敢违抗,只得行了礼,退了出去。 第二天吃过早饭没多久,柳晨晚便让吕榕端着一大盘糕点走进黄果果的房间。黄果果发着癔症,还没回过神来,看到哥哥,便呆呆地咕哝了一声:“嗯?” 柳晨晚说:“小元夕昨天睡得好吗?” 黄果果目光呆滞地看了一眼哥哥说:“各种悲催的剧情,神奇地凑在一起……我感觉自己都快死了……你说,我这个亚子,怎么能睡得好?” 柳晨晚说:“哥哥担心小元夕时,就会发脾气,一发脾气就想打人,但是哥哥又舍不得打小元夕,所以只能打小元夕身边的人。” “嗯?”黄果果只觉得头重脚轻,身体都开始晃悠。“哥哥说什么?我刚才没有在听……” “哥哥是说,以后不可以再让哥哥担心。” “哦……” “哥哥知道小元夕喜欢吃点心,所以让人做了一些。”柳晨晚笑着朝那个大盘子摆摆头。 黄果果看了一眼,迷迷糊糊地问:“这一座小山堆的是什么?” “点心。” “怎么这么多?哥哥是要改行开点心铺子?” 柳晨晚说:“那是给小元夕吃的。” “为什么堆成山?”黄果果咧着嘴指了指。 “因为昨天哥哥交待厨房说,只要小元夕一刻不回来,就要做两块,所以就做了这么一大盘。”说着冲黄果果摆摆头说:“吃吧。” 黄果果把嘴张得老大,立刻清醒了许多。“你你,你是让我都吃了?还是尝一块就行?” “当然是都吃了。” “可是人家刚把自己吃了十二分饱,现在实在吃不下啊!” “诶,哥哥同意昨天不罚小元夕,可没说今天不罚啊。”柳晨晚说着又冲堆成小山的点心看看。“吃啊,哥哥看着你吃,不吃完不许离开。” “啊?哥,求求你,就饶了我这回吧。”黄果果说着跪在柳晨晚面前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 “小元夕乖,吃吧。吃不下,就又有人替你受罚了。”柳晨晚摸着黄果果的脸微笑着说。 黄果果吞了口吐沫,说:“好吧,我吃……哥,要是我被噎死了,就不用再抢救我了。”说着站起身,走去拿了块点心放进嘴里,光嚼却咽不下去。 勉强吃了几块,黄果果实在吃不下,但柳晨晚还是不肯松口地要她继续。黄果果被噎得直喷点心渣子,满脸委屈地说:“不吃哥哥就要打人……这是道德绑架啊!天啊,我怎么这么惨啊?”说着扯过哥哥的衣袖使劲醒了一把鼻涕。 吕榕不禁担心地唤了一声:“仙尊。”而柳晨晚则轻轻摆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 司徒雅丹上线 天色尚早,皇宫内却传出皇帝口谕。 “宣,李尚书觐见。” 一位形色匆匆的老臣,被太监引进了皇帝的寝宫。寝宫内,青烟袅袅,云雾迷蒙。龙榻上,老皇帝正在和几位年轻的妃嫔寻欢作乐,时不时传来□□。老臣毕恭毕敬地站在纱帐外等候,直到老皇帝想起他。 皇帝说:“李尚书,你献给朕的丹药很管用,如今,朕已经离不开它了。” 老臣见龙颜大悦,不禁欣喜,躬身施礼后退了出来。他返回府邸,便立即叫来了自己的心腹下属。他说:“若河县,本官让你炼的大金丹,炼的怎样了?” 那若河县是个小个子官员,长得干瘦,右边脸上还有颗痦子。他满脸献媚地向李尚书说:“下官一直在命人加紧炼制,只是那大金丹里含有一味药材,甚是稀缺,实在难寻。” “诶,别说是一味药材,就是珍禽异兽,该寻的也得寻啊!毕竟咱们是替圣上办事,万万不可有任何差池啊!” “是,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去办。” 仙人谷的山道上,一个女人正朝仙居走去。那女人长得妖艳妩媚,身上穿一件浅紫色的衣裙,衣领开得很低,丰满的胸脯上纹着一朵紫色的牡丹。她进了仙居的庭院,仆人们都纷纷行礼,并称呼她一声:“司徒仙君。” 她满面桃花,径直朝仙尊的住所走去。 这时,秦小蝶上前施礼,也叫了声:“司徒仙君。” 司徒雅丹问:“仙尊可在里面?” “在,仙尊还没起呢。” 司徒雅丹听了,便拎着衣裙往里进,秦小蝶忙拦住她,说道:“司徒仙君,可是有事要向仙尊禀报?” “那是自然!” “仙尊昨天睡得晚了,到现在还没让人进去侍候,恐怕司徒仙君还得在外头多等些时候。”秦小蝶说。 “本君可是有要事!”司徒雅丹不屑地朝秦小蝶脸上瞧瞧。 “敢问仙君何事,能否告知属下?等仙尊醒了,属下好替司徒仙君前去通禀。” 司徒雅丹一脸不悦地说:“本君要说的事,当然要由本君亲自讲给仙尊听,还轮不到你插嘴!”说着扒开秦小蝶向里走去。 “司徒仙君,这可是仙尊的住处,未被召见,不得入内!”秦小蝶再次拦住她。 司徒雅丹听了,狠狠给了秦小蝶一记耳光,骂道:“秦小蝶,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本君手下的一条狗,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这时就听屋里有人咳嗽,然后说道:“谁在外面吵啊?” 秦小蝶忙回禀说:“是司徒仙君,她非要求见仙尊。” “哦,那让她进来吧。” 司徒雅丹朝秦小蝶脸上唾了一口,骂道:“贱人!”说完就走进房间,之后便听到她娇滴滴地叫了一声:“仙尊。” 屋里时不时传来司徒雅丹的娇笑声,秦小蝶守在门外,嫉恨不已,却敢怒不敢言,直到司徒雅丹离开,才长长呼了一口气。而后,她就听到仙尊唤人进去,她怕自己不招待见,便安排两个小丫鬟前去伺候。 黄果果从自己的屋子出来,准备到哥哥的房间吃早饭,但刚走到饭厅,就听到卧室里传来一阵呵斥。 “瞧你们把本尊的头发梳成什么样了?滚!去吧你们秦仙主找来!” 随后,房门打开,两个小丫鬟边抹眼泪边从里面跑出来。 黄果果摇摇头,走了进去,说道:“哎哟哟,哥哥怎么又发脾气?弄得人家都不敢进来了!” 柳晨晚笑着说:“是小元夕啊,那快过来吧。” 黄果果说:“又怎么啦?谁惹哥哥不高兴?” 柳晨晚说:“哥哥身边除了小元夕,其他全是废物,你看看,连个头发都梳不好!” 黄果果走去摸了摸哥哥散着的头发,劝着说:“好啦,别生气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嘛?”说着从桌上拿起梳子,轻轻替哥哥梳理起来。 “哥哥别生气,再生气脸上可要生皱纹了。” 柳晨晚笑着说:“哥哥只要看到小元夕就不生气了。” 这时,秦小蝶从外面进来,因为不知道仙尊是否还在生自己的气,便不敢靠得太近,只是立在门口说了声:“仙尊,您叫属下?” 柳晨晚摆摆手说:“不用了,你下去吧,这有小元夕陪着呢。” 秦小蝶偷偷察言观色,见仙尊满脸宠溺地看着黄果果,不禁有些嫉妒,但不敢表露,行了礼,匆匆退了出来。 黄果果当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她只一心一意地帮哥哥梳头。但梳着梳着,就又犯起了花痴。 自从遇到容华城后,她的心里就有了两位男主。吕榕和容华城,她都无法割舍,只不过心中的那杆天平,有时会偏向这边,而有时候又会偏向另一边。 这会,她心乱如麻,脑子里迸射出各种想法和念头。 “到底谁才是男一呢?”她在心里犯嘀咕。“难道这是个团宠剧?可就算是团宠,也最终只能花落一家啊。到底是团宠,还是三角恋?”黄果果挠挠头,不禁说出声来:“难道是——我喜欢吕榕哥哥,而白衣哥哥又喜欢我?” 她心不在焉,干脆把梳子放下,坐下来托着腮喃喃自语道:“这回,我可能真的遇上自己的真命天子了。” “谁又是真命天子了?”柳晨晚侧过脸看着黄果果问。 黄果果叹了一口起,说:“哥,你信不信一见钟情?” 柳晨晚说:“以前不信,现在却信了。” 黄果果来了兴趣,说:“哥哥,你知不知道,我这次下山,可能真的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 柳晨晚露出不悦,说:“小元夕怎么知道那便是你的真命天子?” 黄果果说:“直觉,女人的直觉!看第一眼,感觉就在恋爱;第二眼,就想以身相许;第三眼,就要干柴烈火,母凭子贵了!” 柳晨晚听了,不屑地说:“小元夕怎么整天把这些情啊欲的,挂在嘴上?无趣!” 黄果果说:“七情六欲人皆有之嘛!你妹妹我啊,又不是块木头,还不能有点喜怒哀乐,儿女情长啥的?” “说到你这次下山,哥哥觉得还没罚够!”柳晨晚边整理自己的衣袖边说。 “怎么没罚够啊?哥,你不要太过分了啊!我现在一见到点心就犯恶心!你还想怎么着?” “练字!”柳晨晚说着将梳子拿起来重重拍在桌子上。 “练字,练字,练字又不能当饭吃!” 柳晨晚说:“以后好好在家练字,哪也不许去!哥哥非要让你收收心不可!” “哎呀,哥哥,这人生苦短,就应该及时享乐!那什么修身养性的事还是到老了再说吧。年纪轻轻的,整天不是下棋就是写字,像什么亚子吗?小孩子就应该有小孩子的亚子!” 柳晨晚又轻轻拍了一下梳子,问:“还帮不帮哥哥梳了?” “梳,梳。” 老鹰抓小鸡 柳晨晚背着手走进黄果果的房间,见她正坐在窗前的梳妆台前发呆,便轻轻走过去,捂住她的眼睛,说道:“猜猜我是谁?” 黄果果捧住哥哥的双手说:“我猜,是个丑八怪!”然后扒开哥哥的手,朝身后得意地看着。 柳晨晚伸手胳肢她,说:“好啊,小元夕说谁是丑八怪?谁是丑八怪了?” 黄果果拼命躲闪,但还是被哥哥死死抓着痒痒肉不放,笑得缩成一团。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好痒啊!受不了啦!” “还敢不敢说哥哥丑了?”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黄果果假装跪下,向哥哥一抱拳。 柳晨晚笑着摇摇头,说:“好了,看你是初犯,就绕你这一回!”说着把黄果果扶起来,而后从衣袖里掏出一块美玉,托在手上递给果果。 “哇,是玉符?好漂亮!”黄果果兴奋地接过来。“是给我的?” “是啊,这可是哥哥亲手替小元夕刻的,上面的每一刀每一笔都凝聚着哥哥的心意呢。” “真好看,好像要比红玉她们的精致啊!” “那当然了,给我们家小元夕用的东西,当然都是最好的!小元夕的这块,和哥哥身上的这块,可是出自同一块玉料呢!” “那我以前的呢?”黄果果顺口问道。 “哦,”柳晨晚笑着说:“以前的,以前的被小元夕弄丢了。” “那这块我可得好好保存!”黄果果拿着玉符翻来覆去地看着,只见那玉符分为两面,一面是祥云的花饰,一面则是自己的名字。 “柳,元,夕。”黄果果用手点指着玉符上面的文字读道。“哈,这就是我在这的身份证喽?”她开心地说。“从今往后,我可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呢!” 柳晨晚蹲下身,将玉符系在黄果果的腰带上,又轻轻捋了捋穗子,满意地说:“真不错!喜欢吗?” “嗯嗯!”黄果果点点头。 “这还有呢。”柳晨晚说着站起来,又从腰带里摸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挂坠,掂到黄果果面前晃了晃。 “哇,是个小苹果啊?好可爱。”黄果果接过来拿在手里搓了搓。“好光滑!” “你猜哥哥是用什么刻的?”柳晨晚背着手低着头看着果果。 “玉?”黄果果摇摇头。“石头?这是石头啊?” 柳晨晚点头,说:“这就是小元夕送给哥哥的那块小石头啊。” “哇,哥,你不要太可爱吧!”黄果果开心地楼了一下哥哥,而后说:“哥,快给我戴上。”说着伸出手,让哥哥帮忙戴在自己的手腕上。等戴好了,她便拉着哥哥的手说:“走,哥,出来玩!” “小元夕想玩什么?” “玩老鹰捉小鸡啊!” 柳晨晚笑问:“老鹰抓小鸡?” “对啊对啊,可好玩了!我们小时候经常玩呢!”黄果果说着便将游戏的规则讲给哥哥听,又说:“这个游戏得人多了才好玩!” 柳晨晚说:“听着好幼稚。” 黄果果说:“诶,不要整天一副老成持重的亚子嘛!正所谓童心未泯,偶尔幼稚一下也没什么!” 柳晨晚笑着说:“好吧,不过哥哥要当老鹰。” “那哥哥可不许用武功!吕榕哥哥!”黄果果说着朝吕榕招招手。“吕榕哥哥当鸡妈妈。” 吕榕笑呵呵地躬身施礼,却不敢靠近。黄果果走过去,硬把他拉过来,然后搬着他的肩让他转过身,面朝着哥哥,又撑开他的手臂,说:“等会,吕榕哥哥就这样保护小鸡宝宝们!”说着又叫了几个女孩加入。 大家面面相觑,害怕失礼,不敢上前。柳晨晚便摆摆手说:“不必拘礼,本尊今天恕你们无罪。” 女孩们这才按照黄果果的话,排成一队,然后一个拉着一个的衣裙。 黄果果站到最前面,搂住吕榕的腰,说道:“鸡妈妈,咱们开始吧。” 柳晨晚见状突然改变了主意,非要和吕榕换换位置不可。 于是吕榕站到队伍前面,面对着仙尊,显得有些尴尬。 黄果果怕大家放不开,便又再次强调说:“先说好啊,今天,不管怎么闹,都不许生气!都不许发脾气!还有,谁都不许拘束!”她说着使劲朝哥哥背上戳了戳。 “听到没有?”她说完,喊了一声:“预备,开始!” “好。”柳晨晚侧过头答应着,而后便告诉大家,按照果果的话做。 “好,开始吧!”黄果果埋下头,又喊了一声。 但是,吕榕却愣在那,尴尬地问:“属下还不知道怎么玩哪。” 黄果果探出脑袋,说:“哎呀笨哪,你就抓我们就行了!只要抓住鸡妈妈身后的小鸡宝宝就算赢了!” 吕榕看看柳晨晚,等对方示意。 柳晨晚点点头说:“不必拘礼,放心玩就是了。” 吕榕说了声“是”,便开始了。 其实真一玩起来,大家也就放开了。柳晨晚张着双臂挡着面前的老鹰,身后的小鸡宝宝们则被甩来甩去。一群大人玩得不亦乐乎,每个人脸上都露着孩子般灿烂的笑。黄果果不断邀人加入,小鸡宝宝的队伍也越来越长,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玩得特别开心。 这时,柳晨晚冲吕榕使了个眼色,而自己则扣紧黄果果的手。吕榕会意地奔向那一侧,柳晨晚故意向相反的一侧转去,于是队尾的鸡宝宝被惯性甩到前面,被“老鹰”扑了个正着。 因为摆动的幅度太大,女孩们被纷纷带倒,有的掉了鞋子,有的则扯破了前面的衣裙。只有黄果果被哥哥抱着,转到了一旁。大家倒在一团,笑成一片。 黄果果指着大家大笑,柳晨晚轻轻亲了她的头顶,而吕榕则走去把女孩们拉起来。 黄果果边叫边跳着说:“被抓住的人当老鹰!”说着拉回哥哥,又叫吕榕排到自己的身后,说:“吕榕哥哥抱紧我哦!” 柳晨晚听了便又朝吕榕使了个眼色,吕榕赶紧往下一蹲,说道:“哎呀呀,不小心扭到脚了。”说着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廊下,退出了游戏。 “吕榕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吕榕朝大家笑着摆摆手。 黄果果也没多想,就又和大家玩起来。 大姨妈 上午玩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累,但吃过午饭以后,黄果果就感觉着浑身酸困,一点力气也没有。算着日子也快该来大姨妈了,便随意喝了点热水,就睡下了,结果这一睡就睡到下午四五点钟。后来,她被肚子疼醒,用手伸到裤子里摸摸,又掀开被子看看,这才知道自己真的来大姨妈了。 她在床上蜷缩着身子,实在疼痛难忍,便频频往厕所跑去,因为只有蹲着才感觉好些。 其实她睡觉的时候,柳晨晚来过几次,但见她一直没醒,也就没让人打搅她。这会,他又忍不住过来看看。 他走进黄果果的房间,见被子半掩着,还以为黄果果蜷在被子里,便轻轻掀开被子,结果看到床铺上有一滩血迹。 这时,红玉匆匆从外面跑进来,看到仙尊,赶紧双膝跪下行礼,又见床褥上有些血迹,不禁脸红起来。 柳晨晚问:“我们家小元夕呢?” “果果姑娘……”红玉说着朝左右看看,想了想说:“刚才还在屋子里的,这会儿大概是去坑厕了。” 柳晨晚说:“去看看她,怎么这么久?” 红玉答应着,这就往外走,结果正撞上黄果果。黄果果有气无力地晃着身子,差点摔倒,幸亏红玉拉住她。 “果果姑娘,你不要紧吧?” “嗯?”黄果果双眼迷离,晃晃悠悠地说:“我快死了……”说着扒开红玉,弯着腰,耷拉着手臂晃进来。 “小元夕,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身上不舒服了?”柳晨晚问。 “哦,哥,你来了……”黄果果推开哥哥,钻进被窝,拉上被子蜷了起来。“你自己先玩啊,我这会顾不上你……我失血过多……快不行了……”说着伸出手,在被子外面朝哥哥晃晃手指。 “不舒服为什么不跟哥哥说呢?”柳晨晚关心地坐在果果身边,轻轻把被子往下掖了掖。 “这怎么好意思说呢?好了,我这……没事儿……我躺会就好了……” 柳晨晚笑着摇摇头,把手伸进黄果果的被窝,按在她的肚子上,说:“光是躺着怎么会好呢?”说着动用内力,将一股暖流送入黄果果体内,问道:“好点了吗?” 黄果果把身体躺平,先开始还没觉得什么,而后就感到腹痛有所缓解,于是赶紧握住哥哥的手腕,生怕他松开。 “哥哥,我是个病人。”黄果果看着柳晨晚撒着娇说:“别走,我需要照顾……” 柳晨晚笑着抽回手,说:“哥哥不走。”而后转向红玉说:“去让厨房炒些盐来,炒好了装到袋子里。再到库房里抓些香附、乌药、五灵脂、延胡索和红花……拿去一起熬煮,煮好了端过来。” 红玉笑着点头,说:“是。” 黄果果说:“哥哥再帮我按一会,哥哥按得可舒服了。” “好。”柳晨晚说着又把手按回到黄果果的肚子上。 “哥哥,你怎么知道女生来那个时,怕冷?” “哥哥都多大的人了,什么没见过?”柳晨晚靠着黄果果坐着,一手支撑着床,一手帮果果揉肚子。 “这跟年纪没关系吧?”黄果果问。“要是钢铁直男,恐怕再过二十年也不一定了解吧?” 柳晨晚笑着看着黄果果,没有说话。 “哥哥你真好,要是我将来也能找一个像哥哥一样的暖男就好了。” “那就让哥哥陪小元夕一辈子好了。” 黄果果没有回答,转而问:“哥哥以前是不是经常这样照顾小蝶姐姐啊?” 柳晨晚说:“哥哥只会对小元夕这样。”可能是斜着坐有些累了,他直起身,说:“等会好一点了,就让她们给你的床褥换换,还有衣服,都弄到身上了。” 黄果果无奈地说:“哎呀,没有姨妈巾就是麻烦,卫生纸老是透。” 正巧红玉拿着盐袋走进来,柳晨晚便问她说:“咱们仙人谷有姨妈巾吗?” 红玉脸上泛红,低着头说:“没听说过。” 黄果果被逗笑了,说:“哥哥你是猪吗?你们这怎么会有?” 柳晨晚说:“看来真是好点了,都开始说俏皮话了!好了,”他说着站起身,说:“自然没事了,就好好休息一下吧。不要吃凉的,晚上再让她们给你添床被子。” “哦,哥哥你要去哪啊?” “哥哥随处去转转,晚点再来看你。”柳晨晚说完转回身,对红玉说:“等会找些鹅卵石,放到火上烘热了,拿来焐褥子。” “是。” 柳晨晚又看看黄果果,说:“以后不管是哪疼,都要告诉哥哥,听到了?” 黄果果使劲点点头。 柳晨晚突然想起一些事情,临时要下趟山,担心红玉那边可能还要从库房取些东西,便让吕榕留下。吕榕闲不住,就在仙居里到处转,随时向仆人作些交待或安排。他站在门廊外,远远地看到秦小蝶端着药碗从厨房里出来。只见,秦小蝶来到没人的地方,悄悄用内功将那汤药加了些寒气,而后满脸得意地朝黄果果的小院走去。 “秦仙主。”吕榕挡住去路,拦下她。 秦小蝶吓了一跳,赶紧叫了声:“仙督。” 吕榕说:“秦仙主,这损人不利己的事以后还是少做为妙。” 秦小蝶故作镇定地狡辩道:“仙督此话怎讲?属下不过是帮忙去端了些汤药,怎么就成了损人不利己了?” 吕榕笑笑说:“本督只是善意地提醒一下,毕竟咱们都是侍奉仙尊的,唯有做好本份之事,才能常伴君侧。不过,说是说,能不能听得进去,还在秦仙主。”说着伸出手,问小蝶要托盘。 秦小蝶本不想给,但吕榕又说:“如此小事,就不劳烦秦仙主了,还是本督亲自送去吧。” 秦小蝶没办法,这才交了托盘,行了礼走开了。 吕榕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又轻轻摇摇头。 吕榕一手拖着托盘,一手轻轻对药碗施加内力,汤药的寒气便立刻化解了。他走到黄果果所住的房门外,让人把红玉叫了出来。 吕榕说:“以后这种粗浅之活,不许再劳烦秦仙主去做。” 红玉赶紧双膝跪下,向上叩头道:“仙督,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刚才实在是走不开,正巧秦仙主在附近,奴婢便……” 吕榕并没有动怒,而是说道:“起来吧。” 红玉赶紧谢过仙督,然后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吕榕将手中的托盘递给红玉交待着说:“以后果果姑娘的生活起居,全由你打理。饮食之事更是要亲自去办!不可假以他人!” “是。” “做事务必要小心谨慎,不可以出现任何纰漏!” “是。”红玉端着托盘走进房间,吕榕站在门外直到看着她将托盘放到桌上才慢慢离去。 买红糖 柳晨晚见果果腹痛,很是担心,虽然让人给她煎药,但还是觉得不够。他想起以前有家铺子卖桂花生姜红糖的,便连夜下山,前往若河县。那若河县是南开府比较靠北的县,与西麓的环翠山隔着挺远。他一路紧赶慢赶,径直朝目的地而去,到达县城时,已是大半夜了。 街道上很安静,偶尔有一两只流浪的猫狗从小巷子里窜出。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现在已经过了三更天了。柳晨晚来到那家铺子前,铺子早就熄了灯,上了门板,他本想去敲门,又觉得麻烦,干脆自己用内力将门闩从里打开。他径直走进去,找到装着桂花生姜红糖的罐子,拎起来就走,临走前还不忘扔下一些钱。 在县城的另一边,有条叫兔耳巷的街道,街道的尽头有座绿瓦红墙的小楼,楼外灯烛辉煌,门前挂着牌匾,楼内有个天井,天井的二楼有一排客房,每间房外都挂着牌子。此刻房门内或鼾声四起,或娇声淫息,这便是一家风月作坊。 只听其中的一间屋子里,有人在说着枕边话。 一个女人说:“你最近怎么没常来啊?” 男人说:“我来不来,你也不会寂寞啊。” “讨厌。”女人大概轻轻拍了男人一下,接着说:“你怎知人家不寂寞?” 男人说:“我听说你可是勾搭上一个金主,好像还是仙真教的一个什么头目?” “嗐!不过是个老头儿!” 男的说:“老头也行啊,只要出手阔绰,不一样讨你欢心?” 女人说:“虽然出手阔绰,只是……唉!他不行,还动不动想玩花活儿的……”说着娇笑起来。 俩人正说着,突然有人破窗而入,只听那人怒道:“贱人!” 床上的两人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来人用双锏砸得稀烂,连哼都没哼一声。那人似疯了一般,拼命地砸着,尽管床上的人早就没了声响,但他还是停不下来。直到楼下的老鸨子听到动静,差人上来查看,他才跳出窗外消失在夜幕中。 随后,就听到老鸨子尖声大叫:“不好了,杀人了!快来人哪!杀人了!” 早上起来,黄果果闲着没事,便拉着红玉和碧莲一起制作姨妈巾。这还是黄果果昨晚突然想到的主意,于是白天便付诸实践。她让女孩们拿了些干净的白绢手帕,对折着缝起,再往里面塞上棉花,然后封上口。红玉和碧莲女红很好,做得很快,黄果果也跟着缝了一两个。 碧莲说:“果果姑娘,这个好用吗?” 黄果果说:“当然好用了!比你们那什么纸啊,布啊的强多了!我跟你们说,我们那可都是用这个的!这个,就叫姨妈巾!” 红玉笑说:“姑娘一口一个‘我们那’,可到底是哪啊?姑娘明明就是我们仙人谷的人嘛!” 黄果果说:“对对对,我不是失忆了吗,嘴里经常胡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别在意,别在意就好了。”说着把自己缝好的简易姨妈巾和其他的摞在一起。“嗯,这么多差不多够用了。”她说着拍拍手上的棉絮。“以后多做一点,让咱们屋里的女孩都可以用!” 红玉笑着用一块干净的大手巾将做好的姨妈巾包裹起来,而后放到靠墙的衣柜里。 与此同时,位于仙人谷正东的仙寨里,一位四十多岁的老夫人也在做着针线活,她长得慈眉善目,略微有些发福了,但看起来却更加和蔼。这时,走进来一个行色匆匆的身影,那人四五十岁,身材高大,头发微白,脸上棱角分明。夫人抬头一看,竟是自己的丈夫,于是忙迎上去,一面让丫鬟接过丈夫的兵器,小心收好,一面问丈夫。 “夫君这一夜去哪了?” 那人说:“出去办了点事。” 这时,小丫鬟朝夫人使了个眼色,夫人便会意地走过去看,原来在丈夫的那对铁锏上竟沾有血迹。 夫人忙让小丫鬟收好,而后转向丈夫,轻声问:“可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没有。” 夫人没有说话,而是走去替丈夫宽衣解带,发现丈夫的身上同样有血迹,不免有些担心,问道:“夫君受伤了吗?” 那人看了一眼,说:“夫人放心吧,不是为夫的。” 夫人点点头,也没有多问,只是乐呵呵替丈夫倒了些水。 男人端起茶杯,叹了口气说:“为夫真的老了吗?” 夫人笑,说:“岁月无情,上了年纪,哪能不老?但夫君在我眼里,永远还是当年的那个夫君。” 柳晨晚拿着买回来的桂花生姜红糖,顺着山路往仙居走去。路上却看到唐景隆正抓着司徒雅丹的肩膀使劲摇晃,知道是在发生争执便上前制止。 柳晨晚说:“唐仙主,不得无礼!” 唐景隆和司徒雅丹听到声音赶紧躬身施礼,叫了声:“仙尊。” 柳晨晚背着手,瞪了一眼唐景隆,说:“唐景隆,你干吗呢?怎么对自己的上峰如此无礼?” 唐景隆赶紧跪下,说:“属下一时冲动,还请仙尊饶恕!” 柳晨晚说:“下去领四十板子。等会打完了,先别急着走,本尊有话要问你。”说完摆了摆手。 唐景隆躬身施礼,转身离开了。 柳晨晚走向司徒雅丹,好生劝慰着说:“司徒仙君,本尊已替你教训过他了,还望司徒仙君看在本尊的薄面上,不要与他计较,更不要为难他。” 司徒雅丹娇滴滴地说:“是,属下明白。” 柳晨晚和司徒雅丹说了会闲话,这才回到仙居。走进院子,就见唐景隆闷闷不乐地坐在院中的一张石桌前,他一手托着腮,一手按着自己的屁股。 介绍唐景隆 柳晨晚笑着问唐景隆:“唐景隆,打得疼吗?” 唐景隆听了赶紧起身施礼叫了声:“仙尊。”而后回答道:“不疼。” 柳晨晚说:“不疼?那看来还是打少了,要不再去领四十板子?” 唐景隆满脸委屈地说:“仙尊,您就饶了属下吧,人身都是肉长的,哪有不疼的道理?属下不过是不敢直说罢了。”说着撅着嘴坐了下来。 柳晨晚笑着走过去,说:“知道疼就好,知道疼就知道怕,下回就不敢这样鲁莽了。” 唐景隆坐在桌前轻轻抱了一下拳,说:“是,仙尊教训的是,属下日后会注意言行的。” 柳晨晚说:“虽然本教奉行物竞天择,胜者为王,但倘若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不要随意顶撞上峰,不然就算本尊有心想袒护你,也未必能护你周全。” 唐景隆再次施礼道:“是,属下记下了。” 柳晨晚先是点点头,而后就看着唐景隆,问:“你最近都在忙什么?本尊怎么很少见你?” 唐景隆回禀说:“也没什么大事,无非是替司徒仙君处理一些私事。” 柳晨晚饶有兴趣地说:“哦?说来听听?” 唐景隆说:“前段时间,司徒仙君命属下下山,去找他失散多年的兄弟,属下这才外出了数月。” 柳晨晚问:“找到了么?” 唐景隆说:“大海捞针,岂是那么容易找的。” 柳晨晚说:“你家上峰倒也有趣,她那弟弟应该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走失了吧?这么多年,怎么会又突然想去找他?” 唐景隆说:“司徒仙君让属下去办,属下就去办,哪敢问那么多?” 柳晨晚说:“那倒是,执行上峰的命令,倒是无可厚非。” 这时,黄果果从屋子里探出身来,一看到唐景隆不禁心里犯嘀咕,她想:“那不是那天和秦小蝶在一起的卡姿兰大眼睛吗?他来这儿干什么?” 出于好奇,想往跟前凑凑,又怕被认出来,于是就举着个团扇挡着脸,溜着墙边慢慢地穿过院子,而后又贴着墙边,从另一面绕回来。 这期间,柳晨晚和唐景隆都注视着她。 唐景隆轻声问:“仙尊,她到底是谁啊?” 柳晨晚把手压在嘴上比了比,说:“回头再跟你说。”而后就转向黄果果,笑着冲她摆摆手,让她不要捣乱。黄果果这才朝哥哥敬敬礼,然后又溜着墙边回了屋。 “景隆啊。”柳晨晚意味深长地说:“你现在似乎和本尊生疏了,以前,你还会叫本尊一声师父,可是现在本尊却很少听到了。” 唐景隆说:“仙尊不是不希望属下这么称呼您么?” 柳晨晚说:“本尊只是说,有人的时候不许叫,但没人的时候便可以叫。” 唐景隆低着头,说:“属下又摸不透仙尊的脾气,不知道哪些话该讲,哪些话不该讲,更不知道哪些时候能讲,哪些时候不能讲,属下怕哪一句话说得不好了,惹仙尊不高兴,所以干脆不多言了。” 柳晨晚说:“你是不是还记恨本尊当年没让你当仙君?” 唐景隆说:“属下不敢。” “不让你当,是因为你当年还不够格,本尊是想让你再历练历练。你若是为此事怨恨本尊,那可就真是辜负了本尊对你的一片期盼。” “属下哪敢。” 柳晨晚看看他,而后说:“另外,凡事都不能做得太过。你的性格,是太易冲动了。有些东西,出于好奇,玩儿一两回也就算了,千万不要太执着,以免陷得太深。这江湖上的寻常恩怨,即便是打打杀杀,旁人也不会说你什么,但不要惹了众怒,成为众矢之的,那就不好收场了。” 唐景隆说:“是,属下记下了。” “好,本尊该说的也都说了,我也不留你了,赶快回去复命吧。” 唐景隆起身,说了声“是”,而后就离开了。 柳晨晚看着唐景隆的背景,直到他走远,才轻轻叹了口气说:“希望你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 黄果果见唐景隆走了,便从屋子里跑出来,拉着哥哥问:“那人是谁呀?” 柳晨晚低头看着黄果果问:“怎么,小元夕以前见过他?” 黄果果忙摇摇头,说:“没有,当然是第一次见,我这不是好奇嘛。” “哦。”柳晨晚点头说:“他叫唐景隆,是咱们仙真教的一个仙主。” 黄果果说:“哥哥,我看你跟他好像挺熟啊。你跟他说话的时候,和别人不大一样,好像没那么凶,而且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你好像也很放松。而他,比别人都随便。” 柳晨晚说:“那是因为哥哥以前救过他,又教了他几年功夫,所以对他不同于旁人。” “哦,这么说来,哥哥既是他的恩公,又是他的师父了?”黄果果说着搀着哥哥走进房间。两人来到桌前坐下,柳晨晚轻轻给自己和果果都倒了杯清茶。 “是啊。”柳晨晚不紧不慢地说。 “怪不到这么嚣张,原来是哥哥的徒弟,仗着有哥哥替他撑腰。”黄果果说着不禁撇撇嘴。 柳晨晚见黄果果对唐景隆这么感兴趣,便接着说:“他,比哥哥小七岁,却和哥哥同月同日生,所以哥哥不仅把他当徒弟,还把他当弟弟。” 黄果果问:“那哥哥是哪天生的?” 柳晨晚说:“哥哥是八月初三生的。” 黄果果说:“那我呢?我是哪天生的?” 柳晨晚用手点点黄果果的鼻尖,说:“小元夕自然是叫小元夕,当然是正月十五生的了。” 黄果果托着腮,点点头,说:“哥哥,你了解那个唐景隆吗?” 柳晨晚笑说:“他这个人,生性好强,做事鲁莽,小元夕可不要去招惹她,否则会被他欺负。” 黄果果说:“谁敢惹他?我躲还躲不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