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1 书名: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 作者:古玉闻香 【文案】 这篇文章正在重新写,剧情感情线完全翻新。原文有31万字,但是重写之后应该只有18万字。标题是“2016年重修”的才是新写的文章,请大家不要急着全文购买,只买标题是“2016年重修”的章节,否则会多花钱。 男频写手江晔穿进自己写的升级流种马文的大纲,现名蓝止。每一件发生的事情,都会被网页系统写成文章,自动发文。 文章开始之前他收到一个信息:此文犯了N个禁忌,你自己想办法。否则,任何一个章节被锁,你就不用回去了。 蓝止:啥? 既来之,则安之。作为一个风华绝代,众人仰慕,好看到不行的师兄,他从今天开始的主要任务,就是捣乱恭谨顺和的师弟和众女子的“——哔哔——”。 剧情慢慢发展下去,蓝止却发现,身边这个看起来听话的小子越来越不像话…… 还有,文章评论区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在一起,在一起”又是怎么回事?!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编辑评价:小透明作者穿书到自己写的种马文大纲中,却被系统告知:男主周围发生的事情正在被网页系统写成文章,每日发文,而且文章中不得出现任何和谐内容,否则危及生命。为了活命,他只好开始了打乱男主和众妹子好事的日子。当然,毫无例外的,他被男主看上了。还有,为什么评论区里一大堆宅男对自己和男主的进展这么关心? 一篇文掰弯一座城。多角色扮演的宅男评论区构想清奇,是本文的最大看 点。设定新鲜,是一篇另类穿书文。文中有各种神转折,让读者的心情起起伏伏,不少配角互动也很萌,文中出现的小浣熊形象,呆萌可爱,深得人心。两位男主在 交往中变成熟,逐渐做到相知相守,是属于比较接近现实生活的恋爱。 ================== 第1章 入山 残星破晓,晨雾烟绕,静谧小院里的花花草草散出清香,透过小格子似的窗棂钻进蓝止的鼻子里。 “新弟子已经上山,都在大殿里候着,师兄快点去吧。” 门外恭谨的声音有点稚嫩,也有些战战兢兢,是之前专为蓝止打杂跑腿的阿生。 蓝止扶着额头从床上爬起来,从头到脚都有点不得劲儿:“不是说别随便进我院子了吗?你管好自己的修炼就行,用不着服侍我。” “我知道。” 门外的男孩一溜烟地跑了。 蓝止一翻身跳下床来,捡起橱上挂好的衣服。 来这里好几个月了,还是有些适应不了,特别是这种出入都有人跟在屁股后面当小弟的情况。这倒不是因为他不喜欢有小弟,而是这阿生非常怕他,每次见他都像是见了鬼似的结结巴巴,像是被他杀过全家似的,让人觉得有些沮丧,一点也提不起精神。 蓝止按部就班地把一层一层的布料套在身上。 衣服全都是蓝色,深浅不一,互相搭配着落在身上,衬托出镜子里一张美得失真的脸。这身体出身名门,性情高傲冷漠,不可一世,据说为了配上他的姓,蓝止从来不穿其它颜色的衣服。 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感慨,同为穿穿,别人大都穿到傻子疯子身上,他的原主偏偏是个万里挑一的强迫症,穿衣时连一根衣带都非常讲究,当真如履薄冰。 这如果放在别人身上,只怕已经挂了,好在他身份特殊,如今勉强应付得来。 这一切,都要从几个月前说起。 蓝止,原名江晔,在穿越之前是一个男频网页的小真空写手。 江晔从高中时期就喜欢写文,虽然明知道这一行吃饭不容易,却还是想闯出一片天地。可惜文笔欠磨练,人生阅历又不丰富,痛苦无奈之时受了前辈们的点化,终于决定放弃原则,随波逐流。他根据大众的喜好和口味,设计出一个热题材的大纲,升级流种马文《道魔至圣》。 可是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他把大纲发给编辑审查的那晚,不知为什么睡了个天昏地暗。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大厅,厅里古朴典雅,几十个人全都穿着黄色或者灰色的道袍,垂头而坐。他错愕了三秒,只听正座上一个仙风道骨、已入不惑之年的男人淡然问道:“明苏,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办,可有问题?” 这哪儿?这些人都是谁? 江晔当时心跳到了嗓子眼,心道这是到了那家古装剧的剧场?他却一丝情绪也不敢露出来,迅速答道:“遵命。”座上男人“嗯”了一声,江晔低下头,嘴巴已经有点惊讶地合不上了。 之后整天发生的事情,江晔都像在做梦一般,直到夜深人静回到自己房间之后,一声“老天”才从他嘴里溢了出来。 这世界竟然是他自己写的大纲。而他真正的写作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这么被惨绝人寰地扔进来了。 身上这个壳子是文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名叫蓝止,字明苏,是北行派掌门迟肃的大弟子。可惜人无完人,蓝止虽然惊才绝艳,却清高傲物、气量狭小,对男主各种嫉妒陷害打压欺凌,自作自受,最后落了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换言之,这就是个送命的差事。 既来之,则安之,如今哭天喊地也回不去,只能见机行事。 那晚蓝止像是揣了个小兔子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忐忑不安。突然间,一样东西从他床边滑落,“叮”的一声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之声。他皱眉起身,探头而望,只见地上一个类似屏幕的东西发出温和的光线。 他把地上的东西捡起一看,却原来是个巴掌大小的玉牌,温润光滑,质地手感上佳,厚薄和自己以前的手机差不多,正显示他所在的男频网页的所有动态。他用手拨了一下,怪异地发现这玉牌除了自己所在的男频网站,其他的都进不去。 蓝止把玩着手中的玉牌,突然注意到了两个短信在忽闪。 【亲爱的作者,您的作品《道魔至圣》即将于三个月后的10点10分10秒发文,请您利用这段时间好好适应一下生活。组织上看好你,一定要加油完成任务,保持日更哦。】 蓝止皱眉望着屏幕,他人都已经进来了,从此不用写文了,这些短信关他什么事?他把玉牌随手一放,闲来无事才看看文章。 数不清的门规、风俗让人应接不暇,门派内事务繁忙,弟子长老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一不小心便会露出破绽。蓝止不敢轻视,小心翼翼,不露出任何破绽。之前写的大纲多少有些帮助,原主本身又性格孤僻不爱与人接触,蓝止小心应对,不懂的规矩默记下来,暗中体会人情关系,逐渐进入了角色,总算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只是他完全不懂得如何修炼,要趁人不注意时从头学起。 时间在如履薄冰中度过,这天深夜,夜半的乌鸦在窗外鸣叫,凄惨惊悚,搅得蓝止半躺在床上刷着玉牌,心不在焉。前些日子虽然心惊胆战,却总算安然无恙,现在男主就快要出现了,不知道将来的日子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顺心? 突然间,玉牌上有两个站内短信闪了起来。 【亲爱的作者,系统已经按照已经发生了的事件、并配合您的大纲撰写了第一章,于今日10时10分10秒发文。】 发文了,这怎么可能? 蓝止一骨碌翻身坐起来,抓心挠肺地刷一下作者后台,第一章果然出现了。 这文的文笔比自己好不知道多少,字字珠玑,细腻优雅,完全按照他的大纲行文。第一章所叙述的内容,就是北行派要招收新徒,男主简锵作为一个流落的孤儿,偶然得到一个死去预备弟子的信物,打算假冒身份,来北行派试试运气。 难道自己穿进来就是为了写文么?用自己的生命写? 他又打开另外两个站内短信。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2 【从今日开始,网站禁止一切不健康的文章内容。请各位作者检查自己即将要发出的文章,确保不会触犯下列禁忌。】 蓝止连忙拉着各项禁忌往下看,还没有细细读完,两个新短信突然跳了出来。 【警告!警告!系统检测到您的大纲后期有若干违规内容。请立刻阻止此类事情发生。】 【所有章节都会受到审核,再说一次,所有章节都会受到审核。任何一个不合规定的章节被锁,您的生命将会受到威胁。请配合组织上的需要,爱护生命,赶快行动起来!】 蓝止的目光定格在最后一个信息上,彻底风化。 写文也就算了,章节被锁,生命就会收到威胁。这是什么鬼! 第2章 男主 男主的性情并不差,只要不把他得罪到彻底,将他安安稳稳地送离北行派,蓝止一生便能平安无事。 但是现在的情况有了点变化。 为了文章的可阅性,蓝止给简锵安排了后宫数十,妃嫔过百,另外再加上各种各样的一夜风流,发生过关系的,大约有一百八十人。人物情节环环相扣,因此这不是单纯的限制男主上床的问题,一旦插手,只怕文章里所有的内容都会随之改变。 只不过他暂时管不了这么多,今天就是男主上山的大日子。 出门之前,蓝止扫了一眼评论。 【简锵终于到北行派了。我感觉他路上遇到的那个绝美的女子一定还会再出现,恐怕有重头戏。】 剧情猜得不错,可惜却永远不会出现了。 北行山脉群峰连绵,主峰名为金顶,高千丈,半山腰上设有大殿一座。其余各峰或为住宿,或为修炼,或为铸剑炼丹,用途各个不一。蓝止的院子,便座落在与金顶相邻的寒枝峰之上。 正心事重重地在长廊上走着,尽头突然出现一抹跳脱鲜艳的红色人影,蓝止像是蔫了似的微垂下头,步子也有些不自在。这女子不是别人,三个月后正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迟水歆。 少女长得美丽娇小,一看到蓝止便笑着快步走了上来:“蓝师兄要去大殿?” 蓝止在她面前向来明哲保身地不多话:“嗯。” 迟水歆笑着说:“我同师兄一起去。” 蓝止像是喉咙坏了似的,只能发出单音节的字:“嗯。” 这迟水歆是掌门迟肃的独女,一次醉酒之后向简锵哭诉,蓝止结亲只不过看中了她的身份,并没有牵扯不断的感情可言。于是借着醉酒,她主动投怀送抱,之后再将北行派当成嫁妆拱手送上。 想到将来是被戴了绿帽子的命运,任凭胆子再大,蓝止也会三思而后行。 步入修炼场,几百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孩子整整齐齐地站着,一点动静也没有,有些额头上油光水滑,却也不敢擦汗,看来只怕已经站了好一会儿。 蓝止在首座上坐了下来,向坐在旁边的三位弟子点头示意。 北行派的产业遍布北部大陆,弟子虽然不多,却都是资质奇佳的道修。各地每年举荐人才,若是资质奇高,便会被留下来继续修炼;若是修炼几年没有成效,便会被送回去,但也是衣锦还乡,飞黄腾达。 入门弟子虽然拜掌门和长老为师,修炼时却是跟着四位修为高深的师兄,这四人地位在同辈中最高,称为引领弟子。 引领弟子暗中竞争激烈,每人各自引导三十个入门弟子修炼。这一百二十人,便是北行派的基层弟子,地位最低,生存最残酷,每年都要进行大排比,最差的二十名被送走,再换新人进来。 资质决定一切,挑选新血逐渐演变成四大弟子的争夺战,资质好的新弟子就像香饽饽一样被人抢来抢去,让其他选不上的眼馋不已。 道修分为九个阶品,人,地,天,星,月,日,圣,仙,神。掌门人迟肃高龄接近两百岁,日阶上品。蓝止二十出头,却已是星阶中品,天资之高,令人唏嘘艳羡。因此他的名声早已经遍布北部大陆,新弟子趋之若鹜。 他漫不经心地环视一周,目光落在第三排左边第一个少年身上。少年仍在成长,身材比同龄人略高,肤色淡蜜,正在低着头,看不太清楚相貌。蓝止心中微动,像是有所感应似的,觉得应该就是他了。自己笔下的人物出现在眼前时,果然有些不一样的悸动,让人有种从心底产生的熟悉感。 简锵年十七,高于合法X行为年龄。也就是说,在这个年纪做不道德的事,不会以刑事罪论处,这应该算是蓝止的基本底线。 “开始吧。” 下手十个黄衣弟子各自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晶石,候选弟子们轮流将手放在晶石上面,测验资质。受灵力影响,晶石发出或强或弱的光,被黄衣弟子记录下来。 蓝止不经意地望着场下,轮到简锵时,那晶石立刻发出了一股柔和的淡红色光线,引起周围的一阵骚动。这么淡的红色说明简锵的灵气纯度在70%到75%左右,已属上乘,就连四大弟子之末也只不过比他高一点。 男主的资质竟然比引领弟子还差么?当然不是。 简锵身上有个隐藏修为的小法器,散出来的灵气纯度下降30%,让他在北行派的修行一日千里,却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 蓝止去年只失去了两个弟子,也就是说,今年他只也只需要两个。 这两人中,必定有一个是简锵。 第3章 复试 在蓝止的人设里,所有重要人物的灵力纯度都已经被他以百分比制作好。比如说,蓝止的灵气纯度是92%,迟肃是83%,白风扬是81%,迟水歆是64%。男主金手指粗大,自然是100%。 然而这个世界里没有很准确的测量仪器。晶石所测出的灵气纯度只是个大概,相对主观,不能作为可靠的依据。所以第一轮的检测之后,还有下一轮的复试。 灵气的纯度表现在修炼者对灵气的控制能力。纯净的灵气容易控制,混浊的难以驾驭。有些修炼者经过长年刻苦的练习,对灵气的掌握出神入化,也可以弥补灵气不纯的先天劣势。所以说,在道修这一列,先天优势虽然重要,勤能补拙也是有可能的。 这个复试,就是针对修炼者对灵气的掌握能力而进行的测试。 迟水歆本人便是蓝止旗下的三十名弟子之一,此刻她站在蓝止身旁,笑着悄声道:“蓝师兄选中了哪两个人?” 蓝止高深莫测道:“言之过早。” 第一场检测清走了几百余人,剩下的不过只有五十二名新弟子,一字排开,每人手里拿了一大块晶块,表面已经被磨平。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在一个时辰内,用灵力将道修的基本课程《气诀》刻在上面。《气诀》一共有一百二十一个字,要是都能刻在上面,且字迹清晰可见,则说明此人的灵气控制能力属于上乘。 刻字既能考验技巧,也能考验品性,有人气定神闲,心境恬淡,有人着急慌乱,难以控制情绪。终于,一声清脆的晶体敲击声,黄衣弟子上前统计结果。 五十二名弟子出了大殿。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3 蓝止手上有每个新弟子的验试成绩和身份姓名等资料,要哪个,便把那人的名字圈出来。若是名字不重复,那新弟子便归入他旗下。这名单里除了通过人情安排好的,其他的都不事先得知名字,只看资料自行决定。 蓝止今年只需两个,大家都十分有默契地避过成绩最好的两个人,谁也不想同蓝止正面对上。只有白风扬,不怕死地也把资质最好的两个弟子圈了。 白风扬是星阶道修白天复的次子,与蓝止就像是上辈子结了怨似的,从刚见面就互相看不顺眼,明争暗斗,由来已久。 而蓝止这时候其实是有点慌的。 简锵是冒充另外一个弟子的身份来的,也就是说,他现在用的也是那个人的名字。但是有个问题,蓝止还没在大纲里注明那弟子的名字。换言之,他不知道这名单里面谁是简锵。 现在每个弟子都在把自己要的人圈出来。要是他这一轮没有圈到简锵,简锵就要归别人了。 蓝止不动声色,迅速评估一下名单上的成绩。简锵现在的灵气纯度应该是上乘,灵气纯度上乘的一共有六个,而按照简锵现在的能力,对灵气控制力应该还不好,所以他应该完成了八十字到一百字左右。 这样的人选有四个。 坐在他身边的白风扬道:“蓝师兄?” 蓝止指着名单上的四个名字,轻声向一个黄衣弟子吩咐:“叫这四个人来。” 众人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面面相觑。 北行派的老祖宗天生相貌丑陋得见不得人,少年时代曾因丑,被其他门派拒绝过数次。创立北行派之后,他立下门规,不想要弟子们以貌取人,入山门选弟子时向来没有以外型选徒的惯例。 蓝止把这四个弟子当面叫过来,不知道有什么意图? 不多时四个人被带上来了,简锵就在其中,脸上仍然带着乖巧的笑容。 白风扬笑着说:“蓝师兄,你要哪个?” 蓝止微微一笑:“我看看。” 白风扬不是城府太深的人,只要蓝止想要的东西,他就都想要抢,绝不手软。 蓝止缓缓从座位上升起来,在四人身后落下,沉吟片刻,指着简锵道:“这个弟子我要了,你们没意见吧?” 第4章 商城 白风扬见蓝止亲自点一个人出列,心中不免生疑,笑着说:“也要听听他自己的意见。这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我也心中喜欢。” 蓝止看着简锵:“你的意下如何?” 不是他妄自尊大,他修为深厚,资源丰富,简锵若追随了他,比在白风扬麾下要好得多。更何况,文中男主本来就是想追随他的,只不过因为蓝止看不上,这才无缘错过。如今他亲自下台点将,简锵应该兴奋至极。 简锵的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自然听说过蓝止的大名,心中向往,但是一时间机会来得太快,他反倒不敢随便应下。过了半天,他鬼使神差地说:“蒙蓝修士垂爱,我感激不尽。但我愿意投身于白修士旗下。” 蓝止顿时有些下不了台。 这是怎么回事?心里明明想追随他,给他机会却又不给面子,难不成是故意想作对,让他脸面难堪? 人家既然不想追随,他也不能强求,咬了咬牙,面无表情地回到座位之上。既然不给他面子,那就不要怪他来硬的了。 深夜半坐在床上,蓝止皱眉取出玉牌。今天的章节引来五个评论,其中之一有人讨论,堆成了五楼。 【楼主:把那个自以为是的蓝止打脸了,我担心他报复。】 【1楼:打得没理由啊。蓝止的身份那么高,亲自来点他,对于简锵来说是天大的机遇才对。】 【2楼:没人想问为什么蓝止要亲点简锵?我没看懂。】 【3楼:没看懂+1】 【4楼:蓝止是居心叵测吧。】 蓝止眉头一蹙,觉得这最后一个评论倒有点道理。他对简锵青眼有加,简锵防人心重,说不定认为自己不安好心。 蓝止又翻看其他的评论,一个是广告,一个弃文一个撒花,最后一个很酷地说了一句话。 【三天之内没肉,江湖再见。】 蓝止脸色难看,不禁觉得有些焦虑。最后这个评论让他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在原来的大纲里,两天后的确要上违禁内容了。 他本想今天把简锵收了,后天晚上就给他找事情做也就混过去了,现在看来只怕有点难度。简锵还是跟随了白风扬,自己选的人还是那两个原本的弟子,事情似乎完全没有改变。 难不成这世界里的事情是改变不了的吗? 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翌日清晨醒来,蓝止举着玉牌刷新后台,意外地收到了编辑的短信。 【亲爱的作者,你的文章《道魔至圣》已经进入编辑推荐榜。更新要求:1.5万字。组织上看好你,要完成任务哦。】 命都要保不住了,还管这文有没有人看?上榜有什么用处? 【请继续保证文章的质量,维持与读者的关系。一旦文章入V,系统将赠给你大量点数。这些点数不能提现,但是可以在滚滚商城买东西。】 蓝止好奇地打开滚滚商城的页面。猝不及防的,页面上罗列了数不清的修炼的丹药,道具,法宝,秘笈,价格昂贵,多数以万字开头。这简直就是附赠的金手指,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几乎全在里面了。 众多的法宝中有一个【隐身符】,蓝止想打开隐身符的简介,却发现它要点数在25万之上才开放。 他继续搜索,各种各样的灵草、妖兽、魔器等的信息,只需要310个点数就能买到。如果见了不知名的东西,只要用玉牌对着它拍一下,商城就能自动进行搜索,把需要的东西信息调出来,供他购买。 蓝止的目光突然定格。 灵纯丹,10万一颗,可以把道修的灵气纯度提高1%。 换言之,只要八颗灵纯丹,他就拥有纯度为100%的灵力,与简锵的资质一样,在北部大陆是妥妥的至尊。这种逆天的丹药怕是根本炼不出来,即便可以,也必定要用尽天材地宝。 蓝止抬头望一眼窗外的天色,飞快地把玉牌藏好,不紧不慢地来到平时与迟肃等人讨论事情的大厅。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4 一进门,三位师弟已端坐在内,四位长老也来了两个。大厅下手规矩地站了二十个年轻人,不敢出声,不敢轻动,正是昨天新收的弟子。 四位长老是迟肃那一辈的弟子,主管北行派在北部大陆的产业,每人手下有五十余名弟子,分管炼丹、铸器、制符等事。蓝止点头示意,在正座左下手坐下来,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混在人群中的简锵。 不多时,另外两位长老姗姗来迟,大家笑着打过招呼,纷纷入座。长老万承彬笑道:“接下来去山里试炼,不知今年是谁带着?” 弟子容云想道:“今年轮到我了。只是我还没带过。” 万承彬笑道:“一回生,二回熟。” 正在和气地说话,蓝止突然往外看了一眼,沉静无声地站起来。众人纷纷效仿起身,正厅里静悄悄的,一时间什么声音也没有,俱都站直望向门外。 第5章 审核 一阵十分扎实稳健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慢慢接近。蓝止扫过二十名弟子,只见他们摒住呼吸,有些还露出畏缩紧张之态。 中年男子在大厅门口现身,看起来四十出头,身穿深紫色长袍,剪裁得体,面容华美,有种高不可攀之感。 众人齐声行礼:“参见掌门。” 男人稳重优雅地摆了摆手,大家都慢慢直起身子,只有二十个新弟子兀自拜倒在地上不敢起身。 男人对眼前的情景早已习以为常,在正座上正襟端坐:“修行不易,好男儿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胸怀宽大,悲天悯人。同门之间应互敬互爱,断不可发生相残之事。” 二十人低头应道:“紧遵掌门人教诲。” 迟肃又道:“从今日开始,你们便算作北行派的外门弟子。一年之后,若有人升上人阶中品,即可升做内门弟子。” “谢师父。” 说完,众弟子上前敬茶拜师,不做赘述。 男主好不容易进门了,今后任重而道远。 灵源为道修的根本。北部大陆的地下只有灵源,因此道修成风,普通人家若生了有道修资质的孩子,全家都会飞黄腾达,喜不自胜。市井间贩卖的道修一类书籍到处都是,但都是低阶的,只能让人练个皮毛,是以虽然简锵早年颠沛流离,还是自学到了一些基本术法。 人阶是道修最低的一阶,一阶又分为上、中、下三品。蓝止从人阶下品升到中品,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但是资质差的修炼者,却需要半年到五年的时间。却不知道简锵需要多久时间? 迟肃又道:“明天开始的试炼谁负责?” 容云想还没回答,却听蓝止抢先一步道:“弟子愿带领众弟子前往山中试炼。” 容云想不敢同蓝止争抢,低着头不说话。 白风扬进言道:“今年轮到容师弟带着新弟子们试炼。” 容云想见状连忙摆手,笑着说:“弟子才疏学浅,没有经验,还是蓝师兄带着吧。” 白风扬道:“既然今年轮到容师弟,自然应该让容师弟锻炼一下。” 容云想心中有些不太高兴。他是个性格相当随和的人,白风扬想借着这件事跟蓝止斗,关他什么事? 想到此,他低着头道:“弟子没有经验,不如让蓝师兄带着,弟子跟着从旁协助,也好学学东西。”说着声音里竟然带了点委屈:“求师父成全。” 迟肃近来心中有些烦闷事,不置可否道:“如此,蓝止为主,云想为辅,明日即刻带着新弟子出发,往山中试炼。”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这晚蓝止在浴盆里躺着,握住玉牌再次刷新,今天的更新又引来几个评论。 【楼主:这个蓝止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要跟着去?】 【1楼:不关心蓝止。我关心的是,妹子呢?】 【2楼:我追了十天了,一点肉渣也没有。】 还肉渣呢,男主连点接吻的剧情都不会有了。 这天夜里睡得有些太安稳,脑中时不时出现玉牌上的评论,总觉得这群宅男要提着刀来杀他似的。 翌日清晨,呼呼而来的山风寒冷,刀子似的削着树枝,吹进半闭的窗户里。蓝止缩了缩脖子,从床上翻身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把需要的东西放进空间戒指里。 玉牌里躺着一个短信。 【亲爱的作者,本网站效仿一知名网站的做法,决定推出“邀您审核”的活动。系统将会随机发给您文章章节,请审核此章节,确保没有违禁内容。每评审一个章节,您就可以获得1点。】 蓝止扬了扬眉,突然对系统的贴心有点感动。这些章节都是同一网站其他作者写的。就像蓝止的文章需要被审核,其他作者的文章也同样需要被审核,不能出现任何违禁内容。 打开页面,他立刻被带入一个随机的章节。蓝止大略看一下没什么问题,点击“通过”,页面右上角立刻显示:【今日评审章节数:1】 这方法虽然慢,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在没有入v的情况下,这是他唯一的办法。 把一切都收拾停当,蓝止来到北行派大殿之前的集合之地。青衣弟子坐了一地,乖巧听话,无人敢发出半点声音,就像是当年升高中第一天入学。 抬眼望去,只见山风吹得蓝止直落腰间的长发和发带飞舞,一袭蓝袍衬着背后的蓝天,似乎下一刻便要飞升而去。 容云想生涩又谨慎地向众人讲述接下来几天的试炼内容。 “北行山脉下有一个巨大的灵源。由于灵源的影响,北行山脉灵草遍生,妖兽无数。你们这一次试炼的内容有两个,采集灵草,捕获妖兽。” 众弟子寂然无声,容云想有点没信心地看了蓝止一眼,只听后者缓缓道:“采多少灵草?捕获多少妖兽?” 容云想道:“灵草和妖兽各分为九等,念在你们都是人阶下品,目的地不会太危险,之后按照灵草和妖兽的等级和数目来算成绩。听明白了吗?” 众人连忙应声:“是!” 蓝止一声不吭地转身先行。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5 第6章 圣地 进入试炼目的地之后,二十名弟子散开各自行动,蓝止和容云想的任务无它,时不时停在弟子们身边巡视、出声指点。蓝止心中策划好,第二天傍晚便巧遇了正拿着一根小棍拨拢草丛的简锵。 蓝止落在他的身边,以万年不变的声音道:“寻找灵草可有困难么?” 简锵没看到空中飞下来个人,吓得几乎没站稳:“好、还好。” 蓝止说过这句话之后便没再开口,以一种审视评估般的目光看着他,简锵被他看得背后发毛,卯足了全力表现能力,蹲在地上悉心将灵草的根剔着泥。过了大半天,他的腰实在酸了,假装扭腰回头看时,却见蓝止的注意力早已经不在他身上,只是低头看着手中一枚玉牌。 天色已经有些昏暗,简锵将灵草收进空间戒指之中,商议道:“天晚了,该找个地方睡觉。” “嗯。” 蓝止把玉牌收起来,脸上还是一点表情也没有。 简锵站细长的眼睛瞄了蓝止一下,谨慎地问道:“蓝师兄的玉牌倒是有些意思,上面什么都没有,蓝师兄还能看得如此专注。” 上面的内容除了蓝止别人谁也看不到,只知道那是一片淡淡发光的玉牌。 蓝止小时候有个小几岁的弟弟整年围着他打转,他这会子没在意,随口敷衍道:“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这人的语气像在哄四五岁的小孩,简锵笑了笑:“是。” 简锵以前只觉得他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甚是可怕,今天一路相处下来,却发觉他只是不爱说话,并不是特别挑剔的人,脾气也不差。独自一个人毕竟有些孤单,简锵的心情不禁轻松,暗搓搓地庆幸有人陪伴。他一边前行,一边拨弄着乱草,走了很久,突然转过身来看着蓝止,指着不远处在崖壁上十几米处一个隐蔽的山洞:“蓝师兄,今夜大概要在这里露宿了。” 蓝止凌空而起,随着简锵落在洞口,山洞宽大,地面上是一块平整到不自然的巨石,干净得很,石头缝中生长着不知名的草药,散发着阵阵异香。 简锵皱了皱眉头:“也太干净了些。难道有人居住?” 蓝止轻咳了一声。这处山洞是男主第一次获得初体验的场所,本来有妖兽居住,当然比别处干净。男主在文中不小心中了情毒春药,无意间找到这个地方,又巧遇一位美丽的女子,事情便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以刷出十个长评为目标,这里的描写预计达到两万字,是文里让万千宅男感激涕零的第一个小高潮,现在却换成他和男主过夜的地方了。 两人有默契地各自占了山洞的一边,彼此却不太熟悉,蓝止本来就寡言少语,简锵又心存惧意,一时间山洞里的小风冷飕飕地吹过,没人说话。 蓝止把外衫脱下来,重新掏出玉牌。 他评审章节,大都看个大概,尽管看到有少许擦边球,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大家都是新体制下的阶级兄弟,互相爱护已经来不及,何苦要杀个你死我活呢? 评审的章节千奇百怪,蓝止保持着面瘫脸,无论看到了什么,脸上也不露出一丝表情。 【玉儿被乔峰压着,感觉自己像在小船里漂着。漂啊漂啊~漂啊漂啊~】 自从章节需要审查之后,他所审到的H章是越来越有创意了。 一天评审500,两年就有36.5万点数,五年就超过80万了。当然滚滚商城里还有很多他想买的东西,即使这样,最多也只需要五至六年就可以买到8粒灵纯丹。 修炼阶品越高,1%的差别就越发明显,提升一品的所用的时间也会节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所以,灵纯丹是相当逆天的存在,而他现在只需要刷章节就能获得,实在是叫人欣喜的事。 【今日评审章节数:500】 转瞬间天色黑沉,蓝止把玉牌收起,与对面简锵的目光对上。摇曳的火光下,蓝止的面容蒙上一层冷淡却妖魅的气质,不远处的简锵睁着修长凤眼注视着他,神情也不知不觉有了些怪异之色,轻声道:“蓝师兄,你长得有点像女子呢。” 蓝止怔愣片刻,脸色微微变青。 你才长得像女子,你全家都长得像女子! 蓝止收敛了怒容,平静开口道:“你可知道关于北行派弟子以下犯上的门规么?” 语气虽平淡,却字字叫人心惊。 简锵心慌,立刻低了头求饶道: “我是说师兄长得真如天仙一般,容色当代无双,并没有别的意思。师兄怎么会长得像女子?分明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蓝止拨拢头发,缓缓躺下来:“少说话,多用功,否则只能给自己惹事端。北行派中修为为先,你管人家的容貌有什么用?” 真是个种马,满心里想的就是这档子事,连他一个男人的容貌也要评头论足,当真难教。今后真是得好好看住他,否则必生事端。 他却不知道简锵从小是个孤儿,幼时凄苦,何曾听人教导过?且不管蓝止是否真心,只听那话语便有些许的暖意,他是个有恩必报的心性,乖顺道:“多谢蓝师兄教诲。” 蓝止闭上眼睛:“睡吧。” “是,师兄。” 过不久,蓝止的呼吸渐渐平稳均匀,美目紧闭,仿佛已经沉沉入睡。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个人鬼鬼祟祟地站起来,似乎有些迟疑不定,却终于乘着夜色飞出了山洞。 蓝止翻身坐了起来。 剧情终于展开,简锵方才心中一阵异动,坐立难安,便随着异动的源头追出去,来到了一个封锁了上千年的地下洞穴。他在那里遇到之前救过的魔修女子,得到一件魔修宝器,从此开启了另外一个金手指。 这也便是蓝止文章的名字为什么叫《道魔至圣》的原因。 蓝止思沉片刻,心道就算追过去,也不能去得太早,否则简锵不知道自己的资质,会影响他魔修的进程。安静地等了几柱香的时间,他悄悄飞出洞去。 月挂树梢,林子里到处都是不知名的鸟兽叫声,蓝止顺着文中的方位飞身寻了好几里,停下来四处查探。四周黑漆漆的,似乎是个极其普通的悬崖,耳边只传来山风的声音。他的手中聚起一个小光球,周围立刻清楚了不少。 悬崖上有个山洞。 蓝止飞身而上,只见山洞里黑黝黝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他往里面行了几十步,突然间脚下一松。 手中的小球还在发着不甚强烈的光,连忙后退几步,只见前面不远处的地面上开启了一个洞口,似乎被人触动了什么机关。 看来简锵已经走下去了。 文中,简锵心中的异动断断续续,似乎有个古老的声音在召唤,完全不能控制,沿着洞口下面的阶梯走下去,拐着弯下了上百步,地底的湿气让他觉得越来越冷,终于来到三个石门前。 这三个门前站了一个白衣长裙女子,浑身上下一尘不染,样貌清美,恰似一朵出水白莲。 那女子见来人正是几日前救了她的少年,脸上忽露出一丝羞涩:“是你?” 三扇门中两扇是死门,里面机关无数,进去就别想活着出来。最后一扇门内却堆满了奇珍异宝,还有一件被青蛇霸占的九阶魔修至宝。女子之所以站在门口不敢进,就是不知道哪一个是生门。 简锵感到的异动,便是来源于他与这件至宝的感应。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6 作为一篇爽文,女子倒追男人、暗恋男人是不可缺少的戏码。不论这文的逼格是高还是低,是一对一还是开后宫,男人都不应该耗费太多力气,而且男主最好是正人君子柳下惠,连连推拒,最终勉强接受。 事后,男主悔恨万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久留此地。” 女子善解人意:“我与你有这一夜足矣。” 这段地图结束,两人便可以一拍两散了。 而现在的问题便是,其中一个石门之后有一只青蛇妖兽,被咬中者会中春药一般的毒,需要与人交合才能渡过难关。 这简直是要了蓝止的小命,断然不能让它发生。 蓝止站在山洞上方,只听到下面传来细碎的声音,突闻得一声巨响,似乎一扇门被开启了。 一道蓝色身影飞身而下,就是现在! 第7章 扶不上墙 身未至而声先闻。 石门内毒蛇咝咝声伴随着打斗自石门深处传来,蓝止冷喝一声:“谁人在此?”身形一晃随即冲了进去,只见一只庞大的青蛇吐着信子与两人周旋,却周身流血,似乎已经受了伤。 简锵与那女子俱都惊讶,动作微微一缓。 这青蛇只不过是一只普通二阶妖兽,却因沾染了宝器而性情大变、能力徒升,却也敌不过三人的夹击。 说时迟那时快,青蛇气力渐渐不支时,突然爆发一样飞扑上前,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向简锵咬了过去。 简锵修为太低躲避不及,蓝止心中慌得想要叫出来,比简锵更是急了十二万分。他剑出鞘,左手拉着简锵护在身后,右手劈下,顷刻便将毒蛇斩成两段! 简锵何时曾被人如此保护过,撞在蓝止的衣衫之上鼻子犯酸,只觉得身边这位蓝师兄就像下凡的仙子一般,外表虽像个冰山,内心却是温暖无比。 蓝止冷漠地用剑指着那女子:“你是个魔修。” 女子咬紧牙关慢慢走向石门口,见蓝止没有步步紧逼,慌忙一声不吭地逃脱了。 蓝止又向简锵逼问道:“怎么回事?” 简锵慌乱之极,一时间却不知道蓝止会如何反应,更不敢立刻把自己有魔修资质的事告诉他,愧疚着撒谎道:“我夜半睡不着出来晃晃,却发现此处有火光,便下来了。” 蓝止心里狂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这小子蠢到家,把魔修一事对自己说出来,那时候替他遮掩也不是,把他的身份爆出去更不行,当真进退两难。 他横了简锵一眼:“以后若让我知道你有所隐瞒,定叫你痛不欲生。” 简锵低着头不敢说话。 青蛇已死,魔修女子又逃走了,这里的一切便都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简锵一辈子也没看到过这许多东西,在宝贝堆里挑来拣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时不时发出惊喜又小家子气的赞叹声。 蓝止简直想把这不像样的小男生踢回去熔炉重造。 就算是心里兴奋得想挠墙,也得端住架子,泰山压顶而不变色。现在这模样当真丢人。 简锵献宝似的把一个蓝色护腕送到蓝止面前:“蓝师兄,你穿这个一定好看。” 蓝止气得真想抽他几下,这么多的宝贝,这小子就看中这好看不中用的东西,脑子里丝毫没想着修炼的事,汤汤水水大概全都想着怎么哄女生的。 蓝止慢慢在宝贝堆里扒着,终于捡出一个古旧的卷轴和一个装着灵丹的盒子递给他:“这两个东西归你。” 简锵笑着推辞:“不必,弟子不要,师兄拿着用吧。” 蓝止忍着勃发的怒气,冷静道:“谁稀罕这些东西?你敢不要。” 这一个卷轴和一颗灵丹,是简锵修行时两件极为重要的宝贝。若是没有,简锵的修行绝壁不会到逆天的速度。他的修行不逆天,将来如何是好? 蓝止倒也不是不稀罕,不过他当真用不着。他如今已经是星阶中品,这些东西对他的效用已经不大,犯不着跟简锵抢。 简锵伸出手接下,又不知道怎么表示感激,只好低着头看宝贝的说明。 蓝止继续在宝贝堆里扒着,把一些看得上眼的东西放进空间戒指里,说道:“今天的事谁也不许提起,我们走吧。” 简锵低着头沉默了半晌,终于道:“是。” 他已经仔细看过了这两件宝贝的说明。 卷轴是一个灵修极品功法,名叫《暗柳清明》。这部功法比起北行派内门弟子用的中品功法,修炼的速度至少能快上一倍。而灵丹名曰【灵犀丹】,功用是在吞它下肚之后的一到两年之中,身体每时每刻都在修炼,修为一日千里。 这两样宝物堪称无价,这里所有的东西加在一起,也比不上这两件。 简锵忍不住想着,这位蓝师兄把这两样东西给他,恐怕对自己是真的好吧。 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让他对自己忠心,在白风扬那边做个卧底?还是有别的原因? 不管为了什么,蓝止对他好一分,他就要对蓝止好上十分,让他做卧底也没关系。 他现在不禁有些悔不当初,如果前几天蓝止选他时就顺水推舟地做他麾下的弟子,现在不知道又会是什么光景? 正在懊悔之时,地上半死不活已经成为两截的青蛇却动了动,简锵来不及反应,只见那鲜血淋漓的脑袋飞扑上来,猝不及防地咬上蓝止的脚踝! 两人俱都大惊,蓝止寒着脸手起剑落,将那条半截毒蛇的脑袋狠狠斩落下来。 可惜大错却已经铸成了。 蓝止冰冷的脸色逐渐泛红,身体各处的邪火熊熊燃烧,私处传来难以忍受的感觉,身子歪歪斜斜地靠在石壁上,紧紧闭着双目,双唇微开。 情毒是给男主准备的,想不到用在自己身上了。 简锵心跳微微加快,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只觉得他现在这副欲火焚身的模样比冰山冷漠时更要可怜可爱,轻声道:“蓝师兄,你觉得怎么样?”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7 蓝止抓着石壁的手关节泛白,咽了咽口水道:“你出去等着。” 简锵想要留下又不敢,轻声道:“师兄,我先出去了,你有事叫我。” 蓝止心急如焚:“快出去。” 他出去了,自己才能脱裤子好好弄弄。这文是以简锵的视野来写的,他若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系统势必要照实叙述,那时候他小命不保! 像是过了几个时辰那么久,蓝止终于有些虚脱地从地下的洞口出来,天色已经大亮。简锵着急地在洞口等着,一看到他就迎上来,问道:“蓝师兄没事吧?” 蓝止的修为高顶得住,只是刚才的蛇毒着实狠辣,竟然让他反反复复泄了三次,脸色都有些发白泛青。他像是精神受了重创似的不肯说话,简锵没有多言,不声不响地扶着他回到山洞,将他放在被窝里,给他盖上被子。 两人都已经累过了头,很快陷入黑甜梦乡。 睡了大半天,醒来时太阳已经快要西垂。阳光斜进来,整个山洞都明亮起来,更显得空荡荡的,也让地上摆好的鲜果和清水更加显眼。 蓝止从怀里掏出玉牌,刷出了最新的更新。 系统发出的章节他向来不怎么看,这本就是他写的大纲,发生的也都是他熟悉的事情,怎么写也不会很偏。而且系统本着水漫金山拼命赚钱的原则,描写面面俱到,景色描写可以上千字,连灵气的疏导也是几千字。文笔好则好矣,但翻来覆去就那几件事,却动不动就三万字的更新,他没时间也没心情看完。 犹豫了片刻之后,蓝止终于刷新了评论。昨晚没让男主脱处,估计评论区要闹翻天了。 他默默地数了数,打负分弃文的有4个——呃,比自己预计的要少。 评论楼倒是有两栋。 【楼主:我没看错吧?那白衣女子就这么走了?】 【1楼:蛇毒催情、美人销魂、山洞地利……在这三项前提都有的情况下,竟然什么都没发生?】 【2楼:我一个朋友说看过这文的大纲啊!说这里明明有肉!】 【3楼:弃文】 【4楼:又是那个蓝止……他到底干嘛的?蛇毒不是男主或者美人中才符合逻辑吗?蓝止的人设是炮灰,我估计连那个什么迟水歆都是要送给男主的,怎么蛇毒倒是他中了?】 【5楼:浪费时间】 【楼主:大家来说一下蓝止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蓝止一直要跟着简锵?】 【1楼:两个男人恶心不恶心啊……】 【2楼:明明是个炮灰的命,却非要做女主的事】 【3楼:奇葩文】 【4楼:弃】 【5楼:呃……我觉得蓝止中蛇毒之后的反应有点奇怪,藏着掖着的。虽然他人设是比较爱装,但是那种反应真的有点不对劲。蓝止不是女的吧……】 【6楼:啊啊啊啊啊啊5楼这么一说果然有道理啊】 【7楼:女扮男装+1】 【8楼:+1】 【9楼:我说呢,茅塞顿开。这才是正道,神转折啊……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只能说,作者真会玩】 【10楼:高冷美人我喜欢!】 【11楼:本来要弃文的,现在决定再看一看。】 怎么自己在这群宅男眼中竟然已经成了女人了么? 第8章 偏安一隅 女扮男装这种设定在YY文里并非少见,对某些人来说甚至有些带感。蓝止的人生目标只剩下两条,一为得道,二为保命,当然不把这些宅男的心思放在心上,冷笑一声把玉牌收了。 他整理了衣服走出山洞,却听到不远处传来几个人的吵闹,知道有些变故,便站在一块巨石后凝神聆听。 “走开,这灵草是我们先看到的。”声音有些陌生,应该是二十名新弟子中的一个。 简锵的声音有点不服,笑着说:“各位师兄,你们来到的时候,我已经在挖这三阶灵草,怎么是你们先发现的呢?” 另外一个弟子笑起来:“你们说是谁先发现的?” 其余几个哈哈大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来的时候,这棵灵草旁什么人都没有。” 北行山脉灵源年轻,三阶灵草不常见,得分极高。弟子们品性良莠不齐,往年里起贪念仗势欺人者比比皆是,虽有门规不得欺侮同门师兄弟,但是无法查证之时仍有人投机取巧,因此弟子们得有保护自己所有物的能力。 这个随机的剧情不是蓝止安排的,他现在便想看看,这简锵会如何处理此事。 好半天没有动静,却听简锵笑着说:“既然如此,那这株灵草就归师兄们好了。” 什么? 蓝止以为自己听错了,险些一口气没有上来。 简锵这样就把灵草放弃了,一点自我保护意识也没有,任人欺负?他还以为这小子要放大招,让这几个人好看,想不到竟然是这么个性情? 只听那几人似乎踢了简锵几脚:“算你长眼色,没家没势的穷小子也想跟人争,能进北行派就算你天大的福气了。滚吧!” 简锵笑着说:“师兄们别见怪。” 蓝止为简锵这软包子的性格憋屈得要炸了。 他自认是个三观端正的人,也最讨厌人仗着家世欺负别人,这几个弟子触动了他的逆鳞,他心头一热便缓缓走了出来,一脸的冷若冰霜:“你们在做什么?” 简锵刚才被几个人踢得滚在地上还没爬起来,怔道:“蓝师兄睡醒了?身体还难受么?”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8 蓝止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站在他身边的几个弟子见简锵竟然能同蓝止说上话,全都微微一愣:“蓝师兄!” 其中一个年纪大的回话道:“蓝师兄,刚才我们几个找到了这株灵草,简锵却来争抢,我们气愤不过,便同他理论了几句,并没发生什么事情。” 简锵的小腿磕到岩石的尖角受伤流血,蓝止低头望了一眼,冷笑着不说话。 气氛像是冰窖一般凝固,几个人慢慢的有些挺不住,其中一个笑着喊起来:“蓝师兄英明,其实这灵草是简锵发现的,我们刚才不过是跟他开个玩笑,没有想同他争抢的意思。” 蓝止仍旧不说话,神色却温和了一些。 他如果对人冷冷冰冰,说明这些人还没有把他得罪个彻底。如果他对人客气温和,那些人才是真该小心了。 几个人想到此都有些心惊胆战,为首的一人连忙把简锵扶起来,三阶灵草也放在他的手里,圆滑地笑着说:“简师弟,我们刚才都是跟你开玩笑,你别放在心上,啊?” 蓝止道:“门中规矩,师兄弟之间应当互敬友爱,切记在心。” 几个人不敢乱说话,点头如捣蒜道:“谢蓝师兄教诲,我们铭记在心。” 蓝止不再废话,转身而行。 简锵连忙一路小跑着跟上来,满心都是感激崇拜:“蓝师兄又帮我一次,我简直不知道应该怎么报答。” 蓝止心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现在这么容易被人欺负,将来怎么出人头地担当大任?都怪他那时笔力不够,写不出腹黑心机的男主,反而变成了一个不够任人宰割的小包子,真是白白浪费了给他的好资质和好设定。 心里这么想着,蓝止脸色的表情就不太好看,问道:“你刚才却又是为什么任人欺负?” “小时候经常被这些有家世的公子们找麻烦,要是顺着他们还好,至少不会给人拳打脚踢,硬抗的话就会被打得很惨。后来就成了习惯了,见了这些人就躲得远远的。” 简锵又笑着把自己的采集的灵草给蓝止看,讨好道,“蓝师兄,你要是担心我的成绩,其实我已经有了好多三阶和四阶的灵草,就算没有那一株,成绩也肯定不会太差。” 蓝止的眼睛微眯,简直想用巴掌糊他一脸。 这么个全无心机的小子,自己才对他说了几次好话,他就掏心掏肺地把自己的好东西全都亮出来,将来遇到居心叵测的人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就有点恨铁不成钢,蓝止冷冷道:“一点城府道行也没有,你今后就等着被人害死吧。” 简锵立刻不敢说话了,心虚地想蓝师兄这是在为自己操心? 他只不过是性格上有点偏求安定,没有什么大的野心,难道蓝师兄不想自己这样,想让自己建立点轰轰烈烈的事业么? 第9章 七阶妖兽 因为残余的蛇毒在体内作祟,蓝止一夜都睡不太安稳,翌日清晨转醒时终于清排得差不多了。简锵正像是小兽似的掰着小腿疗伤,手中的白光微弱,却低着头专注而用心。 蓝止不禁泛起淡淡的怜悯。这小子修为太低,照这种疗伤速度,要疗到什么时候? 想到此,他淡漠道:“你灵气纯度不错,可惜阶品太低,让我来。” 简锵抬起头,凤眼停在蓝止清冷俊美的面庞上,连忙扭着腰坐近,把自己的裤腿挽起来,露出淡蜜色的小腿和膝盖。 一条伤口从膝盖划到小腿肚,虽然已经止血,却仍然皮开肉绽。伤势不轻,怕是这小子昨天被人暗算了一下。 蓝止在心中默念口诀,柔和的白光自掌心泛起,贴在简锵的伤口之上。 简锵笑着说:“ 师兄的灵气纯净,修复的功效果然好。” 蓝止的嘴角无意识地勾起。 蓝止从来都是一副冰山面孔,还从未在简锵面前笑过。简锵心中一动,只觉得他如今的面色柔和,仿若万里冰雪融化,桃花盛开,满山不尽的都是无边春色。他的心跳没由来的加速变快,却不敢露出分毫,也不敢说话,手心却有了一丝细汗。 不多时白光逐渐变淡,简锵的伤口已经结了一条细细的红疤。 蓝止缓缓道:“伤口好了,你迄今为止一只妖兽也没遇到,该去找找了。” 简锵连忙站起来,笑着说:“是。” 两人出了山洞后一前一后地走着,妖兽聚集的地方在另外一个山头,简锵一边走着,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蓝止。蓝止走路时都在玩手中那块玉牌,虽然表面不说,但就是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喜欢安静和“让我一个人待着”的味道。 简锵在前面开路,默默地替他拨开挡在身前的树枝。 正在这时,一个白影在树林间掠过,蓝止倏得把头往旁边一扭,立刻把玉牌收了起来,淡蓝色的衣摆飞扬飘动,瞬间跟随过去。 简锵连忙跟上,却有些不解:“蓝师兄,那不是妖兽。” 蓝止没说话,只在那只林间穿梭飞跑的白鹿后紧紧跟着。他当然知道那不是妖兽,但却是重要的道具。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处静谧的所在,林幽深密,绿意无边,只有些许粉色点缀其间。附近流水潺潺,鸟虫鸣动,一道玉带似的小河清澈见底,在林间蜿蜒而下。 然而这些却都不是重点。 这里本应该有只体型硕大的黑色豹子奄奄一息地躺在河边,在哪里? 文中有只七阶妖兽闪电豹,修行已满正要幻化成人,却在幻化最脆弱的期间出了差错,与一凶兽打架之后受了重伤逃到这里,只等着简锵来把它收了。怎么不见踪影? 简锵见蓝止皱眉,问道:“师兄在找什么?” 蓝止懊恼不已,把河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却没有血迹和野兽争夺的痕迹,随即冷声吩咐道:“坐下来等。” 简锵乖顺道:“好。” 蓝止闭目凝神修炼功法。简锵也有样学样地坐在蓝止下手,翻开《暗柳清明》第一页,按照上面所述,运转周身灵气。 两人就这样一直修炼到傍晚。 夕阳和初月一起挂在橙红的天空之上,彩霞绚烂,已到傍晚,蓝止终于失望地停了下来。他戳戳简锵的肩膀:“从现在开始你自己继续。我要去看看其他弟子。” 豹子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找不到了,他留在这里也没意思,日后再想想如何补救吧。 简锵不敢开口挽留,忙道:“是,师兄。”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9 蓝色的衣摆飘荡在空中,一会儿便无影无踪。 简锵低下头,心中却有点怅然若失。 过了很久,他在刚才蓝止坐的巨石上坐了下来,狭长的凤眼关闭起来,用意识召唤自己的妖兽。不多时,一个流线型的黑影从树林里现身,一双眼睛发着冷幽锋利的光,慢慢向他靠近。 那黑影来到他身边,匍匐在他脚下,赫然正是一只人长的黑豹。 这只七阶黑豹,是他昨天捕获的。 蓝止因为蛇毒睡了一天的觉,他却中午便清醒了,漫无目的地寻妖兽时被野兽的嘶吼引到树林一个地方,正看到一只黑豹和老虎缠斗。那黑豹虽然处在劣势,速度却快得惊人,将老虎咬死之时,自己却也受了重伤。 这只豹子处在一阶巅峰,因感受到简锵至纯的灵力,自己又受了重伤,毫无反抗之下便匍匐归顺,简锵将它捕获得轻而易举。 简锵摸着手中的《暗柳清明》,向着黑豹轻声道:“本来想把你送给他,他却走了。” 黑豹:“……” 简锵又小声叹气:“你长得着这副烂样子,他只怕也看不上你。” 黑豹:“……” 简锵笑了笑:“去给我找一样东西。” 黑豹站起来,垂着脑袋听简锵吩咐了几句,随即飞奔进树林里,消失不见。 第10章 蓝师兄是个男人 细雨濛濛,将小巧的院子笼上一层轻烟薄雾。 一抹水蓝缓缓出了院门,沿着环山长廊悠然而行。远山含黛,宛如一片墨色山水,凉风夹杂着雨丝打在脸上,像是天然的润肤露。 然而蓝止想的却完全不是眼前的景色。 他的脑中无时无刻不是简锵。 男主在北行派发生了关系的女子,除了魔修、迟水歆、两个师妹和三个师姐之外,似乎怎么算都觉得少了一个。 蓝止暗中掐着指头算了片刻,脑中如电石火花般一闪,终于有了点印象。除了上述七个才色各异的天之骄女,还有厨房里干活的小环。 男主身边除了能打能斗、姿色艳冠群芳的正宫妃子之外,通常还会有一个温柔小意、侍候周全的女子陪伴左右。这女子厨艺无双,体贴细致,温柔婉约可比贾宝玉的花袭人,善解人意可比韦小宝的双儿,正是在男主身边陪伴最长久的女子。 当初给男主安排的女孩子太多,现在报应在自己身上,得漫山遍野到处捉奸了。 除此之外,他遇到一件叫人喜忧参半的事情:收到人生的第一个长评。 评论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字让蓝止呼吸急促、感激涕零,仿佛获得了人生第一个写作的奖项,但等他从头到尾拜读一遍之后,顿时偃旗息鼓。 《论蓝止为女人的十大理由》 这都什么人呀?闲来无事写这种东西? 这篇长评将文章从开篇到现在仔细研究了一遍,头头是道地列举解释了蓝止身为女人的蛛丝马迹,盖了三十几层的高楼。其中几个证据似乎还很得人心,比如说“身为男主的简锵,在山洞里说蓝止长得像女人”,“出场频率太高”,“长相、出身都是正宫人选” “冰山美人是众多人心中的至爱”。 许多人因此猜测:“蓝止很有可能是男主的初恋,是心中的那一片白月光。” 蓝止看了之后有些无语。这群宅男人云亦云地把楼层盖得这么高,等他们知道自己是男人的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跳楼自杀。 不管怎么说,这个长评还是引起了相当的重视,也有不少人从此站了蓝止,将他亲昵地称为“蓝蓝”“蓝女神”。于是他今天重新来到评论区的时候,密密麻麻的文字遍布评论区,又出现了好几条长评。 《推倒高冷美人策略》 《蓝止的心理分析——论欲迎还拒对男人的不可抗性》 《蓝XXXX,XX上》 而最后一条长评,是被系统屏蔽了的。 【屏蔽原因:不符合网站规定,色情描写过多】 这群人竟然意淫他! 蓝止从来不知道事情会闹得如此之大,也没想到区区一个小配角竟能在评论区掀起滔天巨浪,所以说读者们如果喜欢一个角色,是真的可以陷入疯狂的。 而文章的数据也便顺着冲上来了,收藏在几天之内便增加到了307。 简锵这天见到蓝止,便是他一脸淡漠平静地穿过长廊之时。近来他已经见了蓝止好多次,但两人身份悬殊,即使见了面也说不上什么话,简锵恭敬,蓝止冷淡,就这么交错而过,让人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闷。 他身为白风扬麾下的弟子,当然不能同蓝止过于亲近。 那抹蓝色身影渐渐走得远了,简锵抱起地上的灵草向身边的娇俏女孩道:“师姐找我有什么事?” 女孩子笑着说:“简师弟试炼时排名前三,仅次于蓝师兄新收的两个弟子,我很早就想请教你啦。你这找寻灵草的本事真是高,不知道能不能教教我?” 简锵随口笑着道:“师姐过奖,我不过是有点运气。” 他的资质虽然好,在二十名新弟子中却不过中等偏上,然而试炼时却一鸣惊人,成绩叫人张口结舌。因此,近来不少有心人或多或少有点起疑,接近试探的人时时有之。 女孩子的脸贴近,笑着问道:“真的不想教教我么?” 简锵转头望她一眼。 少女的年纪不到二十,面颊红润如桃花带俏,吐气如兰,离他不过几寸之遥。简锵已经十七岁,怎么会不懂得她的心思,一看就知道她想用姿色探问消息,装糊涂说:“师姐言重了,我今天还要修炼,不如改日再说吧。” 说完便想转身走。 这女孩轻声嗔了一声,轻轻拉着他的衣袖,身体倾上来:“那又是几时教?” 简锵皱着眉还没来得及回话,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从远处响起:“他说要修炼,自然是改天再教你。”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10 简锵心惊,连忙转头远看,心中却有丝说不出来的兴奋。 一道蓝色身影从远处迅速飞来。 那人墨发轻扬,衣衫翩然,风神俊秀,容貌风采不知比这女子好了多少倍,却偏偏有一副化不开的冰雪面孔,落下的身形如道冰墙一般纹丝不动,立在两人面前。 女子没由来地心中生惧,连忙道:“蓝师兄。” 蓝止淡淡地说:“我派女弟子人数不多,却全都拜在宋长老门下。你师父不懂得教你如何寻灵草,你需要来请教一个入门不久的弟子么?” 这话说得严厉之极,女孩子本就心中有鬼,登时羞惭变色,低着头道:“蓝师兄说的是,弟子知错,弟子先退下了。” 说完急急忙忙地走了,低着头一脸的恼怒怨恨。 蓝止冷淡地对简锵道:“你是白师弟的人,有些话我不便多说。但是我派门规甚严,男女弟子之间不可结伴修炼,平日里也应尽量避嫌。你若心中只有这些男女之事,早晚耽误修行,玷污这清净之地,不如早点下山去吧。” 这男主一会儿没看好就要到处勾搭,简直叫人放心不下! 简锵有口难辩:“蓝师兄,我对这女子并没有半点意思。” 蓝止的表情半丝也没变:“是么?我看错了么?” 简锵想不到蓝止竟然对品德端行如此看重,不知道该如何表明心迹,着急道:“蓝师兄,我心中对她一点想法也没有,方才她拉我的袖子,我本就是想推开的。今后我也发誓不会对任何女子有想法,蓝师兄信我一次!” 蓝止的脸色登时泛黑。 一个种马文男主,竟然说女人没有意思…… 说起来,下半段的后文中简锵真的有段对话,说道:“我从未对女人有什么想法,今后也不会有什么想法,无人例外”,可那是为了突出简锵的无情和冷酷。 种马可以,渣可以,但千万别谈感情,否则他驾驭不了。 同样的话,怎么简锵真正说出来的时候,感觉味道却不太一样? 他微垂了头,心里叹息一声。 简锵的人设是为了文章的爽度而设置的,却相当不近人情。想到这少年将来连正常的感情也不会有,一生叱咤风云,孤独一人,蓝止突然有丝莫名的愧疚之感。 说到底,什么都和他这个作者脱不了关系。 蓝止垂了双目,轻声道:“这次的事暂且放在一边,今后你应当专心修炼,心无旁骛。” 简锵连忙道:“是。” 蓝止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露出来,轻轻一跃,飞了几丈开外,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简锵缓缓向着修炼室而去,一路上低着头想了又想,却不清楚蓝止最后那丝愧疚是什么意思。他本来就对那女子没有什么好感,如今却让蓝止对他的印象大跌,太冤屈了。 简锵的目的地是修炼室中最接近灵源的一间,名为“玄室”。灵气精纯浓厚,平时是掌门、四大弟子和长老们修炼的地方,偶尔也开放给内门弟子使用。 作为山中试炼第三名的奖励之一,他今天可以在里面修炼上两个时辰。 前些日子的试炼,依照规定所有采集到的灵草都要上缴,简锵自然不愿吃这个亏。第一、二、三名的奖励是一株灵草和使用这间修炼室的机会。为了尝试这间修炼室,简锵交出了两株二阶灵草和一株三阶灵草,让自己成了第三。 修炼室的位置在地底,简锵沿着黑暗的阶梯往下走了几十步,却发现门紧紧关闭,里面似乎有人正在修炼。 怎么会有人? 玄室有弟子管理,什么人什么时候用早已经计划清楚。简锵四天之前收到通知,从现在开始的两个时辰都应该归自己修炼,不应该有任何人在。 简锵担心玄室里是掌门长老等人,心想还是不要造次,静观其变。他在门口坐下闭目养神,一边打坐,一边等着人出来。 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修炼室的铁门“哐啷”一声开了。 只见玄室里缓步出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个子比简锵略矮,肤白面俊,细皮嫩肉,像个馅不太足的瘦包子,原来是蓝止新收两名弟子之一的吴斐。 简锵心中微微不郁,却笑着说:“原来是吴师兄,师兄似乎应该昨天用玄室?” 吴斐不在意地笑道:“昨日起来晚了,少用了一个时辰。今天我便想着早来一会儿,补回来。” 简锵闻言,嘴角微微一勾。 他一共只能在修炼室停留两个时辰,此人强占了一个时辰却丝毫不见羞耻,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脸皮简直厚到了极点。 不过,吴斐的身份特殊。 简锵道:“吴师兄占用了玄室一个时辰,我便只剩下一个时辰了。” 吴斐笑着说:“我也不是故意的,简师弟心胸宽阔,这件小事就这么算了吧。不然闹到蓝师兄和白师兄那里也不好。” 吴斐是蓝止亲选的新弟子,在众人之中资质最高,且出身仙家名门,向来有恃无恐,试炼的成绩也是首位。 简锵忍了忍,终于把心头的怒意压下来。 这件事闹大了让蓝止脸上无光,还是不同他计较了。 他笑道:“蓝师兄亲选吴师兄为麾下弟子,吴师兄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到蓝师兄。还望吴师兄今后的处事言行小心些,免得为蓝师兄招惹事端。” 他不等吴斐回话,从他身边擦肩走过,进入修炼室时随手把门一关。 吴斐有些怔愣地站在门外沉下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名不见经传的叫花小子刚才在教自己怎么做人么?他算什么东西! 第11章 挑衅 简锵坐下来运导灵气进入体内。 天地万物皆有灵气,灵气入体,身体会将其净化储存。《暗柳清明》这一类的功法,是开发身体诸多可以蕴藏灵气的部位,阶品越高,体内储藏的灵气越多,才能够掌握威力强大的术法。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11 简锵闭上眼睛凝神,灵识在脑海中翻转起来,是浅浅的灰色。 这是中品的颜色。 换言之,短短的十天之内,他已经升了一个品。 如果他修炼的是一部中品功法,每天修炼四个时辰,他大约需要一个多月才能升一品。但是,有了灵犀丹和《暗柳清明》,他就像被老师全天24小时开小灶,一刻不停地鞭打着刷题,升阶速度达到了天速。 所以他其实不稀罕吴斐紧张兮兮的那一个时辰,只是好奇这间修炼室的效果到底怎么样。 修炼完毕,简锵推门而出,却意外地看到白风扬站在门口,脸色阴沉着似乎有些心事。他一身白衣,气质容貌虽然及不上蓝止,却也有仙家后代的潇洒。 简锵揣测白风扬应该是来修炼的,恭敬地说:“白师兄安好。” 白风扬笑着说:“近几天修炼得如何?” “谢白师兄关心,还不错。” 白风扬微微笑着,不太在意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卷轴:“本来我是来修炼的,不想在这里遇到你。这是一部中品功法,你拿回去好好修炼吧。” 中品功法向来只有内门弟子才能用,白风扬的意思很明显是要施恩。简锵连忙低着头接下来,小心道谢:“谢谢白师兄的厚望!” 白风扬笑着进了玄室,把门关上。 简锵看看天色,已经到了该吃饭的时候,连忙几步就离开了修炼室。 北行派弟子们吃饭的地方就像是个食堂,每天正午开饭,低低的嬉笑吵嚷声不绝于耳,是一天之中最热闹的时候。 简锵向来不太合群,自己捧了个盘子,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用饭。 临桌发出一阵一阵的嬉笑声。 “听说蓝师兄要带吴师弟和范师弟去灵源附近修炼,那里灵气比师父的修炼室还要浓郁几倍,可喜可贺。”几个蓝止座下的弟子议论纷纷。 灵源深入地底,平时都淹没在水中不得接近,但每年这个时候水位下降半个月,周围会露出一些平整的石头,可供人在附近打坐修行。 除了门派中的重要人物各有自己的位子之外,为了鼓励弟子们修行,迟肃也会让宗门大比时的前三十名弟子一同前往。除去这些,通常还有两个空闲的下等座,便叫人挑两个资质好的入门弟子凑数。 “惭愧惭愧。”在座的都是蓝止手下的弟子,也都是吴斐和范青的前辈,他们二人不敢放肆,谦恭笑道,“各位师兄也都早就去过那里了,何苦来笑我们?” 一个年纪稍大的弟子道:“只要宗门大比中进入前三十,每年就能一起去。” 其中一人笑道:“去年宗门大比中,前三十的弟子中有十五名都是蓝师兄麾下的。咱们也算半只脚踏进去了。” 另外一个小声笑着说:“别这么说了,否则又要有人说我们炫耀了。” 他们议论的声音半高不低,虽然不是刻意让人听到,但也没有压低声音。在这里吃饭的白风扬门下弟子们与他们早有嫌隙,互相交换一下目光,顿时都心中有些不舒服。 简锵向来不管这些事,旁若无人的低着头吃饭。 有人低声嘲笑道:“蓝师兄那么厉害,去年不还有两个人被踢出去了么?” “前年更多,踢了四个。” “没错,有本事把所有的位子都保住再说。否则还不如我们这些资质中等的呢。” 坐在简锵身边的一人冷冷笑道:“就凭那种仗势欺人的样子,让我去我也不去。” 吴斐身边几个人听了冷笑:“就算想来蓝师兄门下混,也根本进不来呀。蓝师兄每年只收资质最好的弟子,那些资质此等的残疾也就只配嫉妒而已。” “是呀,那种声调简直酸得人牙都倒了。” 蓝止门下年纪大的那个笑了笑:“好好吃饭,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白风扬的弟子早就火了,对着简锵笑道:“蓝师兄上赶着要我们简师弟,我们简师弟都不肯跟随他呢。简师弟,你说是不是?” 几个人笑道:“蓝师兄也就是挑了些剩下来的废物,简师弟不稀罕,才有吴斐和范青的事。” “所以说,根本没人稀罕,他们自己给自己贴金而已。” 吴斐和范青早就对蓝止亲点简锵这件事心里有疙瘩,蓝止门下其他的弟子一时间语塞,也找不出话来扳回颜面。 他们平时趾高气扬惯了,哪里受过这种闲气? 吴斐慢悠悠地说:“试炼的时候也不过排了个第三,我到现在也没看出有什么本事来。” 范青也说:“我也早想领教一下,到底厉害在哪里。” 众人顿时饭也不吃了,喧闹起来:“哟哟,下战了!” “别只打嘴仗,擂台上较量较量!” 简锵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突然被牵扯进来了,嘴里含着米饭懵了一下。 但他不想生事,更不想得罪蓝止手下的弟子,便温和地笑着说道:“我资质不好,人也笨,各位师兄别跟我一般见识,就当是我输了吧。” 在场的人都微微愣住,白风扬门下的弟子们立刻笑道:“没错没错,简师弟不跟他们一般计较,他们那么想赢,就当是他们赢了吧,咱们继续吃饭!” “跟他们计较什么,谁稀罕那个虚名谁自己去比,别耽误我们吃饭。” 这席话言语之中都是不屑之意,吴斐和范青更加恼怒,当即脸色铁青似要发作。 范青一个箭步窜上来,指着简锵道:“不敢比就不敢比,说什么算我赢了?跪下来从我胯下爬过去,承认自己是个龟孙子,再叫我一声‘爷爷’,我就跟你算了!” 简锵心道他这到底招惹谁了,不过就是想安安静静地吃顿饭,这群人也不让他安生。 他实在不想与蓝止闹僵,想了一会儿竟然离开座位,好声好气地问道:“如果我真的叫你一声爷爷,再从你胯下爬过去,从今天开始你就不会再来烦我,是不是?” 周围的人全都安静下来。 范青想不到他竟然这么反应,也张了嘴不知道怎么答话。突然间,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只听几个弟子慌张地小声叫起来:“蓝师兄!” 简锵连忙把头转向门口。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12 蓝止冷然地站着,薄唇如冰,目光存煞,脸黑得好似六月的乌云。 他本来是要来看简锵如何发威揍人的,怎么这小子竟然没出息到这种地步? 他以为自己是韩信么,竟然要受胯下之辱? 所有人都来回看着这几人不出声,蓝止缓缓道:“擂台上切磋较量无伤大雅,你们比试一下又有何妨?” 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 于是事情盖棺定论,蓝止这么一发话,范青和简锵势必要打上一架了。 不多时,擂台下聚集了几十名看热闹的弟子,人头攒动,窃窃私语。 “上次简锵不给蓝师兄面子,蓝师兄怕是气得不轻吧。” “这次是要借机教训简锵一下了。” “别把他打残不能修炼就行。” 简锵想得却是另外一回事。 蓝师兄拿他当人看,他绝对不能让蓝止没面子,自己等下卖个破绽输给范青就好了…… 算盘正打到一半,却听站在远处看台上的蓝止道:“既然是比试,那就都要尽全力。谁要是故意放水,我一定饶不了他。” 这句话虽然是向着两个人说的,目光却落在简锵的身上,声音是淡淡的威胁。 简锵心中咯噔一下,立刻卯足了精神,不敢再想别的了。 吴斐在台上道:“开始!” “始”字刚刚结束,只见一个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冲来,接着“啪”的一声,范青的脸歪向一边,左半边脸上火辣辣的疼。 脸上有一个清清楚楚的红掌印。 人群中传来讶异的声音:“好快!” 范青愣了一下,脸色阴沉,使出到现在为止的生平绝技,空中现出一条灵力形成的索,尖端是一个锥子,向简锵刺去。 简锵第一次只身迎敌,身法自然有点慌张。他飞身而起想要避开,那灵力锁和锥子却追着他不放。擂台上有结界保护,锥子一次次的刺杀都被简锵躲过,狠狠地撞在结界上,发出绿色刺眼的光亮。 简锵心道这人真是歹毒,不过是比试而已,范青使的却是要把自己置于死地的狠辣招数。他运起术法,手中出现一柄灵力形成的剑,躲过迎面而来的锥子,在灵力锁上狠狠一砍。 只听一声巨大的爆裂之声,灵力锁不堪一击地应声而断。 不但吴斐愣住,连整个练武场都鸦雀无声。 简锵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他现在已经是中品,比吴斐的攻击力高了整整一倍,那灵力锁对他来说自然算不了什么。这一砍,他还故意隐藏了自己的修为。外人看来只知道他的能力比吴斐高,却看不出来他的阶品。 接着,下面已经沸腾了起来。 “好厉害!” “这范青怎么这么不堪一击?” “这人难道中品?” 范青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恼怒叫道:“他修为怎么可能比我高?定然是吃了什么丹药!” “抓住他好好地查!”蓝止门下的弟子都丢不起这个面子,范青被打脸,吴斐的面子也难看得要命,不等人吩咐就飞身上了擂台。 紧接着,两人同时发出绝招。 蓝止一直静默看着,没有发话。 灵力锁带着锥子向简锵直刺而来,到了跟前却自己转了方向,在他身边围绕着想把他缠住。正在这时,十几道灵力飞镖朝他飞来。 若让这些东西插在他身上,不死也要重伤。 简锵的口中喃喃有声,右手的剑飞速扬起,狠狠劈下去。同时,他的左手上出现一道淡蓝色的灵力屏,抵挡之下,灵力飞镖全都落在上面,发出震耳的碰撞声。 刚要站直身体,简锵感觉一阵诡异的气体朝自己的眼睛扑来。他顿时心中暗叫不好:这两人竟然使诈! 简锵的眼睛刺痛,什么也看不清楚,却觉得自己的右腿被什么狠狠刺中,连站也站不稳。同时,左手的手腕被人扣住,一股尖锐的刺痛传来。 简锵着实愤怒起来。这两个卑鄙狠毒的小人,竟然想趁乱毁了他的灵根! 左右腕处向上两寸,是灵根最薄弱的地方。 为了保护灵根,大多数人都会在比武时戴上护腕。 护腕价格昂贵,简锵没有钱买,而且也以为他和范青之间是寻常比试,并没有做这方面的准备。 简锵这才知道,范青和吴斐的毒辣和无耻,已经不单是争风吃醋和不服了,只可惜他们今天的运气不好。 眼睛的刺痛已经消失,简锵一动也不动地任那人朝自己的灵根直刺下去。所谓不自量力,咎由自取,指的就是吴斐和范青这种人。 台下其实看不太清楚吴斐究竟在做什么,只觉得简锵平静地有点太过了。紧接着一个人的惨叫随之而来,声音凄厉:“我的手!我的手!” 范青整个人都垮了下来,脸色十分苍白:“你……到底是哪一品……” 灵根有天然的防御能力,若想毁去灵根,必须要接受修士身体自动自发的反弹。所以,阶品低的修士不可能直接毁去阶品高的修士的灵根。 简锵飞身向前,一手扣住范青的护腕,一手扣住吴斐的护腕,运起术法。 两人来不及阻挡,只听见“啪”“啪”两声,两个护腕应声而断,吴斐和范青尖叫起来:“我们的灵根!灵根!” 护腕本身只是加强灵根的防御能力。这二人的护腕尽管品质上佳,把灵根的防御力提高了五成,也只不过能抵挡同阶品的修士的攻击,对高阶修士的攻击毫无办法。 简锵手中微微使力:“二位师兄,这场比试,谁胜谁负?” 范青和吴斐尖着喉咙叫起来,脸青唇白:“你胜了!你胜了!我们服输!”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13 蓝止在看台上浑身舒爽,连热血都在沸腾。 这才是他笔下的男主,苏炸天爽炸天,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先前那个没出息小家子气的男孩一定是错觉! 简锵默默地把二人放开。他只不过想吓吓他们,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厉害,却见到吴斐的道袍湿漉漉的,一股骚臭之气传来,竟然被吓得尿了。 擂台下的人吃吃地笑起来。 “尿裤吴”,这就是接下来伴随了吴斐五年的外号。 这场比赛的结果太出人意料,擂台下议论声此起彼伏,嘈杂不堪。白风扬门下的弟子平时憋屈已久,今天总算出了口恶气,尤其高兴。 蓝止一言不发,缓缓地带着门下失了魂一样的弟子们走了出去。 简锵目送着他们一群人离开,面露愧色,心里也莫名其妙地有点低落。 就算范青和吴斐欺人太甚,应该教训,他今天也太不给蓝止面子了。不知道蓝止今后会不会记恨他? 正要翻身下台,却不知道从何处突然涌出来一股灵气,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旋风,朝简锵飞速而去。 猝不及防的,那旋风将简锵紧紧包围,像无数钢刀掠过他的身体,全身各处都冒起了鲜血。 他猝不及防地中了招,缓缓倒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 第12章 逼会 一连几天都在传蓝止暗中伤人。 蓝止门下的弟子闻言,都说这简直是一派胡言。 蓝止是什么身份,他想让简锵在北行派混不下去,难道也需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伤他?只要他一句话,简锵今后连用修炼室的机会也不会有,宗门大比中也会找个机会给他除名。 白风扬就算想跟蓝止硬抗,也未必那个本事。 当时那人出手的速度太快,在场的弟子们最高的修为只有地阶,谁也没看清楚。就因为如此,众人才私底下议论,一定是蓝止丢了面子,气急攻心,这才忍不住出手教训简锵。 事情越闹越大,白风扬的弟子们和蓝止的弟子们吵得不可开交,终于大打出手。 这事情完全没有证据,白风扬的弟子们众口一词地说,在场的人中只有蓝止有那样的修为。蓝止的弟子骂他们血口喷人,蓝止就在他们身边,根本什么都没做。 蓝止高贵冷艳地什么都不解释,白风扬在背后煽风点火,把事情挑到了迟肃的跟前。 事情的结果,便是齐慕然和容云想充当了和事佬,让蓝止和白风扬的关系暂时缓和下来,并着手调查这件事情。 但是从发生这件事开始,蓝止和简锵的关系正式进入冷战状态。 蓝止是性格何等高傲的人,如果他真的出手教训简锵,自然是理直气壮拒不认错。如果他没有教训简锵,更犯不着先开口跟他缓和关系。 而简锵被人打成重伤,更没理由要他先低下头对蓝止示好。 于是两人的关系就这样僵持下来。 蓝止知道事情这样闹下去不行,简锵毕竟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跟他作对的结果是蓝止吃亏。于是这天夜里趁人不注意,他只身一人来到简锵门前。 道歉自然是不会的,赠简锵一枚疗伤的丹药,缓和一下关系也就是了。 想不到他却在简锵处吃了个软钉子。 当时还不到二更时分,简锵却委婉地说:“我已经睡下了,身体伤痛不方便起床,请蓝师兄回去吧。改天我身子好些了,再去蓝师兄住处请罪。” 在反应虽在情理之中,却还是不给人面子,蓝止冷笑一声走了。 翌日清晨蓝止在朝会上说,前几日在山中发现一个魔修,似乎与我北行派弟子有所牵连,现在还在调查当中。一经查实,他会把弟子废除修为,毁去灵根,逐出北行派。 一时间沸沸扬扬,都在猜测是谁敢与魔修有牵连。 之后,他又散出消息说这件事已经查得差不多,那人的名字也查出来了,明天朝会上便会讨论公布。 经过他这么一敲打,果不其然,当天夜里简锵就低着头敲响了蓝止的院门。 蓝止心道你现在怕了,也要来求我了,便也打着太极说:“我已经睡下了,你先回去吧,等明天朝会之后我们再聊。” 简锵低着头道:“现在不过一更,夕阳还未褪尽,蓝师兄就睡了么?” 蓝止隔着门缓缓道:“既昏便息,有错么?” 简锵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蓝师兄,我身体痛得厉害,你开门我们好好谈谈,上次是我不对。” 蓝止冷冷道:“我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要跟我好好谈谈?” 话虽这么说,却还是缓缓打开了门。 简锵一脸憔悴地站在门口,怔怔地望着他,过了半天才开口道:“蓝师兄逼我来做什么呢?不是狠心把我打伤了么?” 第13章 疗伤 没错,伤了简锵的就是蓝止。 当时他手中有个指环名叫“小半天”,灵气被指环驱使,等他离开之后才化为招数朝着擂台涌去。简锵没防备,立刻被打了个重伤。 这其中的横撇点捺,也只有蓝止才清楚。 简锵一开始是不想魔修的。他从小到大所见所闻,魔道所修之术邪魅害人,为世人所不齿,因此从来不想踏上这条道路。 进入北行派之后,他却因为白风扬的关系而得罪了蓝止。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14 在擂台上被蓝止打成重伤,本以为迟肃会秉公处理,想不到将蓝止训了几句之后便将此事揭过。 于是蓝止重伤简锵,给了白风扬一个下马威;而白风扬只把简锵当成枪来使,关键时刻没有为他出头。简锵从此心灰意冷,这才开始魔修之道,以求在风雨飘摇中自保。 现在简锵问出这句话来,蓝止冷淡道:“我伤你怎么了,你既然是白风扬的人,我伤你不行?” 简锵有些委屈地抬头望着他,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不稳,蓝止咬了咬牙把他扶住:“你白师兄没有给你疗伤?” 简锵低下头不说话。 蓝止摸了摸他手臂上溃烂的伤口,心中顿时恍然。白风扬为了让他看起来凄惨些,引起众怒,竟然一直没想让他康复。 简锵仍旧望着地面,不说话。 蓝止心中自是后悔,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以他的身份总不至于低头道歉。他咽了咽口水,轻声道:“坐下来,我给你疗伤。” 简锵笑了笑:“我这次才真的学到了。各位师兄们想玩手段,我不但不躲开逃命,却还非要掺和在其中,成了个箭靶子,也算是我活该。” 蓝止听了徒生一丝愧疚,却无法说句好话,皱眉道:“你若跟着容云想,也没有这许多事非。” 简锵低下头无话可说,过了一会儿才道:“是,蓝师兄。” 他拉着简锵来到厅前的座位上,轻声道:“在这里坐着等。” 简锵不敢四处乱看,垂着头道:“好。” 不多时,蓝止从房间里取了一个玉盒出来,玉质润滑光洁,清香扑鼻。他捡出一颗淡黄色晶莹的丹药,放到他唇边道:“含着。” 简锵乖乖地张开嘴含了。 蓝止扶着简锵的头,将丹药轻轻推入他的口中,以灵力缓缓化掉。 一股暖意在身体里荡开来,叫人通体舒畅。再看自己的身体,原来溃烂的伤口渐渐流出脓来,不多时脓尽,鲜血又渗出来,皮开肉绽的伤口以极慢的速度愈合。 简锵不禁觉得新奇,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药,这么有效?” “不过是一枚普通丹药罢了。” 简锵现在心中也是挣扎不已。蓝止之前对他颇不寻常,让他多少有些莫名的好感,正心驰神动之时,蓝止却忽然狠心将他重伤。他心中受伤难以言喻,即便大略知道原因,也是恨意多些。见蓝止则伤心,本欲不再同他有瓜葛,想不到今日又被他逼来相会。 送他一颗丹药,这事便算是解决了? 蓝止缓缓道:“你是不是恨我至死?是不是要去迟掌门面前告状?” “蓝师兄希望我去告状?” 蓝止低声道:“我反口死不承认,你有什么办法?而且你以为迟掌门会因为你而罚我?不论是跟着我还是跟着白风扬,你的本事都只是这么一点,那就不要怪人欺负你。” 简锵沉默良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蓝止低头运气给他疗伤,简锵望着他的侧面许久,终于忍不住问道:“蓝师兄前些日子之所以要打伤我,是为了灭白风扬的威风?” 蓝止低声道:“不错,你夹在我们二人中间,就必定不会有好结果。正如你所说,你就是我们二人之间的箭靶子,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人。你能看清楚自己的地位?” 简锵低头不语,半晌又轻轻点了点头。 弱,则受人欺负,无法自保。自从选择追随白枫杨的那一天开始,他便注定要做蓝止与白风扬之间的牺牲品。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说穿了也怨不得蓝止。他只想知道,蓝止狠心打伤他的时候,有没有一丝的心疼? 简锵轻声道:“蓝师兄也会欺负我么?” 蓝止冷冷地说:“为什么不会?” 简锵抬头望着他,目光淡淡,澄清如水,直把蓝止望得满心羞愧,忍不住把脸撇开了,低头继续疗伤,心中隐隐生气。 简锵安静了许久才道:“先前让蓝师兄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是我不对在先。蓝师兄教训我也无可厚非。” 蓝止的嘴唇抖了抖,想不到这人竟然先向他道歉,心中不禁汹涌波动。他本就不是残酷无情之人,对简锵也极有好感,此刻愧疚和难受再也没法承受,低下头一动不动。终于,他冷冰冰地说:“这事我不想道歉,但我当时也并不想伤你。” 简锵闻言怔了怔,泪珠在眼眶中微微晃动,良久无声。他不需要蓝止道歉,不需要他解释,真正想听的,也不过就是这么一句话。简锵的表情舒缓放松了些,慢慢摸着自己的身体,有点难以置信地说:“好得差不多了。”原本流着脓的伤口深入见骨,现在却慢慢痊愈,经过蓝止运气疗伤之后的地方竟然在短短几柱香的时间内结了痂。 蓝止抬头望了望天色,低声吩咐:“今天天色不早了,后日晚上再来一次,我给你处理一下其他地方的伤口。” 简锵连声推辞:“不用了,很快就会好了,多亏蓝师兄的丹药。” 蓝止缓缓地站起来:“你刚才吃了我的药,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人,疗伤也要经我的手。”他低低看了简锵一眼,“我打伤你是我不对,你若不服,大可以变强之后报仇。我等着你。” 说完不再同他多话,一个人走去后院睡觉。 简锵怔愣地坐了一会儿,出神良久,连忙把衣服整理收拾好,又把自己弄脏的椅子和地面好好擦了一遍,这才离开前厅,关上院门走了。 第14章 风浪 简锵的伤势一夜之内好转,白风扬自然有些措手不及,还没有来得及逼问,蓝止的弟子们就大大方方地说了:“我们蓝师兄说了,调查是谁出手伤他还在其次,先把简师弟的伤治好最重要。” “对呀,吴斐和范青让我们蓝师兄丢了脸,我们蓝师兄还给他们准备了价值好几百灵石的丹药,亲自疗伤呢。蓝师兄说了,输赢都是小事,重要的是师弟们的身体。” “简师弟的伤那么多天没有好转,我们本来以为伤势难治,心里还在担心,原来我们蓝师兄一出手就治好了。不知道是我们蓝师兄太厉害了,还是有人故意不给治呢。” “是呢,现在别人再说我们蓝师兄伤他,我就死也不信了。反正居心叵测的不是我们蓝师兄,是另有其人呀。” 白风扬的弟子们于是又骂蓝止伤人在先,疗伤在后,自己上演了一场好戏。 这见解倒也犀利,但是白风扬不给简锵疗伤一事捅出来,就让人没法帮他说话了。于是白风扬的弟子们蹦跶了一阵,被接连不断的冷笑压住,气势也渐渐低落下来。 白风扬终于散出消息澄清:“其实当时已经送了丹药给他疗伤,但是这些日子里我一直在追查是谁出手伤他,所以一时不察,没料到伤势竟然这么重。”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又给人抓住了把柄,咬着不放。 “那么大个人,竟然也没注意到他的伤势?”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15 “查凶手也没查出来,反而一直往蓝师兄身上泼脏水,就忙着做这个了呗。” “不是吧,白师兄的弟子们一直强调简师弟被人打成重伤呢。” 齐慕然和容云想的弟子们喜滋滋地吃瓜看戏。 这事本来不关容云想的事,但他年纪轻阅历浅,私底下跟弟子们说了一句:“这件事白师兄真是做的有点过了。”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因此不小心传了出去。 于是北行派又炸了锅,都说容云想现在是蓝止的人了。 没过几天,弟子院落里公用的茅厕里出现了一幅壁画,画的正是英姿飒爽的蓝止站在气质恬淡的容云想身边,身后背景是美不胜收的北行山脉。 题字为“北行双壁”。 弟子们纷纷跑去围观,蓝止的弟子们大呼好看。 第二天,那幅画上的容云想被人添了一条狗尾巴,冲着蓝止直晃,嘴里还叫着“汪汪”。蓝止的脸也被涂成红色,那模样竟酷似北行山脉中一种低阶蓝色妖兽。 第三天又出现新的内容,壁画上酷似白风扬的人手举一颗丹药,说:“看我的灵丹妙药,治了好多天还没治好呢。” 画自然很快被擦掉了,但出入茅厕的人太多,两个画画的凶手是谁也没查到。齐慕然把所有弟子们训诫了一遍,丢开手罢休。 这件事一过,倒是暗地里求蓝止和容云想画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这都是后来才发生的事,简锵一直低调行事,从来不发表任何言论。 那夜找蓝止疗伤之后闹得满门风雨,白风扬把他看得很紧,简锵一直没敢出门,直到四天之后才又来到蓝止的住处。 蓝止也不想跟他废话,随口道:“把衣服脱了。” 简锵像抹了胭脂似的红了脸,慢慢把上衣扒下来放在一旁,露出已经好得差不多的前胸后背。 蓝止淡淡瞄了一眼:“腿上的伤呢?把裤子脱下来。” 简锵闷着头道:“不脱。” “不脱?” 简锵在蓝止面前一直像个软包子似的随便任捏,想不到这一次却非常倔强,强硬地说:“不脱。” 蓝止看了他一会儿,说:“去椅子上坐着。” 简锵乖巧地坐下来,正想问蓝止这几天可好,却见他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几个灵力环不知从哪里出现,蔓延到简锵的手臂和脚踝上,瞬间把他绑了个结结实实。 简锵慌得乱动乱扭,叫道:“蓝师兄你要做什么?” “你腿上有伤。” 简锵又羞又恼,咬着牙拼命挣扎:“你混蛋!” “我混蛋?”这话骂得有点奇怪,蓝止也不生气,皱眉道,“你们这些新弟子不都是在一个地方洗澡?还怕被人看到?” 简锵不理他,只管扭动着身体,面红耳赤地喊道:“不许脱我的裤子!” 蓝止正低头看他扑腾得有趣,却听到前面院门敲动,一个动听的女声传来:“蓝师兄睡下了么?” 蓝止连忙低声道:“迟水歆的侍女来了,你别说话。” 简锵只觉得他的薄唇就在耳边,徐徐向着自己的颈项吐气,身体顿时像是被人抚摸一样地炽热。他难受地把头一扭,热气袭上面颊,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蓝止冷静地走去开门:“迟师妹有什么事?” 那侍女十七八岁,目光望向院里转了一转,笑道,“蓝师兄正招待客人?” 蓝止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侍女笑着说:“小姐明日要下山逛逛,请蓝师兄陪同前往。” “宗门大比在即,我还要教导师弟们修炼,无暇下山。”说着就要关门。 侍女着急地扶着门:“蓝师兄近来对小姐冷淡之极,小姐心思郁结,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以前的蓝止虽然对迟水歆冷淡,但迟肃既有心把迟水歆嫁给他,他表面上还是时不时尽一下义务,通常不会拒绝这种要求。现在的蓝止则不同,恨不得与她撇清关系,因此几个月来的态度像是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弯,连见面都寥寥无几。 蓝止轻声道:“迟师妹与我男女有别,今后还是少些来往吧。” 就这一句话,在评论区里掀起了滔天大浪。 第15章 沐浴 打发了侍女回到前厅,简锵有点不敢置信地望着他:“蓝师兄想同迟师姐撇清关系?” 蓝止也心事重重,皱眉道:“反正又不喜欢,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谁都知道,蓝止即便是个难得的天才,在北行派的地位却也奠定在身为迟肃准女婿的基础上。北行派里从来只有上赶着与迟肃结亲的,现在他却主动撇清关系,还不知道将来是否会有什么后果。 简锵小心道:“白风扬恨不得你跌成碎片,你现在传出这个消息,他不是要幸灾乐祸?” 蓝止垂目望着他,略略有些心不在焉,低下头道:“我们继续疗伤。” 说着便要扯他的裤子。 简锵急了:“我不脱!” 说着像是吃了斗蟀丸似的,扭着身体片刻不停地翻滚,把椅子晃得哗啦哗啦响。 蓝止皱眉看着他闹腾了半天,一副三贞九烈誓死不从的架势,不觉又好气又好笑,冷冷地说:“你别扭什么?腿上有伤不治,想做什么?”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16 简锵急道:“你别管,伤口过段时间就好了。” 蓝止皱眉望他一会儿,把他手腕上的灵力环一撤,简锵慌慌张张地捡起衣服,逃也似的走了。 翌日清晨,评论区里一大早的乱成了一锅粥。 在蓝止究竟是不是女扮男装这一点上,评论区的意见向来大有分歧,今天更是吵得不可开交。 【楼主:蓝美人昨晚的行径大家怎么看?这是正宫楼,邪教勿入。】 【1楼:和迟水歆撇清关系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2楼:我有点方,如果蓝美人是女的,男主为什么这么害怕?】 【3楼:我已经完全方了,到底是蓝师姐,还是简师妹?】 【4楼:文案上挂了男主是简锵,你们乱个什么劲啊】 【5楼:大家镇定一点,简锵只不过是有点害羞】 【6楼:蓝止如果真是个女的,这么久难道就没人发现?迟素真是个吃素的,连挑个女婿都分不清男女?呵呵】 【7楼:小说里没人发现很正常,女扮男装梗本来就是很多人的萌点,这是正宫楼,6楼滚出去。】 【8楼:疗伤也本来就是亲密梗,不懂的别乱说。他要是个男的,简锵早就大大方方脱衣服让他疗伤了,怎么会别扭脸红?呵呵】 【9楼:看简锵的反应就知道了,蓝止不是正宫也是个妃子。】 【10楼:简锵的反应怎么了?在外人面前脱裤子会脸红不正常么?】 【11楼:10楼,你在爷们面前脱裤子会脸红?你特么是不是喜欢男的啊?】 【12楼:10楼过来点,我给你看个宝贝】 【13楼:文里都说了,简锵和新弟子们一个澡堂洗澡,难道也像现在这么害羞么?只有在女人面前才害羞。】 【14楼:10楼哪去了?】 【15楼:所以说,蓝止人设是比较主动的?】 【16楼:这是张无忌赵敏人设啊,女主反派邪魅,把男主耍得团团转】 【17楼:我想说……男主也太叫人替他操心了,简直是没用】 【18楼:同感,这不是爽文吗,就这速度,啥时候才能把人追到手啊】 【19楼:蓝蓝那种性格……简直等不及男主翻身把她压住的那一天】 就凭简锵那种逆来顺受的个性还想把他压住?蓝止觉得自己压他还差不多。 他平静等着人上门兴师问罪,迟水歆却像是一无所知似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这里虽然不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风气却也开放不到子女自行决定婚配。一旦等迟肃和蓝修尘谈起结亲的事,蓝止就非常被动了。他怕等下去夜长梦多,这才先一步行动。如果能让迟水歆也没了好感,至少他的过错能少一点。 迟水歆半点行动也没有,不知道是存了什么心思? 表面上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却不知从哪里渐渐有风声传出来,说蓝止似乎有撇清关系的意思。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时间弟子们议论纷纷,心里没有个准数,水面之上平静无波,实则却暗流汹涌。只不过事情既然没有摆到台面上来,充其量也只不过是讹传,蓝止只能按兵不动。 除了这件事难办,两个月后他还要带简锵去一趟拍卖会,与一个重要的人物要见面。 目标人物叫做秦宁玉,是慧心派的大弟子,容貌绝色,是男主的正宫之一。简锵通过拍卖会与她结识,发展感情,以便为即将发生的剧情做铺垫。 接连几天都风平浪静,这天蓝止站在悬崖边上吹风望远,忽然听到半山腰上传来打闹嬉戏的声音,笑声连连,似乎是几个弟子正在采药。 这一带灵气丰沛,是弟子们寻觅灵草之处,蓝止闲了没事就会在这里吹风,顺便偷听各种小道消息、八卦。 只听一个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听说没有,似乎是蓝师兄那边出了点事。” 蓝止扬起眉毛。哦?他出了事?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什么事?” “听说深更半夜的,蓝师兄房间里有人,而且好像还挺亲密的。” “什么人呀?” “听迟师姐的侍女说,有天晚上她奉命去找蓝师兄,蓝师兄心不在焉的,说不了几句话就想回房间,就是那时候,她才发觉蓝师兄房间里有人在等着他。” “那说不定是他师弟等候吩咐吧。” “不像,而且蓝师兄就是那一晚提起,他有撇清关系的意思。” 几个人小声惊叫。 “那不就是蓝师兄移情别恋了吗?” “这也太叫人不敢相信了。” “蓝师兄也懂得什么叫做情吗?” “我还没见他笑过呢。” “是吗?我还没见他换过表情呢。” 蓝止突然觉得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脱离了正轨。没有记错的话,那天晚上在自己房间的人似乎是简锵? “蓝师兄糊涂了吗?就算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他真的开窍喜欢上了人,他难道会放弃迟掌门的女儿?” “我就觉得这件事是讹传,真假难知,且看看再说吧。” “你们不好奇吗?那天晚上蓝师兄房间里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好奇有什么用?再好奇也是个男的。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17 蓝止虽然不想结亲,却绝对不想担上移情别恋的罪名。这罪名本来是迟水歆的,怎么现在反而落到他的头上去了? 一想又觉得都是简锵的错。 他却没有太多时间去辟谣,反正谣言这种东西,传一段时间就会慢慢淡下去了。 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宗门大比就在一个月之后开始,手上的事情千头万绪,弟子们也在等待他指点。比试不止有单打独斗,还有多人一组的群战,蓝止不得不多花点心思。 去年的前三十名中,他自己的人占了十五个。 然而今年绝对不能比去年差多少。 这夜寒风细雨,丝丝凉意入体。 蓝止回到房中有些倦意,从隔壁小院里唤阿生道:“给我准备热水沐浴。” 阿生已经好多天没服侍蓝止,笨笨地打了水放到房间里:“蓝师兄,你以前都隔两三日就沐浴一次,近来越发不怕脏了呢。” 蓝止皱眉。这是骂他不爱干净? 他也不计较,指尖沾水,顿时一凉:“怎么还是这么冷?之前不是说过要暖一点?” 阿生呆楞地看着他,忽然间脸色苍白,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蓝师兄别打我!我不敢了,不敢了!” 蓝止皱眉,心烦气躁地挥了挥手:“谁要打你了?快些出去吧!” 阿生赶紧把门关好离开了。 之前的蓝止爱用冰水沐浴,寒彻心腑,他连脚都伸不进去,只好半坐着用灵力把水煮了煮。 水温渐暖,蓝止用手一搅,慢慢脱下外衫,又脱下中衣。 正拉开里衣的腰带往下褪,却听外面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其声杂乱。 蓝止尚未答话,门却“吱呀”一声开了,只听简锵紧张慌乱的声音道:“蓝师兄,你让我在这里躲一会……” 蓝止气结:“你等等……” 门没有关好,蓝止衣衫半褪,措手不及,整个白皙细致的背部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蓝止没有转身,也没有看他,怒气一截一截地攀升:“你要躲谁?” 连洗个澡都不让人好好洗! 简锵连忙扭开头,热气袭上面颊,随手把门顶上:“有人追我。” 第16章 魔修 “谁在追你?” 蓝止迅速转身看着他,“你刚才做了什么?” 简锵却偏着头朝向窗外,肌肤自颈项至耳际染上一抹酡红,轻声说道:“师兄把衣服穿上吧,免得着凉。” 蓝止心中狐疑,光着膀子来到他身后,随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你在看谁呢,脸红什么?” 他的身体离开简锵不过几寸,简锵只觉无边热气沿着衣服爬上来,身体慢慢冒出一层薄汗,想要移开,却又有些不舍得。 心中反而隐隐恨不得蓝止从背后贴上来。 想到这里他蓦然心惊,突然一个反手把蓝止推开。 蓝止不留神被他推了个趔趄,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怔道:“你做什么?” 简锵却不敢抬头看他,低声细语地说:“师兄先把衣服穿好。” 蓝止正要发作,却忽闻院外传来隐隐的人声,心下生疑,冷冷看了一眼简锵便把衣服披上。 院外有人敲门,却似乎是个不太想听到的声音:“蓝师兄睡下了么?” 蓝止松松垮垮地披了外衫,缓步来到院门口,镇定自若地打开。白风扬一身白衣站在门外,披着晶莹月色,笑道:“刚才追一个人追到附近,却突然不见了,才冒昧打搅蓝师兄,是否看到有人进这院子里来?” 他的神色恭敬,语气温柔,看似对蓝止十分谦和,只可惜身边的几个弟子却没有多深的城府,面露不以为然之色。 蓝止漠然地说:“什么人也没看见。” 说完就要关门入内。 白风扬连忙拦住他,款款一笑说:“师兄不要见怪,事情紧急,可否让我进去院子里查看一番?” 看这样子是要硬来了,今晚必定不能好好收场。 蓝止冷笑:“巡夜巡到我头上来了,顺便也把我房间抄了?” 白风扬的笑容一僵,又笑道:“都是因为刚才发现有人用邪魔外道之术修炼,非同小可,师父才命我彻查。” 蓝止顿觉此事不对,心中起疑道:“你平时又不管巡夜,师父三更半夜把你叫来管这件事,倒也奇怪。” 白风扬心中有鬼,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刚才师父找我去商议事情,刚巧巡夜弟子来报,师父便派我出来抓人。” 三更半夜还跟迟肃商议事情,这不就是拍马屁么?必定是议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白风扬有师命在身,蓝止不能当面违抗,侧了侧身让他进来:“你既然怀疑我这里藏人,要是查不到什么,你是否要给我磕头赔罪?” 白风扬顿时脸色一沉,他的弟子们也气得上前一步,要与蓝止争执。白风扬立刻喝住他们,重新挂起笑容:“师兄在跟我开玩笑呢,你们在这里等着。” 蓝止面无表情地望了他一眼,白风扬低头走了进去。 刚才弟子告诉他,那个逃跑的人影翻墙而过,进入了蓝止的院子。他们在外面等了好半天,也没有见到什么人出来,不禁疑虑丛生。 他仔仔细细在院子里查了一番,茅厕、储物间、修炼室和几个小房间一个都不放过,却也没有找到什么。他笑着望向蓝止的卧房,状似不在意地说:“师兄房间里有人?”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18 蓝止挑眉冷笑:“我卧房里有什么人你也要管?” 白风扬连忙笑着说:“不是,我只是担心师兄的安危。” “是吗?你怀疑我房间里有你要找的人?”蓝止的语气一变,登时沉下脸,“你现在是说我包庇邪魔歪道么?” 白风扬咬咬牙不敢说话,笑着道:“不敢,我也是奉命行事,师兄让我随便看一眼,我好向师父交差。将来师父问起来,师兄也落个干净,与此事无关。” 蓝止冷冷地说:“我的房间轮不到你来查,师父如果问起,我自当领罪。你出去吧。” 白风扬闻言也沉下了脸:“刚才有人翻墙进了师兄的院子,一直没有出来。邪魔歪道之人不可姑息,我有责任在身,今天必定要去师兄的房间里看一看。” 蓝止冷笑道:“师父命你抓邪魔外道之人,你反倒咬着我不放,想查我的房间可以,你倒是尽管去。” 白风扬闻言沉吟半晌,心想就算大打出手,蓝止也不敢下手太重,便笑着说:“得罪。”他随即向着卧房门口而行,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蓝止。 蓝止轻轻一拂,右手翻出一根细如藤条的青色软带,似剑非剑,似绸非绸,向着白风扬挥去。白风扬想不到他竟然使出魂器衡泱,大惊之下立刻闪避,手中空山剑与青色软带在空中相遇,铮铮声响,电光闪动,而其威力却大大不及。 衡泱是蓝止魂魄炼制而成,是星阶以上的修士才能炼制的法宝,平时便融于体内,与蓝止魂灵一体,有需要时才会使出来。 好在蓝止只不过想给他点厉害看看,并不想真的伤他性命,白风扬狼狈躲向一边,肩膀被衡泱狠狠敲了一下,手中空山剑控制不及,哗啦一声将卧室的窗捅了个大洞。 蓝止冷冰冰地看着他,言下之意不言而喻。想要进他的房间,想要查他,也要有那个本事才行。 白风扬的几个弟子已然间义愤填膺地冲了进来。 “白师兄怎么了?” “蓝师兄何苦出手伤人?” 白风扬扶着受了伤的肩膀冷笑:“莫不是里面有什么人,蓝师兄不想给我看到?” 蓝止这时候不能多言,更不能露出马脚,只冷笑不语。 这时候院外忽然有吵嚷声,几个弟子飞也似的跑进来,怒叫道:“什么?查邪魔歪道也查到我们蓝师兄身上了?还要伤我们蓝师兄?” “趁我们不在,欺负我们蓝师兄么?” 白风扬的弟子看到了整日拌嘴的对手,情绪也有些激动。 “我们奉命行事,何苦打伤我们白师兄?” “这事是你们不对在先!” 蓝止平时不爱说话,手下这些弟子替他出头惯了,难道还怕吵架?当即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 “我们蓝师兄高风亮节,怎么可能跟邪门歪道扯上关系?你们含血喷人不说,还要硬闯我们蓝师兄的房间。我们师兄是什么人,说搜查就搜查?” “师父让你们抓人,你们自己没本事抓不到,就来诬陷我们蓝师兄,你们好大的脸。” “说受伤了,我怎么没看到?” 白风扬气得不轻,冷笑道:“蓝师兄,你就纵容你弟子们这么对我说话?” 蓝止平素伤人不见血,只把他打得内里骨头受伤,外表却一点看不出来,叫人有苦说不出,此刻也难以辩解。 蓝止把衡泱收起来,转头对弟子们吩咐道:“夜色不早,都回去睡觉吧,明日我自去师父那里领责罚。” 白风扬站直了身体,面色难看,一声不吭地带着弟子们走了。 蓝止弟子们七嘴八舌地议论。 “有事没事就来找茬。” “拿着鸡毛当令箭,假借师父的命令,就是来示威的吧。” “要不是阿生慌里慌张地来找我们,我们都不知道白风扬欺负到你头上来了。” 他们虽然懂事有用,却还是怕蓝止的占大多数,言辞恭敬讨好,与他并不亲近。几个人把心中的不快吐完,也不等蓝止吩咐,当下都老实乖巧地说:“蓝师兄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蓝止回到卧房,不慌不忙地坐下来,终于开始兴师问罪:“说吧,今晚是怎么回事?” 简锵站在窗边,胸口缓缓起伏,似乎有重大心事,神色凝重,却似乎难以启齿。终于,他像是下定决心一样缓缓开口:“蓝师兄,其实我有件事情、有件事情一直瞒着你。” 蓝止皱眉望着他。简锵这副样子实在有些不妥,依照他的性格,若不是愧疚之极的事,应不至于露出这种近似于害怕的表情。 简锵慢慢走到他身边,嘴唇轻轻颤抖道:“师兄,我、其实我这段时间一直在……” 蓝止突然站起来,冷冷地打断他:“你这段时间在做什么我不管,只要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简锵低声道:“师兄,我在魔修。” 蓝止像尊雕塑似的定住,低头看着他,脸色阴沉无法反应。魔修之事秘密之极,说出来就是死路一条,简锵难道不怕自己将他上报打死么,怎么就抖出来了?他现在应该怎么反应?大怒?暴走?还是大义灭亲教训他一顿? 蓝止缓缓地坐下来,青筋微跳,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你说什么?” 简锵低着头,声音像是要崩断的弦一样紧张:“师兄,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再也不犯了。” 可别!不魔修不就浪费了他给男主的大好设定了么? 蓝止急得额头上渗出细汗,低声说:“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 “我不想、不想再瞒着师兄。”连日来他每当见到蓝止都有些愧疚之心,总觉得欺瞒了他,寝食难安。更恐惧的是,不知道蓝止知道之后会怎么样?会不会对他失望? 蓝止没料到今天这样的转折,毫无心理准备,心道这该如何是好?突然间,他的心思一转,发出一声冷笑:“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不是个好人,你如今把这种事告诉我,觉得我会怎么处置你?” “杀、杀了我么?” 简锵艰难地望着他,“还是把我交给掌门?” 蓝止缓缓走到他的跟前,居高临下道:“从今以后,你的把柄在我手里,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明白吗?” 简锵怔了一下:“明白,我绝不背叛师兄。” 蓝止猛松一口气,心情随之平静,心道总算将这关混过去了。他向着窗外望了一会儿:“白风扬还在外面等着抓人,今晚你没法出这院子,就在我这里睡吧。” 简锵茫然地望着他,迟疑着不敢相信,皱眉道:“就、就这么算了么?”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19 蓝止的身体一僵,转头冷笑道:“你以为今后我会善待你?就这么算了?你不要后悔就是了。” 简锵不敢说话,只低头应了一声:“是。” 沐浴时被简锵和白风扬打断,烧热的水早已经又凉了,蓝止望一眼房间正中的木盆,不禁一阵懊恼:“今晚只忙活你了,你去外面等着,我要沐浴。” 简锵连忙低头走出去,把门关好,在微凉的夜风中静静地坐下来。 夜色深沉,无边无际,像是让人安心无比的屏障。 第17章 体贴 在门外等候了很久,简锵的心情逐渐平静,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白风扬把窗户刺破了一个大洞,他用手指摸了摸,目光无意间通过洞口望了进去。 蓝止似乎刚刚洗好,背对着他在木桶中站起来,发尖滴水,水雾升腾。 简锵又开始不由自主地脸红。 热气中师兄裸露光滑的背,窄细的腰,让他不好意思细看,却又忍不住瞄过去。 “进来吧。” 蓝止在房间里喊了一声。 简锵连忙从窗口退开。他知道蓝止现在还在穿衣服,不敢贸然进去,于是又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推门而入时,蓝止已经穿好了干净的亵裤,正在绑亵衣的带子,湿透的黑发搭在肩膀上,散出沐浴之后的热气。 蓝止皱眉望了他一眼:“多少日子没有洗澡了?我剩下来的水还算干净,你将就着也洗洗吧。” 简锵脸红低头:“不洗。” “你脖子上都是泥。” “就是不洗。” 蓝止气得胸口痛:“不洗你给我出去睡。” 写大纲时忘记给男主设定爱干净的属性了么?他这模样大概半个多月没洗过澡了。 简锵仍旧别扭地低着头,小声道:“不洗。” 不洗? 蓝止冷笑一声,一股温暖的灵气不知从何处而起,猛然间推着简锵步步后退。 简锵哪里是他的对手,惊叫一声,脚步不稳地往后退,只听“扑通”一声,整个人就这样掉入木桶之中。 “师兄!” 简锵猛喝了几口水,头湿漉漉地抬起来,像只落了水的鸭子,“你做什么?” 蓝止见了他这副狼狈的样子不禁莞尔,却冷冷地说:“洗好了赶快睡觉。” 说完擦了头发坐到床上,不理他。 事到如今抗拒也没用,简锵不敢再多说话,只好慢慢把衣服脱了下来。 他撩了撩水,一想到蓝止刚才在这木桶里光着身子,不禁一阵热浪袭来,身下竟然忍不住有了点微微的反应。简锵有些慌张害怕,连忙把头浸在水里不敢多想。 蓝止随口问道:“今晚究竟是怎么回事?” 简锵担心蓝止要跟他算帐,连忙道:“我、我只不过练了四五次,还未曾入门。” “怎么被发现的?” 简锵小声道:“我前些日子得了一套功法,据说可以化天地万物为灵气,尽皆吸入体内,于是我今晚就在一处空旷之地试了试。” 这功法不但如此,其实还可以在杀人之后,将修士身体里两成的修为转化为自己的,损人利己,因此被归类为邪魔歪道。 西部大陆盛行恃强凌弱,这功法正是极品中的极品,许多人求之而不得。 不过蓝止自然不会说这个。 他只是说:“之后呢?” 简锵愧疚说道:“我前几次运行此功法时不得要领,今晚重新尝试,不料周围灵气大作,手指过处,草木花虫皆化为青烟。想来是巡夜的弟子路过,以为有魔修在修炼,便当成大事禀告了师父。” 蓝止冷冷道:“你本事倒不小。” 简锵忙说:“我也没料到竟有如此威力,不过也只能将不到巴掌大的草虫化为青烟罢了。” 第一层的威力不大,练到第十层时却有毁天灭地之能,方圆几里之内顷刻便能化成灰烬。 只不过想练到那种层次,也是几百年后的事了。 蓝止皱眉想,他在原大纲里的确安排了一个修炼时被人发现,逃命时不慎逃到别人房间里的梗。 不过那个人是迟水歆,不是他蓝止。 这件事有点怪,蓝止垂头想了想,却觉得也没什么不好。简锵和迟水歆的感情没有进展,他求之不得。 反正已经坏了简锵不少好事,该女主做的事他做了也无所谓。 简锵不声不响地把身体洗干净,却不好意思开口要干净的裤子。他轻声道:“蓝师兄要睡了吗?” “嗯……今晚你睡地上。” 蓝止在床上躺下来,“等下自己去我橱柜里找被子。” “是。” 简锵低着头没有出声。 蓝止只觉得他安静地不自然,眼睛也不开地问道:“你洗好了么?” “嗯……洗好了。”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20 “那你出来吧,我有干净的衣服在橱里,自己去拿。” 简锵红着脸,又有点别扭了:“你管我出来不出来。” “什么?” “……你管我。” 蓝止翻身而起,径直向着他走来:“你到底怎么回事?” 简锵连忙捂住自己的关键部位,慌张道:“蓝师兄,你要做什么?” 蓝止此刻真想把他从水里揪出来看看。害羞成这样实在不正常,难道那个部位受了什么损伤,自卑了么? 简锵被蓝止凌厉的目光看得一脸酡红,着急道:“蓝师兄你去睡觉,我想再泡一会儿。” 蓝止随手一撩:“水都冷了。” 简锵低着头嘴硬道:“我就喜欢泡冷水。” 蓝止皱眉看着他。 这小子生来就是为了让他操心生气的么? 长得倒是很俊俏,怎么性格这么执拗别扭? 他也管不了这许多,重新躺到床上向里翻了个身:“别把我吵醒。” 闭着眼睛养神很久,只听木桶里终于传来细碎的水声,有个人滴着水从木桶里踏出来,做贼似的去衣橱里翻找衣服被子。 想到他现在光着屁股偷偷摸摸的模样,不禁又觉得好笑。 蓝止心想他若这时候转身,只怕这小子会因为被他看了身子而恼羞成怒。于是他只好装成已经睡着了。 不多时,房间里的烛火熄灭,有人走上来把蓝止的被子轻轻掖了掖,又在他的床下打了一个地铺。 终于,一切归于平静,黑暗中蓝止在心里悄悄叹了一声。 这小子,还真是体贴。 第18章 心虚 不做意外之想,翌日评论区里一大早的又吵得不可开交。蓝止的性别本来就是个争论不休的问题,现在连简锵的反应也叫人操心不已。 【楼主:今天的更新不都上浴盆了么?怎么男主最后打地铺了?】 【1楼:楼主冷静一下】 【2楼:我整理一下,简锵闯进去的时候,蓝蓝正背对着他,连上半身的衣服都脱了。然后简锵把头扭开,蓝蓝走到他背后跟他说话。我没理解错的话,这个时候她没穿上衣?】 【3楼:我也想问】 【4楼:原文是,“简锵只觉得背后有人走上来,连忙目不斜视地望着窗外,热气袭上面颊”,没写清楚】 【5楼:我特么真想哭】 【6楼:所以说,明明有机会鉴定蓝蓝是男是女,可是文里就是没写】 【7楼:真要是个男的,简锵怎么会连她光着膀子也不敢看?】 【8楼:不错,简锵不敢看就是铁打的证据】 【9楼:好吧,蓝蓝是女的,那简锵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害羞成这样啊?这文一点都不爽啊】 【10楼:在喜欢的人面前害羞才正常吧?】 【11楼:跟缩头乌龟似的,连亲一下都没有,就掖了掖被子】 【12楼:蓝蓝让他睡在地上,他就真的睡在地上】 【13楼:简锵逊毙,换我上啊】 打负分的有15个,其中还有一个很有耐心地一章一章刷负,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之意,想必真的激起了众怒。 其实蓝止没有故意隐藏自己的性别,原文却阴差阳错没有写出来。如果那些宅男读者知道真相,想必也就不会想入非非了。 至于简锵的反应,蓝止无话可说,暂且当作他性格天生别扭吧,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长评倒是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出现出现,竟然都是屏蔽的。 《师XXXXX夜》 《蓝XXXXXXXXX吟》 《美XXX喘》 屏蔽的内容是什么不言而喻,唯一一个没有被屏蔽掉的是《论种马不举在种马文中的致命破坏性》,倒没有什么香艳内容,完全是高级黑的吐槽。 再次刷新一下,竟然又刷出来一个长评。 《今夜美人在怀》 蓝止淡定地把长评读了一遍,从容不迫地点击了右下角的“投诉”,理由为“有伤风化”,随手把玉牌扣起来。 他本不太在意这群人想什么,但是意淫什么的也太过分了吧。 晨风徐徐,清清冷冷,一缕暖光透窗来。 简锵已经穿好了昨天的旧衣服,正乖巧地把装了水的木桶搬出门去,蹲在地上洗刷。蓝止去院外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推着简锵出了门:“待会儿让阿生洗,回去吧,别让人发现你昨夜在我这里。”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21 “师兄也小心点。” 简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拉下挽着的袖子讷讷道,“多谢师兄救我。” 蓝止想起自己的高冷残酷人设,冷笑一声道:“我不是白救你的,总之你以后更要听我的话,知道么?” “是。” 简锵微微红了脸。 蓝止皱眉:“又脸红什么?去吧。” 蓝止还有要事要做,简锵一走,他就一刻不敢耽搁地去寻迟肃。昨夜把白风扬打伤,那小人怕是要在朝会上攻击他,他得先去向迟肃领罪。 他从小学时就不太愿意讨好老师,上课调皮捣蛋后经常被罚站、留班。长大之后他乖了些,但也只是表面功夫,除了初中时的班主任外,很少真心佩服。 但,这不代表他不懂怎么讨好。 迟肃这个人,不喜欢人拍马屁拍得太明显,也不喜欢性格阴暗的人,因此对白风扬一直难以真心喜爱。 蓝止清高傲物,目空一切,特立独行,对别人连话也不屑于说。恃才放旷之处,像极了他的父亲蓝修尘。这样的一个人,偏偏对他毕恭毕敬。不但如此,迟水歆小时候也仰慕蓝止的容貌气度,迟肃疼爱独女,近年来对蓝止青眼有加,有意定下这门亲事。 蓝止在迟肃院门口守候良久,“吱呀”一声门响,果见迟肃一身淡素,从里院走了出来。 “找我什么事?” 迟肃的语气有点冷淡,不像往常那么平静,蓝止估摸着一定出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他低着头说:“弟子昨夜不让白师弟查我的房,前来领罪。” “嗯,我已经听风扬说了。” 蓝止在心里骂了一声。 迟肃捋着胡子道:“明苏,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将来可有什么打算?” 这意思是要谈婚事? 蓝止想不到他现在提起这件事,心中暗道不好,谨慎答道:“弟子一心想求大道,并无别的想法。” 迟肃不答。两人就这么静默着。末了迟肃平静地说:“知道了,容我再想想。” 蓝止一丝表情也不敢露出来:“是。” 之后迟肃竟没再提这件事,朝会上白风扬一字未说便被驳了回去,寻找魔修之事也不了了之。蓝止虽然心中古怪,但见没有后续,心想着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也渐渐安下心来。 一晃大半月,终于迎来宗门大比。 这日清晨,寒露未消,清风徐徐,一百二十名弟子各自在殿前领了牌子,听齐慕然讲述比试规矩。 比试意在将弟子们的修为排名列个清楚,然而比试之后给分时,却是依照入门时间的长短。入门时间太长的,即使名次不低,最后得到的分数却也不高。 擂台只有八个,各建在大殿乾、坤、坎、离、震、巽、艮、兑八个方位之上。 少顷把规矩都说清楚了,齐慕然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前两场,简锵面对的是齐慕然和容云想门下的两个弟子。自从与吴斐和范青打过一架之后,他隐瞒修为也没有用,便放开手来与之对打,结果一胜一负。 这两场比试与蓝止无关,自然没有来围观。简锵已经十多天没有见到他,不禁在大殿内频频四望,妄自不觉。 到了下午,简锵终于要与蓝止手下的弟子相遇,心中窃窃欢喜。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牌子,急步往震擂台而去。 这人不是别人,却是迟水歆。 迟水歆自从那天开始就没跟蓝止有过交流,但名义上还是他手下的弟子,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蓝止没有处理男女关系的经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宛如分手之后还要一起工作的情况,就一直装死不跟她说话。 可惜他今天躲不过了。 迟水歆面容秀美,一站在擂台前就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北行派向来有个习俗,凡弟子在上擂台之前,都要其负责教导的师兄用指尖在眉心一点,称作“提秀”,是愿其大放光彩、一举成秀之意。 迟水歆此刻对上的就是简锵,于是她站在蓝止面前,简锵站在白风扬面前,各自低头,分别请师兄为其点眉心。 简锵忍不住抬头瞄向身边。 蓝止自淡蓝色衣袖中探出手指,轻轻在迟水歆的眉心一点,声量不高地说:“愿你大获全胜。” 迟水歆也轻声道:“谢师兄。” 简锵连忙低下头去,心中不知怎的有些难受。 白风扬也在他的眉心点了点,没有说什么鼓励的话,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你不是在羡慕你迟师妹吧?” 语调里有些探究的意味,简锵连忙正色道:“弟子不敢,谢白师兄教诲。” 他不敢再看蓝止和迟水歆两个人,率先翻身上了擂台,站着等候。 只见迟水歆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一句话。蓝止面露难色,不答。迟水歆又说了一句什么,蓝止微微蹙了眉,又摇了摇头。简锵猜不出二人正在谈些什么,只想道:蓝师兄与那迟水歆撇清关系,却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不敢细想,心中却也有点七上八下。 终于,迟水歆也跳了上来,只听一声灵石相击,比试开始。 两人都在人阶中品,但迟水歆已经修炼一年多才有此成就,简锵不到一个月就升了一品,气氛便有些微妙。 迟水歆身份娇贵,哪容得简锵这个刚入派的新弟子胜了这一局?下手便有些不留情。 当下她右手出现一条红色细鞭,一走轻灵之式,姿态美妙。挥来之时,却夹带急风,气势凌厉。简锵暂时还没有合手的武器,便提着一柄普通长剑迎敌。他们的修为本来不相上下,但简锵的武器弱,渐渐有了落败之势。 “啪”得一声,鞭子甩到简锵的左面颊,登时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迟水歆看他露出了破绽,鞭子来势凶狠,片刻不停地挥在他的身上,把他手中的长剑甩了出去。 比试讲究点到为止,只听记事弟子喊道:“停!迟水歆胜!” 简锵捂着脸从擂台上走下来,他一个男人,从小被人追打惯了,输了之后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今天的目光却忍不住又投向蓝止。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受伤,蓝止看到他那副可怜巴巴的小狗样子就知道他疼得厉害,却不能表露出来。两人隔着几个人在擂台下对视,一个别扭难受又隐隐渴求抚摸,一个有点心疼却又不得不端着架子,气氛便有些尴尬。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22 想想自己的人设不能在外人前崩了,蓝止终于转移了视线,淡淡地对迟水歆道:“打得好。” 简锵只觉得鼻子一酸。 抬头望时,却见蓝止把头一垂,微微露出些心虚之色,看也不看他地转身走了。 第19章 争端 第一天的比试,简锵五胜六负一合,在所有刚入山的新弟子中排名第一。这个结果是意料之中,蓝止没有太在意。 傍晚比赛结束,依照惯例,蓝止等人去内殿做个小结,顺便安排明天的事务。其余弟子们则各自聚在一起外殿的一角,等候吩咐。 由于简锵争了气,白风扬的弟子们与有荣焉,扬眉吐气痛快异常,说话声音便大了起来,整个大殿都能听到他们的笑声。 蓝止这边便死寂一片。 不久,蓝止弟子中有人不服道:“不过在刚入门的新弟子中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往常我们每年都赢呢。” “姓简的再厉害,也进不了前三十。” “等他赢得了苏师兄再高兴吧。” “没错,第一、第二都是我们的,他们不知道在高兴个什么劲。洛英第三名好几年了,也比不上我们苏师兄和李师兄。” “他们就是没赢过,才像没见过世面似的。” 原来蓝止弟子中有个名叫苏楚的,年纪与蓝止不差上下,处在地阶巅峰,在一百二十名弟子中排名第一。因为他相貌绝顶,行为作风又干脆利落,在弟子中间颇有声望。 而排在第二的名叫李悠,年纪大些,也是气质儒雅,容貌非凡。 排在第三位的叫做洛英,却是白风扬手下的弟子,容貌中等。 这个人其实本来是个心无旁骛的乐天派,也不太在乎名次声望,只醉心修炼。可惜偏偏白风扬和蓝止的关系不好,只要弟子们一开始比较,洛英必定被人拉出来嘲笑一番,从相貌到修为都不放过,也是可怜。 白风扬那边的也忍不住了,有人道:“有些人地阶还没升上去呢,还好意思说我们洛师兄。” “以前是以前,我看再过几年,谁是第一还不一定呢。不知道苏师兄当初花了多少时间升一品?” “好像是五个月。” “咱们简师弟似乎只用了一个月吧。” “妙哉!苏师兄如再继续停留在地阶巅峰,我看不到一年,第一就该换人了。” 简锵低着头,心想他什么也没说,怎么又引得两方人吵起来了? 北行派中的弟子一旦修到天阶,可以选择跟随长老们修行、炼丹、铸器、制符,也可以像蓝止、白风扬这般教导师弟们。 苏楚卡在地阶巅峰半年多未能升阶,也时不时被白风扬的弟子们说出来溜溜。 苏楚的心态好,笑着不理会,同身边的李悠窃窃私语着不知道在说什么。李悠笑了笑不说话。 蓝止的弟子道:“你们简师弟那么厉害,不如干脆代替你们白师兄教导你们吧。” “没错,你们白师兄升一品用了多久?好像还不如我们苏师兄呢。” “要照这个比法,容师兄也要被比下去吧。” “你们简师弟现在就成了我们北行派第一了呢。” 容云想的弟子们本来在安安静静地吃瓜看戏,却不想容云想被拉扯进来,其中一个弟子立刻站起来道:“你们吵你们的,别牵连我们容师兄。” 白风扬的弟子开始大笑:“窝里反了。不是说什么北行双壁么,容师兄不是蓝师兄的人么,现在怎么吵起来了?” 容云想是蓝止四个人中资质和修为最差的,前些日子他被打成蓝止一派时,也被人暗地里嘲笑了一番,说他“资质差,才想站蓝止一派求自保”,以及“自己没本事,要靠别人才能上位”。 他的弟子们本就敏感,这时候也纷纷不爽道:“谁说我们容师兄是蓝师兄的人了?我们何时靠别人了?” 白风扬的弟子道:“去年被踢出去的二十名弟子中,你们就有七个人,最差的是谁,不言而喻。” 白风扬的一个弟子当即站起来喝止:“不许胡说八道!” 这弟子名叫安素,平时不爱说话,寡言少语,是白风扬门下最为心思深沉的弟子。 但是这已经把容云想的弟子们激怒了,说道:“我们就算成绩不好,又关你们什么事?你们不也有五个吗?比我们好得了多少?” 安素说:“各位弄清楚,刚才把容师兄牵扯进来的是蓝师兄的弟子,不是我们。” 蓝止门下的弟子恼怒道:“是你们自己说,简师弟过不了一两年就能在北行派独领风骚,拿他升一品的时间来跟我们苏师兄比。照你们那种算法,恐怕连师父本人都比不过吧。” 吴斐上一次在简锵手下吃了亏,心里恨不得他死无全尸,慢悠悠地道:“所以说,简师弟是比师父都厉害了吗?” 范青也顺势冷笑道:“要不要师父把掌门之位让给他?” 简锵这时候才发现事情不好,刚要出声辩解,却听到后殿内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深紫华服,佩剑铮铮,迟肃带着蓝止、白风扬等弟子和长老们走了出来。 所有的人立刻闭上了嘴。 他们刚才争吵得面红耳赤,一时间也没法冷静下来,纷纷喘着气行礼:“师父!” 一个长老皱眉道:“在吵些什么?” 蓝止暗自有点心惊。 依照他星阶的修为,都能清楚听到刚才吴斐和范青的话,迟肃必然也已经听到了。在这之前到底吵什么了,能牵扯到“简锵比迟肃都厉害”“把掌门之位让给他”这种话? 他现在不禁后悔把迟肃设定成了心胸狭小之人。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23 一派之主,可云淡风轻,悉心栽培爱护人才,也可嫉贤妒能,只管自身修为。 迟肃便是挣扎在这二者之间,不能了然大悟,却也无法坏个彻底。 想释然而不得,想沦落而不忍,这便是迟肃的痛苦之处。 迟肃缓缓道:“因何而吵?” 众人皆都不敢答话,不一会儿却听安素道:“皆因简师弟一个月内升了一品,大家意见不合,便讨论了几句。” 这话一出,所有的人包括迟肃都不言语,蓝止的额头上冒出丝丝细汗。 迟肃这时候已经在日阶巅峰停留了三年,日夜难寐,心思烦躁之极,竟然起了以吞食丹药来升阶的心思。他知道自己的资质如此,就算侥幸升到圣阶,将来继续升品的机会渺茫,也许一辈子便是如此了。 短短一月之内升一品,这种事不是没有过,要么资质绝佳,要么吞食丹药,要么是领悟力高。但是那样的资质和蓝止不相上下,他不记得新入门的弟子中有这等人。 换言之,这个弟子或者吞食了丹药,或者有极好的领悟力。 简锵连忙出列道:“弟子侥幸。” 迟肃和长老们低头望去,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立于众人之前,相貌俊俏,身长挺拔,让周围的人黯然失色。 几位长老们先起了爱才之心,目光中露出一丝欣赏之意。迟肃心中却微有不适,不喜道:“为何因你而吵架不和?” 简锵一时间也没法说个清楚,心想这事根本不是他挑起来的,他又该怎么说? 蓝止不禁苦恼,心中暗叫糟糕。 蓝止的弟子自然不会为了简锵而出头,白风扬的弟子此刻却也缩起脑袋不想担起责任,齐慕然和容云想的弟子事不关己袖手旁观,蓝止又没有立场说话,大殿内竟无一人为简锵出头。 白风扬门下一个弟子悄悄探了探脑袋想要说话,最终却也没敢,又低下头去。 简锵心中冤屈,但这种事让他自己如何辩解?他如果现在不认,反把所有人都拉下水,让迟素对自己的印象差不说,将来在众师兄中的日子怕也不会好过。想到此,他也不想图那一时舒爽了,垂着头道:“都是弟子的错,请师父责罚。” 迟肃素来知道蓝止和白风扬的关系不好,这会子也差不多猜到了一半,这姓简的弟子说不定是被人当枪使了。但是他对简锵无甚好感,方才那句“比师父都厉害”也有些叫人不舒服,便心想这弟子平时怕也是恃才放旷,欺凌别人,才引得群起而攻之。 蓝止轻声道:“师父,此事还应当详查,不如……” 迟肃打断他道:“大殿之内喧哗不和,不成体统。万长老,你来处理。” 万长老的责任中分管训诫,这件事由他处理,便是要依照门规重罚了。 若依照门规来处理,在场的一个也跑不了,不但下场吵架的要罚,袖手旁观没有劝架的也要罚。迟肃和其他长老们走后,万长老站在弟子们面前,不紧不慢地吩咐道:“说过话的都出列。” 蓝止的弟子们不敢怠慢,纷纷出列,一下子站出来十几人。白风扬的弟子们心中不服,却也不敢撒谎,一个一个地低着头站出来了。容云想的弟子心中后悔,不该管不住嘴巴,也站出来两个。 万长老道:“师兄弟们即便有些不合,也应当谦让礼待,不应当两相大骂。吵架者,明日在训诫房面壁思过六个时辰,不得进食。袖手旁观者,明日罚抄门规三遍。” 弟子们皆垂头丧气地答应。 万长老又道:“挑起祸端者,今夜带去训诫房罚三刑鞭。” 说完向着身边弟子道:“把这罪魁祸首带去训诫房吧。” 蓝止的目光立刻投向简锵,后者也微微抬了头看着他。 简锵的性格绝对不至于跟人起冲突,甚至可能连句话都没说上一句,只可恨连白风扬的弟子都不为他出头。在蓝止的原文里,简锵就是在被人的诬陷冤枉之下,一步一步走上了黑化之路。 蓝止冷冷道:“万长老,这罪魁祸首到底如何挑起祸端,不如问清楚了再罚鞭子吧。” 白风扬从来也没对简锵有过什么感情,此时听蓝止的语气不似寻常冷静,不免怀疑两人的关系,说道:“蓝师兄,这是我门下的弟子,你心疼什么?” 蓝止冷笑道:“我何曾心疼了?” 白风扬道:“既然如此,打也是打我门下的弟子,关你何事?” 蓝止刚要说话,却听简锵道:“祸端的确是我挑起来的,理应受罚,二位师兄不必争吵了。”目光温暖,澄清地望向蓝止,唇边竟还有点淡淡笑意。 蓝止怔了一下,冷笑道:“你喜欢挨鞭子是吗?好,我就看着你挨鞭子!” 第20章 鞭刑 训诫楼中有两种厅室,一为思过室,一为刑罚厅。 思过室宽十丈,长二十丈,用石壁隔成小间,每次可容纳上百名弟子面壁思过。弟子思过时不可闭眼,不可入定,时时反省,且要将反省内容笔录下来。 刑罚厅较为太大,四周石壁七八丈高,皆密密麻麻地刻着北行派门规,弟子领罚时,每受一鞭或者受一棍,便要将自己所犯之门规背诵一遍,是以提醒所犯过错之意。 此刻万长老正襟危坐,蓝止、白风扬各自站在一旁,目光都投向跪在地上的简锵。 执刑弟子把简锵的上衣脱了,手中一条红色长鞭抡圆,带着风声落在简锵的背上。 鞭走游蛇,红光带电,简锵闷哼一声,皮开肉绽。 鲜血顺着光滑的背脊流下来。 简锵念道:“同门互敬互爱,不得逞口舌,不得挑拨生隙。” 第二鞭换了个方向,落下时与第一道在背部形成了一个叉。 鞭上带着血肉,背脊已经模糊。 北行派这红教鞭不比寻常武器,受鞭之后伤势不会好转,大约要半月之后才可用逐渐痊愈。简锵此番受罚,必将影响宗门比试,但是北行派中早有先例,刑罚为先,其余在后。犯错便要立刻罚,以正风气,因此不可怠慢。 简锵满头是汗,嘴唇苍白。蓝止垂目看着,脸色也冷淡异常,面无表情。 第三鞭落下,背部早已经模糊成血,隐约可见三道深红血痕,却连一点光滑皮肉也看不到了。 简锵缓缓站起来,低着头不说话。 万长老道:“你下去吧,今后如有再犯,刑罚加重。”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24 简锵谢过,捡起地上的衣服转身而去。 万长老又转头对蓝止、白风扬道:“今后对弟子们严加管束,代替掌门之位这种话说出口,存心是想搅得我们永无宁日。只是这姓简的弟子也应该小心看着,莫让他目中无人、恃才傲物。” 陷害简锵的正是吴斐等人,蓝止道:“吴斐、范青二人挑拨生事,我必定严加管教。” 白风扬也道:“弟子自会看管住简师弟,不让他闹事。” 万长老本来以为蓝止会为吴、范二人开脱,白风扬会指桑骂槐蓝止的弟子才是罪魁祸首,没想到两人竟然干脆利落地承认自己的过失,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却不知道,蓝止此刻恨不得把吴、范二人剁成馅饼,白风扬怀疑蓝止和简锵的关系不简单,都是各怀鬼胎。 他们两人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出了训诫室的门,白风扬状似不在意地说:“蓝师兄,那天夜里我查找魔修,去了你的院里,不知蓝师兄记不记得?” 蓝止冷冷道:“你是说强行去我院中,怀疑我窝藏魔修那晚?” 白风扬笑道:“我也是职责所在,蓝师兄莫怪。话说起来,那一夜简师弟似乎没有在房中。你说,他该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蓝止的脸色微沉,随即转身道:“如果他有问题,那也是你手下的弟子出了事,与我何干?” 白风扬死死盯着蓝止的脸色,许久才说:“魔修格杀勿论,蓝师兄如果知道了什么,应当早日禀告师父。” 蓝止不动声色道:“你年纪虽然比我大好几岁,其余的却还没有一样比得上我,想要教训我,不如先好好修炼再说。” 白风扬最恨蓝止拿修为、身世、年龄、容貌压他,骤然间乌云密布,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难受得要命。他冷笑一声道:“是呢,我这种人,连跟蓝师兄说话都配不上。” 蓝止也冷笑:“你知道就好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只留下白风扬一个人站在原地,泄恨不出。 蓝止慢慢往回走,心中也有些烦乱。细想来,白风扬那晚应该没时间去简锵房间查勤,因此刚才不过是试探他的反应。而且依照白风扬的性格,如果知道简锵那晚不在房中,怎么会等到现在才提出质疑?怕是早就来质问他了。 想到这里又心宽了些,忍不住想去看看那小子伤势如何。转念一想,白风扬接下来想必看管得紧,最近还是保持些距离才好。 拐弯走了几条长廊,穿过一片密林,终于来到自己的院前。 春日里,不知从哪里飘来淡淡清香。 意料之外的,他看到一个人抱着一盆蓝色的花坐在门口,似乎正在等他回来。 蓝止微微一愣,连忙凝神查探四周动静,确定无人。他飞身而起,推着门前的简锵迅速进了院子,立刻转身锁好,问道:“你来做什么?” 简锵仍旧抱着那株蓝色灵草:“特来把灵草送给蓝师兄。” 蓝止闻着灵草淡淡的香味,皱眉道:“这是八阶灵草,你从哪里寻来的?送我做什么?” 简锵怔怔望着他,脸色微红:“今天遭人陷害,所有人都不为我说话,只有蓝师兄想要替我澄清,我心中感激。” 蓝止闭口不语,许久才说:“把灵草放下,你回去吧。白风扬已经怀疑那晚躲在我房中的是你,你我今后少些来往。” 简锵闻言不知该如何是好,低下头把灵草放在地上,说道:“是。” 说完便转身要走。 蓝止见他背脊上的血已经把衣服染透,又忍不住问道:“你身上的伤口想必疼得厉害,接下来几日可还能擂台上较量?” 简锵如今心里却全然没有想到比试的事,满脑子都是“今后少些来往”“今后少些来往”,愣愣地不知该怎么回答。 蓝止见他不言不语,却以为他疼得无法作战,说道:“你先别走,稍等着。” 不多时他返回来,手中握了一个朱色药瓶,说道:“这瓶药虽说不能疗伤,却可以让你的伤口疼痛减缓。你先把上衣褪下来,我帮你涂在伤口上。” 简锵又讷讷地红了脸,别扭地说:“多谢蓝师兄,我回去自己涂就好。” 蓝止知道他性格一向如此,心想今夜看在他伤得重的份上也不惹他了,便把瓶子递给他:“也好,你去吧。” 简锵微怔一下接过瓶子,心里又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在暗骂:蓝师兄要给你涂药,你推什么? 说出去的话不好反悔,简锵只好往外走,心道:平时就算推托,蓝师兄也会要把他绑住,怎么今天就让他走了? 只听蓝止又在他身后道:“等着。” 简锵赶紧停下来,心道:这是要绑了吗?要绑了吗? 蓝止缓缓走到他跟前,伸出手指在他的额间一点,轻声道:“愿你大获全胜。看今天白风扬那样子也没给你好好提秀。” 简锵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胸中汹涌澎湃,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蓝止推着他道:“行了快点走吧,免得白风扬又去你房间查你。” “是,师兄。” 蓝止又威胁道:“今天给你药的事谁也不许说,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是,师兄。” 简锵向外走了几步,又红着脸轻声道,“师兄,我、我有个冒昧之请。我可以、可以……” 他“可以”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蓝止看他这副结结巴巴的样子就觉得古怪,皱眉道:“可以什么?” 简锵抬头望了他一会儿,嘴唇动了半天却不敢说实话,最后委屈道:“没、没什么,我就是想喝点水。” 蓝止忍不住皱眉:“那水缸里的水随便喝,喝完了快走。” 第21章 下山 深夜,迟水歆让侍女把一句话带给了蓝止:“既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也顺便送来一幅水墨画。蓝止打开来看时,上面画有一只乌龟。乌龟年事已高,步履蹒跚,有祖父之像,背上还背了几只小龟,含饴弄孙,栩栩如生。 翌日阿生看到这幅画时,有些不解:“蓝师兄,这幅画是什么意思?”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25 蓝止气闷地喝茶,不言语。 阿生又仔细看去,愣愣叫道:“师兄快看,其中有只小龟带点蓝色呢。” 废话。这幅画就是骂他是龟孙子呢。 之前的蓝止同她下山逛过几次街,却连手也没牵过,而且态度一直冰冷淡漠,并非处在热恋,否则文中迟水歆也不会转投简锵的怀抱。修仙界不是封建社会,对女孩子的约束没那么多,只要不做出羞耻之事,对迟水歆的清誉没什么影响。 不过简锵既然从良,迟水歆没有犯错出轨,这个龟孙子的名号,蓝止便当之无愧。 好在迟水歆送画泄愤之后也就没再做什么,两人的相处日渐正常,虽然还是没怎么说话,却也没有再多事。 倒是那天简锵被罚鞭之后,评论区再一次热闹起来。众口一辞,都觉得简锵实在是可恨了。 【楼主:男主抱着灵草去看蓝蓝,蓝蓝要他脱衣服涂药,这是个过夜的梗,怎么男主自己回去疗伤了?】 【1楼:楼主冷静】 【2楼:涂药疗伤是多经典的梗啊,十有八九就会有进一步的发展,什么文的男主会拒绝这个梗啊?】 【3楼:种马文】 【4楼:3楼别讽了,今天的更新虐得我心肝疼】 【5楼:蓝蓝要是对他没意思,需要送他药么,需要替他辩解澄清么?他难道看不出来蓝蓝对他情根深种?】 【6楼:女主都暗示成这样了,男主还别别扭扭,我真心疼蓝蓝】 【7楼:所以男主究竟是想问蓝蓝什么,最后没说出口?】 【8楼:我估计是想亲一下什么的】 【9楼:那就上啊,太窝囊了,还回被窝里掉眼泪】 【10楼:喜欢人都这样吧?又喜欢又心惊胆战,面对面说话的时候会吓得哭出来】 【11楼:现在看来,肉还遥遥无期】 【12楼:男主有朝得道时,在下坟头草青青】 蓝止不晓得他们从哪里看出自己对简锵情根深种了,也不知道从哪里看出简锵想亲他,实在是凭空臆测。 他要真是个女的,评论区这些说法都能说得通,可是他和简锵之间根本就是两个男人的感情。简锵从小无人关怀,又适逢无人伸出援手的困境,向往温暖是很正常的事。 观众类型似乎有了稍微的变化,有人听说有奇葩种马文前来围观,有人听说女扮男装前来拆台,也有些评论隐约地表达了希望这文是耽美的愿望。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立刻得到了广大宅男读者的痛斥。 其理由只有一个:【这是男频文,胡说什么!】 蓝止心道这倒是真的,男频文要是有了耽美内容,这群站给拆了。 简锵因为受伤,同时也不想再惹不必要的麻烦,在接下来的宗门大比中表现差强人意,总排名中得了九十八。白风扬对他看得严,蓝止一直没有跟他暗中见面,就这样混到宗门大比结束。 此时已到五月,百花盛开,暖风过处,北行山上绿涛如怒。 剧情进行到这时,应该有件大事要发生了。 迟肃在日阶巅峰卡了三年,无论如何也不得升阶,便起了用丹药升阶的心思。适逢百里之外的赴仙城正要开拍卖会,早些日子就传出消息,说有一颗圣阶的升阶丹要卖出。迟肃听了之后百般迟疑,最终下定决心,派蓝止静悄悄地去买回来。 而简锵也同时被白风扬派下山,去为师兄们置办些材料物品。因为他想顺便见见世面,便也去赴仙城走了一遭,不但遇上了正宫秦宁玉,也发现蓝止在拍卖会上买下升阶丹,从而推断出迟肃以丹药升阶一事。 以丹药升阶并非不可,却也是道家修士的大忌。阶品越高,升阶时越千变万化,一旦控制不好,道修会在灵气充斥时狂性大发,心智迷乱。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引发了北行派的一件惨烈血案。 蓝止与弟子和师弟们相处已有半年有余,慢慢生出了感情,这一次自然不想让迟肃出事害人。此事并不难办,只要他不把丹药带回来,或者把丹药换掉,让迟肃无法升阶便可。 可是不知出了何事,蓝止等了几日,迟肃却并没有吩咐他什么。 这就有些奇怪了。 拍卖会的日期逐渐逼近,蓝止特地去迟肃面前喝了几次茶,露露脸,报告一下日常。可是即便他主动套近乎,迟肃也没有多余的举动,更没有谈起升阶的事。 时间越来越少,蓝止恐怕事情有变,也不知道迟肃的打算如何,异常焦躁。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有必要下山一趟,至少去把那丹药拍下来才心安。思虑良久,心中计议已定。 这天他算好时间,停在长廊之上远望,不多时,只见简锵一身浅灰色布衣,从转角小院里走出来。两人的目光对上,简锵微微一怔,低着头向他走过来。 蓝止等他路过时,将他悄声喊住:“先别走。” 简锵十多天没有同他说话,平时见面也只能远远看着,不得亲近。此刻蓝止把他叫住说话,简锵心中不免紧张,竭力镇定下来:“蓝师兄。” 年少真诚,眸中自然是一片澄清之色。 “白风扬派你下山了么?” 简锵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上前一步轻声道:“是,两日后下山。” “嗯,我也要下山有件事要做,你听我的吩咐。” 简锵不禁有丝诧异,问道:“什么事?” “问这许多做什么?你的命是我的,听我的话就是。” 简锵低了头:“是,蓝师兄。” 蓝止看他这副乖顺样子就想欺负他,拉到跟前轻敲他的额头:“你做什么?又脸红什么?” 简锵被他敲得更羞惭几分,这次却忍着没有扭开头,低声道:“你又做什么?” 正在低声说话,前方忽然传来谈笑议论之声,蓝止远远望去,转角处走出来几个人影,黑发青冠,正是白风扬门下的弟子。 蓝止正色低声道:“你下山后尽快办完事情,之后去游龙镇的居风客栈找我。” 说完突然把简锵狠狠一推,高高在上道:“走路也能撞上人,离我远点。”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26 简锵的背脊撞上长廊上的柱子,却一点也不疼痛,脸带薄红,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白风扬的弟子远远望着没有接近,直到蓝止走了之后才迎上来,问简锵道:“他又欺负你了?” 自从那日被鞭之后,虽然白风扬的弟子曾去简锵的房中探视,也曾表达过愧疚之情,但简锵对他们已经有了芥蒂。他笑着说:“没有,我走路撞到他了。” 说完又寒暄似的说:“师兄们要去修炼室?我还有点杂务要做,先走一步。” 当下两相分开各行其路,一个弟子却急步跟上来小声问道:“简师兄身上的伤可好点了么?” 这是今年同他一起入门派的新弟子,心地善良,比他的年纪也小,因此把他唤做简师兄。简锵同他的关系本来不错,近日来却也因为受鞭刑一事也疏远了,笑着说:“早已经无恙。” 那弟子支支吾吾道:“简师兄,那天、那天我本来想站出来替你说话的,是我、是我胆子太小。” 简锵不在意地说:“那么多师兄牵连在内,当然要找个罪魁祸首,我怎么也逃不过去。这件事不关你的事,你不用在意。” 那弟子轻声道:“其实好多人虽然表面上说你为我们争脸,也都没对你真好。师兄们动不动就把你当枪使,动不动就把你捅出去,我就算看在眼里,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简锵笑道:“当时那种情况,师兄们也很难为我说些什么。这件事都已经过去了,再提也没意思。” 那弟子笑着随口说:“简师兄过几天要下山办事么?” “对。”简锵摸着自己的手腕,看似平常,嘴角却莫名其妙现出一丝淡淡喜色。 第22章 客栈 一晃两日而过。 这日清晨霏雨潇潇,树枝荷叶滴滴答答,敲落在地上,天地之间一片轻雾灰蒙。 蓝止对着水墨画般的远山凝望出神。 近日来,他的修为隐隐有进入星阶上品之感,五感清晰,比往常又进了一层。照此下去,以他的资质不到十年就能追上迟肃,不但能扬名四海,也有足够的能力自保了。 在这个世界里大半年,不适感逐渐消失,竟然开始喜欢这里的生活。最重要的是,简锵温顺懂事,也很小心地没跟女生有什么牵连,让人宽慰舒心不已。 只不过烦心的事情还有不少,小命也不踏实,让他着实不敢怠慢。 蓝止不再多想,来到迟肃住处辞行,借口家中有事,顺利地下了山。 山上岁月多半清静自修,山下小镇热闹繁华,与之相比又是另外一番不同景象。一路上慢慢游荡,来到几十里之外的游龙镇暂作休息。 这次出行要与简锵单独相处两天一夜,是个加深了解的机会。他自己没觉得如何,评论区里一群宅男却兴奋异常,大半夜的也不休息。 【楼主:两天一夜!盼了多久才盼来单独相处,男女主真不容易啊,怎么办我好激动】 【1楼:操,LZ半夜三点不睡在这里撸管,我也是】 【2楼:有种第一夜的兴奋】 【3楼:嘛,这就是X爱之旅】 【4楼:多种地点,多种场景,多种姿势……】 【5楼:别把我的蓝美人累坏了QAQ】 【6楼:心里好复杂,蓝美人要失身了么】 【7楼:呵呵,你们还看不透吗,肯定做不成的】 【8楼:昨晚做了一个梦,蓝蓝竟然是平胸。平胸啊!我立刻被吓醒了】 【9楼:8楼闭上你的乌鸦嘴!】 【10楼:就凭简师妹的行动力,今晚能接个吻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11楼:别这么说】 【12楼:现在不是不让写香艳内容了么,你们还在期待什么】 【13楼:肉渣】 【14楼:无论如何,我明天将沐浴斋戒,10:10:10准时守在电脑面前抢沙发】 【15楼:佩服楼上,沐浴斋戒什么的,才显得出我辈对这个古老而美丽的仪式的重视和仰慕之情】 【16楼:有人可以给我解释一下15楼在说什么吗】 【17楼:他说,洗好澡,别吃太多饭,一边看文一边好撸管】 【18楼:不明觉厉】 蓝止慢慢读下去,不多时竟然刷出来两百多条评论,除了几个理智吐槽的,其余的几乎都在殷切期待。 文章已经几十万字了,男主对唯一的女主竟然还处在暗恋状态,也难怪有人评论说,年度最苦大仇深的男主之一,简锵当之无愧。 北行派是临近的修仙大派,附近镇民村民不止一次见到有弟子从山上使仙术飞下来,说话高来高去,早已经见怪不怪。之前的蓝止经常替迟肃下山办事,游龙镇的人应该都见过他。 他慢慢走在青石路上,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周围行人的脚步加快,全都低着头不敢看他,寂静无比。四周店铺住家门口本来有人说笑聊天,一看到他走来,也都慌里慌张地冲了进去,哗啦啦地把门窗关好。 蓝止心中古怪。这是怎么了?这些人为什么都怕他? 居风客栈就在游龙镇西北角,蓝止抓不到人问个究竟,便一径来到那客栈打尖。掌柜的白了脸,身体抖筛子似的笑着:“蓝、蓝修士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蓝止冷淡道:“你怕我做什么?” “不怕!谁说怕了?欢迎还来不及呢!” 掌柜的吓得声音发颤,“蓝修士快请上楼休息喝茶,一会我就让伙计去收拾。” 蓝止皱眉望他一会儿,放缓了声音道:“掌柜的,你先别害怕。方才街上行人见了我就关门关店,究竟是为什么?”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27 他不客气还好,一客气简直把掌柜的要吓哭了,哆哆嗦嗦道:“蓝修士别这么说,他们什么时候怕你了?您之前说人多讨厌,他们这才识趣进屋。要不,我让那些人都出来迎接你可好?” 蓝止这才明白是之前蓝止的一句话所致,无语半天,末了冷冷哼了一声:“不必了,他们下次见到我再敢跑,我把你们游龙镇掀了。” 掌柜的不知道他为何变卦,却不敢多问,只道:“是,我通知他们。” 蓝止又冷冰冰地说:“也不必出门迎接,只管自己做自己的事,就当没看见我。否则我把你们游龙镇掀了。” 掌柜的欲哭无泪,心想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只点头道:“是、是。” 这世间有这么回事,一旦大家认定有个人是坏人,这观念肯定一时半会儿变不回来。 之前一个弟子犯了点小错,不小心把蓝止的衣服弄脏了。蓝止没有罚他,挥挥手让他不必管。那弟子害怕了一晚上没睡着,大清早的就在蓝止院外请罪。蓝止安抚半天,那弟子越发恐惧不肯走。到了最后,蓝止火气上来把他狠狠教训一顿,让他去抄书跪石板,那弟子才抹着眼泪,放心地走了。 从那天起,蓝止也就不再尝试做好人。当好人没人信,当坏人大家反而适应,他还有必要做好人么? 这不得不说是之前蓝止的本事。 他当了半年坏人,慢慢竟也尝出了做坏人的好处,实在比当好人要舒服得多。就好比现在,客栈最好的房间在一柱香内准备好,不等他吩咐,热茶、饭菜也陆陆续续地端了上来,半点也不用操心。 蓝止默默举起筷子,却忽觉酸涩难耐,心中难受得很。 当坏人虽然舒爽,却也太寂寞。所有的人都怕他,不敢亲近他,就算他示好也无人相信,只想躲他躲得远远的,真不知道之前蓝止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这半年来,他都不曾跟人一起吃过饭。 想到这里,他不禁暗自望向窗外天色,心道不知道简锵什么时候来找他?不得不说,那小子虽然别扭得叫人发火,又倔又执拗,却也是同他最亲近的人。况且他是个没火气的软包子,好捏又好揉,欺负起来特别带劲。 蓝止在床上静修打坐,闭目不管外事。简锵估计要到明早才能办好白风扬吩咐他的事,要来寻他也是下午的事了。 深夜不到三更时分,蓝止突然睁开双目,双手仍旧仰放于膝盖之上,轻声道:“谁?” 外面的简锵蹲在屋檐上,还没来得及敲窗,连忙把手放下来道:“蓝师兄,是我。” 蓝止心中微微惊喜,却不动声色地说:“进来吧。” 简锵从窗外跳进来,只见蓝止长发散落,身上只穿了一套亵衣,披着水蓝的外衫,双腿盘起正在打坐。 两人极少同处一室,这时候又是深夜,简锵的脸逐渐发热,难以控制地罩上一层薄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蓝师兄就像是在他心里生了根一样,听到名字都会心悸。 蓝止下了床,在桌前倒了一杯茶推给他:“怎么今晚来了?白风扬交待你的事情都办完了?” “嗯。” 蓝止点点头,又道:“明天我们要去个地方,你睡吧。” 简锵乖顺地点头,也不多问什么,就要在地上随便打个地铺。 客栈不比他自己的房间,地上虽然看起来不脏,却也不知道被多少人踩过,说不定还被人吐过痰。 蓝止想到这点就难以忍受,立刻阻止道:“别睡地上,不干净。” 简锵闻言不知所措地站着,心想他小时候当叫花的时候,比这更脏更不乱的地方都睡过。客栈的房间算很干净了。 蓝止把外衫一脱上了床:“今晚跟我在床上睡吧。” 简锵没想到他竟然说这个,登时从脸红到脚跟,慌道:“不要。” “不要?” 蓝止听到他执拗就有些着恼,“为什么?” 简锵又低着头退了几步,声音坚决:“不要。” 蓝止冷冷地说:“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给我上来。” 简锵转头就向墙角退,垂着脑袋有点焦急道:“我打个地铺睡,蓝师兄别管我。” 蓝止皱眉道:“地上太脏,我明天还要跟你一起上路,你不怕自己脏,也不怕脏了我?” 简锵迟疑半天,终于慢慢把外衫脱下来:“我不穿外衫睡,明天这身衣服还是干净的,不会脏了你。” 蓝止顿时有些生气。 他明明是为这小子着想,这人却偏偏不领情,同那些害怕自己的弟子和村民一样,简直欺人太甚。 蓝止冷冷地说:“我管不了别人,还管不了你?上床睡觉!” 话音一落,几道灵环不知从哪里出现,将简锵的手腕脚腕紧紧一锁,衡泱挑住他手腕上的灵环,顿时把他拉到床上摔下来。 简锵急得简直要哭出来,连看也不敢看他,缩着身子往里窜。 蓝止气得脸都白了,心道你到底这么怕我做什么?他踢了简锵的屁股一脚,自己顺势在他身边躺下来,闷闷地不说话。 今夜这场景,堪比当年《西游记》里的嫦娥玉兔强逼唐僧。 两人静悄悄地躺了许久,一个面朝里不敢说话,一个生着气不想言语,只听到一粗一细的气喘声。 静默了许久,蓝止终于闷着声音道:“你真的这么怕我?” 简锵没答话,蓝止翻过身来皱眉道:“我不过让你在床上睡,又没有打你杀你,你怕什么?” 床上拥挤,蓝止这话正是对着简锵后颈说的。简锵紧闭双目,正在拼命忍着不起反应,耳际颈项忽然有蓝止的气息拂上来,顿时刺激得汗毛直竖,薄汗遍起,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如果他的手可以动,早就把蓝止一把推开,跑下床逃命去了,偏偏手腕被锁在他身后,一点也动不了。 他扭了扭身子,下面硬得几乎成了热铁,忍着一言不发。 蓝止见他一直没有回话,不禁蹙着眉头心中起疑。他探出手去摸简锵的颈项,问道:“你身体流这么多汗,怎么回事?” 简锵缩了缩脖子,哑着嗓子道:“别碰我,把手拿开。” 蓝止闻言半坐起来,手指在他的脸上乱摸:“我就是要碰你,你能拿我怎么样?” 简锵急得乱扭,求饶道:“蓝师兄放开我,别绑着我。”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28 蓝止越发不想放他去地上睡。 他把身子一扭与简锵背对而眠,说道:“你越是怕我,我就越要欺负你。最好把你欺负哭了,听话了,我才高兴。” 简锵缓缓睁开双目,一时间气结,不服气地小声道:“将来还不知道谁比较强。” 蓝止双目一眯,翻转身来掰他的脸,与他的视线交汇:“你说什么?你强了又要怎样?” 简锵满脸通红,有些慌张不知所措,却嘴硬道:“等、等我强了,我、我也要欺负你。” 蓝止面无表情地摸他的脸颊,缓缓地说:“想欺负我,先把这动不动就脸红的毛病改了再说,否则让人笑场。” 简锵顿时语塞,双腿乱踢挣扎不已。 蓝止威胁道:“再动扒你的衣服了,给我老实点,否则把你脱光了摸。” 一句话把简锵说得浑身热浪翻涌,下面又硬了几分,他轻哼一声,顿时连动也不敢动了。 蓝止心中也是冤屈得很,明明只是想跟这小子亲近,什么时候自己的形象变得如此不堪? 片刻之间又成了坏人,蓝止不禁有些气闷。他翻身而睡背对着简锵,小声道:“今后再敢反抗,把你随情了。” 简锵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问道:“随情是什么意思?” 这词是蓝止生气中乱编出来的,此刻他冷笑一声,故作玄虚地阴沉道:“你有生之年断断不想知道随情是什么滋味,那可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身处于冰火两重之间,叫你只想求饶求放过。” 语毕又冷冰冰地说:“你好好听我的话,否则我叫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后悔一辈子。” 简锵转头看着他许久,半天才轻声道:“还、还不知道谁要把谁随情了。” 蓝止静静地躺着,不说话,过不多久又踢了他一脚。 简锵被他踢得轻叫一声,身体终于渐渐平静下来。他在被子上蹭了蹭一身冷汗,轻声说了句“蓝师兄,我睡了”,随即筋疲力尽地闭上双目睡觉。 蓝止一直没有睡着。 终于,背后的人呼吸渐渐平顺,像是已经进入睡眠。他慢慢坐起来看了简锵一眼,把他手腕和脚腕上的灵气环撤了,又将被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第23章 邪灵 清晨被窗外啾啾的鸟鸣声吵醒,蓝止惺忪地睁开双目,顿觉胸前有些沉重。他随手一摸,捞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毫无防备地窝着,自己的腰也被人箍得死紧。 简锵正睡得酣甜无比。 蓝止心中一动,手指不经意地抚上他的前额。他迟疑片刻却没有把简锵叫醒,只缓缓捋着他鬓边的青丝,自己重新闭上双目。 这时候简锵在他心里就像是个弟弟似的,头发松软,摸着很是舒服。 不知过了多久,简锵猛然间抬起头来。他刚睡醒,人还没有清醒,一时间处在懵懂之中。 茫然间转头,却不经意地望入一双似笑非笑的细长双眸。他连忙坐了起来,脸红心跳着低头道:“蓝师兄早。” 蓝止没说什么,轻咳一声正色道:“起来吧,今天要赶路。” 其实他本想调笑一番,问简锵“怎么怕我还要死死抱着我”,但转念一想,这小子这么别扭,这句话一出口非把他惹恼了不成。 想到接下来两天还要同他在一起,蓝止也不想从头到尾都看他使性子,心道还是暂且放过他这一回为妙。 简锵从床上跳下来,两人一声不吭地各自穿衣服。 蓝止问道:“白风扬让你下山做什么?” 简锵慢慢把昨天做的事情说了一遍,都是些零碎琐事,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蓝止细细问着,简锵一一作答,心情逐渐放松,气氛渐入佳境。两人离开游龙镇的时候已经恢复正常,连昨晚的小风波也烟消云散了。 简锵似乎很是兴奋,跟在蓝止身边时脚步轻快,还时不时面带笑容。 蓝止看他这副毫无戒心的样子就觉得好笑,问道:“你高兴什么?” “没什么。”简锵迟疑片刻,问道,“蓝师兄要去哪里?” “赴仙城。” “原来是去拍卖会?蓝师兄要买什么?” 蓝止淡淡道:“什么都不买,卖你。” “我不卖。” 一路上紧赶慢赶,终于在两个时辰后到了闻名遐迩的赴仙城。这是北部大陆的四大名城之一,入城依靠牌子,守卫森严。除了住在城中的人,也只有临近门派中的弟子、散修、商贾、名士才有资格进入。 简锵以前是个无家可归的小乞丐,只能在城镇乡野中打滚,自然没有见过赴仙城的繁华。此刻他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左转右看,对什么都好奇。 蓝止见他一身粗布破旧灰衣,胳膊脚踝处已经有些偏短,露出一截手臂小腿,看起来实在寒碜,便道:“我带你去买身衣服。” 简锵不想扫蓝止的兴,说道:“好。” 闹街上的几间成衣店已有几百年的历史,来往行人热闹喧嚣,几个伙计站在门口招呼来往客人。简锵在一家老字号门前问了问价格,突然有些腼腆,推辞道:“蓝师兄,我的衣服还能穿,还是以后再买吧。” 蓝止也不理会他,径直走进去坐下来:“给我这师弟找几身合适的衣服。” 伙计在门口看到简锵一身寒酸,本来不想理他,因此故意报高了价格。但是蓝止一进门,那通身的气派必定出自世家名门,心中都暗道不好,纷纷招呼示好。 掌柜的一看蓝止的衣着容貌,心中一惊,早已经将他的身份猜得差不多。他急忙迎出来,一边叫人泡茶,一边亲自给简锵量身,称赞道:“修士气度不凡,只要换上我们的衣服,一定能脱胎换骨,风华绝代。” 蓝止喝着茶轻声道:“风华绝代好,才能卖个好价钱。” 这话掌柜的没听到,倒是简锵的耳朵动了动,转身望着他缓缓地说:“不卖。” 简锵接连试穿了好几套,掌柜的赞不绝口:“修士真是穿什么都好看,这月华白是最受欢迎的颜色,再配上我们同色的发带和云靴,连咱们北部大陆的四君子怕都要在你面前失色。” 蓝止轻声道:“白色、浅色不适合他,换身黑色的,拿你们最好的出来。”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29 掌柜的闻言不敢怠慢,连忙从里间捧出来一套黑色镶银边套衫,里外三层,自发冠到靴子都是配套的。他将对襟外衫伸展开来道:“这是我们的镇店之宝,碎石黑凛装。衣料取自于四阶妖兽血玲珑的皮,轻如蝉翼,冬暖夏凉,却能抵挡星阶修士的灵力攻击,修士觉得怎么样?” 简锵不敢说话,心里只在想这得花多少灵石? 蓝止问道:“开个价?” “修士一看就是识货的,我也不敢多要,三千灵石是我们的最低价了。” 简锵心中倒吸一口凉气,悄声对蓝止道:“蓝师兄不用买这套,刚才我看到一套黑色的,才不过八十灵石。” 蓝止心道你这股小家子气也太丢人了,冷冷地对掌柜的说:“我让你拿最好的出来,这是最好的?快点把你们压箱底的拿出来,否则我砸了你的招牌。” 掌柜的微微一愣,笑着说:“修士说笑呢,小店比这更好的真没有了。” 蓝止坚持道:“不对,还有一套。” 掌柜的心道这人是来找茬的么,明明没有,他偏说有。正在忧心忡忡地思考对策,旁边一个伙计低声道:“掌柜的,咱们有一套黑色流云装刚刚做好,还没配靴冠,他说的是不是这一套啊?” 掌柜的心中惊讶不已,心道还没拿出来卖,这蓝止怎么知道了?他连忙陪笑道:“我倒是忘了,今天早上倒是刚刚做好了一套,现在就拿来给修士看看。” 不多时掌柜的捧着一件纯黑对襟长衫出来,一边替简锵换上,一边笑着说说道:“这身叫做流云千音,以七阶妖兽云龙的皮炼制而成,比血玲珑稍重,但是足以抵挡日阶修士的灵力攻击。只不过我们刚做好里外三件,还没有配靴冠。您看这模样……” 简锵转过身来,一身素黑,配着长眉凤目,当真俊美无暇。 蓝止道:“多少灵石?” 掌柜的迟疑半天,谨慎道:“修士是个识货的,我也不赚钱了,算您八千灵石,我再送您碎石黑凛的靴冠。如何?” 简锵心中着急,拉着蓝止的袖子说:“蓝师兄,太贵了。买套一两百灵石的就不知道羡煞多少人呢。” 蓝止只当没听到,对掌柜的说道:“连靴冠一起,我给你五千,多了没有。” 他说话向来简短,掌柜的听了却满头大汗,心中细算一下,除去材料只能赚两千灵石。但是能出手就能拿得出五千灵石的有多少人?就算有,也未必看得上这一套流云千音。 这买卖不折本,却也让他有些肉痛,掌柜的迟疑片刻才咬牙道:“修士是个识货的,我就当交个朋友,赔本卖给你好了。” 蓝止心道你赚两千灵石了还给我卖乖,便说道:“朋友不必交,爱卖不卖。我也不忍心让掌柜的赔本,不想卖就不卖了吧。” 掌柜的被他说得满脸通红,也不敢再答话,赶紧让伙计们打理停当,又送了简锵几套寻常衣服,将两人恭恭敬敬地送出了门。 蓝止心中满意,再看身边的简锵,不说话时静如处子,薄唇紧闭,那一身流云千音真是将他衬得犹似一柄冷剑。 只可惜了一件事。 文中简锵在被害之后黑化,那时候才习惯穿黑,如今却是这种尚可以称之为可爱软萌的性情,怎么都觉得不太对劲。 简锵一路上不敢多话,投宿客栈时才连忙把流云千音脱下来,换上一套深灰长衫:“蓝师兄,我真不能收下流云千音。” 蓝止早习惯他这种性情,淡淡地说:“我买东西给你,为的是让你为我效力,你以为我对你好么?” 简锵怔怔道:“你不用收买我,我都会为你赴汤蹈火。” 蓝止缓缓道:“你急什么?等我让你卖命的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去睡觉吧,你房间在我隔壁。” 简锵闻言低了头,小声道:“是。” 简锵呆呆地走到隔壁房间,低着头收拾东西,满脑子却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把床铺收拾好,又侧着耳朵聆听隔壁房间的动静,只盼蓝止一声呼唤,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冲过去。过了许久,从蓝止房间窗户里透出来的烛火一熄,登时满室黑暗。 简锵又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再听到任何动静,只好爬上了自己的床。 他也知道自己性情执拗害羞,不太讨喜。如果昨夜没有闹别扭,是不是今夜还能靠在他身边? 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简锵正在有些后悔作痛时,忽闻临近的房间一阵剧烈的声响。紧接着,自己的窗口一开,一个快如阵风般的黑影披着月色冲进来。 简锵立刻警醒地坐起来:“谁?” 话音未落,那黑影鬼魅似的跳到他的身边,不由分说地压在他的身上,钳住他的手臂。简锵只觉得熟悉的气味罩满全身,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半是局促地轻声道:“蓝师兄?” 蓝止伏在他身上发出阴森恐怖的低笑,声音有点变调:“至阳之体。” 简锵一惊,这人绝对不是蓝止! 他左手拉住蓝止的手臂,右手一翻将蓝止狠狠推开,冷冽问道:“你是谁?” 蓝止往后趔趄了几步,阴森可怖的表情却突然一变,有些懵懂地扶了扶额头。他怔忪道:“我怎么在这里?” 简锵从来没见过他像现在这种古怪模样,心神不定地说道:“你刚才从窗户里冲进来,对着我喊至阳之体。” 蓝止闻言,脸上突然显露出一种极其怪异的表情来,像是惊讶、恍然大悟,又像是不解,难受和忧心夹杂其中,似乎十分苦涩。最后,他心事重重地说:“没什么事了,你睡吧。” 简锵问道:“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蓝止摸着下巴,似乎有点尴尬:“不妨事,出了点小问题,明天再解决也可以。” 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翌日清晨,蓝止与简锵相对用早饭,却像是有心事说不口似的,紧锁眉头。简锵几次抬头,都正巧发现蓝止皱眉把目光移开,不禁心中生疑。 刚要开口问他,忽闻楼上一阵喧闹,似乎有什么人从楼梯上走下来。周围有人低声议论:“这美人是谁?” “声音小点,这是秦宁心,慧心派的弟子。” “原来竟是传说中的第一美人?” “就是她,小声点。” 美人面罩薄纱,自楼梯上款款而下。白色道袍上绣有青松流溪,清清淡淡,面纱如轻雾一般,却遮挡不住绝代风华。 简锵转头问道:“蓝师兄,你有话想对我说?” 蓝止看了看那本是正宫的秦宁玉,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瓷勺,低着头说:“没事,你想太多了。”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30 “跟昨夜的事有关?” 蓝止抬头看他一眼,往日的冰山气质似有融化之色,声音却依然冷淡:“昨夜我不过是有邪灵上身,算不了什么大不了的事。” “邪灵上身?”简锵从未经历过这种事,不禁有些无措,“很危险么?” 说危险倒是不危险,却有点自作自受。 这邪灵是个魔修的残魂,死时凄惨,只剩下一个执着的怨念:如果他有至阳之体,也不至于落得那样的下场。 几百年来,邪灵在世间游游荡荡,魂魄消磨得只剩下一星半点,却就是不肯甘心化去。简锵是至阳之体,邪灵偶遇之后,渴求贪恋却苦于无法侵入,竟然附身于简锵身边的人,意图趁其不备攻之。 这邪灵的危害并不大,也不难压制住,因为这本就是为秦宁玉准备的。 秦宁玉为简锵的正宫,也是北部大陆第一美人。两人白天在路上相识,夜晚又碰巧住在隔壁,多说了几句话。于是这邪灵便把秦宁玉看作了简锵的亲友,附身在她身上,接近简锵。 邪灵虽然不难压制,却也执着得很,怎么驱赶就是不走。秦宁玉无法,最后只得让简锵从她口中引邪灵出来,这才相安无事。 换言之,这是个接吻的梗。 这次蓝止来到赴仙城,与简锵朝夕相处,这顶亲友的帽子便落在了蓝止的头上。 只不过秦宁玉是个美人,这种接吻的梗用起来当然没问题,说起来还很风雅。但他蓝止是个男人,这种梗怎么用?这小子连跟他同床而眠都要死要活,如果真要接吻,怕是会要了他的命。 蓝止也有自己的原则,不能跟简锵做那种没有下限的事。绝对不吻。 想到此,蓝止说:“区区一个邪灵,我还不放在眼里。” 回去多喝几杯符水压着也就是了,反正也要不了自己的命。只不过这本来是正宫该做的事,现在全都让他摊上了,有种诡异之感。 用罢早饭,简锵去楼上房间收拾东西,蓝止先去外面等他。 刚到门口,客栈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白衣男子急步走进来,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对周围不管不顾。蓝止猝不及防地险些撞上,立刻向旁边一闪,心中微恼。 这是什么人走路不长眼睛? 紧接着,他和那人互望一眼,同时怔住。那人犹似不信般望着他,似乎又有些心虚,问道:“蓝师兄不是回家了么?怎么在这赴仙城里?” 蓝止也冷漠地说:“彼此彼此。白师弟不是在山上静修么,不想在这里遇到你。不知道来这里做什么?” 他这才总算弄明白,怪不得迟肃没让他下山来买丹药,原来竟然把这差事吩咐给了白风扬! 第24章 丹药 白风扬下山是给迟肃办事的,事关重大,这种机密怎么能让蓝止知道?于是他笑着说:“近来在山上无事,便下山来转转。” 蓝止心中记挂着简锵,生怕他这时候出现撞上白风扬,说道:“出去。” 白风扬有些莫名其妙:“什么事?” 蓝止望着他:“弟子之间不得争斗,在山门外争执败坏门派名声者,罪加一等。” 蓝止默背的是北行门规,白风扬听了心中一恼:这意思是不出去就要用强么? 白风扬这时候最不想引人注目,恨恨地走到门外道:“到底有什么事?” 蓝止道:“跟我来。” 说完一道蓝色长屏开路,白风扬只好不情不愿地跟上去。 两人飞了约莫两三里路,蓝止才在一条石子路小道上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四周花草青绿带红,就是一偏僻小道,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白风扬忍着气道:“蓝师兄把我带来这里,究竟有什么事?” 蓝止缓缓道:“没什么,你回去吧。” 白风扬气得七窍生烟,怒道:“蓝师兄耍着我玩么?” 蓝止站在小路中间一动不动,像是在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是又怎么样?” 白风扬的嘴唇微微哆嗦。 他从进入北行派时就被蓝止看扁,早已习以为常,但蓝止就算目中无人,也从没有像今天一样戏弄他。他痛恨蓝止这副不把他当回事的样子,冷笑道:“蓝师兄与我有深仇大恨么?” 蓝止淡淡道:“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最清楚。” 白风扬微微白了脸:“我做过什么?” 蓝止露出一道洞悉万物的目光:“你说呢?” 蓝止其实也不肯定白风扬背地里做过什么,但白风扬与他有嫌隙已久,一定有些过去,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怎么说都不会错。 白风扬莫名有点心虚,冷笑一声道:“你自己与迟师妹撇清关系在先,难道还不容许师父为她另寻婚配么?” 蓝止微挑眉毛。原来迟肃已经有意把迟水歆嫁给白风扬了?也难怪买升阶丹这种机密要事要派给他做。 蓝止没时间与他闲聊:“你不是很有本事么?我们现在沿着原路往回走,如果你比我先到客栈,我今后不再找你的茬。” 白风扬心中狂怒。蓝止已露出星阶上品之势,自己却还停留在天阶,动作如何能比他快?他气愤道:“不比。” 蓝止本就只想引他离开客栈,不与简锵撞上。但两人刚才话赶话地越说越生气,总不能因为白风扬不想比就不比。蓝止不教训他一顿,此刻下不了台。他缓缓上前一步,居高临下道:“个子矮,原来胆子也小么?” 他的身型本就比白风扬略长,挺直腰板时更是高高在上、气势凌人,白风扬以为自己讨厌蓝止的家世、修为、样貌,现在却发现最受不了蓝止拿身高压他,不禁血气上涌,恨恨道:“我要是比你慢呢?” 蓝止沉吟片刻:“不晓得,等我想起来再说。” 说完他不等白风扬反应,身影极速向远方而去。 白风扬胸口起伏,不得不又重新跟着。 他的修为比蓝止低了一个阶,开始还能远远地看到一个蓝色身影,后来却越变越小,最终消失。白风扬慢慢飞着冷静下来,心道今天也不知道触了什么霉头,莫名其妙被蓝止教训一顿。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31 终于回到客栈门口,白风扬找了好半天,却遍寻不到蓝止的身影。他抓问掌柜的来问,掌柜的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禁又生了一顿气。 掌柜的欲哭无泪:“那蓝衣修士是与一个黑衣修士一起来的,刚才跟你出去之后就没有回来,那黑衣修士也不见了。” 白风扬心中起疑:“黑衣修士?” 一个喝茶的青衣人说:“你找那个穿蓝衣服的人么?他们一起往西南方向去了。” 白风扬立刻转头道:“你看见了?” 青衣人的长相不凡,气质出众,却偏偏有一副瘦弱身子,说道:“不错,两个人一起走了。” 白风扬又问那黑衣人的长相,青衣人说道:“个头比那蓝衣人略高,衣着容貌皆都上上之资,看样子是个世家的公子。” 白风扬听说那人比蓝止还高就有点生气,问道:“不知道修为如何?” 青衣人笑道:“修为不算太高,大约刚刚升入地阶。” 白风扬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些,想起还有要紧事要办,赶紧向掌柜的要了一个房间。 为迟肃买丹药一事不能让人知道,白风扬在房中祭起一道灵符,化身成了一个陌生路人的模样,悄无声息地离开客栈。他身上这道灵符是迟肃所赠,日阶之下的修士看不破他的真身,混在人群中不易察觉。 拍卖会场在赴仙城之北,来往的人络绎不绝。白风扬买了牌子入内,偌大一个玉石雕刻的看台平整如镜,台下上百个座位,以昂贵实木雕刻而成。四周立了八根玉石柱子,设起一层结界阻隔开来,神识不得探入。 白风扬在台下找了一个偏僻的空位坐下来。 不少人不愿让别人知道拍了什么,以幻形术或者灵符隐了真身,因此白风扬认识的人几乎没有。即便认出几个,鉴于自己现在的身份,他也绝对不会上前寒暄。 不多时,台上走出来一个俊俏的年轻人,声音嘹亮清脆:“各位修士前来捧场,我们不胜感激。这次共有二十七样宝物,都是修炼时难得之物。竞拍以价值从低到高开始,有意者可要下手了!” 白风扬斜靠在柔软带垫的木椅上,等着升阶丹的出现。 想要的东西众多,但是资源有限,除了临近的大派,小门派和散修们都得把灵石花在刀刃上。白风扬兴起时也跟着叫了几个价,却只是混在众多竞价者内凑凑热闹,不敢买些什么。 “圣阶升阶丹。” 年轻人命人推出一个宝蓝盒子,打开之时现出一颗淡青色灵丹,远观看不到细节,只觉得盒子里包着灵丹的玉石温润光莹,品质难得。 这丹药需要的人少,白风扬等几个人叫出价格之后,抬手叫道:“五万。” 台上年轻人立刻道:“五万灵石!有没有比这更高的价格?” 普通圣阶的丹药价值只在三万灵石左右,要不是炼制升阶丹的材料难寻,也不至于哄抬至此。 场内安静无比,无人再出比这更高的价格。 突然间只听角落里一个恬淡的声音道:“五万一千。” 白风扬皱眉道:“六万。” 那声音不急不缓:“六万一千。” 白风扬立刻扭头望了那人一眼,心道这人专门来找茬的么?一望之下却有些意外,原来正是客栈里告诉他蓝止离去方向的青衣人。 白风扬咬咬牙道:“八万。” 八万灵石买一颗丹药,即便完成任务也算不上有功。 场内顿时有人窃窃私语,纷纷猜测白风扬和那陌生人的身份。 青衣人果然安静了一会儿,说道:“八万一千。” 白风扬被他气得冒火,也不管不顾地豁出去了,把迟肃让他带来的灵石全部押上:“十万。” 场内有人躁动起来。 “谁一下子能出十万灵石?肯定是大门派吧。” “北行、慧心、红枫三派掌门长老中都有正在日阶巅峰之人,怕是派弟子来买丹药的。” “不知是什么人升阶升不上去,需要丹药辅助?” “阶品越高,以丹药升阶便越难控制,看来是豁出去了。” 青衣人半垂着双目偃旗息鼓,一句话也不说了。 台上的年轻人激动万分道:“圣阶升阶丹,十万灵石!” 白风扬满心憋屈,一径等到拍卖会结束,在后台交付了灵石,将宝蓝盒子收在空间戒指里。 这时候夜风已起,阴暗的天地间人影绰绰,像是迅速移动的焦黑,看不清楚相貌身型。白风扬在拍卖会的暗黑角落里撤了幻形术,趁着夜色马不停蹄地往北行派赶路。 这差事完成得不好,他如今也惴惴不安。 在路上行了三个多时辰,远山的轮廓在晨曦中晕出淡影,白风扬终于到了北行山脉脚下。 突然间,背后传来一阵疾风,灵场强大如同海浪一般涌上。白风扬躲避不及,身体被疾风推着翻了几番,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上。 抬头一看,眼前一个人影站在他十丈开外,面孔背着晨光看不清楚,只是身材单薄,仿佛风吹便倒一般弱不经风。 白风扬心中诧异。这不就是昨天与自己作对的青衣人?这人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只怕瞬间之内就能将他拍死。白风扬的声音微颤:“你究竟是谁?你想要什么?” 青衣人缓缓向他走来,声音不高,却字字摄人心魄:“把升阶丹给我。” 白风扬心中害怕,心道这人怕也处在日阶巅峰,急需升阶,这才屡番与自己争抢。可是他并没有露出丝毫破绽,这青衣人是怎么知道他身上有升阶丹的? 他替迟肃办事,怎可能把丹药拱手相送?匆忙站起来往后退:“这里是北行地界,你若敢在这里杀人,保管你不能活着出去。” 青衣人缓缓道:“不杀人,只要丹药。” 话音未落,一只骨瘦如柴的手猛然间探到他的身边,像是利刃一般抓住了白风扬的右手腕。白风扬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左手的空山剑脱鞘而出,却被一股灵气摔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手指上的空间戒指被青衣人硬生生地拉了下来。 白风扬摔翻在地,怒道:“你就算拿到戒指和盒子也打不开,又何必强取!” 这空间戒指是白风扬家传之物,不是白家人,不懂得开戒指之法。那盒子也以高阶术法封住,除非白风扬,否则无人能打开。青衣人沉吟片刻道:“既然打不开,我便全收下了。”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32 说完在他的胸口一推,转身飞驰而去。 白风扬急得在他背后大喊:“你这混账!你要害死我!” 青影无踪,疾风暗涌,早已经去得远了。 白风扬微抖着从地上站起来,心中害怕难受,几乎不敢往回走。他把迟肃的十万灵石用光了,最终却什么也没拿到手,办事如此没用,一旦禀告迟肃后会有什么下场? 想到此处,顿感一阵心凉。 白风扬一路缓缓而行,脚步沉重,绞尽脑汁地思考对策。急需圣阶升阶丹的修士,北部大陆不会超过十个,到底这青衣人是何许人也? 临近山门,一个年轻弟子早已翘首以盼:“白师兄,师父命我在此等候,请你一回来就去看他。” 白风扬心神难定:“知道了,这就去。” 又随口问道:“可曾看到你蓝师兄回来?” 那弟子道:“昨晚就远远地见到蓝师兄回来了,不过没经过我这里,直接向他住处去了。” “他自己一个人回来?” “没错。” 白风扬心惊胆战地抬步向着迟肃住处而去。这时不过是晨曦时分,天地间还有些朦胧灰色。白风扬站在院门外深深吸气,忽觉有东西压在衣服里,硌得前胸疼痛。他皱眉掏了掏,却见手中有一枚小巧的空间戒指。 白风扬打开一看,却见里面满满地装着灵石,一时间数不清楚数目,另附有小字条一张。 【十万灵石在此,这升阶丹算是我买下了。】 心中微微一动,立刻涌上些复杂难说的情绪,不知该如何反应。正心绪杂乱,忽见蓝止沿着长廊从远处而来,顿时又是一阵没由来的生气。 蓝止说道:“白师弟被人打了?” 白风扬恼怒地低声道:“关你屁事。” “衣服满是泥土,好像是被人打得翻了好几滚。什么人有这种本事?” 白风扬气得脸色铁青,紧闭着嘴不说话。 这人简直欺人太甚! 第25章 严查 不久之后迟肃自院中走出来,蓝止先上前说了几件琐碎小事,留下白风扬单独与迟肃说话。 白风扬见他走得远了,低头愧疚道:“弟子无能,有负师望。有人在弟子之前便叫了十万灵石,弟子身上的灵石不够,无法再加一千,因此竞价输了。” 这话是假话。 他私心里并不想让迟肃追查青衣人。 他当时幻了形,迟肃不知道他的模样,所有人只知道升阶丹被一个样貌普通的人买走了,却不知道丹药到底落在谁的手里。 迟肃没想到十万灵石也买不到一颗圣阶丹药,心里不免大失所望,颓然苦涩道:“天意如此,也无可奈何,你下去吧。” 白风扬把十万灵石交还给迟肃,这件事终于告一段落。他回到自己住处时,却见一个与以往有些不同的人影站在院门口,俊俏面孔,一身崭新的深灰衣服,气质出众,让人看不出是日前那个寒酸的小弟子。 白风扬看到简锵就有些不舒服,听他说完了下山之后所办的事后正要喝退,却突然望着他崭新的衣服道:“你自己买的?” 简锵道:“之前的旧了,我拿这几个月的月例买了两套换洗衣服。” 白风扬不以为意:“嗯,下去吧。” 简锵心中轻舒一口气,心道总算把这件事应付过去了。 宗门大比、下山都已经告一段落,简锵又恢复了枯燥乏味的修炼日子,与蓝止见面的机会也少了。 不得见面时,远远望着一道蓝色身影也会心悸;有机会相处时,却像是蚕蛹似的裹足不前。这种感觉不能细想,想了就觉得痛。 这天夜里正在睡觉,忽觉窗户被人轻轻一敲,外面熟悉的声音道:“开门。” 简锵猛然间坐起来,连忙冲上前打开窗户:“蓝师兄。” 窗外果然是蓝止那张冷漠的脸。 蓝止不等他招呼便轻轻一跳进了屋,捏了捏他的脸道:“睡个觉还脸红?” 简锵把脸一扭,微微泛红。 蓝止慢慢在房间里踱着步子,长宽不过一两丈,只有一张破旧木桌、两把椅子和一个橱,说道:“果然还是太简陋了些。” 简锵平时还不觉得如何,这时候却心生自卑之感,小心地把已经破了一条腿的木椅拉到自己身后挡住,说:“升到地阶之后,便能换成大点的房间了。” 蓝止撩了撩衣摆,在那张尚可称之为完好的木椅上坐下来,屁股落下,立刻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他皱了皱眉没有再动,低声说道:“你在做什么?” “正要睡觉。” 简锵见他脸色与平常不一样,说道,“蓝师兄,你喝醉了么?” 没有喝醉,只是有点心烦。 蓝止坐在这摇摇欲坠的木椅上实在有些不舒服,移身来到床上坐好,若有所思地不言语。 简锵察言观色道:“蓝师兄,你心情不好?” 没错,的确心情不好。 这全都是给评论区那一群宅男给搞出来的。 之前还没有什么,不过是因为他与简锵下山时共处了两夜,竟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评论区里叫苦连天。 【楼主:这男主到底是怎么回事?蓝蓝让他上床睡他不肯,半夜三更装成邪灵上身扑上去,他也没反应。这文不要说是种马文了,我看连少儿读物也比这要干脆一点,睡美人、白雪公主的接吻戏也比这多。】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33 【1楼:蓝蓝把男主撇下跟白风扬斗去了。男主就像个没人要的小狗一样在客栈门口巴巴地等,这到底是咋么回事?秦宁玉不是刚好从客栈门口出来了么?怎么男主看了她一眼就没下文了?北部大陆第一美人这个人设,不是为男主后宫设计的吗?】 【2楼:宁玉妹子两次擦身而过啊,就这么没下文了,连多看一眼都没有。作者你既然不打算给她戏份,何苦写出来撩我们啊!】 【3楼:就算要专注蓝蓝,那也得有点进展是不是?看到蓝蓝时就像是嘴里含了个馒头似的,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男主你的出息呢?我就想看篇文笔好的种马文,这都是谁在吧里推荐的,还说不看会后悔?】 【4楼:我也是看了那个帖子才来的,简直坑死我了。到底谁说这是种马文的?】 【5楼:文章开始前,作者在自己的微博上说正在列一篇种马文的大纲,叫做《道魔至圣》。我再去翻翻。】 就是这一个评论,引得许多人涌入了江晔的微博围观。蓝止本来没觉得如何,直到几个新评论的出现,让他的心情彻底恶劣起来。 【楼主:作者前天的微博问《入魔》120级的装备攻略。想不到是《入魔》同好,幸会幸会。】 蓝止看到这个评论吃了一惊,突然有种不对劲的感觉。他穿越已经是大半年前的事,怎么微博还在不断更新中?而且,之前他在《入魔》中的等级也不过是30级,怎么问起120级的装备来了? 【楼主:看了你的微博才摸出了个大概,原来你父母离异,你现在还没有正式的工作,只会写文玩游戏。怎么感觉你的真人就像是我身边那些loser?江湖再见吧】 下面的楼层虽然谴责声一片,蓝止却也被重击了一下,心情郁闷,忍不住便来找他了。 简锵坐在他身边问道:“蓝师兄因为什么心烦?” 蓝止缓缓瞄他一眼,闷闷道:“你知不知道我父母早就分开了?” 蓝修尘与妻子路天涯因性格不合,多年前就已经分开,各自又有了家庭儿女,与江晔的经历倒是如出一辙。 简锵点头道:“听说过。” 蓝止皱眉,缓缓道:“外人都道我出身世家名门,要什么有什么,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投身北行派,没有留在蓝家?” 简锵小声道:“是因为家里太复杂么?” 蓝止有些说不出口。 他设计蓝止这个人物的时候,有意无意把自己的人生经历投入了一点,有些相似之处。 他的父母离异后各自有了家庭,对他逐渐疏远,照顾不来。他在母亲家感觉像是个外人似的,长大后懂得看人脸色,家务活抢着做,却仍有种格格不入之感。高中后,他连要生活费和学费都感觉拘束,生怕引得继父不高兴。因此,他申请大学时报考了外省,学业之余兼职打工,平时偶尔电话联络,不但他自己放松,大家也都舒适了许多。 之前的蓝止宁愿来到北行派,不留在蓝家,也是有本难念的经。继母所生的孩子资质相貌不如蓝止,几次三番强加刁难,蓝止心高气傲不肯低头,终于离家出走。 许多苦恼只能自己咽,说出去便是让人笑话。 蓝止摸着简锵的头道:“你小时候还是个叫花子呢,我再怎么样,也比你要好。” 简锵顿觉一阵阵热浪自头顶透下来,连忙抓住了蓝止的手说道:“我的运气从小就好。小时候在街上讨东西吃,其他的小乞丐都不如我讨到的多。” 蓝止不禁嘴角带笑:“吃饱万事足?” 简锵低头道:“以前的确是这么觉得的。吃饱了之后往地上一躺,那种感觉赛过神仙,哪管什么干净不干净?又何曾管过将来如何?” 蓝止沉吟片刻,笑道:“你说的对,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想那许多没用的做什么?” 简锵的手一直抓着蓝止的,肌肤相贴,掌心渐渐发烫。他的脸色红透,连忙把他的手松开扔了。蓝止皱眉夺他的手:“你这么怕我做什么?我对你做什么了?” 简锵低着头往回抽。 蓝止觉得他就像自己养的鸟,胆小怕人,动不动就要一翅子飞走,叫人亲近不得。他心性一起又想欺负他,却忽然想到前些日子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禁有点尴尬。养过鸟的都知道,不能硬逼,不能强来,一旦鸟怕了他,那便永远亲近不得了。 蓝止缓缓地松开他的手,皱眉道:“你既然如此讨厌,今后我不再碰你便是了。” 简锵的睫毛一颤:“不碰就不碰。” 蓝止难言心中的黯淡,打开窗户跳出去,随口道:“今夜跟你聊了心情果然好,你睡吧,我走了。” 简锵这夜窝在床上翻来覆去,脑中只想着蓝止最后所说的几句话,患得患失,不知所措。 鸟儿身上的羽毛掉了又长,终于变成一个个毛团缩在树干上不动,转眼间到了深秋。 九月时传来好消息,蓝止门下的苏楚、李悠一同升到了天阶,从此不在底层弟子之列,可以与蓝止、白风扬等平起平坐。 凡修行者,人阶、地阶的弟子比比皆是,无论到哪个门派都没有地位。只有到了天阶,体内真火种子成形,可以炼器、制符、炼丹,才能成为门派的中流砥柱,无人敢对其不恭。 长老们极为欢喜,蓝止成为引领弟子不过几年,已经培育出五位天阶弟子,功不可没。功德房论功行赏,给他灵石两万,上品法器三件,丹药、灵符等各数百。 来年冬末还有一场大比,这才是众人真正关心的事。这次比试尤其重要,不但排出名次,更是争取留下的最后一次机会。北行派中天阶以下的弟子们像是背后有鞭子在抽似的,就怕来年被请出北行派,一刻也不敢停歇。 所有人都笼罩在喘不过气来的阴暗中时,白风扬的弟子们却意气风发,到处可听见他们的笑声和议论声。其一,苏楚和李悠既然升到了天阶,便不再隶属蓝止,从此蓝止的弟子不能拿他们来压人。其二还有一件事,简锵入北行派只不过半年便升到了地阶,实在争气。 这一次的宗门大比,应该是白风扬的天下。 蓝止恐怕又像上次一样惹出事端,害简锵挨鞭子甚至伤了性命,于是把自己的弟子们训诫一番:“你们专心修炼,不要与人争强好胜,逞一时口舌之快。若有人主动挑衅,你们只管来告诉我。吵架赢了他们算什么,擂台上将他们揍得爬不起来才是真本事。” 弟子们面面相觑,低头道:“谨遵蓝师兄教诲。” 蓝止又瞄向吴斐和范青:“你们二人的排名是九十九、一百,想来也没时间再去与那姓简的争斗。冬末大比之时如果没有升到九十,今后再不必来见我了。” 两人因为上次陷害简锵,被蓝止罚跪三天,又抄了几十遍门规,苦不堪言。他们知道蓝止不喜这些小动作,最近收敛了许多,不敢再兴风作浪。 只不过这几个月里,蓝止与简锵的关系也淡漠了些,几乎没有单独见面。简锵夜半时分去见了蓝止几次,不巧都碰上蓝止闭关。 唯一见到他的那次,两人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简锵送了一盆八阶灵草给他,蓝止道谢之后收下来,不敢欺负也不敢戏弄,只好冷冰冰地训诫“好好修炼,将来还要为我办事”云云。 评论区经历过微博风波之后,也像是遇到了自己的冬季,凋零惨淡,逐渐冷却下来。蓝止发现文章的进度其实未必同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不多,文章每隔几天或者半月才更新一次,无人搅扰,耳根着实清净。 说这话的时候,北行山脉又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飘落的鹅毛遮住峡谷,冻结溪流,也掩盖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罪恶。 这一天清晨朝会,几位长老和迟肃正襟危坐、面色凝重,似乎有要事要商议。蓝止、白风扬、齐慕然和容云想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皆都屏息凝气不敢言语。 长老万成彬正色道:“近来山间妖兽多有死伤,其状惨烈,我等认为是有魔修作祟。从今日起三天内,你们四人将门派中所有弟子、仆役的房间、院落、空房全都搜查一遍,严查是否有魔修痕迹。此事机密,谁也不得泄露。” 蓝止听了心中一惊。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34 简锵有危险! 第26章 搜查 朝会散后,蓝止、齐慕然、白风扬和容云想随着宋长老来到训诫房西侧的静僻院落中,只见地上躺了十几只妖兽,血统都在五阶之上,浑身颤抖,簌簌摇动,其状可怜,呜咽哀号声不断。宋长老门下两个天阶弟子手捧捣成了汁液的草药,蹲在地上喂它们喝药。 宋长老道:“近来山中死了十几只血统在五阶以上的妖兽,身体被剥开取走了内丹,皮毛发肤却无恙。这些妖兽的皮、血、肉都是不可多得的炼器材料,此人只要内丹,对别的却无动于衷,不是一般的猎杀妖兽之人。” 白风扬道:“不知道这人修炼的是什么?“ “应该是一种迷魂摄魄之术,初期使人神志失常,精神恍惚,后期则能杀人魂魄,侵占其身体。修炼这种邪术需用内丹,大都取自于血统高的妖兽。但内丹不易吸收,强制吸收时对身体损伤极大。此人怕是有法器相佐,否则无法在两个月内便用了十几只妖兽的内丹。” 容云想道:“院子里这些妖兽又是怎么回事?” 白风扬道:“内丹是妖兽之根本,然而用起来却是越新鲜越好,储存久了便会效用降低。此人大约捕捉了这些妖兽,喂以滞形丹,让它们疼痛难忍不得行动,关在一起好随时杀了取丹。” 宋长老说:“不错。” 蓝止的目光落在躺在墙角的一只黑色豹子上。那豹子身长两米,毛色发亮,身材矫健,虽然一动不动地没有颤抖,尾巴却僵硬地卷着,似乎痛苦非常。 豹子身边坐了一只深灰色浣熊,毛茸茸的尾巴翘着,正用爪子抚豹子的脸,又不时低下脑袋用舌头舔它的毛。豹子的前腿一缩,后腿把浣熊向旁边推了推,转了个身趴在地上。 蓝止缓缓地说:“此人能找到这许多高阶妖兽,本事之大,对北行山脉必定熟悉。” 宋长老的嘴唇紧抿:“众长老也都是一样的想法,因此才觉得事不宜迟,应尽早将门中弟子们查一遍。这人若有魔修法器,极有可能带在身边,你等谨慎查探。” 白风扬若有所思地望着蓝止:“几个月前我曾半夜追一魔修,却消失得无影无踪,想不到此人现在如此明目张胆。” 蓝止冷笑一声。 齐慕然道:“既如此,我们开始吧。” 宋长老皱眉望着四人:“此次彻查,门中弟子一人也不能放过。我已派执事弟子在你们四人院前等候,先去彼此房间搜一番,若无异样,把弟子都聚集到大殿之中,带人将每个房间都查清楚。” 四个人低头道:“是。” 长老一辈中也有规矩自行搜查,蓝止等人只能管自己这一辈的事,不能以下犯上查长老的住处。他们当下领了命,从院中走出来。 蓝止吩咐道:“长幼有序,从我房中开始吧。” 蓝止的院落古树参天,以青色、白色、灰色三色为主,简单大方,字画陈设也不多,但入目的却都是珍贵难得之物。院内清香飘动,灵气幽幽,像是与世隔绝了似的,仿若不似凡间。 阿生早从临院小门里跑出来,问道:“蓝师兄请诸位师兄来吃饭么?现在还不到中午呢。” 容云想噗嗤一笑,蓝止皱眉道:“没你的事,好好在房间里待着。” 搜查蓝止的住处自然轮不到齐慕然等人插手,宋长老派来的两个天阶弟子随着蓝止进了内室,物件法器不分大小,仔细检查,毫无遗漏。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两个弟子已经将蓝止的卧室、修炼室搜了个遍,禀告道:“并无异样。” 白风扬今天竟然没多话,随着齐慕然等人在院中坐着,只是下意识地抚摸小指上的一枚空间戒指。院中有株淡黄灵草,花开四瓣,蕊长三寸,边缘淡红,羞答答似少女垂头一般。齐慕然用手指摸了摸叶子,花瓣却猛然间缩起,浑身冒刺,背朝众人不动。 齐慕然道:“此草名叫神思,长在北行山间沼泽之中,常年闻着对修为极有好处,蓝师兄可喜欢这味道?” 蓝止心中不悦,淡淡点头道:“尚可。” 其实他倒觉得这株神思有趣得紧,碰一碰就羞得满脸通红。这半年来简锵与他见面少了,他便时常掐这花的叶子,不为别的,只为看这花别扭无措的模样,自得其乐。阿生见他时常照顾逗弄,便也好奇来摸花瓣,被蓝止一顿好打。 这会子见齐慕然摸这花的叶子,阿生惶恐地跑上来说:“齐师兄别碰,蓝师兄说这花天生怕人,除了他之外谁也碰不得,否则便要打断腿呢。” 齐慕然慌忙收了手,低声道:“蓝师兄别见怪。” 蓝止尴尬向阿生道:“不是让你在房中待着么,又出来做什么?” 一行人离开蓝止的住处,又来到齐慕然居住的院落之中。北行弟子除长老长辈之外共有二百余名,天阶以上的弟子有单门独院,按照阶品功劳分配,大小格局各自不同。 进门左右各一株枫树,再往里走却是参天青松遮顶,地上一概花草全无,只有青石道连向内院。院内红绿相映,薄雪压枝,将深秋的凉意更浸寒了几分。 容云想笑道:“齐师兄胸中有沟壑,格局果然大气。” 几个人来到小厅里坐下,齐慕然带着宋长老的弟子去隔壁搜查去了,只留下蓝止、容云想和白风扬在屋里。蓝止坐着安静喝茶,白风扬站在窗外远眺,只有容云想有些百无聊赖。他望着墙上挂着的一件深红披风,突然间面露不信之色,却又敬意丛生。他指着披风道:“这不是十月霜的皮所炼制的么?” 蓝止闻言望去,点头念道:“不错,看纹路正是十月霜。颜色越深,则年岁越高,也越罕见。这披风已现黑色,这只十月霜怕有五六百岁了。” 说话间齐慕然正从门外走进来,望了望蓝止淡然道:“乃是一位旧友所送。” 白风扬道:“齐师兄这位旧友倒也大方,十月霜乃八阶灵蛇,百年才脱皮一次,这披风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 齐慕然不在意地说:“他向来不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 几个人立刻在心中猜测有谁如此大方。容云想笑道:“去年来齐师兄这厅里的时候,还不曾见到这挂披风,看来齐师兄近来得了知己了。” 齐慕然但笑不语。 宋长老的弟子这时候也走进来,说道:“齐师兄的住处也查过了,并无异样。” 蓝止点点头站起来:“去白师弟住处看看。” 白风扬所住院落,格局大小与齐慕然的院子相差不远,色调以白色、灰色为主,简约之处与蓝止的院子有些相似,只是摆设装饰有些浮夸,而且随处可见练剑留下的痕迹。 蓝止进入星阶后,炼出来的魂器是衡泱软带,坚可比剑,柔可成缎。而白风扬尚没有进入星阶,目前除了打坐,便只能练练剑。院中角落处摆了一块人高的玄铁,剑痕斑驳,深入几寸,不知多少年才能划出这样的痕迹。 容云想叹道:“我们四人中,还是白师兄最用功刻苦。” 白风扬轻声嘲讽道:“用功有什么用?用功十几年,也还不如有些人出身好。” 蓝止的脸色冰冷,不说话,却居高临下地望了他一眼。 自从上次在山下相遇,蓝止就像找到了白风扬的痛处似的,事无大小,就爱用身高压他。白风扬像浇了油似的一点就着,这下子又火了,恨恨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矮了?我要是算矮,容师弟的身高又算什么?” 容云想听了这话已经红了脸。他的身长不太够一米七,比白风扬矮大约七八公分,是四个人中最矮的一个。但就算他矮,又碍着别人什么事了,无缘无故就扯上他?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35 蓝止也有些无语。白风扬这人就是这点让人讨厌,容云想刚才明明说了白风扬的好话,白风扬不领情不说,跟蓝止吵架时还非要牵连上他,让人下不来台。 齐慕然道:“容师弟,我们去院子里转转。” 容云想巴不得离开这是非之地,赶紧道:“好。” 蓝止坐下来向宋长老的两个弟子道:“带你们白师兄去搜院子,我想一个人喝杯茶。” 白风扬自知刚才失言,心中微觉后悔,但也绝不想低头认错,紧绷着脸出去了。 蓝止若有所思地喝着茶,却慢慢皱起了眉毛。这魔修连杀十几只北行妖兽剥取内丹,行事干脆利落,绝对不是简锵作为。依照简锵的性情,他若敢有此行动,必定早就告诉蓝止了。 只不过他在文中并没有写到这样一个魔修,也没有妖兽被杀之事,到底这人是从哪里跳出来的,又有何意图? 第27章 画像 查完白风扬和容云想的院落之后已是正午,宋长老派来的两位亲信弟子先回去了,白风扬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将所有人阶、地阶弟子赶往大殿看着,搜查他们的房间。” 齐慕然和容云想并无异议,望着蓝止:“蓝师兄请吩咐。” 蓝止此刻心中却急得如同火烧一般。 简锵手中的圣器名叫离瑟,任他再难吸收的内丹、草药,只要在这圣器里放上半个时辰,便能化为缕缕烟气,让人吸入体内。人阶、地阶的低阶修士根本化解不了高阶妖兽的内丹,但若有了离瑟,则不再是问题。 简锵平时并不将离瑟带在身边,就藏在床底一块砖石之下的空间戒指里。这次杀妖兽的人虽然一定不是简锵,但是一旦离瑟被人发现,简锵势必百口莫辩。 蓝止思虑片刻,吩咐道:“现在弟子们分散在各处,不如白师弟和齐师弟去殿守候。我叫几个人将所有弟子召唤去大殿,你们搜身,我与容师弟带几个弟子搜查他们的房间。” 白风扬闻言直觉不妥,脸色阴沉了几分,急道:“何必分开行事?我们全都去大殿搜他们的身,之后再同去查他们的房间不行?” 容云想不解道:“为什么要一起搜?夜长梦多,白师兄不担心那个人毁了证据?” 白风扬将声音提高了些,恼道:“两人检查必有疏忽之处,怎比得上四个人一起搜?如果有人徇私舞弊,至少能多双眼睛看着。” 齐慕然平时不爱插言说话,此时却忍不住皱眉道:“白师兄担心谁徇私舞弊?” 容云想也觉得怪异:“齐师兄生性谨慎,蓝师兄为人细心,有他们二人在,必定不会疏忽出错。白师兄说人徇私舞弊,这个罪名却是不小。白师兄何故口出此言?” 白风扬没有证据,这时候反倒被容云想堵得没了话,忍气望着蓝止道:“既然如此,我与蓝师兄一同搜他们的房间。你们二人去大殿搜弟子的身。” 蓝止冷冰冰、慢悠悠地说:“我今日不想再看到你。” 白风扬想不到他竟如此直接,一时间反应不及,铁青了脸几欲发作,憋屈之极。但本来就是他无故挑衅在先,蓝止现在不想与他共事,倒也情有可原。 容云想怕他们又闹矛盾,赶紧拉着蓝止的衣袖往前走:“蓝师兄,我们去搜查弟子们的房间吧。” 蓝止不说话,把衣袖一收,随着他走了。 齐慕然望着白风扬静静站在原地,忽而抬头向天,口中溢出一声轻叹。白风扬恼道:“你又叹什么?” 齐慕然缓缓道:“白师兄,这许多年来我看在眼里,只觉得执着害人。你何必要与蓝师兄争抢?心比天高,可惜天不佑你,争抢又有何用?” 一句话戳中了白风扬的痛处。 小时候是如此,即便刻苦努力,父亲也看不到他,眼中只有他的兄长。他懵懂中不知所措,只想拼命讨好,能得父亲的一丝青睐,却总是被人暗中嘲笑“荡妇之子”。后来他才知道,他这一辈子从出生便错了,生母红杏出墙与男人逃走了,从此他便永无抬头之日。 弃家来到北行之后,他的心绪飘忽,满是对前途的迷茫。入门派后第一次见到蓝止,他本欲对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蓝衣少年行礼,却见那冰冷的人以傲睨万物的眼眸看了他一眼,说道:“白家次子,贱妇所生。” 那时他怒火中烧,几欲将他打死,从此再也没办法对蓝止俯首称臣。 他却不知道,蓝止的偏激却也有些原因。 蓝止的继母何灵与白风扬生母的出身相似,是蓝修尘身边的侍女。何灵温柔小意,爱慕蓝修尘已久,两人在相处中情愫暗生,何灵终于有了身孕。蓝止的母亲路天涯是北部大陆有名的女修,出身世家,心高气傲,自然受不了蓝修尘爱上另外一个女子,抛下蓝止愤而离家。 蓝止向来不喜欢何灵,也从不加掩饰。何灵心中有鬼,怕蓝止长大后会杀了她和自己年幼的儿子,整日活在恐惧之中,终于决定先发制人。 几次陷害之后,蓝修尘对其逐渐失望,两人渐行渐远。偏偏蓝止不屑于解释争辩,将蓝修尘气得怒火攻心,一次冲突之时几乎毁了蓝止的灵根,终于父子成仇。 一满十七岁,蓝止便离家出走,来到了北行派。 胳膊断了,藏在袖子里。蓝修尘表面对他还算过得去,写了封信托迟肃好好教导这儿子,从此不再管他。因此这里面的曲折,白风扬自然不清楚。 两人从一开始就剑拔弩张,蓝止瞧不起“贱妇”所生的白风扬,白风扬出身不好,恨极他这种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动不动便针锋相对。 与天争命,焉有胜算? 白风扬突觉头中一阵疼痛,忍不住皱眉扶住了前额。齐慕然皱眉道:“白师兄怎么了?” 白风扬只觉得脑中浑浑噩噩,甩了甩头道:“不妨事,我们走吧。” 蓝止与容云想这边先将苏楚、李悠二人的房间搜了,撇清他们的嫌疑,随即命他二人将所有弟子赶去大殿,一个字也不许多说。苏楚、李悠虽然已入天阶,但是在低阶弟子中仍然颇有影响力,这件事交给他们办最合适不过。 简锵正在房中打坐,也被苏楚拉了出来,不知是什么境况。他远远望去,只见院中亭下一个蓝色挺拔的身影,光线暗淡看不清楚容貌,腮上突然染了点潮红。 多少时间没见面了?二十多天?一个月?不知道蓝师兄有没有想起过他,还是早将他忘了? 忍不住向着亭子移了几步,苏楚却拉着他道:“不得停留,去大殿。” 简锵又不受控制地看着亭子,却忽觉得蓝止的一道目光向他望来,心中慌乱,顿时低了头。他随着众弟子往院门口行去,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停留在亭子上,突然间那蓝色身影晃了晃,瞬间停在他身边几丈之处,若无其事地向他行来。 简锵只觉得身体绷紧,随着那蓝色身影的逼近,全身的血液也热了起来。蓝止似乎没有注意到他,慢慢来到苏楚不远处站定,问道:“找到多少人了?” 他此刻就站在简锵的身边,蓝色袖子将他的手臂遮盖了一半。简锵只觉得那袖子的面料拂着他的手心,温温暖暖地心悸着。正在这时,手突然被几根温凉的手指握住,他心中一窒,凉滑的触感散开来,沿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抚摸。 简锵的额头冒出了一层薄汗,不晓得蓝止究竟在做些什么。片刻之后仍然不停,他心中紧张,下面却已经有了反应。简锵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脸,恐慌地要把手指抽回来,却被蓝止紧紧拉住。 苏楚在心中算了一下:“已经找了七八十个,剩下的大约在修炼室。” 简锵的脸早已经红透,不吱声不言语地任蓝止摸着他的手指,突然间右手无名指上一松,空间戒指被人慢慢脱了下来。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36 蓝止向苏楚道:“嗯,快些去找吧。” 苏楚点点头,又皱眉向简锵道:“简师弟怎么了,生病了吗?脸红成这个样子?” 简锵不敢抬眼看蓝止,低着头疾步走了。贴着肌肤的布料消失,手上凉滑的触感不再,心中恐慌杂乱。 蓝止手中握着简锵的空间戒指,心绪渐平,这才把心放回了原处。这空间戒指本该老老实实地躺在他床底下,怎么忽然戴在身上了?要不是他眼尖看到,等下被白风扬查个正着,后果不堪设想。 不多时一百多名弟子陆陆续续被唤去大殿,低阶弟子们的院落空无一人,清净无比。容云想当上引领弟子不过一年,一切都不熟悉,只看着蓝止的脸色行事。 简锵的空间戒指既然在自己身上,怎么搜都没有问题了。蓝止吩咐道:“容师弟放出神识,这院子里的法器、灵草、丹药,一草一木都不能放过。” 神识只能探出波动的灵气,却不能替人搜查。蓝止与容云想在这院子里待到半夜,终于将一百多名弟子的住处查了个彻底,事无大小,全都记录在案。白风扬和齐慕然也将弟子们搜了身,虽没有查到魔修之物,却也搜出来一些意外的东西,只等明晨朝会再做计较。 蓝止回到房中时已过四更,却没有丝毫睡意。他自己书桌前坐着,慢慢将简锵空间戒指里的东西取出来查看。 一堆东西落在书桌上,蓝止不禁皱眉。 这小子的东西并不多,但是大概真的穷惯了,什么东西都不舍得丢。蓝止之前送给他的破铜烂铁他全都收着,连空了的丹药盒也没扔。除了上次给他买的几套新衣和流云千音,之前打了补丁的旧衣服也都折得整整齐齐。 蓝止又慢慢将一张卷着的纸抽了出来。 那是最普通的宣纸,墨迹已干,隐约似乎画了一个人物。蓝止抚平看时,却见画像上一人一身着蓝,乌发及腰,冰冷淡漠的傲然之态跃然纸上,不是他自己又是谁? 前段时间北行双壁之说风行,曾有人画了不少蓝止和容云想的画像,在女弟子中贩卖。白风扬的弟子中也有人买,却是用来打小人用的。后来查的查,罚的罚,也就逐渐淡下去了,这小子怎么也买了一张自己的画像? 心中忽动,一缕酸甜骤然而起,蓝止却不敢深想。 他在一堆东西里翻了一会儿,将一个巴掌大淡银色的杯型容器取出来,借着月光仔看了看。离瑟是简锵之物,不见主人则不会有反应,此刻便只是一个普通容器,并无光华。 蓝止正握着卷起来的画像怔怔出神,忽闻院外有人轻声叫:“蓝师兄,蓝师兄睡了么?” 蓝止连忙将书桌上所有的东西收进空间戒指里,摆出平时淡漠的表情来到院门口,轻咳一声道:“你来做什么?” 一开门,简锵胸口微微起伏,目光里带了点急切,轻声道:“蓝师兄,我、我那空间戒指,还我行吗?” 第28章 虫子 蓝止皱眉把简锵拉进来,关了门训道:“现在风声正紧,你深更半夜来找我不怕被人发现么?” 简锵忙道:“空间戒指中有重要的东西,我心中着急,才半夜来打搅师兄。” 蓝止转身把空间戒指扔给他:“离瑟我先收着,等事情过了再还给你。” 简锵的脸色微红,问道:“里面、里面的东西,蓝师兄看过了么?” 蓝止淡淡道:“没有,不过是把离瑟找出来而已。” 简锵闻言稍稍放心,语气也平静下来:“今天多亏蓝师兄救我,白师兄把我上下全身都搜了个遍,连根汗毛也没放过。如果离瑟被人发现,我恐怕小命不保。” 蓝止的嘴唇抿了抿,头微微扭向一边:“我屡次救你,你应当如何报答我?” 简锵心中一紧,连忙结结巴巴地说:“我为蓝师兄赴、赴汤蹈火,牺牲性命也在所不辞。” 蓝止望着他的喉间,脸上突然露出些古怪之色,骤然间沉静下来。少顷,他不动声色地将眉毛轻轻一扬:“既然如此,今夜留下来陪睡吧。” 简锵闻言脸色登时通红,心头一乱,扭头就要离开。蓝止的手指一动,一道灵气环立刻缠住他的腰,拖着简锵往蓝止的怀里送。简锵皱眉恼道:“蓝师兄别闹。” 蓝止紧紧抱着他坐下来,右手不知何时又握住了衡泱,撬开他的牙关塞入衡泱之柄:“含着别出声。” 简锵慌乱着急,不知所措地求饶乱蹬。蓝止的手指探入,却突然深入咽喉,不知勾住了什么,狠狠一拉。只听一声闷闷惨叫,简锵咸腥满喉,蓝止手指间缠了一只深棕色的软滑虫子,正在晃着尾巴拼命挣扎。尾端打在手腕上,发出响亮的啪啪之声,紫黑血液也沿着白皙的手臂淌下来。 简锵怔住,好不容易把嘴巴里的衡泱吐出来,含糊问道:“这是什么?” 蓝止把虫子扔在地上,那虫子弯曲蠕动着,像是要挣扎逃走,却似不能呼吸一般,越爬越慢,终于一动不动地僵硬下来。 蓝止自虫体内捡出一颗深紫内丹,冷冰冰道:“这叫做子母虫。母虫下卵,子虫的卵可被人吞入体内。这虫子最善于隐藏,在人体内爬行迅速,平时便待在宿主喉间探听消息。母子连心,子虫听到了什么,母虫便能得知消息,随时报告主人。” 简锵想到这虫子就在体内蜿蜒爬行,不禁脸色惨白,一阵作呕,赶紧跑去水缸前漱口。 蓝止皱眉道:“给我把院子打扫干净,别弄出声音,之后来我卧房。你身体里还有一条,得想办法给取出来。” 简锵闻言又是怔住,胃中翻腾作呕的感觉重新涌上,扶着水缸干呕起来。 少顷终于把院落打扫干净,简锵默默来到蓝止的卧房,却见蓝止手握一柄长匕首,正垂着头用手中真火认真烧烤。刀刃泛紫,发出轻微火花爆裂之声。简锵一见他这副模样便有些害怕,问道:“蓝师兄,这匕首是要用在我身上么?” 蓝止看也不看他,冷淡道:“把所有衣服都脱了,去床上躺着。” 简锵红了脸,低着头不言不语。 蓝止抬头冷冰冰地望着他:“你体内的虫子乃是一对兄弟,一只醒着时,另一只在睡,轮流把风。现在睡着的那只还没醒,等它醒之后发现死了兄弟,你猜它会做什么?” “杀了我?” “在你体内到处流窜,横冲直撞,直到你五脏爆裂,化为脓血而死。” 蓝止轻描淡写地说,“你不想脱就不脱吧,反正死的也不是我。” 简锵闻言心惊,咬了牙慢慢来到床上坐着,背对着蓝止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来。终究还是害羞,他用蓝止的被子包着自己的关键部位,闭上眼睛捂住酡红的脸。 蓝止此时的心情也如同绷紧的弦。子母虫虽然是他笔下之物,真正驱逐起来却不简单,一不小心便会让虫子发狂,简锵的性命危在旦夕。也不知是谁如此狠毒,把这价值几千灵石的妖兽用在简锵身上,先探听消息,继而害他身死。 蓝止爬上床来摸了摸简锵的脸,声音却和缓了些:“师弟,等下会有点疼,你疼不过时便抓我的手,我一直在你身边。” 简锵闻言心潮涌动,恨不得把他拉下来抱在怀里亲吻,点点头道:“是,师兄。” 蓝止把外衣和中衣都脱了,只穿亵衣翻身骑坐上去,一手与他十指交握,低头说道:“张嘴。” 简锵的额上冒出冷汗,微微开启双唇。 蓝止嚼了一片不知叫做什么的叶子,脸压下来,嘴唇离他不过两寸,轻轻向他口中吐气。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37 草叶清香醺醺入体,简锵只觉得腰部一处微微有些麻痒,渐渐移上。这几月来他体内时有轻微麻痒,但是并不严重,更不易察觉,他也便没当回事,想不到竟是虫子蠕动所致。 蓝止的额头隐隐渗出薄汗,目光专注,匕首刀尖一直追逐着那麻痒之处。鸡蛋大小的轻微突起在简锵体内缓缓游离,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蓝止不敢轻举妄动,随手把简锵盖在腰间的被子掀了,拉开他的双腿。 这虫子不笨,找了半天不见兄弟的踪影,只怕很快就要发狂了。 简锵把头扭向一边,咽了咽口水不敢动。 突起终于离开腰腹来到大腿,蓝止心道这怕是唯一的机会了,将匕首狠狠刺下。只听刀尖下一声凄惨的闷喊,紫黑脓血混着鲜红血液汩汩喷出,那东西的尾巴在大腿里疯狂乱绞。简锵咬紧牙关,大腿里的血肉像是被搅烂一般,痛得几乎难以承受。 蓝止的手重新抓住他的,十指交握:“就疼这一阵,虫子死了就没事了。” 简锵疼得神志散乱,只紧紧握住蓝止的手。 蓝止小心地将虫子的尸体拉出来,只捡出内丹,将余下的连同匕首一起往地上一扔。他低头看了看,简锵的大腿已经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不要说走路,怕是站也站不起来。他摸摸简锵没什么血色的脸,轻声说道:“今夜不回去了,睡在这里我给你疗伤。” 简锵轻轻点头,不易察觉地向着蓝止的怀中轻轻靠了靠,闭上眼睛。 蓝止喂了他一枚疗伤的丹药,抱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专心致志地低头运气:“你睡吧,天明就能下床了。” 简锵的手指悄悄撩着他长发的一绺,却不敢让他发现,轻声问道:“师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蓝止一时语塞,冷淡地敷衍道:“你说呢,我为什么对你比别人好?” 简锵的心几乎要跳出来,却不敢接话。他自是希望蓝止对他有心思,但这有可能么?论家世、修为、地位,他有那一样配得上蓝止?不说别的,单看这卧室里的一件摆设,都比他的全部身家还要值钱。 想想又觉得气馁,简锵低了头,却听蓝止在他耳边道:“你让我想起我弟弟。” 简锵半坐起来看着他:“蓝师兄有我这么大的弟弟?” 蓝止没有抬头,继续给他疗伤:“很久之前死了。” 这话并不是撒谎。他的确有过一个弟弟,可惜父母离婚前便死了,蓝止也早已经记不清楚他的相貌和性格。可是简锵总让他有种温温暖暖的感觉,让他也有些不解。细想起来,他看不得简锵受苦,喜欢跟他玩闹,时不时还会有些淡淡的思念,这应该就是弟弟的感觉? 蓝止把床缦放下来,层层叠叠,床上昏昏暗暗什么也看不清楚。简锵的疼痛逐渐和缓了些,心中半是难受,半是悸动,许久才轻声道:“蓝师兄想要我做弟弟,我就做你弟弟。” 蓝止微微一怔,缓缓抚着他的头抱在怀里,心头暖意融融。少顷,他低头道:“就算做我弟弟也得听话,听到了么?” 简锵的鼻头微微泛酸,末了轻声道:“我知道。” 蓝止心中高兴,又怕简锵疼痛不舒服,让他在床上躺好盖上被子,只留下受伤的腿露在外面:“今后你吃穿都要小心,每晚凝神在体内走一遍灵气,如有不对劲,即刻来告诉我。” 简锵点点头,不解道:“究竟是谁要害我?” 蓝止沉吟片刻:“子母虫生长在西部大陆,这里并不常见。我猜只怕是有人最近从黑市上买来,专门打探消息用的。你体内的轻微麻痒有多久了?” 简锵粗略算了一下:“大约两个半月。” 蓝止心中一动:“两个半月,也就是这北行的魔修开始杀妖兽的时候。难道是同一个人?” 简锵望着他不说话。 蓝止思索一番没有结果,窗外却已经天色渐明,只好暂时将此事抛下,先去朝会。简锵伤重下不得床,蓝止将卧房关了不许人进,暂时养在里面。 及至朝会,蓝止却听到一个消息:蓝止座下有一名弟子,清晨因与白风扬的一名弟子斗殴,被杀死了。 第29章 吴斐 尸体躺在训诫房的院子里,白布从头裹到脚,死气沉沉,像是深秋里的枯木。 万长老下的执事弟子将尸体头上的白布掀开,面部惨白,隐透淡青,双目紧闭,几绺杂乱发丝随秋风轻晃,更是将那张不动的脸衬得如同冷硬的石头。 蓝止默然片刻,负着手道:“盖起来吧,的确是吴斐。通知惠山吴家了么?” 万长老道:“负责传信的弟子刚出门。” 白风扬的脸色比这尸体也好不了多少,扶着额问道:“杀他的人果真是洛英?争端因何而起?” 执事弟子道:“晨练之时,白师兄的弟子说这次宗门大比的头筹非洛英莫属,蓝师兄的弟子怕是前五也挤进不去。蓝师兄的弟子不以为然,与他们小有争吵。吴斐便说,要不是苏楚、李悠二人升了天阶,洛英连前三都勉强。洛英这时候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出手教训吴斐,他下手没有分寸,一招之下将他杀死。之后蓝师兄和白师兄的弟子险些打起来,刚巧容师兄经过,喝止众人,火速叫人禀告了万长老。” 蓝止觉得这件事有点古怪,但他还没说话,白风扬已经开了口:“洛英平素不喜多事,就算别人挑衅也极少起争执,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出手伤人,还把人打死了?请长老明察。” 蓝止也是这个意思。洛英的人设是老实巴交,多做少说,不管闲事,也是白风扬的弟子中对简锵略好的一个,为什么因为这种事杀了吴斐? 万长老与宋长老互望一眼,却有些不以为然:“惠山吴家死了子嗣,岂会善罢甘休?洛英当众杀人,证据确凿,现今依照门规已关在训诫房,只等吴家来要人偿命。” 迟肃最近升阶不得已经闭关,门中事务皆由万长老和宋长老代为处理。他们早已不喜蓝止与白风扬的弟子针锋相对,正想借此机会整治一番,怎会管这点蹊跷之处? 万长老又道:“今晨凡争吵者,明日皆受三鞭,面壁思过五日,只喝清水,不得用饭。蓝止教导弟子不善,罚一棍。白风扬的弟子杀人,罪过更甚,罚三棍。” 棍刑在鞭刑之上,是天阶以上弟子才能承受的重罚。一棍顶十鞭,白风扬的三棍之刑,足可以将一个人阶弟子活活打死。这处罚算是相当重,看得出两位长老确实生气。蓝止和白风扬不敢多话,低头领了命。一出院门,白风扬便冷冷盯着蓝止道:“谁人不死,独死吴斐,蓝师兄不觉得奇怪么?” 蓝止斜睨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白风扬像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怒气:“吴斐究竟与谁交恶,蓝师兄想不到?” 蓝止没有说话,白风扬又继续道:“洛英为人老实可靠,从不争一时之气,今天竟然因为一言大打出手,我看他根本就是着了魔修的道。” 容云想闻言一愣:“这话倒也有些道理。” 齐慕然垂目不语,却若有所思地轻轻点头。 蓝止听了心中一动。洛英人设崩了杀人,最近又刚巧有魔修作祟,两下里连在一起想,的确容易让人想到魔修作案。白风扬向来怀疑简锵是魔修,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证据,这时候惹到他的弟子身上了,死的又是简锵的仇人,心中哪还有别的想法?自然深信不疑! 简锵两个半月来都被子母虫监视一举一动,想必早已被人发现是个魔修。这一系列的事情,难道就是为了陷害简锵? 思及此,心中竟有些淡淡恐惧。 这躲在暗处的魔修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了什么要害简锵?是想要离瑟,还是看中了他得天独厚的资质?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38 蓝止在外人面前自然不动声色,只冷漠道:“死的是我的弟子,杀人的是你的弟子,你向我兴师问罪做什么?” 白风扬再也忍不住,扶着额头骂道:“蓝明苏,你少再装蒜!那日我半夜追逐一个魔修,人影却躲进你的院落中消失了。你不让我进你卧房中检查,还将我打伤,究竟是为了保护谁!” 蓝止闻言沉下了脸,双唇紧闭似在隐忍怒气,容云想和齐慕然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噤声不敢多说一个字。四个人之间气氛凝滞似暴雨来临,白风扬却猛然敲着自己的额头,似乎疼得有些受不住,歪歪斜斜地倒向一旁。 容云想和齐慕然连忙将他扶住:“白师兄,你最近修炼过急了么?” 白风扬把他们两人的手甩开,怒气不消,向着蓝止骂道:“我不知道你究竟跟那小子有什么关系,竟然包庇他杀你自己的弟子。如果让我发现了什么,我一定让你们碎尸万段!” 蓝止目送他狂风一般地飞了,面无表情地站着。 容云想望了齐慕然一眼,努努嘴,意思是问他该如何是好。齐慕然想来不喜欢踏入混水之中,这时候却没办法再置身事外,轻声道:“蓝师兄,如果真是魔修作祟,此事非同小可。蓝师兄如果知道了什么,还望尽早让我们知道,大家一起想办法。” 蓝止的脸色微微泛青,说道:“白风扬与我素来不和,那夜他追查魔修追到我院中,我正在卧房中沐浴,自然不愿意别人打扰。他自己捕风捉影,绝没有魔修之事。” 说完他也无心再理他们,一阵风似的飞走了。 容云想低着头,突然抓住齐慕然的袖子,轻声道:“齐师兄,白师兄上次说怕有人徇私舞弊,说的就是蓝师兄么?” 齐慕然转身道:“应该是。” 容云想不安道:“可是我同蓝师兄一起查弟子的院子时,他并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 齐慕然点点头:“现在一切都不好说,可能是白师兄想太多了。你叫弟子们小心些,不要单独行事。” 两人在树下静静地伫立片刻,远远望着天边连绵迭起的奇峦秀峰,不觉朝霞褪去。齐慕然轻声一叹:“十几年来都相安无事,只怕我北行派要有些不平静了。” 蓝止先将弟子召集起来,神色肃然,将早晨的事问了个清清楚楚。吴斐死了,众弟子伤心的伤心,生气的生气,害怕的害怕,没有一个人敢隐瞒。 众人把每一句话都说给蓝止听,末了道:“蓝师兄让我们不要跟他们争吵,我们真的没敢多说什么。只不过那边将简师弟和吴师弟做比较,说吴师弟不如他。吴师弟与他向来不睦,这话戳中了他的痛处,才回嘴多说了几句。想不到洛英就生气了,一声不吭,突然出手。洛英在我们之中的修为最高,我们都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吴师弟就已经断了气。” 蓝止又去看被关押的洛英,不想却刚巧撞上白风扬出来。白风扬冷笑着不让他进:“蓝师兄是要杀人灭口?洛英呆滞了一早上,刚才方恢复过来,恍恍惚惚,已经忘记发生了什么事。这不是魔修作祟是什么?” 蓝止自然不可能给他拦住,进训诫房里见了洛英一次。洛英头发披散,恐惧不安,见了蓝止便惊吓得躲到墙角。 蓝止问他记得些什么,洛英哭着说:“我早上醒来就特别生气,看到吴斐之后怒气更盛,后来吴斐说我比不上苏楚李悠,我便像是沸了一样头脑不清,之后便是一片杂乱模糊,什么也记不得了。蓝师兄,我真的杀了吴斐?” 蓝止问道:“你这些日子究竟跟什么人接触过?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洛英想了许久才道:“并没有什么特别。” 洛英这边毫无进展,白风扬却已将蓝止那晚阻止他搜查的事说出来了。只不过长老们看白风扬神色间有些疯乱,心中便也没有太当回事,让他暂且退下。 蓝止在北行派数年,不过就是目中无人了些,恃才放旷是真,却绝不至于庇护邪魔外歪道。白风扬与蓝止素来有仇,自己的弟子又杀了人,多半一时间接受不了,便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蓝止身上。 但是洛英着了魔修的道这件事,倒是极有可能。 蓝止这里焦头烂额,评论区也异常热闹。蓝止深知众志成城的道理,将所有评论都读了一遍。读者中多有细心之人,说不定能从文中看出蛛丝马迹,或者提出点想法。只可惜,就在蓝止最需要读者们帮助的时候,宅男们所关心的却只是昨夜替简锵疗伤的事。 【楼主:今天的更新不知道该怎么说,很挣扎。】 【1楼:男主没穿衣服,蓝蓝只穿亵衣骑坐到他身上,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为什么最后神转折成了兄弟?】 【2楼:蓝蓝就是很认真、很纯洁地在给男主抓虫子疗伤。】 【3楼:我觉得这个作者太差劲了,不写何撩?种马文的梗,少儿读物的互动,作者你究竟想做什么?】 【4楼:所以蓝蓝已经确定是女人了吗?文里面真的没写啊。】 【5楼:楼上,请注意这里是男频,所以不要担心。男主没穿衣服,蓝蓝骑坐在他上面,这个场面不会在两个男人之间发生。】 【6楼:没有人关心剧情吗?】 【7楼:这文的剧情不就是简师妹和蓝师姐搞百合吗?一直在关心。】 【8楼:杀人凶手、魔修,最后都会顺理成章地找出来的,关心这个做什么?最让人操心的还是简师妹啊。】 【9楼:昨晚抱着蓝蓝睡了一夜,也算是有进展了,大家冷静点。】 【10楼:那是蓝蓝抱着他睡了一夜,还担心他害羞跑了,一直搂着不放。我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蓝止觉得这群人中一定不乏聪明绝顶、事业有成的人,但却无人说一句有半点用处的话。可见应了一句话,只要下半身做了主控时,智商这种东西基本上就不存在了。 蓝止夜里一宿没睡,辗转反侧,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这魔修的目标如果真是简锵,那就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势必还会做出事情来。当务之急,是帮简锵提升修为,让他有能力自保,别像个拖油瓶似的扯后腿,再慢慢从长计议。 这天清晨天还未亮,他一个人来到被害妖兽修养的院子里,将墙角那只黝黑豹子踢了一脚。 第30章 身死 豹子迅速爬起来,扭头警惕地看着蓝止,后背微微弓起,如临大敌。蓝止见它这副全神戒备的模样,脚步微微一顿,思忖片刻后却没有后退,缓缓在它面前蹲下来。 豹子立感灵压盖顶,闷哼一声坐了下来。 蓝止将三根手指探到它下巴之下,不轻不重,捋猫似的抚摸:“舒服么?” 豹子恼恨呲牙,别说舒服了,那两道目光似乎想把他的脖子咬断。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它被蓝止散出的灵压相欺,渐渐连头也抬不起来。 蓝止继续揉它的脑袋和耳朵。 黑豹自从出世便孑然一身,山林间行走时,妖兽无不生敬畏之心,何曾像现在这样被人当成家猫般对待?蓝止的手劲不大不小,豹子渐渐被他捋得脑袋舒畅,竟生出些昏昏欲睡之感,顿时心惊不已,瞪圆双眼。 它用尽力气往后一退,呲着牙口出人语:“你要做什么?” 蓝止缓缓站直:“跟我出来。” 这时候其他的妖兽还在睡觉,黑豹无声无息地踩在地面上,三跳之下便跟着蓝止出了院子。院后山间巨石后是一片竹林,晨间十分静谧。竹子皆有碗大粗细,高达几丈,密密层层,风一过,竹浪滔滔,铿锵阵阵。人进了竹林就像是隐了身似的,身形声音都被竹子和风声盖过,从外面极难被人发现。 简锵已经在林中等候,影影绰绰间见了蓝止和豹子,连忙跑上前来问道:“蓝师兄叫我来有什么事?”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39 豹子一见简锵,几步冲上前去,在他脚边匍匐下来垂着脑袋。蓝止本想以武力逼迫这豹子屈服,却想不到它如此顺从,挑眉问道:“你已经收它做妖兽了?什么时候?” 简锵连忙将收了黑豹之事说了一遍。蓝止心道果然是男主光环,当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收服了这黑豹,现在倒也省事了,说道:“认识我么?” 黑豹点头,仍旧不知道蓝止要做什么。它不但认识蓝止,还在主人的命令之下为他挖了两株灵草,却从没说过话。 蓝止又问:“叫什么名字?” “墨离。” 蓝止没时间多说废话,将一个小布包指挂在黑豹颈项之上,说道:“墨离,你主子现在有危险,我需要你出远门为他寻几株草药。灵草生长的地方和模样已经给你画好了,装在这小布包之中,你可以自行查看。里面还有些丹药、法宝,能用来自保。” 这黑豹的鼻子灵敏,动作迅速,杀敌的本事还在其次,在寻找灵草上却有极高的天赋。简锵后来修炼时所需的草药,全都是这黑豹采到的。蓝止昨夜回忆半宿,把所有重要的草药列出来,先让黑豹把能搜刮的搜刮回来,免得夜长梦多。 黑豹转头望向简锵,似乎在询问他的意思,简锵颔首道:“今后蓝师兄让你做什么,你做什么便是,用不着再问我。” 黑豹闻言,迟疑地向外走了几步,却没有离开,身子突然一跃,转身跳进院里。不多时,它嘴里叼着一只睡得半醒灰色毛球,将它放在简锵的腿边,轻轻踢了踢。毛绒滚圆的球顿时站直,似乎还睡不太清醒,怔怔望向蓝止等人。 黑豹悄声在简锵耳边说了几句话,简锵面露尴尬,望了蓝止一眼低声道:“这只浣熊的血统不过才五阶,异想天开,太强人所难。” 黑豹便不吱声了,低下头蹲着,颇有些不情不愿的架势。 蓝止觉得这主仆两个有些古怪:“什么事?” 简锵低声道:“没有事。” 蓝止皱眉看了浣熊一眼:“它是怎么回事?” 豹子开口道:“这是我的一个朋友,至今还不曾寻得主人。我此行出门数月,无法照看它,最近又有魔修作祟,我只担心它又被人害了。” 蓝止这时候已经猜到了黑豹的心思。黑豹要出远门为简锵寻灵草,心中却放心不下这只浣熊,但简锵的修为不高,难以自保不说,也无法多收一只妖兽。这豹子八成想让自己收了它做妖兽,权当靠山。 蓝止至今没遇到能入眼的妖兽,那也是因为他性格高傲,宁缺毋滥。道修受天道所限,一生最多能收三只妖兽,浣熊这种资质的妖兽,北行山脉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它想要配蓝止绝对是高攀了,对蓝止并无一丝好处。 这豹子倒是聪明,趁着自己要它办事,先为自己的朋友寻归宿。简锵怕蓝止不高兴,刚要出声训斥,却听蓝止冷冷道:“我收了它也无不可,只不过你办事当需尽心尽力,四个月内把所有灵草都采回来。” 黑豹闻言微微一怔,立刻对着蓝止匍匐下来,又用爪子推了推浣熊。浣熊这时候仍有些懵懂,却也知道天大的好事落在了自己身上,怔怔望着蓝止。 蓝止蹲下来拉起浣熊的爪子,细细看了一遍低声道:“刚学会幻形?这浣熊是你老婆么?竟然拉关系为它寻好处。” 浣熊听了,在蓝止的腿边转着圈道:“我是公的。” 这时候天色已经不早,院落里正在修养的妖兽醒过来,嘶吼鸣叫,翅膀扑打。蓝止向简锵道:“我还有朝会,你早点去晨练,免得又被白风扬找麻烦。墨离准备一下,今夜趁黑出发。” 当下一切商议停当,蓝止带着简锵走了。 浣熊这才知道豹子要离开几个月,惊讶了好一阵才冷静下来,一整天都粘在它身边舔毛。黑豹平时最讨厌浣熊抱着它不住嘴地舔,按照以往是压根不允许它近身的,今天不知怎的竟也没推开,只趴在地上睡觉。 深夜,院里的妖兽都睡下了,此起彼伏的呼噜之声不绝于耳。黑豹在竹林草地上半躺着,浣熊仍叠在它身上舔着顺毛。不多久,黑豹将脑袋埋在草丛里,小声说:“我要走了,你变成人身给我看看,行不行?” “好。” 浣熊闻言连忙一抖身子,立刻变成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桃花眼,细长眉,长得极是好看,全身上下什么也没穿,趴在黑豹身上乱蹭。 黑豹挺身而起:“别乱动。” 身形一晃,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自月色中出现,翻身将他压住。鹰鼻冷峻,眸似无情,他低低望着月色下未着寸缕的青年,却微微红了脸。 两人本是兽类,比不得道修规矩多,也不如他们含蓄。青年想是平时便有些不管不顾,讨好似的使劲用两条长腿夹着墨离的腰,手臂也环着他的脖子轻晃。墨离被夹得有些生气,忍着怒意道:“腿放下去。” 青年悻悻地松开了腿,又抬起头来轻蹭墨离的脖子。 墨离低下头轻压着他,双臂合拢,把青年紧紧圈在怀里。青年口中溢出轻吟,却不敢再把腿并起来,颤抖道:“墨离,你一离开就是四个月,我有些舍不得。” 墨离此刻也失了控,却不敢露出心事,嘴唇蹭着他柔滑的肌肤,只沿着他的颈项轻轻吻下来。青年颤抖得更厉害,在他耳边轻声叫道:“墨离,这是你第一次舔我呢。” 废话。难不成每个人都像你那么不知羞么? 墨离的嘴唇缓缓移到他的唇上轻吻,似乎有些迟疑,却终于撬开他的嘴唇,将舌头慢慢探进去。青年像是受不了刺激,浑身发抖,含糊叫着,突然间身体一缩。 墨离怀里的青年骤然消失,却变成了那只毛绒圆滚的浣熊,受了惊吓似的看着他,双目瞪圆:“怎么回事?” 墨离早已料到是这种结果,满腔的欲火无处发泄,只好半坐起来,背靠着竹子调息:“你修为不够,元阳未泄,以人身做这种事就会变回原身。” 浣熊闻言吃了一惊,着急地又想变回人身继续,试了几次却都不成功,抱着他的腰哭道:“你把刚才对我做的事,再做一次。” 墨离皱眉看着它:“等你修为高些再说。” 浣熊扭着身子爬到他的腿上,伸出舌头想要舔他,却被墨离抓着脖子不得靠近。它哭闹一会儿才安静下来,委屈道:“等我修为高些,你是不是就能继续刚才的事?” 墨离冷漠的脸上有些微红:“嗯。” 就因为这一句话,蓝止欣慰地发现,他新收的妖兽可以媲美悬梁刺股的孙敬苏秦。 墨离走后,蓝止这些日子也没好好休息,日夜打坐修炼。他这一年来一直在抽空审核章节,现在也小有积蓄,于是从商城里买了两颗灵纯丹吞了,身体的灵气纯度到了94%。这两个百分比果真不容小觑,阶品越高,效果便越明显。蓝止粗粗一算,他的修炼速度至少增加了两三成,弹指间竟然卡至星阶巅峰,只等机缘一到,便能升上月阶。 惠山吴家终于派人前来领尸体,到场的却是吴斐的生母。她膝下仅有吴斐一子,白发人送黑人,又是个天资绝顶的儿子,自然悲恸欲绝。吴母趴在吴斐身体上哭了一夜,翌日清晨来到关押洛英的院前要人,意欲杀了洛英为儿子偿命。 洛英杀人一事有些蹊跷,于是四位长老亲自出面,向吴母说了最近魔修作祟一事,请吴家再等些时日,到时候将魔修揪出来,自然会给她一个交代。吴家的势力毕竟比不上北行派,吴母大闹一番之后没有结果,愤恨难消,忍气吞声地带着吴斐的尸体走了,说一个月后再会来讨人。 北行派陷入难言的低迷之中,淡淡的恐惧在弟子中蔓延,谁也不敢肯定魔修究竟是什么人。 白风扬派人到处搜索魔修的痕迹,将简锵的住处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他有时怀疑自己弄错了,有时又觉得蓝止简锵有问题,头痛欲裂,连理智思考都成了问题。 蓝止觉得他最近的情绪极不稳定,容易发怒焦躁,还时不时钻牛角尖。他生怕白风扬出什么意外,私底下让苏楚和李悠帮忙看着。 这天蓝止正在修炼室中打坐,阿生忽然敲门来报:“蓝师兄,不好了!白师弟的弟子不知怎么回事,把范青给打死了!” 蓝止当时正在凝神升阶,闻此消息心神一散,胸口立时剧痛,一股甜腥涌上口来。他连忙寻颗疗伤丹药吞了,擦掉嘴角的血迹走出来:“怎么回事?又吵架了?” 修炼室外站了好几个弟子,连声道:“蓝师兄,这次我们没人斗嘴,你先去看看吧。” 刚走到院门口,却见苏楚驾着一阵风前来,神色间有些匆忙:“蓝师兄,白师兄听闻范青被秦海打死,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发了疯,去到简师弟的住处将他拉出来,一剑刺死了。容师兄和齐师兄前去阻止,却被白师兄打成了重伤,生死不明。” 蓝止怔怔地看着他,后面的话却早就像模糊了似的,什么也听不清楚。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40 什么?简锵死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突然间,胸口的玉牌传来一阵猛烈的震动。蓝止像是僵硬的木偶,脑中杂乱成一团,无意识地将怀中玉牌取出来。 上面跳出一个系统短信。 【男主已死,文章是否完结?】 第31章 双修 蓝止一动不动地盯着手中玉牌,阿生凑上来看了一眼,问道:“蓝师兄怎么了?这玉牌上面什么也没有。” 这是系统赠送的东西,外人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玉牌,当然什么也看不见。蓝止慢慢镇定下来,在触屏上点了“不完结”。一个绿色框框又跳出来:“文章完结时,宿主可以离开文章,回到现实社会。确定不完结?” 蓝止只觉得怒气翻涌,又点了“确定”一键。他要是这时候走了,简锵不就真的没命了?还管什么完结不完结! “范青呢?” 蓝止铁青着脸飞在空中。 苏楚忙道:“范青的尸体已被万长老看着,秦海也已经被关押起来,等候问话。” 蓝止把玉牌收起来,撂下其他人不管,像座爆发中的战斗机似的飞走了。 简锵的住处是地阶弟子的院落,断瓦残垣,一片狼藉。白风扬疯了一样地大吼,容云想和齐慕然早被他们的弟子们扶起来拖走,地上只躺着简锵的身体,被零散的石头和飞灰覆盖,血迹斑驳,洒遍了周围的地面。几个弟子守在门口,身体都受了伤,恐惧地向里面望着,却不敢轻举妄动,只焦急叫着:“长老们来了么?蓝师兄来了么?” 白风扬从地面上拉起尸体,骂道:“魔修!是你把我害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 手中的尸体早已经没有动静,垂着脑袋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白风扬却痴痴呆呆,口中喃喃,举起长剑狠狠刺下去。突然间,他的手腕一痛,骨骼发出断裂的声响,白风扬惨叫一声,手中的剑应声落下,掉在地上发出铮铮的声响。 紧接着胸口一痛,白风扬只觉得有什么利器穿胸而过,汹涌灵气随之而来,全身上下鲜血迸发。他连声音也发不出,随着那股灵气向后飞了十几步,跌落在地上。 蓝止扶着简锵的尸体,脸色发白。他手中的衡泱遍布血迹,连同蓝色袖子都沾染了鲜红,目光却落在简锵的脸上,心中惶恐不安:气息不在了,元神还在不在? 他此时顾不得多想,指点额心封住简锵全身消散的灵气,背在身上。白风扬尚在嘶叫:“他是个魔修,你助他做什么!” 蓝止转头看他一眼,背后尸体身上的鲜血滴落在颈项衣服之上,蓝衣被血染红了一大片,赤红醒目,目光冷血无情,像在看一个死人一样。白风扬从没见过蓝止这副恐怖的模样,竟然不由自主地噤了声。 蓝止刚才是想把他的脖子扭断的,生生忍住才没下杀手,留下了他一条性命。他这时候连看一眼白风扬都想杀了他,心中再无心别的事,头也不回地走了。 蓝止的弟子们只见一道蓝光飞过,蓝止背着尸体消失,怔怔地说不出话来。苏楚抬眸望天,轻声道:“蓝师兄这是怎么了?” 蓝止背着简锵飞了几十里,在一处溪水边停下来,将简锵放在地上。尸体逐渐冰冷,脸上也没了血色,成了一具没了生命的躯壳。蓝止的手轻轻颤抖,将一股灵气自简锵眉心探入,在他体内迅速行走。 良久,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终于放下心来。 人虽然没了气,但是元神还在,没来得及逃出去。如今他把简锵的元神暂时封在体内,几天之内或者还有救。 只是这救助之法,却有些叫人心悬。 《道魔至圣》这本书是个大长篇,至少应该会写五百万字。如此长的篇幅之内,男主不小心被人杀死,死而复生是不可缺少的段子。频临死亡时,男主自然适逢奇遇,或者修为大增,或者顿悟升阶,或者结识新的女主,展开新的地图。因此每一次的死亡,都是一个突飞猛进的契机。 只不过,如果元神消散,那么他就再无回天之力了。 刚才蓝止怕得手都在发抖,只怕自己迟了一步,简锵再无生还机会。此刻心情稳定下来,蓝止低头调息片刻,开始冷静地考虑该如何救他的性命。 想了半天,他轻轻皱起了眉。 在种马文这样一个大设定里,男主的脱险大都离不开女人,或者说,死而复生是非常好的梗。现在还在剧情初期,起死回生的机缘的确有,离这六百里处的荒废山洞里便有一本功法《七方轮回》,修炼之后可续息养气,不但能在危急时延长自己的性命,还可以让别人死而复生。 只不过,这让人死而复生的办法有些难以启齿。 助人续息养气,是与人灵气交融至极致才会发生的事。至于如何灵气交融到极致,则不言而喻。 因此,要找谁去修炼《七方轮回》,为简锵延长性命,是极为难办的一件事。 文中做这件事的人,乃是简锵的正宫秦宁玉。那时简锵已经离开北行派,路上却不小心被人害死,秦宁玉匆忙之间将他救下来,机缘巧合之下掉入山洞,得到了《七方轮回》。 只不过文中剧情进行到这里时,秦宁玉已经因为驱除邪灵一事与简锵接了吻,有了感情基础。少女怀柔,她既然对其倾心,又为了救人,事情便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蓝止不禁觉得有些苦涩。现在秦宁玉都不知道简锵这个人的存在,怎么登门求她舍身救人,还让她付出女孩子视为性命的贞操?简直痴人说梦。 果然一步错,步步错。 蓝止又把文中所有的起死回生之道想了一遍。北部雪山的千年雪参极难寻找,西部大陆的永生果时候不到,几日之内能让简锵活过来的法子只有这一个,却必须要与之云雨。 附近有什么女子会愿意做这种事? 他心中其实从刚才便有种不妙之感,却怎么也不敢多想。邪灵一事的主角本来是秦宁玉,却莫名其妙变成了他,难不成续息养气一事也要他做么?茫然无措间,他低头看着毫无生气的简锵,轻声道:“师弟,现在我该怎么办?” 想起他平时羞涩真诚的模样,蓝止心中作痛,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把简锵抱起来背在身上,轻轻拍了拍他低垂在肩上的脸:“师弟,你对我好,我怎么也不会让你出事。” 荒废山洞乃是一位道修寿尽升天之所,周围有隐身结界庇护,千百年来无人发现,因此保护得极好。而进入山洞的契机,叫做“晨雾之墓”。 早晨五更之后,山间烟雾重重,弥漫遍野。天色微亮之时,晨雾自山间飘散,却聚集在林深中一处,浓密幽深,凡人三尺之外难以视路。这本是因为结界吸收灵气,晨雾随气漂流所致,太阳一出便会消散。但当地打柴人不知道其中原委,只觉得晨雾之中必有妖孽,如同雾的墓冢,因此称作“晨雾之墓”。 六百里路对蓝止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他背着简锵飞了几个时辰,大半夜的时候来到了这一带山林里。 雾冢悠悠,蓝止释放出一缕灵气,随着晨雾缓缓飘动。突然之间,灵气被吸入到一丝缝隙之中,就此消失。蓝止心道事不宜迟,身形如一道蓝光迅速而上,衡泱塞入缝隙之中,借力一扯。只见那缝隙越变越大,空中展开一个洞穴,蓝止连忙背着简锵跳了进去。 铿锵一声,身后的缝隙迅速关闭,山洞里一丝光线也没有,伸手不见五指。 蓝止背着简锵继续向里而行,打开一道石门之后,景色忽变。山洞越走越宽敞,流水潺潺,灵气充斥,比北行派的修炼室还要浓郁几分,正是个修炼的难得所在。 蓝止接连打开了三道结界,终于来到最后一关。 一个人高的石像拔地而起,伫立在蓝止面前。男子负手垂目而立,儒雅俊逸,比蓝止也差不了几分。蓝止不敢与之对视,低下头来恭谨跪着,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膝下一松,他与简锵直直向下坠落而去。 这石像是道修留下来的守门将,依照自己的相貌所雕,只守着这最后一道关卡。如果来人恭敬有礼,它便送他去自己的书房卧室;如果来人对石像不管不顾,那便不能活着出去。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41 因为剧情与大纲大不相同,蓝止一路上只怕出什么意外,精神始终处在紧张之中。最后这一关刚过,他和简锵跌落在平整的地面上,这才总算放下心来。 一切都如文中的设定,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吧? 书房、修炼室与卧房相连,装饰极其典雅古朴,灵气又比上方溪水处浓郁了几成,堪比北行派的玄室。这里多少年来被密封,因此连灰尘也没多少,正是道修当年闭关修炼的所在。 蓝止把简锵小心地放在床上,再次探了一下虚弱的元神,片刻不停地在书房中寻找《七方轮回》。 功法易寻,可是找谁给简锵续命的问题,蓝止却还没有解决。 他在路上倒是想到一个人选,那是文章后半部才会出现的一个女子,青楼出身,风情万种。这女子的所在之处离这里不到五十里,虽然比不上秦宁玉资质好,不过也算是唯一的可能了。 他倒是不担心文章被锁,简锵神智昏迷,以他视角来说便是混沌一片,什么也不清晰。既然没有知觉,文章便无法描述,当然也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只要这女子答应,简锵就有生还机会。 蓝止翻找大半天,终于从一排书中将浅灰纸页的《七方轮回》挖了出来。书本有些残破,蓝止轻轻翻开,却忽感有些怪异。 书本第一面上有一行秀雅的字迹:【资质不足,难以修炼,可叹,可惜】 蓝止怔怔看着,心头如遭重击,额头渐渐渗出细汗。 他现在想起来了,当时为了突出秦宁玉的绝无仅有,他把《七方轮回》对资质的要求设定成了95%。依照这个设定,北部大陆只有三个人可以修习,男主简锵、正宫秦宁心和隐世独居的散修川百花。 川百花是个五百多岁的干瘦老头子,而且是得道之大能,与男主做那种事也太匪夷所思。因此这个设定,原本是为灵气纯度96%的秦宁玉准备的。 但秦宁玉既然不可能舍身救人,还有什么办法? 蓝止心中不妙,缓缓翻开怀中的玉牌。里面还剩下九万八千多的点数,只要再审核一千多个章节,便能再买一颗灵纯丹。 那时他的灵气纯度,则刚巧是95%。 蓝止怔怔地坐在简锵身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如今能救简锵的人只有他一个,他是要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男主死? 正宫该做的事,果然一件不少地落在他的身上了。 第32章 高审 蓝止坐在床沿怔怔出神,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和颈项,又回头瞄了一眼。简锵安稳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匀,脸色润红,像是睡得香甜舒适,完全看不出是那个几天前没了气的冰凉身体。 续命已经成功,照理说这小子应该醒过来了。 冥冥之中似乎有股力量,不着痕迹地推着他成为代替秦宁玉的存在,让男主在年轻脆弱的阶段不受伤害。只是这小子在床上简直索求无度,昨夜之事让他想起来都觉得难以启齿,现在蓝止身体到处都在痛,实在叫人不自在。 蓝止把手上的《七方轮回》随手往床上一放,缓缓站起来。忽然间,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蓝止回头一看,只见简锵扶着额在床上坐起来,声音惺忪沙哑:“师兄,我怎么了?” 蓝止的身体微微一僵,神情却已经恢复如常,缓缓道:“这里是晨雾之墓,你被白风扬打成重伤,我带你来这里疗伤。” 简锵怔怔地看着他,自言自语:“我没被打死?” 他摸着衣服上碗大的窟窿,越发怀疑:“我记得被白师兄刺了好几剑,穿胸而过。这么大这么深的伤口,怎么竟然没死?” 当时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心里只剩下一个人,一个念头,那便是再也不能见蓝止,遗憾得几乎想落泪。 难不成现在他已经死了,魂魄正在地府之中,眼前的人是心中执念? 蓝止自然清楚他在想些什么,手指抬起,一缕灵气急速探出来拍在简锵的脸上。简锵疼得捂着脸轻叫一声,蓝止道:“你看似没了气息,元神却还在,我以续气之术为你延了命。你若怀疑自己在做梦,我可以再打你一次。” 简锵连忙摇头:“不用了。” 蓝止也不知道要同他说些什么,正想随便找个话题敷衍过去,却见简锵的脸色忽然变青,青中却又带红,欲言又止地望着他。 蓝止皱眉道:“什么事?” 简锵的心咚咚狂跳。他的脑海中有些杂乱零星的片段,却又不是太清晰,蓝止赤裸的背,布满红潮的脸,呻吟低泣的声音,像是连接不起来的影子戏。 他对蓝止做过些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些景象? 他立刻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状似不在意地问道:“蓝师兄,我这几天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 蓝止微微低了头,轻咳一声:“你做梦一直抱着我不放,谁晓得你在想些什么?” 简锵慌张起来,脸红道:“是么?我可能觉得冷。” 难不成做春梦了么?一定是做春梦了。 他尴尬地把头向旁边一扭,目光却忽然定格。墙角的小泉子淅淅沥沥地流着水,清澈见底,这本是个干净的所在,却不知怎的把他的身体勾得逐渐发热。 梦里也似乎有这么个地方,泉子狭小,两人在水里紧紧相拥。他甚至能记得蓝止攀上顶峰时的失控模样,面带极度的羞耻,将头埋在他的肩上。 蓝师兄竟也有害羞的时候,羞得不敢看他。 简锵皱眉看着蓝止,心中又有些不信。这一切真的都是他的梦境么?他从未来过这个地方,也能梦到如此相似的泉子? “蓝师兄,我真的、真的没对你做过什么?” 蓝止自然死也不想说,镇定斥道:“你敢对我做什么?还是你有本事对我做什么?” 简锵闻言愣了片刻,垂下头来苦笑一声,不禁觉得自己有点傻。蓝师兄的修为比他高了两阶七品,一根指头就能让他浑身动不了,难道会允许自己为所欲为?果然只是春梦罢了。 想到这里不禁释然,简锵尴尬地捡起床上的书本,翻着念道:“七方轮回,养息续气,是部上品功法。蓝师兄就是用这部功法救了我?” 话音未落,蓝止早已面无表情地将《七方轮回》攥在手中。只见空中突然冒出一股青色火焰,烧在书本边缘之上,火花卷着书本的纸页熊熊燃烧,顷刻间便将它吞噬。 简锵望着飞扬而下的灰烬,怔了片刻道:“蓝师兄,你把它烧了做什么?” “我已经把它背熟,还留着作什么?” 话虽这么说,蓝止却不想转头,负手背朝着他,“你重伤初愈,去床上躺着,别再跟我胡搅蛮缠。” 简锵不敢多言,连忙平躺在床上,眼珠子却转了转,目光忍不住落在蓝止身上。蓝止低着头在他身边坐下来,还是没有与他对视,突然拉过一条衣带把他的眼睛蒙了。 简锵不知所措:“蓝师兄,你要做什么?” 那边安静了很久,却听蓝止的声音有些低沉:“师弟,你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情?”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42 简锵所有的情绪立刻翻涌上来。 他看不到蓝止的表情,也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心中七上八下,却怎么不敢把真心话说出口。手被人轻轻握住,简锵下意识地挣扎,突然间,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手背上落下,触感柔软微凉。简锵的手一颤,急切地想要去摸他的脸,却只听蓝止轻声道:“我把你当成亲弟弟一样,你知道么?” 简锵心中一急,在空中摸着探向声音的来源处,却被一双微凉的手抓住。柔软的触感又在他的手背上落下来,简锵的身体都在颤抖,却听蓝止道:“我把你当成亲弟弟看,你什么都别乱想,也不要有其他的顾忌,知道么?” 简锵的心一沉,渐渐涌上一股酸痛无力之感。什么都别乱想,不要有其他的顾忌,蓝止这么说的意思,应该是要划清界线,只有兄弟之情,没有别的掺杂在内。 他忍住心中的难过,终于轻轻点头:“我知道,我也把师兄当成亲哥哥对待。” 蓝止舒了一口气,在床上平躺下来:“那就好。” 他与简锵翻云覆雨一整天,精神一直处在极度紧张的状态,完全没法理智思考。昨夜之事历历在目,今天当面被他质问,竟然心虚得难以应付。 其实细想来,他不就是为了救这小子的命,跟他上了一次床么?虽然他被人连续上了六次,虽然两人水乳交融做尽羞耻之事,但也是没办法的权宜之策,至少没要他的命。这件事他不想让简锵知道,尴尬不说,一旦摆上桌面,他们就永远不能正常相处。既然如此,还不如先把该说的说清楚,否则早晚毁了两人的关系。 简锵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许久才轻声道:“师兄,我把眼睛上的衣带拿下来行么?” 问了两次,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身边传来平稳均匀的呼吸,简锵悄悄地把衣带摘下来,却见蓝止仰面而躺,手搭在自己的前额上沉沉睡着,似乎已经疲倦到了极点。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蓝止熟睡的模样。 简锵胆子不大地探出手,缓缓用手理着蓝止前额的乱发,却不敢做什么别的,轻声道:“你想做兄弟就做兄弟,只要你高兴,我怎么样都可以。” 蓝止在床上咕哝一声,突然翻了个身,直直扑到简锵的怀里。简锵全身像是着了火一样,情动又小心翼翼地揽着他的肩膀,让他躺在自己的臂弯里,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不做情人,但若能守候他一生,这辈子也不虚此行。 简锵轻轻理着蓝止如墨的长发,手指拂过他的颈项,却突然发现指下一点红色的痕迹。那痕迹并不明显,大约比米粒稍大,就印在蓝止左耳下两寸。简锵心中微觉不对劲,轻手轻脚地掀开他左侧的领口,却见颈项上竟然有几个同样的痕迹,或大或小,深浅不一,蔓延至前胸中衣领口之下。 他的心中突突直跳,正想继续往下拉衣领,蓝止的睫毛微微一颤,突然睁开双目:“你做什么?” 简锵顿时红了脸,把手缩回去不敢妄动,轻声道:“蓝师兄,你脖子上有几个红色痕迹。” 蓝止连眼皮也不眨,淡然平静,缓缓把衣领拉起来:“这里的环境不好,太过古旧,我的皮肤有点不适应,故而生了些红点。” 蓝止是个星阶修士,百病不侵,身体哪会轻易受环境影响?简锵皱眉望着他,却不敢反驳得太不留情面:“蓝师兄,这些痕迹看起来像是……” 他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却也用力吸过自己的手背,留下来的痕迹便差不多。看这些痕迹遍布之处,上稀疏,下密集,照此看来怕是胸前更多。这样子,像极了有人压在蓝止身上,一点一点吸吮出这些痕迹。 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蓝止打断他的话:“我不过是暂时有些不适应,一会儿就好了。你要是睡饱不想睡了,去修炼室修炼去,别躲在这里想些没用的事。” 说完在他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简锵摸着屁股下了床,迟疑地又看了蓝止一眼。按照常理想来,他这几天伤重得几乎没了气,蓝止照顾他、为他疗伤都来不及,怎么有时间去做那种事?再者,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依照蓝止的性格,让人近身都不太可能,怎么会让人对他作出如此出格的事情? 所以到头来,自己还是做了一场春梦? “还不去?” 蓝止的语气沉下来,“不想去修炼也罢,与我较量较量吧。我让你三年之内都修炼不得。” 简锵不敢再多说话,低下头向修炼室而去。 蓝止将门紧紧一关,垂着肩膀坐下来,心中暗叹一声。这小子的疑心当真不少,可算应付过去了,好险。 刚才不小心在简锵身边睡着了,险些让他看出破绽。但是话说回来,简锵就算怀疑什么,也找不到真凭实据,无法戳穿他的假话。更关键的是,简锵根本不晓得双修续气这种修炼方式,自然想不通事情的经过。 蓝止的思绪渐渐平静下来。简锵平安无事,自己的修为大有进展,他终于能专心对付这躲在暗处的魔修了。连日来被他杀了个措手不及,节节败退,现在站稳脚步,也该是自己展开反击的时候了。 蓝止不经意地掏出自己的玉牌,轻轻一刷,却骤然一惊。 【作者请注意:本文第109章因审核不通过,进入“待高审”环节。一旦最终认定有不符合规定的内容出现,将做锁文处理。】 蓝止低头一动不动,握着玉牌的手有点发抖。 第33章 离别 原来简锵并不是完全失去意识,恍惚中有一些残余的印象,所闻所见都留下痕迹,尤其是身体的触感非常清晰,被记录了下来。 文中是这么写的。 【身边水声潺潺,浑浑噩噩之中仿佛见到蓝止湿发缠身,坐在自己身上轻晃。他难以睁开双目,看不清楚蓝止的表情,炙热呼吸却骤然拂在自己颈项之上。】 这段描写并不算太露骨,蓝止看了也是不解,为了这么几句话,他就要被送入“待高审”等候判决? 一旦判决成立,他就要一命呜呼了。蓝止从没像现在这么坐立不安,一整天捏着玉牌,时不时去后台检查评审进度。可是判决还没能下来,评论区的宅男却实在兴奋死了。 【楼主:有生之年系列,写首诗纪念吧。 夜阑不成眠,雾冢梦连连。 帐暖蓝衫落,此生不羡仙。】 【1楼:好诗!好个“帐暖蓝衫落,此生不羡仙”!正说出了我辈与简师弟的心情!】 【2楼:简师妹终于脱处啊,简直心酸。】 【3楼:简师妹都能脱处,我辈想必也不远了。】 【4楼:简师妹脱处,蓝蓝居首功,功德无量。果然是百用百灵的男主频死梗,蓝蓝真是毫不犹豫地付出啊。看得我都想死了,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人来救我。】 【5楼:首先,你得长得好看。】 【6楼:各位,我就想问,文中写了这么一句,“他探出手向下握去,蓝止骤然一阵颤动”。不知道为什么我看了有点怕,这个描写怎么感觉上不太对劲?简师妹到底握了什么?】 【7楼:这是男频,6楼你慌些什么?男频文要出现你所说的内容,的,安心啦。】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43 蓝止目瞪口呆,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初审不通过? 楼层盖了大约三十多层,收获评论上百,大多数都在嘤嘤哭泣。拖拖拉拉了这几十万字,男主才终于脱处,蓝止觉得这些宅男的心情可以理解。只不过最后的几个评论中,大家的情绪已经恢复过来,纷纷要求作者写得再详细点,究竟蓝蓝具体是怎么献身的。 长评自然收获不少,却大都已经屏蔽,用脚趾头也猜得出来里面写了些什么。文中点到为止,却挡不住天马行空的想象,越是不写就越撩人,评论区一扫往日的阴霾,呈现出一片欢庆的新气象。 所有长评中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一篇名为《帐暖蓝衫落》的作品。这篇长评文字极美,艳而不淫,处处点到为止,却勾得人心头火热,比原文还要有味道许多。 读完意犹未尽之时,再看写长评的人,竟然是白金写手李悠然的马甲! 评论区里立刻像是炸了锅一样,追评合影的人不计其数。 【楼主:原来我家小然也在追这篇文!】 【1楼:小然你五天没更新啦,还有时间跑来这里写长评?快点码字去!为你操碎了心,我真是想哭。】 【2楼:李悠然不是一直写无CP文么,怎么也看种马文?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写这种东西,好香艳!】 【3楼:要不是蓝蓝突然献身,这文也要成无CP文了。】 【4楼:小然以后要不要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5楼:其实我想问一件事,李悠然的评论和原文有一点相似,从头至尾都没写清楚蓝蓝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所以你们都肯定了吗?蓝蓝真的是女人?】 【6楼:5楼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没看清楚这是男频吗?李悠然也是男频写手,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蓝止却忍不住皱了眉。 别人不认识李悠然,他却是很熟悉的。这李悠然是他的大学学长,也是一起上网玩游戏打怪的哥们。他在写这文的大纲时曾经得了李悠然的指点,蓝止这个形象还是他帮助设定的,因此别人不知道蓝止是男是女也就算了,这李悠然肯定清楚。 既然清楚,他写什么长评啊! 蓝止转念一想,李悠然之所以这么做,恐怕是为了助他一臂之力,让文章赶快火起来。 果不其然,李悠然不仅把这篇长评发在文章下面,似乎也在自己的微博上写了一篇推文。当夜,评论区突然涌入不少不知名人士,收藏像是回血似的蹭蹭直上,及至凌晨,已经突破了1000。 蓝止这时收到一个系统短信。 【亲爱的作者,您的作品《道魔至圣》已经入V。为了感谢您的努力,系统将发给您奖励。】 短信提醒声叮叮作响,蓝止等了很久也没见什么奖励。他随手晃了晃玉牌,却忽然发现点数骤增了二十万。 命都要保不住了,有这些点数又有什么用? 高审判决久久没有通知,蓝止的心情与整个评论区背道而驰,低落焦急如同等待高考分数。他这里心神不定,评论区这时候却又自动进展到了下一个阶段,开始为蓝蓝的地位展开生死角逐。 【楼主:既然发生关系了,男主总算可以看看秦宁玉、迟水歆等妹子了吧。】 【1楼:描写太少,人物刻画不够,不如蓝蓝戳我。我是为了蓝蓝才看文的,要是开后宫就弃文了。】 【2楼:坚决站定蓝蓝正宫无小妾,我看作者也是这么打算的,几十万字了才让他们在一起。】 【3楼:作者让那么多女人出场,难道都是走个过场?2楼长毛了吗,看文看过几篇?懂不懂什么叫做伏笔?】 【4楼:我也觉得蓝蓝就算好,其他女生也应该不是随便写写的。特别是宁玉妹子,脸正资质好,根本就是正宫人设。现在把蓝蓝吃到了,对其他的有点心痒痒的。】 【5楼:男主对蓝蓝情深意重,怎么可能说移情别恋就移情别恋?他要是突然对其他人感兴趣,那就人设崩了吧。】 【6楼:不能让蓝蓝受委屈,坚决反对男主移情别恋!】 【7楼:都为了救男主而献身了,要是被抛弃了好难过啊,心疼蓝蓝。就算蓝蓝不介意,我也觉得心疼。】 评论区里立刻分成了三派,一派坚决主张蓝蓝是唯一的女主,一派坚持其他妹子肯定有戏份,第三派唯恐天下不乱,到处煽风点火,挑起战争。 就这样,评论区掐了起来。 蓝止看评论看得闹心,也管不了他们争得你死我活,干脆把玉牌一扔,静下心来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高审判决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只怕凶多吉少,自己也许真的要丧命了。想到这点,蓝止焦躁不安的心情却淡定了许多。他倒是不想死,但是该来的总是要来,就算不愿意也没有办法。 死之后又是什么景象?魂飞魄散,还是有机会回家? 魔修的的事情还没有定论,他要是真死了,简锵该怎么办?以他现在的能力怎么自保? 思绪渐渐清晰,他若有所思地踱到与卧房相连的修炼室,蹲下来坐在简锵的身边。过了很久,他轻声道:“我要离开一阵,你自己留下来,在这里修炼,怎么样?” 简锵倏得睁开眼睛,转头道:“你要去哪里?” 蓝止向来喜欢简锵澄清无垢的目光,此刻他尚未被人陷害,没有心计,对人尚有期待信任。想起后半段剧情的发展会让他心思渐深,冷酷无情,蓝止心中竟然莫名的有些伤感。 蓝止揽着他的肩膀,微微笑道:“我出去调查一下魔修的事情,你现在的修为反正不够高,不如在这里修炼升阶,过段时间再出去。” 简锵动了动嘴唇:“蓝师兄,我已经升到天阶了。” 蓝止强硬道:“我知道你升到天阶了,但是还不够强,出去也是给我拖后腿。” 简锵闻言低了头:“我给你拖了后腿么?” “那是当然,我出去要追查魔修的事,自顾尚且不暇。那魔修的目标是你,如果知道你没死,一定又会兴风作浪,你在我身边只会让我担心。” 简锵抹了抹眼角,慢慢抬起头来望着他,泪光闪烁:“嗯,我好好在这里修炼,不给你拖后腿。” 蓝止此刻真是爱极了他,恨不得把他抱在怀里揉头,却生生忍住了:“你在这里好好修炼,这修炼室的灵气堪比我派的玄室,无人打扰又无人知晓。等你升到星阶,那时候大多数人已经不是你的对手,那时再出来找我,知道了么?” “那要多久的时间?” 蓝止在心中粗略一算,以简锵现有的资质,再加上这玄室的灵气,大约也要一年多才能升到星阶。蓝止却怕他嫌时间太长等不及,说道:“大约半年吧。” 简锵点点头:“四个月之内一定升到星阶,去找蓝师兄。” 蓝止心道四个月能升阶也就是奇迹了,这小子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做得到。他却不想打消简锵的积极性,微微笑道:“好,我等着你。” “我知道。”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44 蓝止站起来道:“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出发,你既然已经辟谷,吃喝什么的都可以省了。要是还想吃东西,上面溪水旁边长了一些小蘑菇,平时拿来嚼一嚼。” 简锵站起来点点头,眼神又暗淡下来。 蓝止打理好一切,与他一起从修炼室中飞到上层,引着他在整个洞穴里转了几圈,熟悉了一切的环境,终于走到门口。 门一开,风声阵阵,阴冷得如同寒冬的雨,叫人心底泛起凉意。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话可再说,蓝止简短地吩咐一阵,出了山洞的石门。正要飞起来离开,却听简锵在身后说:“蓝师兄,你一走就是数月,我能、能……” “能什么?” 话音未落,简锵已经扑在他的怀里,睫毛轻颤,却埋着头不敢说话。蓝止万万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主动,想必对自己情深意重之极,心中高兴,紧紧抱了他一会儿道:“你好好用功,我们将来还有再见的日子。” 低声哄了好一会儿,好说歹说,才总算把他哄得松了手。简锵望着他道:“我在这里用功修炼,也不会出门,蓝师兄不必担心我,自己一切小心。” 蓝止点了点头。 他把简锵往门中一推,终于走了。 这时候已经是清晨过后,晨雾消散,阳光遍洒。蓝止不知道命运如何,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心中惆怅不已。他负手而立,对着书上的毛团小鸟叹气一声:“临死前抱了他一下,也算是不亏。” 突然间,胸前玉牌传来叮叮声响,蓝止心中一抖,镇定许久才把玉牌从怀中掏出。 【经高审,文中描写有几处不合国家规定之处,鉴于情节较轻,此次不做锁文处理。请作者严于律己,坚决贯彻本站政策,杜绝此类事件发生。】 竟然没有锁文,那也就是不用死了? 蓝止的眼皮突突跳着,心情骤然放松,这才发觉自己已是紧张得汗流浃背,手指轻颤。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道:“这次为救那小子险些丧命,今后可真是要小心行事。既然男频不允许出现男男暧昧内容,今后连容易让人想歪的事也不能有了。” 他没时间再耽误,以疾行之速,沿着原路向北行山脉而去。 第34章 离瑟 傍晚,北行弟子远远地看到天边飞来一个蓝衫人,大喊道:“蓝师兄回来了!快去禀告长老和众位师兄们,不用找了,蓝师兄可回来了!” 蓝止几天前抛下一切带着简锵走了,连句话也没留下,已经是犯了北行门规。他现在一刻也不敢耽搁,径直向着训诫房而去,先把责罚领了再说。 一进门,蓝止便把外衫拉下来扔在一边,只留下浅蓝中衣,跪下等着。不多时,万成彬、齐慕然等人急匆匆赶了过来,万成彬见他就生气,怒道:“这几天你去了哪里?那简姓弟子哪去了?” 蓝止道:“简师弟已死,我把他的尸体找个地方埋了。我身负引领弟子之责,无故离开北行五天,当受责罚。” 众人心中都有几分疑惑,容云想看看大家的脸色,说道:“白师兄将简师弟打死,这都是大家都看到的事,蓝师兄何必将他的尸体背走?” 万成彬严厉道:“听白风扬说,你跟那姓简的弟子感情很好?” 蓝止面不改色,说道:“白风扬那天分明有些不对劲,秦海打死范青,已经惹下了不少麻烦,他不去约束教训秦海,又为何把姓简的杀了?我觉得这件事蹊跷,担心这是白风扬杀人灭口,便背着他的尸体走了,想把他救活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可惜没有结果。” 容云想忙道:“所以蓝师兄本就怀疑白师兄有些问题,可是如此?” 蓝止不知道容云想为什么说这种话,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好借口了,硬着头皮道:“正是如此。”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万成彬沉默半晌,终于叹口气:“你白师弟咎由自取,也怪不得别人。” 这次反轮到蓝止惊讶,问道:“长老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齐慕然道:“蓝师兄走后,白师兄陷入迷惑混乱之中,似有入魔之态。我们将简师弟的房间查了一遍没有结果,又去白师兄的住处再次巡查,不想却发现他的鞋底有落音花的痕迹。落音花生长在北行沼泽深处,花色殷红,其味不褪。当时长老们起了疑心,让我们去北行沼泽之处巡查,却发现了一个山洞。” 蓝止的脸色渐沉:“那山洞里有魔修的痕迹?” 容云想道:“何止是痕迹,法器、剩余未用的妖兽内丹都好好保存着,入口几个脚印,分明是白师兄的那双鞋踩上去的。洞口设置了天阶结界,我和齐师兄的修为不太够,险些没有发现。” 万成彬道:“严刑逼问之下已经查清楚,白风扬最近的确修炼了一套魔修功法《循影落》,可是他改头换面,封面乃是北行功法,七分真三分假,因此上次盘查时没有发现。他魔修在先,利用落英、秦海杀害吴斐、范青在后。因简姓弟子与你的感情好,便想将魔修一事怪在他身上。可惜白风扬修炼的功底不行,先失了神智,意识不清,才控制不住地出手杀了他。” 蓝止道:“《循影落》可以控制洛英、秦海的心智?” 齐慕然道:“洛英、秦海亲近信任白风扬,最容易受他影响。” 蓝止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也就离开五天,白风扬就从指责简锵为魔修的人,变成魔修了?这一切还都是他安排的? 齐慕然把蓝止拉起来:“师兄起来吧,这事不关师兄的事。你不在时事情已经查清楚了,但长老们不知道你因何将简师弟背走,心中也是不安。” 容云想道:“没错,蓝师兄今后可别一句话不说就走,让我们担心焦躁。” 万长老仍在生气:“就没看出白风扬原来竟是这种人。” 宋长老道:“可是证据确凿,有什么办法?这事我思来想去,白风扬生性有些爱嫉妒,吴、范、简三名弟子都是今年新弟子中的翘楚,他心中难免没有后浪推前浪之感。他平时嫉恨蓝止,但蓝止修为高,他奈何不了,这次恐怕也是借着这三人打击蓝止的意思。” 蓝止缓缓地穿好外衫,仍旧有些难以置信。他本来以为回来之后便是狂风暴雨,为什么事情竟然如此顺利? 他转头望着众人。 万长老白发苍苍,一脸正气;宋长老本性儒雅,捋须蹙眉;齐慕然性情安静,面露疲惫之色;容云想目光真诚,略略透出些伤感。苏楚也赶了过来,在一旁候着不敢多言。其余弟子全都垂头无语,连呼吸也不敢惊扰众人。 魔修果真就是白风扬? 容云想问道:“不知道现在打算如何处置白风扬?” 宋长老叹息摇头:“白风扬资质不错,我本对他寄予厚望,想不到却做出这种事。吴家、范家死了人,现在都在等候我们的消息,掌门说依照门规,先把事情告知他父亲,再将白风扬交给吴、范两家处置吧。” 蓝止心道,白风扬的父亲向来对这儿子不喜,这次怕是不会为他出头了。 万长老向蓝止道:“今夜已迟,你先回去吧,明日再来领责罚。你身为引领弟子,说走就走,这几日多亏苏楚照顾,否则你的弟子恐怕要成一盘散沙。” 蓝止自不必对他道谢,只微微点头。苏楚是个有些大将风范的,不卑不亢,恭谨道:“我跟随蓝师兄几年,为蓝师兄分担些烦忧,理所当然。” 大家又议论了几句,终于慢慢散了。长老们一出门,剩下的便都是年轻一辈,气氛立刻轻松不少。容云想叹道:“蓝师兄,你这几天不在,可把我们都害惨了。不但得追查白师兄的事,还得到处寻找你的下落,找不着还得给万长老教训,真是累死。” 苏楚也微微笑道:“蓝师兄回来就好了。吴斐、范青两人死了,弟子们都在担心自己的性命,又怕蓝师兄抛下他们了,这几日听风就是雨,望蓝师兄好好安抚他们。”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45 蓝止点头道:“我知道。” 容云想又怅然道:“以往只觉得白师兄喜欢跟蓝师兄争抢,有些矛盾却也不至于争得你死我活,却没想到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总觉得有点、有点……出人意表。” 其他人都安静不说话。 蓝止沉默片刻,问道:“师父出关了么?” 容云想刚才说话没人接冷了场,现在蓝止突然转了话题,微微有点脸红,连忙回答道:“没有,师父正在闭关升阶,谁也打搅不得。只不过事关重大,长老们才不得不将实情禀告他。” 蓝止又沉默一会儿,低头道:“我一句话不说就出了门,没有交代,这几日辛苦了你们。” 这话一说,众人才笑起来:“不妨事,你回来了就好了。你出门也是为救简师弟,可惜他天资这么好,竟然就这么死了,也实在可惜。” 蓝止不敢告诉他们实情,只道:“我将他背走时已经迟了,他前胸中了三剑,元神俱灭,我去找了父亲也没能将他救活。” 大家叹息一阵,心情都有些惆怅,容云想又笑道:“既然已经找到魔修,事情也算是解决了,都回去休息吧。” 这夜蓝止在床上辗转反侧,总觉得白风扬这件事有些不对劲。不是他看不起白风扬,只不过他的人设没这么复杂,要是真的怨恨简锵,直接一剑捅死他算了,怎么会拐弯抹角搞出这么事来? 尤其是子母虫这件事,白风扬如果一直在监听简锵的一举一动,应该早将离瑟搜出来了,何苦费这么大的功夫? 只不过他是这么想,别人却并不如此。魔修将北行派搞得不得安宁,还杀了三个资质极佳的弟子,大家心情沉郁,都急切地希望事情解决,也需要一个答案。 而白风扬就是这个答案。 当你需要找一个人做凶手时,即使他不是,你也会下意识地忽略种种疑点。 蓝止本想去见见白风扬,万长老却将他关在地牢,吩咐弟子们不得擅入。蓝止暂时见不到他的面,决定先私底下查访一番。 蓝止手上唯一的线索是用在简锵身上的子母虫,这种虫子长在西部大陆,在北行山脉附近并不常见,应该是从黑市中买得。但魔修的根据地既然是北行山脉,要调查虫子的来源,也只能从北行山脉附近的城镇开始。 北部大陆的黑市共有十几个,并不是有组织的贩卖,而是自动自发形成。北行山脉附近的黑市每隔两月一次,时间一到,散修、贩子从各路而来,将来历不明的法器、丹药带到黑市上交换、出售。 这是个见不得光的存在,如同阴暗肮脏的沟渠,买卖的大多都是偷来、抢来的物品,也出售子母虫这种残忍狠毒、专门祸害人的妖兽。 要进入黑市,必须得有熟人带路,否则连时间、地点都不知道在哪里。但这对蓝止来说都不是问题,他虽然不知道怎么去黑市,却知道几个出入黑市的重要人物。 接连几天之内,北行附近四个散修的住所都被人造访,据说那是个病弱的青衣人,谁也不认识他是谁,容貌清俊,气质娴雅,本来是温暖的样貌,全身却透出一股阴冷之气。 说是造访,这人其实也没多说话,他把这几个散修绑住,剑刃指在气海,冷静地问他们最近有谁买了子母虫。 这几个人怎么也想不出自己的住处怎么让人知道了,那柄剑又看起来不长眼睛,非常锋利。他们怕被人毁了修为,慌乱之际不得细想,都说几个月前的确有人在黑市上卖过一只子母虫。再问买虫的人是谁,四个人中却只有一个回忆起来,说道:“那是戚虫子买的啊。” 戚虫子原名戚君棋,是北行附近的一个天阶散修,爱虫成痴,平时除了修炼,就躲在自己的山洞里捣鼓各种虫子。 子母虫的来历,总算有些下落了。 独自一人时,蓝止时常想起简锵。这种思念并不浓郁,淡淡的,却足以让他牵肠挂肚。好在他有玉牌在手,想念时也能看看他在做什么,便也学起了那群宅男的样子,天天早上追更新。 那天蓝止走后,简锵心无旁骛地修炼,从不休息。只不过偶尔心神俱疲之时,他便会将蓝止的画像取出来,放在腿上,手指缓缓移动着,抚摸观看。 思念之切,足以蚀人心骨,纵人入魔。自从遇到了蓝止的那一天开始,他便已经不太一样了。蓝止,才是他此生的离瑟,让他偏离正道,控制不住地一路走下去。 蓝止却心道,画像大都是挂着看的,以表示遥思敬仰之情,何来这种看画的姿势?读到这段时,他忍不住尴尬得红了脸,就似那晚骑坐在他的腿上,浑身炙热,从头到脚都在颤抖一样。 简锵记不清楚那一夜,他却想忘也忘不了,就像在书桌上深深刻下的刀痕,不论过了多少年,还是会留在那里,提醒他当年的劣行劣迹。 那一夜他是打算烂在肚子里了,男主再怎么怀疑,也查不出什么证据来。 这天清晨朝会过后,万长老一时不注意松了口:“白风扬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吴、范两家就要来人了,明苏去看看他,弄清楚他是装的,还是仍旧不清醒。” 蓝止立刻应道:“是。” 好不容易能见到白风扬了,一定要问出个结果来。 他站在地牢门口,眼前一个人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一身血污混合着烂泥,褴褛不堪,叫人看不出衣衫的原色。白风扬平时喜穿白衫,样貌俊逸,身形秀雅,这地牢中憔悴不堪的病秧子又是谁? 蓝止默默望着他,连一丝恨意也聚不起来。 白风扬,也变成了那人手中的棋子。 地上躺着的人突然转身,那头像是在肮脏泥水里泡过的杂发微微一甩,露出凶狠双目。 一道凌厉又恶毒之极的目光朝着蓝止投射过来。 蓝止垂眸望着他,白风扬的牙齿咯咯作响:“蓝、蓝明苏,你真他妈狠!” 蓝止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 第35章 苏楚 “你接连害了三条人命,我却还留下你一条命,我怎么狠了?” 白风扬两眼通红,瞪得像是凶神恶煞的阴鬼:“你还装!我算是想清楚了,那小子恐怕才是修炼了《循影落》,因为我早先怀疑他,你就想方设法陷害我,让我背他的黑锅!” 说着又捂住头,双眉紧皱,仿佛疼痛得不能自已。 蓝止此刻也是怒气攻心:“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杀了,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倒诬陷我陷害你?《循影落》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到手的?” 白风扬的身形忽然逼近,脏乱血污的手指紧抓着地牢的玄铁,恶狠狠地说:“我倒是想问你,《循影落》到底是怎么进入我房中的?” 蓝止冷冰冰地望着他。 原来白风扬也是一无所知,再吵下去就没有意义了。 蓝止忍下心中怒气,说道:“你怀疑有人陷害你,让你修炼了掺了魔功的北行功法,才弄得头痛欲裂,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但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 白风扬颓然地倒在地上,目光有些呆滞:“你少装蒜,做这件事的人就是你。除了你,没有人这么想让我死。”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46 这话竟然让蓝止无法反驳。纵观北行上下,有谁与白风扬不和,整日里明争暗斗?蓝止有陷害他的动机,又有相应的手段,白风扬会有这个推论,合理之至。 现在唯一能让事情有点突破的就是白风扬,偏偏这个人把他看成洪水猛兽,根本不会信任配合。 这个躲在暗处的魔修,难道也把这一切都预料到了? 蓝止厉声道:“吴、范两家过几天就要来人把你带走,你父亲已经把你开除了族谱,现在北行派上下没有人信任你,你再不跟我讲实话,我也帮不了你,你知道么?” 这话不说还好,说完白风扬反倒怔怔地望着地面:“我父亲把我开除了族谱?他说了什么?” 白风扬的父亲根本什么也没有提,只送了一封信来,说白风扬从此与他无关。蓝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见他眼眶通红,竟然扑簌扑簌地掉下泪来。 蓝止见过白风扬千般样子,无论怎么被欺负,怎么争强斗狠,怎么同他做对,他也从来没像个姑娘似的哭鼻子。蓝止一时间慌了神,喝道:“你哭什么?” 白风扬没出声,也没有理他,眼泪反倒掉得更厉害。他抹了双眼,把脸埋在双膝之间,肩膀剧烈地颤抖,呜咽道:“滚!你给我滚!” 蓝止想不到他的反应这么剧烈,怔了片刻有点后悔,不该用他父亲的事刺激他。想要哄他又拉不下脸,蓝止迟疑片刻终于走了。回头出了地牢,他向万长老道:“白风扬情绪、心智还未恢复,不如暂待几天,先不要让吴、范两家插手。” 万长老也是心烦:“这件事错在我们,凡事说不过一个理字。他父亲都不管他了,我们只能依照门规处置,甭管他疯还是不疯了,过几天两家一来人就把他交出去吧。” 蓝止皱眉道:“是。” 这件事的关键还在白风扬,但他已经钻了牛角尖,认定了蓝止就是陷害他的人,再说下去也解不开心结。蓝止叫人好好看着他,却听说白风扬一连几天都缩在墙角,像是痴了似的低头不语,对什么事都无动于衷。 与此同时,蓝止发现自己的住处也有些奇怪。不少地方有移动过的痕迹,不太明显,也没少什么,却总觉得像被人搜过似的。 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来一直小心谨慎,放置物品皆照蓝止原本的习惯。以前的蓝止是个强迫症,他也跟着变成了半个强迫症,就因为如此,东西被移动了反倒容易看出破绽。 这个人难道在找离瑟?他从晨雾之墓离开时,把离瑟留在了简锵身上,这人无论如何也是找不到的。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穿过小门来到后院。这里连着后山悬崖,杂草丛生无人打理,是北行派有些荒凉的所在。他站在悬崖边上一望,冬天里草叶子枯黄,绵延无际,半山腰一株不起眼的老梅,饱经风霜地在风中只晃。 蓝止悄无声息地飞到老梅旁边,在自己打了记号的小石洞里一掏,取出一枚银白色鹰钩戒指来。 当初从白风扬身上抢来的空间戒指还在,并没有被人取走。 那是白风扬的祖传戒指,除非修为高深,否则白家以外的人根本打不开。那里面装了赴仙城拍来的圣阶升阶丹,蓝止修为低打不开,又不好随便扔掉,就在这里挖了个小洞藏起来,将来再做处置。 蓝止把阿生叫来书房:“我走的这几天里,你翻过我的东西?” 阿生懵了一会儿:“我怎么敢?你的东西偏一点都不行。” 阿生说话就是如此,意思不清,只有蓝止才听得懂。这句话的意思是,蓝止房中物品的位置固定,连偏离一点都会让蓝止发现。 蓝止皱眉又问:“有人来过?” 阿生慌忙点头:“万长老和宋长老带人来过,齐师兄、容师兄和苏师兄也来过,都是来找蓝师兄的。他们问我你去了哪里,有没有回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把我给吓死了。” “没搜我的东西?” “没啊。” 阿生好奇地问,“东西少了么?” 蓝止沉思片刻又道:“我这几日不在,晚上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阿生露出些古怪害怕的神色,小声道:“蓝师兄怎么知道?你走了之后的一天晚上,我半夜起来撒尿,揉着眼睛还没睡醒呢,忽然听到你卧房的门响,然后一个影子就从里面出来了。我以为是鬼呢,吓得大叫,叫了大半天才发觉整个院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蓝止越听越有些心惊。 他这院子自有防御,除了简锵可以自由出入,其余的人根本进不来,除非那人的修为比蓝止还高。北行派修为比蓝止高的人只有掌门和长老一辈,难道偷偷潜入的人竟然是他们其中一个? 阿生道:“蓝师兄,咱们这院子闹鬼啊?是不是该作法驱逐一下了?那晚吓得我没尿好呢。” 蓝止斥道:“胡说八道,谁说闹鬼了?” 正说话间,院门外忽闻吵闹之声,蓝止赶紧走出去,却见容云想抓着一只毛绒浣熊,目露凶光,逼问威胁道:“还敢骗人!蓝师兄会收你?” 浣熊吓得全身的毛抖动,呜呜咽咽眼泪都出来了,两只爪子扣在一起讨饶:“别杀我!我真是蓝修士的妖兽!” 齐慕然斜靠在长廊柱子上,姿态清雅,正看着他们抿嘴微笑。 浣熊一看蓝止出现,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挣扎着要往蓝止身边跑,却被容云想揪得死紧。浣熊扭动哭道:“主子,这位个子不高的小修士不相信我是你的妖兽,硬要扒了我的皮炖着吃。我年纪轻轻如花似玉,还不想死啊!” 容云想火冒三丈:“还敢骂我个子矮!” 齐慕然把头转向一边,嘴角勾着翘起来,却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蓝止被他们吵得头疼,说道:“放了它吧,它身上有我留下来的蓝家印记,容师弟早看出来了。” 容云想笑着把手一松,浣熊逃命似的跑到蓝止身边,缩成一团,抱着他的衣摆抹眼泪。蓝止垂眸瞄它一眼,它连忙缩了爪子,往后退了退。容云想笑道:“蓝师兄什么时候也喜欢这种毛绒无用之物了?” 他故意强调“无用”两字,浣熊听了有些不服,又不敢上前跟容云想叫阵,小声辩解道:“我辨识灵草、丹药都是一绝。” 蓝止让阿生抱浣熊进院子玩耍,自己带着齐慕然和容云想来到大厅,问道:“找我什么事?” 容云想正色道:“万长老今早叫住我,说白师兄的弟子无人照顾管制,得尽早选一名引领弟子。我来找蓝师兄商议,路上正巧碰到齐师兄,便一起来了。” 蓝止直直望着容云想:“师父和长老们想让谁做引领弟子,都不必问我们的意见,你来找我商议做什么?” 容云想看着他的脸色道:“我看万长老的意思,像是看中了苏楚。” 蓝止低头一想,颔首道:“万长老想让苏楚做引领弟子,又怕他本来是我的人,与白风扬的弟子有嫌隙,难以管教。万长老的意思,是让我去管白风扬的弟子,苏楚来接我的班,可是这个意思?” 容云想舒一口气:“万长老说这件事一说你就明白,果不其然。以蓝师兄的本事,就算接管白师兄的弟子也不在话下,定能管得服服贴贴。苏楚经验尚有不足,接手你的弟子也轻松些。” 若是接管了白风扬的弟子,将来如果简锵回来,两人便能名正言顺地相处,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苏楚与自己的弟子有感情基础,也不会亏待了他们,确实是不错的安排。 只不过白风扬,难道就这么放弃他了? 蓝止问道:“吴、范两家的人,应该很快便到了吧?” 齐慕然道:“吴、范两家得知凶手捉到,已经派人赶来,明天就到了。蓝师兄也有个准备,免得他们挑衅生事。” 明天就到,换言之,白风扬明天就要死了。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47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简锵名字的事,的确是个Bug,现在就不修了,暂时叫着,最后写完了一起修。还有读者问云影今,柯云可,原蓝止三个人物。云、柯两个人都不会再出现,主要地图就是北行派内部的纠葛。至于原蓝止,作者不舍得他死,让他去现代了。原蓝止和本文剧情没有任何关系,boss也不是他。 第36章 墨离 蓝止把齐慕然和容云想送走,若有所思地回到院中,随手又拨弄灵草神思。手刚碰到叶子,茎上突然冒起尖刺,像是绣花针一般长短。蓝止心中有别的事,冷不丁被它刺了一下,指尖绽放出一朵小血花。阿生正煮了豆子喂浣熊,见状喊道:“蓝师兄又受伤了?那株灵草每次把你刺得难受,怎么还摸?” 灵草的花和茎叶全都缩起来成了一根棍,背朝着蓝止一动不动。 蓝止也知道自己手贱,把手上的小血花吮了,又忍不住摸了摸关闭起来的花骨朵。浣熊含着满嘴的豆子,咕哝道:“主子,神思不爱理你呢,你别惹它了。” 蓝止一听就来气,忍了怒说道:“谁说他不爱理我?他恨不得我碰他呢。” 想着想着又觉心里难受,蓝止回卧房取出玉牌,随手翻了翻。 没有更新。 前天、昨天没有更新,今天又没有,这系统是怎么回事? 文章没有更新,评论区里自然也十分安静,只有几个人在习惯性地闲聊。 【楼主:入V之后越发更新不勤了,没见过这样的,是不想赚钱吗?】 【1楼:更新频率不定,前段时间半月才更一次,后来更新得很频繁,这几天又懒下来了。】 【2楼:反正,再怎么更新也是简师妹一个人被扔在山洞里修炼。】 【3楼:是呢,上章他坐在溪水旁一边啃小蘑菇,一边摸蓝蓝的画像,看得我差点哭了。】 【4楼:我也是,赶快让他们见面吧。】 说起来,晨雾之墓离北行山脉不过五六个时辰的路程,一天就能打个来回,但是蓝止若去看他,说不准便会让有人得知简锵的下落,因此绝不能轻举妄动。 要见面,恐怕也要一年的时间。 最重要的是先把暗中的人揪出来,那时候危机解除,简锵想什么时候出来,也不会再有危险。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解决白风扬的事? 蓝止慢慢走到院子里,却见浣熊全身的毛一阵哆嗦,冷不丁地在地上一滚,现出一个长得极为好看的青年。他全身什么也没穿,一双桃花眼懵了似的看着蓝止,突然脸一红,捂着自己的关键部位道:“怎么不小心就幻形了?快点帮我拿件衣服。” 阿生也懵了:“你当浣熊的时候一副蠢样,想不到人身长得不错呢。” “是么?” “是啊,五官端正,眉目都很清秀,我看比蓝师兄长得还好。” 蓝止皱眉道:“阿生回屋睡觉去吧,没事别出来。” 蓝止虽然人缘差,却也是公认的北行第一美男子,比他好看还得了?阿生悻悻地回了屋,桃花眼青年却还在激动,忽闻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变回去。” 声音没有起伏,也没有情绪,他转头一看,却见蓝止站在院门边,身边多了一个黑衣男人。这男人二十出头,肤色淡褐,五官说不上多么俊美好看,却如同一柄冷幽长剑,别有一番气质。 青年怔怔看着他,脸色突然酡红,变成浣熊朝着他跑了几步,却不敢再往前扑,轻声道:“墨离。” 蓝止还有要事跟墨离商量,率先进了大厅。墨离跟在蓝止身后,路过浣熊时,浣熊跟着他爬了几步,爪子想要勾他的衣摆却又不敢,眼巴巴地看着两个人进了屋。 它要进又不敢进,圆圆的耳朵趴在门上听动静,在门口等了半个多时辰。突然间门一开,浣熊连忙退后,黑衣男子从厅里跨出来,转身向蓝止道:“蓝修士请留步。” 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似乎迅速地望了浣熊一眼,却没有同它说话。浣熊不知道墨离到底看见它没有,着急地伸长了身体,轻声叫道:“墨离,我在这儿呢。” 蓝止见它这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皱眉道:“墨离,它叫你。” 墨离像是现在才看到它似的,低头看一眼却没有说话,反而向着蓝止道:“这浣熊天生味觉灵敏,所尝过的东西不会忘,还能通过味道说出材料。蓝修士若有用得着它的地方,不必客气。” 蓝止心道这浣熊是我的妖兽,我想怎么用,自然不用客气,还用得着你说?他却是第一次知道浣熊有这本事,随口道:“好。” 他一看这两人之间便是有些事情,心想自己也不能太过分,让人连叙旧的机会都没有,便向墨离说道:“你连日奔波辛苦,先回自己山洞里休息一夜吧,明天再出发也不迟。” 墨离低着头:“是。” 蓝止转身回了屋,墨离慢慢走出蓝止的院子,浣熊一路跟在他身后,轻手轻脚,却隔着一丈远的距离不敢靠近。 无声无息地走了许久,墨离缓缓转过身来,神色间似乎有些挣扎:“今夜去我山洞,明早我把你送回来。” 浣熊心中的沮丧顿时消散,连忙爬到他身边,毛茸茸的尾巴捂起脸:“好。” 墨离的山洞处在北行山脉幽静隐秘之处,洞前灵草丛生,左侧一片乌黑沼泽,右侧临着湖泊,一般妖兽难以接近。话说豹子都是睡树上的,因此这山洞应该只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却收拾得极其舒服。 小浣熊一进山洞便在自己以前睡觉的地方躺下来,下面杂草,上面吊着一个小布包,装满红色甜香的红果。吊着小布包的绳子有些松紧,小浣熊用爪子一拉,掏出几颗小红果吞在口中。 墨离迟疑地站在洞口不敢进,小浣熊知道他不喜亲近,爬起来拖着自己的窝挪到墙角,眼巴巴地瞅着他:“今晚我不舔你的毛。” 墨离听了却微微皱眉:“我说我不喜欢了么?” 他走进来在自己的床上坐下,轻声道:“这些日子过得如何?有没有用功修炼?” “有,我升了一阶呢。”说着黑豆子眼睛亮晶晶的,期待似的望着他。 墨离点点头道:“你的血统不过五阶,这一生只有两百年的寿命。若想跟我一样能活五百岁,至少要在二十五岁之前升到三阶。现今你已经二十二,只剩下三年的时间,因此当心无旁骛,若有半丝分心……” 小浣熊委委屈屈的:“我知道。” 墨离才不过二十出头,就像个老学究似的,整天就知道逼着他修炼。他天生知足,觉得能活两百岁就不算短了,墨离却恨铁不成钢,非要他也活到五百岁不可。 看墨离今晚教训得如此兴致勃勃,只怕他本来的打算又要泡汤了。 山洞里灯火昏暗,那些说教就像是催睡符似的管用,小浣熊摇摇晃晃昏昏欲睡地站着,墨离突然收住了口,轻声道:“过来这里。” 小浣熊清醒了些,连忙冲过去靠在他的身边,直勾勾地望着他。墨离的手覆上来轻揉它的头,摸了片刻,又把它抱上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小浣熊被揉得舒服,翻身四脚朝天躺着,爪子抓着墨离的手指,却不敢把心里话说出口。 墨离,我想你了,你也想我么?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48 小浣熊笑着问道:“你本来要出门四个月,怎么三个月就回来了?” 墨离蹙眉道:“我搜寻灵草的时候,识海中与主子的契约突然消失。你也知道,我们妖兽的契约是一生一世,突然消失只能有一个原因,就是主子死了。我怕出了事,灵草也来不及找了,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小浣熊跳起来:“你主子死了?” “没死,被救活了。这些你不用管,好好在蓝修士身边待着就是。”墨离沉吟了半晌,终于道,“蓝修士对你可好?” “好。要不是他,我也不至于这么快升了一阶。” 山林间慢慢飘起了小雪,寒风阵阵,从洞口飘进来。墨离用衣服包了小浣熊的身体,搂在怀里抱紧:“你主子给你起名了吗?” 小浣熊舒服得一颤一颤的,爪子抱住他温暖有力的胸膛,灰色毛下面的脸热了一片:“起了。” “叫什么名字?” “蓝棱,还给了个小名,叫做小灰。” 墨离轻声道:“竟然连蓝家的姓氏都给了你,如今你可不是无家可归,身份比我要高了。” 小浣熊的爪子轻掏着墨离的领口,墨离安静了许久,突然把他放到地上,推了推道:“睡觉去吧。” 小浣熊一步三回头地往自己的窝里走,缩成一团躺下来,抱住自己的尾巴舔:“墨离,你这次走又要多久?” 墨离沉默了一会儿:“这次不会太久,不到半个月就能回来。” 蓝棱“哦”了一声,又恹恹地低声道:“墨离,你说我真的能在三年之内升到三阶么?我从一阶升到两阶就花了这么久的时间,三阶更难升,我觉得有些不太可能。” 墨离闻言攥紧了拳:“蓝修士天资极高,修为也深,一定能有办法助你。” 小浣熊闻言爬起来愣愣望着他,傻笑道:“我以为你最讨厌我紧跟着你不放,想不到你希望我活这么久。” 墨离淡淡斜睨他一眼,不说话了。 小浣熊继续舔自己的尾巴,突然抬起头来,懵道:“近来主子好像有很多烦心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阿生喂我吃豆子的时候说,主子经常大半夜的睡不着。” “不晓得,连蓝修士都不太清楚。现在主子有难,我得全力以赴,过这一段时间就不忙了。” 小浣熊轻手轻脚地爬到他的身边,小心问道:“你今天跟蓝修士在厅里说了些什么?” 墨离低头看着他,轻声道:“没什么,明天吴家、范家就要来人了,他今夜要去找白风扬。” 五更,北行地牢。 白风扬半垂着头,坐在两寸深的肮脏污水之中,昏沉间猛然睁开双目,向着地牢玄铁之外的角落喊道:“谁?” 没有声音,却有灵气在空中淡淡飘散。 白风扬瞪圆了双目,紧紧盯着角落里一个乌黑鬼影缓缓移动,声音又低沉了些,嘲讽道:“你是谁?找我一个将死之人,还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都已经要没命了,还怕些什么? 月色透过窗棂照进来,洒下一片银白,却照不明人影的隐蔽之处。许久,角落里缓缓走出来一个清雅绝俗的面孔,身形消瘦,似乎病弱不堪。他的眼神明亮尖锐,让人不敢轻视:“还记得我么?” 白风扬微怔,心头突突直跳,忍不住摸了摸小指上的戒指:“你不就是、不就是那个夺走了丹药的青衣人?” 青衣人不答话,白风扬又低了头道:“上次、上次承蒙你送了一套功法,还未道谢。可惜我现在深陷泥潭,命也不保,怕是将来也无法答谢了。” 青衣人不但给了他十万灵石,戒指里面竟然还放了一套调息功法。白风扬修炼时急功近利,多年来暗中一直靠丹药调和,对身体极为不好,却不想让别人知道。这套功法清心敛气,调和气息,可做辅助之用,慢慢竟然不用丹药了,实在是难得的好东西。 青衣人缓缓道:“听说你修炼出了差错?” 白风扬心中五味杂陈,眸中又现出晶亮之色,苦涩道:“我不知道师父所赐功法中掺有魔功,修炼了两月有余。那套功法定然是被那个蓝止给换了,可惜我口说无凭,北行之中竟然无人信我。” 青衣人不语,许久才轻声道:“我信你,我信你是无辜的。” 白风扬微微一怔,抬头望着这看似虚弱的人影,喉中竟然有丝哽咽。 第37章 脱离 青衣人走到玄铁前面,瘦长的手指从衣袖中掏出一本古旧的书:“无论什么功法都不能混着修炼,你这头痛之症就是由此而来。若要恢复,当散去这几个月来的修为,否则终成大患。我这里有套散气之术,你可以试着修炼,只是却需要不少时间。” 白风扬自讽道:“我的命都要没了,还修炼这些做什么?” 青衣人望着他:“身未死,心却已死,又是为了什么?” 白风扬怔怔望着地面不语。 青衣人又道:“你若真是无辜,岂不是便宜了那蓝止?如果想要揭穿他,难道不该留下一条命?” 白风扬听到蓝止这个名字就觉得生气,心中毕竟不服,说道:“可我深陷牢狱,明天就要被吴、范两家的人带走,我就算想揭穿他,又有什么办法?” 青衣人沉默了许久,缓缓道:“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被冤枉的?” 白风扬沉默了片刻,心想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苦涩道:“我到了天阶巅峰,却一连几个月不能突破,便去求师父指点。师父是我派掌门,日理万机,无暇教诲,便赐了我一部功法。修炼这功法时头不时阵痛,我没有太当回事,却想不到是功法被人做了手脚。” “你为什么怀疑是蓝止?难道别人没有可能?” 白风扬怒道:“那功法一直被我藏得好好的,我的住处除了师父和长老,也就只有蓝止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我与师父长老们又没有怨仇,他们要陷害我做什么?” 青衣人皱眉道:“就算蓝止能进去,又怎么得知你藏书的地方?怎么能趁你不注意时换功法?” 白风扬瞪了眼:“所以你也是站在蓝止那一边,不信我?” 青衣人忍住想翻白眼的欲望,忍了气道:“非也,我也只是想问清楚。” 换言之,白风扬也不知道这功法是怎么被换的。迟肃如果想陷害他,直接给他一部掺假的功法也就是了,难道真是长老们半夜三更进入他的房间?那倒跟自己的房间被搜有些相似。 可是,动机呢? 锁文系统:男主请自重[修改版]_49 费尽心思,辛辛苦苦陷害白风扬,难道就是为了杀简锵?直接把他拉到无人之处杀了再毁尸灭迹不就行了么? 青衣人又道:“你的鞋子呢,又是怎么回事?” 白风扬委屈地掉泪:“那双鞋子我嫌有些脏了,随手就扔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跑回来了,鞋底还沾染了落音花的痕迹。” 青衣人轻轻点头。这鞋子看来倒不是什么疑案。 只不过从这件事看来,躲在暗处的这个人心思细密,条理分明,鞋子是间接证据,功法是直接证据,就像是张开了条条无形的丝网,不知不觉地将人套住。等到人略有些清醒时,已经深陷蛛网,为时晚矣。 白风扬今夜的反应的确是个饱受冤枉的人,再无可疑。青衣人点头道:“既是冤枉,明天我救你出去。” 白风扬望着他许久不语,突然间抹了眼泪,低低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你究竟是谁,到底有什么意图?” 青衣人淡淡道:“没什么意图,就是有些可怜你。” 白风扬咬了咬牙,嘲讽道:“我父亲一听我出了事,当天就派人送信,说我与他再无瓜葛。我没了家,又没了容身之处,还活着做什么?” 青衣人轻轻点头:“不错,你想死就死吧。如果我是你,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如同丧家之犬,也恨不得早就死了。” 白风扬气得嘴唇哆嗦。 青衣人站在窗边,抬头望向钉着几颗残星的冬夜:“但你父亲这样对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你驱逐出去,你难道甘心?不想证明自己的本事,让他后悔?北行派冤枉你,你就甘心背负一身罪名被人杀了,不想为自己讨个公道?还有蓝止,你愿意看着他意气风发,活得好好的?” 几句话把白风扬说得情绪翻涌,难以抑制。他抓了抓头发,肮脏的手指紧紧抓住道道玄铁,死死盯着青衣人。 青衣人望着他:“觉得没人关爱你,是么?有些时候就是如此,根本没人关心你的死活。你就随他们的意,听他们的话,他们想让你死,你就死?” 白风扬默然不语。 “这么想吧,就算为了让厌恶你的人难受,给他们添堵,让他们想到你就吃不下饭,你也得活得开开心心的,是不是?” 这是他高中时班主任说的,当时有几个学生联合起来欺负他,把他打得鼻青脸肿。他那时内向,在宿舍自杀不遂,反被班主任抓住了,把他狠狠骂了一顿。几个学生被惩戒记了处分,从此结下了仇,再没有过接触。几年后,他忘了那几个学生的面孔,却没忘记班主任的这句话。 白风扬闻言怔了怔,突然间破涕为笑。这道理是清楚了,但是一想到父亲把他驱逐出了门,不再管他的死活,心中却又像是被刀子削着一样。 青衣人道:“这世上像你一样的人不知有多少。有些人生来就没见过父母,比你更惨,却也不照样活得不错?” 比如说,简锵。就算一生都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以乞讨打架为生,心也没有变硬变狠,心底尽是柔软,眸中一片澄清。 话虽如此,他也知道白风扬有自己的那一关要过。简锵之所以放得开,那是他从未有过亲情,不知道亲情的美好。而感情之所以放不开,那是因为心中仍有期待,白风扬多年挣扎难以丢弃,却也正是他割舍不得的羁绊。 白风扬似哭又似笑,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终于,他的肩膀轻轻抖了抖,靠着墙壁无声地哭起来。 许久之后再抬头,地牢却空空如也,只剩下他一只孤鬼了。 翌日清晨,冷风夹杂着小雪,蓝止一身素蓝装束,站在大殿之前,衣带和黑发随着风雪飘摇。 依照北行规矩,弟子杀了同门的,一律散去修为,驱逐出派。吴家、范家一共来了十多个人,范家只要杀人偿命就好,吴母却情绪激动,坚决要把白风扬带回儿子墓前,跪下忏悔之后再杀。 白风扬垂着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范家领头之人道:“如果现在就把白风扬散去修为,成了凡人一个,路上颠簸,恐怕去吴家之墓的路上就死了。” 吴母咬牙道:“把他的四肢割掉不就好了?” 万长老听了有些不高兴:“你把他四肢割断,他路上自杀怎么办?况且我北行派又不是邪魔外道,只有散去修为一说,何来割去四肢的前例?” 宋长老命人取来一枚丹药,让白风扬张嘴吞了,说道:“这是封神丹,我已经暂时封住他的修为,三个月之内连剑也拿不起来。你们用玄铁囚车将他带走吧。” 吴母冷笑一声举剑挥来,空中却忽然现出一道寒光,紧紧缠住她的长剑。蓝止站在她一丈之处,冷冰冰地说:“出了北行山脉,你想要怎么处置他,我们不会再管。但只要在我北行地界,就不得妄加刑罚。” 白风扬的嘴唇轻轻一动,低着头没说话。 吴母的修为只有地阶,如何与蓝止抗衡?她忍气吞声把剑收了,亲自指挥着人将白风扬关在玄铁囚车之内,噙泪喊道:“走!今天把害了斐儿的仇人抓到手,等下将他在斐儿墓前碎尸万段!” 飞雪连天,埋了母亲的哀伤,一行人沿着山间道路蜿蜒而去。 万长老叹息一声:“这件事骚扰我北行派几个月,现在终于算是有个结果了。云想带几个人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出北行山脉,之后就算再出什么事也与我们无关了。” 容云想连忙起身:“是。” 万长老对蓝止和苏楚道:“你们两人跟我来,有件事要与你们商议。” 蓝止就知道自己肯定脱不开身,好在救白风扬的事已经交付给墨离了,当下也不再多想,与苏楚一同跟着万长老和宋长老进了内殿。 果不其然,说的便是将苏楚提做引领弟子一事。 苏楚长得一表人才,清俊儒雅,又年纪轻轻便升到天阶,万长老和宋长老看在眼里,都有些惜才爱才之意。苏楚却低了头,皱眉道:“弟子生性喜僻静,不善于与弟子们打交道,愿继续在云长老座下当一名丹师。” 万长老和宋长老互看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引领弟子不做,偏要给门派炼丹。宋长老劝说道:“你前些日子替你蓝师兄照看弟子,我们都看在眼里,何必自谦?” 万长老也道:“引领弟子每年所发丹药、灵石、法器最丰,修行的时间也多,你现今不要这位子,不是糊涂了么?” 蓝止一动不动地坐着,半个字也不说。 苏楚毕竟年轻,未经大场面,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经不住这两人的轮番轰炸,听到最后连门规都搬出来了,终于皱着眉松了口:“弟子不敢执拗,任凭长老和蓝师兄定夺。” 万长老微笑道:“既然如此,明日开始接手你蓝师兄的弟子。他如今只剩下二十六人,你又与他们熟悉,不会太难。” 苏楚:“是。” 万长老又向蓝止道:“白风扬的二十九名弟子,从明天起就交给你了。你坐镇我们放心,不怕降不住他们。” 这件事对蓝止来说,实在是大大的不公,但要立刻找人接手白风扬的弟子,却也是难事一件。万长老和宋长老心中有愧,好好安抚了蓝止一阵,又让功德房为蓝止记了大功一件,总算说得过去了。 两人出了门,苏楚仍旧皱眉不语。蓝止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问道:“怎么,在想李悠么?不能做丹师了,不知道该如何跟他启齿?” 苏楚面露尴尬:“蓝师兄怎么知道?” “你早就能升上天阶,却迟迟不肯,拖了半年有余才升上去,不是等人又是为了什么?” 苏楚怔了片刻,笑道:“什么都瞒不过蓝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