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玫瑰【母子np】》 她在外面给人包养 程嘉刚开完家长会,全班只有他一个人的父母没有到场,这会家长会结束,程嘉又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程嘉,你的妈妈……是做什么的?” 家长会刚结束,别人就好奇地问程嘉,他的爸妈怎么不过来,高中这么紧要的关头,都是能来的都来了。 程嘉埋头收拾着文具,半张白皙秀丽的侧脸显得斯文孤僻,当他听见这句话,手边的动作一顿:“我妈妈很忙,爸爸……是残疾人。” 问话的人便不再问了,有些同情地看他,可惜程嘉接受不到这样的善意,他的内心充斥着烦躁。又是这样……家长会的时候,她也不来,他知道她很忙,可是她从来不把自己这个儿子挂在心上。 就像自己不是她肚子里亲生的一样…… 程嘉的家在一个老旧小区,对他来说住在什么地方都是一样的,他不关心条件怎么样,也不关心别的。他打开门,一股尿骚味扑面而来,使得他厌恶地皱眉。 “你又憋不住了?爸爸。” 屋子不大,客厅里有个坐轮椅的男人,原本算得上身材高挑,现在佝偻着身子,恹恹地晒太阳,显得没精打采。他和程嘉长得有几分相似,只是轮廓比程嘉更加清隽苍白,眼底带着死寂。 男人看一眼程嘉,看上去不想搭理他,于是不说话。 可是程嘉也不想搭理他。 可惜他还得给这个男人脱掉裤子,清洁身体,妈妈不喜欢做脏活累活,那只能他来做,程嘉早就已经习惯了独自生活的所有技能。这之后,他又给自己洗了手,去烧水。 他估摸下时间,妈妈大概八点过回来。程嘉还得陪着这个讨厌的男人呆在一起,哪怕是他的亲生父亲。 过了点,妈妈依然没有回来。 程嘉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通,可他已经习以为常,便偏执地继续拨打着,知道拨通。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秾艳,懒洋洋似乎刚刚睡醒,程嘉能够猜测到她刚刚从什么人的床上醒来了。 “怎么了?”她打个呵欠,连这个呵欠程嘉也是小心翼翼听着。 程嘉看一眼轮椅上木头似的生父,皱皱眉,可对着电话里的语调却越发可怜:“我想你了……” “哦。”程嘉听出女人在床上翻个身,已经能够想象她此刻的动作,大概是靠着枕头,连睡衣带子都垮下来。 他仍旧扮演他的可怜小孩:“你能不能回家?我有点害怕。” “你怕什么?” “刚刚爸爸又发了脾气,摔了东西,我现在不敢和他说话。”程嘉继续编造自己的谎言,这个木头似的生父毫无情绪,甚至不打算揭穿他的可怜样。 “你爸爸总是这个样子,习惯就好。我明天回来吧。” 程嘉感到很幸福,他将手机贴着心脏,似乎这样就能把自己的心跳传递给对面的女人。他又凑过去,甚至以一种并不符合他年龄的天真开口:“我爱你,妈妈。” 听起来只想是讨好,女人并不放在心上,挂了电话,程嘉听到在通话结束之前对面有房门打开的声音,有个年轻的男人爬上了她的床。 嫉妒如同毒蛇啃咬心脏,程嘉清晰看见玻璃上倒映出自己扭曲阴郁的面色。不过他很快再度平静下来,走到轮椅男人的身边,将一只玻璃瓶子重重摔碎。 他低头问男人:“这是爸爸摔的,对吧。” 轮椅男人不打算理他,依然死寂地盯着窗外,这让程嘉迅速失去了兴趣,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等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程嘉早早地等待,站在楼梯口,像个苍白的幽灵。 “程嘉,这么早起来?”有人招呼他。是隔壁邻居的女儿,程嘉在一处学校上学,平日不过是点头之交。 她对程嘉有些好感,比起同龄人,程嘉总是显得冷静优异,何况他还长得那样好看。 程嘉淡淡点头,兴致缺缺。 “明天我过生日,你要过来吗?”她期待地看着少年。可惜这一次程嘉甚至没有回答她,他看到楼下拖着行李箱的身影,飞也似的奔下楼。 奔跑使他白皙的脸上涌现血色,呼吸剧烈起伏。 他好似毫无察觉,依然追逐着。 “妈妈!” 他想要扑进女人的怀抱,然而他已经大了,这并不合适,何况女人一向对他十分冷淡。程嘉的妈妈生得高挑美艳,戴一副墨镜,倒很像电影明星,时髦极了,和着破旧的老小区格格不入。 程美枝摘了墨镜,露出一张年轻动人的脸。 程嘉的长相也有些随她,程美枝是雍容贵气的鹅蛋脸,五官轮廓线清晰明丽,横看竖看都是周正极的,挑不出瑕疵。程嘉的长相添了一丝清隽,更克制更含蓄,不像她这般咄咄逼人。 程美枝扫一眼程嘉,“不要动,这像什么话,也别碰我。” 程嘉要给她拖行李,这么大一箱行李从一楼拖到七楼,他又消瘦,可程美枝没有一点心疼,只是冷眼看着,像使唤个酒店工作人员。 只有程嘉是甜蜜的,程嘉总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程美枝还在不在,仿佛下一秒她就要消失。 程美枝没管他看没看,依然举止优雅地踩着楼梯上去,时不时问问琐事:“程嘉,你爸爸他最近还行吗?” “不好,他总是尿在裤子里,又不肯穿止尿裤。”程嘉有些失落,妈妈并不问他的事情,关于他的学习和成绩。 上个月他才拿了年级第一,得到学校表彰。 “他是这样。”程美枝也不意外,“这些日子,麻烦你了。” 程嘉说:“我做什么都愿意。” 程美枝不可置否发出一点鼻音,“嗯,你好好照顾他,下个月的生活费我一会打到卡上。” 程嘉欲言又止。 程美枝有些不耐烦:“你要说什么?” “可不可以,不要出去工作了……我可以挣奖学金,很多很多钱,以后我也可以找到好的工作养你。”程嘉的指甲刺进肉里,他把行李箱放在玄关处,声音越来越低,“不要出去陪男人了,好吗?” PS:已存稿,尽量日更,非常规女主。叁观党退散。 他和她的恩怨 程嘉清清楚楚看见程美枝鲜红的指甲把墨镜别在领口,极细的鞋跟踩在肮脏的楼道里噔噔作响,她根本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只是全身心地嫌弃这个地方。 “你刚刚说什么?”程美枝偏过头,“你的声音太小了,男子汉家家的,也不要总是这样内向。” 程嘉如同小狗,点头,低低应声。 便先一步在程美枝身前打开门锁,走进去为她寻了双拖鞋,但程美枝不打算换鞋,原本这破旧的地板就不值得这样讲究,只有程嘉一个人讲究。 程嘉看她走进去,忍不住强调:“这样不好,对脚不好。” 他盯着程美枝赤裸的脚踝,那里已经微微磨红,可对程美枝而言,高跟就是她的战靴,只要一刻不脱下来,她都是那个完美无缺毫无破绽的程美枝。 程美枝先去了屋内。 没看见男人的影子,“你爸爸呢?” 程嘉想了想,面色不大好,“也许在厕所,我说过穿止尿裤就好了,他一定要上厕所。” 他打算在程美枝推开厕所门之前先收拾好一些,然而程美枝总是先他一步,推开厕所门,便定住身子。男人原本是从轮椅上爬下来,掀开马桶,解了皮带,可不知怎的摔在地上,程美枝这么一进去,就看见男人瘫着的半身和地上的湿润。 他还试图穿上裤子,可爬起来也费劲。 程美枝盯着他两腿之间,那淅沥沥的尿也打湿了他的裤子,狼狈不堪,没有人愿意沦落到这样的地步。也许是感受到程美枝的目光,男人原本死寂的神色也出现些波动,避开她的眼睛,呼吸急促。 程美枝蹲下来,抓住他的双手:“要我扶你吗?” “我来吧,妈妈。”程嘉伸手。 可程美枝没理他,还是固执地问那男人。 “你先出去。”程美枝对程嘉说。 程嘉只好退出去。 这下只剩两人,男人坐在地上试图支起身子,而程美枝蹲着,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思。可她的态度如此平静温和,乃至于没有先前的盛气凌人模样,像个真正耐心的妻子。 可惜男人知道不是的,程美枝永远不会是个好妻子,她是朵带毒的玫瑰。 “要我帮忙吗?左南?” 她几乎是有些温情地注视那个坐在地上失禁的男人,双手握住他干瘦的手腕,很是真诚。而左南那张苍白的面颊开始涌动些气喘的血色,他死死抓住程美枝柔软的双手,好似要把指甲刺进她的肉里。 程美枝眼皮也不抬,站起身,穿过他的下腋抬起他。 可到底是个男人,便是再瘦,也不是程美枝轻易能够抱起来的,她显得有些吃力。 “程美枝。”左南抬头,漆黑的眼睛似乎出现一点光点,这声若有若无的呢喃没有引起她的注意。他忽然整个身子用力一推,突如其来的力道让程美枝往后一摔,脊背硬生生撞在玻璃门上。 发出咚的巨响。 程嘉立刻跑了过来。 程美枝没看他,只对他说:“你出去,这不关你事。” 可想而知刚刚那一下有多疼,程嘉听得清清楚楚,妈妈是砸在门上的,她那么瘦,哪里比得上玻璃门坚固。他看一眼程美枝的后背,她因为疼痛微微收紧身体,身体不自觉地颤抖。 可她没发出痛呼,反而微笑起来。 “看来你不需要帮忙了。” 她拍拍裙子,扶着墙壁往外走。 可左南却忽然抓住她的小腿,这一次他发出冰冷而剧烈的震颤:“不准走,程美枝!你答应我的……” 程美枝带着甜蜜且恶意的笑容转过身。 “亲爱的,你说什么。” “留下来……”左南似乎有些难以面对自己求饶的模样,他把头深深埋着,手却握得越发紧了。 程美枝眯着眼睛,“你在跟我发脾气?” “没有……我……”左南的声音干哑细微。 “算了,我也不喜欢些脏的臭的,让程嘉来收拾就行。”她掰开左南的手掌,款款地走出去,不过这次出去她在找药膏。 天知道刚刚左南用了多大力气。 可惜程美枝不怎么回来,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家里的药在哪,程嘉已经拿了药贴过来,他总是这样安静乖巧地做个隐形人,把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程美枝不喜欢孩子,她原本也不想生下程嘉的。 但程嘉总是听话的让人心疼。 仿佛她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程美枝偶尔自嘲地想想,可看到程嘉,她又没法子心软下来,谁让程嘉现在算是个拖油瓶呢。 “妈妈,我帮你贴吧,你够不到后边。”程嘉的睫毛恰如其分地遮掩住眼底的神色,显得恭顺、小心、孺慕。 她总不会丢下自己 程美枝拉开了后背的拉链,头发揽起,露出一片凝脂似的白肉,背上撞出一片青紫,瞧着颇为突兀暧昧。她本就是易伤体质,稍微磕着碰着,就得发红发紫。 往坏了说,她这就是娇气身子,是没有富贵命,却有个富贵身子。 “看到了吗?”见他半晌不开口,程美枝有点不耐烦。 程嘉觉得自己的面庞有点发热,所幸程美枝看不到他此刻脸上窘迫的神色,只能强撑着让声音更自然些:“看……看到了,挺严重的,痛吗?” “废话,能不痛吗?你先贴完,一会我饿了要吃饭。”她是如此心安理得地支使他,而程嘉也觉得,是不是自己上辈子欠了她的。 程嘉贴好药膏,指尖触碰到那一片柔软的肌肤,整个人感到一股微弱的电流滑过,他把自己的脑袋垂得更低:“妈妈要吃什么?” 程美枝问:“冰箱里有什么?” 冰箱里还真没什么吃的,都是昨天吃剩下的,两素一汤,至于肉是没有的。程嘉可不愿意让程美枝觉得自己把日子过得这样苦。 她每个月打一笔钱过来,不少,可程嘉觉得,她花钱毕竟是大手大脚,就省吃俭用把这些钱存起来。就是以后程美枝年老色衰了,起码自己也还给她存了钱。 “没什么吃的了,我现在就去买菜吧。”程嘉开口说,“超市也不远,我去买肉,今晚做个红烧肉。” “你把地铁卡拿上。”程美枝拉上拉链,背上一片雪白转瞬不见。她拿过遥控器,长腿一舒,靠在小小的沙发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不,不用,我走路去就好。”也就是一站路,程嘉舍不得花这个钱。 程美枝也没回头看他,“随便你。” 他刚出门,就听见程美枝又出声:“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说罢她背着包,身段款款地走过来,从上到下无一不时髦。墨镜底下的红唇一张一合,“你看你现在穿的什么样,我又不是没给你钱,算了,我跟你一块过去,一会你自己挑衣服,我结账。” 比起她一身名牌奢侈品,程嘉穿得就要简朴得多,上衣洗得发硬,一双运动鞋看得出挺旧了,哪怕在学校里,老师也常常以为程嘉的家庭有困难。 “我不要。”程嘉紧紧盯着她。 “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程美枝没管他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也懒得去想,依旧是踏着高跟鞋轻盈地下楼。 她在这逼仄狭小的楼道里,一身红裙,更像个艳鬼。迎面擦肩而过一两个汉子,这些人可算是眼睛都直了,回头盯着程美枝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双腿。 这种地方,就是丑八怪也成了天仙,何况程美枝这样闪耀夺目。 程嘉快步追了下去,挡住了那些人的视线。 程嘉小心翼翼地:“你的裙子,有一点太短了。” 程美枝白他一眼:“短吗?” 只是一般的包臀裙,该遮都地方也遮了,她又不是暴露狂给人看,程嘉瞎操什么心。程美枝笑起来,“这叫时髦,你懂吗?我就得穿得越好看,老板越喜欢,不然你喝西北风去呀?” 她说的老板,也无外乎她的金主,最近程美枝遇见个正儿八经的阔少,挥金如土,这才稳定下来,这些日子也就跟他一个人。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程嘉跟着她,掐着自己的手心保持冷静。他一点也不喜欢程美枝那些见色起意的金主,也许是些油腻丑陋的男人。 这让他稍稍平衡,程美枝又不喜欢丑八怪,更不可能跟着某个金主跑了不要他了。 程美枝通常打车出门,程嘉跟着她旁边坐,余光瞟她的动作。她在车座上低着头微信聊天,看上去在跟什么人聊得不亦乐乎,是不是抿嘴笑。 这时候,他出声:“妈妈。” “怎么了?”程美枝皱眉。 “我还差一双新鞋子,下个月运动会,老师让我们都穿新的。”见她的注意力转移过来,程嘉便露出一副乖巧内敛的模样。 “那行,一会看看。”程美枝随口回答,“你也是该买鞋了,长身体的年纪。” “妈妈知道我的码数吗?”他刻意问。 程美枝想了想,没想起,但也不为此懊恼:“多少?” “我现在一米七,穿四十的码。” “这么高了?”程美枝这才反应过来。 上回这么问的时候,程嘉也才一米六。按照这个势头长下去,程嘉能长得比左南要高,左南毕竟也才一米七八。 “嗯……长得高一点的话,也会好一点。”程嘉微微埋着头,“你说高一点的男人比较帅。” 程美枝不以为然:“有钱又高的才帅。” 给你爸爸穿个止尿裤 程美枝给他买了几身衣服,两双鞋,这么下来就花了七八千,她倒是不以为然只让他立刻穿上,又把他以前那些旧衣服现场扔了垃圾桶。 收拾下来倒也像那么回事。 程嘉高个子又白瘦,衣架子身材,还有这个年纪男生独有的青涩味。程美枝替他挑了件帅气的黑夹克,捣腾下来,让他看起来生人勿近,怪好看的。 “这衣服穿出来真好看,美女,你弟弟这是身材好,穿什么都精神。”导购小姐是真心夸着。 程美枝说:“这是我儿子。” “儿子?” 对方不确定地看看两个人的脸,是很像,起初她以为是姐弟过来,没想到是母子。可母亲长得未免也太年轻,儿子长得未免太高了…… “我今年叁十五。”程美枝倒是没什么避讳,“他读高二呢。” 她生程嘉的时候也才十八,那时候太冲动,以为生了孩子左家人就能接受她。 “那女士保养得是真好,我看着,就跟二十多岁小姑娘一样年轻,您儿子也是一表人才。” 程美枝喜欢别人夸她漂亮,她是那一类从小到大都被人夸漂亮的类型,被捧得心高气傲,至于后半句夸程嘉的话,她可没听在耳朵里。 回去的路上,程嘉不打自在地揪着衣服,一路上不少人都在看他,他从不习惯被这么多人打量,好像是个动物被人围观。 “别小家子气,这是看你好看,他们不也看我。”程美枝不畏惧这些试探的目光,昂首挺胸,气势凌人。 程嘉抿抿唇,他宁愿这些人都看着自己而不是程美枝。程美枝总是喜欢被人关注,想成为焦点,想看那些人追逐她。 也许是赌一口气,程嘉说:“我不需要被人关注。” 程美枝才不管什么青春期的叛逆,何况程嘉也不会有这种东西,他这样出身的孩子根本不配有青春期,“但我需要,没有人看我还有什么意思。” 之后他们去超市了买了食材,程嘉想给她做一个红烧肉,一个蒸排骨,麻烦一点也无所谓,程美枝难得回家一次,回个家又跟住酒店一样。 他快被这种思念憋疯了,整日和左南这个讨人厌的父亲待在一起,还得替程美枝照顾他。他凭什么得到程美枝的关怀呢?就凭他是个废人? 到他们回家的时候,差不多也是饭点,这几个小时是程嘉这个月最幸福的时候——程美枝给他买了衣服。这不能说她不关爱他,程嘉觉得她就是有点口是心非。 客厅里,左南推着轮椅从卧室出来。 他盯着程美枝,不肯说话。 程美枝柔声问他:“饿了吗?” 左南不吱声。 “你不说就别吃了。”程美枝见不惯他的德行,声音还是那么柔得出水。 到了这地步,他也不得不低头,苍白的脸上出现一丝窘迫,左南憋着一口气,冷冷说:“饿了,要吃饭。” “程嘉,去把你爸爸推过来。”程美枝又回到沙发坐下来,开始数落左南,“你儿子收拾你可麻烦了,你都这么大人了,能不添麻烦吗?” 左南瞬间便明白了,程嘉总打小报告。 这个流着他和程美枝血脉的孩子,简直跟程美枝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看着漂亮齐展,内心坏得流水。 “我以后自己去厕所。”他尽力保持自己的尊严。 程美枝嗤笑一声:“你有什么尊严?你以为谁花钱给你一口饭吃,让你别添麻烦就别添麻烦,收起你左少爷的骄傲。” 她可不会讲究他那些臭毛病,程美枝就讨厌左家人这么讲究格调和尊严,人就是有钱才能讲些弯弯绕绕的,而她程美枝没钱,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左家一家子都是上流人士,和她这种下九流不一样。 左南不说话了,良久他缓缓开口,“我穿就好了,你也别提左家。” “早说不就好了吗?”程美枝轻而易举就赢得了最终胜利,她懒洋洋继续指挥程嘉,“给你爸爸穿个止尿裤。” 听闻这个,左南的面色有点难堪,不过也还是受着。程嘉很快又给他换好裤子从卧室出来,之后才开始做饭,一个人忙前忙后。 他做了很多菜,搞得像过生日一样隆重。 “就这么多吧,多了吃不下。”程美枝及时阻止了他的行为。 到了饭桌上,叁个人一语不发的吃菜,左南是从来不开金口的,程嘉要学着乖巧,而程美枝往往一边看手机一边吃饭。 她收到了来自金主的消息。 她这回的金主是个年轻有钱的男人,身材不错,脸也不错,除了以前是个玩得很开的烂人,就没别的毛病了,起码不是什么满脸橘子皮的糟老头子。 金主问她:“你想我了吗?” 这话问得像个腻歪的小情侣。 但她也就配合表演,“嗯,有点。” 程美枝的男人 他时不时说些讨喜的话,颇有情趣,程美枝把眼睛眯成月牙状笑得花枝乱颤。甚至笑得筷子都掉在桌上。 这动静让左南和程嘉扭头看她。 程美枝便板下脸:“你们看什么?吃你们的饭!” 左南不说话了,程美枝和谁睡觉是他管不着的,他也没有资格去管。程嘉还是一副乖巧安静的模样,埋头扒着米饭。 程美枝这人就是闹腾,一回来就能让没什么人气的家里多出许多嘈杂的声响。比如她把电视声音打开,把一堆衣服丢进洗衣机清洗,常年吃灰的空调也打开,嘴里还能发出笑声。 那头的人打来语音电话。 程美枝妖妖娆娆地,刚走到阳台就抱怨施展不开脚,只好回到了沙发抱起了抱枕。这回的大金主年轻气盛,年轻人嘛,总是热情似火,腻歪起来了不得,程美枝再怎么还得伺候好他的情绪。 他非说这是谈恋爱,程美枝也只能配合他认了。 “我受不了,只跟你说话,光发消息还不够。”年轻男人的声音挺好听,有磁性又清透,语调里还比一般人多些洒脱不羁。 “你真讨厌。”程美枝跟他打情骂俏。 哪怕这个男人比她小七八岁,她也还刻意装成少女,谁让她在年龄上谎报了呢。她可从不随意跟他去开房,要去也只去他的房子,是不把身份证暴露的。 “我就是讨厌鬼,时时刻刻想要骚扰你,谁让你那么可口。”那头的男人也靠在沙发上,不过他身下的房子寸土寸金,他把耳朵贴得很近,仔仔细细听程美枝的呼吸。 “我要把你里里外外都洗刷一遍。”他压低声音,威胁似的说。 不就是想干她吗?说得那么文雅。 德行。 程美枝想,兴许他这是真把自己当成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早知道她就别装这个清纯小白花人设。作为有个老公还有个儿子的女人,她不得不捏着鼻子,说些没意思的情话。 “你别这样,我这边还有人,小声点。”程美枝故意跟他说,“叫邻居听去不太好。” 男人以为她是住在外面另一座小区里,毕竟程美枝之前一直告诉他她的家在那个地方,也没有多想。反而开口说:“以后给你换个房子,咱们不要邻居,你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 说到最后,声音哑了。 他就是馋程美枝的肉体,不可自拔。 程美枝挑挑眉:“谁稀奇你那两个臭钱,死鬼,你以为我冲着这个来的?”她还真是冲着钱去的,不过左挑右选也要找个看得顺眼的。 “我的错,我的错,我就是想对你好一点。”男人似乎真信了。 程美枝懂他们的德行,有爱的时候说什么假话他们都信,等没爱了,说真话在他们耳朵里也都是假话。这就是一种爱情来得快去得快的生物。 “这种事情以后再说吧,你的钱也别随便乱花。”程美枝讲。 “这都还没结婚就开始管家了,美枝,你这不是替我省钱吗?” 他总跟程美枝说结婚的事情,程美枝一向是不信的,她认定这就个吊着人的胡萝卜。就算是真的,到时候她也就暴露了,只能带着老公儿子先跑了。 程美枝不是第一回跑了,以前有个归国富商,单身,老婆死了,说要娶程美枝,这吓得她立刻卷款跑人。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她不是怕事情暴露被人记恨,是怕左家人找上门来。 程美枝跟人聊了一个小时,饭也没怎么吃,等程嘉给她热过递过来,她又矫情地说:“不要了,晚上减肥呢。” 程嘉知道怎么让程美枝吃饭。 “妈妈,你年纪也不小了,别跟年轻人一样习惯,你现在也很瘦,你要是吃不完,就随便吃两口。饭都已经热好了。” 程美枝抵不住他的孝心。 只能随意扒拉两口。 程嘉这才满意地收好碗筷端走,不过他没换双筷子,反倒把剩下的饭吃完了。程美枝可没注意到这一点。 她毕竟不关心程嘉,只在乎自己的生活质量。 “程嘉,洗衣机里的衣服你晾一下。” 程嘉顺从地去拿衣服。 她洗了几件衣服,有条裙子,有个薄外套,还有吊带背心。但没有程美枝换下来的丝袜,程嘉问:“妈妈,你丝袜在哪?” 洗衣机要给洗坏,程美枝显然四体不勤,是不会自己动手的。这情况,不是任劳任怨的程嘉去,还能是谁呢? “你找找,衣服堆里,换下来了。” 她把衣服堆在一起,里面有她的丝袜,还有内衣,房子这么小,还真没地方堆她那些衣服。不过她也真没把自己这个叁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儿子当成一回事,程嘉胆子那么小,在她眼里算不上男人。 程嘉的伪装是十分有效的,至少在程美枝面前,他永远无害。 吕二少爷 程嘉还是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里翻倒了程美枝的丝袜,她这人怪讲究,一天要换两叁次衣服,但衣服都是交给他洗。 这些衣服上带着程美枝的香水味,甜甜的,酸酸的,让人想到柑橘。 他又回头看一眼程美枝,她已经在跟那位花钱的冤大头开视频。程美枝顿时跟换个人似的,收起身上懒洋洋的劲儿,多了些少女的神态,声音温软:“吕二少爷,您怎么有空跟我打视频?我这又破又小,也不方便……” “那到时候给你买个新的。”这位“吕二少爷”可谓是上道,立刻明白了程美枝的抱怨。 程嘉细细听着,这个男人是头一次跟程美枝视频,他也是头一次听到他的声音。程美枝倒是不防着他,不过这个男人和程美枝语音的时候他也没听到。 听起来,是个格外年轻的,浪荡的男人。 不是什么好东西。 倒不是他声音多轻浮,而是言语之间那股子漫不经心的风流味,若是说世界上有渣男,他显然就属于这一类人了。倒能骗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骗不到程美枝。 程美枝听着吕闫哄人的话,却是推辞了:“你说什么话,我不要你的房子,我不喜欢占人便宜。” 然而她是很喜欢占人便宜的,程嘉想。 “乖,听话。”吕二少爷压低声音。 程嘉有点反胃。 他不明白程美枝怎么能够忍得住这个油腻劲跟男人调情,某方面来说她也是个十分敬业的拜金女了。程美枝的拜金不是贬义,就是单纯地真实地形容她的性格,程美枝做什么,那可都是冲着钱去的。 程美枝很想一口答应下来,可惜不行,她早晚是要逃的,骗多了男人的钱,他们心眼里可都记着,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就是要卡在这个不上不下的线,让他们念旧情。 “那以后再说吧,总之我是不要的,你知道你对我好,我心里也都记着。”程美枝说话的样子真诚坦荡,一双眼睛微光水润,“我知道你为了我付出很多,收了心,可我不拴着你,你的为人我是放心的。” 瞧瞧,这多会说话。 程嘉蹲在阳台,搭个小板凳洗程美枝的衣服。这个阳台也不大,狭窄得只能容纳他一个人,头上是简单搭建的雨棚,至于留下的那些花花草草可都是上一任住客的。 ——程美枝住地方不讲究,反正也是不能待久。 几年换个地方,程嘉觉得,程美枝这见异思迁可真快。前脚才跟那个富商海誓山盟,后脚就带着他跟左南搬走。 程嘉听着,他们的对话属实没有营养,程美枝是看懂了这些无聊的富二代的秉性,各取所需。他面无表情地弯下腰,恶狠狠搓着程美枝的衣服,好像这样就能让她痛改前非。 “程嘉?”他听到有人喊他。 这地方的阳台都是紧紧挨着,空间利用到了极致,太阳光也就在正午时分照射进来。邻居家的阳台到这,不到一臂远,那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蹲着,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拘谨地握着手。 程嘉脸上带起一贯的,礼貌疏远的笑容:“很抱歉,这几天暂时没有时间参加你的生日。” “你之前走得那么快……我以为你生气了。”小姑娘咬咬唇。 少女的心思总是小心翼翼,羞怯且单纯的,可惜程嘉这样的人是一点不被打动。他心中厌烦,脸上却不显,若是保持距离,对谁都好。 “没有生气,只是有重要的事情。”程嘉说。 “你在洗衣服吗?”小姑娘问。 程嘉想,怎么这么多话。 “嗯。” 可对面那小姑娘却突然不出声了,她的脸蓦然爆红番茄。程嘉想到什么,她的视线……似乎是落在他手上。 他的手上,是程美枝的丝袜。 肉色的丝袜湿漉漉捏在少年修长的手指里,颇令人浮想联翩。程嘉忽然很庆幸自己没把更奇怪的东西拿出来洗。 他的脸顿时沉下来,端着盆子,关上阳台的门,看也不看小姑娘奇怪的脸色。他这过激的反应倒是引起程美枝的注意。 她朝他使个眼色,可不能让吕闫觉得这屋里还有人。 “美枝?刚刚怎么有声音?有人关门吗?” 程美枝立刻回答,“是狗,我家的狗会关门,它可聪明了。” 程嘉远远站着,抱着盆,去看手机屏幕上的男人。吕闫肩宽手长,脸型削瘦,穿着一身黑色睡袍,看骨相看眉眼,一双温柔多情的眼,轮廓分明的脸型,倒真有古龙武侠里的浪子味。 但这些都不是吸引程嘉注意的地方。 他背后落地窗的夜景,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地方。程嘉没本地户口,读的私立学校,学校里不乏些家资丰厚的少爷小姐们,也有人住在这个别墅区。 果然,程美枝就是冲着他的钱去的。 程嘉又放心下来。 要我的人和钱矛盾吗 走道里灯光明亮。 领班稳稳端着手里的托盘,敲响213号包厢的房门,在得到回应后,走进包厢把托盘里的名酒挨个放好。 包厢里大概有五六个年轻男人,纸醉金迷。她面带着精致完美的笑容,蹲下身子,包臀裙随着她的动作绷紧,而微微敞开的上衣露出胸前一线沟壑。 而她就保持这样暧昧的姿态,挨个替这些男人们倒酒。她是认识中间那个青年的,吕二少原先是会所的常客,跟老板也是有交情的,圈子就是这么小。 “二少今天要叫人吗?您发话我就给您都叫过来,最近来的新人比较多,有您喜欢的口味。”女领班保持着暧昧的姿态,仰头看着中间那黑衬衣的男人。 吕闫确实有张遗传自浪荡子父亲的长相,眼睛有神韵,只需一看他的模样,就知晓这样的人天生呆在女人堆里。何况他只是靠在沙发上,偏头打量人,就有些眉眼生波的意思。 “不了。”他夹起一根烟,含在唇边,眼光在昏暗的室内给外明亮。 “你怎么转性了?难不成你吕二还真从良了?”吕闫的发小看他这幅样子,也都嘲笑他:“难不成你这会真谈恋爱了?要从一而终了?” 吕闫什么人,他们可太清楚了,狗改不了吃屎的人渣,他们形容自己也是社会的渣滓,总之出生就烂在那了,吃喝玩乐到死。吕二少又是其中之最,沉溺女色,赌马赛车,最烧钱最危险的运动他可全沾边了。 “我确实谈恋爱了。”吕闫含着烟,狠狠吸一口,才缓缓说道。 “就你?你?” “怎么不能是我?”吕闫把烟丢在地上用鞋底碾灭,也就那么一口,过过嘴瘾。 “你这样还有女人要你?你特么吃喝嫖赌抽全占完了,就差个毒没碰,你不会是瞒着人家把自己打造成光明磊落好青年吧?” 吕闫斜睨他,看样子不大高兴。 毕竟谁被这样形容,都不会高兴的,何况这些事情他也都是真做了。他跟程美枝,那是单纯的男女关系,程美枝问什么他可都坦白了,何况她也一点不关心他的私人生活,他恨不得程美枝多问点,多关心他一点,总好过这样不上不下的关系。 “没有,她是冲着我的钱来的。”吕闫回想一下程美枝那张富贵花的脸,嘴角含笑:“不过我乐意给她花钱,她能找到比我更好的?” 还真不能,吕闫年轻,有钱,还长得不错,不过最重要的一点,在吕家这背景下,没人敢和他抢女人。程美枝就是不喜欢他,他大概率也要做个强取豪夺的人渣了。 “再说了,她又不是不喜欢我,冲着我的钱和冲着我的人矛盾吗?不矛盾。”吕闫自己得出结论。 看吕闫言语之见全是替那女人说话,发小心想着,这会吕闫算是栽了。他那么自私自利一个烂人,居然有一天能说出这种高觉悟的工具人言论,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们见过程美枝,不过没具体接触,只记得很漂亮,艳压群芳那种类型,可她跟吕闫说话又是温温柔柔,贴心极了。本以为是个玩意,结果吕闫说什么来着?他们居然是正经谈恋爱了。 “那你家里,你大哥,他们知道吧?”发小问。 “不知道。”吕闫说:“我没跟美枝说吕家,最好是不知道为好,那些家伙一个比一个烦人,个个道貌岸然。” 吕家要是知道程美枝的存在,那他们这段感情保管凉凉。吕闫居然也知道护着人,看来真是变了好多。 “算了,没劲。拉你喝酒你不喝,你也不赛车了,我们一群人就等着你,你倒是好。”发小灌下整杯酒,不免有些抱怨。 吕闫就笑笑,也不反驳。要搁以前,他立刻翻脸。他盯着一群喝酒,只有他自个无动于衷,到后面发小们喊了一堆外围进来,吕闫也还是跟个清心寡欲的菩萨似的。 过一会,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呜呜震动。 吕闫不必看,也知道是程美枝的电话。 通常是他单方面给程美枝打电话,要是不催她,她可都不会主动,只有一种情况她会主动——那就是她缺钱了。 接过电话,那头没听到程美枝的声音,她在等他开口。 吕闫的脸色顿时放柔了,周遭的人可傻了眼,“怎么了?卡刷没了?我再给你补点?” “你怎么总是这样,我找你就是为了钱吗?我是有正经事情。”那头的程美枝说,“我要过生日了。” “那我到时候给你准备礼物?” “不是,我想去个地方,我要你陪我去。”她这回似乎真不是来要钱的,吕闫觉得,恐怕他跟程美枝的关系能更上一层楼。 意想不到的拥抱 大早上的,程美枝意外起得早。 程嘉围着围裙站在厨房煮面,而程美枝换好衣服贴在镜子前细致地涂口红。她通常是不会这样早起来的,看样子又是要出门。 “多放个蛋,多放点葱。”她在客厅这么招呼着程嘉。 程嘉煮好面搁在她眼前,自己捧着一碗清汤寡水的坐在旁边吃,餐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左南是不喜欢聚在一块的,这两人要是见面,保准阴阳怪气地较劲,程嘉不喜欢毁了她的好心情。 “你今天不上课吗?”程美枝没管他自己多节俭。 “今天没课,才考完试,已经放假了。” “那你自己找你朋友玩去,多跟同学打好关系,我花钱送你进去,你得争点气。”程美枝其实不那么逼着程嘉,也只是嘴上说说,程嘉倒真希望程美枝对自己更严厉。 “你今天也要出去吗?”程嘉问。 “出去,当然。”程美枝系好提包上的丝巾,戴了个遮阳帽,“我不出去,哪里来的钱?” ——他也可以养她的,他已经长大了,她却不肯留一点等待的时间。 小时候,程嘉跟程美枝闹着,试图博取她的注意,可是怎样她都不肯正眼看他,她跟左南的婚姻一点也不幸福,也不喜欢流着一半左家血液的程嘉。后来,程嘉长大了,也懂了如何跟程美枝相处。 程美枝这么爱钱,她是缺爱的,对待程美枝,要耐心要温和,静下心来,这样分量才能一点一滴地增加。 程嘉埋着脑袋,看上去乖巧安静,程美枝可看不见他阴郁的面色。他无比小心地,怯怯地说,“那路上注意安全,别跟人去偏的地方。” 尤其是男人,程嘉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什么人因爱生恨把程美枝往死里整,毕竟她也确实招人恨。程美枝不是好脾气的女人,男人对她美色的迷恋早晚也会被她糟糕的脾气磨掉。 他听到程美枝高跟鞋敲在楼道里的声音。 他也该出去了,程嘉还得在外头做份兼职。程美枝给他的钱是给足的,但程嘉不想永远像个孩子,他需要迅速磨炼自己,去成长。 “面在桌上,爸你自己出来吃。”程嘉朝着屋子里说,“妈妈已经走了,我还要去兼职。” 里头的人听没听见,他可不管。 …… 程嘉的工作是发气球和拍照,穿着密不透风的玩偶服,顶着灼热的阳光在游乐场里等待着一批又一批客人的到来。叁百一天,程嘉心里计算着,如果算上酒吧的兼职,他一个假期下来也能攒不少钱。 只是……远远不够。 叁百块甚至不够程美枝一顿饭钱,他也不能永远只拿着固定工资,那样根本养不起程美枝。他得做点大事,得等个机会,现在这点苦也吃不了,做什么大事呢。 他刚和两个女生合影,他穿着巨大的玩偶熊的套子,是非常讨人喜欢的模样。每当有人经过的时候,他就会递上气球并给对方一个拥抱。 和陌生人接触,难免让他有些生疏,他也知道老板为什么选他,程嘉的个子高,模样端正,就是站在人群里也是鹤立鸡群。 程嘉的手忽然顿住。 他在拥挤的人流里,一群嬉闹的大人小孩里,看到两个格格不入的身影。程美枝永远打扮得艳光四射,她有副让人羡慕的好身段,此刻她站在人流里,脸上带着温温柔柔的笑意,双手挽住身边的男人。 男人高挑风流,眉眼含情。 好一对金童玉女。 程嘉知道那个男人是谁,那是程美枝的金主,程美枝一直喊他“吕二少”。他仍旧继续手头的动作,不着痕迹地看着两人。 男人的手握住了程美枝细腻白嫩的肩膀,又亲昵地蹭着她的鼻尖,一双眼睛里全是程美枝。 看到的总比听过的要可恨得多,他几乎能够想到之前的每一次,程美枝从这个男人的床上爬起来,懒洋洋地告诉他不回家。再没有人比程嘉更懂嫉妒的滋味了。 “你要来这里,我也陪你来了,你都多大人了,还玩这个。”吕闫嘴上抱怨着,心里却跟吃了蜜似的,程美枝是真把他当做可以使唤的自己人了。 程美枝说:“小时候家里穷,我就最想来这地方玩,但是以前没人带我过来。” 她说起这句话的时候,可是真心的,吕闫觉得她以前怕是吃了不少苦,不过现在他来了总不能让她继续吃苦。 “我现在不就带你来了?”吕闫哄女人的手段从未像今天一样生涩低级,“你亲我一口。” 程美枝握住他的领子,看两秒,踮起脚尖一口印在他的脖子上,留下鲜红的唇印,落在男人隆起的喉结上,好不暧昧。 吕闫哑然失笑:“你耍赖……” “亲了。”程美枝充耳不闻,“你今天一天都听我使唤了,你答应的。”她恐怕得把吕二少爷当驴使,大包小包地拿,支使他替自己擦汗扇风。 吕闫这辈子还没给别人当牛做马过,连他爸妈都没有,但今天他就得破了这个例。程美枝平日不使唤他,要有什么事情都是能花钱办的,不像现在要亲力亲为。 “好,好,我答应就是了。”吕闫很是无奈。 两人继续往前跟着人就走,程美枝打算去玩个跳楼机,她天生胆子就大。往里走几步,程美枝瞧见路边站着个胖乎乎的憨态可掬的玩偶,便停下来瞧。 “你喜欢这个?”吕闫眯着眼睛,打量这只熊。 程美枝走过去,笑得甜蜜蜜的,“小熊,你给我一个气球好不好?” 她说话就跟撒娇一样,程嘉想。 可她还从没跟自己撒过娇,她再怎么也不会跟自己儿子撒娇,程嘉透过玩偶的嘴,看到正朝着自己伸手的程美枝。她的手掌摊平,掌心洁白,纹理分明,每一根手指都匀称完美。 程嘉觉得自己心里有一只恶魔,催促着他做点什么。 突然,他顶着程美枝惊讶的脸色,用这幅身躯抱住了她的身体。吕闫的面色变得难看极了,围观的人群也发出惊呼。 程美枝一下子没躲过,就这么被抱得严严实实。 程嘉几乎要把她的身体揉进胸膛里,即使隔着厚厚的布料,他也可以想象到程美枝柔软的身体。他一直渴望的拥抱,却用这种方式实现了。 “什么嘛……是娱乐项目吗?”程美枝被抱得不能动弹,眨眨眼睛。 程嘉只能压低嗓子,轻轻地点头:“嗯。” “那你给我吧?”程美枝又伸手。 程嘉的眼球湿润了。 “给你,全都给你。” 程美枝觉得怪怪的,难道每个人他们都要给一个拥抱吗?何况她一个人也拿不了那么多气球。 程美枝挣脱身体,揉揉他的熊耳朵,程嘉蹲下来让程美枝揉了个痛快。他听到程美枝说:“要不了那么,一个就够了,不,我要两个。” 她要给那个男人。 程嘉的心情顿时如同过山车,沉到谷底。 是谁的短信 “一个大男人拿这东西,多没劲。”吕闫没玩过这些小女生的玩意,又是好面子的人,程美枝把手里的气球递过来的时候不免随口抱怨。 程美枝握着他的手轻轻摇晃,“听话。” 吕闫就不说话了。 程美枝说什么他听什么,和程美枝相处起来总比面对家里那一群老不死要好,同样是冲着钱来的,可程美枝能让他感到由衷的舒心和安全。 也可能,她是真有点喜欢自己,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吕闫喜欢这种被人爱的感觉。那头笨重的熊已经开始接待下一批客人,刚刚发生的一切好像都不存在,也就是他多心了,这才跟个妒妇似的一个劲盯程美枝。 “最近我有个朋友过生日,我想着也带你去露露脸,你看你下周有空不?” 所谓的朋友生日自然是杜撰的,吕闫要给程美枝长脸,在他们那群小圈子里,好好地告诉那些家伙,他跟程美枝绝不只是玩玩。 程美枝思索一下,下周她也没有安排,吕闫怎么做她也就任他来。两手一勾,勾住男人的脖子,使得他埋下身子,程美枝才凑近他的耳边柔柔软软地开口:“有空,怎么没空,就是没时间也得给你留时间。今晚,你总可以留下来吧?” 她难得主动挽留他,吕闫今晚本身还有个家宴,不大不小,他心里也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便打算推了跟程美枝共度春宵。 “去我那吧,我刚买了酒。”吕闫的胸膛里烧着一把火。 他倒不是戒酒了,只是在外头若是喝醉了,难免出事,可若是跟程美枝一道,想想她那娇媚的醉态,就是把他下火海上刀山也值了。 “我跟你天天黏在一起,你不腻吗?” 一周七天,至少四五天都是跟程美枝腻在一块,出去疯的次数也少了。而程美枝没什么高级情趣,她不买什么古董字画,只是一个劲买衣服买包包,去做美容保养。 不过他吕闫不是什么高级情趣的男人,他做最多的事情也还是跟程美枝睡觉,有时候他也想,说不定哪天他就精尽人亡死在程美枝身上了。 程美枝这种女人,谁不想跟她睡觉? 他吕闫也只是其中之一。 “那跟我一起你腻不腻?”吕闫首先想到的是程美枝是不是已经开始嫌弃他了,他跟程美枝谈心,程美枝从不回应他,倒成了他一个人唱独角戏。 “腻,腻死了。”程美枝抱着胳膊,皱起脸嫌弃。 吕闫有点气,不过又实在觉得她这幅模样可爱,心软下来,硬梆梆放狠话:“腻?你腻了也甩不开我,你要当我是呼来喝去的,我这脸往哪搁呀?” 程美枝又得哄他,吕二少是个外刚内柔的,外人看着他高不可攀,可真接触下来,他心思敏感极了。这要不是她知道,倒显得她像是金主。 “我什么时候腻了?我就是再腻了别人,也不会腻了你。”在她这没有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道理,程美枝翻脸比翻书快。但无奈吕闫就是吃她这套。 …… 回到休息室,程嘉脱掉沉重的套子,身上已经是汗水淋漓,背上湿掉的布料紧紧黏在皮肤上。他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咕咚咕咚灌进喉咙里,一语不发,浑身带着怪异的狠劲。 “程嘉,这是你的工资,你今天表现得不错,以后还有任务会继续叫你的。”负责人给他结算了工资,想到什么,“你还在读书吧?哪个学校的?” 程嘉似乎不太想要回答这个问题:“英瑞。” “英瑞?嗯?那个是私立啊。”负责人看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古怪起来,英瑞是云市出了名的贵族学校,里头读书的也都是些富家子弟。 程嘉皱皱眉:“我不是。” 也不管他信不信,别人都以为程嘉读得是贵族学校,那家里肯定也不差。程美枝当初给他报学校的时候,他优异的成绩让学校减免不少,由此不少人也总认为程嘉家里穷,有困难。 晚上程嘉还没有回家,他给程美枝发了一条短信。他明知道程美枝现在一定在那个男人的别墅里,也许两个人已经天雷勾动地火。 [妈妈,你今天晚上回来吃饭吗?] 程嘉特地点明了身份。 事实上,程嘉没有做晚饭的打算,程美枝不回来,他做得再好这也没有价值。 这条短信出现在了程美枝的手机上,屏幕亮起,而此刻程美枝坐在吕闫的怀里,解着他上身两枚扣子。吕闫本就半敞着衬衫,解开下头两颗,便彻底袒露胸膛,脖子上坠着银色项链。 他正被程美枝吻得七荤八素,可恍惚之间,发觉程美枝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亮起,一条短信弹出来。他下意识睁眼去看,可程美枝显然不给他这个机会,身子一倾,往前把他压了个结结实实。 “你看什么?”程美枝抬起包裹黑色丝袜的小腿,摩挲着他笔直的裤筒。 她解开头发,深黑的发丝披散在鲜红的裹胸上,锁骨若隐若现。她的一双眼,大而媚,眼尾微翘,神气活现。 吕闫觉得自己多半硬了。 “谁给你发的消息?”吕闫还记得自己的问题,“你不回,不要紧吗?” 程美枝看也不看手机,像个女妖精缠在他的腰间,一口口要把他吃干抹净:“谁知道呢?广告推销呗,你还做不做了?” 吕闫便不再过问,他此刻只想把程美枝就在这里给办了。至于别的事情,天王老子来了,那也先等他做完再说。 PS:首-发:po18vip.xyz (po1⒏ υip) 我们一起发毒誓(微H) 怀里的肉体像团火,沾到他的皮肉上仿佛将他彻底融化,程美枝跪坐在他的腰间,鲜红的手指甲划过他赤裸的胸膛,随着刮擦,他不得不浑身僵硬。 程美枝可不是纯情大姑娘,她就是匹饥饿的母狼,连骨头都能给他嚼碎了。 “美枝,我们去床上……”这大概是吕二少最后一点矜持。 程美枝充耳不闻,一口咬在吕闫的肩头:“你说了,今天听我的,难道说话不算话吗?” 吕闫面颊微红,他想到程美枝过去的模样,“我不习惯……” “那早晚会习惯的。” 说着,她熟练地滑落身体,勾着吕闫的脖子来个深入的亲吻,她的舌头柔软灵活,可毕竟有这么多年的经验,吕闫不是初哥,哪能就这么缴械。 哪有让自己的女人主动的道理? 程美枝惊呼一声,又被他压在身下,抓住她两只手腕。吕闫埋着脑袋,眼睛里大约也只剩下程美枝娇贵的连,白皙雪嫩的肌肤,泛着玫瑰似的晕红,又因这居高临下的视角,饱满丰润的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 她是尤物中的尤物,浑身上下无一不美。 吕闫只可惜他怎么没早些发现程美枝呢,他和程美枝遇见的时候,按她的说法,她已经跟过一位老板了。程美枝的第一个男人,不是他。 “你说说,你是不是心里有鬼?背着我有人了?”吕闫低下脑袋,挺直的鼻梁刮过程美枝的脸颊,偏偏这身下的女人还不情不愿地挣扎着——他像个吸猫的变态铲屎官。 他莫名其妙就想到这点,他不养猫,身边朋友养,他嫌弃一切娇贵矫情的生物,除了程美枝。 “我怎么你了?”程美枝眨眨眼睛,放松身体,任由他一点点在脖颈间细嗅。 “你不对劲,你最近对我太好了。”吕闫狐疑地说。 程美枝怪异地盯他。吕闫也觉着自己这话多没面子,他又不是犯贱的抖m,哪有被善待就浑身不自在的道理。可是,程美枝不可能对他这么好啊。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吕闫觉得自己有点碎嘴的潜力,不厌其烦地又强调一次。 “哪有……”程美枝嘟哝着,双腿夹稳了他的腰,“你是要学电视里那些变态男人吗?我穿裙子你也管吗?” 那倒不是,他可没那么小气,难道真是他多疑了吗?也许关心则乱,他对程美枝的感情,有些过了。想到这,吕闫不再过问这话题,一心只想办事。 解了皮带,提枪上阵。 他毕竟已经硬得不行。 忽然一声电话铃声,程美枝一挑眉,一个眼神甩给他,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电话响了,你看着办。” 是表哥打过来的,气势汹汹,只是始终保持着正经且刻板的口气,“吕闫,你是发了四十度的烧呢?还是拉肚子拉脱水了?” “我这不是病了吗?我今天晚上不过来了。”吕闫说话本没什么底气,可见着程美枝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的模样,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豪气。 他总不能让程美枝看扁了!他可是程美枝的男人,是可靠的,哪里能打碎这无所不能的样子。 于是口气更冷一点,“表哥,你知道我回家总是要吵架的,老太爷看我气不气?我大哥看我气不气?我可不希望让大家吃饭都吃不高兴。” “我们没生你的气……你道个歉,事情就过去了,前段时间,你跟个网红出镜闹绯闻,你这样我们怎么给你牵秦家的线?” 吕家是要脸的,是讲究的,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从来保持低调的风格,到吕闫这来了个基因变异。 挂了电话,吕闫看看程美枝,咳嗽一声,似乎有些心虚:“我跟上一任……是两叁个月前的事情,我保证,断得干干净净!要是没断干净……我特娘把自己阉了!” 程美枝:“你说这重话做什么?” “我就是表个态度,我跟你一起,是绝不会出轨不会对不起你。”吕闫忽然扑通一声给程美枝跪下了,饶是程美枝也受不起这等大礼,弄得她一愣神。 “我发个誓,我是绝不可能对不住你的。” 程美枝无所谓,这对她是好事,总之吕闫的钱都花在她身上。可吕闫下一句话,让她胆战心惊。 他跪在程美枝面前,紧紧握住她的一双手,他仰起面庞,那双程美枝也不得不感慨的漂亮眼睛此刻明亮得惊人,汗珠从额前滑落,吕闫的喉头滚动着。 他在等程美枝的答案。 “你也不能对不住我,你答应过就跟我一个人,你要是背着我偷男人,我就……我就把你锁起来,日日夜夜就见我一个,你可别怪我心狠。” “你和我一起发誓吧?” 程美枝觉得他有那个大病,原先看着多正常的风流浪子,没想到骨子里这样极端。好聚好散不行吗?非得整得跟刑事案件一样。 ——不过这个誓,程美枝不想发,她家里确实有人了。 “你有病吧?”程美枝一跺脚,把高跟鞋踢掉,拿起鞋子砸在吕闫的胸膛上,“我是来跟你睡觉的,谁跟你拜天地?你好歹穿条裤子,不要脸!” 吕闫一点不害臊,他脸皮厚,程美枝一生气他就只顾得上哄她了。他一个劲解释,“我这不是怕你跑了吗?咱俩谁也别对不住谁。” 程美枝见多识广,可抵不住神经病。 家里有左南一个神经病就够了,没想到这看着人模狗样的吕闫,居然也是个脑子里长包的玩意。 程美枝一发狠,咬在他嘴唇上,惯性使得吕闫的身体撞在木雕桌上,疼得顿时扭曲脸色,再没有那副狠劲:“你轻点,我的腰!” “你活不活该?”程美枝毫不客气,往下一瞧,笑眯眯地捏起他的二两命根子。她的手掌又软又白,可把吕闫磨得欲仙欲死。 吕闫还惦记着发誓的事:“其他事情都行,这个事情必须——唔!” 程美枝手下一狠。 她偏偏还柔柔地说:“我不是不答应你,只是……我没想到你这样不信任我,我以为两个人之间应该是不是彼此信任的,我可从不过问你的私事,你连这点尊重也不给我么?” PS:首-发:po18vip.de (ωoо1⒏ υip) 她慌了(H) 吕闫想,自己对程美枝哪里不好了?以前他跟人处,那都是不给留面子,随着自己的心思,旁人也只有满脸赔笑的机会。到了程美枝这里,程美枝给他甩脸子,跟他闹脾气,他都小心翼翼哄着。 下身还有些痛楚,吕闫咬牙道:“轻点……别捏坏了,你不高兴那我们就不发誓了。” 程美枝这才放过他,“我哪里跟你生气了?” “是,是,是我对不住你。”吕闫心一横,“我以前太混了,私生活太乱,不检点。”他倒不是真有这觉悟,可总得把程美枝哄好,跟程美枝腻在一起,再出去打食是看什么都不香了。 总不能为了一片花丛放弃程美枝吧? 他比程美枝要心虚些,他是有前科的人,光凭嘴巴说远远不够。 “你别动。”程美枝弯下腰肢,盯着吕闫跨间二两肉,红指甲抵着尖端一拨弄,似乎颤颤巍巍地更膨胀了。紫红的色泽,青筋鼓动,偏偏吕闫坐在地上,不打自在地望着她的一双眼。 “你都替我推了那么重要的事情,我也有点表示不是吗?” 吕闫便看见,程美枝深深低下头,那张色泽饱满的红唇含住了他的阳物,她是一点不羞耻的,妩媚的眼睛往上和他视线相接,竟也是满含着勾引。 她对性事坦坦荡荡,按照以往他的标准,吕闫可以骂她骚货,可就是这种话,他也骂不出来。他一点也不想那样形容程美枝。 她的脸颊鼓起,红指甲放在他的大腿上,柔软的舌头包裹住敏感的头部,酥麻的感受一波波朝着四肢涌来。几乎爽得他头皮发麻,程美枝的舌头灵活得像条蛇,柔软湿润地包裹住他。 吕闫不想只做这些事情,他问程美枝:“你没跟我说过,你以前做什么。” 直到他射出来,程美枝吐掉嘴里的一口浊精,才慢慢地说:“你觉得,我这种人,做什么呢?” 吕闫不说话了。程美枝这么漂亮,又很穷,总有人变着法地勾着她。 “我以前不是没做过事情,我以为只要我努力些,别人就会高看我一眼,可还是被人看不起。后来我就想明白了,无论我做什么,他们就是看不起我,这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我穷,他们觉得我一副穷酸样。”程美枝压着胳膊靠在吕闫的大腿上,微微晃动脑袋,“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 先前的吕闫也看不起程美枝,他觉得程美枝是个拜金轻浮的贱货,越是喜欢,越是觉得程美枝不自爱。可现在,吕闫已经过了这个阶段。 程美枝到底是个人,他就是喜欢程美枝。他要睡人家,还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那不都自己犯贱。 “到床上去吧。”说起这些,程美枝似乎兴致不大了。 吕闫恐怕问错了话。 他抱着程美枝往床边走,两个人一起滚进柔软的被铺里,程美枝的胳膊绕在他的脖子上,那股酸甜的柑橘味随着肌肤温热的馨香沁人心脾。又白,又软,身段丰盈,该饱满的地方可是没一处不足。 彼此亲吻一会,他的手掌向下摸到她白腻的大腿,勾起裙边慢斯条理地上滑,往那神秘之地钻营。吕闫指尖一探,弄得程美枝娇喘吁吁。 她有一双饱满雪白的胸脯,吕闫想起剥了壳的荔枝,山峰上的殷红随着呼吸轻颤。他将整个脑袋往她的胸前倚靠,深深陷入这片柔软里,能听到程美枝急促的心跳,他感到一种安全感。 直到她彻底湿润,吕闫才抵入她的身体。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破体而出,程美枝像是毒物,浑身都让人上瘾。 他一次次在她的身体里冲刺,理智彻底被兽性取代,他只想做爱,和程美枝一直做下去,即使她求饶也好,他都要将身体里每一滴精华射进她的身体。 吕闫不知道自己今晚荒唐了多久,他大约记得自己射了一次又一次,用坏了几个套子。直到一滴不剩,身体里的野兽完全释放。 可惜程美枝没一点娇弱的模样,她裹着被子,靠在枕头上慢吞吞地吸烟。吕闫瞧见,二话没说,劈手夺过来:“抽烟不好。” 程美枝一摊手:“你拿来。” 吕闫可不管,把烟往嘴里一含,“你总不要了吧?”程美枝可不喜欢跟人用一个东西,吃的喝的用的,那都不行,这是她的底线。 “算了,二少真讨厌。”程美枝隔着被子蹬他一脚,只是她刚一弹腿,就被他的手掌压个结实,他抓住程美枝的脚踝,就是不撒手。 她这腿细得真跟小鹿似的,吕闫捏着手里软软的肉,像个强抢民女的土匪:“抽烟不好,这样,你不抽,我也不抽,总行吧?相互监督。” 说罢,呸一声把嘴里的烟吐到垃圾桶里。 程美枝:“太平洋的警察啊,管得真宽。” “我们是正经关系,我有义务监督你,你别总觉得我开玩笑。过几天我带你去见朋友,你总会信的。”吕闫提起这茬。 程美枝有点慌,面不改色:“什么朋友?” “几个发小,我说过了,到时候我们深入了解一下,我给你介绍我的朋友家人,你也带我回去看看。”吕闫也许怕逼急了程美枝,“你别怕,我们这不是发展挺好吗,只是深入一下。” 撒过的谎还得圆回来,程美枝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我是孤儿。” “没事,我又不欺负你。”吕闫讲,“就是我家那边,有点麻烦。我到时候统统都会告诉你的,你别怪我瞒着你。” * 左南大白天看到程美枝又回来,他本想透透气,轮椅刚刚出了门,立马又停住。 程美枝通常不会回来好几天,这回好像有点不一样。他也不说话,一双死寂的眼淡淡扫过程美枝,她脖子上有暧昧的红痕,左南很快别过头不看了。 “程嘉呢?”程美枝没看到儿子。 “不知道。” “你真没用。”程美枝皱紧眉头,骂他一句,就转身去厨房找饭菜加热了。吕闫是打算留她住几天的,可程美枝心里有鬼,她觉得得把吕闫冷一冷,这关系进展有点失控。 左南被骂了也没有表示。他大概看懂了程美枝的心烦,“原来你也知道害怕?” PS:现阶段的女主性格偏执,类似康敏,对于得不到的东西不惜毁掉,不过程度没有后者严重。 她打牌一向可以 程美枝很不高兴,她不高兴意味着有人要倒霉,而这个倒霉的人通常就是左南。她一转身,两只手拍拍左南的领子,给他整理整齐,“亲爱的,止尿裤好用吗?真可怜,以前你多风光啊,我现在再叫一句左少爷不过分吧?” 她这阴阳怪气让本来冷冰冰的左南也忍不住发怒,“程美枝,你记着,早晚有一天我要报复回来的。” “你?就你这废物?”程美枝可不给他留面子,“瞻前顾后的软蛋,我就是脱光了站你面前,你也没本事上我。” 左南咬着牙,几乎要咬出血,屈辱感使得他清俊削瘦的脸颊涌出潮红,眼睛瞪得极圆。程美枝毫不怀疑如果他还能站起来,只怕想要活活掐死它。 程美枝就是要看他这幅丑态,他越狼狈,她越舒心,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我可不止要跟男人,我还把他们带到你面前来,我到时候看看你什么表情。”她的眼睛眯成月牙。 “程美枝!”左南的语气几乎冻成冰渣子。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骂我是婊子,是贱货?”程美枝卷起发梢,弯下腰,一只手撑着膝盖,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我没那么想……程美枝,你别这样作践自己。” 程美枝觉得他脑子有病,什么叫作践自己,他还真以为自己是因为受了情伤堕入红尘的吗?他左南凭什么有那么大魅力? “才不是,我就是喜欢年轻人,喜欢钱,你又不年轻了,也没钱,我图你什么?”她伸个懒腰,身体弯出优雅的弧度。 两个人没继续争执,程嘉开门回来了。 少年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还有些青黑,这无损他的精细脸蛋,倒是看着更阴郁狠厉。程嘉没注意道程美枝也在,直到他看到程美枝放在门口的鞋,这才下意识地收起脸上的怪异,露出兔子般无害的笑容。 “妈妈,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程嘉意有所指。 可程美枝不知道他来过,只当做是寻常言论,懒懒散散地回答:“你去哪儿了?” 程嘉看上去不是很想回答,他可不想告诉程美枝自己去做酒吧兼职了,她一想要求他专心读书,总之钱是不缺的,别让人看他们一副穷酸样。 “是同学生日,他们要去唱k。”程嘉的那群有钱同学倒是喜欢唱歌,他一次没去过,这时候正好有了理由回答程美枝。 “生日啊,你去吧,你多交点朋友。”程美枝说,“这么大年纪的男孩子了,也不能没朋友。” 她这些话说得太敷衍了事,也就只能糊弄糊弄程嘉。 * 吕闫的发小们可都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大家穿一条裤子,一起挨过打,一起飚过车,不过大多是坏事做多,好事做少。 当吕闫一本正经地向他们介绍起自己新上任的女朋友的时候,几个纨绔想:“吕闫是不是脑子坏了?玩女人玩坏了?” 他们没明说吕家不会答应下来的,这个道理吕闫肯定知道,只是不肯承认。灯红酒绿的场合,吕闫专心致志拉着程美枝雪白的手,居然很认真地向他们介绍起来。 “程美枝,这是我女朋友,我们交往有一段时间了,磨合得很好。之前跟你们提过,不过还没见过面,她有点胆小,你们可不准吓她。” 吕闫用眼神警告他们。 这可宝贝上了,还没进门,就惦记着她有没有被人欺负去了。吕闫知道,在座大多看不起程美枝,觉着是高级捞金女,是不配坐一桌的。 这满桌的青年,个个家世顶好,受祖上荫蔽。不说钱吧,至少是家世清白,大门大户。 吕闫铁了心要把程美枝拉进来,谁管他们服不服,总之这圈子里不还是他做主吗,他们总不能反了天。 “叫嫂子,知不知道?”吕闫明里暗里威胁一圈。 这帮子人也得朝着程美枝低头,不知道她给吕二灌了什么迷魂药。介绍完,吕闫就拉着程美枝坐在自己边上,一群人一起玩牌。 程美枝打牌技术可以,十把赢了九把,倒是让纨绔们服气一点。没想到程美枝还挺会玩,他们试探地问问别的,麻将、桥牌,乃至于象棋,这程美枝也都会有一点。 会这些的年轻人可不多。程美枝今年叁十多,阅历比一群小屁孩多了十年,别说是打牌,就是打高尔夫,要玩什么高级情趣,她也统统能够奉陪,这叫业务能力,拿得上台面。 “嫂子这技术,可真是厉害。” 一群人输得心服口服。 程美枝赢得没意思,一把把剩下的牌塞到吕闫手里,让他来打,自个靠在他怀里,像个没骨头的美女蛇。 吕闫不会玩牌,技术烂的很。这也是吕二少为数不多不那么擅长的玩意,他一面面不改色地输,一面有搂着程美枝的腰,时不时甜腻腻地亲一口。 这恩爱秀得可过分了。 “打扰一下,先生,你们点的酒。”酒吧工作人员穿着深色制服,毕恭毕敬地走进来,只是低着脑袋。他走近的时候,听到一声女人的娇笑。 是程美枝,程嘉不动了,像个木头桩子。 他没想到程美枝也来这个酒吧……而且这回,也是陪着这个男人。他压低脑袋,尽快走在灯光昏暗的地界,不让他们看清自己的脸。 ——程美枝绝对不希望自己的真实年龄暴露出去。 “先生,你们的酒来了” 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招惹她 程嘉努力把自己的脑袋埋得更低,弯曲脊背,畏手畏脚的模样,但没法阻止他听见程美枝的笑声,一群人众星拱月地围着程美枝,有不屑的,有讨好的,也有不怀好意的,偏偏她像朵尽情绽放的玫瑰,没一点不自在。 她可不怕人贪图她什么,程美枝喜欢被人关注着,她受不了默默无闻的日子。 “那边的,把酒拿过来,全部开了,今天高兴!” 程嘉低着脑袋,不确定程美枝会不会发现自己,他稍微一抬眼,在看到程美枝满眼盯着那个男人的时候,心底松口气又微微酸涩。假使有机会,他站到男人面前,摘了帽子,光明正大地告诉他,他才是程美枝的亲人,对方算个什么玩意。 “小哥,你帮我带包Salem。”程美枝忽然开口。 她烟瘾犯了,程美枝抽烟喝酒赌博,绝对是传统印象当中的坏女人,不过很可惜,她一向活得很滋润。程嘉还没答应,正琢磨着什么理由推脱掉。 吕闫捏着程美枝的手腕,两条浓黑的眉毛一皱,很不赞同:“你抽什么烟,我都戒烟了,我监督你。” 程美枝无声地笑笑,他这是什么都要管着她,吕闫显然已经自诩为程美枝的男友了,再进一步,那不就是同居了吗。 “你们,看什么看?还有你,抽什么烟,这么大味道,先滚出去抽完再过来!”狐朋狗友们还来不及说点什么,吕闫闻到烟味,眼神一扫落在罪魁祸首身上。 他不能朝程美枝发脾气,还不能朝这些家伙发脾气吗?那抽烟的小年青很自觉地一掐烟,不抽了,满脸讨好地朝吕闫堆笑:“哥,以后不抽了……我注意分寸,绝对不在嫂子面前抽烟。” “在我面前也不准了。” 顿时一帮子人也嘘声下来,场面冷落不少,他们可不懂吕闫怎么好端端地老发脾气,人家程美枝都要抽烟,他不准,还不准他们这些外人抽了。这不就是太平洋的警察,管的宽吗。 可这些话心里想想还行,嘴上不能嚯嚯。 程美枝懒得和他争辩,烟可以一回不抽,早晚都是要走人,可没必要闹得太僵。这陷入热恋期的年轻人,脑子里就只听得进去自己想听的话,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得等他自己清醒。 程嘉打算走了,这场面已经不需要他,他自觉是多余的。就在他低眉顺眼准备转身之际,程美枝却又开口,“你过来一下。” 她看出了什么吗? 程嘉没过去,硬着头皮解释:“女士,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要去工作了。” “我让你走了吗?”程美枝抬起胳膊,一把拽住身边正在打牌的年轻人,“你,过去,把这些钱给他。” 她从珍珠包里掏出几张红彤彤的票子,啪一声放在年轻人手里,颐气指使。原本还在打牌的公子哥可愣住神,程美枝……这是在使唤他? “看什么看,让你去,少废话。”吕闫一点也没有接收到他的目光。 年轻人硬梆梆地把钱拿给了程嘉,稍微一数,八百。程美枝倒是好,莫名其妙给小费,比他们这些乱花钱的家伙还不靠谱。 程嘉走出去,吕闫才低下脑袋亲吻程美枝的耳朵,“你这是做什么?” “你没听出来,是个小孩吗?” 无论是刚毕业还是在读书,可不都是小孩吗?到这种地方兼职,经济条件自然不会太好,又是夜场,熬夜喝酒是常有的事情,身体可遭不住。 “那你还挺有爱心。”吕闫可不懂什么人间疾苦,程美枝这么做了,他就夸夸,抱着她的脸嗅了一鼻子香水味。 程美枝没什么爱心,她只是想起一些讨厌的事情。年轻的时候,因为长得漂亮又缺钱,她只能在酒吧之类的地方赚钱,事实证明,她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她就讨人喜欢。 只不过,她做什么,左家人可不会因此高看她一眼,程美枝很不喜欢那种被人瞧不上眼的感觉。她可以自己变烂,自己变好,他们算是哪根葱,她自然是自己对自己负责,他们没资格瞧不起自己。 “嘴甜。”她坐起来,拉一拉吕闫的嘴角,可不管他的威风面子。 吕闫好不容易拯救了自己变形的脸颊,“没你甜。” 过一会,吕闫又问她:“我买了栋房子,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程美枝拍拍他的大腿:“早着呢。” “我哪里表现不好,你都跟我说,我别的都不行,就是知错能改。” “哪里都不行。” …… 但凡没有程美枝的场合,程嘉和左南的话绝对是少之又少,程嘉没有多余的同情心,从有记忆以来,那对不起程美枝,可都是左南。 左南不会接受程美枝的一点好心,他嘴里说得最多的还是挖苦冷嘲的话,像个充满冲击性的刺猬,可当程美枝真正出了门,他又变成沉默寡言的石头。 程嘉在吃饭,斜着眼睛盯着左南的脑袋。 左南头上摔了个淤青。 不必多想,就知道又是他自己摔的。他大可请个保姆照顾左南,可他觉着,可不能让他浪费程美枝这么多钱,请保姆的钱不也是钱吗?他可配不上。 “今天妈妈不回来,你见过那个男人没有?”程嘉带着一点恶意开口。 左南没理他。 “挺不错,看着很有钱,又年轻又英俊,我觉得挺般配。”程嘉慢吞吞地开口叙述,他虽不是真心这样想,可无疑,那个男人也比左南要好得多。 至少不是负担。 也许是自己的儿子带着这种不屑的语气同自己说话,又或者程美枝和那个年轻男人的关系让他感到了危机。左南的面色终于出现一丝松动。 “我想,很适合做新爸爸,对吧?” 程嘉和左南绝对是天生的仇人,如果不是因为程美枝讨厌左南,又怎么连带着疏远他呢?可即使是这样,左南依然分走了程美枝不少的注意。 金属汤匙砸落在桌面,轮椅上苍白的男人眼底带着某种阴冷的愤怒,他恐怕根本无法无动于衷。左南用一种让他无法理解的语气叙述:“我和她的关系,是没有人能够打破的。程美枝,她欠我的,我说过,我永远憎恨她。” 程美枝毁了他的人生,让他从此一蹶不振,变成废人。她是个睚眦必报的女人,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招惹程美枝。 PS:首-发:rousewu.cc (ωoо1⒏ υip) 偷窥 程嘉趴在餐桌上做卷子。 程美枝坐在镜子面前化妆。 “妈妈。” “怎么了?”程美枝不大耐烦,程嘉这一声喊让她手里的睫毛膏一抖,差点把妆毁了。 “下次家长会你可以来吗?我不想让他们……看不起我。”程嘉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是程美枝从来不愿意管他,她过自己的潇洒日子去了,程嘉并不能把自己绑在她身上。 “我看看。”程美枝看看他那副可怜样,心里烦躁,她又没有对不起他,不过去了也不会掉块肉:“那段时间太忙,最近有空,你下次家长会喊我去就是。” 那段时间,她可忙着和吕闫处关系,左右都是勾搭男人。程嘉手里的圆珠笔几乎戳进纸里,他面上仍然带着柔软的谦虚的笑容,“好,只要妈妈来我都行。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在学校的表现。” “表现如何?”程美枝顺势问道。 程嘉总算有了表现的机会,做了这么久的工夫也就为了这短暂的时刻,他要让程美枝知道,他是个优秀的聪明的孩子,不是她的拖累,她应该把更多的爱护放在自己身上。 “老师说我进步很大,最近有个市内比赛他希望举荐我去参加。”程嘉不着痕迹地强调着,“他希望我呢代表学校拿奖。” “其他人呢?” 他们?他们拿什么和他比?那群人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也没有拼了命的决心。程嘉不喜欢提及年纪上那群富裕的同学,在他眼里,这群人无疑是未来的吕闫,他们可以占据最好的资源,拥有最漂亮的女人。 “不清楚呢,他们应该已经有了安排,是不在国内考试的。”程嘉声音低低的,看上去兴致缺缺。 程美枝也觉得这问法不好,程嘉兴许真觉得自己家里比不上人家有钱,“那你想留学吗?我问你,你想吗?” 这个钱她也不是出不起,到时候花钱找个人照顾左南就行。她虽然不喜欢程嘉,可程嘉无疑是非常聪明的,她也没必要埋没他。 “不……我不想,离开妈妈。”程嘉的睫毛耷拉下来,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 “有谁离不开谁的,你想去哪就去。”程美枝收好口红,仔细检查每一片指甲,才满意地收手。 他离开程美枝,可不知道会怎么样。程嘉觉得,他多半会是条缺水的鱼,要么疯了,要么死了。这么多年,生活处处都讨人厌,要是没程美枝,这世界可真晦暗一片。 假如真的离开程美枝几年的时间,他也不知道日子将会如何。只是想想,就足够让人窒息。 “我不去。”程嘉说。 程美枝:“那你不去就算了,你想做什么我也不会阻挠你,不过你现在得学习,别想些有的没的。” 她在提点程嘉那份赚钱的心思,她又不缺钱,程嘉总觉得她这钱来得不正道,仿佛她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程嘉说,他要挣钱养她,那天那话她也听见了,只是觉得挺没意思。 一个未成年,说什么大话呢?大不了她以后找个男人嫁了,总不愁吃喝。 “嗯,我都听妈妈的。”他低着脑袋,柔软的额发垂落在洁白的皮肤上。可惜程美枝从来不会主动伸手摸他的头发,她宁愿去摸些小猫小狗。 程美枝觉得他很省心,除了省心,也就没有别的了。她现在只拿出叁分之一的脑子想着吕闫的事情,剩下的叁分之二是如何花钱,她是不肯跟吕闫住在一起,纠缠越深,脱身越难。 她还没有决定手里多出的新卡如何花销,也许是订做一件合体的美衣,也许是找到心仪的香水。她听见程嘉又在小声地呼唤她。 她以前怎么没觉得程嘉这么粘人呢?他似乎一向如此,只是现在,程美枝心烦意乱。 “怎么了,你又叫我。”程美枝的口气带着烦躁。 程嘉有些委屈的声调,少年的声音清冷干净,“我只是问妈妈,今天还走不走。” 程美枝皱眉:“你希望我走吗?” 那就是不走了。 程嘉松口气,“我帮你烧洗澡水。” 这座老式居民楼没法接天然气管道,自然也就插电烧水,程美枝回来总是要洗个澡的。屋子里狭小,程嘉的房间是由杂物室改造的,浴室里也堆满杂物。 他把防滑垫铺好,替程美枝找了双洗澡的拖鞋。 这些做好,他就去趴回桌上,继续心不在焉地写数学卷子。程美枝进了屋里,似乎和左南在说些什么,他听得出她的口气不高兴,两个人总是有矛盾,像是两个仇人。 正是如此,程美枝才不爱他这个亲生儿子。 这一次,程美枝在家里休息。 她和左南睡在一间屋里,她总希望亲自看看左南这幅可怜样。老式居民楼的隔音效果不好,程嘉关灯上床的时候,还听见窗户外火车开过的噪音和树枝沙沙的晃动。 程美枝不爱他们,可总归是一家人,程嘉有时候想着,如果没有左南,程美枝会不会不那么疏远他呢? 凌晨两点的时候,程嘉还睁着双眼无法入睡。他的生物钟很规律,只不过这一次,程美枝回来了,他稍稍有些兴奋过了头。 ——可是她明天早上又要离开。 程嘉很快沮丧起来。 胡思乱想之间,寂静的黑夜里似乎有某种响动,起初他以为是野猫,而当他仔细确认厚,发现这种声音是从隔音效果差劲的墙壁那头传来的。 那头,是程美枝和左南。 程美枝发出一种极度妩媚的声音,他听到衣料摩挲声,男人的闷哼声,以及窸窸窣窣的脱衣声。他几乎可以想象,程美枝坐在床铺上,脱掉自己那身外套,露出平素包裹下的身段。 一团火在心里抓心抓地地挠,他不知道哪里痒,找不到痒处,只是翻来覆去地难受。他不是孩子了,他知道程美枝在做什么——可是,和左南? 凭什么是左南呢? 程嘉站在房门前,也许是风吹,露出那么一线空隙,透着微弱的月光。他看见女人洁白晶莹的背部,她浑身赤裸地暴露在月光里,手掌放在身下清瘦的男人身上。 男人露出那种格外憎恨的,屈辱的模样,身为废人的他甚至无法阻止程美枝的羞辱。程美枝揽起自己的长发,胸前两团柔软细嫩的山峦被勾勒得极为清晰。 程嘉死死地盯着,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即使嫉妒的火焰吞噬内脏,他却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任何人都可以和程美枝睡觉,除了他没有资格。他甚至没有任何资格去阻止他们。 他只是程美枝的儿子。 羞辱他的人格(微H) 程嘉什么也不能做,指甲刺进皮肉里,尖锐的痛感让他的脑子比任何时刻都清醒,他甚至能够看清程美枝肩头上的一颗小痣。 那颗痣仿佛也有魔力,落在白莹莹的肌肤上,他的视线一刻也不离开,头晕目眩。 程美枝伏在男人身上,抚摸着他的脸颊,“你生气了?亲爱的,你有什么资格生气?” 她用一只手撩拨着男人燥热的身体,使他急促地喘息起来,可惜左南已经是个废人,他没办法让自己的双腿动起来,只能任由程美枝有意无意地羞辱他。 他被压得不能动弹,俊秀的面庞沁出汗水,眼睛里喷出愤恨的怒火。他几乎就要开口,可程美枝地手掌顺着胸膛一路滑下,轻而易举地握住了他早已鼓胀的下身。 “你看,你硬了。”程美枝文雅地,矜持地说:“你怎么就怎么贱呢?我都这样对你,你还有反应,是不是很想射出来?” 也许此刻的左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想要吃了程美枝的肉,她最善于挑破结痂的伤口,在人的痛楚上反复划拉。左南痛恨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他怎么能够对程美枝硬起来呢?明明……他无时无刻不在憎恨着她。 程美枝的吸引力就是一块磁铁,她触碰到的任何地方都在发烫发烧,无比渴慕她的触摸。左南的男根涨得发疼,在他已经毫无知觉的双腿间,浑身的激情几乎要喷薄而出。 “别碰我……程美枝。”他动了动手指,试图阻止她的羞辱,但她反而顺着力道将他的双手握紧,贴在绵软温暖的胸前。 他浑身僵住了。 “你在教我做事?”程美枝眯着眼睛,反倒将他的双手握得更紧,两条修长的大腿紧紧束缚住了左南的腰。 “程美枝,你难道不怕左家的报复吗?你知道我大哥是什么人……”即使不那么喜欢左家,可这个时候,左南也只能搬出来阻止程美枝。 “别跟我提他。”程美枝总算不大乐意了,可她并不打算放过左南,她从喉结开始亲吻他的身体。 左南忽然一口咬住她的肩膀,像是垂死的猎物挣扎,这一口咬得极深,知道他嘴角沾了血,他才后知后觉地松开,他也没想到程美枝竟然没有躲开他。 “你——” 程美枝脸上敛去笑容。 随后一个清脆的耳光落在他的右脸,这一巴掌几乎打偏了左南的脑袋,让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左南甚至感到了咽喉里涌起的甜味,他不知道这是程美枝的血还是他的。 他怎么敢伤害妈妈呢!程嘉的手指握紧门框,就在刚刚那个瞬间,他几乎要推开房门冲进去。他盯着程美枝的伤处,程美枝多怕疼的一个人,这时候也不哭也不闹,阴沉着一张脸。 她的肩膀沾染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却一声不吭,连吸气也是没有的,这肩膀倒也不像是她自己的了。 “你咬我?”程美枝问。 左南犟着脖子,闭紧嘴巴。 程美枝摸了摸伤口,那牙印里渗出血来,她的调子略微带着委屈,“你知道这很痛吗?你以前可是从来舍不得让我受伤的。” “你这个骗子!”左南想到什么令他恐惧的回忆,连带声量也高了不少,“你是个疯子,是个恶魔……” 程美枝不喜欢别人否认她的魅力:“可你还是喜欢我,我给过很多次机会让你逃走,可你自己要留下来折磨自己。”当然,即使左南逃走,程美枝也不会轻易放过他,她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隐患。 她捂住丈夫的嘴,像是无奈般说:“小声点,程嘉在睡觉,你别吵醒他。” 听到提及自己的名字,门外的程嘉绷紧了脚指头,他在犹豫自己是否应该离开,如果程美枝发现他呆在这里……这种偷窥的行径,恐怕他再也抬不起头。 左南的反抗随着程美枝揭开他的伤疤而停歇,如同一截死木,目光归于绝望和安静,程美枝根本不在意他的任何感受,她会揭穿他任何弱点,哪怕他心底仅存的一丝情绪。 按照她的话来说,这叫犯贱,她都这样对他了,他还觉得事情并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她几乎是把他当做一条狗来对待,摸摸他的头,温声软语,只是眼底一片冰冷。把一个极度自尊的人逼成一条狗,这才是毁灭他的办法。 “你射了。”程美枝嫌恶地看着他软下去的男根。 她靠在枕头边上,看着他赤裸的身体以及精液在他的肚皮上凝固,没有一点多余的举动。她支起脑袋,乌黑的发倾泻在腰间,再往下是纤细的腰,饱满的臀,双腿带着丝绸似的细腻光泽。 左南没有办法自己穿裤子,他甚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狼藉的身体,也许得等到天亮…… “明天让程嘉来收拾吧。”程美枝打了个呵欠。 左南几乎眼前发黑:“程美枝……那是你儿子,也是我的儿子,你让他看见这样,还有没有一点责任心。” “我有这种东西吗?”她把脑袋枕在左南的胸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这样娇媚的姿态在他眼里无异于一条毒蛇。 “求你——不要这样。”他并不希望让自己的儿子看见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 “你再求求我?”程美枝懒洋洋说。 左南的喉咙干涩发疼:“求你——求你。” 然而程美枝已经睡着,她翻了个身,并不打算收拾这一切。程嘉知道自己也该离开了,他按照来时的脚步回到了房间,这次只听见程美枝细细的呼吸声。 程嘉想,起码他们还没有做爱。 可是,只有他,甚至无法触碰程美枝一根手指头。他嫉妒左南,嫉妒吕闫,嫉妒那些上过程美枝床的男人们,程美枝可以跟一百个人睡觉,而他绝不是这一百人当中的任何一个。 因为爱,才会妒。 醒来已经是清晨,程嘉如同平常一般,走进父亲的房间。出乎意料的是,左南的身体上已经没有那些痕迹,程美枝是不会帮他的,显而易见……也许他是爬着,一点点地爬进浴室里洗掉身上的狼狈。 “爸爸,你的脸怎么了?”程嘉盯着他脸上那片红痕。 左南慢吞吞说:“也许是磕了。” 他总是可笑地维护自己的尊严。程嘉看了看客厅里穿鞋的程美枝,收回视线,“今天我要陪妈妈去逛街。” 程嘉还记得程美枝身上的伤,她只是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可他仍然放心不下。程美枝今天的行程是去美容院和购物中心,在他求过之后,程美枝答应了他的跟随。 生日快乐 程嘉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见自己的同学。几个男生女生在一块看电影,大约已经看完了,一面讨论剧情一面拿着爆米花走来。 那个高个的男生穿着讲究,程嘉认识他,这是年纪上出了名的富二代,他爸爸是市内数一数二的地产大亨。不少人是捧着他的,隋乐长得不错,性格大方,重要的是他肯花钱。 他几乎一眼就看到了程嘉,以及程嘉手里的购物袋。 “这不是程嘉吗?”他笑起来,身边的几个朋友也跟着他走来,他看着程嘉手里购物袋的牌子,“这个你买得起?” 程嘉平时在学校里,连喝瓶水也不愿意多花钱去买,扣扣搜搜的样子谁见了不说一句穷酸呢。隋乐不喜欢他抢走自己的风光,不过是成绩好一点,模样跟个娘们似的,那群人竟然拿他和他比较? 程嘉皱皱眉,他和程美枝出来的机会不多,可偏偏撞上些不讨喜的人。 “我在等人。”程嘉看一眼他们,又垂眼盯着地面:“你们可以去别的地方转转。” 但隋乐不走,他天然地不喜欢程嘉。程嘉越丢人,他自然越得意。 “你等什么人?” 程嘉说:“这跟你们没关系。” “有什么没关系的,我们可是同学。总不能是见不得人吧?”隋乐打量程嘉的衣服,这回程嘉穿上了程美枝给她买的新衣服,焕然一新,“你穿得起这些?” 话里话外,意有所指。 “你们可以离开了。”程嘉的口气越发冷淡。 隋乐偏要看看,程嘉是等什么人!他找个地方坐下,他就是这样无聊的人,若是现实生活中有什么讨厌鬼,隋乐无疑是那一类人。他有钱自然会狂妄,又被人吹捧着,可受不了有人压他一头。 “程嘉。”远远地,程美枝踩着她的细高跟,又拎了大包小包,容光焕发,“走,我要去对面看看。你跟着就好。” 她也看到了隋乐,这一群年轻的少男少女们站在程嘉边上。 “你们是程嘉的同学吧?”程美枝带着一贯的迷人的笑容,这样的气场倒是少年们受不住的,纷纷躲闪她的眼睛。 “您是?”隋乐忽然开口。 他倒是显得谦虚许多。程嘉冷冷扫他一眼,往程美枝身边一站,接过了她手里的口袋。程美枝看看他们,大概确认了身份。 “我是程嘉的妈妈。”程美枝还装出母慈子孝的模样,笑得可亲可爱,一只手放在程嘉的肩头。在外人面前,程美枝是不愿意丢面子的,就是装,她也得装出个尽善尽美的模样。 隋乐好似想到了什么,耳尖一红,“……阿姨。” 程美枝依旧保持笑容:“嗯,以后程嘉要拜托你们照顾了。” 隋乐鼓起勇气,以往他从未露出过胆怯的模样,可就站在程美枝跟前,就足够抽干他大部分勇气:“阿姨,我叫隋乐,您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拜托我就好。” 他这幅模样,跟别人是没什么不同的,程美枝从小到大见多了这样的神色,但凡他撅个屁股她就知道这种货色放的是什么屁。 不就是好色吗?硬要装。 小小年纪就学了一身花花公子的性格,程美枝觉得,恐怕她是把程嘉送错学校了。程美枝心里这么想,脸上却没一点不耐烦,仍旧柔声细气:“隋乐是吧,好,我记下来了。” 她说话的模样属实温柔,程嘉没能得到这样的待遇,他抿抿唇,脸上始终没法挤出笑容。程美枝的手还放在他的肩膀上,像个真正关怀儿子的好母亲。 隋乐一句话也不说不出来,像是结巴了,几乎要咬到自己的舌头。程嘉哪里在乎他这蠢样子,他们都只是看程美枝漂亮,肤浅且无趣。 “妈妈,我们走吧。”他垂下眼睑,手掌忽然拉住了程美枝的手臂。原本是要握住她的手掌,可到底不合适,程美枝不喜欢别人和她太亲近,除非是她的金主。 程美枝眨眨眼睛,她以为程嘉要配合她。 “好。”她便顺势挽住他的胳膊。 他比她要高上一截,如果不是穿了高跟鞋,她现在便要矮一头。两人可不管后边发愣的隋乐,程嘉领着她到咖啡馆坐下,点了两杯美式咖啡。 程美枝又不和他装了,坐下来两眼亮晶晶地拆她的包裹,程嘉只好盯着她拿受伤的半边肩膀,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处理过。以往程美枝穿吊带穿露肩,今天却老老实实穿上外套,扣得严严实实。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直白,程美枝皱眉问:“你看什么?” 程嘉说:“妈妈的生日我还记得,可是你那天没有回来。”那天程美枝不在家,她和吕闫去玩了,一点没想起家里还有个程嘉。 程美枝问:“怎么?” “生日快乐。” 程嘉真诚地看着她,少年的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发白,白皙的面容松动下来,甚至露出一种少见的可以称之为阳光明媚的笑容。 程嘉几乎不这么笑,可他真心想和程美枝说一句生日快乐。以前每一年,程美枝都是不过生日的,他以为是她一点不在乎,可直到看到那天她和吕闫一起,程嘉想通了,程美枝并非是不在乎,而是她根本不愿意和他们分享。 程美枝不大在意:“我早就忘了,你不说我还不记得。” 程嘉小声地,“我记得。” 但程美枝又不记得他的生日,程嘉决定提醒她,忘记了没有关系,他可以原谅她,并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程嘉低着脑袋,越发像个羞怯的小姑娘。 “还有下个月,下个月也是我的……生日。” 程美枝在试戴一只宝石手镯,一条胳膊摆弄着,闪闪发亮。她应当真不在意程嘉的事情,程嘉考多少名,拿了什么奖,今年多少岁,那都不能影响她收集自己喜爱的玩意。 程美枝想想,“那你也快十八了,是该给你好好过。” 程嘉点点头,十八了……这意味着他已经不算是少年,可程美枝当年生下他的时候也才十八,那得多疼多苦,程嘉其实打心底感谢程美枝。 “我什么都不要,妈妈可以陪我一天吗?” 程美枝随口答应,她还是打算给程嘉买个什么东西,贵重的,毕竟这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日子。程美枝问:“你想要什么东西,我都给你买。” 程嘉的愿望大概是让程美枝不再出去,他就快要长大了,长成可靠的男人。可这样的愿望,显然也是奢望。因此程嘉从不相信许愿。 那我们去到没人知道的地方 吕闫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去厮混了。 按照发小们的意思,确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这样硬骨头的人就是打断他的腿,他爬也得爬着出去。程美枝不喜欢和人待太久,别人问得多了,那就烦。 吕闫带程美枝到了一家普普通通的店面,看着不是什么高档地方,但客人很多,程美枝一瞧这地方卖的都是热狗炸鸡。 他排队老长一截,买了一大杯可乐和两份热狗。那种高热量的,烤面包夹热狗洒满芝士用纸包裹着,满满当当一口也吞不下。 程美枝有点嫌弃,不过没明说出来。吕闫毕竟排队排了很久。 “试试这个,他们家的芝士热狗味道很好。”吕闫拉着她到门口的小桌坐下来,程美枝有点不自在。以往他都是把自己往高档的地方带,程美枝也觉得他就喜欢纸醉金迷。 她讲究地咬了一小口。 很配合地夸他:“你热吗?刚刚你排了那么久,你对我可真好。” 吕闫是把她当做自己人了,不然不会拉她来做这么没有逼格的事,谁能有这个待遇?程美枝混了这么多年,也知道这意思,吕闫开始用心了。 “不说这些,你要能往心里记着我就感恩戴德了。这家开了五年了,我之前飙车来这里吃过一回,之后就一个人过来。” “他们不陪你过来?”程美枝问。 “那样就不酷了。”吕闫特地强调了这个“酷”字。 受罪可以,端着可以,就是不能丢了这个格调。程美枝没觉得他酷过,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屁孩,没见识过社会黑暗,也没懂什么人间疾苦,除了爹妈给的好出身和基因,那什么都没有了。 “行吧,你耍酷就算了。”程美枝嫌这玩意吃着油腻,她不想发胖,伸手把手里的热狗递到吕闫嘴边:“来,张嘴——” 吕闫还没被人喂过饭,有点傻眼。楞楞地看着程美枝,无意识地张嘴,她就把食物塞得满满当当,他也只好顺势咬了一大口。这动作导致番茄酱沾到嘴边,他拿纸巾反反复复擦拭着。 程美枝觉得自己像是在投喂一只大型犬。 “你吃我的。” 吕闫一瞪眼,他眼睛本来就大,黑白分明的:“我妈都没这么喂我。” “爱吃不吃。”程美枝讲。 “行,我吃。”从那天他正儿八经表明态度以后,程美枝对他可跟以前不太一样,也不说上到底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以前程美枝跟他说话那都是娇滴滴,笑盈盈,女人中的女人,可现在,她一脸不耐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金主。 ——可能这就是她对自己人的态度? 吕闫说服了自己。 她以前太客气,现在才像个女主人。 程美枝喂完食,又摸摸他的头发,吕闫做了个发型,黑卷发,是渣男们最爱的发型。程美枝就在他脑袋上动土,指头摩挲着他的头皮,在他发间穿梭。 “别摸了,发型要坏了。”吕闫的心脏从小鹿乱撞到角马奔腾。 “我就摸摸,又不会掉一块肉。”程美枝的话似曾相识,可不就是电视剧里那些个拦路调戏小娘子的恶霸流氓吗? 吕闫说:“那你摸别的地方,也别逮着一块头皮媷,这样下去我就秃了。” 程美枝左看右看,掐着他的下巴,微眯眼睛端详,最后慢吞吞得出她的评价:“小模样不错啊,能卖个好价钱。” 吕闫瞪她一眼,没什么杀伤力。程美枝又坐下来支起下巴,玩了一会手机,当听到吕闫的电话响起来,她也没有太过诧异,轻飘飘瞟一眼:“二少,你家里又来电话了。” 她算是明白了吕闫的软肋,吕闫跟家里那关系可谓是势同水火,只要吕家咬死了不让她进门,那她也不必操心暴露的问题。再退一步,就是暴露了,她不也能换个地方继续滋润吗? 吕家自然会很看不上她,她自己有数,越是像他们这种家庭,越是看不上程美枝这样找靠山的——当然以前他们也没看得起她过。 “吕闫,你跟我说,你是不是又跟什么不叁不四的女人沾染,你妈天天念叨你别坏事。”吕闫挨了一顿批,大概这段时间他不回家让家里觉得他在外面跟人鬼混。 “我没有——我现在又没做乱七八糟的事情,你们还不信我?” “信你?你保证多少回了,哪次不捅出幺蛾子?反正你死心吧,你回来,我们就安排你跟人家姑娘见面。” 吕闫不高兴:“你们搁这配种?” “你自己不也要当种马吗?” 吕闫更不高兴了,尤其是在程美枝面前,他跟程美枝关系好不容易好一点,这边就给他找事情:“什么话?你们别说了,我不回去,要去相亲你自己去!” 他不让那头的人说完,就挂断电话。 程美枝都听见了,她咬着吸管喝一口冰可乐:“你要去相亲?” “没有的事情,我就认你一个。”吕闫把脑袋朝着程美枝的方向,不吭声的时候他倒是有点他说的那种酷在,下颔线紧绷,嘴唇锋锐。 程美枝想说,你去也行,她是不拦着的。 “以后你总会喜欢别人的,我没有什么特别,你要是喜欢我脾气好,漂亮,可是你也知道都是客气。以后有的是更好的。”程美枝一般不轻易说自己不如别人的话,这么说,是有她的目的在的。 她要打发吕闫,也不想撕破脸,等他自己腻了乏味了大家好聚好散。 “你哪里不好?”吕闫反驳她,“我就是喜欢你这样。” 挺怪的。她就喜欢别人夸她爱她,可是不喜欢别人缠她,这是又想要又嫌麻烦。吕闫越对她好,她越没有愧疚,反而怡然自得。但偏偏她又讨厌麻烦。 比如吕闫的家庭,要是真出事了,保准又是一出大戏。 “要是你们家里不喜欢我呢?”程美枝问。 吕闫没说话。 男人果然都是这样,靠不住,指望他们能有什么用呢?吕闫自己还靠家里的钱,是没法站起来的。程美枝心里烦躁,杯子里的可乐很快见底,就剩几块冰。 “那我们就走。”吕闫盯住她,眼珠一动不动。 “去什么地方都行,去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PS:吕闫觉得程美枝喜欢他,那他可以有对抗全世界的勇气,但很可惜程美枝不喜欢他。可想而知,当他得知真相的时候,会感到何等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