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凤君逃亡录(gl纯百)》 第一章大漠无情 黄沙漫漫与天接壤,来时的行行脚印,和车轮的耕痕,在风沙中湮没,苏紫牵着小北歆跟着车队在风中走着。 这支衣衫褴褛食不饱腹的队伍,却是所谓的起义军,老弱病残占了一大半,落日的余辉挂上地平线,路的尽头候着苍茫与绝望。 而她是幸运的,这支足有上千人的落魄队伍收留了她。 兜帽的帽檐掀起,墨眸冷静而睿智,那双水灵灵的大眼,嫩白的肌肤与这地方格格不入,不似周遭这些个漠北人。她舔舔干裂的唇瓣,舌尖又沾上了沙砾,来到这个世界近一个月,苏紫已尽量随遇而安,然而,这片大漠却似乎永远都走不出去。她并未具体的打听过现今的年代和地名,一身装束已是另类,再问那些无知的问题不过是徒惹人猜忌。好在沙漠民族热情善良,见一个落难的小姑娘在荒漠中蹒跚而行,未有过多的疑问即带上了她。 苏紫丝毫不怀疑自己是穿越了。虽然这些人使用的语言她能听懂,虽然他们褴褛的衣衫更像是某个少数民族,但她肯定,她穿越到了某个未知的世界,更甚者,已不在地球上了。只因为,此刻地平线上挂着两个太阳! 两个太阳同升同落,同一方位,只是一大一小,一近一远。而夜晚的月亮奇大无比,霸占了叁分之一的天空,仿佛伸手即可触摸,苏紫想来,那是因为这颗卫星离的很近吧。 这是个奇特的世界,虽然当地的人并没有什么特别怪异的地方,可大漠里的动物有许多从未曾见过的品种。如前几天攻击他们队伍异常凶猛的一群长着翅膀的沙狼,又或者那即像蜥蜴又像蛇的丘麟,沙地里四处打洞窜的很快的长鼻兔,以及天上飞的,好似远古翼龙的鹰鶄鸟。 回想自己穿越时的情形,苏紫真是离奇愤怒,有谁听过,逛着街也会穿越的吗? 她幼时便父母双亡,与爷爷相依为命。爷爷是社科院的老院士,对她即不溺爱也不放纵,在她高中毕业后,本想送她出国留学,可苏紫舍不得爷爷死活不肯。后来考上本地大学,今年方上大一。那天开学不久,正与同寝室好友逛街,打算买些洗漱用品,在来来往往的同学中挤来挤去,就这么着,身边的场景突然变幻,当她回过神来时,已是孤身一人拎着个小书包站在一望无垠的沙漠里...... 呜呜的号角声响起,是扎营的信号。今晚走不到绿洲,就只好在荒漠里露营。 这里白昼温差极大,晚上冷的刺骨,苏紫这些天来都是同厄冉大娘他们一起挤二叁十人的大篷。大篷乃兽皮缝制,周边压一圈大石,仅靠几根木梁撑起,早上起来风沙都能掩埋一半。她身上穿的仍是来时那套T恤牛仔裤,外边套的灰色亚麻披风是大娘给她挡风沙的。 “姐儿,歆丫饿。”小北歆摇摇苏紫的手,走了一天这小姑娘也没喊过一句累,这时倒知道饿了。苏紫心疼的蹲下身摸摸她的头发,小额头上汗珠混着沙尘结成一片黑灰,苏紫捏着袖口给她拭掉:“乖,就快开饭了。” “阿紫,取馍的时候带点干草回来。” 对她说话的是扎克,厄冉大娘的女婿,小北歆的爹,他正从驼车上取下包裹,强壮黝黑的手臂,结实的身板,在这支队伍里是少有的健壮。 “好的。”苏紫牵着小北歆来到驼车小轿前,一支骨肉皮包的手从内掀开车帘,厄冉大娘牙掉了许多,说起话来支吾不清,满脸皱纹里透着慈祥:“歆丫,来陪嬷嬷坐坐。”苏紫弯腰抱起不满五岁的小北歆放上车,厄冉大娘回身从小轿里拿出水袋抖着手递给苏紫:“卓玛儿,多喝点水,鲜花引蝶,嫩草肥马,嬷嬷还等着做你的陪嫁嬷嬷呢。” 厄冉大娘有叁个儿子,一个女儿。可惜她命运多舛,小儿子早夭,另两个儿子死在漠匪进村时,女儿与同村的扎克成婚,婚后一年也难产死了,就剩了一孙一婿和一身老骨头。 卓玛儿是当地人对美丽少女的称谓,苏紫笑着摇摇头推回水袋,柔声说道:“厄冉大娘谢谢你,我这水还多着呢,你病着才应多喝点,我去前边取馍了。” 驼车旁的帐篷很快就一个个竖立了起来,队伍延伸两里,食物集中发放,每日里只有晚上休息时才进餐,一人一个馍。 苏紫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前边许多人围着的营帐就是发馍的地方。虽然没排队却也不甚拥挤,大伙安安静静的轮着上前领馍。周围叁五成群的坐着躺着正在进食的兵丁,说是兵丁,其实连统一的服装都没有,武器也多是锄头铁棍。看着那一张张满布沙尘胡子拉渣的脸,麻木疲惫的眼,苏紫叹口气,典型的农民造反啊,这支千人队伍按官方话来说就是流寇吧。她也别无他法,只能跟着队伍到了城镇再图以后。 迎面走来扎着两个小辨的女孩,是同队的箪拉,比她还小两叁岁样子,瘦瘦小小的似乎风一吹就倒。只见小姑娘捧着两个馍呆呆地瞅着,泪珠一串串往下落,抽气声老远就听到了。 苏紫紧走几步来到她面前:“箪拉,怎么了?哭什么呢?” 箪拉抬起头,眼角的泪晶莹悲凉,抽着气断断续续的道:“卓玛...姐姐,馍多...了一个。”她分出一个递到苏紫手上:“我哥哥...他...不用了,给扎克叔叔吧,呜...” 苏紫捏着的馍心里一沉,牵起箪拉的手,低下头看着箪拉轻声问道:“你哥哥为什么不用了?他怎么了?” 箪拉摇摇头,继续哽咽着道:“他,昨日...掉...流沙...里了。” 昨天听说负责探路的小队有几人被流沙掩埋,大队便改道了,原来其中便有箪拉的哥哥。想到那个20岁上下总是闷声不吭,但给人感觉踏实可靠的小伙,心里不由一阵难受,苏紫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箪拉才好。失去唯一的亲人,如何安慰都是多余吧? 箪拉走后,苏紫默默的领了馍,又去找伍长领了捆干草,便转身往回走。方走了几步,只听旁边兵士压低的谈话声传入耳中:“你知道吗?蛮虎族的队伍被官兵剿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你听谁说的?” “今早打探的队伍回来了,平子给我说的,他亲眼看到的。” “这,那我们还去不去镇上会合?” “不知道,族长他们现在正在商议呢。你知道蛮虎族是沙漠里的狼,族里的勇士可厉害着了,遇上官兵…” “……满天的红沙吹了几里远……”随着苏紫越走越远,声音渐不可闻:“……尸体堆成山……” 第二章恶魔来袭 是夜,风呜呜的刮,大篷厚重的门帘被风吹的上下翻飞,发出嘭嘭嘭的声音,苏紫抱着小北歆倦缩在大篷一角。 这小丫头最近不乐意近距离听她爹的呼噜声,每晚缠着苏紫一起睡。此刻已是深夜1点钟,苏紫看了看手腕上发着淡光的夜光表,又把袖子理下来挡住。很累,脑袋涨涨的,但是肚子饿的她睡不着。她几时受过这种罪,脚上磨破的水泡只简单包扎了下,脸颊也有些晒伤,疲劳过度的小腿肚此际隐隐作疼,反正周身哪哪都不舒服。墨眸呆呆的望着飞舞着的门帘之外,天上那轮硕大皎洁的圆月,她想家,想爷爷,天涯明月共此时,可,月亮都不是同一个月亮了,心里憋闷的想哭…… 伤感了好一会,苏紫动了动腿,思绪转来转去,突忆起白天听到的兵丁谈话。跟着这支队伍再走下去实在太危险,不行,一日都不能等了,明天到下一个绿洲就脱队吧。等天一亮就同扎克大叔好好谈谈,能说服他们一起走最好不过。绿洲经常会有一些小商队路过,若能拿些物什交换,稍带上他们几人应该不难,只是不知这世界什么东西值钱?扎克大叔他们不用想了,一穷二白,她自己的包里有些啥......就在苏紫盘算着时,突然看到月亮上好似有团黑影闪过,眨了眨眼再仔细看,又没有了。疑惑中,静等了片刻,正待闭眸睡去,忽一阵狂风刮过,门帘乓的一声被风掀到顶上去了。 这一次她看清楚了! 月亮上一团黑影,凌空似飞翔的鹰鶄,巨大的翅膀在两翼摆动,从天空径直往地面扑来。只是那翅膀摆动的甚为怪异?不,不是翅膀,是斗蓬,是人!苏紫惊讶的张大了嘴,跳几十米高的人?却见那黑影眨眼间消失在月亮边缘,紧跟着又出现叁个,十个,几十个,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身影凌空扑下来! 心里咚咚直跳,苏紫惊的赫然翻身坐起,小北歆滚到一边也惊醒了,揉着眼睛细细的喊了声:“姐儿?” 苏紫赶紧站起身,急急左右推着身边熟睡的厄冉大娘和箪拉:“起来,快起来”,声音一提,尖声叫道:“都快醒醒!外面来了好多人!”顿了顿,又高喊道:“扎克大叔,你在哪?” 黑黑的篷子里立时砰砰碰碰,乱作一团,扎克在另一角应了一声跌跌撞撞的挤过来。苏紫一把抱起小北歆,率先冲出帐外,只见营地前方片刻之间已燃起熊熊大火。那火光在黑夜中醒目极了,不时有黑影窜上天空左右腾飞,扑向一间间大篷,火光迅速蔓延,一时间凄惨无比的叫声此起彼伏。 扎克搂着厄冉大娘也钻出了营帐,一把拽过吓愣了的苏紫,就着微弱的月光,撒开大步往驼车跑去。简陋的驼车只能勉强挤下厄冉大娘和小北歆,苏紫帮着扎克死拉活拽的拖起慢吞吞起身的骡驼,顺着奔逃的人流往黑暗的沙丘背后跑。 奔逃了不过数百米,苏紫便心跳如鼓,耳朵似乎都被剧烈的心跳声覆盖住了。只听身后的惨叫声越来越近,此时两侧的沙丘上都出现了数十身着披风的黑影,晕暗中凄厉的哭喊声仿佛就在耳边。一片混乱中,苏紫回过头去看了一眼,月光下四下仓皇逃窜的人潮如被收割的稻草,一片一片的倒下再也不起,那些可怕的刽子手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般暴戾凶残,比大漠的狂风移动的还要快! 看着这比武侠电影还夸张的画面,却又切切实实身临其境,苏紫心如鹿撞,呯呯直跳,喘着粗气嘴唇直哆嗦:“扎...扎克大叔,他...他们是...什么人?” 扎克也回头看到了这一幕,他转身从驼车里拿出把铜锤,一锤拍在骡驼臀部,声音嘶哑的说道:“是官兵,全是爵贵!畜生,跟他们拼了!”这一锤拍的骡驼的腚都开了花,嘶呜着高抬起前腿往前狂奔。 苏紫一把拉住欲往回奔的扎克,害怕的叫道:“你别去送死呀!”正待再劝,眼角余光却瞟到凌空一个黑影正在慢慢放大。那雪亮的长刀反射着耀目的血光往他们这方当头劈下,扎克下意识的举起铜锤,身体一横挡在苏紫面前。 其实根本没有反应时间,对方的速度快到眼睛都捕捉不到,长刀划过铜锤就如同切豆腐一般,扎克那强壮高大的身体无声无息间便从中一分为二。然后,带着喷洒的血雾,去势不减的继续劈向苏紫。 千钧一发之际,左侧蓦然传来一股大力,猛地撞在苏紫身上,带着她在沙地里滚了两圈。 苏紫摔的头晕眼花,扑腾了几下才挣扎着推开身上的重量,只觉浓稠粘嗒嗒的液体喷了她一身。定睛一看,一具无头的尸身压在她腿上,裸露的血管还在轻微蠕动。那熟悉的皮包骨的枯手此时方才脱力,从她腰间垂落于沙地,再无声息。 “厄冉大娘——!” 呼吸似被人勒住,心脏揪的生疼,苏紫张大嘴却忘记呼吸,愣了好几秒方才反应过来,颤抖的双手却不知该往哪里扶。又抬起头来环顾四周,这才看到大娘的头颅滚落前方不远处。四肢着地跪爬了过去,捧起厄冉大娘的头紧紧抱在怀中,呆呆地跪在原地,全身剧烈颤栗了起来。 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那些是什么人?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本是非亲非故的陌生人,为什么要舍命救我? 来到这个世界一个月,深深的体会到这里的人们生存的艰辛,看着眼前两具碎散的尸体,前一刻他们都还是活生生的人,会哭会笑生活艰苦但仍旧善良质朴的人,苏紫直是不敢置信。 她渐渐双目充血,身体里蓦然烧起一股烈火,一寸寸的火苗像是要将她燃烧殆尽,心底的怒意和悲痛顺着血液沸腾,流过四肢百骸,渐渐的集中在后颈一点。 嬷嬷还等着做你的陪嫁嬷嬷呢……强烈的愤怒焚尽了她的理智,后颈灼烧的温度让苏紫几乎痛呼出声。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身体正在慢慢的转变,由内至外的转变,这刻方开始真正的溶入这个世界。速度,力量,体质,耐力,急速的增强。身上的小伤口迅速的痊愈,她的后颈凸起一个小小的肉块,淡淡的散发出微弱却不容忽视的红光。 苏紫低喘着,慢慢转过头,视线直直锁住前方黑暗里那个正在挥刀收割生命的黑影。此刻那身影挥刀的动作在她眼中是那么的缓慢,慢的似乎只要她一伸手就能从他手中夺下那把刀,慢的似乎简简单单就能取了他的命。 而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一道虚影从地面闪过,快的连沙尘都没有扬起一丝,快到肉眼难辨。苏紫一把夺过长刀,没有一丝停顿,转眼便狠狠的扎进了这个黑衣人的胸口。 仇恨的双眼直直瞪视着他,此时方才看清这张恶魔的嘴脸。 意料之外的年轻,至多20来岁,五官清俊立体,即使不断的口吐鲜血,也无伤他的俊逸。他低下头看看胸口直至没柄的长刀,再顺着刀柄上握着的小手,抬起头来直直看向苏紫,满眼的不可置信。 渐渐的,那双英气的丹凤眼里光芒散去,随着苏紫的松手,身躯碰的一声僵硬的倒在了地上。 苏紫呆怔的立在原地,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久久不动。 第三章渴望力量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听到一声微弱的呼唤声,刹时如梦初醒。寻着声,苏紫踉跄的跑到不远处的驼车旁,扫了一眼已经气绝的骡驼,小北歆从车里探出身来,软软嫩嫩的小脸都哭花了,高高举起小手:“姐儿,歆丫怕。” 强作镇定,苏紫从驼车里拿出自己的背包,抱起小北歆摸黑跑了一阵,越过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跟上了逃命的人流。这时间,她只觉全身充满力量,身轻如雁,越跑越快,脚下的软沙再也拦不住她的脚步,渐渐跑到了人群的前列。不止是体力,似乎所有的感官都变得很灵敏,风向,人声,身边人的模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是那么清楚,仿佛有某种打开天地间的窍门被她捕捉到了一样。发现自己夜可视物,苏紫还来不及奇怪自己的变化,此时忽然听到后方传来一阵一阵的喧哗,有人在大喊:“爵皇,是爵皇,爵皇来救我们了。” “大家别跑了,王上来了。” 慢慢的,更多的人咐和道:“是我们的爵皇来了,大家快过去。” 前进的人潮慢慢转向,很快,几乎所有人都开始往回跑。 苏紫看看身边的人脸上的欣喜,虽然满腹疑惑,犹豫片刻后还是转身跟着人群走。远远的,看到前方高高的沙丘上有火光,一个优雅又凌然霸气的身影独立其上。 风似乎大了起来,那人长及膝的红色发丝卷着黑色的披风翻滚,如月色般的银色眸子在火把炽烈的光芒映照下灸辉耀眼,红艳丰润的唇瓣微微上扬,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玄色腾龙滚金边的华贵长袍流光溢彩。明明沙丘顶上站着好几个人,可一眼望去,眼中除了她再无其他。 颀长单薄的身躯静静的凝立在沙丘之巅,奔来的人群一一向她跪拜泣求,红唇微挑,酒窝深陷,如若一位真正的皇者俯视她的子民,整个人愈发美的有些飘渺不实,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和无视一切的皇霸之气,让众人更加惶恐的不敢仰视。 苏紫慢慢缓下了脚步。 她? 一个优雅的如同盛开在清晨的山茶花的绝美女子?就是所谓的爵皇? 也不知道为什么,离的这么远,苏紫却能清晰的看清楚女子银色眼底散发的冷冽光泽,看到她扬起的红色发丝下的紫水晶耳钉,看到她红唇轻启,似乎是在呢喃自语般,温软的唇吐出叁个字: “杀无赦。” 无尽的杀戮又起,在这片谷地中跪地求饶的只剩几百个老弱病残,青壮年早在方才便已经全部战死,此时被官兵团团包围,呈一面倒的屠杀。 苏紫和她身边几十人也被包围了,在众多黑影毫不留情的举刀砍来时,苏紫动了。 她把怀中的小北歆轻轻放在地上,墨眸一转,锁住离的最近的一个黑衣人,窜了过去。 再无一丝犹豫,苏紫娇小的身影鬼魅般的游走在暗夜中,宛如一个索命恶鬼,没有片刻停顿,刀刀致命,十几具黑衣的尸体散落各处。为了活命,为了逃出去,她杀红了眼,血溅了一身,手中的刀柄越握越紧,仿佛牢中困兽,撕碎每一个近身的人,直到胸部挨了重重的一脚,直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把她按在地上,脖子两边各架上一把大刀。 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痛苦的呛咳几声后,苏紫被人粗鲁的架起身,肚子上又挨了狠命的一拳,一时疼的差点晕过去。头发被揪住,下颚被人强硬的抬起,对上一张五官轮廓很深的脸。 眼前的男子身着银色盔甲,约摸二十来岁,身形高大挺拔,俊伟非凡。鼻梁高挺,一双幽深的眼打量着她。 “将军,她杀了我们十七个人!”一旁一个劲装兵士举着火把上前,恨声禀道。 男子松开她的下巴,一伸手撩起苏紫耳边散乱的发丝,看了看她的后颈,沉默须臾。 “没有信息素?许是尚未及笄。这女子身手了得,押回去验验,应该是个爵勋,审问清楚她的身份。” “遵命,将军。” 男子随意的挥挥手,转身揉了揉手背,步伐轻松的走开。 腹痛如绞,全身冷汗直冒,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苏紫被两个官兵架着越走越远,她吃力的回头,在黑暗中尽力寻找着小北歆的身影。 身后的屠杀早已停止,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黑眸一瞥,越过影影僮僮的身形,一眼望见尸堆一角那个软软绵绵扭曲的小身体。 只见小北歆的头无力的搭在一边,下半身诡异的扭曲着,屁股和大腿绞麻花似的迭放在胸口,一只手从颈部绕过又从另一边肩膀钻出松松的搭在那,软体动物一般,再也分辨不出半点人样。 瞳孔骤然一缩,滚烫的泪涌出眼框,一滴一滴的砸入黄沙中。 畜生!这些畜生! 谁不是父母生养?谁又无儿女尽孝?虽然对苏紫而言他们都是异世之人,然生命的珍贵到哪儿都一样。这些官家,为何如此冷酷漠然泯灭人性?为何要对一个小女孩下这样的毒手? 苏紫不知道爵贵是什么,在她眼中,他们就是群武力强大,外貌优秀,但心性残忍之人。 小北歆的惨状一直回荡在她眼前,她想变强,想把这些爵贵狠狠的踩在脚下,想要让他们为今日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一种前所未有的对力量的浓烈渴望溢满心间。 后颈又开始发烫,如第二心脏般搏动着,一波一波的悸动扩散至四肢百骸,绕体一圈后汇聚与小腹。浑身犹如被撕碎又重组,不断反复,痛的她神智不清,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声。 第四章华丽变身 苏紫不知道,她此刻宛如一个发光体,通体散发出耀目的白光,一道巨型光柱平地而起,围绕着她直达天际,光柱中隐隐约约有数只五彩凰鸟振翅翱翔,拖着长长的尾翼盘旋而上。压着她的两个兵士早就被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弹飞,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身。越来越多的士兵看到异状围拢过来,里叁圈外叁圈,震惊的仰视着这平生仅见的一幕,全体看呆了去。 不得不说这些轻年爵贵们,崇尚武力,崇尚强大,不知何为惧怕。面对如此天地奇景,一丝危机意识也无。不过,他们本就是这个世界食物链的顶端存在。 短短的几息过后,光柱闪了闪,嘭——碎成点点星光向天地间散去。 在光柱散去的瞬间,一股无与伦比的甜美信息素随着光点飘向四方。 这历史性的一幕,在此后千年间,在这个世间广为流传。为人向往,津津乐道。当然,此为后话。 此际,围观的众爵贵们徒然呼吸加粗,面红耳赤,吞咽声响成一片。一个个双目发直,如若木雕,身体却又在剧烈躁动,血液沸腾,众人兴奋的如痴如醉,如滇如狂。这与生俱来的吸引力,超出所有最美好梦境的极致诱惑。 所有人都痴了,傻了,呆了。所有人都在拼命的感受这股信息素的美妙滋味,渴望,渴望的心都疼了。 最里边一圈的士兵感受最是强烈,因为这种诱惑,他们仿佛被定住了身形,再也动弹不得一般。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娇小的身影从光团里闪出,身子一跃而起,迅捷无比的连环踢出十几脚。便只见天女散花般,十多个士兵高高飞起,四散而落,重重的砸在沙地上,扬起一片尘烟。 墨眸一瞥,虚影一晃而过,一道凌厉的拳风破空而至,直击那位穿着银色铠甲的将军。 成子沂正陶醉在天地间这股甜美的信息素中飘飘欲仙,忽觉劲风扑面,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连忙抬手抵挡。甫一接触,发现来者力道不小,几乎与他伯仲之间,急忙暗力一沉,脚下一踏,就待使出看家本领。然而随着苏紫的接近,更加浓郁的信息素迎面袭来,熏得他脑子一蒙,眼前一阵金光闪烁,顿觉招架不住。他踉跄后退了几步,急声叫道:“别打了,我认输!” 可眼前的女子出手如风,煞气腾腾,正是恨他恨的咬牙切齿之时,成子沂唯有连连讨饶,抱头鼠窜。后见佳人实在气的狠了,心一横眼一闭,硬生生主动凑上去挨了一拳。 苏紫一击得手,委实没有收手的道理,便打蛇随棍上,嘭嘭嘭——拳头雨点般的落下,成子沂那一身精致的铠甲都给打的四分五裂。几十拳下去,顿时有气进没气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惨不忍睹。 一脚踏在成子沂那张曾经俊美非凡,如今狰狞可怖的脸上,苏紫抬头,腥红的双目露出凶光环视一圈。上百个爵贵安安静静的围在四周,每当苏紫的目光掠过,一个个昂首挺胸,面红耳赤,还不时有吞咽声传出,集体无视他们的将军被揍成了猪头,正躺在苏紫的脚下苟延残喘。 苏紫这才感觉到此刻的情形哪里不对劲? 空气中似乎隐藏着许许多多,她说不上来的侵略气息,一直萦绕在她身周。她自己的身体也有些古怪,酥酥麻麻的哪都痒,就像被蚂蚁爬满全身似的,一股子骚动,就想张开。 张开?苏紫被自己的想法哧了一跳!张?张哪里? 仔细感受了一下,好像...不是腿。 脖子后面烫热的惊人,苏紫下意识的伸手抚上去,刚触到一块凸起物,指尖就像被电到了般一弹而开,身体一阵僵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丝丝酥麻过电般的感觉窜遍全身。 四周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倒抽气声,这声音是如此响亮,想听不到都难。苏紫受惊的抬头望去,只见四周这群爵贵的脸更红了,像受到了莫大的鼓励,一个个双眼冒光,蠢蠢欲动。 在爵贵们看来,她刚刚的行为,就是无下限的挑逗,赤果果的勾引。 苏紫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惊惧中,她一把抽出成子沂腰间的配剑,将他从地上提起来挡在自己身前,把剑架在对方的颈项上,咬牙喝道:“都给我让开,不然我杀了他!” 众兵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都疑惑的望向苏紫,似是不明白她这句话的含义。 苏紫皱眉,长剑微微一送,一缕鲜血顺着成子沂的颈项流下,杀气腾腾的喊道:“我不是开玩笑的!都让开,听到了吗?” 四下安静中,却见手中的人质微微后仰,忍着嘴角的疼痛张嘴吱唔道:“你...你别怕。你要什么我跟他们讲,马上去办!”声音瓮瓮的,勉强能听清。 这时一个面容姣好,五官秀丽的女子踏出一步,声音中充满了担忧之情的开口道:“是啊,将军的刀很锋利的,当心割伤了手。”众人居然齐齐点头。 苏紫一阵气结。不过她直到这时,周围一圈火把照的四周亮如白昼,方才看清这群官兵中有不少女性。可她们看她的火热眼神,同那些男性爵贵并没有什么不同。 原本因为有女性出现,而有一点点安慰的心立刻又绷紧了。 手腕向上一收,更多的鲜血顺着刀锋流下:“还想不想要你们将军的命了?”刻意停顿了一下,苏紫压低声线恶狠狠的道:“我没有耐性,数到十,再不让开立刻让他人头落地!” “一!” 苏紫紧紧盯着人群,爵贵们终于有些紧张了,面露犹豫之色,但还是没有人让路。 “二!” 苏紫在成子沂背后轻轻一推,跟着踏前一步,人群微微退后了一点。 “叁!” 陡然间,空气中弥漫出一股强大的爵贵信息素,这信息素无比的强势,霸道,危险。 原本还有些魂不守舍的官兵们,在这股子肃杀之气一散开时,一个个肃然敬立,众爵贵们自发的由后至前让开道来。 “四。” 苏紫还在数,可她握刀的手突然有些哆嗦。 墨眸紧张的盯着散开的人群,直觉告诉她,前方很危险。如一只惊惶的小白兔,被一只凶鸷残暴的猎豹盯上了,这从未感受过的强大气息让她从心底感到惶惑不安。 第五章初见 “......五。” 随着人群分开,身着玄色金丝绣龙衣袍的眩丽身影跃入苏紫眼帘。 清丽无瑕的面容,秀挺的身躯,殷虹灿发随着步伐飘扬,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中泛着淡淡浅光,来人银色的瞳眸此际在皎洁的皓月下望来,更恍如月光拟幻般不真。 一瞬间,汹涌而来的强大信息素全面包裹住苏紫,霸道的困住她,犹如一座囚牢临身。并且,这股气息还在不住的试探,挑逗,尝试入侵控制。苏紫猝不及防,挣扎着退后两步,惊愕的睁大眼看着来人。 不用任何人解释,身体的炙热,骤然间被撩起的心跳,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在在说明她被压制的死死的,根本不是此人的对手! 那张绝色的小脸微微偏头睨锁着她,银眸中划过一丝讶异,宛如望着即将到手的猎物般,红唇轻挑,笑的温柔似水,眸光浅溢宠溺,缓步向她靠近。 她的步伐是如此优雅,神态轻松又肆意,苏紫却霎那惊出一身冷汗,心口一窒,全身僵硬的高度戒备起来。 可短短两叁米的距离,那人几步就来到她身前,伸手向她抓来。 刀还架在将军的脖子上,这人却浑不在乎,直直抓向她持刀的手腕。 当机立断,苏紫猛力一推成子沂后背,闪身就往后逃去。 身后一堆官兵死死的堵在那,一个个木头似的杵着,眼睛痴痴呆呆的跟着她转。急火攻心,苏紫不管不顾拳打脚踹,众人一不敢还手,二也挡不住,几拳几脚下来,地上就横七竖八躺了几个。 然而苏紫又哪知,爵贵天性就好勇斗狠,拳头至上,平日里隔叁岔五自己人都要打架群殴,反正一个个皮糙肉厚,经抗经摔,挨揍比吃饭还平常,这喜欢挨揍也算天性了。是以,只见刚刚打倒几个,立马就有几个人补上缺口,逼的她一步都挪不动。 苏紫焦急起来,那人却已迫进身后,由后一把攥住她高举的手腕。蛮力一扯,便身不由已的直直撞入她怀中。只觉腰上一紧,已被她紧紧勒住!呼吸间,一股清冽又浓郁的体香蹿入鼻端,紧贴的身躯,灼热的体温透过袍服传了过来,握住手腕的力道虽不至于让她疼,却也难以挣脱。 如此近的距离,危机感直令苏紫心跳破表。她下意识地使出吃奶的力气疯狂挣扎,腰间柔细白净的纤手力气却大的惊人,掰了几次都没能顺利掰开还越匝越紧。慌乱间,美丽的脸孔近在眼前,苏紫眼一阴,牙一咬,头微微后仰,一猛子冲着漂亮的脸蛋就撞了过去。 果然,美人都是在乎那张脸的。 见苏紫近距离高速撞过来,美人一骇,忙不迭的闪避,手上力道自然放松,苏紫腰一扭就挣脱开来,顺手抽出旁边一个年轻士兵腰间的配刀,转腕就是个横劈。 却见美人驻立原地,不闪不避,秀眉微蹙,一双琉璃银眸中带点怒意和埋怨,珠圆玉润的唇瓣缓缓张开:[寐息] 空灵的声音像来自天边的祷告,神秘而又遥远,飘飘渺渺,似有着某种魔力……想到这里,苏紫失去了意识。 附注:寐息——睡觉。 阳光透过半敞的窗,映照室内的清幽与明净,淡淡的紫白轻烟由水色雾纱垂掩的内室传出。 徐风拂来,吹动垂纱雾幕扬飘,午后的微风光影映照出内室床榻上纠缠的身影。 铺着紫丝雪缎的被褥上,殷红的发丝如倾浪之涛散撒,半掩了身下皓白如雪的娇躯。 躁狂的信息素张扬的在室内肆掠,紧紧包裹住逸散的甜美气息,夏日灸热的暖风伴随急促的呼吸扑在一方娇软的乳峰之上,湿热的舔拭着,点点酥麻传遍全身,苏紫低吟着悠悠转醒。 “呵,再不醒来,可别怨我昏睡中就把你标记了。” 清脆悦耳的浅笑近在耳旁,清凉的纤指拂开她额上几缕青丝,轻抚着她嫣柔的面颊。 记忆回笼,墨眼瞬间大睁,鼻息相对的迎视着近在眼前的一双清魅银眸。此时那双银眸中不再悠然,不再冷冽,燃烧着不容错认的炙热欲念。 苏紫没想到一醒来就会面对如此不堪,那个美貌绝伦,不可一世,却又残忍嗜杀,力大如牛的女人正压在浑身赤裸的自己身上上下其手,陌生的燥热窜遍全身。 心里怎一个惊字了得。当下,她第一反应就是头微微一抬,张口便往抚在唇边的纤指狠狠咬去。 美人猝不及防,被她一口咬住拇指指尖,十指连心,疼的“咝”一声下意识往回扯。苏紫顺势猛力一推,脚下使力,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稳稳的立在床边铺满绒毯的地面。 墨眸急切的四下张望,没见到一件可供蔽体的衣裳,她的小书包搁在旁边的雕花柜上,上前一把拽在手里,身形一晃就往外室掠去,顺手攥扯下一幅隔挡内外室的水色烟纱。 美人侧过身来,一手撑在脑后,慵懒的倚在塌上,不慌不忙的伸出小舌舔拭着指尖的一点腥红。秋水银眸紧随苏紫惊惶窜逃的身影,唇角微勾,扬起丝邪气的笑意,戏谑的望着赤条条的娇躯上窜下跳,绝美的脸上神采奕奕,眸底跳跃的光芒越来越盛。 [回来],又是这种神秘的空灵之音,苏紫刚刚冲到外室,悚然发觉身体不听使唤了,无论她怎么使力也迈不出一步。尽管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双脚犹如被无形的木偶线操控着,带着她一步又一步走了回去。 “别怕呵,我不会伤害你的。”安抚声中,美人微笑起身。玄色织锦睡袍松松的挂在纤细的身躯上,只于细腰间扎着根绢带,露出一侧圆润的肩头。此时她青丝卸下,如缎子般浓密的秀发披散在了身后,虽然发色如虹,却并不显怪异,反忖得肤白如凝脂,精致的锁骨,胸前诱人的弧度,在在述说着无尽的妖冶魅惑。随着她莲步轻移,长长的睡袍下摆拖曳于地。 “你,你是谁?你对我做了什么?”苏紫僵直立在原地,动不了分毫,眼看那人渐渐靠近,感受到她身上浓郁的侵略气息,压抑着身体的难受,色厉内荏的吼道。 “我姓夜,名微曦,封号夙王,乃月朝储君,此代爵皇。至明事理起,我便一直在期盼着你的出现,我的凤君……”微凉的纤手抚上苏紫的颈项,对上她瞠圆的双眸,灿然一笑,安抚的低下头啄吻了下。 夜微曦的声音如她的人一般优雅舒缓,但又有种常居上位者的威摄,以及天生的尊贵不凡。 感觉到温软的唇瓣在脸上移动,清香的鼻息撩起一身寒蝉,苏紫的声都颤抖了:“凤,凤君?什么是凤君?你别,你别这样。我们还不熟,先培养培养感情行吗?”话一出口,真恨不得咬断舌尖,实在是夜微曦给她的压力太大了。 “呵呵……” 苏紫的话明显逗乐了夜微曦,伸手缓缓揭开苏紫糊乱裹在身上的烟纱,任其凌落于地,俯身抱起她,走向床榻:“我也很想与我的凤君慢慢加深了解。”顿了顿,头一低,绝色的脸庞埋入苏紫耳旁的青丝里迷醉的深吸了口气:“你初开蒙,信息素正是最浓郁之时,甜美的让所有爵贵都会为之癫狂。” 将苏紫置于榻上后,夜微曦颀长纤柔的身躯覆上,红唇已不客气的含住轻颤的小嘴,银瞳中焰芒专注的令人震慑:“千年一现,世间独一无二的凤君,据皇谱祖籍记载,你会在近几年现世。我自幼时起便不断想像你的样貌,为男为女?想像见面时的情形,你的喜好性情?想像你会有多甜美……如今,终是拥你在怀,我一刻也无法再等。” 随着夜微曦情绪骤起,狂暴的爵皇信息素骤然间暴发出强烈的占有气息,在空气中一放一收,形如实质的包裹住苏紫,不断的住她体内钻去,逼的她后颈腺体立刻被动膨胀起来。 “你——啊——不要——”疯狂而强势的入侵,难受的苏紫霎那间哽住呼吸,身体似乎不再受她所控制,后颈腺体也缓缓张开小口,浓烈的甜蜜一丝丝弥漫开来。 第六章自己的君贵自己教 “呜——你住手,我好难受——”随着指掌在身上四处游走,身体异常的敏感,火灼般的烫热,由后颈直窜下腹,被夜微曦的气息沾染包裹,难以形容的奇怪感觉让苏紫难受的抓狂。 “你好香,好甜,比我想像中更美。”夜微曦埋首于她的胸前,亲吻,啃咬,不放过每一处甜美,急切中,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在苏紫身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啊...混蛋...流氓!王八蛋...啊...不要脸...把你的脏嘴拿开!”苏紫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以往的认知似乎全被颠覆。纤手抚在身上,刺痛却也舒服。女人和女人也可以有这种事情吗?但是这种无能为力,被陌生人强迫、玷污的滋味,气的她晕晕沉沉的乱骂。 胸前捣乱的发丝慢慢拂到额边,停止了移动。感觉到上方传来的视线,苏紫睁开了眼。精致的脸庞近在眼前,秀眉微蹙银眸锁住她,眸中有着惊异和气愤。 苏紫喘了喘,缓了口气,被这双神秘的银眸盯住,压力大的她心悸。但现代教育下长大的女子,骨子里都有种不畏强权,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她心一横豁出去了,继续挑:“我就骂你了,臭流氓!爵贵都像你这样吗?除了杀人就是强奸,你们还会什么?”眼见夜微曦精致的眉峰蹙的更紧了,眼神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般,苏紫不怕死的再接再励:“你不说你是什么王吗?当王的不该爱惜子民吗?你滥杀无辜,手段残忍,毫无人性!那些人都回头求你了,求你救他们,他们相信你能救他们!他们都是些手无寸铁的老弱病残,女人和小孩…你…”喉头哽咽,苏紫想起过去一个月来的相处,这些善良的人救了她,收留她,想起小北歆最后的惨状,墨眸中泛起一片水雾:“你不是人!” 屋外的风似乎停了,垂纱安静的贴在镶嵌着彩色琉璃的窗棱上,屋里的气氛突然沉静下来。 眼前那双美的如画般的银眸灼烧着怒焰,灿虹发丝下光洁的额角此刻一抽一抽的,苏紫瞪大含泪的双眼毫不畏缩的与之对视。 撑在脸颊边的纤手慢慢紧握成拳,猛的扬起,在苏紫惊惧叫声中,纤手往外一挥,掌中放出一股狂暴的气流瞬间将一旁的屏风切碎成几块,去势不减的横切过青石砌成的墙壁,留下几米长的深深的刻痕直至屋梁方才停歇。 苏紫震惊的扭头望着墙上巨大的划横,又看看尚举在空中的手掌,突然发觉自己能动弹了,立刻半撑起身往后缩。摸到身后的软枕一把抓过身前抱住,象征性的阻隔在两人之间,开始后怕。 法术...这是法术吧?还有她用语言就可以控制自己,那也是法术吧?怎么办?这个世界有魔法的存在,这还怎么反抗?看看墙上那划横,足有寸深,切石头就跟切豆腐似的,自己怎么也没石头硬吧。 夜微曦仍然面无表情的盯着她,长密的睫毛下眼神冷傲,似乎在考虑怎么处置她,苏紫全身紧绷的防备着,这时外室房门处传来男子紧张的问询声:“殿下?” “退下!全部退到外院去。” “是。” 男子的声音中有着无法掩饰的担忧和焦虑,殿下极少怒形于色,这么大响动,不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但随着令下,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很快消失。 听这声响至少有几十人在屋外,还好方才没有光着身子冲出去,不敢想像那是什么情形。 下巴突然一疼,夜微曦俯身拉近她,迫她对上那双精锐的银瞳,清冷的音色有着压抑的怒火:“那些暴民,私自结党,强抢郡府府粮,杀我月朝兵卒,游走作乱数月,按律夷叁族,铜烙之刑。孤只当场尽屠,并未追究他们族中连坐之责。何况只是些平民,不值得你如此在意。” 这是解释了? 看着那张绝美的脸,感受着她尊贵霸道的气势,听着她话里话外对生命完全的漠视,苏紫一时又气愤填膺:“平民怎么了?平民难道就不是人吗?他们要是能吃饱穿暖谁又愿意做所谓的暴民?你们月朝有你这样的藐视人命的王,灭亡是迟早——唔——” 夜微曦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从来没人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君王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何况还敢这样辱骂,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可面对眼前这个小君贵,这个注定成为她生命中另一半的女人,那诱人的香甜还在鼻端徘徊,灵动的大眼倔强的瞅着她,雪白的小身板娇娇软软的,夜微曦生平第一次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恐吓也恐吓过了,解释也解释过了,盯着那张小嘴一张一合吐出让她火冒叁丈的话,夜微曦头一低狠狠的咬上她的唇。 “唔唔——呀,疼——”嘴被堵的死死的,一条火热的小舌往里钻,苏紫咬紧牙,立刻伸手推拒。按理说她如今身手还不错,力气也不小,可对方刚一握住她的手腕,那力道立刻痛的她低呼出声,感觉手腕快断了似的。 夜微曦一把抱起苏紫搂于怀中,别过她的双手,听着肩关节卡一响,被她一手反剪在身后。挡在身前的软枕远远丢弃于室中一角,强硬的分开苏紫的双腿让她跨坐在膝上,一手伸进青丝中固住摇动的头颅,蛮横强硬的索取。 身体被完全展开,这般赤裸的坐在别人怀中,特别是这个女人还衣衫齐整时,那感觉更是羞辱。苏紫红着眼双膝使力挣扎着想起身,匝住手腕的力道又增加一分,还往外掰,疼的她只能挺胸往身前的人怀里拱,以减轻手臂的压力。 牙关早在夜微曦的蛮力下突破,肆虐的唇舌紧缠住那躲无可躲的舌,惩冶般,一再一再重力的吮啮。 “不许再讲孤不喜欢听到的话,嗯?”终于松开那被吮红的唇瓣,纤手滑过柔顺的发丝来到苏紫颈后,作恶般的轻抚着肿胀的腺素体,指尖按压划圆。 这是身上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苏紫处于开蒙初期,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双颊顿时炸裂般的涨红,刚刚激吻的气还没喘匀,舌尖还在暖痛,立刻又如被电到般,双目一瞠,再次奋力挣扎起来。 夜微曦却不再使用言灵,剪在她身后的指掌显示力量般重力一握,但听苏紫痛吟一声,赤裸的身躯疼的哆嗦着软倒在怀。 夜微曦松开青紫的手腕缓缓的揉捏,很清楚自己的力道只会让她疼痛非常,却不会伤及筋骨。红唇顺着细嫩的面颊往下吻去,后颈的纤指依旧作恶。怀中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无法克制的悦耳的低吟声逸出。 “你的名字?” “……” “不说?”沉默的抗拒令夜微曦更加兴奋,轻抚腺体口的指尖并指一夹,略使劲力的揉捏起来。另一手也放肆的在她身上游走,手臂,裸背,平坦的小腹,慢慢向下滑去。 “啊……不要……”苏紫努力的挣扭,却收效甚微。手腕疼的举不起来,全身脱力,后颈剧烈的酥麻快感延着脊柱导向全身,立即丢盔卸甲:“苏紫,我叫苏紫,呜…停下…” “嗯,以后孤就唤你紫儿。”满意的点点头,审问继续:“多少岁了?” “……十,十七。” “家住何方?” “……” 这个问题苏紫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夜微曦邪恶的指掌下,她意识渐渐迷乱的呻吟着,喘息着,全身都透着粉红色了。 夜微曦其实也好不了多少,忍了这许久,快把她憋坏了。轻轻撩开苏紫颈上的发丝揽到一侧肩头,俯首轻启红唇,含住她脖后的腺素体,舌尖游走舔拭一圈便往里钻。 可怜的苏紫,这下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后颈的腺体轻触一下都似电击般敏感,那么娇嫩的地方,被夜微曦这般折磨,娇躯软瘫在夜微曦怀中,一阵一阵痉挛。 爵皇信息素顺着舌尖疯狂的涌入,在身体里横行霸道,苏紫无法摆脱也摆脱不了,只能一次又一次哆嗦着承受。 ................................... 她算是失身了吗? 苏紫转动手腕,另一手摸了摸,又按了下,一丝疼痛伤痕皆无。之前像要断了似的疼,被夜微曦发光的手掌抚过便神奇般的痊愈了,这又是魔法吧! 低头看看胸前斑斑点点的吻痕,苏紫闭眸。她被强X了!还是被个女人,还是个残暴嗜血的王! 无论怎么自欺欺人,感觉总不会错。身体的快慰,游走体内的侵袭,无法抗拒的意乱情迷,从未体会过的感受,根本无力抵御。 她后来甚至还有些享受...... 双手捂住脸,苏紫只觉无颜面对自己。别人遇上这种事会是什么心情?胸口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堵堵的,可她发觉自己并没有很难过。 “呜~”苏紫翻了个身扑到枕头上,发出类似小动物的哀呜,哀悼她失去的童贞。 心里烦躁的要死,但她无处渲泄,算了,现在不是自怜自哀的时候,她得想办法离开这里,至少她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啊~~~!?” 突然,苏紫浑身猛颤了下,烫着般耸肩甩掉覆上的纤手,飞快地抱着被褥撑起身,屁股小脚蹭蹭蹭径直往床边缩。 “紫儿,过来,我为你拭身。”夜微曦姿态优雅的将银盆搁在床头几上,拎起素帛拧干,银眸往她瞟来,语带警告:“往后休要躲我。” 这人走路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后知后觉感觉到她的信息素。由于才标记了的原故,夜微曦的信息素让她感觉很亲切,见到她便想靠近她,苏紫努力的压抑克制这种本能。 “...你放在那,我自己来。”静默了片刻后,苏紫鼓起勇气说话。自己有手有脚又没残废,自是不肯再被占便宜。不过她方想起,之前一身血污、尘土,应该是昏睡时便被清洗过。 “你我已有肌肤之亲,何须羞怯。过来罢,莫让我再重复。”看着苏紫那怯生生又警惕的模样,缩成一团被子捂的死紧,夜微曦蹙眉不悦。 “不要...我不是你说的什么凤君,你认错人了。” “又不乖了,是要我亲自抓你吗?” 这人除了强势的威逼还会什么?苏紫一噎,羞恼地吼道:“都说你认错人了!” 打是打不过的,她索性翻身一跃,拥着被子往房门外跑。 [回来。] 历史再次重演,手足长了精神,迈开正步蹬蹬蹬的走了回去。 [跪榻上去。] “你...你别欺人太甚!多行不义必自毙,当心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满腹郁愤,苏紫抖着声音咒骂,奈何身体不听使唤,大大方方的面对着夜微曦跪在了床边,还自动自发的将薄被弃之一旁。 “紫儿,真打算继续不听话吗?如此牙尖嘴利,是还想被罚?”视线掠过跪的端正的白嫩身子,故意停留打量了一会儿,倾城之容上扬起一抹带着促狭的笑意。 “……”光着身子很难拿出气势来,苏紫气的牙痒,却只能乖乖闭上嘴低下头,那模样倒真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当暖暖的布帛贴到肌肤上,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着,苏紫咬唇敛眉,红晕从脖颈漫延至胸前。 夜微曦站在床前,仍比她略高。微微俯身,神情专注,细心而轻柔,像对待异常珍贵的宝贝,全无一丝亵渎之感。苏紫心里微微好受了些。 “唔...”布帛拭过胸前的蓓蕾,方才软下去不久的鼓翘,又敏感地颤微微的挺立,一丝酥麻和刺痛传来。 “这般娇嫩的肌肤,我以后会轻点,今次便留着为你长记性。”话是如此说来,指尖还是轻抚过顶端,细小的伤口立刻消失。不过那一片吻痕夜微曦瞧着甚是满意。 娇嫩?你们的皮肤是牛皮做的?咫尺间看着夜微曦华贵精致的容颜,苏紫暗忖道,她不是王吗?难道每个姬妾侍寝过后,都是由她擦身?手法倒是挺老道的。 布帛拭过上身,夜微曦清了清帕,重新拧干,转向细柴火似的手臂。 “紫儿家境不佳吗?”长长的眼睫抖动了下,夜微曦擦拭着她的手心,姆指轻抚着掌中的细茧。 洗衣做家务留下的茧子,苏紫见她如此,眼珠一转面带忧伤胡扯道:“我是孤儿,没爹没娘,从小沿街乞讨,后来有好心人家见我可怜收留了我,在他家帮佣。”这么说会嫌弃吗?再加把劲:“我还有病,心脏不好,指不定啥时就发作了,你若不想我死在床上坏了兴致,还是赶紧把我放了吧。” 发亮的银眸紧盯着她微微闪避的眼神,夜微曦戾声斥道:“欺君乃是大罪,有何病孤皆可为你医冶,倘若再满嘴胡言,休怪孤用言灵迫你。” 言灵?就是现在控制她的这种法术?还可以逼人讲真话?要不要这么逆天啊,她还怎么混啊! 夜微曦严肃时好可怕,苏紫被吓的抖了抖肩,倏地低下头,沉默以对。 轻吻覆上了唇畔,有别于之前的强硬,宛如羽毛般从唇角轻轻刷过,撩的心里发痒。 呵斥之后趋于温柔的哄问:“告诉我关于你的一切,往后你便是孤的小君贵了,任何隐瞒在孤眼前均毋须有,你从前异世的生活是怎样的,细细道来罢。” 苏紫大惊失色,惊瞠了眼问道:“你,你知道我是穿越过来的?” “穿越?唔,不同位面之间,是可以谓之穿越。”月光幻化般的银眸睨锁着她,夜微曦淡笑道:“历任凤君皆来自异世,吾之先祖来自明启四年,乃一千年前的凤君。” “明启四年?没听说过。”苏紫喃喃道。 “国号大理。”夜微曦揽过她,转身搂坐于膝上。 “段王爷!”苏紫脱口而出,就她那少的可怜的历史知识,仅仅记得大理国存在于一千年前左右,前后两叁百年,还是金庸教她的。神色复杂的瞅了夜微曦一眼,半个老乡的后代呢。 那么,同是从地球穿越过来的,也就是说,她真是那什么凤君了? “那她后来呢?嗯,我说你的先祖。” “寿终正寝。”夜微曦握着她的小脚丫子在擦:“她教会了时人造纸术,语言、文学、工艺,皆有所涉猎。” 才女啊!难怪这屋子的建造摆设与中国古时相似。一千年穿越一个,给这世界带来新技术?那她能做什么?人列CPU还是宣扬社会主义?杂交水稻或者洲际导弹?问题是一样她都不会啊。 话说同样是一千年,那边都登月探索火星了,而这里,俱她目前所见,很原始...至少仍处于封建社会中期。啊,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前任凤君到死也没能离开。 “嗯~~夜微曦!”苏紫蓦地抽颤了下,颊上刷的仿佛滴血般涨红,两眼水汪汪的瞅着她,乞道:“不要,不要擦那里...” “唤我微曦,紫儿。”红唇温存地覆上,爵皇信息素渐浓郁,围绕着她。“哗~”的水声,布帛弃去。纤指代替拂上那片柔软折瓣,轻曼划过,激起一身寒蝉。 看似温柔,依旧是逃不开的力量。苏紫唯一能动的便是颅,只是深陷于她臂弯间,侧首便埋入她怀里,满鼻馨香,随着她的动作颤喘着,低求道:“你别这样...不是才要过吗?微...微曦...啊~” “孤乃爵皇,一次怎够。”夜微曦紧贴摩挲着细柔青丝,看着怀里娇弱的女子,知道她是不愿的,但她必须学着接受。指尖徐徐的侵犯着,在柔软的花瓣间揉抚作弄,层层细分,触及小巧可爱的花珠,辗转捻揉起来:“多年未曾有人敢直唤孤的名讳,紫儿多唤几声。” 才接触情事不久的身子,根本不懂怎么应承这种强烈的快感,苏紫一阵哆嗦,似哭似笑的娇吟不断溢出,在夜微曦持续不断的刺激中,告饶的直唤:“微曦...微曦...” 夜微曦分开纤细的双腿,让她背依在自己怀中,空出一手揉按她因紧张过度而紧绷的大腿,另一手指尖却也不曾停歇:“今后不可欺君。” “嗯嗯~~” “不可避着孤。” “嗯~啊~~”苏紫抽噎了一声,双腿战栗的直如风中柳絮。 夜微曦教导小君贵兴致盎然,低头轻声在她耳边吹着徐徐热气:“孤命你吻我时,不得犹疑。” “...嗯~你要我怎样,就怎样...啊~~微曦~~”苏紫霎时仰头,脑中一片空白,在心口剧烈的雷动中被逼出了激情的泪水。 半小时后,夜微曦转身将她放上床榻,轻轻覆了上去。 “现在,吻我...” 第七章宠 清晨的阳光漫洒于床畔,夜微曦睁开眼,便往紧拥在怀里的人儿瞧去,苏紫赤身趴在她身上,还睡的很沉。夜微曦习惯性的凑到柔顺的青丝里深吸了口气,满意的一笑。轻轻将苏紫移到一旁,下床穿戴起来。 很快将自己收拾妥帖后,回头看到缩成一团依然好梦正酐的苏紫,夜微曦用绸被把她裹好,连人带被抱在怀中,转头朝外吩咐道:“来人。” 几个婢女鱼贯而入。 众婢其实早等在外,不等命令便已经端上洗漱之物。 夜微曦接过拧干的毛巾,先自己擦洗一通,再换过一张,仔细给苏紫拭起脸来。再然后,也是自己先漱了口,另取了根沾了点生盐,温柔的唤道:“紫儿,张嘴。” 苏紫迷迷糊糊张开嘴,任由夜微曦从里到外细致的给她洗刷一遍。 几婢站在一旁呆呆看着,都有些脸红。这一幕这些天里见的多了,可如此温柔的殿下,实在太迷人了。殿下贵为皇女,更是整个中州唯一的爵皇大人,从来只有别人侍伺她,何曾有过她侍伺别人的。不过殿下抱着的可是凤君,传说中的凤君,这么宝贝着也是难免。 “行了,上膳。” 清洁干净后,夜微曦抱着苏紫走到外室,坐在软榻上,将苏紫调了个舒服的姿势搂好,端起几上的清粥一勺一勺给她喂起食来。 被夜微曦折腾来折腾去,饶是苏紫困倦的紧,此时也清醒了。睁着水汪汪的墨眸,斜瞅着她,见勺子递来,还是乖乖的张开嘴吞咽起来。 夜微曦一边喂,一边说道:“你七天开蒙期已经过了,用完膳再睡会儿,午时我们就要起程了。” “去哪?”苏紫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之前夜微曦跟她提起过,君贵开蒙期间信息素是不可控的,在几十米外爵贵都可以感受到。例如北极熊,母熊发情期,公熊会顺着气味千里追踪,与之交配。 但是初开蒙的君贵,身体其实并不成熟到足以孕育下一代,强行那个的话,对君贵是种伤害。一般要到开蒙期数月之后,才可以深标。 所以这些天里,霸王爵皇克制着自己的欲望,只是浅标了她。只要没有持续,过十几天后浅标便会自然消退,对君贵的身子影响不大。 开蒙期过后,信息素的散发就可以控制了。离的近,一两米内才会被爵贵感受到。除非君贵情绪激动时,或者情动的时候。 “会有几场大的战事,我们要在军营里过些时日。”清冷的声音传来,夜微曦皱着眉,在思考别的事。 战事?像之前那样的屠杀吗? 不过经过几日相处,苏紫也学乖了,纵然不忿也不会张嘴就说。 她不乖都不行,身体的酸麻提醒着她眼前看似温柔的美人其实有多么强势。 七天来,她的一切行动都被夜微曦一手包办。为她穿衣,抱着她喂食,抱着她泡澡,连入厕都……她的脚基本没沾过地。所有的抗拒也抵不过她的霸道,寸步不离的守着,时常衣衫穿上没一会儿就又让她剥掉了。 等离开这,到时战事一起,夜微曦肯定很忙,不会像现在这样天天守着她了。只要离开她的视线范围,以自己的武力,想逃走应该不难。 当下,墨眸转来转去,思考着有没有机会脱身。 夜微曦低下头盯着她,眯眼一笑,明魅的银眸里透着了然:“我会时刻将你带在身边,不许动不该有的念头。” 纤手抚上苏紫的劲颚,指掌像感觉着那份娇嫩,接着每一根指头缓缓展开轻扣住她的纤颈,宣示着绝对的掌控:“紫儿,你若敢逃,我便废了你的功夫,再把你锁在榻上,不分日夜的要你,直至你怀上我的子嗣。” …… 大色魔! 苏紫垂下眼帘,不敢与之对视。 心里实在气愤难平,混蛋,满脑子只有那种事的禽兽,可恶!太欺负人了! 谁要给你生孩子,我偏要逃,逃的远远的,让你一辈子也见不到我。 “别在心里骂我哦。”夜微曦掌中使力逼她仰首:“紫儿,本王说到做到,到时你就是泣求,孤也不会心软。” “…知道了。”迫于夜微曦的淫威,苏紫无力的答道。 把苏紫抱上床,又把被子给她捂好,夜微曦转身步出门去。 听着夜微曦的脚步声消失,苏紫从被子里伸出头来,吐了口长气。 苦着脸盯着屋顶。 真是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这种日子再过下去,不疯也傻了。逃,必须逃。只是夜微曦盯的她好紧,院外还有上百个士兵把守,四面八方直把这个院子包了个结实。其中有两个散发出高阶的爵贵信息素,一对一应该没问题,可双拳难敌四手啊。暂时只有顺着些,路上再找机会跑路。就不信她一点机会都没有。 只是她的身体都变成君贵了,还能回去原本的世界吗?还能再见到爷爷吗?人家穿越不是都要有些古玉啊,古帝王的陵墓啊,预言咒语啊,或者跳尼罗河啊之类的,我为什么穿的这么悲催,什么信物都没有。连穿过来的具体地点都找不着了,沙漠那么大,除了沙丘还是沙丘,哪里都长一样。瞟了眼放在檀木桌上的书包,只有它可以证明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苏紫越想越气闷,再躺也睡不着,唤来婢女送来衣衫,打理一下便走到院子里晒太阳。 正值四月间,庭院之堤的梨树情开。朵朵怒放的梨花,霏霏如雪,素洁淡雅。西角的凉亭掩映于花丛中,古色古香,精巧别致。 苏紫却嫌那边太阴冷,一屁股就坐在门前台阶上,撑着下巴发呆。 大开的院门外,两边各伫立着几个皇卫兵。 一见到苏紫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院落中,一个个僵直了身体,同时加粗了呼吸,不时偷眼瞟来。 其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几次提步,又落下。犹豫了一会儿,终是走到苏紫跟前,低头行了一礼:“见过凤君。” 苏紫闻声抬头,背着光这人的脸看不太清楚,感觉有点眼熟。仔细一瞅,这不是那天夜里被她暴打的那个将军吗? 仔细打量了下那张涨的通红的俊脸,怎么这么快伤就全好了?一点疤都没留。 成子沂显得十分局促,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眼睛斜盯着地面:“那日子沂冒犯了凤君,隔日自去领了一百军棍,万望凤君原谅。” 苏紫沉默了一会,转过头继续盯着梨树发呆,连表情都欠奉。 成子沂被凉在那,尴尬的站了会,他是很想求得佳人的谅解的。现在全军上下都知道他那日动手打了凤君,虽然他是将领,士兵们嘴上不敢直言不满,白眼却也受了不少。甚至连伙房端来的膳食都比往常要差上许多。另一位将领朱瑞还笑着打趣道,要同他划清界限,以免被迁责。 当然这只是外因,内因是他自己也难过自己这关。月朝的律法明令爵贵不得强迫,欺辱君贵,从小受到的教育也是要宠爱,保护好君贵,何况眼前这一位身份如此特殊,他是打心眼儿里爱慕的。每每忆起那一脚一拳,恨不得再去受它几百军棍。 成子沂看着苏紫的小脸,从这个角度只能望到长而翘的眼睫,小巧可爱的鼻尖,阳光下莹白水润的脸颊,诱人想咬一口。因为离的近,苏紫甜甜的信息素淡淡的飘荡在身边,从刚才起就让他心猿意马的。成子沂只觉下腹一紧,再也控制不住,匆匆行了一礼,落荒而逃。 苏紫奇怪的瞟了他的背影一眼,也不理院门外那些偷窥的火热目光,继续想自己的事。 第八章初遇子君 坐了一会,苏紫有点口渴,站起身,拍拍屁股后压皱了的裙摆,转身准备进屋喝茶。 忽闻身后“咻~”一声,扭头一看,有什么东西窜进前边花丛中了。张望片刻,苏紫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姹紫嫣红的花丛中依稀露出团雪白,花瓣的缝隙中,一双金色的竖瞳警惕的打量着她。 苏紫弯腰伸出一只手,指尖勾了勾:“嘘~嘘~过来。” 小白团动了动,反往后缩了些。 “过来呀!”苏紫干脆伸手分开花丛,钻了进去,手疾眼快的一把抓住小白团的短粗腿,将它硬拽了出来。 “呜吼~呜~”小东西呲牙裂嘴的凶悍不已,自由的那只小短腿伸出尖利的爪子徒劳的舞动着。 “啊,真漂亮!”苏紫惊叹不已。 一只全身雪白的小奶猫,毛色柔亮顺滑,胖乎乎的身子,短粗腿,蓬松的大尾巴,还有双特别可爱的软搭着的大耳朵。 家里一直有养猫的苏紫,一见这可爱的小家伙真是爱不释手,站起身来抱着它逗弄不休。 “小猫咪,你叫什么名字?你妈妈呢?” “它叫戾,是貔熐兽的幼仔,不是猫哦。”身后传来清润温柔的女声,语速很慢,一听就让人心生好感。 苏紫早就察觉身后有人靠近,不过没有感受到信息素的骚扰,她初以为是婢女。但婢女是不会这么同她讲话的。 见苏紫转身看过来,语琴蹲身福了福:“子君语琴,见过凤君。” 好一个娉娉婷婷,出水芙蓉般的古典美人。一袭莲色长纱耦裙,气质娴静典雅,清润怡人。同是深色瞳仁,只不过语琴偏褐色,苏紫是墨的透亮。对方自然上翘的唇角,自然而然的令苏紫倍感亲近。 “你好。嗯……”苏紫本想伸手相握,伸了一半赶紧缩回,又学不来语琴的姿态,干脆作罢。 “我叫苏紫,你叫我阿紫吧。”苏紫甜甜一笑:“语琴姐姐,你是君贵?” 语琴忍不住掩唇一呵:“原来我们的凤君大人性格这么随和。” 啊?大人?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苏紫有些羞涩。听人称夜微曦为爵皇大人,原来凤君也是大人。 “语琴姐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同我一样的君贵,你别这么生疏。”套近乎,苏紫可是有一肚子疑问想问她。 “语琴不过一名寻常的子君,阿紫大人是凤君,可是不一样的。”话虽说的客气,语琴亲热的靠近苏紫,同她一起逗着戾。 “戾是巫兹国二皇子前日里带来,赠于殿下的罕兽,由语琴代为饲养。方才喂食时疏忽了,它自个儿撞开了笼子,一溜就跑阿紫大人这院里来了。阿紫大人可要当心,它爪子利着呢。” “别叫我大人了,就叫阿紫吧。它真不是猫吗?”苏紫把戾递到语琴怀中,恬笑瞅着语琴,悄悄张开一点腺体,想仔细感受下子君的信息素是什么样的。 “呵,恭敬不如从…啊!”正含笑着接过戾的语琴,骤然接收到苏紫浓郁的信息素袭击,神魂一震,惊喘着双膝跪倒,一时间惶骇不已。 “呃?语琴姐姐你快快起来。”苏紫楞了下,忙不迭的扶起语琴,又给她拍了拍耦色纱裙上的泥尘,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语琴拍拍心口,舒了会气,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幽怨的瞅着苏紫:“我的好阿紫,凤君大人,百鸟朝凤,君贵之凰,您有命令尽管吩咐,语琴不敢不从的!” “我真不是故意的。”苏紫苦笑着,扶着语琴进到凉亭坐下。一边逗着戾,一边和语琴聊天,婢女送上茶点,两女一时聊的很起劲。 经语琴一翻解说,苏紫大概对爵贵君贵的分类有所了解了。 越是了解,越是惊异于自己凤君的身份,即便逃出去,她又能躲到哪里去?世界虽大,可她的信息素就如一盏黑暗中的明灯,轻易就会被爵贵们发现。这可怎么办?难道穿越过来就是为了过这种失去自由的生活吗?依附爵皇,给夜微曦生儿育女? 不,我才不要! 苏紫墨眸骨溜溜转了转,对着语琴嫣然一笑:“语琴姐姐,你是夜微曦的妃嫔吗?” “啊?”语琴颊上飞霞,忙道:“不是,不是,殿下尚未成婚。阿紫别误会,我是随军君医。” “军医?” “君医,君贵的君。紫儿有疑问,何不直接问我?”清冽的音色一如她的人般,夜微曦缓缓步入庭院。 玄贵腾龙华衣裹身,外披同色锦袍,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似乎不堪一握的纤纤柳腰束住,步态矫健华美,午间烈阳之下灿虹长发恣意飘扬,艳丽似火,额配青碧玉束,朱唇轻挑,显示此刻心情不错。 霸王爵皇一会不见怎么又换了身衣衫?苏紫有些移不开眼,连与夜微曦一块儿步入的另一身影都无视了。 “怎的不多睡会儿,身子不乏了吗?”夜微曦手一伸,把苏紫拉进怀中,抚着她的小脸,唇角挂着轻柔的笑意,意有所指的说道。 “累,还累的慌!”被那双勾魂银眸一扫,苏紫急急讨饶。 昨夜被折腾至天明,她是真的疲惫。 墨眼下的确还有淡淡的黑影,夜微曦心疼的抚了抚。 “那一会马车上再休息下。” 抬手拈掉苏紫发间的雪白花瓣,低头看着苏紫抱在怀中的戾:“喜欢这个小东西?” 这么一会功夫,戾已经和苏紫混熟了,此刻趴在苏紫的臂弯间,小乳牙啃咬着她的指尖,大耳朵扇来扇去,发出“呼呼”的声。 “嗯,喜欢。”苏紫盯着戾那招人爱的小模样,忍不住扯扯它的胡须,抿唇一笑。 夜微曦却有点吃味儿了,夹住戾的后颈皮毛提起,甩手丢给语琴。 “你只许悦我!”霸道的说到这,夜微曦一手托在苏紫臀下,抱小孩儿般将她搂在怀中,转身往外走去。 经过身后伫立之人身边时,夜微曦顿了顿,向那人点了点头:“二皇子,出发。” 苏紫这才注意到院里还有个陌生人,疑惑的打量了两眼。 二五上下,俊美挺拔,一身月白长衫,有几分书卷气,只是眼神呆滞,似乎脑筋不太好使的样子。 待夜微曦又提步,苏紫环着她的颈稳住身形,一眼对上她银眸底的阴霾,不知又哪里惹到她了,小小声说道:“这就要离开了?我的东西…” “下人自会带上。” …… 二人身影消失在门外,上百皇卫兵也列队跟随离开,语琴摇了摇头,作了福也走了,巫兹国二皇子辰逸之还一动不动的伫立原地,任由梨花洒满肩头。 良久,但听院中传来一声如泣般叹息:“太甜美了…” 第九章古时征战 五十万人的军队出征是什么样的? 一眼望去,排山倒海,旌旗飘扬,尘烟蔽日,地动如雷,牛嘶马呜声不绝于耳。 苏紫真没想到,夜微曦轻描淡写的‘大的战事’是这般宏伟壮阔。 站在乌镇的城墙之上,望着城外开阔的平原上一支又一支万人军队整装出发,苏紫受惊不小。 一眼望不到头的营帐正在拆除,密密麻麻全是涌动的人头!无数整齐列队的士兵,骑兵队,戈兵队,手持长矛的方队,弓兵队,还有一排排驼满物资的马车,弩车,投石车,以及她叫不出名字的战车…… “梦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苏紫嗫嚅着低声掉着书袋。 “什么?” 夜微曦回头看了看她,苏紫眨眨眼,忙摇头说道:“没,没什么。” 夜微曦笑了笑,牵着她踩着石阶往上走去。当她们登上城楼最高处时,立刻吸引了无数双眼睛向着这边看来,将士们或站的笔直,或眼带疑惑,城墙下更是有士兵悄悄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又或是瞬也不瞬盯着苏紫猛瞧的。 数万双眼睛都在盯着她们。 苏紫没见过这种大场面,下意识的往夜微曦身后躲。 夜微曦看了她一眼,搂着纤腰的手收紧,令得她靠在自己怀中,转头望着属下问道:“各营可到齐?” 一个将领上前回道:“殿下,天未明便通知了下去,火头营和锱重营已先行出发,其余各营均也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开拔。” “嗯。”夜微曦点点头,望向城楼下:“传孤旨意,叁十万月朝军当中先行,巫兹军二十万人分编两列,随行于侧。沿途凡有滋事扰民有违军纪者,严惩不怠!此行,合两国之力,不破赤氼都城绝不班师回朝。” 说这话时,夜微曦娇美倾城的脸上,银眸如星,褶褶生辉,如血红唇轻抿。 她本便容色大好,美得令人窒息,此刻表情凛然望着城下数万将士,皇者之威尽显。可当她低下头看向苏紫的时候,脸上的肃杀之气却马上消去,换成了淡淡、柔和的笑意,苏紫只觉心跳加速,赶紧将目光躲闪开去。 “紫儿,我们离赤氼边境尚有月余之遥,在孤身侧无须忧虑,路上慢慢适应便好。”夜微曦察觉到她的紧张,低声说道。 “哦。”苏紫乖乖颌首。 其实为此番征战,月朝上下已准备了数载之久。两国大军秘密在乌镇集结,精英尽出,特别是巫兹国,几乎赌上了国内全部的兵力。苏紫出现的不巧,夙王殿下不过是出征途中,顺手收拾了一下沿路的流寇山匪,倒因她将开拔的日期硬是延后了几日。原本如苏紫所在的小部落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只是夙王惯于行事严谨,防范于未然,怕战事起后后院失火。然而凤君现世乃这个世界的头等大事,战事不可延误,军中数万双眼之下,消息却也难以封锁。变数已起,便是强大如夜微曦也只能相机而行。 这些事苏紫自是全然不知。看着如此多的军卒,这么宏大的军队,她只知道自己很快便会亲眼见证到一场古代的战争。换做从前,她或者会有一点小激动,可在经历过那夜的杀戮后,她所能预想到的只有战事最残酷血腥的那一面。在她心中,战争,不过是用野蛮毁却上一代的文明之后,再苦心打造自己这一世的文明罢了。高堂之上皇者更名换姓,权势交替,苦的不过是贫苦百姓。曾经再风光,留下的也只不过是一本本残破不堪的史书而已。 即使从前那个科技高速发达的世界,冷战,金融战,中东地区长年不歇的战火,人类的历史就是战争史。 她不想发表任何言论。 夜微曦抱着她站了一会,下达了几个命令,便下了城楼,坐进城门前等待已久的宽大的马车。 车队上路了。 这时代,人们还没有发现橡胶的好,木制车轮压在只是略微平整的官道上,那颠簸,一身骨头都要散掉。 但夜微曦的马车,宽大舒服,垫着厚垫,榻上铺着羊毛毯,车壁间放置着各色美酒,一角整齐堆迭着纸质书册,小几上还有专为苏紫备的许多零嘴糕点。 苏紫在马车上摸来摸去一阵,便钻到榻上捂着被绻缩成一团,夜微曦双眼灼灼的盯了她一会,摇摇头,拿起一册书看了起来。 再醒来时,天色已昏暗,马车中空荡荡的,夜微曦不在。 苏紫撩起窗帘,士兵们已在埋锅造饭,炊烟寥寥,远远的便是一片喧嚣之声。 睡了一个好眠,没有被大色魔骚扰,苏紫精神百倍,跳下马车,准备找地方先解决内急。 马车四周还是守卫着许多皇卫兵,苏紫权当没看到。 此时军队已进入一片漫无边际的山林之中,抬头看去,林间扎满了营帐,人头处处,不远处有条小河,河边也扎堆聚集了许多兵士。苏紫挑了一处草木较深较偏僻的树丛走去。 身后跟上来几个脚步声,保持在她身后数米远,亦步亦趋。 “别跟着我!”苏紫头也不回的喊道。 “凤君莫怪,小将职责所在。”成子沂的声音传来。 “……”当着这么多皇卫兵的面,饶苏紫脸皮再厚也说不出来。难道要憋着等夜微曦回来?可是这么长时间没有如厕,好急啊,还是大的。 苏紫嘴角抽搐,脸胀的通红,猛的回头恶狠狠瞪着成子沂:“这里这么多人,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成子沂一愣,凤君情绪一波动,信息素便浓郁了些许,隐隐的飘过来,他话都说不利索了:“小,小,小将…” 小你妈!这么老还小将。 突然墨眸一亮,提步便往正婀娜多姿款款而来的语琴跑去,附耳说了几句悄悄话,还恨恨的指着成子沂几人,弄的几人莫名其妙。语琴捂嘴笑弯了腰,笑够了后牵着苏紫来到一辆马车旁,君贵专用恭车! 苏紫蹲在恭桶上仍牙咬切齿咒骂不休。 疏解完毕,终于全身舒坦,苏紫系好裤腰带走了出来。语琴笑着上前,牵起她顺着官道往军队前方走去:“休息的可好?殿下说你此刻也该醒了,命我过来引路,膳食早已备好,阿紫可饿了?” “……”(拉完粑粑自然饿了。) “哈哈…阿紫好是不羞……” “语琴姐姐,君医是做什么的?”苏紫好奇,逮着机会便问,应该和普通的军医有所区别吧? 语琴闻言双颊微赧,靠近苏紫小声的解释道:“当爵贵受了重伤或致命伤,只要与君贵浅标,伤能立即恢复大半。” “啊?是这样呀。” 苏紫如醍醐灌顶,难怪夜微曦每日里跟打了鸡血似的,折磨人不带消停的。 做做更健康? “那语琴姐姐,你不是就……”苏紫一脸诧异,语琴看上去这般气质娴雅,竟然? “我是自愿做君医的!”语琴匆匆解释,不愿苏紫再问下去。她确实出自大户人家,可人各有志,总好过一生呆在深宅内院。 见语琴不愿多说,苏紫也不好再追问。 她思索片刻后,思绪一转问道:“这么说来,若是深标,岂不连死人都复活了?” “哈哈……也差不多。” 听得语琴竟是予以肯定,苏紫更加深感不可思议。 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没过多久,便走到营地中央那方大帐。帐门外两侧都站有护卫把守,但帐帘是大敞开的。 行至帐外,跟随的成子沂等人便躬身一礼,退了开去。语琴也笑了笑,蹲身一福,转身走开。 营帐内十分宽大,夜微曦居上首,两侧各跪坐了十几人,左侧最前面坐着巫兹国二皇子辰逸之,其下是些巫兹国的将领参随,右侧则是月朝将领幕僚,所有人的面前都放着长形案几,几上置着酒肉。苏紫进入的时候,他们正在激烈争论着什么,夜微曦则举着酒樽慢饮,长长的虹发散洒于地,银眸微敛,看上去似乎心不在焉却又让人不敢造次。 随着娇小的身影出现在帐门边,慢慢的,营帐里安静下来。 先是靠近门边的爵勋们一个个目光呆滞,正在倒酒的,酒樽满溢流了一几,正在吃肉的,肉从嘴里掉下来都不自知。跟着,连正在激昂阔论年近六旬,留着花白大胡子的爵尊将领也哑了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定住,再难移开,一个个呆若木鸡。硕大的主营,静的掉根针都听的到。 苏紫正觉不适,犹豫要不要退出去时,熟悉的信息素传来。随着夜微曦低低的沉“哼”一声,爵皇信息素如一把出鞘的宝剑般,冰寒刺骨,杀气稟冽,眾人齐齐一颤,刹时清醒过来。但见夜微曦巴掌大的小脸上郁气森森、满目阴鸷,沉声下令:“都退下吧,明日再议。” “是,殿下。” “遵命,属下告退。” 随着众将的退出,二皇子辰逸之也缓缓起身,对夜微曦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去。但在经过苏紫身边时他却有意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薄唇张开,似乎想与她说点什么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离去。 “紫儿,过来。”上首传来霸道美人的声音。 苏紫向夜微曦走去,脑子里还想着方才那人是几个意思?一股怪力传来,拉的她猛地向下一跌,扑进了夜微曦怀中。 腰间一只铁钳匝了上来,下额被抬起,银眸暗藏愠怒:“在想什么?” 墨眸顾盼间,苏紫急智一转:“我在想,方才那位老将军说的话,好生可笑。” “哦?”红唇讶异微挑:“如何可笑法,说来听听?” “按那将军所言,凡两国开战,都要先拜战帖,再在边境囤兵以示国威,后互派说客,再递招降书,如此这般,仗还打的起来吗?” “古来一直如此,又有何不妥?” 苏紫盯了她一眼,感觉她在明知故问:“兵贵神速,战场之上风云百变,囤兵不动得耗多少粮食?粮草不足,军心自散,不战已败。而且打仗本就是诡诈之道,虚虚实实,狡计百出,打他个措手不及才是正理,叁岁小孩都知道。”这么说话咬古文好绕口,苏紫说的头疼。 “然,出师无名,胜之不武,且会招来各国联手,这又怎么说?”夜微曦第一次见苏紫认认真真与她辨论,乐的银眸弯弯,酒窝深陷,干脆托起苏紫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搂在怀中。 “嗯,这个…”似乎有个词叫纵横之道:“各国联手可以另外想办法瓦解,什么借刀杀人,无中生有,暗渡陈仓,远交近攻…”苏紫开始背诵起叁十六计来。 夜微曦越听眸色越是幽暗,叁十六计中国几千年的国粹啊,轻易便让高叁刚毕业不久的书袋子叽叽呱呱抖了出来。 “…所以子贡仅凭一人之力,游说叁国。借吴之力,击败齐国,再借晋国之力,灭了吴,从而救下了鲁国,这就叫借刀杀人。总之,只要肯下心思,解决的办法是有的!”口水都说干了,苏紫一连例举了春秋战国时期几个经典的事例,终于自认解释的全面,下了结论。 “嗯。”夜微曦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孤明白了。紫儿之言甚有道理,日后再与孤多讲讲这些个典故。说了这么久,该饿了吧,先用膳。” “来人,端上来。” 一盘烤的外鲜里嫩的马肉,一碗热腾腾的羊奶,还有一碟不知名的水果,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动。 夜微曦把方才自己吃剩的挪开,执了小刀,把马肉切成薄薄的小片,再一片一片专心的喂食,间中还以唇哺喂羊奶,舌尖转了圈,将苏紫唇角溢出的舔干净。 苏紫吃个饭,吃成了大红脸。 第十章 行军是很枯燥的。 风和日丽还好说,遇上暴雨泥石流,兵士们搬着车辆器械,在泥地里,山坡上艰难的跋涉。 转眼都过去半个月了,再行两日就能到达赤氼国边境城市,狨城。春雨绵绵不休,苏紫被困于马车这方圆之地,每日里与夜微曦斗智斗勇,最终结果还是被抱上榻各种蹂躏。 闲暇时,两人都喜欢看书,被夜微曦强搂在怀中,一边看书还不时有只手喂她吃东西。昨日语琴把古筝抱来弹弹唱唱,两个君贵好不欢乐。今日,乌云终于藏了起来,夜微曦方一离开,苏紫就叫停马车,揉着酸软的脖子跳下地,打算随军走走,寻找机会。 其实这世界爵贵也不是那么普遍的。至少这军中,除了皇卫兵叁百人,部份将领以及巫兹国那些大将外,普通士兵全是平民。平民是感受不到信息素的,自然也不可能发现她的身份。 那些寻常将领,也是些低阶爵勋,爵士。真正与她武力不相上下的,除了忙于管理各营、难得一见的几个大将军,只有皇卫队那两个将领和巫兹国二皇子,这叁人是爵尊,以及最强大的爵皇夜微曦。 所以,她想逃,只需躲开这四人。其实只算叁人,二皇子辰逸之自大营之后,也鲜少出现在她面前。 只是,夜微曦不在时,成子沂和朱瑞两人,跟牛皮膏药似的紧跟着她,似乎没有比守着她更重要的事情了。 啰,现在就跟上来了。苏紫恨恨的回头,丢了个大白眼。 两人一身制式银甲,皇卫队标志黑披风,成子沂高大帅气,朱瑞俊逸风流,各有千秋。 也许可以考虑敲晕他们?苏紫摸摸下巴,两人同时敲晕难度太高了些。下迷药?对了,语琴不是君医吗?定能接触些药剂,也许可以试试。只不过,也不知迷药对爵尊有没有效,比大象还强壮呀。 况且,失败的代价…想都不敢想。 妈的,实在不行就色诱!叁十六计那么多,美人计也算一招。 苏紫走着走着,不时转过头来斜眼来回打量两人,看的两人惊异莫名,成子沂甚至不知不觉中同手同脚起来。 “唉…” 走了一阵,苏紫一无所获,整个大部队忙着赶路,每个人都步伐匆匆,没人像她这么闲,更没什么有趣的人事或发现什么突破口,她泄气的钻回马车里呆着。夜微曦应该快回来了,她每次离开都不会太久,目光扫到软榻间散落的棋盘和棋子,苏紫起身去收拾。 方才与夜微曦对弈了几局,毫不意外又输的落花流水。曦的棋路就和她的人一样霸道,没有多余的迂廻,饶是苏紫奋起突围,可几子落下便已宣告结束。倒不是霸王爵皇不懂让棋,正是让的多了,她才越下越没劲,妥妥的智商碾压。武力不如人也就罢了,连脑子都差一大截,不,换成打扑克牌一定能赢,苏紫给自己打气。 收拾完毕后,无所事事的坐了会,苏紫一眼瞅到挂在车壁上,跟着她一起穿越过来的小书包,起身取过。 刚穿越那阵,翻过它无数次。里面东西很少,手机,钥匙,钱包,一支油性笔,一包烟和打火机,甚至不像个女生的包。原本还有包口香糖,在沙漠的高温下很快便融了,丢掉了。 也许再翻翻,能有什么灵感。 “咦?这是什么?”书包方一打开,露出了一个灰色的小布袋。 这东西哪来的?难道是夜微曦放进来的? 取出一瞧,布袋不大,也轻,封口扎着绳子。苏紫解开系绳,随意的把里边的东西倒在案几上,就几颗小小的绿色药丸,一张纸条,还有个小木匣。 展开,纸上写有潦潦几字: ‘一颗可抑信息素七日易容丹敷他人之容取之自用可覆使逸之’ 将这句标点符号都没有的话来回看了几遍,再断句理解,苏紫的心咚咚跳了起来,是她理解的意思吗? 四日后,狨城外 卯时,天刚蒙蒙亮,营帐外士兵的脚步声,整甲声,呐喊声便把苏紫吵醒了。 难怪越睡越冷,伸手摸了摸被褥一侧,凉凉的,夜微曦一夜未归。昨晚应是在中军大营忙碌,因为今日一早就要打响攻城战。 还是采用了她的建议,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只原地休整了一天就出兵。 虽然苏紫很想去大营凑热闹,听听他们战前的布置,用兵的策略这些,但她今日尚有别的计划。 第一仗,很关键,夜微曦肯定会去监战。苏紫双眼睁的大大的盯着营帐顶发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这样一动不动已经小半个时辰。 突然帐帘一掀,一股清晨的凉风猛灌了进来,苏紫赶紧闭上眼。 “紫儿?”略带凉意的纤指抚上苏紫细嫩的面颊:“醒醒。” 苏紫翻个身,睡意浓浓的咕噜一声,依然闭着眼:“困。” “呵…” 但听轻轻的脚步声响起,有婢女进来,夜微曦站起身,一阵淅淅嗦嗦传来,墨眼张了条缝瞄了瞄,夜微曦在更衣。 须臾,系好织锦大袍,夜微曦又坐上榻畔,枕边两侧陷了下去,苏紫只觉细细密密的吻在颊上移动,转眼便来到她的唇间痴缠。 “我从未近身过别的君贵,从前不会,今后也不会。”红唇抵在她唇边,微微的张合:“紫儿,我若为皇,你必为后。” 清润的声,低低哑哑,若有若无。 吐出的温热气息暖暖地扑在她的脸上,钻进她的鼻间,与她的鼻息相缠,渗入她的心脏,令得她的心跳不稳。 “睡吧。” 又摸了摸她的脸颊,夜微曦起身离去。 在她的脚步声消失后,苏紫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半晌,眉峰慢慢紧蹙,转头怔怔的瞅着深绿色的帐帘,抬手按向自己的胸口,那里闷的慌。 几个时辰后。 成子沂站在主将营帐外,不断来回走动,时不时的看一眼紧闭的帐帘,里边隐隐约约传来水声和清脆的哼唱声。 “哎,别走来走去了,我眼晕。”朱瑞立在一旁无奈的看着他。 “都午时了!”成子沂皱眉。 “要不你进去看看?”朱瑞调侃道。 成子沂狠瞪了他一眼,看到方才派出去的小兵独个儿回来了,急步迎上去:“人呢?” 小兵气喘嘘嘘的:“将,将军,没找着,那边的人说是一上午没见到过语琴君医。” 成子沂眉头蹙的更紧了,犹豫了会,向帐门边的婢女命令到:“你进去看看。” 婢女退了一步,连连摇头:“凤君吩咐,没有她的召唤不许打扰。” “你急什么?多洗一会罢了,这人不还在里边哼歌吗?”朱瑞笑道。 成子沂侧耳再倾听了下,心里更加不安:“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凤君今早召了语琴进去陪伴,后来语琴唤了婢女,提了热水,端了木桶,放下帘子就离开了。 这一洗就一上午,四五个时辰了。 “别瞎操心,君贵的心思我们爵贵可猜不透。” “洗这么久,水也早该凉了啊。” “殿下”,“殿下”,听到身后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和军士们纷纷致礼声,成子沂和朱瑞敢紧转头躬身。 “紫儿起身了吗?”夜微曦利落的跳下马背,把缰绳丢给下属,缓步走近。她特意放下军情赶回来陪苏紫用膳。 成子沂和朱瑞互望了眼,成子沂上前一步低声说道:“殿下,凤君在沐浴…嗯…” 听成子沂欲言又止,银眸瞟了他一眼,脚步不停:“说。” “从今晨至现在,已经四个多时晨了。” 夜微曦一滞,蹙眉道:“她在闹什么别扭?” 转眼听到营帐里传来苏紫欢快的哼曲声,红唇微挑,回头扫了身后一眼,众将纷纷背过身去,夜微曦掀帘进帐。 初进帐,颀长的身影便是一僵,熟悉的萦绕在营帐中的甜美信息素消失了。 营帐正中放着个大浴桶,木桶里的水清澈见底,伸手抚过搭在桶沿的帛巾,干的。 榻被一角,露出一头浅褐色的发丝,面朝里侧躺,看不到脸。夜微曦移步过去,猛的扬手,一把掀开棉被。榻中人只着薄薄褥衫,螓首蛾眉,肤如凝脂,双眸紧阖,却是语琴。 灿虹发丝泻落铺地白绢,夜微曦躬身拾起一物,此刻里边还不时传出汨汨水声和苏紫清脆的哼曲声。 “紫儿,这是什么?” “手机。” “作何用途?” “…本来很有用,现在没任何用。” 脑海中回想起彼时与苏紫的对话,纤手慢慢紧握成拳,夜微曦身周平地而起一股狂暴的龙卷风,只刹那间便将营帐顶棚撕的支离破碎。阳光透过洞开的帐顶,洒在夜微曦冷若冰霜的丽颜之上。 第十一章 柳芙很得意。 走在村里的小路上,穿着王财主家小舅子程贵送的新衣服,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花了大把精力,程贵终于说服他的当家大姐,正式向她家下了聘礼。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嫁进有钱人家当少奶奶了。 只是那徐云那不开眼的,非要跟程贵闹,现在被打断了腿,为免落坏了名声,她还得去探望他。 哎,休怪她狠心。谁让徐云爹娘死的早,家徒四壁的,还有个小妹得靠他养活,她可不愿跟着他吃苦受累。何况,她可是村里最美的姑娘。 柳芙忆起两人青梅竹马的情份,徐云其实长的挺英俊的,身材也强壮,那方面勇猛持久,她还是有那么些舍不得的。 “姑娘,请留步。” 听到有人招呼,柳芙转头望去,只见路旁小树林边站着个女子正看着她。 这,这女人哪里来的?一看就像城里的大户人家女子,长的这么妖媚,不知道勾引过多少男子。 “你叫我?有事吗?”柳芙上上下下打量着,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瞧她那身打扮,那裙子是绸缎做的吧?她进城路过绸缎庄时,在外边瞧过,百两银子一件。 “姑娘,你喜欢我身上的衣裳吗?我与你换。” 她没听错吧?柳芙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会有这种好事落到自己头上。 “姑娘,我不是坏人。请你相信,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帮帮我好吗?” 柳芙眨了眨眼,摸了摸身上的棉布裙,再把女人身上的绸裙看了又看,便果断的点头应允。 “谢谢你姑娘,”女人抬手一指,“那我们去那边树林里换吧。” 柳芙乐的晕晕乎乎的跟着去了。 片刻后,小树林里钻出一个女人,弹了弹身上的花棉布衣裙,潇洒的远去。看样儿,是柳芙,可仔细观察又似有些不同。一样的五官,可是这女人气质清雅出尘,丹青般的眼仁儿里透着股灵动皎洁,哪里还像个村姑? 那姑娘应该过个一时半会儿就能清醒,这次自己又换了张脸,夜微曦再厉害也抓不着她了。一边想着,苏紫伸手往脸上摸了摸。 逃出来有大半天了,她一路运功疾驰,专挑人迹罕至的偏僻小道,以她的脚程,少说也有五六十里远,肚子都跑饿了。 摸了摸扁扁的肚子,胃里空的难受。苏紫觉的自己这阵子被夜微曦养娇了,每天给她塞的圆滚滚的,才饿一顿就受不了。 不知道当她发现自己逃了,是什么反应?会很生气很生气的吧?万一被抓回去…苏紫抬起手来用力敲了敲脑袋,没出息!害怕就别逃,逃了就别再去想! 辰逸之给的东西真管用,原来这个世界有可以抑止信息素散发的药丸,早知道她也就不用烦恼那么久了!只是一共就十颗,一颗管用七天,那么两个半月后她就藏不住了。在这之前,得想办法找到药方子。 这易容的丹也简单,摸上去像小孩子玩的橡皮泥,无色的,敷在人脸上再撕下来就定形定色了,看上去非常自然。只是,除了长相改变,她的声音体形都没有变化,若是遇上极为熟悉她的人,还是容易露陷。总之,凡事小心为上策。 她不再挑小道走,只因小道路难行,又绕远,加之总在人烟稀少的岔道上狂奔,反而容易被有心追捕她的人发觉。换身装扮走官道,有所谓虚虚实实,更加保险。 顺着这条官道再走几天,就是行军时路经的大型城池,洛城,月朝的繁华城池之一。都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从狨城出来,往北是巫兹,西北是鵣国等密密麻麻的弹丸小国,西南穿过阴岭山脉群,就不属中州大陆的地界了。书册上只标注了外域二字,而她选择了南方。夜微曦肯定猜不到,她不仅没急着离开,却还深入月朝腹地吧?反正她的仗还要打那么久,没空亲自来逮她的。就去月朝好好的走走看看,了解下这个世界,大国的风土人情与中国古时有何不同? 官道开阔平坦,其宽度相当于现代的双车道,时时有牛车行人经过,这里地处平原地带,偶有山脉也多不高。路旁一片片开垦过的良田,长势喜人,可以看到田间时有劳作的身影,农家屋舍也多是茅屋。唯一奇怪的是,凡地势稍高点的地方都是无人打理的荒地。 苏紫此时打扮也就是个清秀点的普通村姑,放人群里一点也不显眼,来来往往车马经过,倒是无人注意她。走了一阵,旦听身后蹄声喧哗,一个大型商队驶了过来。粗略一看,货车有二叁十辆,其上盖着牛皮防水,另有数十护卫腰间别剑,骑在马上环卫左右。苏紫避到路旁,让商队先行通过,以免吃灰。 商队前方马上骑着个老者,两鬓斑白,慈眉善目,见苏紫望来,也对着她和蔼一笑。擦身而过时,因道旁仅立着苏紫一人,又是个妙龄大姑娘,顿觉显目,一侧骑士纷纷对她吹起了口哨。其中一个毛头小伙嘬嘴吹了一声响哨后,高声吟诵起来:“美丽的姑娘,你这是往哪儿去?今日艳阳刚好,足以看清你的脸庞。美丽的姑娘,请你伫立在花旁,献上我诚挚的彩裳,做我心爱的嫁娘。美丽的姑娘,小鸟在为你歌唱,快快来我的马上,随我去往家乡。”小伙的声音嘹亮,悠扬,传的很远,双目盯着苏紫笑出一口大白牙。骑士们哄声一起,打趣纷纷,笑笑闹闹。 在骑士们嘻嘻哈哈的笑闹声和老者的喝骂声中,商队远去了。苏紫望着前方,墨眼一眯,笑着摇了摇头,不由感叹这里的民风还真是热情开放,一时心情大好。 一路上苏紫脚步不停,间中只在路边的茶摊讨要过水喝,本打算日夜兼程,傍晚时分穿过一片树林时,又遇上了那支商队。搭了几个简易帐篷,支着篝火,已经用完膳,开始各自安歇。不远处还另有几个小火堆,露天躺着一些行客,看样子是想贴着商队扎堆过夜。苏紫想了想,决定也在附近休息一晚再上路。左右看了看,挑中一颗高大茂盛的大树,跳了上去。树上枝丫粗壮结实,躺下来倒也不用担心掉下去,树下若有人往上看也不易被发现。 赶了一天路,特别是整个上午精神紧张,饶是肚子饿的咕咕响,苏紫一躺下还是觉得睡意袭来,迷迷糊糊间就待睡去。忽听一阵整齐的蹄声由远而近,苏紫睁开眼,慢吞吞撑起身,从树叶缝隙间往外瞧去。 一行骑士十几人,有男有女,速度极快,转眼便来到下方营地停下马来。他们身上的着装苏紫再熟悉不过,是皇卫队的人马。 这么快便追上来了?苏紫屏住呼吸,蜷起身子静静看看。 第十二章 “全部起来,排队站好,官府追捕逃犯,若有一人异动,所有人就地格杀。” “听见没有,别让我再重复一遍,所有人到这来站好。” 说话的是领队的一个女性爵贵,眉目只能算清秀,骨格较大,身量在女人里算是颇高了。随着她的叫嚷,营地一片嘈杂,众人吸着鞋,邋着衣,还有妇女抱着哭闹的小孩的,全都跌跌撞撞,挤挤挨挨跑过来,迅速列成叁排,小火堆那边露宿的行客也都陆续过来了。 女爵贵偏了偏头,就见两个皇卫兵领命,到帐篷里挨间查看,翻开被褥,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不放过。 这边,女爵贵跳下马走到人群之中挨个打量,她看的很仔细,遇上身量不高,身形瘦小的,不分男女,拉出队来就是一翻审问。出处来历,出行目的,行李包袱,连同行的人都审问了一遍,看是否说辞有出入。 苏紫藏在树上尖耳听的仔细,不由一阵大汗。若她当真藏身商队,此刻必会引起怀疑。这十几个人她倒是不惧,怕只怕会由此露了行踪,接连引来大队追捕,逼的她无处可逃。 皇卫队搜查了一阵,见没有可疑之处,领头的女爵贵便从怀中摸出两张画像,举在身前绕行一圈,让众人一一看清。 “画中人可有人见过?说出来赏金万两。知情不报者,日后查到按极刑论处,亲族流放。”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 “好好想想,有什么可疑之人事,也可上报,同样有赏。” 静待片刻后,商队老者上前一步,作辑回道:“这位官爷,画像中两位姑娘容貌出众,己若天仙,大伙儿如若见过定当印象深刻,老夫从狨城一路行来,的确是从未遇见。” 女爵贵思索了一下,这才点头。又交待了几句,手一招,众爵上马,急弛而去。 等马蹄声消失后,苏紫这才长舒一口气。 画像上是她和语琴,画的惟妙惟肖,大概有八九分相似,气质神态都到位,看来夜微曦已经知悉她的逃离方法,并很快想出了应对之策。 也不知她选择这个方向是错是对?看样子,今后她也别想轻松。真后悔,不该进夜微曦的势力范围的!日后稍一疏忽,就有可能被发觉,这可怎么办啊? 殊不知,苏紫还真选对了。此刻别的方向正有成百上千人沿路搜索,在各个关卡严加盘查,夜微曦把军队都调拨了一部分出去,任何风吹草动皆逃不过。 官兵走了,众人松了一口气,八卦天性又旺盛起来,开始七嘴八舌的猜测。什么逃走的妾氏,罪臣的家眷,失踪的小姐,猜啥的都有,偏偏就是没人相信是抓捕逃犯。护卫们有几个精神好的,讨论着画像上的美人,一时也没了睡意。别人纷纷去睡了,那几个小伙围坐在火堆前,兴致勃勃的聊着天。 “美人再好也是看的见摸不着,你好歹娶了亲,不像我们啊。” “唉,别提了!这趟行商,狨城战事进不去,打道回府,东家赔了本,给的赏钱就没了。指不定会被我家母老虎给休了。” 苏紫听的诧异,妇休夫? 沉默须臾,男子重重一拍他的肩:“别想这些不开心的,待进了城,我请客逛喜院儿,让小宛陪你睡一觉,保你快活!” 几人一阵哈哈大笑。 男人,真是到哪个世界都一个德行啊。苏紫摇摇头想到。 又聊了几句浑话,待一人提到柳大家的艺妓团来了,城里会好一翻热闹,几个汉子顿时兴奋起来,比女人还吵。 大型露天歌舞表演,选美大赛,还会与洛城本地青楼一决高下,票选头名……他们越聊越兴奋,苏紫听了一阵后却是思绪飘远,离开夜微曦的第一晚,鼻端似乎还萦绕着她的气息,她此刻在干嘛呢?该不会正在对属下大发雷霆吧?对了,想到一点苏紫有点愧疚,希望不会连累到语琴。她也是受害者,自己又没和她事先串通,再说语琴的君医身份貌似还挺重要的,应该不会的……想着想着,慢慢会周公去了。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寅时叁更,正是人们睡的最沉的时候,苏紫被一声短促的闷哼声警醒,墨眸眨了眨,一时不知身处何方。又一声闷哼传来,苏紫这才反应过来,坐起身往下望去。 快熄灭的篝火旁边,两个守夜的护卫倒在地上,已经被人抹了脖子。心里一沉,就着燎燎星火,从苏紫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其中一个年青护卫青紫的脸庞,正是下午在官道上调戏她的小伙子。 只见一群叁四十个蒙面人举着火把,轻手轻脚的在营地里四下活动。这些蒙面人手脚麻利,分工明确,其中一个像是首领的人打了几个手势,立即分出一部人往那二叁十辆货车走去,开始解捆在树干上的马匹缰绳。另有一部份人慢慢摸近简易帐篷,此时还能听见帐篷中传出的阵阵鼾声呼噜声。 他们想干什么?苏紫蹙眉,难道是强盗?抢了货就可以了吧,还靠近帐篷,是打算? 苏紫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可当她看到这些人把火把放低靠近帐篷帘布时,她忍不住啐了声:“操!” “住手——!” 随着一声清脆的高喊,一个身影从树上一跃而下,腾身一脚踹翻一人后,又回旋一脚踢在第二个蒙面人胸口。这一脚劲力没有保留,那蒙面人身体腾空,直往后飞了五六米撞上一个同伙后,又撞上一个正在放火的人,这才叁人滚作一团把后面的简易帐篷都砸塌了一半。这一连串声响很大,惊了这群匪徒的同时,也惊醒了商队的护卫。 转瞬,便一片喊杀声响起:“土匪!土匪!” “杀啊!” “跟他们拼了!” 映着如银的月光,小小的营地一片刀光剑影,仿佛一泓泓清冽的泉水,骤然倾泻而下。噗噗,无数闷声响过,一朵朵血花如生命的焰火,霎那间怒放。 苏紫身边围着的蒙面人最多,无数寒凉的刀光往她砍来,凛亮的光芒映射在她娇嫩白皙的脸颊之上,说不慌是不可能的。不过苏紫有功夫傍身,这些平民又怎么会是她的一合之将。若是她够心狠,将这群土匪杀光也不在话下。只是来自异世的灵魂始终不愿多造杀戮,相信着人之初性本善,相信即使落草为寇也有着情非得已,身不由己。 在土匪眼中,只觉中间那个被团团包围已是必死之人的娇小身影突然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己方倒下了一片,一个个躺在地上痛苦申吟着。 “爵贵,是爵贵!”但听一个土匪叫嚷着,连滚带爬的转身便往树林里逃,紧跟着更多的蒙面人开始溃逃,不过一会儿功夫,这场短暂的拼杀便结束了。 商队的人并没有追,忙着清点着人数,救治伤者。苏紫看了看,到处都是伤员,后面的事她不想再参和,正待动身离开,却见领队的老者正直直向着她走来。 “多谢女侠救命之恩。”老者一揖不起。 小脸一红,头一次被人称为女侠,苏紫连忙搀扶:“老爷爷别多礼,我不过是举手之劳。” 老者却摇摇头,继续说道:“今日商队遭此劫难,幸得女侠拔刀相助,方才保住了大伙的身家性命。老夫行商多年,也算见闻广博,如女侠这般愿意出手相助于平民的爵贵却是寥寥。请再受老夫一拜!” 苏紫一怔,这世间的爵贵到底是有多么不把平民当回事? 闪身往旁边一躲,苏紫说道:“老爷爷,你再这么多礼我可要走了。” “女侠留步,老夫有一不请之请,不知…” 既是不请之请那就别说了,为难别人多不好。心里这般想着,苏紫开口道:“什么?” “不知女侠可是往洛城去?” “嗯…是的。”苏紫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 “老夫鲁莽,能否请女侠一路同行?当然,老夫自会奉上大笔酬金。”见苏紫就要推辞,老者又说道:“女侠一走,那些土匪极有可能回头报复,护卫们伤亡多矣,实已无力自保。女侠心善,可否好人做到底?” “这…”苏紫为难了。转念一想,皇卫兵已经搜查过这个商队,也许留在队伍里倒是安全:“老爷爷,留下可以,若是有人问起我的来历,便说我是你孙女可好?” “好好...”老者立刻招呼人来给苏紫腾了辆空马车,毕恭毕敬的请她坐进去,商队一翻收拾掩埋了尸体便急急上路,亦不敢在此处多做停留。 自然,这辆马车远没有夜微曦的皇室车驾舒服,可以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苏紫躺在里面无比的自在,高高翘着二郎腿,时不时的窃笑两声。 女侠,哈哈,我也可以以爵贵的身份走遍大江南北,行侠仗义,笑傲江湖了,这才是我要的人生啊!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呼~~这才是自由的空气啊,哈哈...” 第十三章 经过土匪一事,商队这一路便是紧赶慢赶,终于在叁日后的午时看到了洛城的城墙。 洛城,原名落城,百年前,赤氼国兵犯月朝,落城做为月朝边城被围困两月之久不见来援,城中饿死无数。守城大将洛忠带兵杀出城去,攻鬼哭山,力战而亡。后月朝派兵收回洛城,下诏书旌其家门,并改“落”为洛,表其勇武过人。后洛城城墙逐年加高,在夜微曦登基后,更是再无人敢来犯。又因其地处边关,商行必经之地,一片繁华之貌。 苏紫步下马车,便看到城门一侧聚满了人,商队里有一些好事者也跑过去看,苏紫迟疑片刻,也跟着挤过去。 粗粗一看,居然是她和语琴的海捕批文。上面是之前见过的那两幅画像,下书罪名是采花大盗,奸淫君贵,赏金十万,还封官分地。苏紫顿时七窍生烟!到底谁奸淫了谁?这是存心气死她的节奏。 气鼓鼓的走回,商队老者陈叔走上前来邀请她一同回府,被苏紫婉拒了,不过那张一千两的银票她十分喜欢。没办法,谁让她身无分文。陈叔又说了许多,他家商号名称,在哪哪哪条街都有些什么铺面,若苏紫有用的上他的地方尽可派人传话等等。再叁拜别后,苏紫提步入城,慢慢逛了起来。 洛城很大,城内四通八达,车水马龙。屋舍皆是青石铺瓦,外型精巧繁复,普遍只有一二层,偶有叁层也是酒楼之类。城中来来往往平民居多,但爵贵们也不少。虽然抑制了信息素的散发,但苏紫还是可以很清晰的分辨出爵贵信息素,包括他们的等阶。只是,「爵贵天星酒楼」,「爵贵孔字号绸锻庄」,「爵贵华府客栈」,「爵贵李氏棺材铺」…是怎么回事?苏紫站在「爵贵护国大饭店」门口仰望了一会,提步进去。 方上了一级台阶,打斜里伸出一只手来,拦在了苏紫身前。墨眸一转,苏紫望着这个店小二打扮的爵士小哥,一脸疑惑。 “姑娘可是走错了地方?平民吃饭的地儿在那。”爵士小二伸手往街尾一指,苏紫顺着望去,一家只是在街边搭着个草棚,摆了几个小方桌,棚上挂了个破布,上书‘客来饭馆’。 要多寒酸有多寒酸。 “……”苏紫眼皮跳了跳。 真是狗眼看人低!被爵皇压迫剥削也就罢了,你个小爵士也敢来欺负我,刚刚城门处通缉令的气还没消,这下又被招惹,苏紫气不打一处来。 抬眼,扫到台阶扶手上立着的小小石狮,小手伸过去用力一掰,折下来拿在手中举到爵士小二眼前,慢慢合拢五指,捏成石渣。 看着从苏紫的指缝中滑落的砂砾,爵士小二点头哈腰,帕子往肩上一甩,提步引路:“上客罗。” 店里客人满多的,一二楼层中间是空的,有个六边形的大厅,看上去开阔大气,上面还有第叁层包房,不过苏紫想探听消息,便在一楼角落处选了张空着的桌子坐下。 她一身村姑打扮,在外边不显眼,进了这里,男的锦衣长衫,衣带当风,女的绫罗绸缎裹身,万种风情,真是男俊女俏一片盛世之景,苏紫就像掉进天鹅群里的丑小鸭,反倒引人注意了。 见众爵投来审视的目光,苏紫努力眼观鼻,鼻观心,试图降低存在感。早知道该先买套好看点的衣服再来,倒霉。 众爵见她虽然衣着朴素,但气息绵长,相貌也算中等偏上,特别是那双丹青墨眼透着股子灵动,仿若琉璃,深看之下,似乎能把人的魂儿给吸进去。加之能进入这里的必是爵贵,因此,打量一番后,倒是无人上前质问,很快就各说各话去了。 “客官,您要点什么?”爵士小二还耐心的等在一旁。 “……”初来乍道,苏紫根本不知道有什么菜色可点的。墨眸往临桌一瞥:“就和她的一样。” “好咧。客官梢等,马上就来。” 临桌坐了叁个人,两男一女。 那个女性爵贵似乎听到了她和小二的对话,转头看了一眼,刚好苏紫正抬眼瞅着,眼神便在空中对上了。只见那个略有几分姿色的女爵士微微一怔,便有些出神的一直望着苏紫不转眼了。 苏紫转回头,与军中走到哪都有无数目光相随比较,她现在对这种程度的注视已经绝缘,坐在那静等了片刻,饭菜便端上来了。 一盘牛肉切片,一碗飘着油珠加了菜叶的鸡汤,主食是面疙瘩,两块大麦饼。虽然不怎么样,但苏紫一路上跟着商队吃的都是大锅乱煮,野菜土豆山药这些,痨肠寡肚的,现在有点油荤她就很满足了,喜滋滋埋着头专心孜孜吃了起来。 “铛铛铛…”突然一阵急促的敲击声传来,这世界居然有铜锣?苏紫惊异的抬头闻声望去。 只见饭馆底楼正中有个五米见方的平台,其上立着个木架,架子上高挂着面铜锣,一个高壮伟岸的男子站在上面用力击打,店里一时安静下来,众人停下了交谈,纷纷抬头看着他。 男子见店里安静下来,放下了鼓槌,双手一举,高声说道:“诸位可知,白衣苍狗,韶光荏苒,世界历经五百年一统,五百年战乱,千年的等待,而今,终于天现异相,霞光万丈,凰舞九天,凤君临世!” 此话一出,店里一时鸦雀无声,万赖俱寂。 苏紫吃惊的张着嘴,怎么也没想到台上的人这么大张旗鼓的慷慨陈辞一番,最后竟然是在说自己,心猛的咚咚跳起来,有些慌张。 慢慢的,店里一点点嘈杂之声响起,紧跟着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吵,楼上楼下闹成一片,群情激奋。 “当真是凤君出现?” “千年一出,君贵之凰的凤君?” “天啊!有生之年居然能赶上凤君临世,我是在做梦么?” 二楼之人此时都趴在阑干上围观,其中一个身着异国服饰的大声说道:“你们才知晓?!我便是听说凤君出现在月朝才飞速赶过来的。” “呵,现时这城中里里外外全是爵贵,几时有过这般热闹,又有谁不是冲凤君来的?依我看,全天下的爵贵不日都将赶到月朝来。” 这时一个身材妖娆,五官亮丽的女爵贵站起身来,对着台上的男子问道:“阁下似乎知之甚多,可否告诉大家,凤君是在何处出现?是男是女?是何样貌?又是怎生迷人啊?” 台上男子似乎很满意店里众人的反应,他笑着举起手来向下压了压,店里顿时一静,苏紫的手心开始冒汗。 “传说中,得凤君者必将成为天下至主。一千年前,凤君为我月朝岑皇大人所获,束之深宫,然以所向披靡之势一统中州,连外域也尽俯首称臣,七皇归一,天下一统。而今,凤君再现我朝,煌煌盛世即将开启!”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哩。”漂亮性感的女爵贵不依了。 “是啊,凤君是男是女?到底长啥样?有多美呀?” “快说啊!你到底知是不知?”众人起哄。 台上男子神秘的笑了笑,继续说道:“此代凤君为女,至于有多迷人,待尔等感受过后,全天下的子君送给你,你也不想要了。” “哈哈,女的,这下你不必想了。” “女的怎么了?女的我照样喜欢!”性感女爵贵狠狠盯了那人一眼。 “你喜欢她,她不喜欢你啊,哈哈…” “凤君谁人不喜?若能和凤君亲近亲近,标记个,死也值了。” “还凤君,子君都轮不到你。” “我听说凤君早就落到曦大人手中了,想见一面都难于登天。” “不如我们一起去向曦大人请求,只是见一见,曦大人会同意的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热火朝天,苏紫坐在角落,身子越缩越紧,恨不能当下立刻隐形。虽然想像过自己在这世界会寸步难行,可真正面对又是另一回事。如果被这些爵贵知道,此刻坐在这里的便是凤君,即便她武力再强大,也架不住人多啊。不行,得立即去找城里的药铺,问问有没有抑制君贵信息素散发的药丸或方子出售。 苏紫站起身,往饭店门口的柜台走去,迎面冲进来一个年青男子,一进门便高声嚷嚷:“大消息,大消息!从北海而来的爵皇言芷枫,枫大人,冲进狨城外军营,同曦大人交手了!” “什么?怎么回事?” “是何时的事?你快讲,结果如何?” “曦大人赢了吧?” 众上立即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发问,男子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听说是冲凤君去的,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各自负伤,更多的就不清楚了。” 各自负伤? 苏紫愣了神,身边的吵吵声也没听进去。 她那么强大,也会受伤?那个枫大人也很厉害?也会法术吗?有语琴在身边,会没事吧?可是… ……我从未近身过别的君贵,从前不会,今后也不会。 不会的,不会的,她不过说说罢了,那个大色魔怎么可能没有别的君贵!再说了,不是还能用草药医治吗?瞎担什么心。 “姑娘,可是要结帐?” 苏紫回过神来,对着老帐房点点头,掏出银两,结了帐离开。 然而此时,从饭店叁楼的楼梯口走出一人,秀发乌黑,面容皎美,望着苏紫离去的背影,玩味的笑了笑。 第十四章 苏紫在城里连找了叁家药铺,都没有她要的方子,最后一家医馆的一位老医生告诉她,但凡是贵人们需要用到的药方,都掌握在各个家族手中,民间是没有卖的。尤其是君贵,由于天生体弱,极易生病,用药可是非常讲究的事。是药叁分毒,这抑制信息素的药,除非必要,谁会给君贵服用呢?让她最好找相熟的君爵打听打听。 苏紫现在是非常不想与爵贵打交道,至于君贵,她在大街上转悠了这么久,一个君贵都没有遇到过。 难道这世界的君贵连逛街的自由都没有吗? 苏紫低着头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间又走到方才问过的一家药铺门口。 “啊,是她,就是这位姑娘方才来问过有没有抑制信息素的药方。” 苏紫吃了一惊,闻声望去,只见药店柜台旁围着数十着黑色披风的身影,一个店铺伙计抬手直指着她,众人正回头向她看来。 心里咚的一跳,苏紫看到了朱瑞那张俊逸的脸。 未做犹豫,苏紫撒腿就跑。 大街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街边还有许多摊贩,在她连撞几人后,前方居然也出现了皇卫兵的身影,苏紫慌慌张张的前后看了看,干脆一提气,纵身一跃,跳到了屋顶之上,踩着瓦片全速飞奔。 她这样全速飞奔,速度是极惊人的,在平民眼中只能看到屋顶有片残影划过,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而在她身后,皇卫兵们也身手矫健的跟着跳上了屋顶,紧追不休。 苏紫一个劲的直线往前逃,从这个屋顶飘到那个屋顶,身影上下起落不停,转眼跑了近千米。 朱瑞全速跟在苏紫身后,相距不过数十米,为着苏紫使计逃掉的事,他被夜微曦狠狠削了一顿,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戴罪立功,定不能让苏紫走脱。只是,他和苏紫的实力本就在伯仲之间,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拉不近半分距离。 一群人在闹市区屋顶上追逐,本身就很引人注意,何况前边是一个小小的女子,后面是一群皇卫兵呢? 越来越多的爵贵看到这一幕,爵贵们原本各方面能力都比平民要强上许多,此时定睛看去,倒也把移动中的身影看了个大概。 “那身装束不是曦大人的亲卫队,皇卫兵吗?他们在追谁啊?” “看,前边那人是爵尊朱瑞将军!奇怪,他不是该在狨城军营里吗,怎么出现在这里?” “追的是个姑娘,难道是……” 众爵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到了那个可能性,有一个人提步跑了起来。 他这一跑,带动了大伙,众人纷纷提步加入了追逐的行列。 客栈里,饭馆里,酒楼里,成衣店里…看到或听说了的爵贵,都倾巢而出,跃上了屋顶追着苏紫而去。 一时间人流如潮,直坠在皇卫兵身后,往前方涌去,场面完全失控。 “苏紫姑娘,你别跑了……” 身后传来朱瑞急迫的叫喊声,苏紫刚刚飘上了一间两层楼的屋顶,匆忙中回头看了一眼。 “啊!!” 身后万头攒动的壮观景象,骇的苏紫脚下一滑,差点掉下去。 这些追来的爵贵也是个个身手不凡,在屋宇间纵横飞跃,如履平地,争先恐后的往前涌,不知踩烂了多少房顶。 朱瑞也在边追边往后看,一脸焦急之色。好在他们俩速度极快,追来的人潮被甩开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这……这可怎么办?苏紫急了。 再逃下去,全城爵贵都会被吸引过来,可要是被朱瑞逮到…… 正巧,这一追一逃间,他们已经来到了洛城中心广场边,此时广场上搭着大幕,在整个中州各国间都极负盛名的柳大家的艺妓团,正在此地进行着大型表演。 一曲荡人心魄的箫声在广场中回荡,台上诸女凤髻蟠空,袅娜腰肢,长袖漫舞,无数娇艳的花瓣轻轻翻飞于天地之间,沁人肺腑。台下人潮如织,掌声如雷,欢声如云,苏紫轻身一跃跳到广场里,头一低钻进了人潮中。 朱瑞是看着苏紫钻进去的,可等他追过去四下寻找,已经不见了人影。苏紫身上没有一点凤君信息素的气息,这万人空巷,摩肩擦踵的,想从里边找出一个娇小的女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朱瑞脚步一刹,停在了原地。 “将军。” “将军。” 落在身后的皇卫兵们赶到了。 “去把城防军给我调来,封锁此地,找到凤君之前,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许离开。”朱瑞从怀里摸出调兵符丢给下属,又再吩咐道:“全体散开,守在高处,眼睛给我放尖点,别让凤君趁乱逃走了。” “是,将军。” “还有,派人上报殿下,凤君人在洛城。” “是。” 交待完,朱瑞转过身,面对着狂奔汹涌而来的人潮,全力催动信息素覆盖过去。 “都给我站住!” 随着朱瑞一声大吼,爵尊的攻击信息素以压倒之势辐散开来,冰寒刺骨,危险万分。 跑在前面的爵贵们齐齐打了个冷颤,猛的停下了步伐。后面的人不知所以,还在往前冲,只听得唉唉呀呀的声音,人群摔倒了一片,不少人滚下了屋顶,还有几个直接把瓦片砸了个大洞,掉入了民居之中。 “皇卫队追捕重犯,尔等无关人士立即离开!”朱瑞阴着眼,从人群里一一看过去,但凡被他目光扫中的爵贵无不悚然,惊惶着后退。 爵尊信息素已处于随时可能发动攻击的程度。 “不想走的人,可以把头颅留下。”朱瑞阴瘆瘆地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一大蓬血色喷泉在天空洒开,身影连闪间,五六个人头高高飞起,又落在屋檐之上,轱辘辘滚下去。 人群大赫! 朱瑞停下动作,煞神般的立在那。 众人被吓到,开始有人往回跑,陆陆续续的,爵贵们四散而开。 经朱瑞威慑恐吓了一番,在场的不过都是些低阶爵士,连爵勋都很少,而且朱瑞追丢了人,他们也并不确定是凤君出现,半柱香后,众爵贵们已退走了不少,少量舍不得走的也都藏在暗处,躲的远远的观望。 “呼……”朱瑞长舒一口气,甩了甩手上的血迹,转头看着依旧热闹的广场。 凤君啊凤君,你可真是个天生的妖精。哎…… 第十五章 苏紫这时已经躲到了艺妓团的后台。 团里人非常多,这个游走于各国间的大型表演团队,加上跑退小厮,伙房,车夫等等,人数几近上千人。 后台虽然只是临时搭建的大棚,还是隔了许多个区域出来,另有很多单独的小间,给艺妓化妆更衣所用。 苏紫低着头,在人来人往的厅堂过道间绕行了一会,瞅准一个无人的小间闪了进去。 “玉香,你快点。” “哎,我换件衣裳,马上就来。” 随着门外的对话声落,一个女子掀开布帘走了进来,抬头就见到立在自己眼前的苏紫。 “你?” 只来的及说一个字,女子便被苏紫一个手刀砍的晕了过去。 苏紫接住她软倒的身子,放到木椅之上,又闪到门帘边往外瞧了瞧,确定没有人发现这里的异常。 片刻后,门帘一掀,已经乔装成那个昏迷女子的苏紫走了出来。 苏紫低着头,一边走一边整理着衣裳,斜刺里突然伸出只手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拖着她往前走。 “怎么这么久?衣裳也没换。算了算了,到你了,快点上去。” 见拉着自己的是个浓妆艳抹的老鸨,苏紫便没有挣扎,谁料那人突然用力在她背后一推,苏紫一时不防,踏前了两步,被她推出了黑黑的幕布之外。 瞬时,眼前一亮,一片馈耳欲聋的欢呼声传来。 “玉香!玉香!玉香......” “玉香我爱你……我爱你……” “嫁给我吧玉香……” ……苏紫的双眼睁得老大,大脑有一秒的当机。 台下万人群情亢奋,欢声雷动,台上苏紫目瞪口呆,面色苍白。 墨眼一扫,便看到了人群外围,正在一个一个拉过人搜查的皇卫兵,远远的,还有一队队身披铠甲士兵的身影。 苏紫僵在了舞台中间。 乐声响起,幽幽怨怨,缠缠绵绵,是古筝。 苏紫一直很喜欢古筝这种古老的乐器,因为喜欢还特意学过一阵子,那张筝现在还放在家里。 该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眸光扫过台下一张张兴奋的脸,要不还是赶紧跑吧?悄悄的退后,帘子一掀就走了,就两步,不会被发现的。 有皇卫兵在注视着她,叁,不,四个了,朱瑞呢? 朱瑞到哪里去了? 随着曲起,舞台两侧幕帘掀起,两队曼妙女子踩着舞步甩着长袖滑上了舞台。清颜白衫,青丝墨染,彩扇飘逸,莲步姗姗,绕着苏紫旋舞,慢慢的把苏紫带往舞台正中央。 现在后撤太显眼,肯定会引起皇卫兵警觉,要不然随便应付一下?凑合凑合混过去好了? 可是,这是要她跳舞,还是唱歌呢? 跳舞,只在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街舞,古典舞可是没半点接触。 唱歌,这音乐没听过,怎么唱? 苏紫大脑急速的转动着,额角渐渐泛出了细汗。 音乐响了一阵子,众舞姬见苏紫还呆站着不动,纷纷焦急的给她使眼色。 终于,慌乱的墨眸一定,死马当活马医!就这么办,我还怕了这些古人不成? 苏紫转身,直直走到舞台一侧,正在弹奏的琴师跟前,俯身说了几句话。 琴师点点头,勾了几个尾音,便琴弦一按,音乐停了下来。 苏紫走回舞台正中,深吸一口气。 舞姬们停下了动作,一个个好奇的看着她,台下广场也安静下来,众人屏息以待。 闭上眼,苏紫慢慢平静下来,须臾,红润的樱桃小嘴轻启,清丽的歌声传荡开来: “芙蓉城叁月雨纷纷,” “四月绣花针。” “羽毛扇遥指千军阵,” “锦缎裁几寸。” “看铁马踏冰河,丝线缝韶华,红尘千帐灯,” “山水一程风雪再一程。” 这时,轻轻的弦音淡淡的响起,朦朦胧胧似幻似真,切入的天衣无缝。苏紫转头看了琴师一眼,留着几捋小胡子的琴师对着她微微一笑,又俯首专注的拂琴。 “红烛枕五月花叶深,六月杏花村。” “红酥手青丝万千根,姻缘多一分。” “等残阳照孤影,牡丹染铜樽,满城牧笛声,” “伊人倚门望君踏归程……” 水袖一甩,从苏紫眼前飘过,一姬以右足为轴,轻舒长袖,娇躯随之旋转伸展,美似洛神。 “君可见刺绣每一针,有人为你疼。” “君可见牡丹开一生,有人为你等。” “江河入海奔,万物为谁春,” “明月照不尽离别人。” 更多的舞姬绕着苏紫围成一圈,玉手挥舞,裸足轻点,衣决飘飘,宛若凌波仙子。 漫天的花瓣如雨落,飘飞在空中,轻盈优美的打着转儿,直衬的中间的人儿娇美若桃,如兰之姿,说不尽的美丽清雅,高贵绝俗。 琴音也在此时音调一转,旋转高昂,直冲云宵。 “君可见刺绣又一针,有人为你疼。” “君可见夏雨秋风有人,为你等。” “翠竹泣墨痕,锦书画不成,” “情针意线绣不尽,鸳鸯枕……” 一首《蜀绣》穿透了时空的隧道,在这个奇异的世界中回响,华丽的歌词温柔而又感人,悠远而又深刻,唱不尽苏紫浓浓的思乡情。 她的家乡就在那个草树云山如锦绣,秦川得及此间无的地方。 苏紫清脆的噪音中透着几许欢快,几许伤感,奇异的矛盾,却又奇异的合称,直让闻者欲罢不能。 音落,广场之中安静了片刻,突然掌声四起,欢呼惊赞之声不绝于耳。“好听!”“太好听了。”“再来一首!”“玉香别走,再唱一首吧!” 苏紫对着台下躬身一礼,转过头对着琴师竖起了大姆指,灿然一笑,而后果断的回身,进了后台。 朱瑞站在不远处的屋脊上,背着双手驻立不动,从头到尾全神灌注的聆听着。 台上那个小人儿紧紧扣住了他的心神,心脏在狠狠的跳动,她声音里的落寞让他心疼,她灿烂的笑容令他渴望。 这些日子里,成子沂的失魂落魄他看在眼中,他一直告诫自己要离她远一点,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外好生管住自己的心,她不是自己可以触摸的人。 然而她的歌声刚一响起,他便认出了她。这一刻,渴望的心再也不受控制,像一头压抑许久的猛兽挣脱束缚,现出了獠牙,恨不得狠狠的占有和蹂躏,恨不得杀了夜微曦取而代之。 用力的甩了甩头,朱瑞哑声开口:“来人。” “将军?”一个皇卫兵上前一步躬身。 “包围艺妓团,刚刚唱歌之人就是凤君,请她回去。” 第十六章 苏紫一回到后台就被一群艺妓团团围住了。 “玉香,你唱的这是什么歌?太好听了。” “是啊,以前从没听你说过你还会唱歌,藏拙呢?” 啊?原来还是该跳舞呀… “你讨厌!我家玉香是你能说的吗?” “漓姬,玉香都没开口,你跟我贫什么贫?” “让开,让开,玉香啊,教姐姐唱两句?姐姐那张绢扇就归你了。” …… 苏紫无语的看着这群胡搅蛮缠的女人,一条胳膊上挂着几只手,扯的她东倒西歪。 她可没时间跟这些人耗,方才唱歌,唱着唱着就浑然忘我了,也不知有没有引起皇卫兵起疑,得赶紧离开重新再换个身份。 “姐姐们,回头陪你们慢慢聊,我内急,让让啊让让。”苏紫手腕一转,略施暗劲将挂在她手上的女人们甩开,拿出在学校食堂抢饭的劲头,双手一拔就往人堆外走。 “都不用上台了吗?” 众女还待缠着苏紫,突然听到这沙哑的略带着一丝沧桑感的女声,诸姬立刻低下头,默默的退开。 空气中迷漫着好些陌生的爵贵信息素,还有点淡淡的香甜夹杂在其中,特别明显,苏紫略感意外的凝眸望去,来者有君贵? 一行数人,数个爵勋众星拱月般护着一个女子,慢慢向苏紫走来。 只见中间那女子,衣袍宽大,隐隐约约显出优美的身材,长流之下的墨发,被银色的淡雅发簪随意挽起。嘴角淡雅一笑,脸上未有一丝胭脂,暗蓝的眸子宛如夜空,孤高而又神秘,让人猜想不出任何心思。 她的声音和她的人差别极大,可当看清她后,又觉得奇异的相衬,苏紫暗暗想到。 这不是流浪舞妓团吗?怎么会有君贵在此?似乎还很有威信,她会是什么身份?苏紫直直看着女子,抿唇不语,静以待变。 女子走到苏紫跟前相距不足一米处,方才停下脚步。这么近的距离,女子身上的体香飘进苏紫鼻端,清幽如兰,很好闻。女子的蓝眸静静的瞅着她,半晌不言。 苏紫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脑中尽是问号,正在思量怎么开口,但听沙哑的,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问道:“外面那些爵贵,是找你的?” 苏紫怔住。墨眸眨了眨,装作一脸茫然不解的看着她,却瞧见幽暗的蓝眸底那份笃定,小嘴微张,不知该做何回答是好。 “你们干什么?这是柳大家的团,你们别乱闯啊...” 咚…重物落地的声伴随短促的尖叫,凌乱的脚步直往里冲来。 苏紫一骇,这么快便找来了? “往前直走左转,是我的房间。”蓝眸意有所指的往后一瞥,见苏紫仍有犹豫,又补充道:“安心待着,快去。” 眼见人就要冲进来了,苏紫别无他法,只好暂时先选择相信她。身形一晃,越过女子往里躲去。 “温柔点,别这么粗鲁。”朱瑞背着双手大步走了进来,约束着属下。当着凤君的面,他不想伤人。 “原来是朱瑞将军,有失远迎。”女子淡笑着迎了上去。 朱瑞顿了顿,没想到这女人会在,还是躬身一礼:“见过柳大家。” “却不知将军所谓何来?”女子语气平淡,却藏着一分不快。 朱瑞往她身后几个爵勋扫了眼,不谑的笑了下,转头四下打望,没见到那个娇小的身影。 “柳大家见谅,朱瑞军令在身,捉拿人犯,还望柳大家方便一二,改日再来登门致歉。”不等柳大家回复,抬手往前一挥:“搜!” “你们敢!”柳大家身后的一个爵勋怒吼了一声,众人往前踏出一步,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朱瑞阴了双眼,嘴角的笑慢慢收起,爵尊信息素已变的凌厉,寒气森森:“柳大家,本将的耐心不太好,最好管好你的小宠物们。” “呵,这就是月朝的爵尊对君贵的态度吗?”柳大家挥挥手,让身后的人先退下。 略一思索,朱瑞收起了狂傲,端正表情,再次浅浅俯身行了一礼:“是朱瑞失礼。不过,还望柳大家通融,军令如山,朱瑞不得不为。” 蓝眸静静的瞅了他一会,纤细白净的手慢慢抬起,伸出一指:“你要的人在那。” 朱瑞转头望去,门帘垂下,看不到里边,提步走近。 “温柔点,别吓着了人犯。呵…”柳大家凉凉的笑道。 吸了一口气,朱瑞心跳有点快,没有理会柳大家的暗讽,声音里有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柔情小意:“苏紫姑娘,小将进来了。” 正待掀帘,却见一只小手从内掀起,苏紫敛眸低眉站在门边,一脸的不快。 朱瑞躬身,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马车已等在门外,望姑娘不要为难小将,殿下过两日就到。” 听他搬出夜微曦来压她,苏紫似乎认命了,垂着头乖乖的跟着他走。只是在快出门时,她回头看了柳大家一眼,这一眼没有埋怨,没有恨意,有的只是浓浓的眷恋不舍。 …………………………………………………………………………………………………………… “官兵都撤了,我们也该上路了,玉香挡不住几日,曦大人来了就走不了了。”柳大家拉着苏紫往一辆马车里钻,驾车的是位爵勋男子。 “你为什么要帮我?”上车后,苏紫拖了个软垫坐好,因为柳大家的君贵身份,她其实有种下意识的安心。 “呵呵,因为你很可爱啊,我喜欢。”柳大家摸了摸这张还是玉香样貌的脸,沙哑的声笑起来很妩媚。 马车动了起来。 “我们这是往哪去?”马车的速度还没有她的脚程快,苏紫在考虑要不要丢下柳大家独自上路,毕竟只有两日时间夜微曦就要来了,也许根本跑不掉。 可怜她到了洛城屁股还没坐热乎又得继续逃。 “我的秘密基地,放心,是个曦大人绝对找不到的世外桃园。”柳大家一边说着,一边往马车里唯一软榻上仰面一躺,摆出个舒舒服服的大字型。 苏紫看着她那四仰八叉、发钗凌乱的样子,一点形像都没有,默默把之前对她的印象全部推翻。 不过也对,自己组建了个流浪艺妓团,在各国间奔走,身边还跟着一群面首的君贵,能是平常人吗?就这个世界的眼光来看,这就是个奇女子吧。 苏紫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柳大家…” “叫我青幻,柳大家是艺名。” “…”苏紫无语:“青幻,你是君贵对吧?你知道,在哪里可以寻到一种药方,可以抑制君贵信息素的?” 柳大家,哦不,青幻奇怪的转头看了看苏紫,问道:“你找那个做什么?难道你是君贵?” …搞半天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为什么帮我?还知道要躲着夜微曦,真的只是为了救一个人犯? 见青幻还疑惑的盯着她,蓝眸幽深幽深的,苏紫清清嗓,想想该怎么回答:“嗯,不是的,我是爵贵。我认识一个君贵,她...她家里出了点事,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份。”真是扯不下去了。 “哦…”也不知青幻是真信了还是装的,随口便道:“我家里就有。不过药方是不外传的,只能给你些药丸。” 苏紫先是一喜,听到后文又有些失落,治标不治本啊。 “能多给些吗?” 蓝眸斜了她一眼,慵懒的半撑起身,银钗从柔顺的青丝中慢慢滑了下去,一头秀发黑亮的好似飘柔广告。她这个姿势,显的横峰侧岭,楚腰纤细,配上她那天然沙哑的噪音,处处是风情,不愧是妓团大当家。 “你若给我看看你的真容,我便给你够吃一辈子的药丸。”青幻突然凑到苏紫面前,神情认真的看着她,整个身子半侧着,胸前春光乍现,子君信息素那淡淡的香甜逐渐变的浓郁,这是动情的表现。 苏紫愣愣的与她对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颊上渐渐浮起了一片红霞,她这是被君贵示爱了? 见她久久不答,青幻轻颦双眉,缩回榻上抱腿坐着,一脸郁郁,就像被人欺负了似的。 这反应,又感觉有些幼稚,为什么这个君贵有这么多不同的一面?还是说,就像女人在男人面前,总会无理取闹?苏紫一时不知该如何化解这种尴尬,只有傻傻的沉默。 感觉马车颠簸变的厉害了,苏紫往窗外瞧去,原来进入了山林地带。 “我第一次向爵贵求偶,你见到的我身边的那些爵勋,只是家族给我安排的护卫,护我安全的。”青幻头埋在双膝间,沙哑的音调闷闷的传来。 墨眸眨了眨,苏紫突然觉的自己很对不起面前这个单纯的君贵,斟酌了一会,她轻轻把脸上的易容丹揭下,捏成一团,装进怀中的小木匣里。 “…青幻。” 闻声,青幻终于从双膝间抬起尖尖的下巴,待看清苏紫的容貌,暗蓝的眸子星光闪闪,纤手往前一伸,捧住苏紫的脸颊便在她嘴唇上印下一吻。 由于青幻这个动作太过突然,太出乎苏紫的意料之外,待青幻的唇离开,苏紫才反应过来,也迟了。 “终于亲到你了,看你唱歌的时候我就想亲你了。”青幻抚了抚苏紫的小脸,唇角挂着快乐得逞的笑意。 第十七章 马车在路上行进了几日,一直在山野林间穿行,驾车的爵勋似乎对路线很是熟悉,每每苏紫以为没有路的时候,或者前方是高高的山崖,他总能拂开灌木便是条小道,或者钻过山洞,要不就是有座刚好能通行这驾马车的吊桥。这路线,若没有人引路,的确是非常难寻的。 外边越来越冷,温度直往零度以下奔去,马车正在向雪山之颠前进,车轮压在厚厚的积雪之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苏紫拂开窗帘往外瞧去,天空中飞舞着大片大片的雪花,似天女撒下的大把玉叶银花,那样晶莹美丽。远方长年积雪高插云霄的群峰,似隐似现。一座座山,一片片林,都被雪裹着,在巍峨之中显出清秀,在峻峭之中更见超逸。 作为地道的南方人,上一次看到这样的雪景,还是七八岁的时候。姑妈带着她,与表弟堂姐一起上玉龙雪山,他们打雪仗,还弄哭了小表弟。好些年没见,现在小表弟该念高中了吧? “快掩上,雪花都飘进来了,好冷。” 苏紫放下帘,回过头看去,青幻坐在榻上,抱着薄毯缩成一团,嘴唇都冻紫了,手中握着个乳白色自然发热的石块瑟瑟发抖。 那个看上去就跟普通鹅卵石没什么区别的石头,苏紫翻来覆去的研究过,弄不懂究竟是什么原理让它持续发热,不过在这个奇特的世界,很多东西都没有道理可言。 “这么怕冷,为什么还往雪山上走?我看方才山下那小村子就不错,地处偏僻,风景也美。”苏紫有些心疼她,君贵身子那么娇弱,连平民都不如。如今为了帮她躲藏,吃这苦头,万一冻病了可怎么办好? 蓝眸一眯,青幻扯起泛紫的唇角,神秘的笑笑:“那算什么风景,到地方你就知道了。阿紫,看在我是为你才受冻的份上,你过来抱抱我吧。”说着,轻抖着手拉开薄毯,屁股挪了挪,给苏紫让出榻上一半位置。 苏紫坐在原地不动盯了她半响,见青幻冷的牙都打颤了,仍旧张着毯子坚持的望着她,蓝眸青青幽幽的,甚是可爱。苏紫低低一笑,无奈的摇摇头,还是挪了过去。 都是君贵,本也没什么,两个人挤在一起要暖和点。再说一路上也没少躺在一起睡,就只有这么一张榻。 见青幻乐呵呵的忙着用毯子把两人一同捂好,苏紫小脸严肃的道:“君子协定,不许动手动脚。” “我不是君子,我是子君。”青幻抬手揽住秀亮的长发,理到一侧肩头,身子一歪,脸颊就往苏紫颈间钻:“阿紫,你好香啊。” “哈…”细细的鼻息喷在颈上,苏紫被她弄痒了,肩膀一夹往后缩,威胁的叫道:“青幻!” 青幻干脆手一张,整个身子扑到苏紫怀里,揽住她的腰,压的苏紫往后倒,躺在了榻上。 “哎呀青幻,你再乱动我走开了哟。” 苏紫正打算把身上捣乱的家伙推开,却见青幻突然抬起头来,定定的望着她。暗蓝的眼眸中碧波荡漾,神情突然变的专注而认真,透着几分慎重,几分坚持,低声问道:“阿紫,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呢?是我哪一点不好吗?” 苏紫张了张唇,当然不是青幻不好,而是......这么认真的青幻,她要怎么拒绝才能不伤到她?告诉她实情?非到必要,苏紫实在不想透露出太多自己的事。毕竟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即使对方是君贵。 相处了几日,苏紫对青幻实是很有好感,有时神秘,有时妩媚,有时可爱,同她在一起轻松自在,她不想破坏这种关系。但是一直隐瞒不讲,令青幻真心错付,对她是更大的伤害吧? “我知道了,你有了喜欢的君贵是不是?” “这个…不是的,我……唔?!”苏紫还在纠结,青幻却抬手捂住她的嘴,另一手竖起一指放在唇边。 “嘘~~”马车里突然暗了下来,就像晚上关了灯般漆黑一片。苏紫正感诧异,耳边传来青幻轻轻的沙哑的声音:“进山洞了。在这里不能说话,守护兽会攻击的。” “……??”黑暗中苏紫点点头,轻轻推了推青幻,示意她让开。 “别动。”青幻又贴着她的耳朵轻轻说,温热的唇瓣若有似无的擦过耳廓,痒痒的。 苏紫不干了。人压在她身上,手捂着她的嘴,这算什么事?正待扭动,突然听到马车外传来重重的脚步声,震的山洞里的砂砾沙沙的往下落,整个马车都在抖动,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马车停止了前行,静静的驻立在黑暗中,但听隆隆的脚步声停在了附近,跟着,一道重重的鼻息喷在车窗上,吹的车窗帘布哗哗作响。 外面是什么?恐龙吗?感觉好巨大! 苏紫惊恐的望向青幻,她的双眼已经渐渐适应了黑暗,能看清近在咫尺的青幻的表情。 却见青幻面色平静,幽暗的蓝眸定定的凝视着她,宛如波澜不兴的黑海,深邃而悠远,她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外界的动静。 苏紫蹙着眉,不住用眼神给她示意,青幻只是再次做了个嘘的动作,安抚的笑笑。见此,苏紫也不再动弹,僵硬的躺在那,竖耳听着外边的动静。 时间变的无比漫长,那怪兽久久才动一下,又不肯离去。黑暗中,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苏紫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和青幻的心跳混在一块,咚咚...咚咚... 终于,马车外的怪兽似乎满意了,隆隆声的脚步再次响起,渐渐远去了。在原地停了一阵后,青幻伸手轻轻扣了扣车壁,马车方再次前行,听着车轮嘎叽嘎叽的足驶了有一刻钟,终于,有阳光洒了进来。 青幻这才直起身来,拿开捂在苏紫唇上的手掌,顺手把她牵了起来,说道:“到了。欢迎来到我家,雪幻谷。” 只见山谷四面被雪山峭崖环绕,崖壁上结满厚厚的霜层,千丈崖仿佛从九之天上直垂而落,根本没有可攀爬之处。一条山涧从崖顶坠流而下,混入崖底的温泉小溪中。谷中因天然温泉的热气氤氲,雾气蒙蒙弥漫,天空中飘落的雪花,方到半空便被热气蒸融。放眼看去,遍地洒满紫色的花海,仿佛熏衣草花田,许多动物悠闲的在其间自由的穿梭,一条乳白色碎石拼成的小径蜿蜒着从花海中穿过,直达远处的庄园。 苏紫站在马车边,看的目瞪口呆,这仙境一般的地方,就是青幻的家?她说的世外桃园? “美吧?呵呵,早知道你会喜欢的。”青幻牵起她的手,顺着小径前行,边走边跟她解释道:“庄园后面种了很多菜,花田里散养了许多动物,那边还有一片果林,这谷里的仆人全是平民家奴,一个爵贵都没有,你在这里很安全,那些大人肯定找不到这来的。” 墨眸眨了眨,苏紫回过神来,心里转了转,青幻这话不对呀!什么是那些大人?为什么要提到一个爵贵都没有?难道她…果然是知道我的身份的? 苏紫诧异的转头看着青幻,却见望来的蓝眸中荡漾出亮晶晶的光彩,露齿灿然一笑,淡雅香甜的信息素萦绕在空气中,柔唇开启:“走快些,我们回家吃饭。” 算了,反正是和君贵在一起,有什么可担心的。她可是君贵之凰呢。 第十八章 雪幻谷真的很美。 苏紫这几日玩疯了,天天跟着青幻四处转悠,整个山谷都是她们两的脚印子。花海里飘来飘去追小动物,赤脚在小溪里捕鱼,爬树摘一大堆果子,吃不完就分给院里的仆人们,扛着锄头到田里刨土豆、山芋,剪豆角,摘蘑菇,砍竹笋,自己烧饭吃,忙的不亦乐乎。昨日还跟着青幻去偷李厨子窑藏的好酒,青幻放哨,她翻进去偷,偷出来就跑到阁楼的房顶上,两丫头喝的酩酊大醉,抱着在屋顶上睡了一宿。 好久都没有这么恣意畅快过了,感觉比从前的大学生活还舒畅...... “诶,青幻。你说我们就长住在谷里,不出去了行不行?” 蓝眸瞟了她一眼,笑的蓝眸眯缝起:“好啊,怎么不好?”手中的花环编的更起劲了,边说边唱了起来:“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不得不说,青幻的嗓音说话只觉暗哑,可用来唱歌那是特有磁性,特别好听,音准又棒,若是生在现代,就她那标致的样儿,参加好声音肯定红。 “呵呵~~你倒是好记性,听我唱过一遍你就会了。”苏紫躺了下去,埋在了花丛中。 双手交迭脑后,墨眸望着蔚蓝的天空,一排候鸟横空飞过,若不是云层后还躲着一个多出来的小太阳,她都快忘了这片天空与从前不同了。 “青幻,你以前的日子是什么样的?”苏紫好奇道。没听青幻提及过自己的家世来历,感觉好像很神秘。 “我啊,从小失孤,跟着爷爷四处跑,从北海到南海,从西疆到东域,四处躲避追杀,后来被逼的走投无路,便躲到艺妓团里,游走各国。” “……编故事呢?你那么多家族护卫。” “哈哈,那你信是不信呢?” “不信!”苏紫摇了摇头,想了想后,忍不住还是露出同情之色:“若是真的,青幻也太可怜了。” “傻阿紫,”青幻笑了笑:“其实呀,我是一个有数百年传承的大家族的嫡脉子嗣。家族里,历任族长都是爵尊,产业遍及各国,雪幻谷只是其中小小的一处。” “挺好的啊,那你为何要组建艺妓团四处奔波?” “艺妓团只是个幌子,是家族为了方便收集各国间的消息所设,里边人员多是自己人。” “哦,玉香也是自己人?” “嗯。” “那她顶替了我,会不会...” 青幻偏头想了想:“我想不会的,等他们发现后,必会设法从她身上寻找你的下落,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放心吧,我会派人去救她的。” 这话是安慰她的吧,那些爵贵对平民是什么态度,她再清楚不过了。不过这事,她也毫无办法,苏紫不想去思考严刑拷打这类事,只能选择相信青幻。 苏紫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想起一事,问道:“山洞里那守护兽是什么动物?那么巨大!” “它不是动物,是灵兽。雪幻谷本是它的家,若没有我的气味,生人是进不来的。” “包括爵皇?” “难说,它年青的时候很厉害,现在年纪大了。” “哦?呵呵...” 苏紫没有再追问,想着回头亲眼去看看,瞧瞧这灵兽到底长什么样。当然,得拉上青幻,她自己去怕被吃了。 轻风刮过,谷里腾起缭缭薄雾。苏紫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郁满花的芳香,心变的很安宁,什么都不愿再去想。这一刻,很想就此睡去。 苏紫的气息渐渐变缓。 编织花环的手停顿下来,青幻悄悄撑起身,准备去给苏紫拿张薄毯来。 “青幻...你知道我是凤君?” 突然听到身后的问话,青幻僵直了身子。苏紫亦在不知不觉中屏住呼吸,她不敢看青幻,怕平静的生活就此被打破。等了许久,直到苏紫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方才听到青幻沙哑的噪音低低的传来:“嗯。” 苏紫睁开眼,侧首望着青幻,这么躺着,背着光,她只能看到青幻抿起的唇角:“为何帮我?” 再大的家族,也敌不过爵皇,青幻不会不知道。 “我喜欢你。” “可我也是君贵。” “我不在乎。”青幻低下头,幽幽蓝眸凝视着她:“阿紫,这世间很复杂,有些事不用问的那么明白,也许一开始我是别有目的,可现在,我只想保护好你。” 苏紫蹙眉,这话她不太明白。果然另有内情吗? 花环轻轻搁在苏紫发顶,青幻俯下身,柔顺的青丝顺颊滑落,挡住了天空的烈阳,彼此呼吸相闻。 纤手抚上苏紫嫣柔的面颊,一点点靠近,直到不黛而红的唇轻轻印上:“不要问,安心住在谷里,以后我会告诉你一切。” 这一吻,苏紫没有拒绝。 ............................................................................................ 每日晚间,青幻都会去崖下泡温泉,苏紫也跟着去。这里一片泉眼,间中隔着大石,彼此并不相闻,隐秘性很好。 还是照旧带着《外域志》,提着一篮水果放到伸手可及的岸边,苏紫脱下衣衫,滑进热水里,斜靠在泉壁上,取过书本看的津津有味。 她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太少,也不知《外域志》上提到的许多地方那奇怪风俗,奇怪的事是真是假。突然看到一页上书异兽与灵兽,并配有图案,苏紫赶紧读下去。 异兽也称罕兽,故名思义,罕有的奇异的兽类,数量非常稀少,极难捕捉,通常它们都有某些特殊的能力。如虎鸟英招,其声叱呼,闻者即死。豺身有翼的化蛇,招大水。形如水牛的呲铁,食土排铁,可做兵器......太多了,苏紫直接查找戾的种类,似乎叫貔熐兽,有了。其能力是...抵御一切攻击类法术! 苏紫眼冒金光,太牛叉了,若是当初知道,也许就不会被某人困在身边那么久了。 不过,攻击类法术,夜微曦似乎没有对她用过,也不知言灵算不算?哎,爵皇对付她,不需要用法术。 又再翻了翻灵兽,和异兽最大的区别即是,灵兽通人性,可讲人言。这可厉害了,神化故事似的!这么说山洞里那只是可以交流的?苏紫想了想后,把书册合上放到石岸边,感觉看的有些累了。 伸手拿过一个果子,咬了一口,苏紫正想着明天再问问青幻,山洞里那只灵兽是什么种类的,突然听到一侧山石后,传来轻微的响声。 抬眼看去,一个人影绕过大石,出现在她视线中。 来人的雪色浴纱之下不着寸缕,水雾轻泽润了单衣,勾勒的那皓莹的躯体更显玲珑。 静谧的蓝眸凝锁着她,青丝飘扬下是空灵清丽的神态,然而一身若隐若现的纤秾身段,魅惑撩人之极,越是接近越是令人心荡神驰。 苏紫一时看傻了眼,待回过神来,方才发觉自己全身赤裸,也入了对方的眼中,赶紧滑下大石往温泉里沉去,只露了裸肩在外。 红霞染上面颊,苏紫羞赧不已,视线撇向一旁,不敢再看对面的人,埋怨的叫道:“青幻,你过来做什么?!” “来与你一同沐浴。”出口的声较之平日里暗哑几分,沙沙的似流水冲刷过石砾,青幻已经滑入泉中,缓步靠近,“阿紫,你抑制信息素的药效退了。” 经她提醒,苏紫这才想起,到谷那天她服用过一粒,至今晚,正好七日。 纤手伸入水中,捞起飘浮于水面的果子,就着苏紫咬过的地方,啃了一小口。 苏紫正好瞄了一眼,看到了这一幕,艳红的唇被水色渲染,娇艳欲滴,一不小心又瞅到了胸前两点不该看的,颊上不由的涨的更红了。 第十九章 “真甜。”松手,两人各啃了一口的果子再次沉浮于水面。 青幻抬起头来,笑的份外灿烂,继续缓步靠近。皎洁的月色挥洒于温泉之上,水面泛起一圈圈微波,粼粼波光晕染上青幻那份外清丽的容颜、半裸的娇躯,越发显得今夜的她妖娆妩媚,惑人之极。 “你别过来,青幻。”苏紫边说边往后挪,水面不高,她此刻为了掩藏身体,曲膝半蹲着。 今夜的青幻有些奇怪,往日那淡淡甜香的子君信息素变的沉郁,浓重的化不开,似乎还在隐隐的在刺探于她,一点一滴渗入,叫人防不胜防。 “阿紫,我美吗?”青幻止步。她伫立在泉水中,水面只及其腰,慢慢抬起了双臂,平展而开,缓缓转了一圈。青丝飘扬在深蓝夜幕之下,如一只堕落魔界的小妖精,将自己的所有捧到苏紫面前。 凭心而论,夜微曦的美是纯粹的美,倾国倾城之色,一眼看去便能令人目眩神迷。但她身上自有一种王者之气,仿佛世间万物均被她凌于足下,叫人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而青幻之美,幽幽淡淡,摄人心肺,引人一看再看,而后魂梦相牵。空灵中的妩媚,撩人更多的渴望,想要触摸,拥有,收藏。 苏紫觉得有些口干,心跳的频率太快,温泉的热度蒸的她头晕目眩。 “青幻…不行…不可以…”苏紫答非所问的摇着头,继续后退着,心防却在一层层的坍塌。 “为什么,阿紫,你不喜欢我吗?”青幻却是明白其意,幽怨的蓝眸凝望着她,轻咬下唇,泫然欲泣。 “不,不是,我…啊——”慌乱中苏紫踩上了水底苔藓,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没入水中。泉水直呛入肺,她方才扑腾了两下,腰间一只纤手揽上,苏紫被托出水面。待呛咳平复之后,才发觉自己裸身靠在青幻身上,身后就是大石,她被困在两者之间。 “好些了吗?”青幻一手搂在她腰间,一手轻拍着后背,眸中尽是关怀之意。 “嗯,谢谢。”赤身相对,令苏紫极不自在,她正欲从一侧躲开,对方柔软的身躯却更加紧密的覆上,仅仅隔着一层薄薄的浴沙,肌肤的温度灼烧着她。 “青幻…真,真的不行。你别这样…”苏紫抬起手来抵在青幻肩头,却没有怎生用力,令人不知她是推拒还是抚摸。 “阿紫,不想尝尝子君的滋味吗?”沙哑的女声俯在耳旁,如罂粟之花盛开,温软的唇贴在耳阔,如兰之息扑在颊上,幽幽的摄入心间。 苏紫呼吸急促,难以抗拒这种诱惑,恍恍惚惚之间,柔柔的小手在她身上抚摸着,游走着,撩出更多难抑的渴望。 柔唇顺颊而下,越过了纤颈,滑入了峡谷,膜拜的环绕巡视一圈,攻上了崖顶盛开的红梅,如胜利的将军般,肆意享用她的战利品。 胸前的点点酥麻传入脑海,苏紫模糊的想到,不是邀她品尝吗,为何她觉得自己才是那块点心?不行,她好歹也是凤君,怎么能被子君压。 “等等…”意识清醒了,苏紫匆匆抬手推距那正在胸口作恶的头颅,却觉腕间一紧,被青幻一手反剪高举过头,压在身后大石之上。 几番挣扎,却挣不开那看似纤细的小手,苏紫一时瞠目结舌的望着青幻,她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阿紫别动,我会让你舒服的。”没有给她提问的时间,红唇覆吻而下,深吮她的唇舌,动作势态越来越强硬,带着征服的纠缠,紧密的不容她逃开! 苏紫昏乱的面对这几乎连呼吸都快断了的深吻,身躯被压的动弹不得,两手被囚于头顶,因为身后大石天然的弧度,身躯往后仰成弓形,完全赤裸的展示在青幻面前。 青幻一手再次揉握住一方乳峰,感觉着掌心中小点变硬,急切的俯下头含住它。 “啊,不…青幻,你…”苏紫喘息着,突然惊恐的发现,青幻那原本带着甜香的子君信息素,正在慢慢变的狂躁,变得充满了侵略性和张力,在空气中与自己的凤君信息素纠缠着,翻滚着,铺开一张滔天大网,再骤然一收,整个捕获! 这般强势,这般所向披靡,除了爵皇再无二选! 苏紫已经惊悚的说不出话来,犹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所有的欲情迷惑消失的一干二净,困锁于大石上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 察觉到苏紫的不对劲,青幻抬起头来。她那一头柔顺黑亮的青丝正在慢慢退色,变浅,渐成金黄,整个人的气质由里至外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除了那双温柔依旧的暗蓝双眸,苏紫几乎不认识她了。 咬紧牙关,也克制不住身躯的抖动,墨眸难以置信的盯着眼前之人,大脑一片空白。 强压下自己已然泛滥的欲情,青幻心疼的将苏紫从石上托起,一手伸入水中揽过她的双膝,转身步上岸边坐下,将苏紫搂坐于自己怀中,一再的轻抚着她颤抖不停的娇躯。 “…阿紫,对不起…第一次感受到你的信息素,我一时控制不住。”青幻低声的安抚着:“我一直想找机会与你坦白,但我怕吓着你…” “别怕,阿紫。别怕…是我,青幻…”轻柔的沙哑的声带着熟悉的疼惜和宠爱,连日来相处的情形浮现脑海,苏紫渐渐平复了内心的恐惧,然而更多的怒意猛地窜了出来。 “放我下来。”苏紫的声音很冷,用力挣扭了几下,可青幻抱的很紧,直是将她箝拥在怀。 “阿紫,你先听我解释。”青幻激动起来,已然放开的爵皇信息素便直往苏紫体内钻,激的她一阵难受。 “你说!我听着。”形势比人强。苏紫无法,只能先压下火气,听听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青幻唇张了张,从何说起? “你真的是青幻?”苏紫仍抱有一些幻想,自己可以易容,别人也可以,是不是眼前这人将青幻藏起来了? 青幻点点头,牵起苏紫一手,覆在自己颊上,让她感受到真实的肤触:“是我,我用法术改变了信息素,方便接近你。”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苏紫一时接受不了,气的胸口一阵起伏。那个娇弱的,怕冷的,时而妖娆妩媚,时而可爱温柔的青幻,只是演戏? “不是的,我是真心喜欢你。”青幻急切声辩。 喜欢?最不需要的就是爵皇的喜欢!一味的掠夺,占有,禁锢,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见苏紫不语,青幻又解释道:“听说凤君现世我便来到月朝,为了避免与曦大人正面冲突,我派辰逸之把东西悄悄给你引你出来。原本早就该掠走你了,可你一路上的行为实在太可爱了,我便尾随着,直到你被朱瑞发现。” 啪的一声,苏紫猛然甩开她的手,是真的怒了:“辰逸之是你的人?你还瞒了我多少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吗?她苦心积虑的逃离,却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 第二十章 “没有了!这些天,我对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我对你的好也是真的,我非并因为你的凤君身份才喜欢你。”青幻焦急的握住她的肩膀,迫她正视自己,另一手追逐着苏紫的手,紧紧握住不让她再挣脱:“相信我,阿紫。”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苏紫看着青幻这一头灿金色的长发,感觉依旧那么陌生:“你用尽手段接近我,把我骗来这个山谷,”苏紫环首四顾,月夜下,陡峭的千丈崖似隐藏在黑暗中的巨大牢笼,高耸万仞,山顶积雪反射出的点点白芒高远的仿似夜空中的星子,任她武功再高也插翅难飞:“你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了是吗?” “阿紫!在你心中我是那样的人吗?”青幻深锁双黛,咬牙吼道。手上的力道一时没有控制住,握的苏紫小手泛白,疼痛难当。 苏紫额间疼出了细汗,可这人倔脾气上来了连痛也不管了,任性的宣泄着自己的愤怒:“你身为爵皇,连君贵都可以冒充,在我面前俯低扮小,脸呢?你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山谷里的风似乎停了,不远处长流不息的山涧哗哗的冲刷着石壁,回荡着大自然的乐章。雾气氤氲的温泉边裸身相拥的两人似一幅美丽的图画,久久一动不动。 其实苏紫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青幻再顺着她,再宠她疼她,也终究是个爵皇,若是恼羞成怒,要捏死她不过分分钟的事,不比捏死只蚂蚁更难。更何况人在屋檐下,她怎么就能这么冲动! 被夜微曦收拾过那么多次,早已学乖的她,换成面对的是好拿捏的青幻,就又忘乎所以了。 苏紫低着头,心里越来越虚,墨眼偷瞄,青幻柔美的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似乎气的不轻,连空气中的爵皇信息素也一收一紧的,怪吓人。 思想斗争了一会儿,苏紫败下阵来,双唇动了动,低低的嗫嚅道:“本来我说的就是事实…你也没道理生气…” 眼见青幻还绷着脸,苏紫头埋的更低,再次小声的,懦懦的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呼——” 青幻吐出口长气,缓和了下情绪。握在苏紫细窄肩头的纤手慢慢抚上她皓如凝脂的裸背,将她按往自己怀中,另一手也环拥而上,令得苏紫整个上身与之紧密相贴,再无一丝缝隙,紧拥的力道似是要将她融入自己身体里。 脸颊埋入青丝之间,闭上眼感受着从苏紫柔软身躯上传来的温暖。良久,苏紫的脸蛋渐渐烧了起来,正欲挣扎,听到青幻暗哑的噪音柔柔的传来:“阿紫,你白日曾问过我,从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我告诉你,我自小失孤,跟着爷爷四处躲避追杀,直至躲到了艺妓团,扮成了君贵,才保住了命,这是真的。” “啊?”苏紫一怔,下意识的想撑起身看看青幻现在的神色,却被青幻略使劲力压住了。 沙哑的声还在继续娓娓道来:“我出生在青州,是个离中州很遥远的大陆。每个大陆只能诞生一位爵皇,上一任爵皇薨了,下一任爵皇才会降生。而一般都如曦大人这般,出生于传承古老,血统强大的爵皇世家的直系嫡脉,一睁眼便拥有无上的权势。我的君母也的确是青州大陆的皇室嫡脉,但他那一脉早已式微,而我爵父,只是个普通的爵士,是看守皇陵的护卫。所以我的出生,招来了当权者的全力追杀。不仅仅是青州,各大陆皇室都想将我这小小的爵皇扼杀于摇篮之中。没有强大背景的爵皇,极少有长大成人的机会。” 听到这,苏紫只觉心里沉沉的,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个世界把这一点体现的淋漓尽致,即使身为爵皇。 “君母生下我时,便知我不容于世间,她偷偷把我交给爵父,从此了无音讯。爵父抱着我,躲进了皇陵深处,一藏就是叁年。每月十五祭祀之物里有些食物,爵父便会小心翼翼的偷一点进来,各拿一些,也不敢拿多,我们节省着吃,即使臭了,腐了。后来有一天,爵父取食时再没有回来,我把剩下的食物全部吃完后,又等了几天,实在饿的慌,便一个人偷偷的出去…”说到这,青幻的声音暗哑的几乎听不到了。 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入眼底,苏紫抬起小手用力的回抱住青幻,她想像不出,当时那个小小的,一无所有的青幻,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是怎么活下来的? 青幻沉默了一会,抬起头来将脸贴在苏紫柔嫩的面颊上蹭了蹭,继续讲道:“后来爷爷救了我,它本是皇陵守陵灵兽,叁年间其实一直在暗处保护我们。爷爷带着我逃出了青州,一路上追杀的人从未间断,我也慢慢长大了,天生的法术一点点的觉醒,在一次爷爷受了重伤后,我们遇到了艺妓团,我便化身君贵随团四处奔走,多年来暗地里培养自己的势力,爷爷则找到了雪幻谷,在这里住了下来养伤。” 青幻松开嵌拥的手,捧起苏紫的小脸,蓝眸定定的凝视着她:“阿紫,青幻并非刻意欺瞒,当时情况,只是顺势而为,后来见你与假扮君贵的我在一起很开心,便就这样了。” 苏紫咬着下唇,这样的青幻让她的心酸疼不已,再也埋怨不起来。墨眸中盛满了泪,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原谅。 不过,青幻使计想掠她走的事,她并没有忘记,心中依旧有着一丝防备。想到这,醒起自己还裸坐在青幻怀中,又别扭起来。 “青幻,夜深了,我想回去休息了。”苏紫低声说道,一边观察着青幻的反应。 青幻抱着苏紫站起身来,轻轻将她放到岸边大石上坐着,拾过一边搭着的衣物,温柔的一件一件给苏紫穿上。套裘裤时苏紫羞的受不住了,小手一把抓过来背转身自己飞快的套上:“我自己来。” 但听身后传来青幻低低的浅笑,红了耳根。 “阿紫,和我在一起,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纤细的双臂环上,青幻从身后轻拥住她,沙哑低柔的声回荡在耳边:“我会伴着你,保护你,等你。” 等你心甘情愿,做我的妻。 第二十一章 寅时,鸡鸣声刚过一会,雪幻庄园的佣人们还在熟睡。 转过楼台,步过九曲回廊,轻推开雕花木门,绕过流萤折扇屏,滑腻柔软的灿金发丝萦绕肩头,如描似削的身影止步于空空的床榻前,低低一叹:“唉…又来迟了。” 苏紫此时蹲在后山一棵果树的树丫上,打着哈欠。揉了揉犯困的双眼,两腿一张坐了下去,树袋熊似的抱着树干,挂在不算很粗壮的枝丫上打起盹儿来。过了一会,朝阳冉冉升起,霞光遍洒美如仙境的雪幻谷,染红了花田,染翠了山袍,缕缕金丝浮游在苏紫娇嫩的脸颊上,扰的她睡不安稳。 今日方听到鸡叫,一惯爱睡懒觉的苏紫便一骨碌翻身而起,匆促的打理干净,逃离了卧寝,比昨日整整提早了一个小时。 躲着青幻已有叁日,虽然一到叁餐时点,总能被青幻找到并逮回去乖乖吃饭,但别的时间,她依旧坚持不懈的玩着躲猫猫。倒不是信不过青幻,知道青幻对她好,但青幻是爵皇。那张扬,凌厉,强势,危险万分的爵皇信息素在空气中游荡,总会给她很大的威胁感,恨不能有多远躲多远。 勉强补了会眠,粗糙的树皮在脸上烙了圈印子,郁闷的跳下树来,甩臂踢腿,做了下课间操。看了看太阳,估摸着这时间该吃早饭了,等青幻来抓不如自己走回去,不然又要一路抱着她走,让那么多婢仆参观。 至从青幻恢复了爵皇之身后,除了那晚在温泉,这几日也不再有太过份的行为,所以苏紫也没吃药丸。她抠门,吃一颗少一颗,之前青幻说过要给她,可这么多天,她没提起,青幻也没主动给,不知道怎么想的,烦心。 两人相处的时候,青幻依旧喜欢缠着她,抱她,时不时的偷亲一口,讲一些肉麻的情话。虽说从一开始青幻就是这样,可那时她是爵贵,青幻是子君,而今她是凤君,青幻是爵皇,这心里可就说不出的别扭,位置颠倒意义就不同了。 心里隐隐有些失落,仿佛失恋般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好想对着青幻大吼大叫,‘你把我可爱又迷人的子君妹妹还给我!’每日里形单影只,连个陪她玩逗她开心的人都没有了。 苏紫停住脚步,实是郁结的紧,恨恨的拔起一把青草,用力扔远:“我砸死你个混蛋!” 像是在回应她的吼声,山谷里响起沉闷的隆隆声,像是午时的雷呜,咆哮着回荡着,不见消停。苏紫惊奇的举目望去,哪里来的声音?强风吹过,谷地里的紫色花田荡起一波一波的浪滔,溪流边有只梅花鹿竖着双耳,也在紧张的等待着什么。 “轰隆隆——!!!” 更加巨大的炸响声伴随着整个山谷的地面剧烈震颤起来,苏紫悚然一惊。整个北面高耸入云的山崖,仿佛被天上的神仙一刀劈下,从半山腰断口处,一分为二,整个山顶巨石哗啦啦往谷中坍塌。巨大的石块从天空倾砸下来,转瞬间覆盖了一大片花田,整个山涧温泉都被掩埋,山谷都似被掩埋了一半。滚滚尘烟从坍塌处腾起,遮天盖地的往山庄扑来! 太可怕了。苏紫的心跳还未平复,便看到在那烟尘弥漫处,天空中似乎有两个身影正在高速移动,碰撞,绞的那一片天空越加灰暗无光。看不太清楚,苏紫只犹豫了片刻,便决定去近处看看。几个腾跃,奔出了后山,落到那附近一块山石之上,抬头定睛往天空看去。 刚好一个身影从空中流星般砸下,那一头金色长发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苏紫心中一紧,一声高呼:“青幻——!!”脚下一点瞬间跃出,堪堪在半空中接下来人。 “咳咳咳……”被苏紫横抱在怀中的青幻连声咳嗽,脸色苍白,唇边沾染上了艳丽的血色。 “你怎么了?哪里受伤我看看!”苏紫急的直跳脚。 “轰——!”苏紫身边的一块草坪毫无预兆的突然炸开,溅了她一身的泥点,吓的她抱着青幻猛然往后闪了两步。 “紫儿!!” 天空中传来异常熟悉的愤怒的吼声,这清冽的音色和记忆中的某人一模一样,墨眸一震,苏紫吃惊的抬首往天空看去。 九天之上尘烟渐淡,一个玄黑色的身影在空中慢慢浮现。朝阳像金剑一样从她身后洒向大地,衬的那人身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及膝红发飘摇兮若噬人的灼焰,玄色锦袍随风翻滚着烈烈作响,金丝绣龙活灵活现的绕其身躯上下腾飞,那双银色的眸子似要将她活活吞了般凶光狠厉,骇的苏紫心弦一颤。 [阿紫,你既然选择离开曦大人,是不喜欢她对吗?为何不试着接受我?身为凤君,你终将选择一位爵皇做你的伴侣,给幻个机会好吗?] 昨日青幻的话言犹在耳,她不喜欢夜微曦,可为何此时突然见到她,心跳的这么快?快的仿佛要跳出了胸膛般,连腿都发软了。 一只纤手握住她的肩头,青幻挣扎着下地,随手抹去唇边的血迹。她身体还有些虚弱,仍是一手将苏紫揽过身后,挡在了她身前。 青幻看了看苏紫的神色,见她脸上惶然,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心里一沉,回过头来嘴角牵出个冷笑:“曦大人好厉害,为了破我雪幻谷的防御力量,先是派属下不要命的引走了龙爷,后又使出失传多年的禁术毁了整座玉雪山峰,想必我布置在山下的人也一个不剩了吧?” 夜微曦全身上下青气缭绕,煞气腾腾,一张绝色小脸绷的死紧。听到问话,她把目光从苏紫身上移到青幻脸上,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声音中有着掩不住的阴鸷:“青州大陆的幻大人,当真百闻不如一见!世间传闻尔乃地下皇者,能够不知不觉从孤手中把人带走,孤还当你真有几分本事,如今看来,不过是缩在乌龟壳里的一个小人罢了!孤来讨回孤的女人,幻大人是还要挡着孤吗?” 为了找到这个地方,夜微曦费了不小的力气,也不知青幻从哪里召集了那么多拥有邪门手段的人,令得曦的手下刚到山脚便折损了数十人。这个不提也罢,气的是终于上了山,找到了入口处,却发现这里布置的防御力量、防御阵法更加强大。龙爷的实力不容小觑,而那繁复的阵法,就跟老太婆的裹脚布似的,层层罗织,足有百重。虽然一个个的破解难不倒她,但耽误了时间打草惊蛇让两人跑了就麻烦了。要施禁术,自然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好在夙王大人家底雄厚,倒不吝一些个法器一举毁掉青幻用经年累月的时间打造的一处坚固堡垒。 “你的女人?呵…曦大人此话言之尚早,谁胜谁负还未可知,要带凤君走可以,先取了青幻的项上人头去!” “青幻…”苏紫拉住她的手肘,满脸紧张,青幻已经步伐虚浮,站立不稳了,这样还怎么打? “放心。”青幻拍了拍她的手。 看着两人相迭的手,夜微曦怒极反笑,身形缓缓从天空降下,巨大的压迫感随着她的接近罩在二人身上,骇的苏紫立即松手往后急退两步。 身形悬停在离地数米处,银眸睨锁着苏紫,夜微曦放柔了音调,但听上去更是森冷刺骨:“紫儿,数日不见,你便另结新欢了?看来当初的教训还是太轻,今次随孤回去,孤不会再给你机会背叛孤。便戴上枷锁吧!孤言出必行,早已命人为你备好,采自北海千年玄铁精心打造,锁在你的小脚上,就再也跑不掉了吧?” 枷锁?苏紫心里一阵打鼓,也不知夜微曦是说真的还是吓唬她,但她如此说来,足以证明她有多生气。 从未面对过夜微曦如此盛怒,强大到让苏紫胆寒的爵皇信息素萦绕身周,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又退了两步,脸色发白,小手颤抖起来。 苏紫低下头去,可饶是她的头埋的再低,依旧可以感受到那双银色的眼眸,正紧紧的锁在自己身上,瞬也不瞬。她甚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双银眸中的狠厉,怒火,痛和思念...... 正当苏紫怕的双膝都开始打颤时,一个温和但同样强大的爵皇信息素笼罩住她,替她抵挡住了来自夜微曦的压力。全身一轻,苏紫身子一软就往后坐倒。 青幻扶住了她,一手揽在腰后,一手理了理她额上凌乱的青丝,蓝眸中柔情似水,低声安抚道:“别怕,阿紫,有我在谁也带不走你。” 苏紫此时十分需要依靠,看着青幻温柔的小脸,下意识的往她身上靠过去,耳中又听到夜微曦的嘶吼:“紫儿!”吓的她立即站直身子,僵在那里。 青幻无奈的盯了她一眼,低声说道:“退远一些。” 然后,青幻转过身看向夜微曦,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绞力,片刻后,青幻淡淡的道:“曦大人,我们走远一些打吧。” 第二十二章 从前,苏紫以为自己和爵皇相比,差的只是那么些力气,以及法术,然而此时站的远远的看着她们二人打斗,才知自己大错特错。 此刻雪幻谷上空乌云密布,电闪雷呜,空中一团巨大的由雷电交织而成的硕大雷球,噼噼叭叭炸的天空中炸耀出一片刺眼的白光。一道又一道凛冽的罡风从雷球中劈出,仅仅是余力落到山谷中,便劈的崖壁和地面上横七竖八满布深达数米的巨大沟壑,整个雪幻谷除了苏紫落脚处那一带还算完整,别处早已面目全非。 这根本不是她可以参与的战斗,她连雷球中两人的身影都看不清。天晕地暗,飞沙走石,仅仅是站在这里都吃力,苏紫一退再退,直到退至山崖底下再无路可退。 她此时心中乱成一团,也不知二人谁占上风,她希望青幻能胜,却也不想夜微曦受伤。而若是夜微曦杀了青幻,光是想想就心痛难当。怎么办?难道她就只能站在这等着看结果吗? 苏紫双眼瞪的大大的,压迫和紧张感强烈得让她有点呼吸困难,但她还是努力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焦急徒劳的望着天空… 此时雪幻谷北面坍塌的山头上,陆续出现了大批人马,统一银甲黑披风。当先的是朱瑞,其身后紧跟着七个全身都罩在斗篷中的神秘人,然后才是上百皇卫兵。 朱瑞抬头看了看天空中耀目的雷团,皱了皱眉,又再举目向谷中四下打望,很快便发现唯一完好的角落处,万丈山崖之下凤君那小小的身影。他心头重重一跳,回头连下了几个命令,让大队人马留在原地守着谷口,便带着二叁十人往苏紫的方向掠去。 空中噼啪连闪数下,巨大的雷球被数百道风刃劈的光芒暗淡,夜微曦的冷笑声传来:“幻大人,这就要不行了?上一任青州爵皇流兰大人,可是创下以一敌叁而不败的传奇人物,幻大人可不要让孤太失望。” 青幻此时已被凌厉的风刃切割出了一身的伤口,躲闪的有几分狼狈。夜微曦比她预料中还要厉害不少,方才夜微曦闯进谷中二人第一次交手时她判断失误,便已经受了些内伤,现在被伤势牵制难免动作慢了些,已明显处于下风。青幻咬牙,重重一哼,在接连不断高速闪避中手上快速结印,随着结印趋于完整,暗蓝的双眸底渐渐浮起一丝赤红,很快烧遍整个眼框。无尽的血光迅速遮住了那双美丽的大眼,看上去有种堕落的,仿佛鲜花开到生命中最后一瞬的美艳。 夜微曦略微有些惊讶的看着她:“灵烛术?你真要与我拼命…” 灵烛术,顾名思义,催动的灵魂烛火,一定时间内获得双倍于已的力量,但时限一到,其反噬之力轻则重伤垂死,重则当场毙命,这是种两败俱伤的术法。 要知道,青幻虽然不敌夜微曦,但她若要逃走那是绝无问题,身为爵皇谁没有一点看家本领,层出不穷的各种能力方能保证她们处于这世界之巅的存在。而青幻此时用出这样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术法,便是表明了她的决心,在凤君的事上,决不退让。 青幻轻声笑了笑,身躯一挺,顿时气势大盛,燃烧的血眸紧盯着夜微曦,她现时的样子有一种可怕的魔性,危险而凌厉。 “幻自知不是曦大人的对手,但我答应过阿紫,定要保她安枕无忧,只好全力一搏,曦大人当心了。”声落,天空中凝起一道巨大的雷电,直有数米宽,把方圆十里都照亮了。 夜微曦脸色一暗,瞳孔骤缩,也瞬间祭出了杀招。身周罡风转眼间爆涨数倍,盘旋着的龙卷风渐渐凝成一条青色的巨龙仰首,张开大口直冲当空劈下的雷电咬去:“即如此,孤也不必留手,紫儿孤自会好好照料,无须幻大人操劳。” 空中突然一暗,有那么一霎那,所有的光影声音都消失了,而后剧烈的爆炸波向四面八方冲去。 朱瑞此时带人刚刚跃下塌了一半的玉雪山峰,冲进了山谷中,突然发觉一片阴影笼罩住他们一行人,这阴影十分开阔,横展而开足有百米开外。抬头一看,一个硕大的身影低空从他头顶飞过,两只巨型龙爪随意一抓,便将两个闪躲不及的皇卫兵拘在掌中,“噗哧噗哧”声响起,当空洒下一片血雾。 “是龙爷!” “快躲!” 龙爷粗壮的尾翼一甩,又有几个皇卫兵当场送了命,不过它并没有停留,硕大的身形盘旋而上直直冲进了空中的战圈,凭借天生的强大力量和绝佳的防御力,护着青幻与夜微曦缠斗起来。 虽然用了灵烛术仍旧打的略微吃力的青幻,在有了龙爷的加入后立时轻松了许多,然而他们一时之间却也奈何不了夜微曦,双方一时间势均力敌,你来我往旋转在一起,绞在一起,带得四周风哑云暗。 高空的战况和她们说的话苏紫都不清楚,离的太远以她的目力和听力已不能达,看到一只威猛可怕的巨龙突然出现,想了想便明白过来,那是从小带大青幻的灵兽。瞧那十多丈宽的身躯,足球场都可以遮一大半,厉害是自不待言,秀眉深蹙更加担忧,却是更多在担忧夜微曦能不能顶的住,连皇卫兵们正在向她靠近都无心去理会。 朱瑞此刻心潮澎湃,看着不远处山崖下那娇小的人儿,只想快些赶到她身边去。虽然得不到,能看着守着也是好的。那张并未易容的小脸之上焦急之色如此明显,直直的望着天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心里无来由的一抽。两次了,轻松的从他手底溜走,这丫头的狡猾不可小觑。朱瑞也不管受伤属下的死活,加快速度往前奔。 几个起落,朱瑞跳到苏紫身前不远处,迎面便接收到苏紫身上飘荡而来的凤君信息素,高大的身躯顿时一滞,半响踏不出一步,艰难的吞咽了下,目光热烈的似要把苏紫身上烧出个洞来。 苏紫这才注意到他,墨眸收了回来往朱瑞瞟了眼,小嘴一张便是冷冰冰的话语:“走开。”她现在可没有闲心理会这些人。 朱瑞俊逸的面容扭曲了几下,正待开口,忽觉身后有极度的危险迫近,风声呼啸而来,空中传来两声惊呼:“紫儿/阿紫,躲开!”回头一看,龙爷庞大的身躯从天空坠落,直往他们这方当头砸下! 躲已来不急,龙爷身躯覆盖范围非常广,生死危机一刻,朱瑞曲膝蓄力,双掌击向地面,身体瞬间像火箭炮般弹出,迎着龙爷狠狠地撞了上去。砰的一声过后,就像苍蝇遇上了苍蝇拍,朱瑞被巨大的反弹力震的撞入半山崖壁之上,直是将那坚硬无比的石壁撞出一个看不到底的人形山洞,再没了动静,也不知是死是活。 经朱瑞全力一挡,龙爷下落之势略微缓了缓,但仍旧狠狠的砸上了那一方,一时落石如雨,烟尘飞扬,山崖都塌了部份,地面上深陷了个大坑。 “紫儿,你在哪?”夜微曦绝丽的面容上尽是惶恐之色,身形闪了闪便落到了坑边,两手握住龙爷巨大的肉翼便往上提,足是她身体十倍大不止的肉翼硬生生被她举了起来。青幻比她晚一步到达,一身血衣业已湿透,脚步踉跄,艰难稳住身形,金发凌乱的粘在颊上,看上去狼狈不堪。 “咳咳咳咳…我在这。” 大坑的另一侧,苏紫灰头土脸的从坑底爬出,刚刚站直便被夜微曦和青幻一左一右的围住。青幻伸手却落了个空,苏紫被夜微曦一把抱入怀中,法术光芒闪了闪,将苏紫全身上下检查了遍,夜微曦方才放下心来。 抬首,望向天空,青幻面现杀气,夜微曦冰冷又愤怒的声响起:“身为爵皇,却偷偷摸摸行偷袭之事,还不快现出身形!” 第二十三章 天空中乌云已散,苏紫随着二人所看的方向望去,晴空万里,和风徐徐,哪有什么异常?正纳闷间,却见晴空中突然出现一个模糊透明的人影,似乎风一吹便能刮散,也仿佛是自己眼花。墨眸用力眨了眨,再定晴看去。 “呵呵…曦大人因何着恼?不过想助你除去一个情敌罢了,曦大人不是应该感谢我吗?”这声音虽然在笑,却比四九寒天的冰棱还要冻人。 方才高空之上,夜微曦和青幻正在对轰,青幻身后突然出现一股扭曲的空间波动,无比阴冷的气息溢出,刁钻古怪却绝对致命的一击破空而现,直袭青幻后背,速度之快不过眨眼一瞬。青幻一时之间根本没有反应之机,幸得龙爷巨大的羽翼横插而入,以强悍的肉躯为青幻硬挡了这一招,却也受了重创,往地面直砸而落。 空中透明的人影又闪了闪,像是胶片断了章,一会有一会没有,配上那冰寒阴恻的声,跟演鬼片似的,惊的苏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墨眸往身边看了看,夜微曦把她搂的很紧,青幻也近在身旁,这才觉的安全,放下心来继续抬头望去。 见夜微曦怒视着打量,似乎并不认识这凭空出现之人,青幻在旁边冷冷的说道:“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到我青幻身后下手偷袭者,天下间,也只有南海群岛的爵皇千旋能够做到。我说的对么,旋大人?” 听见青幻出口的声音特别的嘶哑,中气不足,显是疲惫到了极点,苏紫担忧的转头看了看她,却蓦然发觉青幻一身伤痕触目惊心。 “青幻!”惊叫了声,苏紫用力扭了扭身子,小手往青幻伸去。 方伸到一半,便被夜微曦打断。她一手按上苏紫的后脑勺,轻轻转腕,便把苏紫的小脸强硬的捂到了怀中,另一手绕过窄肩,将她整个人嵌锁的紧紧的。 “唔~唔唔~~~”抗议的声模糊不清,不过这个时候,在场无人理会于她。连青幻也只是瞅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哈哈哈哈……这么好的机会能够一击除掉一位爵皇,是我也不舍得错过呢。”随着爽朗的笑声,又一个身影从山崖之巅飞了下来,悬停在了千旋身旁,竟是一下来了两位爵皇。 夜微曦面色阴沉,这人却是旧识,上次闯到军营与她大打出手,来自北海的爵皇言芷枫。两个海上之皇天南海北的,此刻却是结伴而来,显是搭成了什么协定。 “曦大人,你这么宝贝的护在怀中之人,便是千年一现的凤君吧?何不将她转过身来让我们好生看看?”言芷枫挑衅的笑着,与身后蔚蓝晴空同色的发丝张扬的舞动着,狭长的灿金之眸似乎内蕴神光,金色的光华流转周身,气质显得桀骜不逊,狂放不羁。 “枫大人既然对她感兴趣,适才又为何差点要了她的命?”夜微曦冷色道。 “这个嘛…”言芷枫挑眉斜眼看向身旁。 “无心之过罢了。凤君之名,天下人向往已久,千旋自然也不例外,又怎敢作那众矢之的。”又是那冰寒的声,这人到底是人是鬼?苏紫好想转过头来看个仔细,可她此刻被捂的都快窒息了。 “哼,”夜微曦冷笑一声:“这么说,二位大人此行可是专为凤君而来?” “那是当然,上次在军营不过是问你借来玩两天,曦大人便勃然大怒,忒般小气。枫无法,只好拉上旋大人,再来问曦大人借人了,哈哈……”言芷枫摇头晃脑,好不得意,你不借,我便抢。 这话一出,可把苏紫气的够呛,操你妈的,我把你全家都借来玩两天! “那旋大人你呢?”青幻插嘴问道:“世间传言,爵皇千旋,神秘莫测,精通异能,可通达叁界,却是无情无欲,超然于世外的高人,你也会想要得到凤君?” “旋只是凑个热闹。凤君一出,天下必乱,如此盛事,错过岂不可惜。”千旋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飘渺的感觉:“听说凤君之甜美,远超世人所想象,旋也想感受一二。”言下之意,却是要参与了。 青幻看了看夜微曦,密语她道:“曦大人,你怎么想?” “你还能战?”银眸滑过,同样密语回道。 “没死就能战。”青幻勾了勾唇。 “好。即如此,你我之战改日再约,眼下这两人来者不善,皆为劲敌,以一敌二我们谁都没有胜算。”顿了顿,夜微曦面无表情的继续密语道:“孤以为,我们对紫儿的心都是一样的,不想她受到伤害,也不愿拱手让人,那便不要让更多的人横插一脚,参与进来了。” “正有此意。”青幻的血眸此时仍未完全退去,笑起来邪恶又堕落。 夜微曦松开苏紫,解下自己的锦袍罩在苏紫头上,身上,又理了理,把她的小脸挡的严实,将领口的系绳系上,低声叮嘱道:“呆在这,别乱跑。”银眸中的警告意味看的苏紫连连点头,乖乖退到坑边站好。 “旋大人,枫大人,立个章法吧!” 他们这一架开打后,直是打了很久。由于怕伤到苏紫,这次升的更高,天空中五彩缤纷,眼花缭乱。苏紫仰着脖子看久了,也觉得有些累。 拍了拍身后龙爷那一动不动的身躯,苏紫大胆的坐了下来。谷口那些皇卫兵还堵在那儿,经朱瑞一事,倒是没人再敢靠近她。 苏紫想逃跑了。 并非她无情无义,她也担心青幻,担心夜微曦,可她留在这有什么用呢?等她们拼出个胜负,斗个你死我活,自己便是那个奖励品? 说什么喜欢,说什么让她选择,其实她才是那个最没有选择权利的人吧?若没有自己的存在,这场战斗根本不会发生。 只是,四下环视了一圈,除了从皇卫兵的人堆里踩过去,别无它法,这似乎很难完成。何况动静太大,会引起爵皇们的注意的。 苏紫正考虑着,蓦然发觉屁股下坐着的东西动了动,她迅速的调转头。刚一回头,便对上了一只硕大的眼睛。那眼中光芒闪了闪,苏紫来不及有任何反应便觉身子一沉,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睁开眼,便是蔚蓝的天空。身下是紫色的花海,叁面是陡峭的山崖,远处天空一片色彩斑斓,激烈的碰撞仍在继续,她们还在打。 身体飘浮在半空中,离地面约有数十米高度,苏紫摸了摸脚下,似乎有个透明的垫子,踩上去软软的,有种行走在云层中的感觉。 “叭嗒,叭嗒...”身后传来声响,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是个小动物。 苏紫转过身低头看去,一只肉乎乎的袖珍小龙瞪着可爱的大眼正盯着她。 四目相对。 [你为什么不与她标记?]苍老的男子声音直接回响在她脑海中,苏紫惊讶的张大嘴巴,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问你话小丫头,你为什么不肯让她把你标记了?]小龙直立起来,尾巴撑地,摆出了个端正的坐势。那张龙脸看不出表情,但仔细看,滚圆的龙眼中透着打量,审视和威严。 “嗯…”墨眸转了转:“你是龙爷爷?” [哼!回来那天,在山洞里我让她把你标记了,她非说要让你休息一天,第二天,又说再等一天互相熟悉一下,第叁天,说你身体还未长成不能深标。那不能深标就先浅标啊,她给我一直推叁阻四,说要有感情才行。这君贵,只要标记了自然便会死心踏地的跟着她,那死孩子就是不听话!你说,我家青幻哪里不好,人聪明长的也好看,对你死心踏地的,你还有什么好挑剔的?爵大当婚,君大当嫁,迟早的事有什么好拖的?你……] 龙爷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大有停不下来的架势。苏紫愣了许久,终于把原本吃惊张大的嘴给闭上了,心里慢慢消化了一下。这么说来,初到雪幻谷那天,在山洞中,青幻压在她身上,在自己担惊受怕的时候,青幻其实在和龙爷爷聊天?苏紫真是又气又好笑,越了解青幻,越发现她套路多。苏紫默默听龙爷说着,等龙爷说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口。 “龙爷爷,你为什么这么希望我与青幻在一起?” 龙爷叉着爪子,叹了口气:[哎…我家青幻命苦,叁岁那年受过重伤差点死掉,虽然老龙我动用龙族禁咒救活了她,可她的生命力和能力都弱了许多,唯一复原的办法便是与凤君深标。小丫头,她是真心喜欢你,你也不忍心见她活不过叁十岁吧?你就当做好人好事,帮帮她好吗?要不是青幻这孩子死心眼,我也犯不着来对你说这许多。” 龙爷没说的是,其实当年它窝在洞底巢穴之中,是听到了皇陵外的动静的。青幻的爵父被前来祭祀的皇族逮到,被当成盗墓贼当场格杀,龙爷没有伸出援手。人族的事,与它龙族何干?但到青幻出事时,这个在它眼皮底下看着一点点长大的孩子,倒在血泊中没了气息,还是让不放心跟出来的龙爷动了恻隐之心,破了当年的誓言,从此便成了事事操心、愁白了胡须的家长。 “……”苏紫真心觉得跟老龙说不下去了。 不过,叁岁那年,受了重伤…青幻之前没跟她提起。 第二十四章 叁岁那年,便是青幻的爸爸一去不回,她一个人跑出去找吃的时候,被人打的快要死掉了? 心里一阵绞疼… 虽然心疼青幻,可苏紫同时也有一种被利用,被骗的感觉。青幻对她好,把她诱拐到身边的目的就是想要利用她的身体来疗伤吗? 但是,这么久了,青幻从未提过,更没有强迫于她。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自己若是活不过叁十岁,也会想方设法的寻求治疗吧?也许比青幻还要极端。 [这孩子从小无父无母,跟着我四处逃命,受过多少伤,吃过多少苦。她五岁那年,对我说‘爷爷,你走吧,不要管青幻了,青幻去陪爵父’,那么小的孩子,便萌生了死志,老龙我真是看着她便难过的想哭…] 龙爷还在一旁继续着哀兵之策,一边说一边瞅着苏紫的神色,就在苏紫的心有那么一点软化的时候,眼前却倏然一花,一个清丽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身前,一把将她抱进了怀中。 “嗯?青幻,你怎么…打完了?”苏紫往远方一看,天空中叁个光球还在炸响,隆隆之声不断。 “看到你藏好了,我便寻机会溜了。”耳边传来青幻的声音,沙哑的就像砂纸磨过桌面,似乎再多说一个字,喉咙便会破了似的。 苏紫诧异的扭头看她,忽觉青幻的体重完全挂在了她身上,手脚也同时虚软了,整个人正无力的往下滑。苏紫赶忙扶着青幻坐下,让她背靠透明的罩壁,捧起她的脸来上下察看。 只见青幻细嫩的脸颊上有叁道明显的血痕,下巴那道直接从脖颈延伸至衣领里,发丝凌乱,额头上布满大颗大颗的汗水。黛眉深蹙,眼帘敛着,唇色苍白,努力的呼吸却像拉破的风箱,看上去非常难受。 “叭嗒,叭嗒”龙爷肉肉的小身体凑近前来,龙爪子在空中挥舞了一阵,结了个大印,盖到青幻身上。朦胧的光芒闪了闪,一人一龙屛息静待片刻,青幻仍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哎,是灵烛术反噬,龙语咒没有用,这可怎么办?]龙爷急的原地转来转去,看了看青幻,又抬头瞅瞅蹲在旁边的苏紫,灵光一现,大眼闪了闪。 这不是现成的吗? “青幻?青幻?”苏紫此时也是一脸焦急,捧着青幻的脸颊不停的低唤着,青幻浓密的眼帘动了动,慢慢撑开了一线,暗蓝的瞳仁毫无神彩,茫然的瞅着苏紫。 [还有意识,小丫头,快,把你的信息素放开!] “啊?”苏紫呆愣的转头看着龙爷,脑中一时有点蒙。 [她这是法术反噬,已经命悬一线了,你再不救她就晚了!快一点,放开你的信息素,诱她立即与你标记。] 墨眼瞪的大大的盯着龙爷,苏紫想起了语琴的话,‘爵贵受了重伤或致命伤,只要与君贵浅标,伤能立即好一大半。’刚才还在纠结青幻对她的用心,到底是利用多一点,还是喜爱多一点,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让她披挂上阵了? “龙爷爷,这这…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是最好的办法,老龙要是有别的方法,也不会让你为难。] 苏紫心里纠结成了一团,看看龙爷,再转头看着青幻的小脸。此时她虽然狼狈,却依旧眉目如画,浓密的睫毛又长又翘,难受的喘息之间,清雅的兰香扑鼻。 “阿紫,我美吗?” “阿紫,我喜欢你。” “阿紫,对不起…” 暗蓝的双眸似乎时时凝锁着她,总在她身边转着,笑的灿烂。 [丫头,你还在犹豫什么,她就快不行了!放心吧,从外边看不到我们的,你只浅标一下,很快的。]龙爷的胖身子急的跳来跳去,龙爪子捏成拳头在空中挥舞着,恨不得自己能代劳。 “…龙爷爷,你站远些,转过身去。” [喔喔~~]龙爷扑楞扑楞的飞到角落处,背过身卷成一团,小爪子捂在耳朵上,[好了丫头。] 红霞窜上面颊,苏紫耳根都烧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尝试自己完全打开腺素体,还找不到诀窍。 闭上眼仔细感受着后颈的腺体,想像着将那块小小的肉球张开,尝试了半响,没动静。 这,怎么办?张开眼,墨眸里透着慌乱。 对了!再度闭上眼,苏紫开始回忆起与夜微曦在一起时的情景,那时的感受是… 当她的指尖抚上来… 她柔软的唇在身上四处游走… 她撩开她后颈的发丝,火热的身躯整个贴了上来… 苏紫的身体渐渐烫了起来,充斥在空气中的甜美越来越浓郁,这信息素是如此美好,如此令人向往渴望,散发出无与伦比的致命诱惑。 空气中游离着的,青幻那微弱的爵皇信息素似乎发现了目标,慢慢往苏紫身边聚拢,一点点循着甜美散发的源头侵入,越来越多,越来越狂躁,下一瞬间,汹涌成潮的狂涌而入,激烈而贪婪的享受起她的美好。 青幻张开了眼,骤然一扑而上,直接把苏紫压倒在柔软的界壁之上。粗重的喘息喷在苏紫颈间,一阵狂乱的舔舐,又亲又咬,脖梗,锁骨,胸前刹那间盛开一朵朵艳丽的花朵。 “青幻,青幻,你轻点…”刺痛不断传来,苏紫慌了神,小手开始下意识的推拒。 这一点点微弱的反抗立即刺激了青幻,两手抓住苏紫胸前的衣襟往两边蛮力一扯,嘶啦一声,瞬间一分为二,远远抛开。 青幻仿佛饿了许久的孤狼,狂热的暗蓝双眸中只有眼前柔弱赤裸的羔羊,扑倒,噬咬,舔食,重伤的身躯极度的饥渴,手中的力道越来越重,狂放的一味强占,作下自己的标识,占有自己的领土。 另一边,叁位爵皇也停止了战斗。 夜微曦此时飘浮在离苏紫不足二十米处上空,她的法术追踪到这里便失去了青幻的残影。 一脸冷凝,夜微曦静静的停留在那里,长长的红发无风自动,法力的触须延伸出去,天上地下满谷的搜寻苏紫的气息。 “魉告诉我,她们就在附近。”千旋那冰寒刺骨的声响起,邪恶的暗灵法术总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打到一半落跑,哈哈哈哈...真不愧是幻大人啊,地下之皇果然心思深沉。我咋就没能早些想到,可以偷了凤君就溜呢?哎,失策失策!”言芷枫笑嘻嘻的说着风凉话。 听到千旋的预示,夜微曦收回法术触须,手上迅速结印,在空中一寸一寸的查探。终于,有一处空间波动显出异常,就如平静的镜面有了一点瑕疵,银眸骤然大睁,仔细的凝视着那方。 第二十五章 结界狭小的空间内,持续升温。 挣不开,逃不掉,囚困于那强索的怀抱中,犹如落网的蝶,无力的拍打着翅膀,只会纠缠的更紧。 欲望在升腾,后颈腺体早已开口,猎人却不急于收网,肆意的逗弄,享受着她的惊惧战栗。 “啊...青幻,唔...痛!龙爷爷,救我...” 苏紫此时背抵在一侧透明的界壁之上,赤裸白皙的身躯上满是青紫印痕,胸前揉捻的指掌直接掇取粉色的蓓蕾,旋转,拉扯,誓要听到她乞怜的声。 曼妙的身躯强硬的箝入双腿之间,柔臀间摩挲的手掌重力一按,苏紫身不由已紧紧的贴俯在青幻身上,身体被她整个托在掌中,脚尖离地,颤抖不已。 “龙...唔...” 再次覆吻而上,将那哆嗦着的唇瓣全部含进口里,那么柔嫩,那么香甜,尝过一次便欲罢不能。 [哎,丫头,忍忍吧,千万别反抗,她现在没有多少理智的。] 墨眼怒睁,唤了这么久,她的悲声求助,只等来这么一句?是谁告诉她,就浅标一下,很快的? 苏紫极力的想偏过头去看看缩在角落里的龙爷,却被青幻一手掌住螓首,深吮的噬虐,绻出躲无可躲的小舌,细细啃咬。 唇角刺痛,血腥味从两人交缠的唇齿中沁出。青幻覆在身上的掌,揉捏的她好痛好痛,胸部像快捏炸了似的,雾气泛上眼框,欢爱几成刑囚。 感觉到青幻托着她的身体,用力的按向自己的腹部,双腿间细嫩敏感的地方,被迫在粗糙的衣物上磨擦起来。很快,一股火辣辣的刺痛从私密处升起,苏紫握起拳头,使力的锤打在青幻肩头。终于,青幻不耐的稍离,暂时放过了她红肿的樱唇。四目相对,幽冥的蓝眸中火炽狂涛,却又有着凛冽的征服,这是一双野兽的眼。 “青幻…青幻…你知道我是谁吗?”苏紫呼吸凌乱,喘息不已,泣着声,万般委屈的低唤,企图拉回她迷失的神智。 蓝眸泛过一丝疑惑,青幻蹙起细长的柳眉,怀中的少女是那么熟悉,那张魂牵梦萦的容颜,令她从身到心都燃烧着对她的渴求,恨不能啖其肉喝其血,从此再不分离。 “青幻,来~~”抖着手,苏紫自己撩开发丝,头偏向一侧,露出后颈那殷红可爱的肉球,企图自救。 这个时候,她只能祈祷青幻尽快直奔主题,让她从这火炽的欲求中脱身。 蓝眸发直,喉间传来低低的吼声,如兽一般的吼声。在一阵眩晕过后,苏紫被粗鲁的掉转了身,趴俯于罩壁之上。身后火热的身躯再度复压而来,十指相扣禁锢在颊侧,面庞紧偎挲着那细柔的发丝,探到那香甜的源泉,如初尝生腥的野狼,叼入唇内便是深切的齿磨。 那个小小的肉球,便如君贵身体上的开关,也如欲情发电机,轻触一下便是致命的快感。而今被青幻毫无怜惜的对待,惨烈的痉挛窜过全身,娇躯拼命的扭动挣扎,却撼动不了青幻丝毫,犹如钉在墙上的标本,再也无法逃出生天。 “青幻!青幻!哇呜——”苏紫惊惶的尖叫着,溢出口的泣声不再是细细的哀呜,在这可怕的摧残中大哭起来。她唯有用哭泣,来抒解这无法承受的快慰。 泪眼朦胧间,苏紫惊诧的看到,仅仅相距数米,隔着完全透明的结界罩壁,夜微曦那欣长的身影跃入眼帘。依然那么耀眼,那么美,红发飘飞间,灿银双眸似乎深深睨锁着她,又似乎越过她看着远方。 这一刻,苏紫在哭泣的间隙,低唤着她的名:“夜微曦,救我…” 就在自己眼前,心爱之人正在被肆意的凌虐,悲呜的呼救,可叹夜微曦不知道。否则,骄傲如她,不知该有何等的疯狂。 结界外 夜微曦双手如蝶般翻飞舞动,能用的法术业已用尽,仍是破不开这无形的空间界壁。 秀眉高高蹙耸,不死心的再次尝试,紫儿就在这里,就在这界壁之后,她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心里惴惴不安,好像有什么事正在发生,脑中嗡嗡地响成一片,像有个声音要告诉她什么一般。不行,必须尽快把紫儿夺回来! 老龙这个空间结界并非有多么高深莫测,它只是源于几乎已经灭绝的高阶龙族血咒。龙族也分等阶,龙爷便是族中长老级的存在,并不是每头龙都能称之为灵兽。而灵兽的术法千奇百怪,均是天生血脉里代代传承下来,与爵皇们可以学习修练的魔法大相径庭。若非有这保命的绝技,多年的逃亡生涯里,在无数高手的全力围捕中,它和青幻早已不知死过多少回了。 “曦大人,何必着急,反正破解不了这个空间术,我们就等着吧,他们总是要出来的嘛。”言芷枫环着双手,斜身半躺,仿佛半空中多出了一把无形的躺椅,看上去惬意又自在,就差摸一杯茶出来了。 千旋点点头,虽然没人看的清她点了头:“我已将这片空间禁锢,她们无法瞬移逃走。” 闻言,言芷枫对着夜微曦轻佻一笑,招了招手:“呐,我说了。来来来,曦大人,你也来坐下,我们好生商量商量。你别总是板着个脸这般吝啬,君贵嘛,生为爵皇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我家里可多着哩。旋大人和我也就是好奇,这凤君与子君到底有啥不同,传说的那么玄乎,也许我们见了根本提不起劲呢?是不,旋大人?” 像是附和她的话,千旋飘渺的声响起:“旋所修习之术法,不在五行之中,独自在海上清修多年,亦是不易动心之人。呵,曦大人大可不必在意我们。” “即如此,二位大人还是尽快离去为好,何必来趟这浑水!”夜微曦怒意沉沉,她还有个办法,能够直接轰开这个空间壁障,只是波动太大,怕伤及苏紫。另外,两个爵皇在旁虎视眈眈,即使现在逼青幻出来,又有何用? 顾虑再叁,还是先暂且按捺不动。 叁位爵皇各踞一方,潜心等待。 题外话:星座揭秘 苏紫--金牛座 夜微曦--狮子座 青幻--水瓶座 千旋--天蝎座 言芷枫--射手座 龙爷--处女座 第二十六章 “呼~呼~还痛吗?”青幻轻轻的吹着苏紫颈后那个可怜的小肉球,深红,有些破皮,上边一圈牙印述说着某人方才有多过分。 埋在她左肩上的螓首摇了摇,别过一旁,眼底仍旧泛着红血丝。小手缓缓松开青幻的衣袖,苏紫在青幻怀里坐直了身子,闷闷的低下头沉默了一阵,咬了咬下唇:“青幻,你的伤好些了吗?” “嗯,全好了。”一股温暖舒适的能量涌过全身,洗喋清所有的伤痛,不止刚才与几位大人打斗时所受之伤,连陈旧的伤痕都好了个七七八八,似乎那困扰她多年的内伤亦有好转之相,身体从没感觉如此轻松畅意过:“阿紫,谢谢你。” 青幻看了看自己肩头,那里的衣襟被泪水打湿了一大片,幽暗蓝眸转望着红潮未退的艳美侧颊,实是想再吻上去,心中是又欣喜,又自责不已:“紫,对不起。我失去了神智,克制不住自己对你的欲求...太过粗暴,我发誓今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情况!”双手握上苏紫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相信我,从今往后,我会对阿紫很温柔很温柔的。” 看着青幻真挚的眼神,苏紫心中五味杂陈。怪谁呢?只能怪她傻。轻信了龙爷爷的话,情况不明之下便轻易献了身,被青幻,欺负了个彻底... 只是,如果重来一次,她依旧不会看着青幻死在她眼前的。这无关爱或不爱,只是不能... 既然是注定的结果,那还有什么好埋怨的,见青幻还在眼巴巴的等着她的回应,苏紫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嗯。” “让我再看看你别处的伤...”掰正苏紫的娇裸,青幻打量着自己造成的点点淤青。细腰上一圈夸张的青紫指印,两处迷人的浑圆上遍布深深浅浅的烙痕,一边可爱的尖挺上居然还有道利齿划伤的血口。锁骨,肩头,下至小腹,连大腿内侧那皓雪肌肤上都有着她肆虐的痕迹。 青幻掌心亮起萤朦白芒,细细抚过苏紫的身体,所过之处伤痕一一消失无踪。当纤掌来到她的腿间,苏紫惊羞的挣扎起:“别,那里没有...” “马上就好,别紧张...阿,阿紫,我不会乱来的。”暗哑的噪音也有些不稳,青幻略微箍紧苏紫,掌心依旧坚定的覆上了那片温软之地,治愈之光幽幽闪烁。虽然方才意识混乱,但她的记忆却是清晰,激情中,确是在这儿狠狠揉搓过几下,虽然她及时恢复理智停住了,却不知有没有受伤。 “青幻!真的不...”烫热的感觉从下腹升起,苏紫惊慌的还待推阻,结界外突然传来厉叱声。 “幻大人,你还要躲藏到几时?!!” 蓝银昊光,青风萦身,夜微曦浮于碧蓝之空,身后另有七名一字排开,全身笼于黑色斗蓬中的神秘人,他们也被青气托起飘在空中。 “当此乱世,天下群雄纷起,蝼民尚且以命相搏,怠者退,力者战,无庸而不为,避战绝非爵之皇者所为,莫要让吾辈以你为耻!”锋厉的银眸亮如星晨,点点银芒从手中升起,身后七人各自凝气于掌,劲风已起。 “听着!十息之后,孤将力毁龙之壁障,你可得护好紫儿,倘若她有一丝半点损伤,孤必尽屠你的地下王国!”话落,夜微曦掌中银芒已浓聚于一点,耀出眩目白光几乎刺瞎人眼,令人心悸的毁灭力量蓄势待发,身后七人各附一掌汇聚其中,七彩虹光亮起。 [不好!此等力量,比之晨时毁掉玉雪山峰的禁咒也所差不多,幻儿,结界支撑不住的。]缩在墙边闷声不响许久的龙爷此时终于出声了,颤微微的直起胖胖的身躯,转身迈近。 “啊!”苏紫身子一缩,往青幻怀里躲:“龙爷爷,你别过来!”再怎么是灵兽,那也是公的,可不能让它平白看光了。 青幻动作更快,素手一挥,苏紫那件撕成两半的衣衫便当头给龙爷罩了上去,将那小胖子捂了个结实。再一招手,夜微曦之前留给苏紫那件宽大的锦袍飞了过来,笼上了苏紫赤裸的身躯。这外袍实是宽大,青幻理了理,便将苏紫遮掩的严严实实,连脸一起裹住,这才拢于怀中搂好。 “爷爷,上来。”一声冷笑,青幻不慌不忙抱着苏紫站直:“雪幻谷乃我的地盘,空间结点中处处都有我早前所下之暗术,虽要伤他们难了些,但想把我们困于此地那是痴人说梦。”经过与凤君浅标,青幻的力量现在处于全胜时期,已不可同日而语,自是再不惧。 “青幻,我的药丸...”苏紫挣扭起来,险些忘记,木匣和抑止信息素的药还在方才穿的衣服里,这两样东西绝对不能丢! “呵,”哑声轻笑,苏紫身上一层浅淡的法术光辉闪了闪:“阿紫,与我在一起不需要那些东西。青幻可以随时随地隐藏或改变你的信息素,这世上,只有我能做到。” 结界之外通透天地的厉芒蓦绽,一股浩然伟力沉压而来,结界之内压力骤增。 “抱好了阿紫,我们出去了。爷爷,开!” 片刻之前 “歹悟!竟然是你!”狂风吹乱了那七位神秘人的斗篷,沿帽之下的脸庞露出些许,言芷枫原本斜躺的纤长身躯骤然坐起,碧蓝发下满脸异色。 确实是她,没有认错人!五年前从北海皇宫中不声不响消失,从此音讯皆无,一样的碧蓝之发,一样的金眸流光,北海云阎圣女,她的嫡亲妹妹,爵尊言歹悟。 对方金色流瞳只是微微斜视了她一眼,斗帽再次覆下,挡住了清艳的脸孔。 言芷枫正待挺身近前,身前一只虚无的手横拦,密语之声直递心底:“枫大人莫急,你再好生看看。” 经千旋提醒,言芷枫狭眸微眯,方才发觉眼前八人脚踏玄位,暗流涌动,若贸然冲入必将引发强大的法力攻击。勾了勾唇,言芷枫高声讥讽道:“曦大人身后七人皆为一方隐者,乃爵皇之下最强者,任一人便可号令一方。如此多当世英杰甘为驱使,曦大人果然非同凡响啊!”连我北海圣女都...可恶! “枫大人,旋大人,想必你们也清楚,合我身后七人之力,即便是同时对上你二人,孤也未必会输。只不过,若我们斗起来,今日二位大人再想一见凤君却是难了。”顿了下,夜微曦下巴一抬,银眸中精芒掠过:“孤今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攻入这雪幻谷,若任其逃脱,以青幻大人之能,再想找到她们必将难如登天。曦在此恳请二位大人一诺,可否今日暂不插手?” 这是要她们表态了。 言芷枫和千旋相顾一眼,犹豫了半响。对她们这样的身份来讲,诺言一出,千金难求。 “她这是要聚众人之力,合力硬轰开灵兽结界。真没想到,天下间还有此等魔法,饶是并非爵皇亦不通术法也可化力为术,这可与常见的「汇引之屏」不同。难得有此机遇,我们便一观罢。”千旋密语道。 “哼,这夜微曦身后隐藏的实力的确可畏,不过,这么早便使了出来,倒是令我对凤君越来越感兴趣了。”言芷枫扯唇回密,金眸再次扫了扫言歹悟凝立不动的身影,凤君她有意,歹悟,也必须回来! 商量好后,言芷枫朗声一笑,说道:“放心,枫今日决不加入对凤君的争夺,曦大人只管放开手脚。” 银眸又再看向千旋,虚无的身影隐现实体,一双紫色冰邪之眼瞄了过来:“曦大人不用担心,旋只是来助阵的。” ...... 片刻后,众将聚力,纤手之中皓光大作,七彩流光划过在场每一人眼中,在这时候,千旋密语声再次传来:“结界开启一瞬,一同出手合击幻大人吧。”青幻早已重伤,如此伟力之下,必要一举灭了她,从此世间只余六位爵皇! 七彩虹光摧枯拉朽般重重撞在无形结界之上,劲风翻涌,一片荒芜,唯正中央有一块极气大洞,洞口不停的地交织着青蓝雷闪,撕扯的洞口越来越大。正在众人屏息凝待结界毁灭时,天际倏地划过一片雷光,粗如大树之桩的雷电直劈而下,重重砸在这片土地之上。原本无形的空间,突然之间如布满一张雷电大网,空间结点一个一个引爆,惨叫声随之响起,众人身处之地立时成了一片火与雷之海洋。 与此同时,黝黑的洞口突然伸出一只纤手,青幻抱着苏紫躬身掠了出来,望着身处的这片雷海,仰天长笑:“哈哈哈...被我阴了吧,哈哈哈...嗯?” 笑声未绝,身前已劲风袭来,夜微曦横空而现,周身青风爻绕,并非受半点伤。恢弘一掌相对,二人各自弹开,俱都暗惊于对方之强。 “你的伤恢复了!?”夜微曦赤眸大喊,绝寰之容上皓齿狠咬,只一瞬便明白发生了何事。 青幻怀中紧贴着她的娇躯窣颤了下,锦袍滑落一角,青丝飞扬间,赤裸的一肩露出,晳白刺目,面容深藏在青幻胸口不敢回头。 夜微曦身后雷海中又有两道雄厚的气息传来,青幻再不停留,朗笑一声消失在长空。 第二十七章 硕大的圆月之下,原始密林中雾气迷漫,诡影森然,成千数万年长成的巨大灌顶几乎完全挡住了月之微光。远方不时传来奇怪的兽吼声,耳边似有丝丝窃语,述说着暗夜的迷题。 “噗哧~扑哧~”林中一处飞鸟惊起,远远看去,平静的成片冠顶之上似腾起一阵尘灰,一道流影从中划过,足尖轻点,又再度高高跃起,在树顶冠之上急速狂奔。 娇小的身躯轻似鸿羽,身着简单的素白宽袍,背负布包,腰缠青锋,墨丝束于身后,袖摆在腾跃间自由的飘摇,好不洒脱! “龙爷爷那么厉害,就算受伤昏迷,应该也会没事的吧?”低语声在喉边徘徊,苏紫自我安慰道。 “呵,反正都逃出来了,穿过这片无边无际的阴岭山脉,便是连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外域,谁也别想找到我了。”窃笑两声,再次自语道:“青幻用法力把我变成了爵贵,连信息素都有了,这一回才真的是,天下之大,任我逍遥!” 哈哈哈… 无人的原始丛林间一阵畅快的大笑声传了很远… 脚踏轻风,苏紫奔的义无反顾,身形之快眨眼间便是千米,轻松愉悦的心情,连月亮都在向她眨眼。 数小时前,青幻抱着她急降到一处布庄,在库房中给她寻了一套衣衫,简单叮嘱了下,便在门外随便敲晕个平民,用夜微曦那件锦袍一裹,瞬移了出去。 听着空中传来闷雷一般的交掌声,苏紫躲在窗边观望着。天上一朵朵环状云朵虚空凝形,爆散开又再烟消云散,逐渐远去,渐不可闻。 看样子青幻成功把她们引走了,苏紫换好衣裳,用布把龙爷爷裹上,便往青幻交待的地点掠去。 站在圥阳太守府外,望着高高的大门,门口两排精壮的守卫,苏紫又犹豫了。 她这是,要准备跟着青幻一起生活,四处躲藏了?夜微曦的权力那么大,青幻能斗的过吗?就算能,她也不愿意见到她们互斗啊。更何况,还有别的爵皇。 要不,她还是一个人逃走吧?谁都不拖累,谁也不选择。 同青幻在一起,日子其实是很快乐的,青幻给予了她最大的尊重,而夜微曦,夜微曦…这叁个字就像魔咒,扰的她心乱如麻… 人心肉长的,走,舍不得,不走…可她实在不想要过这样的生活! 低头轻唤了声龙爷爷,半响,苍老声音并没有在脑海中响起。苏紫摇了摇布包,沉甸甸的,龙爷爷似乎睡过去了。轻轻揭开一角,小胖子的确闭着眼,探了下,还好,呼吸很平稳,定是之前受伤太重,现在放松下来就撑不住了。 呆呆的站在大街上,看着身边车马人流来来往往,提着竹娄卖鸡蛋的,肩着扁担来买菜的,穿着开档裤的小男孩,路边正在掏钱付帐的大姐和正往大街上洒水的摊主,看着这一切,苏紫却觉得自己与这世界格格不入。她就是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在这里,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很孤单… 可能苏紫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太惹眼,一位身着官服的高大男子在太守府门前伫立了一会,上上下下打量了苏紫一阵,便提步近前来。 “这位姑娘,有事…啊?下官失礼,原来是位爵尊姑娘,不知姑娘来衙门可是有吩咐?”男子躬身行礼。 苏紫回过神来,对了,她的信息素变了!在这个信息素就是身份证的世界,她还有哪里不能去? 眼前这人从太守府里出来,身着官服又是爵勋,人嘛,看上去忠厚可靠,就他了。 苏紫一把将装着龙爷的布包塞到男子怀里:“请把这个转交给太守,若有人问起,便说,便说,我走了,不要找我…还有,谢谢她。” “哎?姑娘…姑娘…嗯?”男子正在唤,苏紫又调转头跑了回来。 “…那个,借我点银子。” “……” 找了家店,购了两套衣物,买了些干粮,想了想,再寻到爵贵铁器铺买了把好剑,苏紫便出城了。圥阳正南方数百里外便是阴岭山脉群,一路过去,初时还有些商队,捕猎队伍,随着逐渐深入山林深处,慢慢就人迹罕至了。 运上轻功在树顶上连夜急掠,翻越了一座又一座大山,离月朝越远,心情就越放松。 日升又日落,第叁天傍晚,暮色暗淡,残阳如血,丛林树稍边上如镶金边,光芒四射,天边的云彩似与远方的树丛连成了一色,整个天地染的通红一片,金光璀璨。 风景太美,苏紫跃上最高大一棵树冠,静静的站在那,身影随风上下摇摆,轻声吟诵道:“闲门横古塘,红树已惊霜。独立望秋草,野人耕夕阳…呵,还没还给老师啊。” 高叁时,脑子里塞了太多东西,每天就睡四五个钟头,只恨时间不够花,事隔一年,再次忆起,却如前世般遥远。 “啊————”放声大喊,无边无际的森林,只有她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苏紫甩了甩头,挥去心底的伤感,落到了地面。前方有条小溪,清澈见底,可以看到溪底花花绿绿的鹅卵石,还有成群结队的小鱼。 坐在溪边,解下布包,取出方巾洗了洗脸,又摸出麦饼啃了几口,扁扁嘴,不好吃。抽出剑来,挽起裤腿,苏紫摸下了河,不多时,走上岸的她剑尖上便扎了两条不大不小的鱼。在溪水中清理干净,拾了些干柴枯叶,摸出打火石费了些功夫终于升起火堆,苏紫撑着颊坐在石上一边烤鱼一边发呆。 夜幕降临,在远处的天际那边,几颗寂寥的星星被硕大的圆月挤到了一旁。 月亮上有个模糊诡异的人影,凌空飘浮在雪幻谷那片美丽的紫色花海之上。 “魋,以暗夜之名,为我划界——回溯。”缥缈冥寒之声响起,眼前昏暗平静的空间骤起波澜,仿佛镜面碎裂,各色昊光华耀。 半空中突然出现无数的画面闪掠,渐渐的放缓清晰起来,一股独特甜美的幽息散逸,靡靡之音传来。 飘浮在半空的虚幻身影蓦然剧震,现出了实体,紫红色的眼瞳募睁,瞬间僵成了化石。 “青幻,不要…呜呜…求你了,啊…” 娇小的女子,一丝不挂的分腿背坐在青幻怀中,柳腰间一只铁嵌之手紧匝,紊乱的气息,辗转无力的挣扎,娇喘泣吟,苦苦求饶。 激情中,女子甘美清甜,诱人之极的凤君信息素迸扬,混在空气中,香馥浓郁,无处不在。 一缕缕乌黑的秀发,顺着小脸倾泄而下,那娇嫩白皙的脸颊上梨花带雨,嫩得好似雨后的春笋,仿佛一掐便能掐出水来。 因欲望而染上醉彩的墨瞳,宛如深邃的夜空中突然盛放的烟花,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脆弱和遥远,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丰润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一身白皙无瑕的肌肤透出淡淡红粉,不太大,但柔美可爱的浑圆颤微微的挺立着,其上两点寒梅,似在邀人品尝。 视线再往下,那被迫分张的双腿之间,不同与俗世女子,真正粉如樱瓣的花唇,美的如梦似幻般不真,叫人再也转不开眼。 千旋和所有第一次见到苏紫的爵贵们一样,整个人痴了傻了呆了。她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呼吸,寻不回自己的心跳。 不,远远不止,暗之回溯之法,几乎是完整具现当日情形,仿佛身临其境。声,影,气味,连空气中的热度都那么真实。随着画面的进展,看着苏紫在青幻怀中哭喊挣扎,颤栗申吟,以及之后两人间的交谈互动,千旋着了魔般反反复复不知看了多少遍,直到体内的魔力差点枯竭。 攥紧拳,胸口剧烈起伏,白衣的身影飘然落地,在那片紫色花海之中站了半宿。乍然又似梦醒,流光一晃间,身形投入了已是断瓦残垣的雪幻庄园,法术光芒连闪,急迫的寻找着什么。 第二十八章 圥阳城郊一处士族私宅,后宛主卧门廊边跪俯了几个婢女,额头贴地,颤颤惊惊,噤若寒蝉。 哐嘡——!一个青花瓷碗摔到青石地砖上裂成了几瓣,碗里褐色的药水溅了一地。 “歹悟!你到底要倔到几时?不让我用法术给你医治就算了,开的草药你也不喝,再这样下去,你的伤只会越来越严重,你到底要怎样?” “咳咳...”言歹悟喘咳着,又往后退了一步,衣衫内大面积的烧伤已有感染迹象,她已经连续几天高烧,手虚脚软,头晕的厉害。 再次挥开言芷枫伸过来的手:“枫大人,咳...还是那句话,歹悟不会接受你的任何帮助,你若不想看着我死在这,便放我离开。” “离开,去哪儿?投靠夜微曦吗?你身为云阎阁圣女,放着阁中事务不管,跑来中州,她给了你什么好,让你就这么死心踏地的背叛你的国家!” “叛国?呵...”只是背叛了你吧。 “你以为夜微曦会在意你吗?你只是她手中一枚小小的棋子罢了!这么些天,她有派人寻过你吗?”深吸了口气,言芷枫敛下怒意,语调放轻:“歹悟,跟我回北海吧,你不在的这几年,君母每日里都会去你房中坐坐,你知道她有多担心你吗?” “...”言歹悟低下头,一时神色黯然,女儿不孝,不能常欢膝下。 见状,言芷枫低声哀叹:“君母原本就患有旧疾,爵父去的早,她心中也就念着我们俩。前年冬天,不小心落了湖,一躺就是大半年,我也尽力医治了,可终究是伤了元气,如今已是两鬓斑白,走几步都喘。你真的忍心不回去看看她吗?” 说着,言芷枫慢步靠近,轻轻抚上了言歹悟的手腕。 “别碰我!”只见原本低着头满眼哀戚的人,在言芷枫手抚上那一刻身躯一震,猝然甩手,用力一推,却是自己失了平衡,乒乒乓乓压翻了方桌,重重摔在了地上。 言歹悟趴在地上一阵急咳,好不容易缓过了气,眨掉金眸中的雾气,却见眼前一双纯白锦靴。 言芷枫蹲在她身前,狭长的金眸里炽起愠怒,也不搀扶,只是阴鸷的瞪着她。 一丝邪笑挂上唇角,言芷枫恢复她那目空一切的模样,冷冷的望着趴在地上的人:“歹悟,我已失耐心,既然你软硬不吃,就别怪皇姐太过关心自己的妹妹,非得为你疗伤不可。” 气劲破空,在言歹悟惊瞠之中,由肩头直冲心脉,痛吟失声,心仿佛被穿疮打孔般激痛,捂胸绻起身体,唇角溢出血丝,最后一分力气也荡然无存。 言芷枫伸手将她搂入臂弯,起身迈向床塌:“乖一点,别逼我再伤你,别忘了,晴妃还在我宫中。” 轻轻将人置于塌上,言芷枫慢慢解开她的衣物,诱哄着:“你要是听话,也许,能让你们见一面。” 言歹悟昏沉沉的躺在褥中,脑中一片眩茫,拉不开抚在身上的掌,唯有咬紧唇,默默的望着眼前这个与她外貌如此相似之人。 皇姐,哎...天晴... “主上,千旋大人来了,现在正厅等候。”一个文士打扮的爵贵男子站在门外禀告,扫了一眼跪在门廊边的婢女,心里慎的慌。 方才里边一阵吵闹喝骂,又是摔东西,若非耽搁不得,他也不敢过来。 “滚开,现在谁也不见!”被打断了的狂躁,言芷枫在屋内随手一挥,只见那个文士凭空如被重击,喷出一口鲜血,倒飞数米,跌入了院中池塘里。 这时,院口拱门处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还是一惯的虚虚实实看不真切,冷冷的声音响起:“枫大人,千旋找你多日,因何避而不见?你要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屋里传来低低的咒骂声。 片刻后,房门砰的一声从内打开,吓的婢女们忙不迭的齐齐往后膝行,言芷枫纤长的身影跨了出来。 碧发飘扬,金眸眯了眯,一眼看到院中浮空的虚影,扬起笑容:“千旋,何事这么急啊?都不像你了。” “凤君已经销声匿迹了整整一月,枫大人就一点也不在意?” “不是有消息说出现在鵣国境内吗?满城的爵贵都在往那边赶过去,听说幻大人早就过去了,也许已经找着人了吧。”言芷枫满不在乎的理了理胸前的衣襟,腰带还有点歪。 “这消息是我放出去的,实际上凤君人在哪里,现时无人知晓。” “哦?”言芷枫单手环胸,摸了摸下巴:“你的意思是,绝色的凤君目前放单了?” 想了想,心里痒痒:“会不会是被曦大人藏起来了?” 千旋摇了摇头,虽然依旧没人看的到她摇了头:“不会,若在曦大人身边,她用不着藏。” “说的也是。”言芷枫挠挠头,两手一摊:“寻人不是我的强项,在中州连夙王都寻不到的人,旋大人你找我也没用啊。” “我已有办法,只是需要枫大人协助。”千旋就直说了:“曦大人手中有凤君从异世带来的物件,旋需要通过它施法,必能追寻到凤君的下落。” 挑了挑眉,金眸透出异色,言芷枫盯着千旋半响无言,脑袋偏过来偏过去的打量,怪笑道:“旋大人怎生奇怪!枫认识你也多年了,由来冷性无情的千旋,突然对一个人有了这么大兴趣,难道凤君之名真有这么大吸引力?” 千旋隐隐现出了实体,高贵冷漠的冰紫之眸暗含流光,慢慢荡开一个笑容:“不是有得凤君者得天下之说吗?虽然未必可信,总比让凤君落到曦大人手中强。何况这么好的机会,若不凑上一凑,岂不是会很可惜。” 他这话一出,言芷枫倒是认真的沉思起来,心中的确好奇的紧,加上她这人从来行事干脆利落,极少顾忌什么。觉得可行,当下二话不说便应予下来。 去夜微曦的地盘抢东西,刺激! 第二十九章 苏紫此时正在郁闷。 好多天了,她似乎迷路了,一直在这望不到边的原始森林中狂奔。 明明她是直线往一个方向前进的啊,这森林怎么就能这么宽广,永远走不出去一般,她都快成野人了! 看了看此时挂在树枝上晾晒的衣裳,袖摆撕烂了,背上还挂了几个大洞,是她今早跌下山崖时磨破的。还好身手矫健,只落了些擦伤,下巴上磕到的血口还是满痛的。 这是她带的第二套衣服,出来时穿着的那件白袍,在她为了从吊睛白虎爪下救出奶熊宝宝时,被虎爪子呼了一下,撕成两半彻底不能穿了。 这密林中真的是动物天堂,大到各种奇异的猛兽,小到...“叭”,出手如风,一巴掌拍在小腿肚上,伸指从掌心弹掉,一只斑斓花蚊子。 还好不会再来大姨妈,要不才麻烦。在湖中搓了个澡,洗的白白净净,苏紫将随身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削了根小树枝掏了下牙,肚子刚才也喂的饱饱的,她满意的躺下。小湖边这片嫩草地看上去很舒服,睡个午觉吧,反正又不赶。 头顶巨大的冠叶只洒下零星几点阳光,微风吹抚,青草香味扑鼻,满眼恍惚的绿意。伸手从枕在头下的布包里摸出个果子,上边还有鸟雀啄过的洞眼。听说被啄过的特别甜,嗯~果然。 吃完后,闭上眼,苏紫打个哈欠,不过一会儿便快睡着了。迷迷糊糊间,耳边是草丛摆动的沙沙声,絮絮叨叨好像龙爷爷说个没完没了。 湖光荡漾,林中渐起迷雾,阳光遥远的似存在于另一个世界,天地间阴沉暗霾。灰蒙的雾色不知从哪里涌出,如有灵性般绕着苏紫环伺成圆,一片荒凉诡谲中,轻微足沓声从灰雾中传来。 怎么有点冷?瑟缩了下,意识悠悠转醒。 感觉到眼前被阴影笼罩,苏紫睫毛动了动,艰难的睁开了一线。 蒙蒙视野中,身前似乎站了个人,安静的伫立在她身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那视线若有实质,带着灼热的温度,从她额间开始打量,在红润的唇瓣上停留了一会,再顺着纤细的脖颈滑向了胸口。 苏紫心跳促渐加快,意识清晰,身体却像陷入迷梦中无法彻底醒来。 视线在胸前转了转,又再向下。 贪婪的划过一握纤腰,可爱的圆圆的小肚脐,线条柔美的双腿,在小小的脚指头上再度停留,隐隐的轻笑声响起。 醒来,醒来,这该死的鬼压床般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苏紫惊恐莫名,努力想睁开眼,却始终只能睁开一线,又很快闭上,急的她出了一身冷汗。 无比的惊惧中等了一会,淅淅索索,那人似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灼热的视线停留在她腿间幽私之处,久久不再有声音传来。 苏紫觉的自己快烧起来了,又怕又羞,在这视线侵略之下直想倦起身子,然而努力了许久,只有手指尖颤了颤,心咚咚的跳着快跳出了胸膛。 暖暖的热息弗在唇间,一缕散发着朦胧微光的白发划过眼前,美丽到失真的冰紫之眸凑近,鼻尖碰了碰,戏谑的睨锁着她。 “...呵,这般羞怯。” 带着凉意的声吓的苏紫心间一蜷,哽住呼吸,热烈的吮吻压上唇瓣:“怎么每次见你都没穿衣服?” 暖暖的舌尖探入,慰叹低喃道:“终于找到你了...” “唔?不,啊————!!!” 高亢的尖叫声在林间惊起,墨眸瞬间大睁,苏紫一弹而起,惶急的环视了几圈。 四周安安静静的,一只正在湖边喝水的羚羊被她吓了一跳,撒腿跑了,午后林间的微风光影依旧,她并没睡多长时间。 “原来是梦,呼~~~呼~~~” 喘息着,头皮发麻绷紧,摸摸身上的肌皮疙瘩,这梦太真实了! 捂脸,唇上的热度仿佛还在,那种被人窥伺的感觉依然强烈。 心里有些惧,苏紫赶紧飞身取下挂在树枝上的衣裳一件件穿好,收起铺地的布巾,扎紧包袱,晃了眼没有东西遗忘,纵身跃上树顶,辨认了方向,急匆匆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飞掠了一下午,夕阳斜挂,远方终于出现广阔的平原地貌,稀稀落落几间农屋冒着炊烟,总算是有了些人气,心里不免一阵激动。 快出林时,苏紫寻到条小溪重新梳理一翻,扎了个大辫子,把包里最后一套新衣取出来换上。套袖子时突然发觉手肘上的擦伤怎么没有了?周身又看了看,伤痕全部消失,连下巴上的血口都好了,摸上去光滑如新。 “奇怪,我的恢复力有这么强?” 苏紫在附近农居借宿了一晚。 在吃了一肚子大豆后,她摸了块碎银递给农家大婶,从喜笑颜开的大婶那打听到这片大陆叫做南蛮,距离中州非常的遥远。若是行商的话则要途径四五个国家,再绕过亚惠国北边的大峡谷,前后整整得走上一年多,还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横穿森林的。 苏紫只有尴尬的笑笑,自己好像无意中做了件了不得的事。 夜里躺上床,翻来复去睡不着,有些兴奋,又有些茫然,到了另一片大陆,接下来该干嘛去?反正没有目标,就走走看看吧,去最近的大城镇逛逛,总能找到感兴趣的事。 中州大陆,赤氼国,都城外 月朝五十万联军已经攻进赤氼皇城,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便将有着七百年历史的古国覆灭,夜微曦手下人才济济,甚至许多城池是大开城门直接投降的。 在那皇宫外的大门口高高悬挂着一排尸体,蝇虫乱飞,人们只敢站的远远的观望。只见挂在中间赫然便是赤氼老皇帝,只是他那潦草的尸身上再无几两肉,显是生前便被削刮了个干净。 作为中州历任爵皇中最强大的存在,中州四个大国,数十小国的君王多年来一直是提心吊胆的观望着夜微曦的动静,派刺客刺杀的不少,派君贵来与月朝联姻的也不少,大国互相制衡,小国们抱团取暖。然而随着巫兹大国向月朝投诚后,中州数百年来的平衡正式打破,一统也是迟早的事。 离城外军营不远,一处驿站的客房内,千旋睁开眼,身上的幽暗法芒散去。 “旋大人,探到方位了吗?”说话的是言芷枫的得力手下,沐云轩。不同与这个斯文的名,人壮实的像黑熊,满脸胡须,凶神恶煞,爵尊里长这么丑的倒真是罕见。 千旋往后一仰,倚上了椅背,冰冷的唇角慢慢荡开,紫眸一弯,眼里溢出温柔的笑意。 这个千年冰霜融化的笑容可把沐云轩赫了一跳,跟在言芷枫大人身边这么久,也见过千旋大人许多次了,从来都是低气压阴云笼罩的人,即使在笑也让人打从心里凉透。这会儿突然这么一笑,房间里似乎都格外明亮了些许,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啊。 千旋可不知道沐黑熊在想什么,自顾自的傻笑了一会儿后,紫眸一转,问道:“枫大人回来了吗?” “还没有。属下看曦大人气的够呛,怕是枫大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沐云轩低身回道。 “呵...”说到这,还真是让千旋颇感意外。引走夜微曦居然如此简单,言芷枫叁言两语就够了。 “曦大人啊,听说幻大人已经把凤君弄到手了。你想啊,上次幻大人不过是玩了一小会儿,就变那么厉害,这回要是玩久了,我们指不定都不是她对手。不如你,我,旋大人联手,杀了幻大人。”言芷枫做了个手刀往下劈的动作,继续说到:“哈哈,得到凤君后,我可以吃点亏最后上,大家共同进步,皆大欢喜,如何?” 夜微曦黑着脸就回了她一个字:“滚!” 言芷枫立即翻脸:“呸,曦大人,你少给脸不要脸,等我们抢到了,连渣都不给你留点!” “言!芷!枫!”夜微曦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一个法术就招呼上了。 千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物件,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像是面黑色的镜子。夜微曦用法术封存藏的很隐密,她在营帐里寻了很久,最后动用魍的力量才得到。 不愧是凤君的物事,想到那个在林间湖边午睡的小女人,美的像个迷失凡间的精灵,睡梦中都在拼命抵抗的模样,千旋便心中如焚,再也坐不住了。 看到千旋演了一阵内心戏,拳一握骤然起身,沐云轩急问道:“旋大人,凤君的下落?一会儿枫大人回...哎?旋大人你别走啊...我怎么跟枫大人交待啊!” 南蛮,我来了。 第三十章 天一亮苏紫便辞过大婶,走上了官道。 时值六月初,太阳很早就挂上了天空,一片连绵不断的平原,在天空下伸展,偶有凌星的山丘也多不高。一丛丛矮树,道旁绿草齐腰,眺望远方如一个硕大无比的墨绿色的大翡翠圆盘,苍茫浩渺,气魄摄人。 可能因为靠近原始密林,这里人烟特别稀少,苏紫在官道行了两叁个时晨,也就遇到过零星几个本地人。这里的服饰打扮与中州常见的宽袖长袍不同,倒是有点像古时一些游牧民族,包着头巾,头巾两边垂着流苏,短衫高束身,包臀窄裙,膝下大摆,花花绿绿的颜色,好看的苏紫双眼直冒星星,真想弄一套穿穿。 要是有相机就好了唉,合影留个念什么的,苏紫望着刚刚错身而过一个年青女子的背影遗憾的想着。 不过衣服是好看,人就有点太黑了。 望望天上的太阳,火辣辣的,快正午了。道上没人的时候,苏紫干脆提气急驰起来,跑了一阵后,远远的,前面路边出现一间木质的屋子,似乎是家野店。店门口栓着几匹马,一个伙计模样的人正在门口招呼几个客人进店。 苏紫摸摸兜里,还有些银子,应该够了吧? “姑娘,喝茶还是食饭?”看到一个美丽的女孩走近,伙计眼睛一亮,热情招呼道。 “都要,随便上点好吃的吧。”苏紫笑了笑,墨眼一瞟,挑了个靠窗的木桌坐下。 环视一圈,十几张长桌条凳,除了她,店里也就坐着刚刚进来那五人,四男一女。均身着棉质紧身短打,腰间挂着弯刀,系着玉质腰饰,一个男子独坐上首,身形清瘦,五官也算端正,只是过于偏瘦,看上去便有些阴冷凶相。 苏紫晃了一眼便转过了头,低头喝茶,似乎是苦丁茶,清热解暑,还不错。 饭端上来,一碗豆粥,一碟裹了面粉的蒸肉,还有碗水煮的野菜。 哎。拿起筷子苏紫叹口气,好想吃点带辣味的东西。可这世界似乎没有辣椒,烹饪的方法也就蒸煮烤,好怀念学校附近的美食一条街,冰淇淋,咖啡,火锅...也许我可以开家餐馆,反正中国人走到哪,中餐馆开到哪,可是一身武艺跑去当厨子... 苏紫吃到一半,听到门外传来马蹄声,匆匆进来一个彪壮男子,径直走到五人那桌。 “二哥,他们在前方叁十里处,就傲芙一个爵勋,另有爵士有十叁人。”彪壮男子附耳对上首男子悄悄说道。 声音虽小,但苏紫耳力过人,店内又安静,自是听的清清楚楚。 “看清楚了,确定队伍里有君贵?”二哥放下筷低问道。 “有,我远远的看了眼,嘿嘿,果然是书柔。” “好,是书柔最好,这次看他们还往哪跑。”二哥冷笑一声,站起身来:“九妹别吃了,走吧,美人可不等人的。” 看着这群人上马急驰而去,苏紫想了想,搁了块银子在桌上,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远远的坠在几人身后,直觉这群人不怀好意,而且他们话里提到了君贵。身为君贵之凰,苏紫下意识的认为应将所有的君贵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保护她们是她的职责。 这几人除了那个二哥,还有九妹和彪壮男子是爵勋,另叁人是爵士。一行人俯身马背上驾马前行,并没发现身后有人跟踪。 爵贵差一阶,那是天与地的差别,就如苏紫和爵皇的能力差异一样大。 跑马了几十里,路边又钻出来十多个人,简单交谈了几句后,一群人汇在一起弃了马,钻到草丛中轻身纵跃前行,全都抽出了弯刀握在手中。 这是要杀人劫色的节奏? 绕过一处矮丘,前面官道上果然出现一行上百人的车队,六七辆马车,护卫和杂役些走在后方,十几个少年男女骑马行在队伍前方,正在说说笑笑。 二哥回头下令:“你们几个,把护卫解决了。老四,你去找书柔。九妹,你同我去会会傲芙。其它人全部对付那些爵士。记住,杀不了也得拖着缠着,别让他们跑掉一个!” “上!”随着一声令下,一群人冲出草丛,高高跃起,纷纷持刀冲向车队。 眼见一场血战或是对平民护卫的屠杀即将发生,苏紫再不犹豫,脚下一点,闪电般从矮树上跃下,在半空中截住了那个二哥。 “统统住手!不然我杀了他!” 一声厉叱从身后传来,高举着弯刀,刚刚气势汹汹冲到车队前的截道人马纷纷停下脚步,诧异的回头看来。 只见二哥仰面躺在地上,嘴角和地面上一摊血迹,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正单脚踏在他胸口。二哥眼睛瞪的大大的望着那女子,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秦湘,是你?!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截我们傲家的队伍!等我回去上禀城主,让你们秦家吃不完兜着走,这回就是你们族长也休想保下你们!” 车队前方,一个高挑的女子跳下马来,解下腰上缠着的长鞭,对着持刀站在她近前的九妹吼道。 “保护书柔!” 不知谁喊了一句,十几个骑马的年青男女纷纷聚到车队中部一辆马车前,将马车团团围起来护住,紧盯着附近的秦家爵贵。护卫们也俱都露出紧张神色,抽出刀来,双方人马对峙起来。 叫做秦湘的女子明显有些慌乱,看了看车队众人,又回头看向苏紫,高声问道:“你是何人?这是我们云宵秦家和傲家的族内事,休要多管闲事!” “九妹住口!”排行老四的彪壮男子厉声喝住秦湘,转身面向苏紫。他将苏紫快速打量了一下,深深一躬抱拳道:“这位姑娘,小妹不懂事,请不要在意。在下刚才在那家店中见过您,这其中,恐怕是有些误会。能不能先放开我二哥?姑娘有何要求尽可道来,秦末但凭吩咐。” 误会?看眼下的情形,苏紫可不认为有误会。她沉默了下,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行。今天就暂且放过你们,带着他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一脚将二哥踹出十几米,滚到了彪壮男子身前,“但若再让我听到你们强抢君贵的事,一个都别想活!” 苏紫这脚并没留情,那二哥承了苏紫这一脚,彻底晕死过去了。 “你...”秦湘气的提刀上前一步,被彪壮男子一把拉住。 “谢过姑娘不杀之恩!我们走。”男子再次施了一礼,抱起二哥招呼众人就待退去。 “秦末,别以为此事就算完了,等我们回了城一定如实上禀城主,到时有你们好看的!” 碍于苏紫在此,秦家一行人并不敢搭腔,他们加快脚步,灰头土脸的溜了。 见秦家队伍消失后,车队众人这才放松下来。只见那群少年男女彼此看了看后,一起望向为首的高挑女子。在女子的示意下,全部跳下马来,跟随她来到苏紫身前站定。 在苏紫诧异的目光中,这些青年爵贵动作一致的咬破指尖,用鲜血在额头上划了个规整的十字符号,再齐齐一矮身,单膝下跪。 “以爵之神明起誓,吾,傲芙,爵勋,自愿献上魂识,定契古老的契约,甘为效忠!” “以爵之神明起誓,吾,傲剑晨,爵士,自愿献上魂识,定契古老的契约,甘为效忠!” “以爵之神明起誓,吾,傲雨泽,爵士......” 此起彼伏的吟诵声音响起,念出相同的话话,誓言之光一一闪过,就此契定。 苏紫吓的瞪圆了眼倒退一大步,只觉冥冥之中,身前这十四人与自己建立了某种神秘的联系,一时脑子都蒙了。 第三十一章 “傲芙,你们那天为什么要跟我契约啊?” “老大,你要我说多少遍啊~~” “老大,傲芙是怕你跑了,她等这一天等二十多年啦。” “哈哈,有个爵尊当老大多有面子。” “你们几个能不能有个正经?每次答案都不一样!”苏紫生气了,后果很严重,看我的特异功能。 “哎哟”,“哎呀”,一阵怪叫,众爵纷纷倒栽落马... “老大,契约不是这么用的,呜呜~~” “我的腰...老大,我又没说话...” “老大坏...”这弱弱的声音是年纪最小的丫头片子,傲百里,还未满15岁。 哼,苏紫梗着脖子抬头望天,才不理这群疯子,脚下一夹,马匹一冲而出。 第一次问,回答她“身为爵贵本该如此”,第二次问,回答她“家族传统”,第叁次是“神的授意”,第四次是“古老的预言”,越来越离谱,一人一句乱七八糟,在她看来只有傲九歌那句最为靠谱,追逐强大是爵贵的本能。 可是,苏紫自问,她并不强大啊。和青幻,夜微曦她们比起来,她就是战五渣,或者连渣都不算...这也算强大? 苏紫是不知道,爵尊,一个中等的国家也就五六人左右,若是小国仅只有一两人。她整日与爵皇们在一起,成天打交道的都是这世界顶级阶层,眼界那是顶顶高了。 “老大,等等我。”傲芙拍马追上来,偏过头乐呵呵的看着面无表情的苏紫,变魔术般从袖筒里提了串果子出来,递到苏紫眼前。 “咦,葡萄?哪来的?”苏紫眼前一亮,立刻很没有原则的接过,来这世界后吃的全是些叫不出名的水果,虽然也不难吃,但哪有葡萄吸引人啊。 “刚才路边买的,喜欢吗?” “嗯。”老实的点点头,好吃。 “老大,马上就要进城了。”傲芙探过身来,将一顶宽大的纱帽扣到苏紫头上:“你皮肤太白了,一看就不是本地人,这是剑晨给你买的。” “唔,不是本地人怎么了?”苏紫咽下嘴里的葡萄不解的问道。 “看,”傲芙指了指路边,一脸无奈:“老大,你长的太美了。” 苏紫顺着傲芙指的方向看去,道路两旁一排排小贩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连生意上门都不管了,过往的行人也纷纷跓足望向她们一行。 苏紫抬手放下帽帘,又摸了摸纱帽里的脸。在中州没有这种情况啊!自己这长相虽然算的上好看,但同夜微曦比...好吧,怎么能拿她比。 不过这里的人肤色真的好黑,接近棕色人种,她往那人堆里一站,就如一堆黑芝麻里混了一颗白芝麻那么显眼。 不过,苏紫往身旁看了看,傲芙那一身健康的小麦色皮肤,配上她那亚麻色发丝,长手长腿,就特别漂亮,充满朝气。 “老大是第一次来云宵城吧?”傲雨泽在后面开心的说道:“来的正是时候。城里这几天正在进行一年一度的官爵大比拼,可热闹了。” 他话才落,便听到前方城里面传来一阵响遏行云的叫嚷声和欢呼声,这欢呼声一阵一阵的响起,此起彼伏,听上去像是有成千上万人共同发出。 “哇噢,听上去真的很热闹。官爵大比拼是什么?”苏紫不解的问道。 “老大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傲雨泽冲着苏紫一笑,倒没有在意苏紫的无知,轻快的解释道:“就是我朝一年一度的盛会,是每一个国家每一座城池都有的。通过这种比赛,破格挑选人才以获得上面人的认可。不论出生年纪,不论国籍,没有规则,有本事你就上台去打。要是得到前叁名的话,嘿嘿,不光能得到各城各国的重用,还有权利自主挑选一位君贵,独占一整年!” “什么?!!”苏紫猛的回头看向他,“奖励品是君贵?”她没听错吧? “没错。”傲雨泽还以为苏紫很感兴趣,笑嘻嘻的继续说道:“老大若是有意,稳拿第一,已经有六年擂台上没有出现过爵尊的身影了。听说今年参加的君贵特别多,大概有五个家族的君贵来了,我们这趟出门就是特意送书柔...干嘛?” 傲九歌在旁边不停的扯他的袖子,皱着眉用眼神给他示意,老大很生气啊,你白痴啊你! 傲雨泽抖了抖,从风中,气流中传来强大的、凌厉的肃杀之气,苏紫的爵尊信息素已处于发怒状态中,他他他,他刚才说了什么? “老,老,老大...”傲雨泽结结巴巴的不敢讲话了。 “走,我们看看去!”苏紫黑着脸快马加鞭往城门驶去。 也许是因为大赛,六扇城门大开,苏紫一行顺利的进了城。一进城门,便看到城中人山人海,川流不息。仔细一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流中,绝大多数是些年青的爵贵。竟然比平民人数还要多! 这些年青的爵贵,几乎全是低阶爵士,连爵勋都极少,忽然被苏紫那强大的愤怒的爵尊信息素一冲击,纷纷吓的往两旁躲去。有些反应快的,连奔带跃,从人群头顶跳往街道两侧。转眼,街道中间就空了一大片,除了几个摸不着头脑的平民外,苏紫一行人出现的那一带空荡荡的。 听到城中心还在陆续传来欢呼声,苏紫阴着脸,轻轻踢了踢马腹,哒哒哒,坐在马上慢慢往前行。 她所过之地人们自动让开道,傲芙等十四人紧紧跟随在苏紫身后,最后才是落的远远的车队人马。 街道两边传来爵贵们小声的议论声,似乎都在好奇这个刚刚入城的爵尊的身份,不过傲家的马车有很多人都认识,看来傲芙的家族在这个城中是有一定地位的。傲九歌几人在身后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后还是傲芙硬着头皮上前,轻声问道:“老大,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还是雨泽惹你生气了?” 苏紫没有马上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的声依旧有些愤恨:“你们觉得对的吗?送书柔来参加这种活动,让她去任人挑选?” 别人她管不到,和傲芙他们同行多日,已经和她魂识相契的‘亲友们’,她多少还是有些了解。一路上他们对书柔照顾和保护的无微不至。秦家来抢人时,一副拼命的架势,现在又为什么要将她送出,像个商品! 苏紫会这么生气,也是因为她想到了自己来到这世界后的一连串的遭遇,被人抢来抢去,一直都在逃。她至少还是个有武艺防身的凤君,而那些可怜的子君,在中州至少还有张遮羞布,而在这个南蛮大陆,就真成了待贾而沽的货物,放在擂台上展示。 啊!真的好恨! 傲芙有点弄不懂苏紫的思维逻辑,她看了看苏紫隐在面纱下那咬牙切齿的表情,斟酌着回道:“除了前叁外,书柔也可以自己挑选她喜欢的人。这里有全国最优秀的爵贵们,书柔向族长提了多次,族长今年方才同意我们接她来,我们...” 苏紫诧异的回头,打断了她的话:“书柔自己要求参加?” “是啊。”傲芙呆呆的点点头:“君贵们都想的。” 苏紫紧紧的皱起了眉,小脑袋瓜不够使了。 难道她理解错误,这比赛不仅是这个世界的科举方式,还相当于相亲大会?可是...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对,苏紫一时想不出来。 就在这时,苏紫和傲芙同时停下交谈,转头往前方看去。街道上分开的人流中,伫立着一个男子。身材伟岸,穿着中州爵贵常穿的儒衣长衫,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他对面着苏紫一行人而立,一双桃花眼径直盯着骑在马背上的苏紫打量,目光锐利深邃。 男子见到苏紫向他望来,嘴边噙出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一手背在后,一手压在胸口,躬身行了一礼。这一礼特别标准,躬身90度,以中州标准来看,可谓之大礼了,连成子沂对她行礼都没这么恭敬。 礼毕,男子二话不说,转身便汇入人群中离去。 直到男子的身影看不见了,苏紫和傲芙才回过头来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都有些莫名其妙。这男子神经病啊?先是放出爵尊信息素引起她们的警觉,却只是为了行个礼? 但是他穿的是中州的服饰,难道说已经有人追来了? 第三十二章 官爵大比拼的赛场设立在城中心一个巨形环状建筑里,其外墙全部由巨石垒成,数十米高,看上去宏伟豪华像极了古罗马斗兽场。 与在城中闲逛不同的是,进了这里,基本上就没有普通平民了。 济济数万爵贵挤在阶梯式看台上,掎裳连袂,摩肩接踵,不时爆发出阵阵喝采叫喊声,在这些声音中,还伴着场下一阵阵痛到极点的嘶喊和啸叫。 由于很挤,车队中其他人并没有跟来,只有傲芙带着雨泽、九歌等四五人和苏紫一起去人挤人的看台上观看比赛。中间赛场上正打的激烈,由于并不限制使用兵器,很多参赛的人都挂了彩。苏紫清楚的看到,正在打斗的一个青年的上半身伤口纵横交错,手臂和左胸前还有两处血淋淋的伤口,正向下面滴着血。就是他的脸上,左右颊上都见乌青,耳际也可以看到隐隐的血丝。不过这样的伤势对爵贵来说不算什么,青年依然打的悍勇极了,一连战胜了好几个对手。但苏紫看了一会便失了兴致,爵士间的战斗,在她眼中慢的跟蜗牛爬似的,便催着傲芙走了,随着他们回到了傲家在城中的府邸。 在傲府中住了几日,傲芙他们几个忙着找秦家的麻烦,忙的脚不沾地,一连几日都没怎么见着人。两个家族同为云宵城的大世族,根深蒂固,牵涉颇多,矛盾那是由来已久,一时半会儿也理扯不清。私下里,苏紫单独找书柔聊了聊,问了些她疑惑许久的问题。但书柔从未听说过有抑止信息素的药,另外,书柔是很希望能被今年比赛的前叁名挑中的,还打趣道,若是苏紫愿意娶她,那便不用去参加了。 书柔也是个姿容出众的女子,全名傲书柔,傲芙同母异父的妹妹,用一句诗来形容她,‘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肤白如雪,弱质芊芊,我见犹怜。在南蛮没有换亲一说,爵贵的亲事各凭本事,书柔能去一年一度的大比中寻慕心怡之人,其实比之中州君贵已经好上太多。 在中州虽说不可勉强君贵择夫,但通常是大家族换亲之后,在族中子弟中挑选数人,选择面相对要窄的多。 这天,是官爵大比拼的最终决赛,一大早苏紫便被傲芙拖起床,一行人匆匆吃过早餐便去了赛场给书柔鼓劲加油。 主看台上,坐了数十人,城主及一些官员家眷悉数到场。看台正中摆着一把大龙椅,此刻却是空着,不知为谁而留。书柔与另外五名君贵坐在看台左侧,单独耸立的一处高台之上,端着一张神采奕奕的脸蛋四下打量,却不知她自个儿,已是一道最美的风景线。 苏紫第一次见到如此多君贵。细数下来,来到异世这么久,青幻那假冒伪劣产品不算,她见过的君贵就只有夜微曦军营里的叁名君医,其中两名还都没什么交集。今儿除去高台之上六人,另有好些美艳成熟,装扮精致的官员家眷到场,男男女女,环肥燕瘦,姿色各有千秋,直是看的苏紫目不暇接。 台上可比台下的比试好看了许多,直到一声鼓响,宣布比赛结束,场中一片欢呼沸腾,喧嚣震天,苏紫这才转头看向赛场中。 胜利者是名魁伟大汉,四方脸上阳刚之气十足,身上隆起的肌肉,硬硬实实,像一块块坚固的石头。听到那如潮的欢呼声,他得意洋洋的团团一礼后,一双眼便急急望向高台之上,从头到脚的挨个打量端坐着的几名君贵,露出一脸急色样。 看到书柔蹙眉低下头,面露闪躲之色,苏紫也皱眉轻叹一声,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慢着,在下还要挑战。”虚影晃过,台上多了一位轩昂伟岸,风度翩翩的男子,一双桃花眼淡淡的望着魁伟大汉,唇角挂上不屑的笑意。 儒衣长衫,棱角分明的五官,正是进城那日,当街向她行大礼的男子! 男子的出现引来全场哄然窃语之声,众爵议论纷纷,九歌在后面说道:“今次竟然有爵尊出赛,但愿他能选中书柔。”还未开赛,便已下结论。 苏紫望着场中,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只见男子长眉一挑,启唇高声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下去吧,我要挑战的另有其人。”男子背着手,姿态优雅的转过身来,抬高下巴,犀利又兴奋的眼神,挑衅的径直对上坐在傲家所属观战台上的苏紫。 “这位爵尊姑娘,空有一身高强的武艺,却只偏安于一偶多没劲,不如下场来与在下过几招,一比高下,也让今日在场的众多爵贵儿郎们开开眼界,如何?” 随着男子话落,全场的目光齐聚于苏紫这方,硕大的赛场,阒无人声。 苏紫蹙着眉,与男子对视片刻,不知此人是何用意。墨眸环视一圈,对上上万双期待的目光,顶着巨大的压力,苏紫微微侧首,低声询问身旁坐着的傲芙:“我可以不理他吗?” “老大,爵贵同阶之间的挑战是不能拒绝的。”傲芙回道。 “我就知道,他那日拦路行礼,便是在向老大你示威。”雨泽也认出了男子,兴奋的说道。 “放心吧老大,堂堂正正的战斗,即使输了,也没人敢取笑于你。”剑晨浑厚的声音传来。 “老大怎么会输,打到他爬不起来!”百里撰着小拳头,给苏紫打气。 紫苏仍在犹豫不决,台下又传来男子的朗声。 “姑娘莫不是惧了?在下可以承诺让你叁招,比试点到即止,决不伤姑娘半分。” 看着台上男子盛气凌人,唇角挂着极为轻蔑得意的笑意,身形不动如山,静待着苏紫的回复,霎时,一股豪气涌上苏紫的胸臆。 不就是打架嘛,既然想以爵贵的身份行走世间,那行事便要有个爵贵的样子。正好试试自己的身手,和同阶比起来到底如何? 好。就去会会他! 轻身腾跃而起,广袖一甩,苏紫凌空飞越,眨眼间便掠过众爵头顶,翩然落于擂台边缘高高的石柱之上。 娇小的身躯站的笔直,青丝飞扬间,两汪清泉似的墨眼睨锁着下方的男子,一脸骄横傲气的说道:“不必相让。苏紫再不才却也同为爵尊,阁下有何本事尽可使出来。要打,就打个痛快!” 轰语声骤然响彻云宵,众爵站起身来呐喊助威,宽广的赛场顿时沸腾起来。爵尊之间的战斗在场的许多人都从未见识过,难得有此机会,这些好勇斗狠的爵贵们激动不已,一个个瞪大了眼等着看精彩的比拼。 男子低低的清笑两声,认同的点点头,随着一声“当心了”传入耳中,原地残影闪了闪,人已攻至苏紫身前,恢弘的一拳带着破风之声迎面而至。 苏紫本以为两人之间应该还要客气几声,恭维几句,打打嘴仗才会动手,谁知这男子二话不说就攻了上来。不过她的反应速度也是极快,在拳风临身之际,一个仰身避过,重心下移,再一手握上男子手臂牵制住他,侧腿横扫。男子身体凌空,眼见就要躲闪不开,却见他邪邪一笑,另一掌轻轻往下一按,身形瞬间拔高。在空中鹞子翻身,由上至下的再度攻至。 一息之间,两人已经交手数次,在不过寸许宽的石柱顶上翻腾挪跃,缠斗不止。两人用的都是巧劲,一沾即走,并未以蛮力相搏,似乎都在试探对方。 不过,打了百余招后,苏紫发觉男子似乎游刃有余,好几次她分明露出了极大的破绽,男子却没有趁势而上,反是等苏紫站稳了身形才再度出招。这一发现霎时让苏紫有种被戏耍了的感觉,好胜之心顿起,出招之间越见凌厉,带上了几分狠劲。 在又一个错身过而时,苏紫跘住男子一腿,回身一掌击向男子后背,这一掌她足用了八九分力气,不过她的身形却也力尽的往石柱下坠去。 在苏紫的预想中,这一掌若击实了,男子应该比她更快的落向地面。显然,谁先落地谁就输了,虽然之前并没有明确的这样约定。然而,本该设法尽力躲闪开的男子,却在硬承了她一掌之力后,犹有余劲的回身追上苏紫下坠的身形,在她腰间柔力一托,将她送回了石柱之上,自己却飘飞于地,还恰巧落在了擂台之外。 踉跄了两步,一丝暗红溢出薄唇,男子稳住身形,仰首对上苏紫惊愕的小脸,露出奇怪的满足的笑容。再度躬身90度行了一礼后,高声宣布道:“恭喜姑娘夺得魁首,成为本界大赛第一名。” 男子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不过爵尊之间交手速度肉眼难辨,能看清楚过程的人并不多。加之一方已经认输,很快,场中便欢声雷动。无数的声音此起彼伏的欢呼着,甚至一浪一浪的高呼起苏紫的姓名来。 因为爵尊的身份,出色的容貌,从苏紫踏入云宵城起,就被许多有心的爵贵打听关于她的事。短短几日间,知道她名字的人还真不少。 “不,我不是,他才是第一...”苏紫的声音被湮没于人海中。 “哈哈哈哈哈...”一声气聚丹田的大笑声响起,坐在主看台上的云宵城城主站起身来,举起双手往下压了压,场中慢慢安静下来:“今年的官爵大赛分外精彩啊!能看到这么精彩的战斗,实属万幸,不知各位看的可尽兴啊?不尽兴也没关系,明年又可以来参赛。现在本官还要宣布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在坐的人,你们今日是不虚此行了,能够亲眼见到一位爵中至强者,一位爵皇大人,亲临我们云宵城,为胜出者颁奖。” 话落,台下一片死寂。在无比的安静中,城主背转身去,俯身大礼:“大人,请。” 轻脆的脚步声传来,从看台后方,缓步迈出一个绝美的身影。 一袭璀粲浅色华服,琚裙瑶碧,长长的白发散曳,全身流漾着清白光泽,清灵脱俗的不似凡尘中人。 来人袍袖一甩,端坐于正中龙椅之上,一双反差之大的妖诡异魅的紫红之瞳抬起,视线直直投向前方高高的石柱之上,苏紫那凌风飘拂的娇小身影,眸中迸闪出精锐的噬芒。 第三十三章 苏紫此时也在暗暗打量这个意外出现的陌生爵皇。 胧于泽光之下的身形窈窕婀娜,个子不算很高,大概只比自己高出半头。 银白色的发丝非但没有泊桑之感,反而泛着清圣光辉,高傲冷然的距离,似乎不好相与。 至于她的五官。 美! 美的不像凡人,美的让人一见就眼晕。 那双眼睛简直像浸在水中的紫水晶一样澄澈,眼角却微微上扬,而显得妩媚。纯净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薄薄的唇,色淡如水。 在从前的世界中,苏紫曾经看过一张伊丽莎白泰勒的照片,照片中那双迷蒙紫眼就十分令人惊艳。而今,这位爵皇的紫瞳更加纯粹,艳冶,妖媚,一见难忘。 尤其是当这双眼凝视着你时,宛如跌进一个紫色的迷梦,身边的一切都消失了,所有琐碎的人与事再也记不起来,只想沉迷在这迤梦之中,大醉千年。 “...姑娘...姑娘,请你到台上来。” 城主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苏紫蓦然一惊,回过神来。 她居然看着一位爵皇看入神了? 此时那双紫眸已撇过一边,冷若冰霜的神情,仿佛方才那深深的凝视只是苏紫眼花。 也许真是她眼花吧...苏紫伫立在石柱之上犹豫半响,上台,离她很近啊...那可是位爵皇,权势滔天的大人物,明晃晃的在脸上写着‘我会法术,我很厉害’,她真不想靠近一丝半点儿! “姑娘,请你过来接受封赏。” 城主还在催促,数万人的场地,仍然鸦雀无声。 爵皇绝对至高的地位和能力,龙椅之上的人那强大的气场,即使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坐在那环视一周,便能让全场爵贵抖叁抖,诸人如吞了个鸡蛋般闭紧了嘴,只当苏紫也被吓傻了。 见苏紫久久不动,城主尴尬又胆寒,唯恐正位上的大人不快,咳嗽了两声,不断对苏紫挤眉弄眼:“姑娘,别傻站在那儿了,速速过来,大人还等着为你封赏呢!” 看着城主挥在空中不断向她招的手,此时躲反而会引起注意。 我是爵尊,我是爵尊,我是爵尊,重要的事说叁遍。 怕什么!真是一听到爵皇两字就被吓破了胆。 心里吐槽自己一番,苏紫鼓起勇气飞身而上,轻巧的落在主看台边缘,前行了两步,便踅足不前了。因为这距离,她已能感觉到这位陌生爵皇的信息素,再次觉得压力山大。 见苏紫站的远远的,礼也不失,城主皱了皱眉,正待提醒,忽听主位上传来犹如冰玉相击的声。 “上前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啊?”苏紫惊讶的张唇,邪魅的紫眼缱视着她,淡泊的眼神,流光迷离,似是安闲自得,平风静浪,又似巨浪涛天前短暂的宁静。 苏紫浑身一僵,空气中游离的爵皇信息素正在往她身边聚拢,沉隐的压力迫她前行。 苏紫不得不提步靠近主座,熟悉的被包围的感受,陌生的让她无从抵抗的信息素,对方已然将她困住,却不知她做了什么引起此人注意。 那人清灵的面容之上并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她的神态异常专注,静静的等着她主动接近。 在离那张大椅五步处,苏紫停了下来,犟着脖子再也不愿上前。全力催动自己的信息素,暗暗抗衡。其实对方并没有特意强压,她却仍旧累的额头浮起细汗,身体细微的颤动起来。 “你叫苏紫是吗?”身上压力骤然一轻,主座上的人往后一靠,放松的姿态,浅浅一笑。 “你怎么知道?”苏紫这无礼的回答,又让城主撰紧了心肝,两人的暗中较量吓出了他一身冷汗,他只是个小小的爵勋啊。 “适才全场都在高喊这个名字,不是吗?你很受欢迎。” “...不敢,其实苏紫胜之不武,是他让着我的。”别人看不清楚,你身为爵皇应该很明白吧。 苏紫回头看了看场下,男子依旧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她们,扬着飒爽的笑容。虽然长着一双桃花眼,眼神却很澄澈,突然觉得他也没那么讨厌。 随着苏紫的目光,紫眸也看向台下男子,细长的柳眉微不可见的蹙了蹙,淡唇轻启,声音远远的传出:“懿都统,你也上台来。” 懿都统? “懿轩见过澜浪令主!”男子跳上主台,单膝下跪行礼。 紫眸淡漠的瞟了他一眼,开口道:“你已有官职在身,且是一品官员,便不再另行封赏。至于君贵,喜欢谁,便抱回去吧。” 啊?城主张了张嘴,又闭上。怎么让第二名的先选了?不过,爵皇大人说了算,规矩都是可以改的。 懿轩转头看向左侧高台上,视线在六位君贵中转了转,敛眸沉思了下,摇了摇头:“臣...” “大人,书柔愿意嫁与懿都统,请大人成全!” 突来的细柔噪音,相距过远,声音并不大,但内容实在让苏紫惊讶。 愕然看去,书柔已然站起身,一手压在胸前,看上去有点怯,但仍努力将腰背挺直,柔美的小脸上是毅然决然的坚定。 身边坐着的几位君贵都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不屑,鄙视,佩服,嘲讽各种眼神飘来,赛场中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 懿轩愣了下,似乎没想到在场会有个这么大胆的君贵,再次转头好生打量了书柔几眼,然后,桃花眼瞟向了苏紫。 你看我做什么?苏紫挑眉。 我家书柔是个顶顶好的君贵,配你足够了!这话苏紫没说出口,只是用眼神与懿轩交流。 见身前两人眉来眼去的,龙座上之人不爽了,轻轻扣了扣椅背,寒瑟瑟的说道:“懿都统,君贵都开口了,你的决定是?” “令主,臣...愿娶!”懿轩躬身回道。随着他的话落,又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叹息声响起。 书柔松了一口气,远远的福了福,坐了下来。嫁与爵尊,她便不需要在几个爵贵之间辗转,这是最好的出路。何况那人,风姿卓绝,也是她心仪之人。 解决了这边,紫眸转向苏紫。 连续多日不间断的以神行术赶路,千旋着实有些疲惫,不过当她看到方才在石柱之上,那上下翩飞,朝气蓬勃的娇小身影,又十分庆幸自己来的及时,不然就错过了她这么美的一幕。 很想就此将她拥入怀里,但她那倔强不甘的模样,千旋不忍逼她太紧。好在苏紫如今的信息素是爵贵,不然就算天性凉薄的千旋,也不敢保证能够忍住不立即掳走她。 “苏紫,你既然夺得了魁首,便特封你为我的近侍总管,回去收拾一下,今夜便上任吧。” “大人?”苏紫吃了一惊,急急说道:“我并不想要官职。” “抗令乃是死罪。”千旋优雅起身,踱近苏紫身前,一缓方才的厉色,温声道:“我很期待与你共处的时光,别让我失望。” 从远处看去,千旋一身清圣华光,化为点点星芒,缭绕着苏紫拖曳出长长的轨迹,仿佛将她整个人拢于怀中。 墨眸方又倔起,千旋便抽身而退,光芒渐渐暗淡下去,身影已从台上消失,空余冰玉之声。 “城主,从六大家族里各挑十人,今天起到穹海殿当职,剩下的事便交给你了。” “属下遵命。”城主对着空气拜了拜,一手抹过额头上的汗,看了看高台之上剩下的五位君贵,犯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