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恋君》 第一章:求嫁 倾世之界,清风之时,民风开放,一国之中,上至皇亲贵族,下至平民百姓皆可取男妻。 清风三十九年夏,江南大水,年仅十七岁的吏部侍郎谢聆毛遂自荐前往赈灾,同时兴修水利。 清风四十一年春,江南水患除,水利已建,十九岁的谢聆奉旨回朝。 因立大功,谢聆回朝后便于朝堂之上受赏,而谢聆却谢绝皇帝封赏。 皇帝一时兴起,问那跪在下面的人儿:“爱卿可是有其他什么心愿不成?” 谢聆目光坚定,他跪在地上,手心贴地,额头紧贴自己的手背,保持着叩首的姿势,声音不卑不亢:“是。” 皇帝问他:“爱卿可是有何心愿?”皇帝似是今日心情不错,便满口答应着,“说来听听,爱卿立下如此之功,那自是要答应的。” 皇帝似是顺口,随意问了东凌候刘世一句:“刘爱卿你说是否?” 刘世闻声出列,想也没想便答了声:“是。” 谢聆闻言便立马铿锵有力的道:“臣欲以先皇御赐之空白圣旨换……嫁废太子为妻。”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下午,还睡着午觉的白逢苏是被留酒唤醒的。 白逢苏挣开眼,问:“何事?” 留酒立在离床几步处,他弯着腰道:“今日前朝有官员求嫁于殿下,陛下……”留酒忍不住顿了一下。“陛下准了。” 白逢苏眸孔骤然一缩,半晌后哑然问:“谁?” “谢聆……谢大人。” 又是半晌后,白逢苏才是艰难开口道:“这……便是……父皇替我想的方法?” 留酒明白白逢苏的心思,他听着白逢苏的颤着的声音,于心不忍。 留酒劝道:“事已至此,陛下……陛下终究是为了殿下好……” “为了我好?”白逢苏一边说便一边掀开床帘下床“为我好有千万种方法,他怎的就非要坏我心意。” 他穿好鞋,衣服都没换便急着往外跑。留酒赶忙将他拦下,劝道:“殿下……殿下……这再如何,也得穿了衣服才能出去不是?” 白逢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后,隐忍着怒气说了声:“更衣。” 留酒应下,立马找来了人帮他更衣。 大约一刻钟后,御书房里多了一个跪着的人。 “还请父皇收回成命。”白逢苏一个头重重的嗑在地上。 皇帝叹了口气,却是笑道:“你可知当初谢聆来求朕帮他之时,头嗑得也是如此响。”说着皇帝淡了笑意,“谢聆也是个聪明人,你以为你能骗他多久?朕又能困他多久?还是说到时候他再次无诏离职返京,按律当斩。而你一个废太子之身能够保他,就算他还留有那道空白圣旨,那以后呢?你就算是能关着他的人,可你能关着他的心吗?” 皇帝又叹了口气:“小苏,如今皇权仍然受制,若他不自请,父皇自然也不会如此。你想的也没错,父皇的确有私心,我朝有制,凡娶开朝元老之嫡长者必为正统,这是你恢复太子之位的最快的方法,也是将所有事情提上日程的最快方法,父皇等了那么多年,也等不及了。” “况空白圣旨一出,便已无后悔之地。” 说完皇帝也不给白逢苏张嘴的机会便迈开步子离开了御书房。 说到底,皇帝是心虚的,他觉着自己究竟是欠了白逢苏的,也欠了白逢苏的母亲,还欠了自己的一生所爱。 皇帝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步子,他抬头望向天,怅然道:“你说,如若不出身在这帝王之家多好,没有约束,也不用时时担心有人来夺你的位置,来害你的亲近之人。” 一直跟在皇帝后面的总管太监杜盘低声叹道:“皇上,世事难料,总会过去的,且皇上与太子那么多年情分是不轻的。” 皇帝离开后,白逢苏又跪了一会,慢慢的一个苦涩的笑浮现在他的脸上。 他的怒气随着自己父皇的这一段话竟慢慢的转化成了心疼,他不太稳的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出御书房,他在心里想:“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呢?” 空白圣旨乃开国皇帝为显示自己对开国四大元老的恩典而赐,而娶元老之嫡长着必为正统是其中一位元老用其空白圣旨换来的律法,这是第一道。 距赐旨四十年后,刘世用来求废太子白逢苏的那道是第三道,而谢聆用来求嫁废太子白逢苏圣旨则为最后一道。 与此同时,东凌候府里刚砸完东西的东凌候刘世依旧难以置信他就这么被皇帝与谢聆联合起来耍了。 “父亲,消消气。”一道声音响起。 刘世往那发声之人看去,也不管自己手里拿到的是什么东西,便径直往那人头上砸去。 只听闷闷的一声过后,杯子落在地上又发出来一个清脆的声响,接着便是那人跪下后的说话声:“父亲……” “蠢货,你之前是如何与我说的,说你手中有谢聆的把柄,说那道空白圣旨已然被你毁了,那如今这个又是从何而来?嗯?” 那人沉默,他跪在地上不发一言。 刘世努力静了静心,嘴角一扯,脸上浮现出一个冷笑:“还真是翅膀硬了。” “父亲。”那人说着抬起头,露出了额头上被砸破的伤口和蜿蜒而下、触目惊心的血迹。“我有办法。” 刘世冷然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人,语气冰凉:“什么办法?” 谢聆回到自己的府中之后便一直在将自己关在书房之中练字,他提起笔,每每写完一张宣纸后收笔,宣纸上都是清一色的“白逢苏”三字。 也不知他是练了多久了,宣纸已经散落到了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当他的小厮容几端着刚煮好的茶推开书房的门,看到的便是被门带起的风吹起的一张张白色宣纸,宣纸纷纷散落后,是一个正在提着笔不厌其烦的郑重的将自己心意写在纸上的绝色佳人。 容几也说不清楚在这些年看到过多少次这般的情景了,早已见怪不怪。 容几小心翼翼的避开宣纸来到书桌前,移开一些纸腾出了位置放下茶,便听谢聆低低的不断呢喃:“你赶不走我的,我嫁你不是为私情,是为报君。” 第二章:重逢 容几看着写得专注的谢聆,识相的放下茶,便慢慢的退了出去。 谢聆写得越发用力,咔嚓一声笔断了,谢聆丢开了笔,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眸子里明灭不定。 谢聆很烦,十分的烦,于是他重新找了支笔,又继续写起了白逢苏的名字。 站在门外的容几刚叹了口气,便见到了急匆匆赶来的谢聆奶娘梅玉。 容几低声问:“怎么了?” 梅玉喘着气,面上却带着笑:“殿……殿下来了。” 话音刚落,容几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到“嘭”的一声,二人一看,这书房开了,谢聆就正站在书房门口。 容几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哪个殿下?”谢聆问。 “就……就太,哦不,废太……” “他禁足未解,他怎么来的?”还没等梅玉的话说完,谢聆便又出了声。 谢聆清楚的记得太子是三个月前被废的,同时被禁足半年。 “我翻墙来的。”一道清润好听的声音自他们右边不远处响起。 谢聆偏头去看,看见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白逢苏径直走过来稍稍弯腰将谢聆抱了个满怀,容几瞪大了眼睛,梅玉淡定的撇开了脸。 “你……”谢聆同从前一样一看见白逢苏脑子就全空了,之前想好的所有质问在这一刻通通都跑到了九霄云外。 最终谢聆想了好半晌才好不容易凑出了一句话:“你……不能丢下我的。” 梅玉拽着容几离开了。这里便只剩下了谢聆与白逢苏两个人。 白逢苏揉了揉谢聆的脑袋,深深叹了口气道:“你想与我共患难,可我舍不得……” “我……” “对不起,以后不会再丢下你了,小聆,别生气。” “君心……” “嗯?” “可我也心疼。” 听着这话,白逢苏抱着谢聆的手臂骤然收紧。 谢聆有些不舒服,却也由着他:“娶开国元老之嫡长者必为正统,这是最快,也最简单的方式了。早解决,早安稳,早舒心,不是?” “可……我不愿用你。” “不怕,这是自愿的。” “傻!” “我傻,你喜不喜欢?” “喜欢。” 刚好,容几与梅玉在府里都十分的闲,故而梅玉便给容几普及起了关于谢聆与白逢苏从前的二三事。 容几与梅玉坐在凉亭里嗑瓜子,边嗑就边将话题往自家主子身上带。 “主子和殿下从来吵不起架。”梅玉惬意的翘着二郎腿,随意将瓜子壳一丢如是说到。“在外,殿下是对谁都冷默,小主子是对谁都温柔,这一见到对方,殿下会笑了,小主子不会说话了。嘿!打他们还小时,我便觉着他们佩,” 容几是谢聆从江南带来的,容几见了那么多谢聆写在纸上的白逢苏,可今天还是他第一次见着真的白逢苏。 而世间纵然关于自家主子与白逢苏的传闻众多,可十分八卦的容几总觉着,世人知晓的还是少。 所以梅玉提起他二人时,容几十分的感兴趣,简直就是在竖着耳朵听。 “打小就看出来的?”容几忍不住问。 梅玉是自谢聆出生起便跟在谢聆身边的老人,知道的多。自己也没有子女,就将谢聆看做自己的孩子,当妈的哪有不喜欢跟别人提自己孩子的。 故而梅玉一看容几十分感兴趣的样子,便说得更带劲了。 只听她道:“那可不是,小主子命苦,那时才两岁吧!那年渝州雪灾,国公爷奉旨前往赈灾,却因失足掉下了君生涯,而后再也找不回来。消息传到京城后,夫人伤心欲绝,于火海之中自杀而亡。大概是母子连心吧!大火燃起的那时,小主子在我怀里哭的那叫个惨啊! “大火燃了整整一夜,小主子便整整哭了一夜,我是怎么劝也劝不了。后来陛下将殿下带来了,那时殿下也就五岁这么大。我就看见殿下来到我跟前,要我将怀里的小主子给他,我当时就想着反正都这样了,试试也行,当即就把小主子放到了殿下跟前。然后我就看见殿下弯了弯身子,戳了戳小主子的脸,你猜怎么着?殿下不过这么一戳,我哄了一夜都哄不好的小主子忽然就不哭了。” “之后殿下又抱着小主子亲了一口,你又猜怎么着?哭了一夜的小主子居然就裂开嘴笑了,而传闻小小年纪便不苟言笑的殿下竟然也笑了。” “那时我就觉着要不是国公爷与夫人天上有灵,那便是这两人天生一对。” “那后来呢?” “后来啊!小主子因无父无母便被陛下接到宫中去同殿下一起养在了皇后娘娘膝下,我自然也跟了过去。二人的感情越来越好,从来没听他们吵过架,直到皇后娘娘死的那天。我听着似乎是殿下要赶小主子走,但是小主子不肯走,后来也不知怎的,小主子居然哭了,这小主子一哭,两人就又好了。” “然后呢?然后呢?”容几听得起劲。 “然后啊!他们每次就算闹矛盾,也从来没有吵过,我偶然听小主子问过殿下,殿下说怕小主子在自己跟前不会说话,若是再哭他看着心疼。”这般说着,梅玉脸上渐渐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容几脸上则缓缓浮现了向往之情。 要送白逢苏回去,因此刚好路过而在石头后面听了半个墙角的谢聆牵着白逢苏的手尴尬的低下了头。 被谢聆牵着的,同样也听了半个墙角的白逢苏忍不住浅浅笑起:“她怎的知道的如此多,这是听了我们多少个墙角。” “还不是因为你。”谢聆瞪了白逢苏一眼,他十分精确的抓住了梅玉话里的重点,终于想起了些要问白逢苏的话:“那时你答应过我,不会再丢下我。这次你又把我丢下了。” 白逢苏抱住谢聆揉了揉他的头发,亲了亲他凉凉的耳朵,在他耳边低语:“那时我刚满十三岁,父后死去,父皇告诉我,因为他的懦弱无能,不仅害死了我的母妃,也害死了父后,他想报仇。父皇告诉我以后我便不会有那么安稳的日子了,他问我怕不怕。我说怕,只不过我不怕自己没有安稳的日子,怕的是你以后也会跟着我受苦。” 那时的白逢苏早已明事知理,苟且贪生,受人所制本就不是他所愿,可他只怕他对谢聆的喜欢太多人知道,他一反抗,便会有人来害谢聆。 “我怕那时小小的我护不住我那么 第三章:局势 清风是开国皇帝白华在林海、刘世、谢逸、黄文的协助下建立的王朝。 为臣者当忠君,可权利面前,总会有人不甘为臣,比如刘世。 有的人一朝利欲熏心,便不再记君臣之情。 有的人一朝君臣,一世忠君。 清风九年,刘世隐藏多年的狼子野心才初露,可形势竟已危急。 清风十年,开国皇帝白华亡,一时之间,举国哀痛。白华唯一的嫡子白银云被刘世所拿捏。那一年白银云年仅九岁。 谢逸、黄文、林海拼力保下白银云之皇位,且黄文用第二道空白圣旨阻了刘世成为摄政王的路。 可大局势到底不能扭转,自此皇权受阻。 刘世实在厉害,白银云忍辱负重的暗地里动作了三十年这才是将刘世势力架空了个七七八八,如今等着刘世将空白圣旨一用,白银云再违背刘世的意愿,将白逢苏的太子之位一复。 那么,所有事情就被彻底的放到了明面上,而白银云赢刘世的把握也仅有一半。 即使只有一半,可白银云已经等不了了。 若要将事情摆到明面上那么便先要使计让刘世用掉那道空白圣旨,再毁他的意愿,再借此夺走一些其他东西。而这毁他意愿最快的方式便是让生为谢逸谢老国公嫡孙的谢聆使出最后那道空白圣旨嫁给白逢苏。 可这是利用啊!这样一来谢聆便成了棋子,白逢苏自然不肯。 白逢苏知道,此举成败未定,风险太大,若是败了,无论是嫁给的自己的谢聆,还是没嫁给自己的谢聆,都会和他一起死,他舍不得。所以白逢苏把谢聆哄去了江南,让他离这威胁的朝堂远远的,若事败他安排在谢聆身边的人会立马带他逃。若事成,他再以十里红妆迎娶他。 可白逢苏在白银云的一段话后知道自己到底是小看了谢聆,谢聆怎么甘心就这样让自己一直护着呢?那么聪明的他,想要的不是生活在他的羽翼之下,而是与他并肩而行。 他想护他的心上人,却总是忽略了他的心上人也想护他。 谢聆搂紧了白逢苏的腰,头埋在白逢苏胸口,声音闷闷的:“第二次了,事不过三,你若是再这样推开我,丢下我,我们往后奈何桥上也不要再见了。” “再也不会了,那道空白圣旨一出,我们两个就彻底绑在一起了。小聆,你怕不怕?” “不怕,要是怕,我还回来作甚。” 这边的二人互诉衷肠,那边亭子里的两人聊得兴致盎然。 “还有一回是在小主子八岁那年吧!那个时候小主子喜欢吃糖,刚开始殿下是由着小主子的,可后来皇后娘娘说吃多了糖不好,殿下就开始管着小主子的吃糖的量了。” “有一次,我也不知怎的就将他第一次见殿下时的事说给了他,接着小主子就懵懵懂懂的说一定要问个明白,又怕一见到殿下又什么都说不出了,就拉着我去。后来我就看他板着脸问殿下:‘你干嘛一见到我就亲我,这是非礼。你要赔的。快,把你的糖交出来,我就不怪你了。’” “然后见殿下一本正经的说:‘不是非礼,父后说,喜欢你就要亲你。’接着小主子的脸就刷的一下红完了,也讲不出话了,最后连糖都忘了要就被殿下牵着手乖乖的写大字去了。” 没听出有什么不对的容几被这一口糖甜得不要不要的,就在容几努力的想象自家温润如玉,机敏过人的主子一见到太子便呆的样子时,梅玉又开始说起了小主子与殿下的故事。 听完梅玉的话,谢聆忍不住问:“父后怎么这样教你?” 白逢苏回想了一下认真道:“那时父皇说要带我去见你,父后就跑来与我说父皇带我去见的是我以后的太子妃,还和我说只要我亲了你,你就永远是我的太子妃了。” “……”谢聆又讲不出话了。 过来好一会,谢聆才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快走吧!待会儿,被人知晓你禁着足还跑出来不好。” 白逢苏一笑,道:“好!等父皇赐了婚,定了婚期我再正大光明的来看你。” “……”又过来好一会儿,谢聆才道:“不是定了婚期后就不能在婚前见了吗?” “是不能见,可那时我便解了禁足了,到时候再来翻你的墙,我们偷偷见,嗯?” 白逢苏一个低沉的“嗯”,弄得谢聆说话更加吃力了:“你……怎么天天想着翻墙?” “这还不是你教我的。” “……”谢聆心虚,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谢聆不想再继续听自己奶娘的墙角了,他拉着白逢苏往后门走。 可谢聆与白逢苏走不走,是完全影响不了一心沉沦在聊自家主子的梅玉与容几的。 只见梅玉吐了瓜子壳又继续到:“话又说回来,小主子性格也挺怪。” “哪里怪?”容几立马没经脑子的就接着梅玉的话往下问。 “也谈不上怪,就是小主子在一些十分亲近的人面前就特别皮,好似是小主子六岁那年吧!殿下将小主子放在御花园一处凉亭那,而后自己亲手去拿糕点来,结果一回来便看见小主子爬到了旁边的一颗树上。殿下当即就冷下了脸问小主子好好的为什么上树,小主子当时磕磕巴巴了好久说,他上树去摘桃子。接着殿下的脸就更冷了,因为那可是一颗桂花树。而且那时是个大夏天。” 说着说着,梅玉忍不住就笑了出来,边笑边回归主题:“后来,殿下一来,我劝不下来的小主子立马就下来了。我就说了小主子一到殿下面前便不会说话,殿下也心疼小主子所以我就说这两人即是是有天大的事也是吵不起来的。” 容几听着,抓住了另一个关注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难以置信道:“主子还会爬树?” 梅玉不以为然:“那可不是,不仅会爬树,还会翻墙呢!每次殿下被禁足,小主子就会拉着殿下偷偷翻墙去一些没有主子的宫里的一些没什么人去的地方瞎逛。我虽然只遇见过几次小主子带着殿下翻墙,可猜也猜得到,他们翻的肯定不止一次。” “还……还会翻墙啊!”容几更加难以置信了。 第四章:计谋 朱雀楼乃京城内达官贵人的一处汇集之地,朱雀楼内有各种美酒,其中当以朱雀酒最为出名。朱雀酒一经打开便有香气扑鼻,饮下则回味无穷。凡是来朱雀楼的达官贵人桌上少不了的便是这朱雀酒。 这天,朱雀楼的一个厢房之中,四个男人正一边喝着朱雀酒一边低声谈着话。 “那谢聆还真是狡猾,他当着我们面毁掉的那圣旨居然是假的。”一个坐在下首的满脸胡渣魁梧男子食不知味的饮下一大口酒就愤愤说到。 “到底是连中三元,又在十七岁便当了吏部侍郎的人。怎么会没有些手段。”其中一位额头上裹着白纱的白衣男子这般说着,顺手剥了一颗葡萄送到他身旁一位青衣男子嘴边。 青衣男子看了一眼,表情淡淡的将葡萄含入口中,而后说道:“谢聆与废太子之间的情意本就牢不可破……” 青衣男子话还未尽,便被那满脸胡渣的男子打断,满脸胡渣的男子不耐道:“你当初怎么不说,现在说还有何用?” “成丰!”白衣男子喝了一声。 成丰不服气,声音大了:“主子……” 白衣男子见他还敢说,对着他一瞪,成丰看到后生生将想要出口的话连带着气憋了回去。 这时厢房中一直未出声的妖艳男子终于出了声,只听他呵呵一笑缓缓道:“呵!失误罢了,我怎的知道居然还真的有人会不喜欢我的。” 青衣男子撇了那妖艳男子一眼皱了皱眉。 白衣男子又剥了颗葡萄送到青衣男子嘴边,成丰见着白衣男子这动作不满的哼了一声。白衣男子没有理会他,待青衣男子将葡萄吃到嘴里,又继续剥葡萄。 白衣男子一边剥葡萄,一边同那妖艳男子道:“花寒,你又当怎么说?” 花寒摇了摇手里酒杯中的酒,听着白衣男子的质问的话,半眯着眼睛,不紧不慢道:“花家答应了东凌候的事自然不会食言。只是……” “只是什么?”白衣男子刘卿问。 花寒邪魅一笑:“只是我们都太小看他了。”说着花寒一顿,他带着笑看向青衣男子叶韩意味深长的继续到:“他的确很厉害,没有被太子宠坏。” 刘卿顺着花寒的视线看向了叶韩,成丰见二人都看叶韩也看向叶韩。一时间,一屋子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了叶韩身上。 叶韩不为所动,他端起酒抿了一口,又淡淡的瞥了一眼刘卿额头上的伤道:“后面要如何?” 刘卿剥葡萄的手顿了下,也不再看叶韩,他道:“自古以来由太子掌兵部兵权。废太子复位,父亲用一道空白圣旨强压下的的兵部就失了。那里有五万的精兵,五千骑兵。这样一来,即使是最后一道空白圣旨也被用掉,从表面上看是两败俱伤,实则是我们白用了自己的底牌。” 倾世之界,兵部兵权自古以来象征正统。 清风十九年之前,因无太子,刘世代为掌管兵部。 清风十九年冬,皇帝白银云嫡长子白逢苏出生,白逢苏一出生便被封为太子。可刘世以太子年幼为由,依旧代管兵部。 清风三十五年冬,白逢苏年满十六,白银云欲让白逢苏前往管理兵部事宜,可刘世以白逢苏毫无政绩怕托付不当为由,当场驳回帝王之言。 清风四十年冬,已有政绩的太子白逢苏及冠,皇帝再次提出让太子掌兵部兵权。可当晚,刘世带人入太子宫外别院查出万余把兵器。 第二天,刘世一道空白圣旨呈上称太子用心不轨,恐有谋反之心,为保帝王之安,请废太子。 这样一来,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情的话,刘世便不仅不用交出兵部,还废了白逢苏的太子之位,也可以罢了白银云企图挣脱他的控制的心。 “空白圣旨一出,帝王亦得听令,更何况是这么一个满脑子想着要谋朝篡位,却又死命想着要名垂青史的人。”御书房中,本是在商讨白逢苏于谢聆婚期的西宁候黄文与晋国公林海也不知怎的便谈到了这,于是黄文忍不住出声这般说到。 “得了,都忍了那么多年了,事到如今一切其实也不过是个开始,莫要掉以轻心。”林海说着引开了话题,“陛下,这个婚期如何?三月十五宜嫁娶。可将复太子之事与婚事一同办了。” 皇帝皱了皱眉,提笔圈了另一个日子:“四月十五吧!也宜嫁娶,三月十五太过仓促。” 林海与黄文对视一眼,各自在对方眼底看到了理解之意。 林海向前一步行礼道:“四月十五也可,但需尽快将复逢苏太子之位之事先办了。” “嗯!” 朱雀楼的厢房中,刘卿吃下一颗葡萄,用手指点了点桌子道:“此事就这样办吧!” 叶韩没说话,成丰点了点头,花寒歪着身子淡笑不语。刘卿知道他们这是同意了。 而后商议好的四人纷纷散去,在离开之时,花寒从怀里掏出来一枚玉佩,叶韩看到了,眸色稍稍一暗。 花寒似是毫无察觉,只一心把玩着那玉佩,慢慢悠悠的上了花府的马车。 马车上,花寒垂眸想着在江南见的谢聆那温润如玉的偏偏公子的模样,眸里一阵光掠过,他捏了捏那玉佩,眉毛一挑,低语:“呵!美人计。” 谢府,谢聆在书房里写好了两封信,唤来容几让他按照自己的吩咐好好的将信送出去。 “等等……”谢聆忽然想起了什么,将已经有一只脚踏出了书房的容几叫住。谢聆提起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了好一会儿后,再找了个信封将那张纸叠好后端端正正的封了进去,又在信封上画了几笔。 谢聆将那信封交给容几,道:“这封送去给太子。” 听过了不少自家主子与殿下少时事的容几一听这话,眸子顿时亮了亮,容几拿过那封信后几乎是脱口而出道:“主……主子,你真的会翻墙吗?” “……”谢聆被容几这话惊到。半晌,他抬头对着容几挤出一个温柔的笑,说道:“你从哪听来的?” “……”容几本着义气原则,不说话了。 不说话不要紧,昨天偷听了自己奶娘和容几的话的谢聆猜都猜得到肯定是自己奶娘说的。 “你会翻墙吗?”谢聆反问容几。 “会……会啊!” 谢聆笑的更温柔了:“那我为何不能会?” 第五章:冯府 棱佳殿,白逢苏正在书房提笔作画。 留酒拿着一封信走进来,留酒将信放在桌子上,见白逢苏专心做画未有理会,于是出声提醒道:“殿下,这是谢大人送来的信。” 白逢苏一听到“谢大人”三字便瞬间停下了手中的笔。 白逢苏拿起那封信,他看到那信上画的那图案,心里一阵悸动。 那上面是一朵桔梗花。 而后,白逢苏打开了信封,里面是一张被叠得好好的宣纸。白逢苏将宣纸展开后,一大片桔梗花映入眼帘。瞬间,白逢苏心中泛甜,眼里泛柔。 桔梗花:永恒的爱,无悔的爱。 画旁还有配一行清劲有力的字——君心,一日未见,吾甚是思念。 白逢苏将宣纸暂且放至一边,他提起笔,在自己的画上落下后一笔,而后又在边上写了几个字。 白逢苏看着那画,淡淡道:“待它干了,便将其表好送去谢府。” 留酒点头称是后顺便问了一句:“那这个……” “这个……”白逢苏看着画上的那些桔梗花,顿了下道:“也表好,待再回东宫,便挂到我的寝殿吧。” “是。” 谢府,要出府办事的谢聆在快要出门的时候遇见了自己奶娘。 梅玉见着自家小主子,便上前行了个礼。 谢聆看着服侍自己长大的奶娘嘴巴动了动,最终咽下了想要说的话,只对着梅玉点了点头,便匆匆出了府,上了马车。 谢聆刚掀开马车的帘子,便惊住了。马车里,一个面容俊朗的男子正在摆弄着一小束桔梗花。 那男子意识到了谢聆的视线后向谢聆看了过来。待看清了来人后,男子凉凉的眸子里逐渐有了温度。 “君……君心,你怎么来了。”谢聆问。 白逢苏将弄好的一小束紫色桔梗花递到谢聆面前,脸上微微带笑:“给小聆的。” 谢聆看着那花,心中一动。他与白逢苏对视一眼,双方都从对方眸子中看到了深深的爱意。 谢聆接过白逢苏那一小束桔梗,接时碰到白逢苏的手指,白逢苏顺势勾住谢聆的手将他拥入怀中。 白逢苏将谢聆拥入怀里后,便径直吻上了他的唇,舌长驱直入,直吻得谢聆喘不过气来。 谢聆被白逢苏抱在怀里时脑子就已经空了,被亲了之后脑子就彻底转不过来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逢苏终于放过了谢聆的唇,转而在谢聆的眼上亲了一下。 谢聆下意识的眼睛一闭,再一睁,终是回过神来,可满心满意都只剩下了眼前人。 白逢苏的唇对着谢聆耳边,低语:“想我了?嗯?” 谢聆的耳朵被白逢苏说话带出的气弄得痒痒的,他躲开后结巴道:“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桔梗花……” “爱你无悔。” 白逢苏看着抢他话的谢聆,谢聆有些肿的嘴巴里冒出这样醉人的话,白逢苏几乎又要忍不住吻他了。 最终,白逢苏还是忍住了这种冲动。他声音大了些,对着外面道:“去冯府。” “是。”一直等待着的车夫答到。车夫话音一落,马车便缓缓的行驶了起来。 而这时,谢聆才是想起自己还要去冯府一事。 谢聆迟疑了下问到:“你……也知道这事了?” “嗯!” 冯府,白逢苏与谢聆到时,刑部尚书的嫡长子冯品悦早已恭候已久。 谢府的马车在冯府大门前停下,白逢苏率先下了马车,而后将谢聆扶了下来。 谢聆的脚刚落地,冯品悦便立即要贴上来:“啧啧啧。看这小脸色红润的……” 冯品悦的话和动作刚到一半便被白逢苏冷冰冰的一眼给生生吓了回去。冯品悦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冯品悦从前是白逢苏的伴读,见过多少天白逢苏的冷脸。冯品悦觉得白逢苏的常年冷脸是真的很能唬人。以至于冯品悦到现在还觉得谢聆能让白逢苏笑是一件特别神奇的事情。 后来冯品悦知道只有涉及到谢聆的事情白逢苏的脸色才会变上一变。便觉着谢聆十分的厉害。 于是冯品悦从有这个意识开始,就开始喜欢黏谢聆,即使每次都会被白逢苏一记眼光吓到,可他还是不怕死的喜欢黏谢聆。 谢聆捏了捏白逢苏的手,对冯品悦道:“先进去吧!” “哎!好,好。先进去吧!”说着,冯品悦便先行带路。 谢聆偷偷的看了一眼白逢苏,便拉着他跟了上去。 冯品悦带着谢聆与白逢苏进了府,来到一较为偏僻的院子。 谢聆一进院子便看到了正在一边喝茶一边下围棋还一边斗嘴的两个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 “哎!我说我为什么不能下这,哪里来的规矩?你上一盘都可以下这。”其中当属黄文的声音最大。 “哪里来的规矩,自然是我定的规矩。”冯仁声音不大,他将方才趁机从黄文手里抢来的黑棋子丢入黄文那边的棋盒中。 “你定的规矩,你定的规矩我就要听你的?我就要下这。”黄文声音更大了,他一边吼一边将被冯仁丢回棋盒中的那颗棋子拿起便往他原来下的那处放。 冯仁气定神闲的喝了口茶,再次动手。这次他拿起黄文下的那颗棋子直接丢了出去:“在我府上下棋,就要听我的。” “你……”黄文刷的一下站起身,掀了棋盘,棋子撒落在地上。他抬起手上前一步揪住冯仁的衣领。 就在这时冯品悦大声道:“殿下驾到!” 黄文与冯仁一听,如今能被叫做殿下的是谁?那自然是即将恢复太子之位的那位。 黄文与冯仁同时往院门处一看,一眼过后两人立刻分离。黄文甩了甩袖子哼了一声,冯仁面色如常的理了理被弄乱的衣服。而后两人一同行礼道:“参见殿下。” “免礼。” 待黄文与冯仁重新站好后,谢聆向二人行礼道:“黄伯父,冯叔叔。” 白逢苏看着行礼的谢聆快速的皱了下眉毛。 冯品悦掐着点插话,他摆出一个请的姿势对白逢苏与谢聆道:“人在这边。” 第六章:背叛 冯品悦将白逢苏和谢聆带到了这院子最偏的一个屋子外。 屋子外站了两个人,冯品悦带着白逢苏和谢聆一到,那两人相视一眼后恭恭敬敬的对着冯品悦行了个礼:“公子。” 冯品悦看了一眼谢聆对白逢苏道:“殿下,人在里面。” “嗯!”白逢苏应了声。 那两人开了门,白逢苏拉着谢聆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一个凳子上被绑了一个人。那人衣衫褴褛,头发凌乱,面容憔悴。 那人一听到门开的声音,下意识的抬起头来,太久未见光的眼睛被门那射进来的光刺到,他的身体瑟缩了下。 光里,一个阴影投下,遮去了阳光。那人下意识的抬头向上看去,待看清了来人后,眼神立刻闪躲,身体微微发颤。 “我……我能告诉你好多东西的,别杀我,别杀我……” 冯品悦看着那人的样子,忍不住道:“呸呸呸,云药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当初背叛我们的胆子呢?” 云药原是大理寺寺正,他审的最后一个案子是白逢苏宫外别院藏匿兵器,为白逢苏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是将那些兵器运到白逢苏几乎快要遗忘了的宫外别院里,再查出来。而做出这些事的云药原本是白逢苏安排在刘世那边的亲信。 后来白逢苏的太子之位一废,云药便狐假虎威。再后来谢聆回来求嫁,局势立变。云药当天便收拾好东西跑了。 冯仁立马派人去抓,本不打算留下活口,可云药一直吵着他知道一些重要的事情,去抓他的人本以为他只是死前的垂死挣扎,可想不到他竟说皇帝那边还有叛变的人,抓他的人怕这是真的,就将他带回了冯府。 云药被带到冯府后,刚开始还是很有底气的吵着要谈条件的,不过冯品悦还是很有手段的,不出几个小时,便让云药怕了,怕了便不敢再谈条件了,可是吵着要见谢聆。 于是谢聆便来了。 “这是吃里扒外?”谢聆一笑,这时冯品悦叫下人搬来两个凳子,白逢苏松开谢聆的手,坐了过去。 谢聆看着他,话一顿,优雅跟了过去,一边走一边淡淡道:“说说你都知道什么。” “呀!”白逢苏眼疾手快的将马上就要坐在另一张凳子的谢聆一拽,就拽到了自己腿上,接着在谢聆“呀!”的一声后将人搂在了怀里。 优雅的谢聆脸一红,又把正事忘了。“那……那里还有一张凳子。” 白逢苏目不斜视:“他坐的。” 无辜的冯品悦看着紧紧挨着白逢苏那张凳子,摸了摸鼻头,见白逢苏是认真的,便一点点凑了上去,将凳子拿到一边坐了下来。 “说吧!你还有什么东西能换你一死。”白逢苏捏了捏谢聆红扑扑的脸,那语气像是事不关己。 “悌栖……悌栖也……也是刘世的人。” 悌栖乃皇帝放在刘世那边的亲信。 当初皇帝与白逢苏欲情故纵一计没告诉几人,故而忽然的局势大变,皇帝与白逢苏的人不少都叛变了,只是这些人里有的露了头,有的却还隐藏的很好。 纵然那时的一时的失势仅仅是为了扳倒刘世的其中一计,可这其中的世态炎凉还是让人感到心寒。 冯品悦看白逢苏揉着谢聆的脑袋不发一言,识相的出声:“还有吗?” “现在就全部告诉你们,我还能活多久?一秒?还是他们走后。”云药想到自己肚子里还有他自己认为的底牌,胆子大了。 “呦!看了是吃苦吃的还不够呀!”冯品悦嘲讽。 云药是有些怕冯品悦,也怕白逢苏,可他不怕谢聆,他觉着有温润的谢聆在自己应该不会被怎么样。可他显然低估了被白逢苏抱着时,谢聆的无脑程度。 谢聆满脑子都是白逢苏,其他人的任何话他都一丁点都没进脑子。 白逢苏凉凉的眸子看向冯品悦道:“待他日后想好了,也不用来找谢聆了。” “咳……咳……”冯品悦被自己口水呛了下,满口答应着:“是,是,是。”心里却忍不住诽谤:重色轻友。 “小聆。” 白逢苏揉了揉谢聆脑袋,将人抱着站起而后放下。 谢聆站好后,看着白逢苏问:“怎……怎么了?” 冯品悦看着谢聆那副样子,心里继续诽谤:呸呸呸,你能不能争点气。 “我们走吧!”白逢苏牵起谢聆的手便往门外走。 云药看着即将离去的谢聆,又看了一眼对着自己一脸邪笑的冯品悦,顿时怂了。云药急到:“我……我说。” 白逢苏拉着谢聆脚步未停,冷漠道:“写个名单送过来。” “是!”冯品悦答。 白逢苏与谢聆来到院子里时,黄文与冯仁的棋局早已再次开盘,白逢苏见两人下得认真,便未打扰。 正当他们悄悄的马上要走出院门时,便听冯仁道:“你总是纠结着方才我不让你下的那步,形成了执念,如此这般可是赢不了这棋的。” 白逢苏与谢聆一同走出院门,相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他们都知道,他们如今能得如此局势,便是利用了刘世的执念。 而刘世的执念便是兵部,是正统,是名垂青史的称帝成皇。可没有人给他让位诏书,开国皇帝没给,当今圣上没给,将来的白逢苏也不会给。不仅不给还会在他登基之前让刘世身败名裂。 出了院子的白逢苏一直带着谢聆绕圈圈,谢聆觉着不对劲,想起了点事。 谢聆犹豫着道:“君心。” “嗯?” “你没有来过冯府吗?” “来过,但是现在不记得路了。” “那……那我带着你走吧!”说着谢聆拉着白逢苏的手便将他往一边拉,可这一拉,谢聆不仅没有拉动白逢苏,还被白逢苏拉了过去,也被他抱在了怀里。 谢聆从白逢苏怀里支起身子,他拼命抓着自己还剩下一点点的理智道:“君……君心?” “嗯?” “不……不走吗?” 白逢苏笑着弹了下谢聆的额头。谢聆吃痛,他看向白逢苏,眸子里是不解的神色。 “不想那么早回去。” 第七章:调情 “为……为什么?” 白逢苏温柔的摸了摸谢聆的眉毛,道:“想多和你待会儿。” “哦……哦……”谢聆一听白逢苏说这话,脑子又空了。 “小聆。” “嗯?” 白逢苏低头亲了亲谢聆的唇,那甜甜的味道,白逢苏觉着自己都要醉了,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一个人。 白逢苏叹道:“我们怎的还未成婚?” “……”谢聆愣愣的答:“马……马上了。” “可我等不及了。” 谢聆重复:“马上了。” “可我一刻也不想与你分离,也不想再看到你对着别人行礼。” 白逢苏这般说,谢聆便忆起方才对着黄文与冯仁行礼的事,脑子里的空白少了些,他不禁笑了:“成了太子妃也得行礼。” 白逢苏也笑了:“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成了太子妃只要向父皇行礼,是父皇,不是帝王。”白逢苏特意强调是“父皇”二字,谢聆被逗得又说不出话了。 过了会儿,谢聆道:“你方才怎么直接就把我拉过去了。” 白逢苏这回没有再逗他,认真道:“他们家穷,凳子又冷又硬。我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谢聆自然知道,谢聆见白逢苏那么认真的样子,即使觉着白逢苏说得不对,可还是顺着他的心意附和道:“对他们家穷,我不坐。” 刚好路过的冯仁的嫡次子冯枫,恰好听到这话,他面上一抽,表情不自然的绕路走了。 两人在冯府“迷路”也不知迷了多久,待两人出府上马车时,谢聆嘴唇已然肿了。 白逢苏不顾谢聆的挣扎将谢聆抱上马车,将他放好后圈在怀里,用唇在那被他自己亲肿了的地方轻轻的印了一下。 而后,白逢苏揉了揉谢聆的脑袋道:“最近事多,不能天天来找你了,我给你回了礼,待会你回府便能看到,以后想我了,便多看看,嗯?” “好……好。” 谢聆应下,忽而又想到了什么道:“那你今天……” 白逢苏打断谢聆的话道:“专程来看你的,君心也想小聆了。” 谢聆面上带笑,他心里甜甜的。 谢聆主动亲了亲白逢苏的唇,道:“你去忙吧!以……以后……”谢聆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白逢苏有心逗他:“以后什么?” 谢聆心一横:“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对……”白逢苏笑得意味深长,他点了点头道,“以后小聆也是我的人了。” “……”谢聆看着白逢苏的笑总觉着不太简单。 待他回府收到白逢苏给他的回礼时,他就明白白逢苏那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是什么了。 谢聆回府后,便见着容几拿着一幅画来找自己。 “主子,”容几将那画递给谢聆道,“这是殿下送来的。” “嗯。”谢聆接过容几手中的画卷,待容几走后展开,这一展开,谢聆先是忍不住的开心,可在看到那画上的字后好看的脸上瞬间泛红。 那画上画的是两个人,矮点的是谢聆,高点的是白逢苏。两人皆身着红衣,谢聆柔美,白逢苏俊美。两人对视,所有的深情尽展现于眼中。 那是白逢苏脑海里他们成婚时的画面,画面里是最为完美的婚礼,是最为登对的两人。 而画旁写的则是一句极为不正经的话:“小聆,下次再见我,便称夫君吧!” 东凌候府,刘世坐于上首。 “侯爷,近日还是莫要轻举妄动才是。” 位于下首的一位老臣如是劝道。 “是呀!如今局势,最应当的便是静观其变。”另一位老臣如此道。 接着,先出声的那位老臣与后出声的那位相视一眼,他犹豫道:“故……这谢聆如今还动不得。” 刘世心中有气,可毕竟是谋划了多年的老狐狸,还不至于被怒气冲昏了头。 刘世没有搭理那两人的话,只看着坐在一旁的自家儿子,道:“你的办法不成办法。” 刘卿,站起本想开口。却有人先他一步开口。 “不过是想哄哄你老罢了。正值不能轻举妄动之时居然敢提出那种法子。”刘卿身边的刘晓开口。 刘世一共有三个儿子,儿子基本上都算是老来得子。 其中刘卿最大为嫡长子,刘晓第二,刘川第三。刘晓与刘川均为庶出。 刘卿眯着眼,看向一直与自己不对付的二弟刘晓道:“什么办法?” “呵!”刘晓看着刘卿轻蔑一笑,道:“伪造渝州匪患,再使计让冯品悦前往,借此杀之。从而毁掉谢聆右臂。再引出谢聆,并纵火御书房,调开白逢苏,趁其落单秘密杀之?” 刘卿讥笑道:“你从哪听来的?此话我可只与父亲说过。” 刘世的书房单独在一个院子里,那院子,除非刘世同意,他们都不得入内。 刘晓一听刘卿这般说才知道自己一不小心竟说漏了嘴。他转头看向刘世已然黑了的脸,脸色煞白的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刘卿与刘晓都知晓,自己父亲最忌讳的便是自己儿子收买自己的人。 刘晓咽了口口水,颤着声音道:“父……父亲。不……不是我,是……是……是……”刘晓目光往周围一扫,最后定格在另一个人身上。 那人见刘晓看着他,还未等刘晓再次开口,便立刻跪了下来,他跪得笔直,面色如常:“主上,我拦不住公子。” 东凌候府,画涟院内。 一身着青衣的男子正在摆弄着茶具准备泡茶,这时一个白衣男子走了进来。 “叶韩?”刘卿的脚步一顿,疑到:“你……今天怎的来了。” “来看看你。” “真的?”刘卿眸子亮了些。 叶韩挽起袖子,将火点起,他把茶壶放置在那小火上而后走到刘卿面前将他抱住,问:“如何?” 听到叶韩这般问,刘卿回抱叶韩淡淡道:“说瞎话谁不会,只是有没有脑子的问题了。” 刘卿当初与刘世称阻谢聆回朝失败,但毁了谢聆的空白圣旨。本以为能借此再将皇帝一军,以谢聆丢失先皇所赐空白圣旨是为藐视皇恩为名将谢聆降罪而诛其势力,由此让保皇权一派从此溃不成军。 可他们却都让谢聆糊弄过去了,反而被保皇权一派反将一军。 而后刘世找刘卿去书房,在刘世盛怒之下,刘卿说的那些话的确不过是哄他的。其实刘卿的说的是可行,却是在他真的毁了谢聆那道空白圣旨的情况下才可行,可那时盛怒之下的刘世是想不到这些细节的。 而真实可行的,刘卿自然也不会说,因为这是用来引刘晓上钩。 第八章:圣旨 刘卿去刘世书房后,刘晓遇到的种种都是刘卿与叶韩设的一个局。 “他的确没脑子。” “是了,”刘卿长叹口气,他挑起叶韩的下巴,轻佻道:“谁能有我的叶韩有脑子。” 叶韩眼里快速闪过一抹不合情境的神色而后恢复平常的冷清。他的手抚上刘卿的脸颊,努力做到声音轻柔:“我的小卿最有脑子。” 刘世最忌讳自己的儿子收买他的人,可刘晓却最喜欢做这些事。 刘晓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可这都不过是他自作聪明。 刘晓还好色,无论男色、女色。 刘晓好色之名几乎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可刘世认为刘晓胆子还没那么大。 “你说他强迫你?”刘世捏着跪在自己脚下的美人的下巴。 那美人被迫抬头,面色冰冷:“不是强迫,你觉得我还要自愿吗?被你一人羞辱还不够?你何必让人再来。” “不是你让他进来的?”刘世听着那美人的话,也不怒。他用另一只手缓慢的抚摸那张精致的脸,用危险的语气问到。 那美人看着刘世嘲讽一笑道:“我骗你能得到什么?” “想让我告诉你,你能得到什么?”刘世凑近那美人的脸,道,“能得到的可多了,比如兄弟相残,父子之争……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美人嘲讽的神情未变,只不在言语。 “呵!杜栖,你这辈子都只能被捏在我手里,死了……”刘世捏着杜栖的手一甩,将杜栖甩倒在地。刘世将杜栖甩在地上后,撇了一眼继续道,“也是我的人。莫再想如何逃了,你出不去的。这辈子都出不去。” 刘世说完便走出了屋子。 刘世走时头也未回的对着屋外守着的两个下人道:“从今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再让他出这个院子。” “是!” 屋内,杜栖衣衫褴凌乱,青丝微垂,眼若桃花,神似静水。美人如斯,可刘世只留自己欣赏。 忽然杜栖抬头,莞尔一笑,美人无奈,却能反抗。 谢府, 容几看着脸蛋红扑扑一动不动几乎傻了的自家主子,出声提醒道:“主子……主子?主子!”容几越来越高的声音终于把看画看得失了神的谢聆叫回了神。 谢聆摸了摸那画上的白逢苏道:“挂到……西厢房去吧!” 谢府倾苏院的西厢房乃谢聆睡觉之处。 “是……” 容几带着画退下后,谢聆也开始作画,画好后在上面提了几个字。 这次谢聆想等到以后再给白逢苏,以后是什么时候?谢聆想至少得是白逢苏再次进行太子册封大典后。 如此想着,谢聆不禁想知道皇帝可否定好婚期,又将婚期定在哪天了。 谢聆想:君心说有段日子见不到自己,没事等成了婚就能一直见了。谢聆这般想着,不禁低低笑了起来。 谢聆想着定婚期这事想了好些天,终于在一日早朝知道了。 谢聆其实在那道圣旨被念出来前就猜到那是个什么圣旨,因为这日早朝他见到了一身朝服的白逢苏。 朝堂上,杜盘拿着一道明黄的圣旨扯着他尖细的声音念着那上面的旨意,他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有现任吏部侍郎谢聆以空白圣旨求嫁废太子白逢苏为妻。朕思量良久,无论如何空白圣旨一出,帝王亦得听令之约不可废。故现赐吏部侍郎谢聆嫁废太子白逢苏为正妻,并于今年四月十五完婚。钦此。” 杜盘话音一落,谢聆向白逢苏看去,恰好与白逢苏看着他的视线相撞,白逢苏冷冰冰的脸上,唯有看向谢聆的那道视线透露着柔意。 这时杜盘手上已经换了另一道圣旨,他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按清风律法,娶林、刘、黄、林四大开朝元老之嫡长者必为正统,故特复废太子白逢苏太子之位,以往之事则以空白圣旨而既往不咎。并定于十五日后举行册封大典。钦此。” 杜盘话音一落,谢聆与白逢苏同时出列,一同跪在殿前行大礼,他们看了看对方而后朝着一个方向叩头,他们的声音回旋在整个大殿里:“谢主隆恩。” 谢聆与白逢苏都知晓,此旨之后他们就结为夫妻,一生纠缠,此世不离。 而他们都愿意与对方纠缠,若世间真有轮回,他们还想纠缠生生世世。 圣旨一宣,保皇权一派面露喜色,刘世一派拽紧了衣角,而一些墙头草则又开始了他们的琢磨。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人心各异。 退了朝后,谢聆是跟着白逢苏走的。 白逢苏带着谢聆来到了棱佳殿。 白逢苏一只手拿着让他复位的那道明黄圣旨,一只手拉着谢聆,他忽然停下脚步看着那院门上的棱佳两个朱红色的大字道:“我们要成婚了。” “嗯!”谢聆笑着应下。 白逢苏转头看谢聆:“那是不是该叫夫君了?” “……”谢聆愣了下,耳朵红了,“还未成亲呢!” 白逢苏摸了摸谢聆的脸庞道:“快了。” 谢聆抓着摸他脸的手,道: “先进去吧!” 白逢苏笑了下:“定了婚期之后,不能见面的。” “那……” 谢聆刚想说什么,白逢苏便抢了过去:“我送你回去。” “可……” “这么多天没见我想小聆了。”白逢苏打断谢聆的话,并将他拉近了自己一些,而后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谢聆先是吓了一跳,而后脑子就又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两人的身后传来一声咳嗽声,白逢苏反头一看,是他的父皇白银云。 白逢苏在谢聆耳边低语一声:“小聆父皇来了。” 谢聆没听出这话有什么不对,他被白逢苏小心的放下后与白逢苏一起向白银云行了个礼。 白逢苏道:“父皇。” 谢聆道:“皇上。” 白银云的视线在谢聆手上的那道圣旨上停留片刻,打趣到:“该叫父皇了。” 谢聆:“……” 白逢苏淡淡的看了看自己父皇,而后目光静静的落在谢聆身上没有说话。 一旁静立着的杜盘,正习惯性的准备打圆场,没想到沉默的谢聆在这时出声了:“回皇上,等……往后成了婚再叫。” “哈哈哈!”白银云一笑,适时转了话题,他对着白逢苏道,“册封大典之前,还有几日清闲的日子偷偷带着小聆去宫外住住吧。” “是!”白逢苏应下。 白银云看着身姿如玉的白逢苏与绝色柔美的谢聆,两人站在一起真如他深爱的那人说的一般天造地设。白银云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白银云走了,杜盘自然也走了。 这样一来,又只剩下了白逢苏与谢聆。 谢聆看着白银云讪讪道:“等……等成了亲,日日都要叫你夫君的。” 谢聆不是很明白白逢苏对让自己叫他夫君的执念从何而来,他觉得大概是因为喜欢自己。可谢聆觉得这是一件有意义的事,定要成亲了才叫的。 白银云无奈一笑,应道:“是。” 谢聆主动握住白逢苏的手:“成亲之前不能见面……” 白逢苏知道谢聆说的是白银云叫自己带他去宫外住住的事。他牵着谢聆一边走,一边道:“帝王之言,听不听。” “……”谢聆语塞。 白逢苏继续道:“况且都说是偷偷的。” “可……”谢聆还想说什么,白逢苏打断他的话:“小聆,我们还需要这种说法来维持情意吗?” 倾世之界,自古有习俗,订婚之后,直至成婚,要成婚之人不得见面,方可保一世之情意。 第九章:别院 谢聆看着认真的白逢苏,笑了下。 青梅竹马,深情岁月。 那些感情可不是说说而已。 谢聆低声道:“那就偷偷去。”说完他似是又想到了什么,笑得有点欢,他补充到,“去偷情。” 白逢苏一听,就知道谢聆那鲜为人知的调皮的一面又展现出来了。 他宠溺的摸了摸谢聆的头,道:“是私会。” “嗯,私会。” 白逢苏与谢聆渐行渐远后,棱佳殿外离方才白逢苏与谢聆站的那处不远的一处草丛里走出一个人。 那人冷着眸子看向离去的白逢苏与谢聆的背影,待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中时,才迈开步子离开。 宫门口,刚刚出了宫的叶韩因身后传来的一道声音停下了脚步。 花寒走在林韩身后,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够叶韩听到:“林大人这是去了哪?这么晚才出来。” 叶韩停下脚步回头看花寒,花寒慢悠悠的来到叶韩身边,声音压低,笑得意味深长:“不知林大人是去会佳人了,还是准备好要帮佳人。” 叶韩不为所动,他淡淡的看了花寒一眼,不欲多言,转身便走。 花寒抓住叶韩的手阻止了他的离开,花寒看着叶韩与往常无异的神色,继续道:“佳人绝色,可也危险,叶大人可要好好想清楚才是。” 叶韩终于开口,他冷漠的看着花寒道:“佳人已在怀,劳烦花大人为我忧心。” 叶韩说完,便挣开花寒的手,自行离开。 叶韩刚走一步,花寒再次开口,他眸子里的光明灭不定:“值得吗?” 叶韩再次停下步子,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表情,叶韩嘴角一够,太久没笑过的他,连笑都显得生涩:“但求问心无愧。” 叶韩往前走了几步,而后第三次停下脚步,他对花寒道:“谢谢!” 叶寒耸耸肩,道:“不必客气,我也并非是为了你。” 叶韩道:“谢谢!” 花寒再次耸耸肩,没有再说话。 谢府门口,容几看着被太子殿下扶下车的自家主子,识相的溜了。 白逢苏低头在谢聆耳边低语“过几日,你从后门走,我们去别院。” 谢聆想了下,问:“怎么走?” 白逢苏捏了捏谢聆的下巴,语气神秘:“到时候你就知晓了。” “好!” 不到中午,刚送走了白逢苏的谢聆,便接到一道旨意。 谢府正堂上,谢聆与众仆人一同跪下接旨。 杜盘站在他的前方,他展开圣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为爱卿治水之功,实乃功不可没,而嫁太子为正妃乃爱卿以先皇所赐空白圣旨所求不为嘉赏,由此也无法展示朕爱才之意,体恤才能之情。故为表朕爱才之意,现赐吏部侍郎白银十万两,别院一座,布匹十担,赠食邑三百五十户,另特赐休浴日十天以做休整。钦此。” 杜盘宣完旨,谢聆与众人一齐叩首。 谢聆道:“臣遵旨,谢主隆恩。” 杜盘将圣旨收了,笑着交到谢聆手里道:“和殿下一同去那别院吧!陛下说那处还有温泉,最是养人。” 杜盘说得小声,那声音刚刚好就够谢聆听到。 谢聆一笑,容几自觉的拿出满满一荷包的银子递给谢聆。谢聆接过后将其塞到杜盘手里。 杜盘推拒道:“大人,这些小事就不必劳烦了。” 谢聆坚持:“公公是看着我长大的,自当孝敬。” 杜盘笑了笑没再坚持,他将那银子收下,留下那些赏赐带着跟着他来的那些人离开。 杜盘离开后,谢府管家指挥着下人将赏赐运到库房去。 谢聆拿着那圣旨便往书房走,谢聆刚走几步容几便凑了上来。 容几神情憧憬:“主子,那别院还有温泉呀!我能偷偷去泡吗?” 谢聆知道容几听力较常人好很多,所以他对此并不觉得奇怪。他无奈的敲了敲容几的脑门:“还听到什么了?” 容几脑子一转,低声道:“没有没有,再没听到了。” “准你偷偷泡”谢聆笑了笑。 “真?真的?” “嗯!” 两日后,御书房。 白银云一边批着奏折一边听着杜盘带来的消息。 良久,白银云吐出一口气,道:“未经册封之前,小苏依然是废太子之身不得上朝,如此待在棱佳殿怕是会闷坏了,你亲自去,告诉他让他出去走走吧!” “是”杜盘应了声后退了出去。 棱佳殿中,听完了杜盘的带来的话的白逢苏淡淡的点了点头。 “殿下,那边别院已然备好了,可即日启程。” “好。” 白逢苏亲自送杜盘出了殿。 其实杜盘原是照顾皇后的人,后来因白银云从前失势,那以前的总管太监背叛了白银云,帮刘世在白银云要给皇后的吃食里下了慢性的毒,被白银云发现后赐死,而后杜盘被将死时的皇后举荐才是到了御前。况且杜盘也是看着白逢苏长大的。 在白逢苏幼时,皇后曾教导过他要尊重杜盘,虽然白逢苏也不知皇后为何如此说,但他还是听了,听了后白逢苏就将这变成了一种习惯。 也是后来听自己父皇说起,白逢苏才知道了原因。 原来杜盘当年也是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青年才子中的一名。 十年寒窗,想的是能有一朝功成名就,衣锦还乡。可不曾想带着梦想来赶考,却为自己家人带来了灭顶之灾。 白逢苏还记得他父皇那时在查出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叛变时,一脚踹开用刘世威胁他的那人,冷冰冰的一句:“我现虽暂时受人所制,但你觉着我还不能杀一个太监不成?” 后来,他的父皇抱着他哭了,他也哭了,他的父皇即将失去一个他最爱的人,他则即将失去了一个用心将他养大的人。 可他们却无能为力。 皇后死时,白逢苏想将谢聆推开,但是失败了。 白银云知道这件事后对白逢苏说过一句话,对这句话记忆犹新。 白银云说:“小苏,我从来没有后悔将你父后带在我身边,我只后悔我信错了人,没能护得住他。” 我不后悔与他一起,只后悔没能好好护住他。 我不后悔与他一起,只要能好好护住他。 白逢苏也不知怎的忽然就想了怎么多。 杜盘早已习惯白逢苏亲自送他,但他倒是第一次看白逢苏如此失神。 杜盘有些好奇:“不知殿下这是想起了些什么?” 白逢苏看着杜盘问:“公公是何时入的宫?” 杜盘被白逢苏的一句话问得愣了一下,他眼里的光暗淡了些,脸上却是笑着的:“清风二十二年。” 第十章:偷偷 当天下午,正在书房看着江南那边来的信的谢聆忽然被人从身后蒙住了眼睛。 谢聆先是一愣,而后闻着包裹着自己的熟悉的味道,一点点的笑了。 谢聆握上捂住他眼睛的其中一只手,没有说话,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白逢苏亲了亲谢聆微凉的耳朵。道:“走,带你去别院。” “现……现在?” “对就现在,我们偷偷去。” “啊……啊?” 白逢苏叫谢聆换身朴素的衣服,谢聆恍恍惚惚的换了。 谢聆换好后,白逢苏拉着人就往后门走。 本来说是要偷偷去的,可途中在院门口碰见了容几。 容几看着鬼鬼祟祟的两人,先是对着白逢苏行了个礼,而后大着胆子对谢聆神秘一笑:“主子是要翻墙了吗?” 谢聆:“……” 谢聆上前敲了敲容几的脑袋道:“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这几天照常,就当做我还在府的样子,你去与管家说说他知道该怎么做。现在罚你出去买些果干回来。自己吃吧!钱去问管家要。” “真的?”容几一听有吃的,两眼发光,连声道好,而后一溜烟就跑了。 白逢苏捏了捏谢聆的耳朵与谢聆边走边问:“怎么对他那么好?” 谢聆听着白逢苏满满酸味的话,捏了捏他的手细声细语道:“对你更好要不要。” “要。” 谢府后门,一身便服的白逢苏带着同样一身便服的谢聆上了马车。 二人一上马车,马车便缓缓行驶了起来。 白逢苏将谢聆拉到身边,他的唇凑到谢聆耳边,问:“你都知道了?” 白逢苏说话时带出的气将谢聆的耳朵吹得又红又痒。 谢聆躲开了点,道:“我又不笨。猜到的。” 谢聆早在白银云说要他们去别院时,谢聆似乎就猜到了些什么。 而白逢苏没来找他那几天自然是去办事去了。 办的事是什么谢聆不是很清楚,但他大概猜到这事与他们去别院有关。而白银云又给自己下了一道旨意让自己休息十天。 又让尚且不能上朝的白逢苏带自己去别院,却又没有任何让自己与白逢苏去哪的旨意。 那便是白逢苏一直说的要偷偷去了。 但还有一事谢聆不是太敢肯定,于是谢聆问:“我们这次其实不是去皇上赐我的那个别院?” 白逢苏一笑,刮了一下谢聆的鼻子道:“真聪明。” 谢聆问:“那去哪?”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好!” 白逢苏玩着谢聆的发丝,见他那么听话,有心打趣他,于是他唤谢聆:“小聆。” “嗯?” “还未成婚之前不能行夫妻之礼是也不是?” 谢聆听白逢苏这么说,他的心脸有点红,他道:“怎么了?” “没,就是我想了。” “……”谢聆说不出话。 白逢苏将人抱到自己怀里,脸贴上那张红扑扑的脸,继续道:“我送你的那幅画满意吗?” 谢聆想起那张旁边题字让他下次见他就喊夫君的话画。羞红了的脸更红了,他磕磕巴巴道:“满……满意。” “想听你叫。” 谢聆将头埋在白逢苏怀里,“等……成了婚以后。” 哎!白逢苏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的这小人儿哪哪都好,就是有时太过守礼。但……谁叫自己喜欢他呢。 且守礼的温柔翩翩君子的样子是对别人的,偶尔调皮的嘴笨呆愣的样子是对自己的。 因为喜欢会变笨,只在一个人面前变笨,而那个人是自己,真好!白逢苏这么想。 容几听了谢聆的话,跑去找到管家后告诉了他谢聆要他传的话并拿了钱,钱一到手,容几又一溜烟跑了。 出了府,容几便跑到了他常去的那家卖甜食的地方。 容几在那家店里挑挑选选,最终挑了些他喜欢吃的,他正准备付钱,便发觉有人在拍他肩膀。 容几下意识的回头一看,这一看可不得了。看到那人后,容几立马拿起那些果干便跑。 可他刚跑一步,就被那拍他肩膀的拽着后面的衣领像拎小鸡一般被拎了起来。 被拎起的容几几乎陷入绝望与自责交织的复杂情感中。 容几绝望的想平常出门都要乔装打扮的人,这么几天就被果干冲昏了头脑就直接这样出来了呢? 拎着容几的花寒笑道:“终于被我找到了。美人计好玩吗?” 容几弱弱道:“不……不好玩……一点也不要玩,真的,我发誓。……我……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我发誓……真的……” 花寒不顾容几求饶,直接将人拎到了自己马车上。 上了马车的容几像是被吓坏了,哆哆嗦嗦的,还在求饶。 花寒邪魅的眸子映容几这单纯的少年模样。 花寒拍了拍容几的脸道: “跟谢聆有什么好的,不如跟本公子吧!那么喜欢玩美人计,本公子陪你玩个够。” 容几一听这话,瞬间不哆嗦了,他蜷缩起身子,将头埋在自己退间,语气不屑:“没有主子温柔,没有主子对我好,谁想跟你。” 容几想起,那时在江南被谢聆在一个野戏班子里发现,而后派去勾引花寒时的日子可真是太难熬了。要不是容几实在想离开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戏班子,容几才没有那么大的决心坚持到最后呢。 容几那时的原则是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的原则也是。 花寒的神色淡了些,语气不善:“谢聆能有我好?” 容几抬头道:“比你好,跟主子有果干吃,跟你有果干吃吗?” 花寒听容几是因为有果干吃才跟着谢聆,自动忽略了容几还说过谢聆对他好所以他要跟谢聆的话。他道:“有。” 容几露出贪婪一笑,问“有多少。” “你要多少有多少。” 容几脑袋转了转,道:“这还不行啊!你还得比主子待我好我才能跟你,我们去吃烤鸭吧!去玄色楼,那里主子没带我去过。” 花寒看着容几几乎毫无破绽的面部表情,用扇子挑起容几的下巴。 他盯着容几的眸子,眼里尽是寒光:“骗谁呢?吃了个烤鸭你就能易主?如此这般,谢聆那时会要你?我还能要你?戏子不愧是戏子。演得真好。” 难怪自己当时会动心,花寒心里补充道。 第十一章:到达 接近傍晚,白逢苏与谢聆到了郊外的一处庄子。 那庄子的门匾上写着玉磐庄。 谢聆掀开车窗帘,看着那显得有些年代久远牌匾问:“这是什么时候的庄子?” 白逢苏拉过谢聆,“皇爷爷叫人建的。” 白逢苏说着便将谢聆带下了车。 谢聆踩在软绵绵的草地上,叹道:“这里还真偏。” 车夫快他们一步前去叫门。 白逢苏带着谢聆,往门那处走,边走边说:“偏了才会一直没有人注意到,偏了才好藏东西。” “先皇将这庄子建那么偏是早就有所防备?” 白逢苏与谢聆走到那门前时,门刚好被里面的人打开。 那开门的人立在一边,他看了一眼白逢苏,便立刻低头作揖恭敬道:“公子。” 白逢苏点了点头,带着谢聆走了进去。 “不是,只是因为从前这里风景很好。” “哦!” “还有温泉,比给你的那处别院的温泉还要养人,只是这庄子父皇不让我给你。但是给你的哪座别院的温泉是其他别院里最好的。”白逢苏稍稍低头看着白聆漂亮的侧脸,想:真想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谢聆没想那么多,只道:“没事的,皇上总有他的道理。再说我也不用那么好的温泉。” 白逢苏眸色幽深,道:“用的。” 谢聆不以为意,问:“用做甚?不过洗个澡罢了。” “用来洗澡,洗好了,顺便养养身子,以后扛吃。”扛得住我吃,白逢苏在心里补了一句。 “……”谢聆被白逢苏一句话撩得脑子空了。 白逢苏也不再逗他,只含着笑拉着谢聆走。 谢聆走得没白逢苏快,白逢苏便放慢了脚步。 白逢苏带着谢聆,穿过好几个破败的院子,穿过倒数第二个院子时,谢聆脑子里的东西回笼。 他与白逢苏并肩而行,想起刚进门时是一片破败不堪之景,走了那么久后眼前竟还是破败不堪的景象。于是谢聆低声问白逢苏:“暗卫?” 白逢苏带着谢聆往前走,答:“嗯!差不多,主要是私兵。” 谢聆又道:“有多少?什么时候办起的?” 白逢苏道:“暗卫一千,私兵两万。” 谢聆叹:“那这庄子这么大?” 谢聆叹时,面前正有一扇厚重的院门准备打开,他叹完也刚好院门打开。 谢聆见眼前似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般的景色,问:“你……瞒我多久了?” 白逢苏淡淡的笑了笑,牵着谢聆的手紧了紧道:“不久,两年。大概是你去江南之前开始的。” 厚重的门后有两个守门的私兵,他们见着白逢苏与谢聆后对着他二人一起作揖道:“殿下。太子妃。” 白逢苏点了点头。谢聆笑了下,耳朵有些红。 叫得不对,谢聆也并不想反驳了,谢聆想:算了,反正迟早的事。 谢聆继续跟着白逢苏往里走。他继续问白逢苏:“那时你就已经准备安排我走了是不是。” 白逢苏有些无奈,声音温柔道:“小聆莫要再翻旧账了,以后不会了。” 谢聆笑了笑,继续刚才的话题:“钱从哪来的?” 一千暗卫,两万私兵,这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记得我两年前与你说的那个银矿吗?” 五年前,清风王朝几乎所有的税收或其他交易都被刘世所控制。可白银云与白逢苏想反抗必需的是银子还有兵。故这时他们开始暗中派人去往各地寻找未开采过的银矿。 三年前,有他们的人称在丰城郊外的山里发现银矿。 丰城既不是军事重地,也不是重要商业中心,不仅如此还是个非常偏僻的小城,所以当时白银云很容易就将丰城的所有官府里的人换成了自己的人,而后便是暗中开采。 谢聆听着白逢苏这话,想起以前的事道:“你骗我?” “没有。” “可你当时告诉我你没找到。” 白逢苏揉了揉谢聆的耳朵道:“因为我想一个人扛。” 谢聆心里被白逢苏这话刺了一下,有点心疼。 白逢苏停下,将谢聆拥入怀中,道:“现在不一样了。不过还是得好好护住你。嗯!” 又是一个拖长的音,谢聆最吃他这套,他脑子又空了。 等白逢苏带着他进到一屋子里时,谢聆忽然想起了之前因自己在书房里被白逢苏蒙了眼睛,而后又偷偷带出来而导致遗忘了的那江南的密信的内容。 谢聆道:“江南有信来,说是刘世派人去了江南,那些人似是与留在江南的花家人起了冲突。” 花家是江南的百年世家,历来掌管江南大部分水路。底蕴深厚,且其现任家主乃江南知州。 谢聆前往治水时,与那知州自然少不了要打交道。怎么说呢,谢聆觉得那人脑子其实不太好使。 只是他的那个大儿子是真的不好对付,如果不是聆听说了他那大儿子好色且喜欢单纯的男孩子后去找到容几用美人计,并且成功了的话。 那么现在的情形还是真的不好说。 花家是投靠刘世的势力,是谢聆去了江南才知道的,那时白逢苏还叫他做做样子就好,不用他太累。 可事关百姓,为官者怎能只顾一己之私。当时谢聆还有些生气,后来他才知道,原来白逢苏抱着的是另一种想法。 白逢苏看着谢聆一动一动的唇,忍不住轻轻的亲了一口。 谢聆脸红了,瞬间忘了江南的事,磕磕巴巴道:“你……你干什么?” 白逢苏对着他的鼻子吹了口气,回答得一本正经:“亲你呀!” “……”谢聆脑子空着,说话经没经脑子都是一样的结果,他接话:“那……那你亲吧!” 白逢苏一愣,忽而笑了,他问谢聆:“不说事了?” “啊?……啊?”谢聆不太记得起来。他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 白逢苏看着谢聆愣愣的样子,笑得越发温柔,他提醒道:“江南的事。” 谢聆脑子恢复过来,他道:“他们起冲突了,似是因为刘世想要江南的水路。” 白逢苏搂着谢聆坐下,道:“水路是江南经济命脉,亦是花家主要收入来源,刘世缺钱?” 谢聆握住白逢苏的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脸有点红,他尽力抓着脑里的那点东西认真道:“不一定,我们刚夺走了兵部,他会不会是和我们一样想养私兵?或者想的其实不是要那水路,而是其他的东西,比如兵权?” 第十二章:民心 白逢苏觉着谢聆红着脸认真的样子可爱,用另一只手点了点谢聆的脸。这下谢聆的脸更红了。 谢聆说话又磕巴了:“说……说正事呢!” 白逢苏轻笑出声,他捏了捏谢聆身上的软肉道:“你说你的。” 谢聆红着脸动了动,想要离白逢苏远点,可才动了一点,就被白逢苏伸手一把捞进了怀里。 白逢苏亲了亲谢聆的发顶,谢聆的脸埋在白逢苏胸口,谢聆的脸红得厉害,白逢苏的眸子里笑意浓重。 白逢苏不再逗他,说起了正事:“不一定,大抵是别的事。” 谢聆软软的趴在白逢苏怀里,问:“别的什么事?” “花家的人自来心高气傲,投靠刘世,双方难免会起摩擦,且花家最厉害的地方不是兵权也不是江南的水路。” 谢聆听他这么说忽然想到什么,他道:“是……民心?” 白逢苏拿起一撮谢聆头发垂在后面的头发放到嘴边亲了一下,夸赞道:“小聆,真聪明。” “得民心者得天下。他若真是如此做,即使是谋反也是民心所向。” “嗯!正好符合他想要名垂青史篡位的妄想。” “那刘世的人便在用自己的人给花府带各种不好的帽子,而后被底蕴雄厚的花家发现。” 白逢苏点了点头:“就像对渝州一样。江南有我们的人,可不一定谁都猜得到这点。记得给他们回信,不管是不是,提防着总是好的。” 谢聆可总觉得有些不对,他问:“花家即使是底蕴雄厚,可刘世也十分狡猾,怎么会让花家查到。按江南那边给我的信上算,这前后间隔也不过半个月,可刘世做这事该是滴水不漏,做就要做得干干净净才是。” 谢聆说着这话时,他自白逢苏怀里抬起头打量着白逢苏道:“君心干的?” 白逢苏宠溺的点了点谢聆鼻尖:“嗯!” 谢聆摸了摸被白逢苏点的地方,问“花家不傻,万一起疑怎么办?” “不怕,若是起疑,花府知晓渝州的事,他们也就该知道刘世在与他们当靶子耍,自起有异心;若是不起疑,那他们借此事闹得凶也好,随便吵吵就过去也好。我们要么就是赚,要么也不亏。” 谢聆扯了扯白逢苏耳朵,笑:“真厉害。” 白逢苏往前凑,亲了亲谢聆的脸颊,道:“不厉害怎么配得上你。” “嗯……”谢聆心里发甜。 就在谢聆想去亲白逢苏脸颊时,外面传来了一道男声:“殿下吩咐的茶点。” 白逢苏撇了一眼那映在门上的黑影,问谢聆:“饿吗?我怕你饿,想着让你先吃点东西垫垫,可这里吃的不够精细,所以这是去找你时在平安楼买的糕点,有你最喜欢的桂花糕,还有叫人刚泡的龙井茶。晚上再派人帮你去买饭,嗯?” 谢聆一边从白逢苏身上下来,一边道:“不用那么麻烦的。” 白逢苏对谢聆离开自己怀抱有些不满,可想了想谢聆大概是不好意思,也便随他。 “进来吧!”白逢苏对着外面道。 “是!”那人应着,便推门而入。 白逢苏完全没有理会那人只牵着谢聆的手,坐到了房间里的圆木桌前,白逢苏坐下后没有放开谢聆。 谢聆想去坐白逢苏旁边的那个凳子,可无奈白逢苏的手抓得死死的。 谢聆小声道:“君心,让我过去。” 白逢苏跟谢聆咬耳朵:“不准。” “那我坐哪?” “坐我腿上。” 谢聆:“……” 正在将糕点摆上桌子的男人:“……” 男人动作迅速的摆好茶点退了出去。 谢聆依旧在挣扎:“君心……你别闹。” “没闹,你再不吃糕点,我就吃你了。” “……”谢聆脖子都泛起了红,他推了推白逢苏抓着自己的手,艰难道:“你这样我怎么吃。” 白逢苏挑了下谢聆的下巴,道:“坐我腿上就放开你。” 谢聆脑子被白逢苏弄得糊里糊涂的,接着就糊里糊涂的坐到了白逢苏腿上,又糊里糊涂的被白逢苏哄着喂食茶点。 白逢苏拿起一点桂花糕放在谢聆嘴边,道:“我们今日到时便晚了,先住一夜,明天带你去见人。嗯?” 谢聆张嘴咬掉那桂花糕,含糊的应了声。 白逢苏接着道:“明天见完人就去泡温泉,嗯?” “嗯!” “其实后天还有人要见。” 谢聆再咬了一口白逢苏手上的桂花糕,含糊的再应了一声。 白逢苏端起茶,去喂谢聆,谢聆乖乖的喝了。 白逢苏看着谢聆呆呆的样子,心里柔软一片,白逢苏凑到谢聆耳边问他:“不问问是谁?” 谢聆乖乖接话:“谁?” 白逢苏忍不住戳了戳谢聆因含着桂花糕而鼓起的脸,谢聆愣了一下后偏了头。 白逢苏笑了,谢聆低下了头。 白逢苏捏了捏谢聆的手道:“父皇说是渝州来的。” “嗯!” 白逢苏见问他什么都应,心痒痒的,忍不住欺负他:“晚上和我一起睡?” 谢聆脑袋还空着,他想了也是白想:“嗯!” 君子守礼如谢聆,除了平常私底下亲亲抱抱摸摸以外,谢聆还不愿与白逢苏同房,自然被白逢苏一调戏脑子就空了和幼时不懂事的情况除外。 夜已过半,谢府。 管家去敲奶娘梅玉的门,片刻后,正准备洗漱的梅玉,开了门。 管家问她:“容几在你这吗?” 梅玉一笑:“怎么会在我这,我都打算洗漱完就熄灯睡觉了。” 管家奇怪,他道:“那能去哪?这大半夜的,我去他房里找他,房里也没人。去与他相处的好的下人那找,也没人。” 梅玉觉着管家语气不对,问:“容几今天出去了?” 管家心里有个不太好的念头冒出来,他有些急了,道:“出去了,小主子让他出府买果干。难不成一直就没回来?” 梅玉听管家这样讲,也急了,她道:“去问问守门的人,要是真的没回来,就去告诉小主子。” 管家闻言,道:“你忘了,今日下午我才告诉过你什么?” 第十三章:容几 梅玉一下急得忘了,经管家这一提醒才是想起来。今日下午,管家与自己说过小主子被殿下带走了,要过些日子才回。 梅玉摆了摆手,拉着管家往门边走,边走边问:“府里头可都找了?” 管家跟着梅玉往府门走,他道:“还没,容几这小子平常可不乱跑,不是在主子身边伺候着,就是找你和我或者一个人在房里。我也是有事找他,大半夜的却在房里没找着人。我以为他在你这,就来了,没想着,他也不再你这。” “先去问问他可否回来!” “是是是!” 梅玉与管家急匆匆的来到府门处。守门的两下人见到他俩,恭敬的叫了一声:“丁管家,梅奶娘。” 梅玉在其中一人面前停下步子急急问道:“容几可有回来?” 那人想了下,道:“未曾。” 另一个守门的下人走了过来,问:“他不是被主子叫出去办事去了?” 管家用力拍了一下那人的头,道:“买个果干能要多久?” 那人吃痛的揉着脑袋,心道:我怎么知道他是去买果干。 梅玉心里焦躁不安,她问:“那现在怎么办?” 管家吼了一声:“去找啊!”他指着被他敲了的那人道,“去把府里的下人都叫起来……” 管家话还没完,便被梅玉打断,梅玉道:“现在有宵禁,我们怎么出去。” 管家是急糊涂了,也没想到这事,他想了想道:“去找殿下留给小主子的人,他们应该有法子找主子……” 管家的话再次被打断,不过这次是府门外有人敲门的声音。 那声音持续了一下,而后有一道他们都熟悉声音响起,那声音喊:“开门啊!我回来了,我是容几。” 容几等了会儿,有些不耐烦的踹了一脚门,继续喊:“喂,人呢?” 容几刚喊完,门便缓缓的开了,门刚被开了一个缝,容几便迫不及待的去推门,而后将自己塞了进去。 容几刚进门,便看见四个人都在看着他,梅玉担忧,管家带着气,其他两人有好奇有关心。 容几一愣,问道:“怎么这么多人。” 管家上前敲容几脑袋,容几立刻抱头一躲。 管家恶狠狠问:“去那了?害得我们担心。” 容几抬头,他理直气壮道:“去买果干啊!”容几怕他们不信,拿出怀里一直揣着的那包果干打开给他们看。 容几一打开,先是自己惊了一下,他看着那包果干里的好些自己没舍得买的名贵的果干,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要过。 梅玉拉过容几,问:“你这买包果干要那么久,究竟出什么事了?” 容几看着那些被人掉包了的果干讷讷道:“就……就遇到一个老朋友,他……他请我去吃烤鸭了。” 玄色楼二楼的一个雅间里,本该被容几用酒灌倒了的花寒神色清明的坐了起来。 这时,雅间的帘子被撩起,走进来一个容几还在时,被花寒找理由打发走的随从。 随从看着花寒似是想说什么,可他犹豫了下,最终只是作揖,道:“主子。” 花寒看着他,挑眉一笑,道:“想知道为什么我要做这些?” 随从低着头并未说话。 花寒拿出容几喝过酒的那酒杯一边转着玩,一边半眯着眼睛道:“我在这花丛中嬉戏了多年,谢聆与他是我见过的人之中,眼里最干净的人。” “可容几与谢聆不一样,谢聆的眼里是冷清中带柔,容几则是实实在在的单纯。” “渝州的事我们都知晓,刘世如此对花家,显然是想拿花家当垫脚石了。此次父亲叫我回去,再来京城也不知是何时。信否?今日我只是忽然就想见见他。” 说着花寒放下那酒杯,想拿出自己一直放在身上的玉佩。却发现找不到了。 花寒顿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忽而发自内心的一笑,却是低声骂道:“这小机灵鬼。” 玉盘庄内,一个最大的屋子里。刚被花寒说是眼里冷清带柔的谢聆正穿着一身素白寝衣一脸羞涩的站在离床几步远处。 谢聆看着做在床边的同样穿着寝衣的白逢苏,问:“真的没有其他的房了?” 白逢苏一脸认真的看着谢聆,道:“没有。” 谢聆崩溃。 白逢苏起身,他拉住谢聆的手道:“别管那些个什么男男授受不亲了,我们都是要成婚的人了。不准分房睡。” 谢聆已经懒得纠正白逢苏话里的问题,道:“那……那我打地铺睡地上。” 白逢苏皱眉:“不准。要么一起,要么也该是我睡地上” 白逢苏是第一次说这话,而他说这话的底气便是掐准了谢聆会舍不得自己睡地上,即使不答应也不会生气。 可他没想到这次谢聆居然答应了。 谢聆是真的舍不得,他似乎真的信了白逢苏说的没有其他空房。 过了好一会儿,谢聆艰难的小声道:“那……那就一……一起睡。” 白逢苏没想到这话这么管用,居然让谢聆答应了。 白逢苏听着这话,先是一愣,后是心里一软。可他似是觉得还没欺负够似的,故意装没听见道:“什么?” 谢聆将脑袋埋在白逢苏胸口,努力让自己声音大点:“一……一起睡。” 白逢苏低声笑了,他将谢聆打横起,而后走到床边将他放在床上,他亲了亲谢聆的鼻子道:“睡吧!我不逗你了,我去其他房睡。” 说完,白逢苏便要直起身子。 谢聆躺在床上,手紧紧的搂着附身亲他的白逢苏的腰,不让他起来。 谢聆不想再那么守礼了,他羞红着脸,垂着眼帘道:“就……就睡觉也可以的。” 可这次不知与谢聆说过多少次要一起睡的都被拒绝的白逢苏在被同意之后却异常坚持的要去别的房间。 谢聆道:“没有房间了。” 白逢苏无奈道:“ 方才逗你的。” 谢聆忍着羞:“一……一起。” 白逢苏坚持,他道:“不行。” 谢聆十分茫然抬头看他,问:“为……为什么?” 白逢苏一笑,伸手去刮谢聆的鼻子,声音低沉好听:“小聆,我心悦你。” “嗯?”谢聆一时没想到这和不与他睡觉有什么关联。 白逢苏没有说话,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谢聆的脸,他咽了口口水,声音越发低沉:“所以我做不到和你盖着被子纯聊天。” 第十四章:前往 谢聆又呆了,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悟出白逢苏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一会儿谢聆才道:“所以……你以前……” 白逢苏隐忍的在谢聆唇上亲了一口,道:“以前不过是逗你的。要真的和你睡,小点时还好,大了之后我忍不住。不然,从前你哪有那么好逃过去。” “我……今天……” 白逢苏打断谢聆的话:“小聆乖,别惹我了。嗯?” “好……好……” 白逢苏又去亲谢聆眼睛。谢聆眼睛一闭,白逢苏极富压迫性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等成婚后你就彻彻底底是我的了。” 谢聆的心一颤,眉毛跟着颤抖,他极少见这样有压迫性的白逢苏,可是他也很喜欢。 谢聆眼睛还未挣开,白逢苏又凑到他耳边吹了一口气道:“欠的这些以后都是要还的,嗯?” 谢聆挣开眼看着白逢苏,他有些紧张,又……有些难以启齿的期待。白逢苏弹了下谢聆的额头,谢聆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白逢苏扯过被子帮谢聆盖好,他揉了揉谢聆的脑袋,尽力压制内心的冲动。他温声道:“乖,睡觉,我去隔壁。嗯?” 谢聆将白逢苏的腰松开,道:“好。” 白逢苏最后再揉了一次谢聆脑袋,道:“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谢聆乖乖应下,他道:“好。” 白逢苏将谢聆的手塞进被子里。在他额头亲了一口,起身在香炉里点了安神香,而后出了房门。 因为那安神香的作用,认床的谢聆不久就睡了。 夜越发的深了,屋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这种季节的雨,多少都会带着些许寒气。 睡梦之中的谢聆,隐隐约约的感觉道有人来这屋子里替他将开着的窗户关了,又帮爱踢被子的他掖了掖被子。并且那人来了好几趟。 睡觉喜欢踢被子、认床与浅眠是谢聆自小的习惯,而白逢苏半夜起来替谢聆掖被子、在他陌生的环境睡觉时点安神香和自己不在他身边时吩咐下人做这些事,则是白逢苏在谢聆被接入宫后养成的习惯。 白逢苏看着安稳睡着的谢聆,忍不住附下身子亲了亲他眉。 浅眠易醒的谢聆动了动,却没有醒。 白逢苏看着毫无防备的谢聆,心里软成一片。 真好,青梅竹马,岁月见长,他们都活成了心悦对方的样子。 次日上午,白逢苏带着谢聆前往私兵的练兵场。 白逢苏一边走一边和谢聆介绍这里。 “这个地方,皇爷爷在让人建时就有了,就是昨日我带你走过的那些个破败的院子和我们住的那一处。这里的温泉很好,可位置太过偏僻,依山而建,曾遇到过两次泥石流,冲毁了好些地方。” 说着,白逢苏与谢聆来到了一个小山崖上,白逢苏指着左边的那些宫殿道:“第一次泥石流,冲的是那边那片宫殿,宫殿受损不大。” 谢聆顺着白逢苏指的那处看去,问:“那是我们住的地方?” “对。”白逢苏边说边带着谢聆继续走,“那宫殿的左边原来也是宫殿的一部分,可被第二次泥石流冲毁了,第二次只剩下了比我们穿过的那片废墟。”说着白逢苏又指了指他们住处的那片宫殿的旁边。 谢聆向他指的那处看去。 白逢苏继续道:“其实现在看着还算好的,我们要养私兵时,已经派人清理过了。” 谢聆问:“毁了为何不及时重建。” 白逢苏拉着着谢聆往前走,他回答道:“那时皇爷爷已经不在了。刘世没有在意,又恰好国库空虚,所以就没有重建。” 谢聆点了点头,不再发问。 白逢苏道:“待会我们要到的地方,是这山之中的一小块盆地,那盆地刚刚好刚好能够练兵。” 说着,白逢苏忽然停下,他摸了摸谢聆因为爬山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关切道:“为了掩人耳目,故而这里都是小路,马车上不来,有没有觉得累?” 谢聆一笑道:“不碍事。江南治水时,比这还辛苦。” 白逢苏听着谢聆这话,道:“以后不准你在出去办事了。” 谢聆拉下白逢苏的手,两人继续往前走。 谢聆笑到:“为官者自当报君为民。” 白逢苏捏了捏谢聆的手,道:“以后就不是官了,不用干活。” 清风有制,为保后宫不得干政,无论男女,凡嫁正统为妻者均不得参政。 白逢苏笑了笑:“不过你可以做些别的。” 谢聆心中一动问:“什么别的?” 白逢苏点了点他的额头:“你想做什么?” 谢聆想了想,忽然笑道:“经商吧!到时你管天下,我管钱。” 说着,他们已经来到了山的另一头,这处树叶没有那么密,谢聆透过树叶间的间隙看到了白逢苏口中的那片盆地。 盆地上是整整齐齐排列着的人。不,准确的来说是私兵。 那些私兵正在操练之中。 谢聆看着不禁停下了脚步,白逢苏走到谢聆身边,搂上了他的腰。 他顺着谢聆的视线看去,表情淡了些,语气却是依旧温柔,他道:“我管天下?父皇还在呢!” 谢聆动作自然的靠进白逢苏的怀里,他的双手握上白逢苏放在他小腹上的手,道:“所以说是到时。” 白逢苏想了想,道:“好,你管钱。我管天下。” 谢聆看着那些真在操练的私兵,问:“他们往后都是要收编的吧!” 白逢苏明白谢聆说的往后是等除了刘世之后,他回答:“都是会收编的。但是暗卫我们可以留着自己用。开不开心,嗯?” 说着白逢苏亲了亲谢聆的脸。 谢聆捏了捏白逢苏环抱着他的手臂,道:“这后面还跟着人呢!” 白逢苏淡淡的扫了一眼跟在他们身后的两个下人,不怒自威。 那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自觉的加快脚步走到了白逢苏与谢聆前方,离他们远远。 那两人走道他们前方后,白逢苏看着那下面一笑道:“我背你?” 谢聆:“我哪有那么娇贵?况且这样下山不好走。” 白逢苏坚持:“下山的路好走,不陡。” 谢聆笑了:“你都说了好走,我自己也可以。” 白逢苏道:“知道我为什么要背你吗?” 谢聆下意识的问:“为什么?” “小聆喜欢我吗?” “喜……喜欢啊!”谢聆没明白这和他背不背自己有什么关系!” “喜欢我,那我的宠我的爱。小聆要不要?” 谢聆忽而明白过来,他说的要他的宠、爱指的是现在让他背他。 谢聆失笑,无奈之下,乖乖让白逢苏背了。 下了山后,白逢苏依旧背着谢聆。 谢聆捏着白逢苏耳朵道:“已经到山下了。” 白逢苏淡淡的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谢聆怕待会到了练兵场,白逢苏还不放自己下来,有损白逢苏的太子之尊。 他使劲慌着双腿,道:“君心,你放我下来。” 白逢苏用力拍了下谢聆的屁股,低声教训道:“别乱动,待会摔着。” 谢聆吃痛,不再乱动,他尝试与白逢苏讲道理。 可他还没开口,便见前面不远处出现了往他们这边来的两道身影。 谢聆急道:“君心别闹,放我下来,这样被人看着不好。” 白逢苏没有理会谢聆,只背着他继续往前走。 那两道身影越来越近。 谢聆急也没办法,因为无论怎么说白逢苏就是不愿意放他下来。 谢聆也不好挣扎,所以他只好红着脸埋着头装睡,然后任由白逢苏背着。 “公子。” “公子。”两个粗犷男人的身影传入谢聆耳中,谢聆装死,白逢苏淡淡的点了点头。 白逢苏背着谢聆继续走,那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思考了一会儿,追上白逢苏道:“殿下……” 白逢苏看也没看他,脸色却是冷了几分。 另一个人抓住那人的手臂低声道:“注意你的称呼。” 那人立马改口道:“公子这般背着少夫人进去怕是不妥。” 白逢苏闻言,脚步未停,眸子里却尽是寒光,他对那人语气冰冷道:“我背着不妥,难不成你背着妥?” 第十五章:果干 另一人眼观鼻,鼻观心,不发话。 追上白逢苏的那人,被白逢苏问得一怔。 谢聆则再也装不下去了,他戳了戳还在走的白逢苏的脊梁骨,低声道:“你放我下来。” 白逢苏拍了拍谢聆的屁股,语气瞬间便得温柔,他道:“别闹,昨夜下了雨,仔细待会儿脏了鞋袜。” 谢聆屁股一僵,他尽力让自己镇定,他小声嘀咕道:“怎么上山的时候不想着背我。” 白逢苏笑了,道:“怎么,小聆上山也想让我背?” 谢聆一滞,说不出话来。 另一人继续眼观鼻,鼻观心,保持沉默。 追上白逢苏的那人,发出一声鼻音,愤愤低语:“成何体统。” 另一人在一旁劝他:“得了,小夫妻。收收你的成何体统吧!他俩这都多久了,再说……” 另一人凑到那人耳边悄悄继续方才的话,他道:“没事。” 那人瞬间黑脸,低声骂他:“成何体统。” 谢聆没听着他们悄悄说的话,可叫白逢苏放下自己的那人的话到是听清楚了。 谢聆听着那几句成何体统,忽然就觉着自己不够守礼。 谢聆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营帐,对白逢苏低声道:“放我下来,大男人失个鞋袜算什么?” 听着这话,白逢苏忍不住笑了,谢聆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尴尬。 谢聆懊恼,怎么一在他面前不是说不出话,就是乱说话然后说不出话。 白逢苏打趣道:“不放你下来?” 谢聆沉浸在懊恼之中,他道:“先把我放下来,求你了。” 白逢苏逗谢聆:“怎么求?” 谢聆只想着要快点从他背上下来 ,于是敷衍道:“先让我下来,什么我都答应你,成不成?” 谢聆见白逢苏没了动静,戳了戳他的脊梁骨,追问:“成不成?” 白逢苏停下脚步问他:“真的?” 谢聆连连保证,他道:“真的、真的,比金子还真。” 白逢苏将谢聆小心翼翼的放下后,道:“以后补。” “哦!”谢聆正为脚沾地而感到开心,随口应道。 白逢苏懊恼自己对谢聆底下的抵抗力,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应该的。 与此同时,谢府。 按照谢聆的吩咐将一切照常的容几正坐在书房的门外吹风。 他看着那被掉包了的果干,怔怔出神。 “容几?怎么坐这?”梅玉恰好办事路过,看着容几盯着一包打开的果干发呆,于是走过来询问。 容几回神,见是奶娘,他问:“梅奶娘,你说他掉包我的果干是个什么意思?” 看惯了白逢苏与谢聆腻歪的梅玉眉毛一挑,含蓄笑道:“怎么那人心悦你,你也对那人有意思是不是?我就说怎么一个朋友就能让你半夜才回府。” 容几难以置信道:“他……心悦我?” 梅玉用一副过来人的姿势和着聊天三句不离自家小主子的习惯,对容几劝道:“难不成不是,是不是有着什么误会?没事,像小主子和殿下一样万事说开了就好。” 说着,梅玉拍了拍容几的肩膀,办事去了。 容几不敢相信的咽了咽口水,他死死盯着那些果干,想起花寒那他晚上的举动。 容几不笨,自然清楚花寒是在自己放他走,不然就他那样的闹,他也不确定自己昨天半夜能够回府。 当时他见回府无望,只想着恶心下花寒来着,却发现花寒自己支开了人,还约自己喝酒并告诉自己他酒量差。 容几想着既然如此,不跑白不跑。于是容几一个干脆就跑了。 本来容几想着花寒让自己跑会有什么目的,比如派人跟着自己想知道什么来着。 可后来容几又想,自己跑了还能去哪,不过谢府而已,这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所以他就直接回了府。 但现在看来,容几伸手翻了翻那些果干,他想:那人肯定是有目的的,外界传闻主子嗜甜,他大抵以为自己是买给主子吃的,然后派人趁自己不注意,在这些个果干里放了不干不净的东西,想要害主子。 容几有想到若是花寒在这里面放东西,完全不用换掉原来的那些果干的这个问题。 可待他在考虑花寒故意放自己走又掉包果干的问题时,将其自动忽略了。 而后容几兀自肯定花寒在果干里放了东西的观点。 想到这里,容几心里堵着的那处立马就通了。 可他看着那些果干觉着就这样丢了可惜。于是在他考虑了一会儿后,那些名贵的果干被他拿去喂了猫。 花府前。 花寒牵着马,看着他面前并肩的两人,对着那常年白衣的人笑道:“狡诈而名利熏心的人还能有你这般重情义的儿子,他倒还挺有福气。” 一身白衣的刘卿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叶韩对着花寒点了点头,道:“一路平安。” 花寒妖艳的脸上的笑变得意味深长,他道:“他居然还有心叫你来送我?” 叶韩不欲多言,也道:“一路平安。” 花寒也没再多提,只道:“今日之情,来日必报。” 说着,花寒上马,而后一挥马鞭,伴随着“驾”的一声,马蹄声起,花寒与他带着的一些人扬长而去。 红衣少年,正直鲜衣怒马时,可在这个有着飘零不定的朝堂之时,前途无望,还得背负家族之兴衰。 刘世是叫了刘卿来送花寒,不过这个送是让刘卿去劝花寒莫要回江南,而这劝到底不过是讲得好听的一种说法,说得不好听,便是威胁。 刘卿看着花寒离去的背影,就那么一下,忽然就有些茫然,他问叶韩:“我就这么将他放了,要如何与父亲解释呢?” 叶韩摸了摸刘卿垂下的青丝,平静道:“就说我们到时,花寒就走了吧!” 刘卿看着叶韩,道:“那么父亲又该生气了。” 叶韩回答:“无事。” 第十六章:见人 白逢苏牵着谢聆进了那些营帐中最大的一个。 一路上,每遇到一个人,谢聆都会听到他们唤白逢苏一声公子,接着唤谢聆一声少夫人。 谢聆发现,每个他们遇到的人看白逢苏时都比看到自己这个第一次出现在这里的人时还要稀奇。 “难得见公子不是冷着一张脸。” “看不出来吗?那是因为少夫人在呀!” “公子对少夫人还真是宠啊!” “羡慕吧!” “羡慕。” 这几句话是两相伴而路过谢聆身边的人说的话。 这些话恰好被谢聆听到了,他觉着有点羞的同时也觉着有点甜。 也是,有一个只对自己温柔的心上人谁不喜欢呢? 进了营帐,谢聆便见到了一群黑压压的人。 谢聆数了下一共有二十一个黑衣人,加上去接他们的那两人一共二十三人。 白逢苏带着谢聆坐于上位。其他人则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下面。 两人坐好后,那二十三人一同跪下行礼。 “属下参加公子,参见少夫人。” 白逢苏点了点头叫他们起身后,看着他们对着谢聆道:“二十一个暗卫首领,其中一个总首领,二十个小首领。还有两个私兵统领。” 白逢话音刚落,位于最右边最前面的那个黑衣人便往前走了一步对着谢聆抱拳,介绍道:“属下乃暗卫总首领,名唤立春,余下的是小首领,每个小首领分别管五十暗卫。” “这,从属下左边开始数分别是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 之前劝白逢苏放下自己的那人不耐烦的打断立春道:“一一列出来做甚?不就是二十四节气一路顺下去。” 谢聆忍笑,他用凉凉的眸子的看向打断立春说话的那人道,淡淡的点头夸到:“好名字。” 说完,谢聆问打断立春说话的那人,道:“你是?” 那人抱拳,道:“属下左统领,小寒。” 小寒身边的那人出列抱拳,道:“属下右统领,冬至。” 谢聆看着那有着不符合一个粗犷外观的名字的小寒,冷清的眼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有点好奇,问:“谁取的名字?” 众人听谢聆这样问,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着。 正当他们的视线都要落在立春身上时。白逢苏替他们道回答道:“父皇取的。” 谢聆想了下,没敢说皇帝的不是。 白逢苏道:“认真记好了,往后少夫人也是你们的主子。” 下面的众人早就意料到了这个结果,齐齐单膝下跪,道:“属下誓死忠于公子,誓死忠于少夫人。” 谢聆笑了笑,没有说话。 白逢苏淡淡道:“起来吧!” 下面众人:“是。” 待他们起身后,白逢苏便叫他们退下了。 白逢苏起身,来到谢聆面前,摸着谢聆耳朵道:“要不要出去逛逛?” 谢聆看着他,眼里冷清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调皮,他道:“不去,昨夜下了雨,待会脏了鞋。” 白逢苏一笑,道:“无事,我背你。” 谢聆去捏白逢苏耳朵,道:“不准你背。” 白逢苏任由他捏,他道:“那小聆想去哪?” 谢聆想了想,道:“昨日你说见完人,就去泡温泉。” 白逢苏伸手刮了刮谢聆的鼻子,谢聆一缩。 白逢苏道:“你不出去走走,怎么见完人。” 谢聆一滞,问:“还有人?”谢聆脑子飞快的转了一圈,而后凑到白逢苏耳边。 他悄咪咪的问:“这带兵的带暗卫的都见完了,还有人,难不成是隐士高人?” 白逢苏失笑,道:“你脑子里除了这些个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有什么?” 谢聆不满,道:“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忽而谢聆一顿,他脸上带着笑道:“我脑子里有琴棋书画,有得当谋略,还有……” 谢聆故意停了下来。 白逢苏问他:“还有什么?” 谢聆笑意深了,他道:“还有你啊!” 我满心满意都是你,每走一步路,都是为了你。当然也为了我们。谢聆在心里补充道。 白逢苏看着谢聆一动一动的朱唇,听着谢聆这话。他心中一动,咽下一口口水,而后径直低头吻上谢聆的唇。 良久,他面上带着淡淡的笑,道:“出不去了,我们明日再去泡温泉。” 谢聆顶着一张红红的脸,问:“温泉在这边?” 白逢苏回答:“嗯,这里也有一处,不过……” 谢聆好奇,问:“不过什么?” 白逢苏的手摸上了谢聆的眼,谢聆下意识将眼睛一闭,等再挣开,便不敢再去看白逢苏。 白逢苏道:“不过是露天的。” 谢聆光是想想就觉得羞涩。 谢聆呢喃:“不……不泡了。” 白逢苏打趣:“都是男的,怕什么?” 谢聆回答得认真:“自可娶男妻以来,男男之间,上面的与下面的授受不亲。” 东凌候府,画涟院内。 叶韩正在帮刘卿膝盖敷药。 刘卿看着一脸认真的叶韩,他的手摸上叶韩的脑袋,低声道:“其实真的不需要敷药的,堂堂七尺男儿,跪这几个时辰算不了什么。” 叶韩不欲与刘卿多言此事,他手上的动作未停。 刘卿将话题往别处引,他问:“怎么样?” 刘卿知晓叶韩问的是什么,但他故意装作没听懂,他收回摸叶韩脑袋的手,浅浅一笑道:“能怎么样,他对我不一直都这样。” 器重却防备,他和刘世哪有什么父子之情。 叶韩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帮刘卿敷药。 刘卿看着叶韩的精致侧脸,心里一叹,刘世说过自己是最像他的一个儿子,有着不凡的胆识、谋略,还有着要成大事必备的冷静与沉着。 可刘卿觉得自己不像他,因为他比刘世多了颗心。 第十七章:设计 刘卿垂下眼帘,他淡淡道:“不过是生了一通气罢了,只让我跪了这么些个时辰算是好的。” 忽而他嘴角一勾,笑得有点涩:“毕竟还是父子。” 没有感情,却还是有着血缘。况刘世还是个注重史书谱写的人。 叶韩帮刘世弄好了药,他站起身,凉凉的手抚上刘卿的嘴角,刘卿的嘴角被他抚平。 刘卿抬头看他。 叶韩看着刘卿的发顶,只道:“无事。” 刘卿握上叶韩的手,道:“父亲说我越来越不中用了。” 叶韩重复:“无事。” 刘卿握着叶韩的手无意识的用了些力,他对着叶韩道:“叶韩,你知道事不过三吗?” 叶韩一滞,他的视线终于从刘卿的发顶上移开,。 叶韩的眸子看向刘卿的眼睛,两人视线相撞。 叶韩没有回答刘卿的话。 刘卿看了叶韩的眸子好一会儿后,他偏开头,不再看他。 刘卿道:“叶韩,父亲说……事不过三,真正有城府谋略的人不会随意被人摆弄。” 叶韩也偏开了头,他们二人一人看向左边,一人看向右边。叶韩的手还停留在刘卿的嘴角处,刘卿的手也依旧还握着叶韩的手。 叶韩看着窗外的青竹,淡淡的嗯了一声。 刘卿看着地,唤他:“叶韩。” 叶韩应了一声。 刘卿道:“谢谢。” 听到刘卿的一句道谢后叶韩转头,他看向依旧偏着头的刘卿,半晌无话。 刘卿之所以说谢谢,是因为叶韩将这件事推给了上次经他们设计,只被禁足了的刘晓。 “凭什么?禁了足还不够,现在连母亲也不让我见了?凭什么?”刘晓在他的房里四处摔东西发着疯。 来传话的那人,看着他这般样子,低着头漠然的退了出去。 不久,来给他送饭的小厮端着饭菜推开门走了进来。 怒极的刘晓一见着那饭菜,立马三步做两步的走过去,手一甩,将那些饭菜便被他翻落在地。 那小厮被吓到扑通一下便跪在了地上。 那小厮跪在地上后,便战战兢兢的连连求饶:“主子息怒,主子息怒,主子息怒……” 刘晓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他顿了下后,看清了那跪在地上的人仿佛是看到了希望。 刘晓连忙凑到那小厮跟前问:“起来起来,是不是母亲叫你来找我的?究竟出什么事了?” 那小厮,听到这话,连忙站了起来,而后离刘晓近了些,他与刘晓耳语道:“姨娘说之前二公子擅自闯老爷别院的事,老爷定是觉着不简单,才是仅仅只是禁了二公子的足。” “可这回少爷叫人去给花家大公子通风报信,实在是触了老爷的逆鳞…… “什么?”刘晓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他怒到:“我何时去给那死贱货去通风报信了?” 那小厮闻言,不禁一愣,他道:“不是二公子干的?” 刘晓才反应过来,这是有人陷害于他。 可凭着刘晓平常的不太聪明的所作所为,几乎所有人都信了这事是他做的。 叶韩虽做的隐蔽,可到底还是会有人知道内情,比如杜栖。 “吱,吱,吱……”正在房里看着书的杜栖,听到自己脚下传来的声音,同时也感到下面有东西在扯他的衣角。 他低头像那处看去,看见了一只圆滚滚的小老鼠。 他嘴角上扬,放下书。 杜栖用两只手指捏着小老鼠的尾巴将它拎了起来,似是无奈道:“这么脏,又该洗澡了。” 那被倒着拎起的小老鼠,四爪乱动,吱了一声,似是回应。 说完,杜栖拎着那只老鼠来到了书案前,他先是掏了掏老鼠的耳朵。 杜栖掏出来了一张纸条,他打开一看,那上面写着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刘晓已倒,必无翻身之日。 杜栖看完,便将那纸烧了,而后他将磨好的墨洒了一些在那老鼠身上。 杜栖满意的看着灰不溜秋的小老鼠身上的斑斑点点的墨水,大声道:“我的小家伙又打翻我的墨了,快拿水来。” 立刻便有守在门外的人回了话,不消片刻便有人拿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那人一走进来,便见杜栖正在揉着他的小家伙。 那小家伙的墨已然被杜栖揉散了,彻底变成了黑不溜秋的一只老鼠。 杜栖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他一抬头便看见了端着水盆的刘世。 杜栖原本笑着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杜栖继续用那只沾满墨水的手揉着他的小家伙。 小家伙惬意的趴在地上任由杜栖动作。 刘世放下水盆,走进杜栖。杜栖立马起身,绕过刘世,走到水盆旁将小家伙放了进去。 刘世看着杜栖的举动也不恼,只道:“这老鼠又打翻你的砚台了?” 杜栖帮小家伙一点点的洗着澡,并未理刘世。 刘世并不勉强他,只似是自言自语的道:“刘晓被我关起了。” 杜栖继续自己干自己的,没有理他。 刘世仔细打量着杜栖,继续道:“我不会在允许任何人见他。” 杜栖帮小家伙搓着澡,依旧沉默。 刘世又接着道:“你该满意了。” 杜栖手上动作不停,小家伙舒服的在水里任由杜栖动作。 杜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冷漠道:“满意什么?” 刘世走到杜栖身边,拿起了一些杜栖垂下的青丝在手里把玩。 他道:“你要的结果已经得到了,兄弟相残,互相坏事。” 杜栖神色如常,他道:“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个结果。” 他要的是让刘世死,是让刘世家破人亡,跌落到尘埃里,再被千夫所指,万人唾弃,而后绝望的死去。 这才能解他对刘世的仇恨。 深夜,乘着月色在练兵场散步消食的谢聆牵着白逢苏的手,一点点的往白逢苏身上贴。 提着灯的白逢苏松开谢聆的手,转而搂上谢聆的腰,将他带到自己怀里。 白逢苏停下来脚步,问他:“冷了?” 谢聆道:“不冷。” 白逢苏无奈,道:“手都凉了还不冷?” 谢聆坚持:“就是不冷。” 白逢苏捏了捏谢聆腰间的肉,道:“那怎么了?” 谢聆道:“就是……想离你近一点。” 第十八章:赏月 白逢苏被他气笑了,他道:“这样怎么走?” 谢聆道:“那……那就回去吧!” 白逢苏去咬谢聆耳朵,道:“你说要出来看月亮的,还没走几步路就要回去,嗯?” 谢聆缩进在白逢苏怀里,他揉了揉被咬了的耳朵道:“想回去了就回去了呗!” 白逢苏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皱起眉头,问谢聆:“怕黑?” 可和谢聆呆了那么多年的细心的白逢苏从来不知道谢聆怕黑。 谢聆,埋在谢聆怀里,轻轻的摇了摇头。 谢聆打自己的脸:“我……我有点冷。” 白逢苏手上带了劲,他捏了捏谢聆腰间的肉,故作恶狠狠的样子道:“方才还说不冷。” 谢聆声音低低的,他道:“方才不冷。” 白逢苏故意道:“那你问我要披肩就好了,往我身上贴做什么?” 因为晚上天凉,而谢聆历来怕冷,白逢苏担心爱逞能的谢聆外出不穿衣服会冷,故而带上了谢聆的披肩。 虽然是谢聆提议要出来看月亮,可是白逢苏提议到他知道的一处地方去看月亮,为了营造气氛,白逢苏还带了些吃食与别的东西。 谢聆道:“说了,就……想离你近一点。” 白逢苏笑了,他道:“这么粘人,嗯?” “不粘人。” “不粘人,那我是什么?” 谢聆脑袋一转,他低笑道:“君心不是人,是神仙呐!” 白逢苏将谢聆拉出自己的怀抱,又把一直拿着的谢聆的披肩帮他仔细的披上。 白逢苏听着谢聆的话,道:“怎么跟还没长大一样。这么可爱。”说着他的手落在了谢聆眉间。 他摸着谢聆眉间的白嫩皮肤,神色深了些,他道:“神仙可不食人间烟火。可我身处红尘……” 忽而,白逢苏露出一个柔柔的笑,他继续道:“还有佳人相伴。” 谢聆被白逢苏说得脸一红,他故态复萌,说不出话来。 白逢苏看着红着脸不说话的谢聆心里软成一片。 白逢苏忍不住将拉入怀里揉了又揉。 谢聆脸红红的任由白逢苏蹂躏。 白逢苏亲了谢聆一口,终于放开他道:“还看月亮吗?” 谢聆点了点头。 白逢苏牵着他的手提着灯,带着谢聆继续往前走。 他们方才才是刚刚走出军营,现在白逢苏提着灯带着谢聆开始一点点走进黑暗之中。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两人的身影紧紧的挨在一起,白逢苏手上的灯为他们照亮着前行的路。 他们走的不紧不慢,两人都时不时地借着灯光看对方。 灯光柔和的落在谢聆的脸上,白逢苏看到的是依赖与信任;灯光轻柔的落在白逢苏的脸上,谢聆看到的是温柔与体贴。 他们总是这般,不紧不慢的相互笑着,走在漫漫无尽的红尘,白逢苏口中的佳人相伴的佳人说的是谢聆也是他。 谢聆牵着白逢苏温暖的手,嘟哝道:“什么时候到啊?” 白逢苏捏了捏谢聆的手道:“快了。” 果然快了,只见他们走着的路的前面出现了一块草地,草地上有几块大而平整的石头。 昨夜下了些雨,可过了一天,石头已经干了。 白逢苏带着谢聆走了过去,他细心的拿出带着的毯子铺在石头上。而后两人便坐了下来。 谢聆看着天上的那一轮明亮的月牙道:“明天肯定是大晴天。” 白逢苏应了一声,他将谢聆搂进怀里,看着月光下他漂亮得让人陶醉的侧脸,忍不住戳了戳。 谢聆一愣,红了脸。 白逢苏笑着,他道:“这处是你去江南后我发现的。离那处军营已经很远了,再继续往后走还有一个村子,不过那村子比我们从军营到这还要远上许多。” 谢聆脑子空空的,只点头道:“嗯!” 白逢苏问他:“知晓我为什么要跑这么远来吗?” 谢聆将这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空了的脑子恢复了些。 他问:“为什么?” 白逢苏一笑,随意改了句诗逗他:“举头望明月,低头思小聆。” 明月不假,思念是真。 疼爱不假,害怕是真。 迷茫不假,相守是真。 谢聆脸又红了些,他钻入白逢苏的怀里,声音糯糯的,可爱非常。 他回道:“举头若无明月,低头亦思君心。” 白逢苏对着谢聆用的这语气,说的这话稀罕的不得了。 他揉了揉谢聆的头,低声轻哄:“小聆,再说一遍好不好?” 谢聆的脸烫烫的,他声音依旧糯糯的,他嘟哝,道:“没听到……也不说了。” 白逢苏才想继续哄谢聆重复那句话便听到了有人走动而再踩到树枝的声音。 白逢苏冷了脸,他拉着谢聆起身,对着发出声音的那处喝到:“谁?” 谢聆顺着白逢苏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那处的黑暗之中走出来了一个满身是血的人。 那人手里提着一只动物的腿,谢聆判断那该是一只狼的腿。 那狼的腿看上去似乎已经被放了好些天了。 而令谢聆惊讶的是那人看上去不过只有八九岁大小。 他身上的血已经干了,破的不成样子的衣服上东一块西一块是斑斑血迹。 大山之中,怎的会有这么一个小孩。 就在谢聆还在打量那小孩时,那小孩将那只腿一丢,表情狰狞,他似是很久没有与人说过话了,他一字一顿的道:“将那食盒与毯子给我。” 白逢苏冷着脸,眸子不轻不重的落在那小孩身上,他淡淡道:“不给。” 谢聆扯了扯白逢苏的衣角。 谢聆一身蔚蓝色的衣服立于月光下,倾城倾国的脸被月光照着,额头几点青丝垂下被微风吹着轻轻的摇晃,衬得他整个人越发柔和。 谢聆道:“想吃这些?” 那小孩看这般的谢聆看愣了,他点了点头 ,表情没有了方才的狰狞,语气亦是放缓,他道:“想……吃。” 谢聆冷清的眸里带上了温柔,他问:“多大了?” 那小孩一愣,似是被问蒙了,半晌没说出话来。 白逢苏有耐心的等谢聆,谢聆有耐心的等他。 好一会儿,谢聆看着那小孩偏开了头,声音带着点隐忍,他说多了话便会不顺:“我……不知道,只……自己……九岁……跟……哥哥一……起被村里人给赶到山里。” “十二岁……哥哥死了,我……再没……数过年份,算……年龄。” 第十九章:忘行 山中不知岁月,所以少年已然不记得自己有多大了。因为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和一直以来打猎的体能消耗,造就了他发育不全的瘦小身体。 谢聆看着那狼狈而瘦小的少年,忽然就有些心疼。 谢聆尽力将声音放轻放柔,他道:“我可以给你那些糕点,不过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那少年疑惑,他:“什……么是……条件?” 谢聆耐心道:“就是你得听一次我的话。” 少年知道听话的意思,他戒备的问:“什么……话?” 谢聆温和一笑,道:“吃完这些,跟我回去吧!” 少年被谢聆的这一笑弄痴了,少年从谢聆的笑里找到了属于已故的大哥的温柔。 于是他懵里懵懂的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那少年披着谢聆的披风,谢聆披着白逢苏的披风。 白逢苏伸手在谢聆额头上一弹,谢聆吃痛,略略的缩了缩脖子。 谢聆道:“有人呢!” 白逢苏笑道:“这般便将人带上了?我们才刚开始赏月就走了?” 谢聆瞥了一眼那正一边走一边捧着食盒猴急的吃着糕点的少年。 谢聆低声道:“带回去吧,还那么小。” 白逢苏宠溺的刮了一下谢聆的鼻子,不再说话,他知道谢聆有他的想法。 谢聆不嫌少年脏,他将他温暖的手掌抚上少年乱糟糟的头,问:“有名字吗?” 那少年吃东西的动作一顿,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是慢吞吞的道:“从前……大哥,叫我……狗娃子。” 谢聆刚想开口说什么,白逢苏抢在了谢聆前面道:“往后便叫忘行吧!” 忘行继续吃着糕点,他含糊的应了一声,他恍恍惚惚的知道自己大概是有一个新名字了。 谢聆笑着语气轻柔的问了忘行好些问题,旁敲侧击的知晓了忘行的好些过往。 比如,他和他大哥是因为村里每十年便用两个男孩祭山的恶俗而被村里人赶到山里的。 比如,被祭山时,他的大哥只他大了三岁。 比如,他大哥是被野兽咬死的,他一个人在深山活了好些年。 又比如,自从白逢苏喜欢去他们看月亮的那处后,去那的一路与那处方圆百里的凶猛野兽便被小寒与冬至派人清了个干净,并时时派人巡逻。忘行发现后,因为那边安全,只用躲人,便住到了那边。 再比如,那处村子真的离军营很远,很远。 忘行狼吞虎咽的将那糕点吃完了,谢聆他们却还有好些路程才到军营。 那少年吃完了糕点,顺手将那食盒一丢,食盒砸在岩石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响声。 忘行看着谢聆道:“还……要。” 谢聆看着他,笑了下,道:“等回去再给你,成不成。” 谢聆成功的再次用温柔将忘行捕获。 那少年看着谢聆的眸子,点了点头。谢聆放开牵着白逢苏的手,替少年理了理披风。 谢聆不嫌弃的去牵少年的手,少年稍微迟疑了一下,任由他牵住。 谢聆这样的动作,白逢苏不高兴了,他停下了脚步。 谢聆带着忘行走了几步,发现白逢苏没有跟上来。 他回头一看,看见冷着一张脸的白逢苏。 白逢苏凉凉的眸子幽深的看着谢聆牵着忘行的手,他语气冰冷的道:“今日,你要他,还是要我。” 谢聆:“……” 谢聆无奈,他转头想跟忘行说说,然后放开他的手。 可他才是刚转头 ,便觉着忘行牵他的手用上了力气。 谢聆转头后便见着,忘行灰不溜秋的脸上,对着白逢苏露出凶狠的表情。 谢聆:“……” 谢聆无奈,他蹲下对着忘行道:“那个哥哥是好人,我们不要这般好不好?” 忘行保持着方才的动作,不知是否听进了谢聆的话。 谢聆继续道:“方才你吃的糕点是他的。” 听到糕点,忘行缓了些神情,他道:“可他要和我抢你。” 谢聆笑了, 他道:“乖,让我去叫他过来再一起走,好不好?” 忘行看着谢聆,他脑袋有些不清楚,谢聆一点点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谢聆走到白逢苏身边,换了之手牵着白逢苏的手低声劝道:“君心,别闹了好不好。” 被谢聆牵了手的白逢苏依旧冷着一张脸,但是他微微的点了点头。 虽然谢聆与白逢苏是天一黑,便出来的,可待回到军营时,已经很晚了。 一回到军营,白逢苏便叫来人带着忘行去沐浴,刚开始忘行满含戒备的看着那要带着他走的人。 可谢聆告诉他,那人不会对他怎么样,忘行没听太懂,可他就是对谢聆很信任。 最后在谢聆的劝下,他跟着那人走了。 白逢苏又吩咐人再备热水送到主帐,便拉着谢聆进了主帐。 刚进主帐,谢聆便主动吻上了白逢苏的唇。 白逢苏见谢聆主动,气消了一大半。 白逢苏将人抵在柱子上吻,直将人吻到快喘不过气才是放开了,谢聆的唇。 白逢苏开口笑道:“怎么今天这么主动?” 谢聆软软的趴在白逢苏怀里,脑子空空的已然忘了自己是为了帮白逢苏解他那一身的醋味才主动亲他的。 一起了那么多年,谢聆早就看透白逢苏了,对于吃醋只要他一低头,一主动,白逢苏的醋便解了。 虽然即使他不低头,不主动,白逢苏因着还未成婚,最多也就是亲得凶一点。 白逢苏将谢聆揉进自己怀里,而后抱到了桌子上。 白逢苏一口咬住谢聆颈间的嫩肉用牙齿细细研磨。 谢聆双手抓着白逢苏的衣角,任他动作。 白逢苏用力掐了一下谢聆的屁股,谢聆的脸越发的红了。 白逢苏愤愤道:“以后不准牵他。” 谢聆抓住掐他屁股的那只手,他脑子不太清楚,低声应了。 白逢苏心里彻底舒坦了,他揉了揉,谢聆的脑袋轻声道:“看他那样子留在这怕是不成,到时带回去将他养养,后面再看情况,再安排他的去留吧!” 谢聆想起那对他充满了信赖的乱糟糟的少年,他有些于心不忍,于是他道:“他身手肯定不错,就……先留在我身边吧!” 白逢苏不乐意他将谢聆从怀里拉出来,看着他的眼睛,将他说过的话原原本本的还给了他。 白逢苏道:“自可娶男妻以来,上面的和下面的授受不亲。” 谢聆:“……” 第二十章:同床 谢聆不知道怎么回白逢苏的话,他转移话题:“不知道忘行沐浴完了没有。我去看看。” 说着谢聆便作势要下桌子,白逢苏将他一把捞回怀里,顺便亲了谢聆的脸蛋一口,他道:“不准去。” 谢聆被他这么一亲便忘记了忘行。他道:“那……你先把我放下了好不好?” 白逢苏笑了,他嘴里说着:“不放。” 动作上,他将谢聆打横抱起,坐在了桌子边的凳子上,谢聆自然就随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坐到了白逢苏腿上。 谢聆软乎乎的趴在白逢苏胸口,白逢苏揉着谢聆的脸蛋。 白逢苏正想继续逗谢聆,帐子的帘外便传来了一道声音。 “公子,水好了。” 白逢苏抱着谢聆到了里间,他将谢聆放好后,才是回那人道:“送来吧!” 外面的人答:“是。” 而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帐里的右边穿入谢聆耳里,不一会,那声音便没了,随着远去的脚步声,帐里又只剩下了谢聆与白逢苏二人。 白逢苏对着谢聆道:“去沐浴,沐浴完睡觉。” 谢聆点了点头。 谢聆沐浴完便睡下了,白逢苏沐完浴,坐在床边看着谢聆睡着后,走了出去。 他掀开帘子便见到了一脸难色的冬至。 白逢苏问他:“何事?” 冬至一见白逢苏出来便觉着见到了救星。 他抱拳道:“这……就是那个公子带回来的小孩,他闹着要见少夫人。” 白逢苏边走边道:“他已经睡了,我去看看!” 冬至道:“是。” 经过日的行程,花寒风尘仆仆的在深夜里来到了一家客栈。 他脱衣服准备睡觉时,从自己身上摸出来了一张纸。 那纸上写着:江南刺史可解尔困。 花寒微不可查的笑了一下,他若是猜得没错得,那江南刺史是谢聆的人。 花寒将那纸置于烛火之上,火苗瞬间将纸吞噬。 火光映在花寒妖艳邪魅的脸上,让他不知从何而起的笑显得有些瘆人。 “江南刺史,”花寒呢喃,“该是还不到这个地步,不过……“花寒一顿,继续到:“这种想法倒是可以一试。” 次日一早,谢聆从梦里醒来,便觉着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是专属于白逢苏的温度。 谢聆愣住了,他不是第一次和白逢苏同床,可离他们前一次同床谢聆都已经记不得过去多少年了。 白逢苏十四,谢聆才十一,什么都不懂的他还去问过白逢苏为什么不和自己睡了。 那时的白逢苏说,怕他做些对不起谢聆的事,谢聆不明白。 后来经奶娘说起,他才知道原来白逢苏对自己的是那种喜欢,而自己对谢聆的喜欢大概一样。 可从那以后,他们就在没同床过。 正当谢聆胡思乱想着以前的事时,白逢苏醒了。 白逢苏道:“醒了?” 白逢苏慵懒而带着磁性的声音传入谢聆耳里,谢聆的耳朵不争气的红了。 白逢苏心痒痒的,他对着谢聆的耳朵哈了口气。 谢聆说话都磕巴了,他道:“你……你……” 白逢苏含糊的打断谢聆的话,他道:“他们都以为你和我睡,没准备多余的床。” 谢聆呆呆的答:“哦……哦!” 白逢苏在谢聆脸颊上亲了一下。 谢聆的脸也红了。 白逢苏懒懒道:“再睡一会儿。” 谢聆扭了扭身子,他翻过身面对着白逢苏将他抱住。谢聆的脸在白逢苏胸口蹭了蹭。 谢聆道:“还是起来吧!” 白逢苏自然应着,他松开抱着谢聆的手,道:“好” 谢聆也松开了搂着白逢苏腰。 白逢苏起床替自己穿好衣服,再去床上将一直盯着他看的谢聆从被子里捞出来,替他穿衣服。 谢聆乖乖的让白逢苏替他穿好衣服,这时他终于想起了他忘了一个晚上的忘行。 谢聆有点好奇,于是他问白逢苏:“忘行洗干净了是个什么样?” 白逢苏一滞,拉着他走出主帐,他道:“到时候你就能看到了。” 谢聆想起忘行和白逢苏争自己的凶狠模样,还有让忘行跟别人走时对自己依赖的样子,也点好奇,他继续问:“昨日,他很安静,没有闹情绪?” 白逢苏脚步一顿,他听着谢聆这般关心仅认识了一晚的忘行,他想闹情绪了。 白逢苏看着谢聆道:“我过去了,他便不闹了。” 谢聆看着白逢苏的脸先是疑惑,后想到昨晚两人的架势,表情复杂。 他低声问道:“你……不会和他……打起来了吧!” 白逢苏一脸坦然的道:“我打他了,你心疼他还是心疼我?” “啊?”谢聆不明白白逢苏这是什么逻辑。 白逢苏将手举到谢聆嘴边,他道:“我手疼。” 谢聆握住白逢苏完好无损的手,忍不住捂着脸笑了。他想:这人一吃起醋来怎么就……这么可爱。 谢聆想着哄好白逢苏,于是他吻了吻被自己握着的那只手,低声道:“心疼你。” 果不其然,白逢苏笑了。 可有人便笑不出了,一道声音从谢聆身后传来。 “你…… 不……要我了?” 谢聆下意识就要转头去看,却被白逢苏一拉,再用手在头上一压。谢聆便被白逢苏抱在了怀里,头也无法动弹。 谢聆听出了忘行的声音,他被白逢苏的这一举动弄得怔了一下,他与白逢苏:“别闹了,好不好?” 白逢苏冷冷的看着说“你不要我了”的那人对谢聆道:“没闹。” 忘行看着白逢苏这一举动,怒了,他沉着声音道:“你……放开……他。” 白逢苏在忘行身上的视线转移到了跟着忘行过来的冬至身上。 冬至被白逢苏看得背脊一凉,他去劝忘行,道:“昨日,已解释清楚了,这……他是我家公子的夫人。” 忘行紧紧握着拳头,一字一顿道:“夫人……也……不能……这……般……” 第二十一章:李过 白逢苏听到这话,眸里的寒气重了,他说出的话带上了十足的压迫感。 白逢苏是对着忘行说的,他道:“昨日的话,你没听清楚?” 忘行想起昨晚的事,气势顿时下来了一半。 可忘行却还是想要谢聆回答刚才的问题,他一双眸子看着谢聆的后脑勺坚持道:“你……不要我了?” 谢聆挣开白逢苏的怀抱,他转身看着那与昨晚的样子完全背道而驰的,白白瘦瘦的干净男孩。 他先是一愣,而后脸上带上了浅浅的笑,谢聆的笑总是很温柔,谢聆的心对着一些人总是很软。 谢聆对着忘行道:“没有不要。” 谢聆也不知道白逢苏昨夜和忘行说了些什么,但谢聆自然是信白逢苏的,谢聆继续道:“我和他是一样的。我们会带你走。” 谢聆说完这话,忘行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白逢苏则感觉心里的褶皱被抚平。 他们二人是“我们”。 白逢苏对着忘行的表情缓和了些。他看了一眼忘行,用温柔的视线看着谢聆道:“走吧!” 谢聆什么都还不知道,他问:“去哪?” 白逢苏一笑:“渝州的人今日一早便到了。” 谢聆想到自己和白逢苏睡到了日上三竿才是起床,他有点不太好意思。 谢聆又想了想,他问:“他们要来这?” 白逢苏拉起谢聆的手道:“自然,前方宫殿隔墙有耳不方便。” 谢聆想了下,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能让白逢苏亲自去接的人自然是极为重要之人。 前方宫殿常年点灯自然会引人生疑。 所以那一行人,便来到了这里。 白逢苏带着谢聆往那出口处走时告诉谢聆,那些是他们在渝州的亲信的亲眷。 这隐蔽的练兵之处是他们最为安全的一个地方。 谢聆知道,将他们撤出渝州,怕是最近有大动作。 果不其然,白逢苏凑到谢聆耳边将他们的计谋说了。 谢聆亲了亲白逢苏的鼻头,对着他笑道:“如此一来,渝州尽毁,我们与他便成了三七开的局势,他三,我们七。” 白逢苏伸手摸上谢聆的脸,他道:“不过……” 谢聆问:“不过什么?” 白逢苏道:“不过还需要小聆帮个忙。” 谢聆问:“帮什么忙?” 白逢苏道:“还记得之前云药招供的背叛的人吗?” “知道,那名单,冯府的人送了过来,可现在怕是还不能动他们。” “动是不能动,但却可以物尽其用。” 谢聆听着白逢苏的话,知道了白逢苏的意思。 谢聆会心一笑,他看着白逢苏的眼神有了些崇拜。 白逢苏看着他这表情,点了点他的鼻尖,道:“别闹,现在还不想逗你,待会儿还得见人。” 白逢苏似是不满意,他还补了一句,道:“一逗就脸红。” 谢聆想不明白,自己怎么闹了,正想发问时,他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入口,往远处一看,看到了那些他们要见,得护的人。 白逢苏捏了捏谢聆的手对他道:“待会不用行礼,他们都没你官大。” 谢聆反捏白逢苏的手道:“怎么还记得这事。” 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人,快速对谢聆道:“就是舍不得你对别人那种样子。” 谢聆的脸有点红。 他不再说话尽力平静内心,刚好在那些人走到离他们二十步左右时,他的脸不再发红。 白逢苏看着这般的谢聆只觉着可爱,他不禁笑了一下,拉着谢聆的手便往前走去迎那些人。 那些人中走在前面的是个老头,白逢苏迎了上去。 一行人看着白逢苏跪下行了大礼。 他们正想喊太子千岁,却想到来接他们的冬至说的话,一个个都没有出声,只磕了三个头。 白逢苏亲自将那老头扶了起来,而后对着别的人道:“都起来吧!在这里,唤我公子便可。” 白逢苏说完,众人的眼睛纷纷向谢聆看去,接着那老头拍了拍白逢苏的肩膀看着谢聆笑着道:“这便是谢逸的嫡长孙谢聆吧!” 谢聆点了点头,他冷清的眸子里透露着些许的温,谢聆淡淡的笑着,他尊敬的问好:“李爷爷好。” 白逢苏在来这里的路上也和白逢苏说起过他们要见的人是些什么人。 白逢苏说,李过在清风还未建时救过先帝白华一命,也曾在战场上立国赫赫战功。 只是一次战时,李过的妻子被敌方抓去,两军交战之时敌军将他妻子吊于城墙之上。 他陷入两难境地,最终他摔兵的那一站以失败告终,而妻子虽是被他救了出来,可最终还是死在了战场之上。 从此他去求白华,让他退出了战场。并在清风建立之时,拒绝了白华的封赏。 只在渝州谋了一个县老爷的职位。他说:为官者为天下,不为享受。地方父母官才是最能了解民意,为百姓办事的官,所以他要去地方任职。 他说,他处江湖之远可得民意,居庙堂之高的谢逸、黄文、刘世、林海可借他来知民情报陛下以办为天下之事。 如此君王则可不受蒙蔽,自此清风可得民心而守万世。 可他看错了刘世。 但他好歹没看错他们五人之中的其他人。 谢聆听道白逢苏说这些时,第一个想起的便是史书上的威猛将军。 白逢苏夸他聪明。 白逢苏还说,留在渝州的他们的亲信便是李过的嫡长子李凡。 谢聆一瞬间想到了这么多东西,他看向李过的眸子里尊敬更甚的同时,也多了崇敬。 这可是英雄一般的人物,若不是他主动请求做一个地方父母官,那么清风被封的开国元老便是五个人,史书上记载的协助白华建立清风的便也会多一个人。 因为先除去因为人之常情而败的那场战役,威猛将军也不知道赢了多少场战役,为建国立了多少功。 而本该能够在在史书之上画下浓重一笔的李过,却自己选择了一支笔,只在史书之上轻描淡写。 而这李家家眷集体在白逢苏与白银云的安排下来到这里自然不会只有让李凡无后顾之忧这么简单。 白逢苏一抬手,对着李过尊敬的道:“李爷爷这边请。” 李过看着都已然能够独当一面的两人,欣慰的点了点头。 士兵都去操练去了。 主帐外被立春和几个暗卫小首领守着。这些都是白逢苏信得过的人。 主帐内,谢聆、白逢苏和李过围在圆木桌前。 谢聆与白逢苏看着李过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将他手中的一道明黄圣旨摊开。 那圣旨之上除了先皇玉玺的印章,再无他物。 这,是先皇御赐的第五道空白圣旨。 第二十二章:过往 谢聆看着那空白圣旨,心中震惊。他哑声道:“这……” 早便知晓的白逢苏看着那圣旨握住谢聆的手,看了一眼李过。 李过看着他点了点头。 白逢苏给着谢聆解释到:“刘世用那么大的精力将渝州的人都换成自己的,又那么努力得渝州的民心,为的不仅仅是为了造反时不仅不被唾弃,反而能流传千古,为的更是这道空白圣旨。” 谢聆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凭空冒出的第五道空白圣旨,问:“这是真的?” 白逢苏听着谢聆这话,他将目光投向李过。 李过不恼反而笑了下,他道:“先皇那时是先在朝廷之上,以百官作证赐了我们五家,一家一道空白圣旨,本来有我家的那一道,被我拒了。” “后来我拒了封赏,自请右迁,先皇准了。百官之中除了他们四人之外,都以为我会因此以后就都失了帝宠,再无翻身之日。” “可他们不知道,先帝有多么的重情义。” “就在我要举家离京赴任的前一天,先帝秘密将我召入宫中,赐了我这道空白圣旨。先帝的话时至今日仍然使我记忆犹新。” “他说,都是一起上过战场,为他豁出过命,一起并肩作战,一起吃一起睡过,一起经历风风雨雨,一路担着艰辛走来兄弟,不过是输了一场算些什么。无论身份穷富,一日兄弟,一生都是兄弟。” “我被他这话感动了,可还是不肯收这道圣旨,我那时对他说,收了有什么用,收不收都是兄弟。” 李过回忆着过往的事,他说的话对不上谢聆问的话,可白逢苏与谢聆也不欲出声提醒他。 每个人都有一段过往,或心酸苦辣,或甘甜。 李过说着忽然就笑了,他继续道:“他后来就和我说,收了这道空白圣旨等到了做官的地方,要是被人欺压了,他管不到,但是可以用这圣旨压那欺压我的人。” “他说,一道空白圣旨,只要我不用来与帝王求愿,便不算用,平常还可以用来欺负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多划算。” “然后我笑了,我拗不过他,就收下了。” “他叫我时不时就拿出来吓人自然是逗我的,可这一片心却是真的。” “临走前,先帝还与我说,这空白圣旨辩真假之处不仅仅在于所有人都知晓的圣旨辩真假的那些个地方,还有一处特别的地方,这个地方只有我和他知道,他没有再告诉别人。” “先帝还说,这处其余四道空白圣旨之上都有。让在我用时让皇帝拿出其他四道来验证,可若是他还在便不用了验了。” 说着,李过指到空白圣旨的一处地方,他问白逢苏道:“有火否?” 谢聆看了看白逢苏,白逢苏看了看谢聆,而后他们一起看向李过再将视线停留在李过指的那处。 白逢苏回道:“有。” 说完白逢苏走出了主帐,待他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火折子。 他走到一用来夜晚照明的蜡烛前,将那蜡烛点燃,而后将其取了下来,安置在了桌子上。 李过在白逢苏弄好后,将那道空白圣旨置于那烛火之上,慢慢的烤着。 不久,那道圣旨之上便显现出了一幅精妙绝伦的山水画。 李过将那道圣旨放到桌面上,白逢苏看着那画,他回忆了一下,道:“这是皇爷爷的画。” 说完,白逢苏看了一眼二人,又补充道:“父皇拿出其他四道圣旨试过,都有。” 谢聆看着那画,听着白逢苏的话心里一片震惊,他难以置信。 谢聆道:“所以是真的有第五道空白圣旨。” 李过莞尔,道:“那是自然。” 谢聆忽然想到什么,他看了一眼问:“这……刘世是如何知晓的?” 毕竟,其他三家全然不知。 白逢苏看着谢聆的样子忍不住用手去揉谢聆的头,他笑道:“他们都猜到了,只不过没人敢确定。” 李过看着白逢苏与谢聆这般不但不恼,而且眯着眼睛笑了。 毕竟任何时候,有心总比无心好。仇恨之中,不被仇恨蒙蔽双眼是为最好。 李过看着二人道:“好几番的出生入死,先帝的为人,我们都知晓。只是我不说,先帝不提,我自然也不会像先帝说的那般拿出去压人,故而猜测终究只是猜测。” 谢聆拉下白逢苏的手,问李过:“那刘世是如何确定的?” 白逢苏闻言,声音有些沉,他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刘世得权,自有人想要不劳而获,一步登天。” 谢聆听白逢苏这样说,他明白了,这又是世态炎凉的杰作。 李过叹了口气,却是笑道:“也多亏了那发现我有这道圣旨的人啊!我藏得好,刘世找不着。而我又是父母官,做了那几年甚得民心,他想踩着我上去,却又忌讳自己的名声。” “他太过贪心,想要民心也要我的圣旨。可谁没有些手段呢?我委曲求全的帮他,自己告老后,又让儿子帮他。即使他没有对我们全然信任,可他至少也不会杀我。” “再说了,后来又有你那几位叔叔伯伯的帮衬,他这便将我留到了现在。” “况且,先皇那时便说了,这空白圣旨只可由赐予的人或其家眷呈上请愿方才有用。” “只是他意想不到的是如今的局势已然不受他把控了。到底是太过贪心。” 说着,李过一叹,道:“从前怎的就没看出来,要是早看出来他那狼子野心,你们现在可就能享清福咯!” 白逢苏闻言,低声道:“享福的日子也不久了。” 李过看着他坚定的眸子,道:“人老了越发贪了,也越发急了,他是怕自己再不快点,便要等不道坐那位置的一天了,开始急了。” 谢聆想了想,他觉着刘世之前还说挺冷静的也没有什么急的迹象,开始急是从自己回京求嫁而导致的局势大变之后。 谢聆点了点头,道:“只要是个人,这一急起来,破绽便会百出。” 白逢苏道:“哪有那么容易,他一向狡猾,最大的缺点便是想要那能让他流传千古的禅让诏书。” “如今从我们这要是不可能了。那便只能打这道圣旨的主意。”说着,白逢苏指了指那第五道空白圣旨。 谢聆看着那圣旨,道:“可这依旧不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不是?” 白逢苏点了点头道:“没有人是不为自己留后路的,他大抵将底牌压在了江南。” 第二十三章:江南 李过不知道江南之事,他问道:“这江南出了什么事?” 白逢苏看向谢聆,眸子里依旧有些担忧,谢聆读懂白逢苏眼里的意思,他释然一笑,对着李过道:“李爷爷可还知晓渝州刘世是如何得那民心的。而将渝州之人将他当神一般看待的。” 李过看着谢聆,他对着谢聆有一点说不出口。 白逢苏用力握了握谢聆的手,谢聆对着白逢苏一笑,表示自己没事。 他自己开口,内心平静,语气淡然:“当年渝州雪灾,我的父亲掉落君生涯可不是个意外便能解释得通的。” 十七年前,谢聆父亲谢然的死,所有人都不相信这是一个意外。 好几年的查寻到的结果也证明了这就是刘世做的。 同时渝州的事也被保皇一派翻了个底朝天。 比如谢聆父亲谢然的死,也比如谢聆母亲何汐的死。 谢聆那时还小,不记事。这些事是皇帝与皇后在他记事时便告诉了他的。他们并不打算瞒着谢聆。 而将这事早早告诉谢聆不是为了灌输仇恨,只是为了告诉谢聆这个事实。 也让那时天天问自己父母去哪了的谢聆知道他没了父母。 谢聆那时很伤心,也很恨。但他从来没有极端过。 他没有父母,可皇帝与皇后都待他很好很好,宛如己出的那种好。 他想或许自己父母在天上看到自己哭会伤心的吧,可看到自己笑应该会开心的,所以他就再没有为了这件事哭过。 况且自己没有了父母,可皇帝与皇后却给了他父亲母亲的感觉,还有白逢苏,那个天底下对谢聆最好的人。 再提起这事来,谢聆已经很淡然了,他想:不久了,他就能为自己父亲母亲报仇,所以……急什么呢? 李过看着谢聆的神色,笑了笑,他道:“所以他是打算故技重施不成?” 白逢苏捏了捏谢聆的手,将谢聆拉过来了些,他道:“大概不止,江南不比渝州。” 谢聆看了白逢苏一眼道:“江南易攻难守,渝州易守难攻,江南是为水乡,渝州若是走水路,得过江南,且江南离京城近。” 李过听着他们这样说,他道:“起兵渝州太远,跳跑时必走的水路要过江南。” 白逢苏点了点头,谢聆眉头一皱:“这么着急,本来还能继续朝堂之争的,何苦发起战事,去苦了黎民百姓呢?” 白逢苏看着谢聆皱眉头有点心疼,他道:“这是最坏的结果,我们或许可以不让他走到这一步。” 李过摇了摇头,道:“现在就急好,若是以后急,怕是不知道还得死多少人。狗急跳墙,那时他怕是就会什么都不顾了,再如何他的名誉总是没有名重要。” 谢聆点了点头。 白逢苏对着谢聆道:“花寒已经回江南了。” 李过问:“江南花家嫡长子?” 白逢苏对着李过点了点头。 谢聆想了想问白逢苏道:“花家?” 白逢苏露出一个赞赏的表情道:“对。” 李过看着二人的动作,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李过迟疑的道:“你们……” 白逢苏与谢聆相视一笑,一同出声将李过的话打断,他们道:“没错。” 谢聆笑了笑,白逢苏对着李过开口道:“花寒回江南,这说明花家已然被刘世弃了。顺水推舟,他不来找我们,我们也得去找他们。” 谢聆替白逢苏补充:“花家手里有江南三分之一的兵权,剩余三分之二在易令将军那,而易令是我们的人。他们若是真的要从江南起兵,肯定会想办法夺取易令将军的兵权。” 谢聆顿了一下继续道:“花家如此,除了我们再没后路。刘世残忍,一旦动手……” “一旦动手,从此以后花家怕就要是没人了。”花寒一边纵马飞驰,一边与在他左后方同样纵马飞驰的古双行道,“怕是上次谢聆江南一事之前,刘世便已将这之后的事情安排好了。” 花寒苦笑:“父亲向来没有什么主意,我来京一事是他调虎离山;而父亲能发现从刘世行动之中发现端详是白逢苏做的,你猜猜后面会发生什么?” 古双行闻言,他不说话,只是专心骑马。 花寒收了笑,“他们将花家当成了什么?” 古双行欲言又止。 花寒眯起他狭长的双眼,一甩马鞭,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古双行看到,一挥鞭追了上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花寒的红衣随风飘起,快速奔跑的马下风尘仆仆。 当年刘世是如何将渝州收入囊中的,有心之人都知晓。何况是花寒。 设计前往赈灾的谢然,使之被渝州百姓厌恶从而被冠上贪官污吏的帽子,由此使谢然失了民心。而后盗取了他的救灾计策,并派人追杀,最终将人追杀至君生涯,谢然跳崖而亡。 而至于花家,刘世那般的人要弃,便会弃得彻彻底底,就像当年毁掉谢然时还带上了他的妻子何汐。 花寒想:当年谢家有保皇权一派护着,即使那时保皇权一派势微,可加上拥有一道空白圣旨的谢家,不至于死那么多人,可花家就不一定那么幸运了。 “所以这步棋一定能成。”李过点了点桌子。 谢聆想起以前尚在江南时,与花寒打的那几次交道,笑了。 他道:“花寒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这回得一改常态了。” 李过听过花寒这个人,他想起了点以前的事,他道:“听说这人十分聪慧,谋略更是难得。” 白逢苏冷冷清清的道:“所有的事情都是不定的。” 谢聆闻言接话:“他骄傲,可那时的情况谁都不会看好我们。”说着谢聆笑了下,继续到,“听说那时花寒名声正盛时,刘世曾让自己的嫡子三顾茅庐。” 李过闻言笑了下,他一边说,一边动手准备将那展开的空白圣旨收起,他道:“那这回我们岂不是便捡了个便宜?” 谢聆一笑,他的视线随着李过的动作而下意识的停留在那道圣旨之上。 谢聆看着那道空白圣旨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同时又觉得有些理所当然。 谢聆道:“这上面的画还能消,怎么弄的?” 第二十四章:保管 李过笑了笑,他收好那道圣旨装入布袋里,并将他交给了谢聆,并未回答谢聆问的话,只道:“逢苏说,你很会。” 谢聆一看李过这样便知道了他的意思,谢聆拿过李过手上的那道圣旨。他嘴角一勾,一个笑浮现在他脸上。 他对着李过一个抱拳,道:“带日后必定归还。” 李过走过去拍了拍谢聆的肩,道:“快些做出来垫着吧!” 说完,李过便走到帐帘前一掀开帘子走出去。 李过一走,白逢苏便把谢聆搂到了怀里。 谢聆的脸有点红,他垂下拿着布袋的手,问白逢苏:“你……和李爷爷说我……造假?” 这是指谢聆在江南时用假的空白圣旨成功骗到刘卿一行人的事。 白逢苏忍不住笑了,他戳了戳谢聆的脸道:“没有造假,我这是夸你聪明。” 谢聆在白逢苏怀里转了个身,将头埋在白逢苏怀里,不说话了。 白逢苏顺势去揉谢聆的脑袋,他语气轻柔的道:“我们回去了,嗯?” 谢聆闻言,从白逢苏怀里抬头,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问:“那忘行?” 白逢苏玩着谢聆垂下的青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低头在谢聆耳边恶狠狠的道:“你想怎样?” 谢聆听着他这语气,只是笑。他知晓白逢苏这又是吃醋了。 谢聆拿过白逢苏的手,将他手上的那袋子放到那只手上,谢聆对白逢苏一抬头,道:“都交给你,满意了?” 白逢苏拉过谢聆的手将那道空白圣旨还给他,白逢苏道:“不满意,说好的你管钱。” 谢聆看着自己手上的那道圣旨想了想,他心里明白,可嘴上较真道:“其实这也不是钱。” 白逢苏也知晓谢聆知道他的意思,但顺着他的话笑道:“就乐意让你管。” 谢聆不欲与白逢苏多贫,他道:“得了,这东西不怕被偷,也就我拿着最好。” 谢聆拉起白逢苏的手,他道:“走吧!回去了。” 白逢苏笑着点了点头,道:“好。” 空白圣旨乃先皇赐给他们五家的,让既属于五家之一,又是未来的太子妃的谢聆保管再好不过。 马车上,谢聆抱着那装着空白圣旨的袋子,依偎在白逢苏怀里。 他看着那袋子,道:“刘世的禅让诏书,是想靠这道圣旨吧?” 白逢苏一笑:“大抵是吧。” “嗯?”谢聆又想了想,道,“难道是靠它起兵?” 白逢苏揉了揉谢聆脑袋,道:“对一个失去民心的皇帝,以先皇名义去除之。” 谢聆接话:“用清昏君的名号起兵。” 白逢苏点了点头。 谢聆翻过身看他,问:“你怎么知道的。猜的?” 白逢苏凑上去亲了亲谢聆的脸颊,暧昧的道:“猜的,小聆觉得我猜的对不对?” 谢聆的脸一点点的红了,他慢吞吞的吐字:“你说的都对。” 说完,他便将头埋进白逢苏怀里。 白逢苏每次猜的都对,曾经猜的都让发生了,也让那些得到了结果。可以后便不会了。 白逢苏将谢聆从自己怀里扒拉出来。 他亲了亲谢聆的眉毛,道:“那你怎么奖励我。” 谢聆被他撩得晕乎乎的,他道:“以后……好不好?” 白逢苏不满意,“什么都以后,到时候你还得上吗?” 谢聆愣了一下,耳朵也红了,他结巴道:“现……在……唔……” 谢聆话还没完,白逢苏便吻上了谢聆的唇,并在吐出一个含糊不清的好字后,加深了这个吻。 谢府已经没了果干的容几在谢聆的书房外面,翘着二郎腿,躺着看天,他已经郁闷了好久了。 管家路过看到了容几,他对梅玉与他说的话有些好奇。于是他凑上去问:“容几啊,干嘛呢?有心上人是件好事,干嘛闷闷不乐的,还把别人给你的果干给喂猫了,怎么着吵架了?” 容几听着管家这话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他奇怪的看着管家问:“我……何时说我喜欢他了?” 管家一脸我懂得的表情,他道:“吵架嘛,我懂的,不过可否透露透露那人谁啊?不是东凌侯那边的人,只要你喜欢主子也不会说什么的……” 容几长叹一口气,他不欲挣扎,在管家还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低头快速走了。 管家看着容几离去的背影呵呵笑了。 容几被管家这么一说,心里更烦了。 烦躁的容几跑去谢府自带的一个小花园里散心。这散着散着,便看到了 被殿下从小花园连着的后门送进来自家主子。 容几看着两人的样子识相的溜了。 白逢苏亲了亲谢聆的额头,看着谢聆粘人的样子笑了,他道:“回去了。” 谢聆有点不舍,他道:“还说要泡温泉的来着。” 白逢苏一愣,他莞尔,低声问谢聆:“露天?” 谢聆一滞,忘了自己还要继续说什么。 白逢苏看着谢聆这般样子心里又软又疼,当他在心里将刘世杀了几百遍后,他抱住了谢聆,并在他耳边低声哄道:“以后晚上来找你?” 谢聆搂着白逢苏的腰,头埋在白逢苏怀里,声音闷闷的:“事情开始了,你白天还要办事,晚上早点睡。” 白逢苏亲了亲谢聆的发顶,道:“无碍。” 谢聆坚持:“叫你早点睡。” 白逢苏无奈:“见你也不准?” 谢聆继续坚持:“不准。” 白逢苏又问:“真的不准?” “不准”谢聆还是那个答案。 “没见你睡不着。” “……”谢聆愣了一下,声音依旧闷闷的:“那……就来吧!” 谢聆以为白逢苏说的是以后每天晚上来看看他就走,直到晚上管家来告诉他白逢苏从后门来了,他去接才知道,白逢苏说的并不是看看而已。 谢聆一脸茫然的看着白逢苏身后留酒拿着的那几个包袱,他问:“这是?” 留酒去跟管家说了几句两人一起走了。 白逢苏笑了笑,他看着谢聆,目光柔和,他道:“开心吗?白天也能见得到我了。” 谢聆被白逢苏这一出闹得有点懵,他问:“所以?” 白逢苏慢慢的向谢聆走去,一边走一边含着笑问:“我来贵府借住一段日子,谢大人准不准?” 恰好月色不错,洒在白逢苏的脸上,宛如一幅笔精墨妙的画作,好看得让人心神向往。 第二十五章:花寒 谢聆牵起白逢苏的手,月光照在谢聆的脸上,一半阴影一半反射着洁白的月光,美得似玉。 他道:“怎么不准?” 于是白逢苏便在谢府住下了,一连几天都是白逢苏去找谢聆,谢聆却从来没有主动去找过白逢苏。 是的两人睡觉做事都没有一个房,不过是一个院子。但容几也因此而感到纳闷。 书房里,容几看着低头看书的自家主子,有点好奇。他凑到谢聆身边问:“主子,这殿下来了,你们怎的没同房?” 谢聆翻了页书,对容几这种乱七八糟的问题已经见怪不怪。 他语气淡淡的:“还未成婚,怎么同房?” 容几疑惑:“怎的不能同房?又不是男女之婚?” 谢聆顿了下,他道:“男男之婚就不必避嫌?你这是哪里来的道理?” 容几纳闷,他低声道:“可你们都已经一个屋檐下了。” 谢聆:“……” 好脾气的谢聆生不起气,只是手里的动作停了半天,谢聆被容几这话震到。 一时之间,的确理亏的谢聆觉得无话可说。 谢聆想了想,也的确是自己要求睡觉和办事都与白逢苏分开的,他不过怕自己会打搅到白逢苏。 无话可说的谢聆不说话了,继续看书。 一会儿后,让主子无话可说的时候容几看着自家主子,几次欲言又止。 这时,谢聆出声:“有事?” 容几看了看自家主子,最终将谢聆走后自己出府遇到花寒的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谢聆听完,先是问容几:“你出去没有易容?” 容几心虚,他声音低得不能再低:“就……一时兴奋忘记了。” 谢聆没有多纠结这个问题,他关起书,问他:“所以你和花寒……” 谢聆话还未完,容几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和他没有关系的,什么关系都没有,真的!” 谢聆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微不可察的笑了下,他轻声道:“没说你,要是真的有关系……” 谢聆放下书,起身走到容几身边,揉了揉容几的脑袋,继续方才的话:“那就有关系吧!” “啊?”容几闻言愣了。 谢聆对着他温柔一笑,他重复道:“要是真的有关系那便有关系吧!” 容几懵了。 谢聆见他这样只觉着可爱,忍不住蹲了下来,多揉了几揉。 谢聆正觉着容几头发的手感好,便听见吱呀一声书房的门开了。白逢苏走了进来。 谢聆抬头去看,看见了白逢苏阴沉的脸。 谢聆:“……” 花寒已经到江南好几天了,他分析过了局势,如今刚将事情平定了一些。 现在他打算去找江南刺史。 却有人劝他别去。 “大哥,这怕是不妥啊!” 说这话的人是花寒的二弟花单,为庶出。 花寒压下心思,问他:“如何不妥?” 他二弟与刘世的一个侄子的女儿结了亲,自结亲以后便觉得自己攀上了刘世的关系,觉着自己十分了不起,除了还怕花寒,在家里简直是见人欺人。 花寒最是看不起这种目光短浅,又毫无头脑之辈。 “这东凌侯这般也并非一定就是要弃掉我们花家,这……” 花寒被花单这句话气笑了,他打断的话:“你说他不一定是要弃去花家?先是要花家经济来源的江南水路,后又去摧毁水坝,并将这事嫁祸给我们,这不是要弃去花家的意思?” 花单道:“可这嫁祸给我们,他就失了花家这一有力的臂膀。” 花寒无语:“这建水坝是谢聆提的,也是谢聆和他手下带着花府的人建的。之前民间都在传的是什么你不知道?传的是花府与谢聆建水坝偷工减料,私饱中囊,这才让他水坝崩塌。” “说这一切都是我们为了推卸责任,才是派人去毁那水坝白白让百姓受罪。” 说着,花寒加重了语气,他继续道:“从前我们将自己投靠刘世一事瞒的好好的,保皇权一派也是因为谢聆来了江南才知晓我是帮刘世做事。” “如今世人都以为花家投靠了谢聆,与谢聆狼狈为奸。就这般,刘世还不是将花家弃了?” “我不去找那刺史,拿什么让花家活命,让你活命?拿你那刘世都不记得的是谁的妻子?” 说完,花寒一甩袖,愤然离去。 花寒前几日回来时,父亲与他说他走后发生的事情时。 花寒听着花单的所做所为,就知道花单是被人当棋子使了。 花寒觉得,刘世要是真的想要江南,那肯定不单单是民心, 不然当时肯定也不会要让刘卿带着人来拦自己。 而刘世肯定不单单只有这一重准备,这路上肯定有追杀自己的人,可自己这一路到江南完全没有遇到追杀,伏击之人。 刘世肯定不可能没有派人来追杀,那么唯一的可能只有追杀他的人提前被人派人解决了,而这人除了白逢苏花寒还想不到其他人。 白逢苏这是吃死花家得投靠他了,才是会让花寒在无形之中承下这么个情。 东凌侯府,刘世正在杜栖的房里看着杜栖提笔作画。 一朵一朵的蝴蝶蓝在杜栖笔下慢慢绽放,杜栖画出一个又一个的蝴蝶活灵活现的盘旋在那些花上。 门外有人敲门,敲门声折了刘世看美人作画的心思。 刘世不耐道:“何事?” 门外那人道:“主子那人道是急事。” 刘世皱着眉头,他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的杜栖,起身去开门走了出去。 杜栖垂着眸子在听到刘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后,他拿着的笔一转,在那些蝴蝶蓝的一边添上了几只正在往别处飞去的蝴蝶。 杜栖最后一笔落下,刚好将画收尾。 杜栖笔下的最后那几只蝴蝶被他画得栩栩如生,仿若真的在震动着翅膀飞离那狭窄的空间,像更为广阔的天空飞去。 刘世来到了书房,他一到门口便看见了一黑衣人立在书桌前面。 看到那黑衣人时,刘世便有不好的预感。 刘世进了门,在书桌后坐下,他问:“最后一次也没成?” 那黑衣人抱拳道:“是。” 刘世咬牙道:“那我要你有何用?抓个人都抓不住?” 第二十六章:一起 那人单膝下跪,手的动作不变,他道:“属下因为被人早有准备的拦截这才是没有完成主子给个任务。” 刘世一滞,他问:“白逢苏?” 那人点头他犹豫了下才迟疑道:“此次……返回时还遭他两次堵截,这才是使消息送晚了几日。” 刘世问:“什么消息?” 那人的头低了些,他道:“我奉命传递消息,主子让我们抓花寒我们却并未完成一事,我因被拦截从而将这消息晚了才是送到。” 刘世听他怎么说,想到两天前同样有一个与这人穿着一样的人来与自己说让自己多给几天期限他们马上就能抓到花寒一事,他勃然大怒。 刘世道:“你的意思是你被拦住了所以晚了几日?” 那人下意识的去看刘世,他道:“是。” “是几日?” “三日。” 三日,刘世听道这时间便知晓自己又被骗了。 他气急,一把将桌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他怒道:“真是该死。” 那人看到这情形也明白了几分,大概是白逢苏派人拦截自己而后又派人伪装自己这边的人来述说情况。 以此来避免刘世生出疑心,并让花寒在刘世不知道的情况下早了好几天回到江南。 而由刘世这般的情况来看,他们怕是用此来打破了刘世的下一步计划。 谢府,谢聆在白逢苏后面追着他走。 “君心,你慢点成不成?” “不成。” “君心,别闹了,我和容几能有什么?” “能不能有什么我怎的知道。” 谢聆不追了,他停下步子,就看着白逢苏自己往前走。 白逢苏意识到谢聆不走了,他也停下了步子。 白逢苏回头看着他,谢聆也看着白逢苏,两个人就这么干瞪眼了好一会儿。 最终白逢苏妥协,他向谢聆走过去,他将谢聆拥入怀里,低声哄他。 白逢苏道:“小聆,别生气。” 谢聆失笑,这都哪跟哪? 谢聆回抱白逢苏道:“我能和容几有什么?这个醋你都要吃?” 白逢苏揉了揉谢聆的脑袋,他道:“你不愿与我待在一起,却一直和那人一起。” 谢聆用脑袋在白逢苏摸他的手上蹭了蹭,他道:“你办事,我还是不好在旁边的。” 白逢苏对他这回答不满意,他道:“我们什么时候还分得这么清楚了?所以我偷偷摸摸的来你府上住着就是为了与你一起吃个饭?” 谢聆愣了下,他道:“不然呢?” 白逢苏用力捏了捏谢聆的脸,捏得谢聆倒吸一口气。白逢苏凑到谢聆耳边恶狠狠的道:“让我去你书房,我就不吃他的醋了。” 谢聆揉被捏的脸,他那半边脸被白逢苏捏了一下有些红,又被谢聆他自己揉变了形。 白逢苏看着只觉着可爱。 谢聆他的脸不争气的全红了,脑子也空了。 白逢苏趁机让迷迷糊糊的谢聆答应了让自己去谢聆书房一事。 谢聆知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故而即使再后悔他脑子空着的时候答应白逢苏的事,还是得履行承诺。 这天下午,谢聆脸红红的看着下人将白逢苏的东西往自己书房搬。 白逢苏觉着这般的谢聆实在可爱,他笑着去逗他:“这书房用不用再加桌椅?还是就一张桌椅,我做椅子,你坐我腿上,嗯?” 谢聆闻言,磕巴道:“就……叫人……加桌椅……” 白逢苏压抑着自己快要溢出来的笑意,他故意沉声道:“不愿坐我腿上?” “没……” 白逢苏语气重了些:“那就是不愿和我一个屋?” 谢聆被白逢苏弄得脑子里糊糊的,他说不出话,只主动去亲了亲白逢苏的唇。 白逢苏舔了舔被谢聆亲了的唇,满意了,也不再逗他。 待白逢苏的东西全都运到谢聆书房时,谢聆才是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让白逢苏给诓了。 方才白逢苏根本没生气,装样子只是为了让自己同意和他一个屋办事。 谢聆出声:“君心……” 谢聆刚叫了白逢苏,便被白逢苏抢去了话。 白逢苏拉起他的手,对他一笑道:“走,吃饭了。” 谢聆看着白逢苏对着他笑,想了想,不准备问了。 谢聆也笑:“好,吃饭。” 两人刚走出书房没多久便遇到了白逢苏的人。 那人见着两人毕恭毕敬的上前行礼。 白逢苏瞥了那人一眼,拉着谢聆往一处走。那人紧随其后。 白逢苏来到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后,才是开口问:“何事?” 那人道:“向东凌侯报信之人已出东凌侯府。” 白逢苏淡淡的点了点头,道:“按计划行事便可。” 那人抱拳应了声便退下了。 谢聆问白逢苏:“那是?” 白逢苏笑了笑,他道:“待会和你说。” 说完,便拉着他去了正厅。 谢聆与白逢苏刚到正厅便见着了似乎已经等了许久了的冯品悦。 谢聆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冯品悦放下手里的茶,他站起对着白逢苏行了个礼后,道:“早来了,殿下知道。” 说着,冯品悦指了指白逢苏。 白逢苏面无表情的坐下,谢聆过去坐到了白逢苏旁边,问他:“他什么时候来的?” 白逢苏看着冯品悦毫不客气的也坐了下来。白逢苏缓缓的吐字:“我去书房找你时,他正好刚来。” 谢聆算了一下,他对冯品悦歉意一笑。毕竟光算 下人搬白逢苏的东西的时间便有一个时辰。 谢聆问冯品悦:“你怎的来了?” 一说起这个,冯品悦便有话说了,他愤愤道:“我不来你们还要不要成婚了,殿下……” 冯品悦说着说着,他看见白逢苏越发阴沉的脸,顿了下,他咽了咽口水,气势越来越小。 他继续道:“你们的嫁衣都送去了棱佳殿,还有殿下的封太子的衣服。让你们试穿,等着改呢!留酒不放心让下人送过来,便托了我。” 冯品悦本想抱怨几句,最终这几句抱怨的话在白逢苏的气势下被他默默的吞了回去。 谢聆听着这话,才是想起,白逢苏没几天便要重回太子之位了,而自己的休沐日也快到期限了。 第二十七章:嫁衣 太阳刚落,吃了个半饱的冯品悦被谢聆与白逢苏赶了出来,其实也不算赶,只不过饶是冯品悦有着再厚脸皮也觉着自己在那继续待着不合适。 于是他长吁短叹的走出谢府,上了自家的马车。 其实每次看到谢聆与白逢苏恩爱,他都会想起一个已经失踪许久了的人。 没有信物,只有模棱两可的口头,这让冯品悦连去找人的勇气都没有。 房里,屏风的这边,白逢苏正在看着谢聆试嫁衣。 谢聆被白逢苏直勾勾而丝毫不加掩饰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他道:“你……出去等一下。” 白逢苏举了举自己手上的衣服,他道:“我也要试。” “你……待会儿再试。” 白逢苏笑了,他道:“越大越不可爱了,幼时是谁天天哭着闹着要我帮他穿衣服的?现在一起换衣服都不愿意了。” 谢聆被白逢苏说得不好意思,可他又不想让白逢苏就这么说自己不可爱了。 但谢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句反驳的话。 白逢苏看着谢聆涨红的脸颊,抬手摸了上去,他道:“也就还剩这个可爱的习惯像点小时候。” 谢聆抬眸看白逢苏,白逢苏亲了亲谢聆的眼。 谢聆的眼下意识的闭了一下,再挣开时,看见白逢苏对着他温柔一笑。 白逢苏道:“真希望快些成婚!” 白逢苏说完,还没等谢聆反应过来,便走到了屏风另一侧。他道:“快些换,换好了我看看。” “哦!”谢聆看着屏风上映着的白逢苏的身影,笑了笑回答。 谢聆心里想:谁不想快些成婚呢? 一会儿后,谢聆换好了衣服出来时看到白逢苏的样子先是被惊艳到,后是庆幸。 被惊艳到是因为白逢苏就在屏风外面在自己换嫁衣时,白逢苏也换好了嫁衣。 似火红衣为他添上了几分平时没有的邪魅。乍一看摄人心魂。 而庆幸则指的是这么好看的人是自己的。 白逢苏见着谢聆出来,他含笑向谢聆看去易被惊艳。 温润如玉,翩翩公子,一身红衣为他更添上阴柔,美得似画。 白逢苏走过去,他情不自禁的抚上谢聆的脸,他道:“结婚之时,我们多加个礼成不成?” 谢聆问:“什么礼?” 白逢苏道:“红盖头。” 清风王朝,娶男妻时,男妻并不如女子一般需要盖上红盖头。 谢聆笑了,他道:“除非你也盖。” 白逢苏没有与谢聆继续这个话题,他拉着谢聆到梳妆台前让谢聆坐下。 白逢苏解了谢聆的发带,谢聆的发如瀑布一般撒开来。 白逢苏一边用大红色的发带帮他束发一边道:“太子妃尚未及冠便有了如此大功,真是厉害。” 白逢苏的动作熟稔而轻柔,谢聆很舒服,谢聆猜白逢苏说的大概是江南治水一事。 谢聆笑了下道:“婚前还能让太子殿下亲自束发更厉害。” 白逢苏眸子里的笑意重了,他亲了亲谢聆的发丝,道:“以后定然给小聆一个最好的及冠礼。” 谢聆心里暖暖的,他脑子一转笑道:“那我便给你一个最好的我自己。” 白逢苏手上动作一顿,心思飘了一些出去,他故意问:“最好的小聆,是什么样的?” 谢聆一滞,不说话了。 白逢苏束好了发,他将谢聆圈入自己怀里,他低声调戏:“可否孟浪?” 谢聆去抓白逢苏到处乱摸的手一顿,脸红了个透彻。 见谢聆这般,白逢苏忍着笑,咬了一口谢聆的耳朵,又去亲了亲谢聆的脖子,他道:“等你。” 谢聆垂眸,呆呆的点了点头。 白逢苏带着谢聆起身,他看着那身嫁衣,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成亲仓促,能给你准备得最好的便是这嫁衣了。看着挺合身的,不错。” 谢聆虽不懂女红,却能看出这身衣服的无论是料子、绣工还是装饰都是极好的。 白逢苏拉过谢聆的手继续道:“还有聘礼,除了按照礼法必须的,父皇另给的,我的全身家当也都添进去了。” “到时候,你的嫁妆再我去帮你问那些伯伯叔叔什么的要,嗯?” 谢聆闻言,笑了,他道:“谢家就我一个主子,这整个谢府都是我的何必再去劳烦那些长辈?” 白逢苏亲了亲谢聆的唇道:“怎的不该,多多益善。” 谢聆不愿,继续和白逢苏理论,说了许久之后,白逢苏最终在谢聆一个主动的绵长的吻后,勉强同意了不去问那些长辈要谢聆的嫁妆。 白逢苏道:“我不去要,他们也会给的。” 谢聆低声呢喃:“他们给是一回事,可哪有身为太子的去帮自己要太子妃的嫁妆的。” 白逢苏去戳谢聆的脸颊,他道:“如何没有,要不是你拦着我,马上就能有。”说着白逢苏又去掐了下谢聆的脸蛋。 谢聆下意识的一缩脖子,不再去看白逢苏。 月牙渐渐西移,白逢苏与谢聆都已经试完了衣服。 衣服都挺合身并不需要改。 煮着茶的谢聆想起就还有七日白逢苏便要进行册封大典重回东宫了,而他也就还有两日便要开始上早朝了。 谢聆将自己刚刚煮好的茶递给白逢苏唤:“君心。” “嗯?”白逢苏放下手里的书看他。 “你……过几日便该回宫了吧!” 白逢苏拿起书继续看,他直截了当的道:“不回。” “啊?”谢聆明显愣了一下,他问:“你不回?可……” 白逢苏翻了一页书,他打断谢聆的话,他道:“哪有那么多可是,不过一日,父皇可从来没查过我的岗。” 谢聆道:“那其他事情?” 白逢苏放下书,他看着谢聆道:“有留酒呢。” 谢聆想了下觉着不妥,他道:“还是……” 白逢苏将谢聆拉了过来抱在怀里,他道:“这种东西不过就一天是正事,其他的事有留酒就够了。” “可……” “哪有那么多的可是。”白逢苏打断谢聆的话,他转移话题,“想知道之前那人来找我说的是何事吗?” 谢聆执着于白逢苏不回去不妥,并不好奇出了书房后遇见的那人说的是什么事。 他看着白逢苏摇了摇头。 白逢苏气笑了,他道:“与你说了有留酒在便好,从前我来找你,他自己一个人可从来没办砸过事。” 第二十八章:上朝 谢聆看着白色逢苏的眸子,犹豫着点了点头。 白色逢苏一笑,谢聆想起之前走出书房时遇见白逢苏手下人的事。 谢聆退出白逢苏的怀抱,他问:“那事?” 白逢苏皱起眉头将谢聆重新拉入自己怀里,谢聆挣扎了一下无果,最终只能乖乖的让他抱着。 白逢苏满意的将眉头舒展开来,他将谢聆楼紧了些,道:“刘世自热不可能如那般轻易的就放花寒回去,可既然放了他出京城,自然会派人追杀,只不过是真的要杀还是仅仅是阻拦的区别了。” “若是拦,那可能刘世并没有正真将底牌放在江南,若是杀……” 白逢苏一顿,谢聆自然而然的接过白逢苏的话,他道:“自花家前任家主故去,花家虽是花寒父亲为现任家主,可一直以来花家其实都是花寒在拿主意。花府失了花寒就相当于失了主心骨。若是杀,那就证明我们的猜测是对的。” 白逢苏玩着谢聆的垂下的头发,他笑着夸谢聆,“聪明。” 谢聆回之一笑,他联系起之前的事,问:“故而?” 白逢苏道:“我派人去拦了给刘世送信的人,然后又派人假扮那送信之人去给刘世递消息称他们已经将花寒逼入绝境,不日花寒便会落入他们手中,让刘世在再多给些期限。” 谢聆问:“刘世下的什么指令?” 白逢苏拨弄这谢聆的头发,他到道:“他道让那些人杀了花寒。” 谢聆安静了一会儿,他道:“这刘世是真的要弃了花家了。” 谢聆停了一下继续道:“那他后续便还会有动作。” 白逢苏道:“不错,若是不想真的走到开战那一步,就得让刘世先得不到江南。” 说着,白逢苏亲了亲谢聆的脸颊,他道:“下面的事,便看花寒的选择还有小聆了。” 谢聆去拿白逢苏的手指玩,他垂眸道:“花寒其实也没有别的什么选择了吧!刘世心狠,若是真的弃掉了花家,那不利用个彻底在将其毁掉是不可能的。” 说着,谢聆忽而一笑,他道:“你可知晓今日容几与我说了什么?” 容几说了什么白逢苏一点也不敢感兴趣,他将头搭在写谢聆肩上眯起了眼睛没有做声。 谢聆知晓白逢苏爱吃醋的毛病,他自顾自的将容几与自己说的重复给了白逢苏听,随便也带上了容几还在江南时自己让他做的事。 谢聆说完了,听说过一点的白逢苏的眼睛慢慢的睁开了一条缝,他道:“这倒是巧,美人计成真了,花寒也快成我们的人了。” 谢聆捏着白逢苏的手指玩笑道:“你说若是刘世不弃花家,我得多难办。” 白逢苏无奈的咬住谢聆的耳朵,他道:“若是我是花寒,你是容几我就叛了那刘世又如何。” 谢聆闻言笑了,他道:“若是你是容几你呢?” “若我是容几,我便把你打晕了藏起来,等日后主子赢了,就把你放出来,若是日后主子输了,便早早的将你送得远远的,再也别回来。” 说着白逢苏莞尔,他道:“那时让你去江南一事我抱的便是这个想法你小聆不是知晓吗?” 谢聆心中一动,他回头主动吻住了白逢苏的唇。 这次白逢苏反常的没有加深这个吻,而是把他轻轻的推开了些。 白逢苏的额头抵着谢聆的,他说话的热气尽数喷到了谢聆的鼻上,这弄的谢聆痒痒的,并且痒到了心底。 白逢苏声音低沉而带有磁性,他道:“若是成了婚还天天这般哄你,是不是就不止主动亲亲这么简单了?” 谢聆痒痒的心停了片刻,而后他的脸彻彻底底的红了。 两日,一个对谢聆来说不短也不长的时间,在如愿搬到了谢聆书房办事的白逢苏与谢聆的腻腻歪歪之中一下便滑过了。 两日一过,谢聆如期站到了朝堂之上,他照例上了早朝。 清风,凡要嫁与正统之男子在成婚前半月便要停职,成婚前一月开始将所有是事情交接,这是惯例。 而离职之人应当向皇帝举荐才得之人就任自己的位置,纵然皇帝不一定需要听从,可这依旧是一个惯例。 故而谢聆还有五日便要开始将自己的事务交接给他人。 谢聆正走神的想着该如何与自己选中的人开口,便觉着有一道炽热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谢聆凭着感觉向着那地方看去,他看到了已然移开的视线的叶韩,谢聆的心思被打断,他想起来好些从前的事。 谢聆慢慢的将视线从林韩身上移开,他专心听起了今日朝堂议论之事。 “陛下,”工部尚书上前一步,作揖道,“这事怕是拖不得。” 冯仁也上前一步,他问:“国库尚足,为何便要增收赋税了?” 工部尚书道:“这,前些年谢侍郎治水,兴修水利一事实在是耗费过大。这……” 冯仁反当仁不让,他道:“江南兴修水利,无了水患,以后许可丰收,这般税收自然也会增加。为何又要在这刚解了水患之时,修好水利之时加重赋税?你是想让皇上担上一个暴君的名头不成?” 谢聆听着,他知晓了原来是再说赋税一事。 还未等工部尚书反驳,冯仁又继续道:“况吏部都还未发话,何时赋税一事由得着你们工部插嘴了?” 白银云被他们吵得头疼也不管那刚想要出列插话的吏部尚书,只揉着眉头摆了摆手,接着伴随着杜盘奸细的一声下朝。一日的早朝到此结束。 众臣纷纷议论着散去,冯品悦凑过来想与谢聆说话。 可谢聆看着独自一人离开的叶韩跟了上去,并没有理会冯品悦。 冯品悦好奇,跟上了谢聆。 宫门口,叶韩停下了步子,他转头看到了一直跟着他的谢聆,他握紧了拳头,他道:“不知谢大人跟着下官所谓何事?” 谢聆看着冰冰冷冷的叶韩,想起他们的从前,他还是不太理解,他问:“你……” 可谢聆的话还未出口,便被叶韩打断了,叶韩道:“每个人的选择都是不一样的,我……宁愿你不懂。” 第二十九章:刘卿 谢聆看着叶韩,他眸子里的光暗淡了些。 忽而他一笑,道:“无论如何,我都信你。” 谢聆自小便被皇帝与皇后当成皇子养,故而他也有自己的伴读。那便是叶韩。 叶韩乃平国公之嫡次子,老平国公亦是跟着先帝打天下的人。 在这场奸臣与皇帝的朝堂之争中大部分老臣皆忠,其中便包括了老平国公。 在白逢苏被废太子之位时,许多心思不定之人都选择了叛变,可令谢聆意想不到的是叶韩居然也会走上了这条路。 可毕竟是从小一同长大的人,谢聆觉着他是信叶韩的,信他不是奸妄小人。 叶韩看着谢聆,他嘴唇轻启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另一人打断了话。 “叶大人。”一道声音从叶韩身后传入两人耳里。 谢聆这才注意到叶韩身后的那个正在向这边走来的人。 刘卿对着谢聆礼貌一笑,叫了谢聆一声谢大人,又叫了跟在谢聆身后的冯品悦一声冯大人后,他看向叶韩。 刘卿道:“叶大人方才走得好快,不是有急事回去怎的有空在这与谢大人闲聊?” 谢聆闻言皱起了眉。 自刘卿来这到现在,叶韩也没看他一眼,他的所有视线都一直落在谢聆身上。这前后,差的不过是那道视线之中少了几分炽热。 叶韩关注着谢聆的神情变化,见谢聆皱了眉,他移开视线,淡淡的看向刘卿道:“也是,如此我们便先行一步。” 刘卿看向谢聆,他点了点头道:“先行一步,告辞。” 谢聆看着刘卿也点了点头。 刘卿与叶韩走后,一直在后面偷偷听着他们的对话的冯品悦忍不住追上前问谢聆,他问:“这种背信弃义的人有何可信的?” 谢聆冷冷清清的眸里多了些不明的颜色,他道:“发小之交,我也不知为何,就是信他。” 冯品悦讥讽道:“能信什么?信他背信弃义,信他终成奸妄小人?” 谢聆闻言,他轻轻摇了摇头,道:“非也,我信他有情有义,信他有君子之德。” 冯品悦不解,他凑到谢聆身边与他低语道:“殿下被废一事也是对那些个站在我们这边的人的一种试探,他已然心思不定而另投他主,何来的有情有义?” 谢聆脚步一顿,他道:“自小以来,他出来如此。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冯品悦抢过谢聆的话,他道:“或许之前只是虚与委蛇。” 谢聆摇了摇头,他本还想继续与冯品悦说道说道,可恰在这时他看到了正在向他们走来的留酒。 留酒快步走到谢聆面前并对谢聆行了个礼后,他笑道:“谢大人,我们殿下有请。” 谢聆闻言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留酒口中的殿下除了白逢苏再无他人后,他哑然低声道:“他……回宫了?” 留酒脸上的笑意不减,他道:“殿下道,他在东宫等谢大人,还望谢聆大人某让他久等。” 谢聆与留酒说话声过低,冯品悦在一旁并未听清,他一脸疑惑的看着两人问:“这是如何了?” 谢聆还未出声,留酒便答道:“殿下找主子有事。” 冯品悦追问:“何事?东宫出事了?需要我也过去吗?” “咳!”谢聆咳了一声后,没理冯品悦,而对着留酒道:“既然如此,我立刻便去。” 说完,谢聆转了个方向,他直奔东宫而去。 冯品悦依旧状况之外,他去问留酒,道:“这究竟何事,让他这么急?” 留酒看着疾步走着的谢聆,他嘿嘿一笑,道:“想了,便见了,不为何事。” 冯品悦:“……” 冯品悦十分后悔自己的追问,以及十分懊恼自己怎么就想到此处。 叶韩与刘卿出了宫后,同上了一辆马车,众臣见此,都彼此心照不宣。 刘卿看着叶韩,他笑道:“不少大臣都已猜出我们的关系了。” 叶韩看了看刘卿没有说话。 刘卿见此依旧只是笑,他慢慢的去牵起叶韩的手,他眸里有着些微的光,他道:“待事成,可否落实。” 叶韩看着刘卿,没有动作,也依旧没有言语。 刘卿将他冰凉的手揣入怀里,他撇开头,看向窗外。 一路……相顾无言。 这边,谢聆快步走到了东宫并在门口见到了接他的白逢苏。 白逢苏一见到谢聆,他原本冷着的脸瞬间便得柔和。 白逢苏走过去拉住谢聆的手,带着谢聆往一处去。 谢聆一边跟着他走一边问:“君心,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白逢苏闻言拉着谢聆的手不禁用上了些力,他道:“到了你便知晓了。” 谢聆应了一声便安静的,乖乖的给白逢苏拉着他走。 白逢苏将谢聆带到了东宫的他自己的寝殿。 谢聆看着白逢苏,不解的问:“君心,你带我来这做甚?” 白逢苏停下了脚步,他道:“我让他们将这寝殿改了,带你来看看,可否有不喜欢的,若是有到时再让他们改。” 谢聆闻言,他想起成婚后便要开始真正的同吃同住了,不禁有些脸红。 谢聆道:“你觉着好,便是好的。” 白逢苏笑了,他捏了捏谢聆的脸道:“如此听话?” 谢聆捂着被捏的地方点了点头。 白逢苏的一颗心简直是软得不成样子。他使坏道:“什么时候都听话?” 听懂了的谢聆,想了想既不想点头亦不想摇头。 他转移话题道:“我们……进去看看吧!” 白逢苏不再使坏,他推开寝殿的门,带着谢聆走了进去。 整个屋子的装潢清新淡雅,所以的用品全是根据谢聆平时的喜好所选,谢聆看着心里感动。 白逢苏揉了揉他的头,道:“清风有制,太子妃自有一院,可我不愿与你分居,以后我们便一同住这好了。” “可婚房还是得在给你的那院子里准备,故而婚房需另外布置,我已然命留酒办起来了,婚房定然给你一个最好的。” 谢聆心里暖暖的,他刚想说些什么,便看到了这寝殿床前挂着的一副画。 他看着那画,脸一点一点的红了。 第三十章:赋税 谢聆问:“你怎的将这画挂这了?” 谢聆自然认得那床前挂着的画,因为那就是是谢聆之前送给白逢苏的那幅,画上是许许多多的桔梗花,花边是他亲自提笔写的字:君心,一日不见,吾甚是思念。 白逢苏顺着谢聆的视线看过去,他低低笑着,道:“等我搬来这,离小聆来还有好些日子呢!这些日子总得让我……睹物思人。” 谢聆脸烫烫的,他道:“你又哄我,你不是在我府上住着,还需睹物思人?” 白逢苏的笑变了味,他凑到谢聆耳边道:“不对呀!不是哄得小聆开心了,小聆就该主动吻上来了?” “我……”谢聆又说不出话了。 马车到了东凌侯府,这次叶韩反常的没有跟随刘卿下车。 刘卿掀开了车帘,他回头看叶韩,脸上挂起了笑,他道:“你……怎么说都该哄哄我吧!” 刘卿的声音惊动了失神的叶韩。 叶韩抬头,看向刘卿,他看见刘卿脸上那一抹极其不自然的笑后犹豫了下。 叶韩犹豫了一会儿后垂下眸子,跟着刘卿下了马车。 叶韩跟着刘卿来到了画涟院。进了屋后叶韩自顾自的去拿茶具,准备煮茶。 刘卿一把自叶韩身后将人抱住,叶韩身形一顿,他没有动作任由刘卿抱着。 刘卿抱了叶韩一会儿后便将林韩放开,他看着叶韩的后脑勺,笑着道:“哄好了。” 叶韩心中一动,面上不显,也没有答理刘卿的话。他去将茶具与茶叶拿了出来,开始准备煮茶。 刘卿在一旁坐着看着他摆弄那些个东西,他脸上的笑渐渐的淡了。 叶韩做何事都是有理有条、细腻而谨慎。就像这弄茶具一般,每一步对叶韩来说必不可少,必不可大意。 细心而谨慎的叶韩只有在遇到心上人时才会频频出错。可叶韩平常面对刘卿时从不出错,只有见过谢聆才会。 那时,白逢苏太子之位被废,叶韩接受了刘卿的心意后,叶韩一直都对刘卿很温柔,不怎么搭理人的叶韩无论谢聆说什么他都会搭理。 一直到谢聆回京,温柔的叶韩也会不搭理刘卿了。 这些刘卿自然也注意到,且他注意到的还不止这些。 刘卿看着叶韩手里的动作,他鬼使神差的道:“叶韩煮的茶真是特别好喝,只是我不知还能喝到何时了。” 叶韩闻言一滞,片刻后,他用冰凉的手,轻之又轻的模了一下刘卿的头,他道:“会有得喝的。” 刘卿闻言,他在心里讥讽了一句自己抱有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叶韩还是叶韩,对一切都表现的风轻云淡,只将那人放入了心底。 刘卿自嘲一笑,他不再提此事,而是将话带入了早朝商议一事,他似是自言自语道:“提高江南赋税一事是父亲想的。在朝堂之上不过是走个形式。” 叶韩静静的看着烧着的炭火,他等待着刘卿的下文,没有出声。 刘卿看了叶韩一眼,他继续道:“江南赋税必定会提,父亲说是适时会让我去江南一趟。”说着刘卿笑了笑,他道:“叶韩可否陪我一同前去?” 叶韩抬眸看向刘卿,他与刘卿对视了许久,最终轻微的点了点头。 东宫,留酒敲了敲寝殿的门,他低声喊道:“殿下?殿下……” 白逢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问:“何事?” 留酒回到:“杜公公方才来了,说是陛下急诏。” 白逢苏闻言连忙起身,他一起身,和他一同躺在床上的谢聆也跟着起身。 白逢苏亲了亲谢聆的眉眼,他道:“晚上回去在再继续商议。小聆先回去,嗯?” 谢聆不太放心,他道:“这是有何事?” 白逢苏一笑,他道:“无大事,大抵是你方才与我说的今日朝堂之事。” 谢聆奇怪,“我为吏部侍郎,按理这事也应当宣我才是。” 白逢苏轻声哄他道:“大抵是不知你也在宫中,现在宣你怕是不能掩人耳目。乖,先回去,嗯?” 谢聆看了白逢苏几眼,带着些许疑惑,点了点头。 白逢苏见谢聆同意了,他道:“让留酒送你。” 谢聆点头应下。 白逢苏与谢聆一同出了东宫,白逢苏目送着谢聆走远后,跟着杜盘去了养心殿。 谢聆回到府中已然正午,他一边进食一边猜测着皇帝叫白逢苏能有何事是自己不能参与的。 因为平常若是皇帝诏白逢苏之时遇到谢聆在,白逢苏都会将他带上,可这次却没有。 而白逢苏叫谢聆自己回府时,谢聆之所以没有一直追问一方面是因为他信白逢苏,另一方面便是因为这可能不方便自己听到,又或是少一人听见少一份危险。 白逢苏到谢府时已然接近黄昏,他刚进了后门便看到了容几。 容几见着白逢苏,立马迎上去,他道:“殿下,主子有言,还请殿下回来便去书房寻他。” 白逢苏点了点头便疾步向书房去。 书房内,谢聆正挥笔在宣纸之上写着白逢苏三个大字,他已经写了三个时辰了。 而离谢聆吃完中午已然有五个时辰了,他因为放不下心而花了两个时辰在门口等白逢苏,其他三个时辰便在这里写白逢苏这三个字。 心里一直静不下来的谢聆写出的字并不算十分的好,可也很好看,后来写着写着心便静下来了的谢聆写出的字更是好看。 写着白逢苏三字的宣纸谢聆没有整理,于是那些纸飘得到处都是。 故而白逢苏来到书房门口推开门时,看到的便是满了的纸乱七八糟的铺在地上,而他要见的人正在自己用的那张书桌上专注的写着东西。 白逢苏自地上拾起一张纸,他看着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白逢苏三字,笑了。 谢聆写得认真,连开门的声音与白逢苏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直到白逢苏站到了谢聆身后一把将他抱住,谢聆才反应过来有人进来了。 白逢苏在谢聆耳边低声道:“写了这么多?小聆这是得有多想我?从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今,一下午不见也如隔三秋了?嗯?” 第三十一章:林灵 谢聆后知后觉的看向那些被他写满了白逢苏三字的宣纸,脸一点一点的红了。 他磕巴的解释道:“这……去江南时……养成的习惯……因为见不到你,太……太想了,所以……之后便一烦或……是想事情都……忍不住。” 白逢苏心里一疼,他抱紧了l些谢聆道:“往后再不分开了。” 谢聆呆呆的问白逢苏:“那……以后……还能写吗?” 白逢苏笑了,他被谢聆弄得心里又疼又暖。他道:“自然,小聆想写多少都行。” 谢聆笑了,白逢苏看着他笑,脸上的笑意更甚。 谢聆放松了身体靠在白逢苏怀里,他道:“皇上叫你去,究竟所谓何事?” 白逢苏点了点谢聆的鼻头,谢聆下意识一缩,这样一来谢聆便靠得白逢苏越发的紧了。 白逢苏满意的又紧了紧抱着谢聆的手,他道:“你是想了一下午这事?这么担心?” 谢聆点了点头,他道:“往日被宣见你都会带着我。” 白逢苏道:“不过就是江南之事,刘世的人要增加江南赋税,我们打算将计就计。” 谢聆闻言,他问:“皇上如何说?” 白逢苏道:“与你上午时与我说的猜想得大同小异。” 上午白逢苏与谢聆一同躺在那寝殿的床上时,谢聆告诉了白逢苏早朝之事后,谢聆提出的猜想是刘世想要借用暴乱为借口收了江南所有的兵权。 谢聆觉得刘世必定会要不顾朝廷而私自增加江南赋税,并借此来引得水患初愈还尚为完全恢复元气的江南百姓的生活艰苦,从而造成不知情的江南百姓对朝廷不满,从此匪患横行。 而剿匪要兵,朝廷得出,江南还有,如此一来刘世只要安插人手去江南。 那么江南境内所有的兵只要他施计便可全部收入囊中。 但能在江南替朝廷传达旨意,履行收赋税一事的只有花家。想必之前刘世想杀花寒便是因为这事。 可如今刘世已然知晓花寒早已返回花家之事。 而他也必然知晓此次想用此计就定然绕不开花家,所以他想再用已然不能为他所用的花家,定会用些其他方法。 比如说威胁。可光是威胁花寒可能不会那么容易妥协,那就定然还会有利诱。 谢聆问:“你当如何?” 白逢苏捏着谢聆的手,他重复道:“将计就计。” 谢聆道:“花寒或许是猜到了。” 白逢苏问:“容几……这几天就莫让他出府了。” 谢聆想起花寒许是对容几有意,他点了点头,嘴里说出的却与他的动作不符。 谢聆道:“容几一事,其实除了花寒没有几人知晓。” 白逢苏问:“那可否有人知晓花寒宠幸的伶人无故失踪?” 谢聆想了下他迟疑道:“或许。” 忽而一个念头闪现在谢聆脑海,谢聆道:“刘世嫡长子刘卿必然知晓。” 白逢苏闻言,他道:“领个人来护着他吧!免得到时刘世知晓了,将他绑了,你心疼。” 谢聆闻言,他笑了笑,没有反驳白逢苏的话,他道:“是,的确心疼。” 这回谢聆顺着白逢苏的话说,白逢苏却不满意了,他压低了声音道:“待成婚了,你也得好好心疼心疼我。” 谢聆闻言,他立刻转移话题道:“叶韩,他……” 白逢苏捏了捏谢聆的鼻子,他道:“形势所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都要走自己选的路,无论对错。” 白逢苏唤他:“小聆。” “嗯?” “不必再因他感伤,他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谢聆猛然转头看向白逢苏,他道:“君心……” 白逢苏应着:“嗯?” 谢聆道:“你也是信他的,对不对?” 白逢苏摸了摸谢聆的鬓发,他道:“父皇从来不会看错人。” 白逢苏与谢聆的伴读都是皇帝白银云亲自选的。 白逢苏亲了亲谢聆的唇,他道:“小聆也不会。” 谢聆看着白逢苏认真的眸子,他道:“你怎的就知晓我不会?” 白逢苏意有所指,他道:“到时候你便知晓了。” 是夜,月色暗淡,天上是漫天的繁星。 那些星星忽明忽暗,白银云觉着像极了他心上人的眼,被责骂则暗淡,一开心便充满了光亮。 养心殿的窗前,白银云负手而立,他背后的杜盘劝他:“陛下,窗前凉,不关上也不进屋的话便加件衣服吧!” 白银云摇了摇头,他看着那些天上的星星,心里思念极了那人。 漫天的星星倒映在他的眸里,更显他的凄然。 白银云缓缓的吐字,他道:“你说,他真的在天上看着我吗?” 杜盘刚欲言,白银云又开了口,他道:“不,大抵是在奈何桥上等着我吧!他说我不来他不走……”白银云说着他一顿,而后又继续道:“不过,也快了。” 杜盘不忍的劝他:“陛下……万岁,皇后娘娘在天上看着才会安心的。” 白银云朱唇轻启,他道:“是吗?万岁,那我岂不成老妖精了?” 杜盘在心里偷偷的替自己抹了一把汗,自皇后走后,他的皇帝主子有些方面越来越像皇后了,比如说着说着煽情的话,便破坏气氛一般。 白银云一共娶过两任皇后,第一任是位女子,出自黄家,为黄文嫡长女,名为黄潇然,第二任是位男子,出自林家,为林海之嫡长子,名为林灵。 白银云与黄潇然之间没有爱情,却有责任,因为无权,他没护住她,让她在刘世的陷害之下生白逢苏时难产而死。 因此白银云感到十分自责。 而白银云与林灵之间是有爱的,而且爱得很深,可没有势的白银云依旧没有护住他,让他被自己最为信任之人下了慢性毒而死。 白银云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深深的憎恨,可他却又不得不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一句话,生生让白银云眼看着他的两个枕边人死去。 如今拨开云雾,青山已现,他们离成功已然不远,于是白银云越发的想林灵了。 白银云专注的看着那些星星,他低声呢喃:“思君不见君,但愿常伴君。” 杜盘出声:“陛下。” 白银云没有理会杜盘,他自言自语的道:“快了。” 第三十二章:伶人 清风王朝,被朝廷派遣前往地方履行监督地方行政一职是为刺史,刺史一职并不常设。 而江南刺史则为谢聆回京前请旨而设。 那时江南水利的修建大体完善,可还有许多后续事务尚未完成,但谢聆又必须回京。 于是谢聆便上了奏折,请朝廷派人接管他的后续事务。 皇帝白银云准了,于是在谢聆离开江南之前,有了江南刺史林桑。 林桑是林海之嫡长孙。这花寒早便知晓。 这次是花寒第三次偷偷的见林桑。 花寒问:“将计就计?” 林桑道:“京中来的消息。” 花寒垂眸,他淡淡一笑,语气带着自嘲,他道:“花家要活还真得花些代价。” 林桑拍了拍花寒的肩,他道:“刘世看样子定是要走这一步,花家可能一开始便是他必定要弃掉的一步棋。” 花寒把玩着手里的扇子,他抬起一只手打掉了林桑放在他肩上的手,他道:“花家自会帮皇上与太子,只是待未来事成之后,我还想问未来太子妃要一个人。” 林桑毫不介意花寒的动作与口气,也不介意花寒从前是跟随刘世的人,他道:“花公子可是想要那被谢聆带回京城的伶人?” 花寒闻言,他心中一惊,面上依旧沉稳,只是眸子里的神色在不易让人察觉的情况下微微的变了变。 花寒问:“你是如何知晓的?” 花寒清楚的记得,当初容几因为谢聆的美人计而来到自己身边时,自己无论如何宠他,也从未四处宣扬。 而之后容几不见了,发现了端详的自己也并未四处寻他。并且将所有消息封锁。 明明就不是什么家喻户晓了的东西如此一来就更加鲜为人知了,既然如此,那么林桑又是如何知晓的? 林桑一笑,他道:“这两日,江南已然传遍了你与那伶人的风流韵事,可是想让我与你说道说道?” 花寒心里暗叫不好,他神色沉重了些。 林桑笑完,他对着花寒道:“这种关头,现不管是谁传出的消息,能得出的结果都是刘世可能要对你想要的那伶人下手了。” 白银云夸谢聆看人准的三天后的此时,他带着谢聆并叫谢聆带上容几一同见了一个人。 “属下参见主子。”一个看上去有些单薄的少年,与他身边的一个暗卫一同行了礼。 谢聆看着那少年觉着有些眼熟,谢聆对着那两人淡淡的点了点头后,那少年抬起头看向谢聆,眸子里尽是光。 谢聆看着那少年觉着实在熟悉,他想了好一会儿,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现,他道:“忘行?” 忘行听谢聆叫他,眸里的光更甚。他僵硬的点了点头道:“嗯!” 谢聆柔和的打量着忘行,谢聆将初见他到将他领回来的第二天早上再见到的他,来与现在看到的他进行了一番对比后,他对着忘行温柔一笑道:“当真是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忘行越来越漂亮了。” 忘行闻言,他的白皙的,有了点肉的脸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傻气的笑。 白逢苏闻言,他心里不满了。他牵着谢聆的手加了些力道。 白逢苏对着忘行道:“第一个任务,护住他。”白逢苏指了指容几。 一直没有出声容几看着白逢苏指他,他愣住。 忘行顺着白逢苏指的方向看去,他打量了一下容几又看了眼谢聆,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白逢苏见此,他补充道:“寸步不离。” 忘行看着白逢苏,他再一次点了点头。 容几反应过来,他看见这情形心里七上八下的。 容几结巴的对谢聆道:“主……主子,你……你要送我去哪?这是打算不……不要我了啊?” 谢聆乐了,他道:“你怎的就知晓我是不要你了?” 容几真的以为白逢苏叫人来护住自己是为了送自己走。因为容几想到了那天自己与谢聆坦白与花寒遇到一事。 而他一直觉着谢聆说的自己与花寒有关系也没事一句话,只是想暂时稳下自己的心。但其实谢聆还是介意的。 那时容几觉着自己主子好,但是也一直不安,他觉着他迟早会因为这事而被离开自家主子身边,而如今他觉着便是已经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了。 要容几离开他觉着好的主子自然他是不愿的,所以容几连忙的回忆从前的事,连带着遇到花寒一事一起好好的做了一番自我反省。 “主子。”容几叫了谢聆一声后直直跪了下来。 他道:“我……我以后再也不问主子要糖吃了,再也不偷偷摸摸的私自出府买果干了,我……我保证我也不会与那花……花寒有联系的真的。” “且之前他给我的那些个名贵果干,我……我……我都全部拿来喂猫了,真……真的,我不敢骗主子,还还有这个。” 容几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佩。 谢聆闻言看向那玉佩,眸子一缩,不知该说些什么,但他下意识的抓紧了白逢苏的手。 白逢苏听着容几说的话,又看到容几手上的那玉佩,他本来就冷的脸更黑了。 谢聆嗜甜,他自小喜欢吃糖,从小到大都控制不住自己吃糖的量。 但吃多了糖不好,所以谢聆的糖从来都是白逢苏亲自给准备然后分好了每天的量的。 所以容几若是吃了谢聆的糖,那便是吃了白逢苏亲自准备给谢聆的糖。 而至于那玉佩,是谢聆自小便一直带在身边,以前从不离身的。 已经对白逢苏非常熟悉了的谢聆一听完容几这话就暗道不好。 谢聆极力让自己露出一个不尴不尬的笑,他道:“那玉佩你怎的拿回来的?” 容几一滞,他想起那时和谢聆说遇到花寒时便说过这事,但那时谢聆并未说要他什么时候还他,也没有提起此事。 所以容几以为这玉佩其实并不重要,谢聆大抵是不想要了。 容几道:“我……和主子说过的。” 谢聆倒不是觉着那玉佩不重要,只是他是真的不记得容几何时说过。 谢聆回想了下,他道:“对,你与我说过,但我后来一时忘了。” 谢聆想了想,他的眸子一直看向脸色阴沉得可怕的白逢苏,刚张口想解释,他道:“那糖……” 单纯的容几闻言着急的抢话:“我……我以后再也不吃了。” 谢聆:“……” 第三十三章:重要 忘行看着这情景,他有些不太明白,他道:“怎么了?” 谢聆看了一眼忘行,他笑了笑,开口道:“无事。”而后他看向容几道:“你……” 谢聆一个你字刚完,白逢苏便开了口,打断了谢聆的话,他对着忘行道:“你只要好好护着他便可。” 说完,他拉着谢聆离开,谢聆离开前无奈的看了一眼容几,又看了一眼忘行的反应。 按谢聆的记忆来说,忘行应该是对白逢苏有着敌意的。 可现今竟如此听白逢苏的话,谢聆心里有些好奇。 谢聆被白逢苏刚拉着走了几步,便听见忘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听起似乎是容几想要追上来,但是忘行把他拦下了。 忘行说得一字一顿,但莫名的让人觉得的有压迫感,他说:“别去,碍手碍脚。” 谢聆闻言后心里对变化如此之大的忘行更加好奇。 但他现在还不敢问。因为他还有一个大麻烦没有解决。 这麻烦自然就是白逢苏。 白逢苏走得其实不算快,他即使在生气也从来没有不顾过谢聆。 谢聆觉得白逢苏什么都好,就是……这个太护“犊”也……挺好,谢聆这么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白逢苏步子一顿,他停了下了,转头看向谢聆。 白逢苏动了动唇,似是想说些什么,但他最终还是冷着脸,未发一言。 白逢苏对于自己给谢聆的东西都十分不喜欢别人碰,更何况这回是给了自己给谢聆的东西给了别人。 这谢聆自然知晓,他见白逢苏停了下来,眸里带上了丝丝笑意。 情人眼里出西施,谢聆眼里的白逢苏无论怎样,他都是喜欢的。 谢聆道:“我给容几的糖是叫管家另外买的。容几贪吃,当初我可是买了好些糖才哄得他跟我走的。” 那边,谢聆与白逢苏在解释,消着白逢苏的气。这边忘行与容几坐在门前的台阶上。 忘行不善言辞,容几咽了口口水,他凑到忘行身边小声问他:“你……殿下没说要你带我去哪吧!” 忘行撇了容几一眼,他一字一顿的道:“没……有。” 容几闻言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将心放下了些。 容几想没有让这人带自己去哪的话,那便是自己还能留下来了。只不过,还有没有糖吃? 容几思考着这个问题。 忘行看着容几沉思的样子,他就陪着容几坐着没有说话。 半晌后,容几理出了思绪,在确定了自家主子不会不要自己后。他的心思一点点的飘了。 又过了一会儿,容几凑到忘行边上。 容几问忘行:“那不是送我去哪的话,殿下叫你来护着我作甚?” 忘行闻言,他回想了一下立春与自己说的话,他道:“说是……让……我看着你。” 容几听他怎么说,心里倍感凄凉,他想,主子这是不信他了。但他转念一想,至少没有让自己走,这还是不错的。 容几释然道:“那看着便看着吧!” 忘行僵硬的点了点头,而后他一本正经的道:“嗯,看……着你,不让你……勾引未来太子妃。” 容几:“……” “呵!”一直都没有出声,并且没有什么存在感的那黑衣人忍不住笑出声。 容几、忘行闻声同时转头向那人看去。 那人看着两人都看向自己,立马回归了沉默。 屋内,谢聆无力的被白逢苏搂在怀里,他闷声道:“你定然没有生气,你故意的。” 白逢苏一笑,他没有回谢聆这话,只道:“贴身玉佩你都舍得用?” 方才谢聆与白逢苏解释着事情,解释着解释着便被白逢苏带到了屋子里。随后白逢苏的唇便吻了上来。 白逢苏的吻极尽温柔,谢聆完全没有感觉道他一点生气的样子。 而在此之前,谢聆与白逢苏说了事情的经过:他尚还在江南时,刘世给花寒的任务是毁了自己手上那第四道空白圣旨。 他知晓花寒风流,于是便开始找人想要安排到花寒身边。 后来他找到了在一个在一个十分不堪的野戏班子里找到了这种环境下还能保持自己完好,并且一副单纯可爱的模样的容几。 谢聆至今还记得当时自己说要带容几走时,第一个问题便是跟他走有没有糖吃。谢聆当时哭笑不得。 后来谢聆给够了容几糖,容几被谢聆安排到了花寒身边,容几是自己的人,花寒一开始不知道。 当时风流又自大的花寒觉着世间难有真情,所以偏爱显得单纯的人,所以觉得谢聆这样有能力的人定然是会不愿为了白逢苏而断了自己的仕途。 于是阴差阳错下花寒反而将容几安排到了自己这里,并且是以顽童的身份送来的,还要容几偷那道圣旨。 这样的安排一是对世间传闻的谢聆对白逢苏心意的试探,二是对容几的试探。 谢聆为了让花寒相信容几的确是不是自己的人。他在容几回到自己身边后的一个月后,主动给了容几自己的贴身玉佩。 能得宠自此,那么就能证明花寒那些极小可能的猜想。 后来,容几不见了,是因为花寒假绑了容几并着自己之前的事来威胁自己。 这些事情之中光暗地里与容几有些什么就够自己喝一壶的,于是谢聆便当着他们的面撕了那道逼真的假的空白圣旨。 谢聆闻言,他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但为了哄好白逢苏他还是说了。 谢聆声音低低的,吞吞吐吐的道:“就……也没那么重要……” 白逢苏一闻言,心里便明白了大半,他忍着笑故意问:“这都不重要,那什么重要?” 谢聆声音更低了,他道:“就……没那么重要,没……你重要。” 谢聆此言一出,白逢苏的笑意瞬间满了眼,接着他弯起了唇。 即便白逢苏早猜到谢聆会说这话,但自己在脑子里想是一回事,听谢聆说便就是另一回事了。 白逢苏心中是说不出的欢喜,瞬间白逢苏就其他的什么事情都不想问了。 于是白逢苏轻声去唤谢聆:“小聆。” 谢聆有些不好意思,他答:“嗯?” 白逢苏抚摸着谢聆的脊梁骨,声音低沉好听,他道:“再说一遍成不成?” 第三十四章:成丰 谢聆将头死死的埋在白逢苏怀里,他声音如蚊蚁:“你最重要。” 谢聆此话一出,不过瞬间,一个笑在白逢苏脸上蔓延开来。 白逢苏心情好得不能再好,他知晓若是再继续逗谢聆的话,大概谢聆就又要说不出话了。 于是白逢苏也不再逗谢聆。 白逢苏动作轻柔的抚摸着谢聆的背,他细细回味方才谢聆的话,想着真当是甜入人心。 好一会儿后,谢聆忽而抬头看向白逢苏,他问:“你……” 白逢苏轻声一笑,他凑到谢聆耳边低语:“明日便将我们护容几的事情通过那些人透露给刘世吧!” 谢聆闻言,他道:“那时你与我说的要用那些人,便是这个?” 白逢苏凑过去亲了亲谢聆的脸颊,他道:“嗯,先从这个人下手。” 白逢苏偷偷在谢聆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谢聆听完后,他看着白逢苏笑得揶揄。 谢聆道:“君心这是要大展身手了?” 白逢苏点了点谢聆的鼻头,他又忍不住去逗谢聆。他道:“我可不喜欢对他们大展身手。” 谢聆的好奇心被白逢苏勾起,他没多想,便问道:“那君心喜欢对什么大展身手?” 白逢苏挑眉道:“君心只喜欢对小聆大展身手。” 谢聆被白逢苏一句话逗得脸一红,而后不争气的再说不出话来。 东凌侯府,书房内。 桌后的刘世正悠然的提笔作画,画上是一个人,一个美人,一个男人,更准确的来说是一个被他囚起的男宠杜栖。 刘世在那画中人的眸上添上最后一笔,一个冰凉的眼神跃然纸上。 桌前,有一人在那处恭候已久。 刘世画好后,他看着那画满意的笑了,当他放下那画时,他紧紧的盯着那双眼。 冰冷而绝情,刘世心里直道:“当真是美极了。” 这时,一直站在桌前等待着刘世画完画后交代事情的人终于等不及了。 那人出声道:“主子,花寒与那怜人之事,已然派人传遍江南。” 刘世点了点头,他看着那双被他画出的眸子道:“喜欢一事牵绊太多,可到舍之时,还是会舍。 “绝情才会得事成,多情之人,牵绊太多,和我自然比不得。” 那人闻言,他点了点头,附和道:“主子说得是。” 忽而刘世一笑,他道:“去吧,若是不能从当今皇帝手中拿到禅位诏书,那便不能怪我夺兵‘起义’。” 那人道:“是。” 花寒辞别了林桑后,他想了一路,觉得如此之举定是有人故意煽动,但思来想去,刚开始花寒谁也没想到。 因为如此便是给了刘世自己的一个把柄,想必那人是想着要投靠刘世。 而换一个思绪,又或者是有人知晓此事,如今此举是想着渔翁得利。 又再换一个思绪,也有可能是刘世自导自演,至于刘世如何知晓,那便是刘卿说的。 但依着刘卿当时能违背刘世的意愿而放自己出京,和自己对刘卿的了解,刘卿说的可能性不大。 那么也可能是他与刘卿、林韩、与成丰这四人之中其实有人是奉刘世为主的人。 因为容几与他的事,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自己信任的下人,便只有他们三人知晓。 不,花寒否认自己的想法,他想还有谢聆的人也知晓,但这事对谢聆来说定然事关重大。 花寒知晓谢聆若不知晓事关重大,当时自己也不会被谢聆这一计所骗。 而在这之后谢聆想继续留容几在身边,谢聆便会猜到即使自己行得正坐的直,但人言可畏,若是一经乱传,必会动摇人心。 所以谢聆也定然不会让自己的人透露出去。 而自几自投靠刘世一来仅与刘卿交好,而林韩? 花寒想到这,他笑着摆了摆头,心道:不可能。 而成丰?花寒想了想他呆头呆脑的样子,这次他却并没有否决。 成丰,花寒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他忽然眸子里有光一闪。 他挑眉,想:“成丰……倒不是没有可能。” 花寒将所以事情一点一点细细的回忆,他将这些事情全部拼凑在一起。 花寒闭眼,他将从前与刘卿、林韩、与成丰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都拼凑在一起。 如此想着想着,忽然他笑了。 花寒一边笑,一边看着手里的扇子,莫名的他思绪一转,并且一下子飘远了。 花寒看了那扇子许久后,他突然掀开车帘并对着那马车夫道:“回刺史府。” 白逢苏轻轻的揉捏着谢聆红得滴血的耳朵,他低低笑道:“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不经逗。” 谢聆闻言一滞,他脸上的红退下了些许,他的眸子对上白逢苏的:“你……” 谢聆刚开口,白逢苏便知晓他要说些什么,他立马接话道:“就喜欢小聆脸红的样子。” 白逢苏眸子里满满的全是喜欢,他继续道:“这般好看。” 谢聆的脸瞬间又红了回去。 这时,屋外有人敲起了门。 “小主子,那东西已然做好送过来了。”屋外传来的是谢府管家的声音。 谢聆闻言,他想起那事,脸上的红退了不少。 他道:“拿进来吧!” 谢聆话音一落,管家便抱着一十分不起眼的布袋子推门而入。 谢聆与白逢苏在管家推门之前便已经分开。 心细的管家一进门便看到白逢苏自然而然的牵起了谢聆的手。 见此,管家心里欣慰。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干净利落的将手上的布袋子交给谢聆之后便立刻退出房间,顺便将门好好的带上后,吩咐了几句屋外候着的人不许随意打扰后离开了。 谢聆见此,觉着有些无奈。 白逢苏倒是觉着谢府里除了容几,其他人都很识趣。 识趣的人,白逢苏都很喜欢。于是白逢苏捏了捏谢聆的手他道:“那个,谢府的管家可以再涨涨例银。” 谢聆闻言,他慢慢的偏头看向白逢苏,他道:“就因为管家这次出去又带上了门,还说了那些话?” 白逢苏看着谢聆,他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谢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