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西游当魔王(穿越)》 分卷(1) 我在西游当魔王 作者:素衣渡江 文案: 坏消息:施铮死了。 好消息:没死透,而是穿越获得了第二次生命。 坏消息:物种变了,穿成了个西游记里的妖怪。 好消息:是个能力强大的妖怪,乃是与孙悟空和牛魔王结拜的七大圣之一的狮驼王。 坏消息:七大圣早解散了,孙悟空还在五行山下压着,他八成也被上面重点关注着。 好消息:施铮绝不向命运低头,力争有一番作为。 坏消息:努力的方向发生偏差,成了一个大魔王。 不算消息的消息:施铮捡了个跟班袁持誉。 坏消息:貌似是个废柴,不怎么中用。 好消息:之前看走眼了,解除了封印,其实是个毁天灭地的龙傲天。 坏消息:对方看他的眼神怪怪的,难道他对他 特大坏消息:猜想是对的! 只要是你想要的,不管是九天繁星,还是四海明珠,我都愿意献给你,你若想当妖,我便助你做万妖之皇。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古典名著 搜索关键字:主角:施铮,袁持誉 ┃ 配角:西游神仙、妖怪 ┃ 其它:西游记 一句话简介:一只妖的奋斗史 立意:不向命运屈服 vip强推奖章 施铮穿成《西游记》里一只没有后台的妖怪,作为孙悟空曾经的结拜兄弟之一,五百年前举旗造反的一份子,他的妖生危险系数更是直线飙升。面对这样的困境,施铮没有坐以待毙,而是积极进取,从解决麾下小妖们最基本的吃饭问题入手,一步步提升自己的实力,周旋于各个势力之间,为自己和妖族们谋求一个不一样的未来。本文诙谐幽默,以妖身人心的主人公施铮为切入点,将主人公在夹缝中展现出的挣扎和努力刻画得入木三分。通过描述《西游记》中各方势力的角逐,展现了形形色色妖怪不一样的生存现状,一副另类西游图景徐徐展开。 第1章 大王,大王 施铮在石床上翻了个身,懒洋洋地哼了哼:知道了,别吵,再睡一会。 大王,大王,您没事吧您已经睡了三天了 施铮迷迷糊糊地想,什么大王贵客的,奇怪的梦。 他全身一个激灵,他不是死了么,开车直接冲下了大桥,估计打捞尸首都得几天。 现在的情况,难道是穿越了? 周围的人喊自己大王,难道穿越到了宋朝?这个朝代称呼王爷都叫大王。 这么一想,想不激动都很难。 不仅又捡了一条命,而且身份如此尊贵,终于能过上幸福的富贵闲人生活了。 吓死小的了,您都睡了三天了,之前叫您,您也不出声,还好,还好。此时旁边的声音道。 考虑自己初来乍到,施铮准备先观察一下情况,并不想和任何人打照面,知道了,你下去吧。本王想静一静。 那小的将洗脸水给您搁这儿了。 施铮听到脚步声离去了,慢慢睁开眼睛,打算正式审视一下自己的宫殿。 映入眼帘的是布满斧凿痕迹的石洞洞顶,斜眼一瞅,旁边是一张石桌子,配了四块石墩子。 门口的墙壁上竖了把火炬,火苗细弱地跳动着,半死不活。 这是哪门子宫殿?难道是 施铮感到形势不太好,赶紧从石床上起来,扑到桌上的水盆边,借着水影一看。 好一头帅气的狮子。 妖怪啊 水盆中的自己顶着一颗狮子脑袋。 他晃头,水影里的狮子脑袋晃动着金色的鬃毛。 他微笑,水影里的狮子脑袋露出一排雪白的门齿,还有两颗尖利的獠牙。 这是个如假包换的狮子妖怪。 难怪刚才的人叫自己大王,敢情这个身体的主人,就是个妖怪山大王。 听到他的吼声,有四个小妖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手里拿着长矛兵器,四下张望,哪里,哪里,哪个不长眼的玩意敢私闯咱们洞府。 小妖们都是半个人形,能够直立行走,也有五指能拿兵器,但脑袋还是动物的。 粗略一眼望去,分别是豺、狼、虎、豹。 见到一下子又冒出四个妖怪来,施铮再次厉声惊叫,嗓门比刚才大多了,妖怪啊 这一吼不要紧,洞府摇晃,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石块和土渣子。 吓得四个小妖抱头告饶道:大王,您快收了神通罢。 施铮赶紧捂住自己毛茸茸的狮子嘴巴,眨巴眨巴眼睛,千言万语都憋在肚中。 怎么可以这样,穿越一把竟然能连物种都穿变了?! 施铮穿越之前,虽然不是什么十全十美的青年,但好歹是个人类。 现在算怎么回事,他突然间就不是人了? 要知道,妖怪那都是给主角们一刀998秒杀升级用的。 施铮顿觉前途一片晦暗,坐到了石墩子上,把下巴搭在石桌上,绝望地闭眼。 至少允许他休息一会,消化发生自己身上的噩运。 大王,您怎么了? 没什么你们都下去。说完,肚子很不争气的咕噜噜叫,顿感腹中饥饿,变相提醒他的确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四个小妖退了出去,在山洞的隧道内小声商量。 他们跟随大王已有小一百年,十分忠心,其中豹子精担忧道:大王一饿就爱发脾气,阿灰,你去捕个野猪给大王补养补养。 灰狼精直咧嘴,这附近哪还有野猪,都吃光了。动物们晓得咱们在这驻扎,都不打这儿过。 其实最近他们就在闹粮荒,大王不愿意抓人来吃,又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便愁得放弃思考,去睡觉逃避,结果一睡就是三天,醒了之后,有点疯癫还乱发脾气。 那只能走远一点,看看有没有猎物了。不过要小心别遇到其他山头的妖怪豹子精道:咱俩走一趟,还能有个照应。我看阿豺也饿得很,站都站不稳了。 柴狗精两条细腿直打晃,透过上身的马甲,肋骨根根可见。 老虎精道:我也去。 你身强力壮,留下来保护大王。豹子精说完,便和灰狼精抗了根长矛,出了洞府去觅食。 施铮不晓得外面发生的事,坐了一会,重新躺回床上,自我安慰地想,没事没事,说不定这还是梦,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这一觉,梦里全是豺狼虎豹,各种妖怪。 当然也不能缺了他自己的形象:一头鬃毛飘逸的狮子。 群魔乱舞。 舞着舞着就醒了。 等施铮再次醒来,一条血糊糊的鹿后腿由豹子精双手毕恭毕敬地奉上,大王,您请用。 施铮看着还带血腥味的鹿后腿,心里垂泪,这一切都不是梦,而是现实。 他叹气挥挥手,没胃口,你先下去吧。 大王,不是小的劝您,最近伙食不济,您这毛发都有点开叉了,您本来十万分的玉树临风,少一分都不像大王您了。 施铮装作听进去的样子,知道了,吃的留下,你先下去吧,有需要了,再传你。 豹子精将鹿后腿搁到石桌上,出了大王的起居室。 施铮挑挑眉,颇有几分无奈的地苦笑道:好歹,还有四个关心自己的小妖。 他决定振作起来,哭天喊地也没用,凡事往好处想。 先从自己变成狮妖的优点开始想。 最大的优点肯定是有超能力了,不说移山填海,起码的法力应该还是有的。 变成妖怪,总比变成被妖怪随意吃的普通人类强。 这么一想,心里舒坦了不少。 再说,他好歹是个狮妖,外形还是很潇洒漂亮的。 如果一睁眼,变成猪妖,才没地儿哭去。 这一瞬间,他突然懂了猪八戒的痛。 施铮再次坐起来,走到洗脸架前,对着水盆映了映自己的脸,的的确确左看右看都是只狮子,金发,或者说金毛披肩,别说,真挺威风的。 已经学会欣赏自己另类美的施铮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却发现是双人手。 之前的注意力都在脸上,忽略了双手。 他明白了,人的身体是为了方便生活,毕竟狮子的手没有人类的手好用。 而脸是狮子脸则是为了减少能耗,毕竟不是重要场合,没必要脸也做人形。 如果有妖怪整日以人形示人,不是能量过剩,就是太爱美了。 巧了,施铮也是个爱美之人。 他不知如何运动能力,暗暗犯嘀咕,怎么变成全人形? 这么一想,再看水盆里,没了狮子脸,倒是出现了一个长发垂肩,金发金眸,五官深邃立体的俊美青年。 咦,这狮妖的人类形态不错啊。 施铮很满意,穿越成妖怪的悲伤又减少了一大截。 摆正心态后,施铮坐到桌前,对着那条没剥皮的鹿腿,伸出了手,然后又缩了回来。 犹豫再三还是过不了心里的坎儿。 想了想对门外大喊,小的们,把这条鹿腿给本王扒皮蒸了吃。 话音刚落,豹子精就跑了进来,陪着笑脸,大王平日不是都喜欢吃生食么,说扒皮烹煮都是学了人类坏习气,忘了本。然后很惊奇地打量施铮,大王啊大王,您这也样子也太好看了,到城里去,怕不是要被人类公主招为驸马。 施铮发现妖怪们都比较心直口快,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过这样也好,不用太费心思。 施铮道:换个口味而已,赶紧去,别废话。 是,是。豹子精捧着鹿腿下去了。 蒸好的鹿腿送到,可能是内核终究是妖怪的关系,这道鹿腿要是放到穿越前的他身上,是如论如何也不能全部吃下的。 但是如今,却越嚼越香,胃口也出奇的大,一时半刻,整个鹿腿全部啃光。 吃饱后,神清气爽,便决定出去走走,至少巡视一下自己的洞府。 背着手,做出一副意气风发的山大王模样,施铮踱步出了洞穴深处的卧室,一路就见隧道两侧有伙房,兵器室,杂物房不等数个房间。 只是多数房间的物件都不多,伙房扔着一条死鹿外,没别的储藏食物。 而兵器室,倒是不少兵器,刀枪剑戟成堆的杵在墙角。 一路来到洞府门口,才见到小妖四个,不禁皱眉,怎么还是他们四个。 本王都已经出来活动了,把其他人呃本王麾下的孩儿们都叫出来! 这时,豹子精凑上来,苦着脸道:大王,小的们都在这里了。您忘了,日子艰苦,好些都投奔其他山头了。 好嘛,看来他不是一只富裕的狮妖。 他记得《西游记》里的好些妖怪,哪个不是小妖成群,动辄数百,或成千上万。 结果他手下就四个妖怪,何等寒酸。 施铮故作镇定地笑道:我当然记得,你看我在乎吗?兵在精不在多。 刚说完,旁边一个豺狗模样的小妖怪就栽倒在地,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异响。 阿豺,你怎么了?其他三个妖怪赶紧上前,扶起他。 豺狗精艰涩地道:没事就是有点饿 施铮见它骨瘦如柴,两条后腿松垮不说,瘦得马甲都快穿不住了。 好好一条豺狗饿成这样,估计没成精之前,过得都没这么惨。 妖怪投奔法力高强的大王,无碍乎想找棵大树乘凉,外加吃饱穿暖罢了。 原身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大王。 不是还有鹿肉么,拿给他吃。 小妖怪们都舔着獠牙,可见也垂涎那鹿肉,但嘴上却道:大王,您吃够了再说,我们不急 我已经吃够了,不管剩多少肉,你们都分食了罢。 几个小妖欢呼雀跃,扶着倒地的豺狗,一股脑的冲进伙房。 很快,吧唧嘴吃东西的声音传进了施铮耳朵里。 施铮则推开洞门,站在门口,对着如珠串般落下的大雨陷入了沉思。 这种天气别说可供食用的大型哺乳动物,就是连只鸟都不飞过。 洞府所在的山坳偏僻,这般萧索,在这里做妖怪也什么发展。 瞧自己和手下这寒酸样子,吃饭都成问题,估计也没什么法宝。 但问题是,做妖怪还想要什么发展,成气候了,就会有天庭来剿。 施铮郁闷地用手指穿过发丝,叹了一口气。 此时,就见漫天大雨中,有个头顶长角,身形魁梧的白毛白脸妖怪骑着一只青色带麟的水兽,由远及近而来。 此妖目光雪亮,两道红霞似的眉毛,甚是醒目,就见他张开血盆大口朗声笑道:贤弟,怎知我老牛要来,还到门口迎接? 话语间,妖怪已经到施铮跟前。 施铮脑海里冒出一个名字,不觉间说出了口,牛魔王? 哈哈哈哈哈,都是自家兄弟,这么叫就见外了,还是叫我牛大哥罢。 施铮悟了,直拍脑门,怕什么来什么,敢情他来的世界还真是《西游记》。 糟心。 第2章 牛魔王一身鸦青剪绒袄子,攒丝腰带,卷尖鹿皮靴,骑一青色磷光闪闪的长尾水兽,配上他魁梧健硕的体型,颇有成功人士的气派。 施铮心道,同样是妖怪,怎么差距这么大。 牛魔王身为妖怪,却用其他妖怪当坐骑,如果没记错,他这坐骑叫辟水金睛兽。 辟水金睛兽长得着实奇怪,像龙一样长着鳞片和尾巴,但身形却像陆地动物一般健硕,尤其四足十分敦实,像象腿一般。 当然,不强壮也驼不动牛魔王这大妖怪。 无愧辟水这二字,虽从大雨中来,但牛魔王身上一滴雨都没有。 牛魔王摘下避水金睛兽尾巴处悬挂的篮子,我带了好酒好菜,上次来你这里还是两年前呢,来,今天你我兄弟好好喝一顿,快进去罢。 分卷(2) 施铮心里纳闷,自己怎么跟牛魔王称兄道弟的? 牛魔王不是孙悟空的结拜兄弟么,可自己是头狮子,又不是猴子。 牛魔王可不是一般小妖,要是穿帮,小心被他一牛角顶死,施铮不禁流下一滴冷汗。 牛魔王敏锐的看到了施铮的冷汗,催促道:这大雨滂沱的,快进去罢,淋湿了鬃毛怪不舒服的。 施铮忙笑道:嗯,进去吧。接过食盒,率先往洞内走。 牛魔王拴好辟水金睛兽,跟在后面,兄弟,你今日以人形迎我,倒是颇令人意外。 换个模样,换个心情。 那贤弟,你今日心情如何? 此时四个嘴边还有血迹的小妖,听到动静,停止进食,都忙跑了过来,先拜见了牛魔王,才从施铮手中捧过食盒,进伙房热菜热酒了。 施铮笑道:见到大哥,当然心情好了。大哥你真是意气风发啊,试问天下有几个大王能拥有坐骑?大哥绝对是独一份。 反正纵观西游记,有坐骑的妖怪,只有牛魔王。 其他妖怪,不管法力大小,来回一律靠双腿。 牛魔王朗声笑道:哈哈哈,贤弟见笑了,不过是老龙王那里得来的脚力罢了。不算什么。 见牛魔王挺吃这一套的,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把话题都集中在牛魔王比较好,别叫他有精力关注自己,于是施铮继续恭维,大哥你太谦虚了,纵观整个妖界,过得最顺心顺意的当属大哥你了。朋友广布天下不说,还是龙王的座上宾。 这并不是施铮信口开河的吹捧,而是事实。 牛魔王娶了自带产业嫁妆的铁扇公主,在火焰山附近的翠云山芭蕉洞的顶级豪宅住着不说,还生了个在妖界年少有为,早早创业占据山头,独当一面的红孩儿。 自己还是碧波潭龙王的座上宾,饭局上谈笑风生好不快活。 放到后世,就是娶了白富美生了高富帅,而那辟水金睛兽则是超跑豪车。 牛魔王很受用施铮的好话,但也觉得有些奇怪,贤弟,你今日怎么怪怪的,和平日说话不大一样。 施铮心里一紧,但随即平静地道:唉,今日发生了些事,不免有些感悟。我如今只剩下四个孩儿,今早却饿晕一个。想我这大王做得不合格,不免多有愧疚。唉,灾年厄月,也只有大哥还记得我。 西游记的妖怪都比较单纯,就是牛魔王本人,也被孙悟空变成铁扇公主轻易给骗了。 施铮芯子虽然不一样了,但妖怪的身体可是实打实,没有破绽的,量老牛也不会轻易想到眼前贤弟非贤弟。 牛魔王听了此言,亦是感慨万千,你有所觉悟是好事,七大圣聚义已经过去快五百年了,何必还怕得缩在这深山内里。你看大哥我,这五百年来,该吃吃该喝喝,娶妻生子也没见天庭来找麻烦。提起这茬,我又想骂那臭猴子了,他如今真是活该,叫他背叛咱们! 施铮不禁一呆,七大圣聚义? 他猛地想起孙悟空跟牛魔王结拜不假,但同时结拜的还有其他五个妖怪,统称七大圣。 孙悟空第一次上天庭因不满天庭给的弼马温官职,一怒之下回到花果山自称齐天大圣。 此时结拜兄弟们也都各自称圣,扯起大旗,一起跟天庭叫板。 其中牛魔王是大哥,号称平天大圣,剩下的依次是:覆海大圣蛟魔王、混天大圣鹏魔王、移山大圣狮驼王、通风大圣猕猴王、驱神大圣禺狨王,最后则是齐天大圣美猴王。 施铮心道,自己肯定是那移山大圣狮驼王了。 原来这才是原身的身份。 之前还纳闷西游世界内跟孙悟空结拜的其他几个妖怪都哪里去了,原来其中之一的移山大圣躲在深山内。 想来也是,后来天庭见剿灭困难,便下诏单封孙悟空为齐天大圣,召他上天庭照看蟠桃园。 孙悟空接受天庭册封,如果从其他六个妖王的角度看,无异于孙悟空背叛了他们。 说好的一起反抗天庭呢,结果你却接受了招安。 七大圣组合,突然面临孙悟空的单飞危机,没怨言是不可能的。 最要命的是,组合的光没沾上,转眼孙悟空大闹天空,惹了天兵天将下凡围剿,跟着受了牵连。 六大圣四散天涯,各自讨生活。 但除了牛魔王外,都选择低调生存,这也是整部西游记再无他们明确记载的原因。 孙悟空被压五行山下,作为反抗天庭的囚犯示众。 之前逃过一劫的六大圣们,作为前造反同盟成员,有这段黑历史,自然越低调越好。 唯有牛魔王是个例外。 晓得自己的身份,施铮不免觉得游刃有余了许多。 他语重心长地道:大哥,不是做兄弟的劝你,还是低调为妙,天庭今天不找你麻烦,可不代表明天不找,更不代表他们没在筹划找你麻烦。 后来牛魔王不就被狠狠收拾了,虽然表面上看跟孙悟空有矛盾,但跟孙悟空打斗的时候,却出现满天佛兵天将。 包括但不限于四大金刚、护教伽蓝、金头揭谛、六甲六丁连同托大天王及哪吒还有一干护卫神兵。 这么多人员群殴牛魔王,最后老牛被穿着鼻环,由哪吒牵去了西天,不知道下场如何。 但施铮猜测,八成当了哪个菩萨的坐骑。 人家天庭不是不收拾牛魔王,只是在等个理由罢了。 牛魔王面对施铮的劝阻,朗声笑道:贤弟多虑了,天庭不就是怕咱们再闹事么,但我老牛如今规规矩矩娶妻生子,去哪里做客都光明正大。他们不是疑心咱们吗,咱们就干脆堂堂正正,什么都叫他们看到,他们就放心了。 施铮不知说什么,可见城府跟岁数没关系,牛魔王也快一千来岁了,还这么幼稚。 天庭想除掉你,还管你有没有错处?跟孙悟空因为借芭蕉扇那点矛盾,都能扣个阻碍取经的罪名,调兵剿你。 至于天庭自己的人,比如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奎木狼,下界吃人都没事,罚去给太上老君烧炉子,没多久就官复原职了。 跟罪孽大小没什么关系,就看你是不是自己人。 此时到了室内,施铮先请牛魔王坐下,自己才坐,在高调和低调上,我还是和大哥有分歧啊。不过,无所谓了。这不影响什么。今日大哥前来,咱们好好叙叙旧,求同存异。 哈哈哈,没错没错,求同存异。牛魔王环顾四周,见洞府内寒酸简陋,想狮驼王兄弟一身本事,却过得如此不如意,还不如红孩儿,便劝道:老弟,听大哥一句劝,你要是觉得高调占一方势力不是办法,不如走另一条路如何? 施铮也在找出路,便问:什么出路? 我晓得万年老狐王正在招女婿,他有一女儿,名唤玉面公主,生得十二分颜色,就怕老狐王去了,那公主被欺负,想招赘一有本领的女婿守住家财。贤弟,你一表人才,岂不是正合适? 施铮不想把《我在西游低调做魔王》变成《西游之我是赘婿》。 况且那玉面公主在原著里不应该是牛魔王你的小三么。 难道这个时间,你们还没在一起? 这倒提醒了施铮,对了,大哥,说起来,那猴子压在五行山下多少年了。 牛魔王想了想,四百九十八年了。 除了咱俩外,其他兄弟都没人去看他一眼吧? 和施铮预料的一样,牛魔王道:呸,谁去看那猢狲,当时天庭下旨封他为齐天大圣,上天庭掌管蟠桃园。咱们几个怎么劝的,这一看就是圈套,哪有叫猴子看桃子的?表明了等他犯错收拾他,如何?被压在五行山下这些年,不知想明白了没有?当初不听兄弟们劝,背叛大家接受天庭招安,还想大家去看他?兄弟们没变出蚊子虱子咬那猴子,已经算他走运。 其实根本原因还是孙悟空在五行山蹲监狱,有的是神佛盯着,前造反同盟躲避还来不及,哪敢凑上前。 不过,就六大圣感情上来说,神佛不知道,也不会去看猴子。 施铮替猴子说好话,唉,我最近也想通了,人尚且往高处走,哪个妖怪不想飞上天庭做官,由妖变仙?美猴王他当初接受招安,也只是想走正路罢了。 施铮小时候看《西游记》,觉得痛快,孙悟空大闹天宫,之后又一路斩妖除魔,最后修成正果。 再长大点觉得悲伤,反抗者孙悟空最后加入了镇压者的队伍。 再之后,又觉得理解孙悟空,通过自己奋斗,成为斗战胜佛,为自己谋个好前程,这是最好的结局。 如今,施铮自己也成了妖怪,他觉得他的看法可能还会有变化,但变成什么样,他也没法预料。 牛魔王气道:老弟,难道你也想上天庭,你得知道,咱们这样的,除非玉帝下旨,否则就是有门路,也只能给菩萨老君们当坐骑。别说当坐骑,就是让老牛我当神仙也不干,条条框框,哪里有当妖怪舒坦。 施铮心道,是啊,就冲你叫玉面狐狸一口一个小美人,怎么愿意进入禁止感情生活的天界。 但是在西游记里,你有编制,你就是神仙。 哪怕是当坐骑,有编制的,也不再是妖怪了。 就算下界为非作歹,杀人吃人,也不会被一棒子打死。 神仙和妖魔的定义全看天庭承认与否,跟个人能力及道德水平没关系。 妖怪,法力强大的话,虽然没有编制,但猖狂的日子确实挺舒坦,但始终面临被剿灭的风险。 大哥你的话,我听进去了。 牛魔王眉心舒展不少:所以,刚才跟你说的万年狐王家招赘婿那事,你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了,我不会去做上门女婿的。 牛魔王道:也是,贤弟一身本事,理应有自己一番事业,只是你想如何改变?如果大哥我能帮上忙,一定说出来。之前也问过你几次,你都说不用。但今次,你也说了,你的小妖被饿晕,你也想改变,既然如此,就不要再拒绝了。 牛魔王讲究光明磊落的高调,不留犯罪记录。 施铮心道,老牛还是很仗义的,大哥既然跟碧波潭的龙王交好,我想请大哥帮我一件事。 第3章 尽管说来!牛魔王爽快的答应,我与那碧波潭老龙王还算熟稔!只要贤弟需要,不管是他那里的什么珍宝,大哥一定帮你求到。 牛魔王猜想,狮驼王定是想从碧波潭内拿几件珍宝,这本就是小事一桩,凭狮驼王的本事,老龙精应该也想巴结他。 牛魔王心里很清楚,碧波潭的老龙王主动结识宴请他,也是想多个依仗,不叫一般妖怪夺他的碧波潭。 算不上什么珍宝。我就是想从他那潭水中找点好的鱼苗,在我这里养殖。施铮叹气道:我不似大哥和嫂子,有火焰山的入项,只守着这荒山,小的们食不果腹。我寻思着,不如养点鱼来吃,也能混个温饱。 牛魔王有几分恨铁不成钢,贤弟,不如你抛弃此处 又能去哪里呢?别的山头也有自己的大王,我不想起冲突。 牛魔王摸摸自己铮亮的牛角,倒也是。可是,贤弟,你纵有一身本事,但这养鱼你做得来吗?况且说出去,也不好听吧。 自己养鱼吃的魔王,听着太接地气而威猛不足。 自食其力,顶天立地。施铮做出为难的样子,谁让咱们都是有劣迹的妖怪呢,我没有大哥的你的运势和胆识,只想低调度日。还请大哥理解。 牛魔王做出理解的样子,不停颔首,不管怎样,贤弟你肯振作起来就是好事。之前每次来看你,你都一身颓丧气,今日才算恢复了几分狮王的昔日风采。 此时施铮手下的四个小妖端着热好的酒菜走过来,牛魔王见他们几个甚是羸弱,担心地道:要不要从我那里调拨些手下给老弟你? 不用了,小的们多了,我也养不活。 牛魔王便没再坚持,而是跟施铮推杯换盏,继续聊天。 施铮试探着问:大哥,如果哪日能把其他兄弟找出来聚一聚该多好。 这个找乃是多义,可以理解为知晓其他四大圣的下落,找时间约出来聚一聚,也可以理解为不知他们下落,打探到他们的消息再聚。 牛魔王闻言,一声叹息,当年大家四散天涯,除了你我还有联系之外,其他四圣也不知去了哪里。这些年我也几番打听,全无结果,想必都更换了姓名,隐匿于某处。这都可以理解,谁叫当年那猴子太寒大家的心。 如今妖界谁不知道大哥您的名号,他们肯定也都听到了风声。没去芭蕉洞主动找你,看来是真的不想露头引起上面的注意。施铮道:若是有缘,还会相聚。来,这些年,多蒙大哥照拂,我敬大哥一杯。 牛魔王笑得一口铁齿全露,一家兄弟不说两家话。一口喝了酒,待会,你我一同骑着辟水金睛兽去找那老龙王,你想要什么,只管当年说与他。 谢大哥从中引荐。 举手之劳。 两人将吃剩下的酒菜都留给了小妖们,施铮便和牛魔王出了洞府。 骑上辟水金睛兽飞上天空,施铮低头一看,自己洞府的匾额乃是:衡元山望霞洞。 以后跟别人自我介绍也方便了,比如:你好,初次见面,我是衡元山望霞洞的住户。之类的。 辟水金睛兽飞在天上,腾云驾雾,穿梭云间,游刃有余。 施铮迎头感受这飞行的速度,心中不由自主地想,做妖怪,其实,也不错啊。 怎么样?你第一次坐我这辟水金睛兽,还算舒坦吧?牛魔王问。 施铮含糊的问道:大哥,这辟水金睛兽什么来历来着?我记不太清了,唉,我这记性啊。 腾云和入水,怎么看都是龙族的特点,但长得却不太像。 不怪你,我以前只跟你提过一嘴,当时你状态也不好,可能没往心里记。这辟水金睛兽乃是龙族某人在外的遗珠。 一点不意外,龙生九子各有不同,那是因为这些龙子的亲妈都不是一个物种。 不知辟水金睛兽的母亲是什么物种,但摊上个把他送出去给其他妖怪当坐骑的龙爹,也够倒霉的。 施铮道:龙族为了同大哥交好,出手还算阔绰。 分卷(3) 牛魔王得意的哈哈大笑,指着前方一片翠绿水域,到了。 潭水莹莹发绿,如翡翠玉石一般。 岸边竖着一块石碑,上书乱石山碧波潭。 辟水金睛兽一头扎入水中,与此同时它周身形成一圈结界,把它背上的牛魔王和施铮保护了起来。 到了潭底,就见地势平坦的开阔处,有一处楼宇,黄金瓦,水晶砖,门前种着红鲜鲜的珊瑚树,端的奢华气派。 里面传来阵阵的弦乐,缥缈动听,颇有几分神仙洞府的味道。 虾兵蟹将们见牛魔王来了,忙高声通禀,牛魔王来了。 牛魔王先下了辟水金睛兽,回头朝施铮道:走啊。 施铮试着一脚踏出去,他主要怕离开辟水金睛兽在潭水里淹死,他可是陆地哺乳动物。 他默念着水中呼吸水中呼吸,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呼吸顺畅,并无异样。 心想,像狮驼王这样的大妖怪,果然能一个念头,一秒钟就能切换各种神通。 此时自楼宇内走出来一个老龙精,还携着几个家眷,一见牛魔王便拱手笑道:贵客到访,有失远迎。敖某正打算派人去请您,您就来了,真是巧了,快里面请。 看到牛魔王身边的施铮,虽不知是谁,但跟牛魔王交好,也不是等闲之辈,不知这位是 牛魔王一拍施铮的肩膀,这位是我的一个好兄弟,也就不废话了。他想从龙王你处借一点好鱼苗。 养鱼?老龙精略觉得违和,妖怪居然想做农活,但牛魔王的面子,哪有不给的道理,笑道:小事一桩,不着急。二位里面请,今日正巧我女儿万圣领了心上人回来,刚备好家宴,还未开席。二位里面请,一同吃酒。 牛魔王推辞道:既是家宴,我们两兄弟就不凑热闹了。 诶,都是自己人,不要这么外道。老龙精上前相劝,何况大王你法力高强,帮我把把关这准女婿合不合格,千万别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上面的大神仙日子好过,但基层的小神仙就难喽。 世界是很残酷的,经常有乱窜的妖怪打家劫舍不说,遇到厉害的,干脆杀光原来的龙王,霸占水域自己当上了水神。 等天庭发现,都不知猴年马月了。 碧波潭老龙王这片水域,多珍奇异宝,所以广交法力强大的妖怪,还在物色法力强大的女婿傍身。 牛魔王不好推辞,看向施铮,老弟,这 施铮笑道:恭敬不如从命,麻烦龙王殿下了。 他比较馋龙宫的美味佳肴,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他现在可是头需要补养的狮子,好饭不怕多。 众妖其乐融融的走进了楼宇,就见巨蟹、河蚌、老鳖、大鼋鼓乐吹笙,竞相舞蹈。 来到厅内酒席落座,老龙精是吩咐旁边的蟹将,去把公主请来,见见贵客。 蟹将下去后,各类海中精怪开始上菜,不多会便满桌的美味珍馐。 施铮才要动筷,就听小妖报,公主来了。 一美貌女子莲步走来,旁边跟着一个年轻男子,面容英俊,但施铮一打眼,就知道也是个不好惹的大妖怪,浑身隐隐可见黑气,妖气侧漏。 牛魔王一见万圣公主和准驸马,竟咔嚓一声咬断了筷子,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 施铮皱眉瞅他,老牛,万圣公主再漂亮也不至于这样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可与此同时,那年轻男子身子一抖,顷刻也变换了形态。 就见他脑袋的四面八方都生出人脸来,只是其中正面的人脸稍大些。 九双眼睛,九个口鼻挤在一起,仿佛脑袋上开满了口子,模样骇人。 但大家都是妖怪,更夸张的造型都见过,除了吓了施铮一跳外,其他人都还算镇定。 牛魔王见施铮打了个激灵,以为他也认出了眼前这妖物,便凑到他跟前压低声音道:你也认出他了? 施铮心里起疑,这谁啊?狮子精和牛魔王认识他? 突然间,他意识到了什么,这九面人,难道是九头虫? 对,想起来了,就是九头虫,万圣龙王的上门女婿。 至此施铮确定他来到的是小说世界。 万圣公主驸马是小白龙,而九头虫是男小三的情节是电视剧原创的。 小说中万圣公主的正牌驸马就是九头虫。 那么问题来了,原身狮子精是什么时候认识九头虫的?根据他对狮子精的过往的判断。 狮子精在洞里当宅男很多年了,除了牛魔王外,看样子也不会和其他妖怪有往来。 施铮脑袋灵光一闪,冒出个念头来。 眼前这九头虫,难道是覆海大圣蛟魔王? 施铮压低声音回牛魔王:是蛟二哥? 牛魔王使劲点头,不会错。他也认出了咱们,要不然也不能惊得突然失去了人形。 万圣公主看出端倪,笑问九头虫,怎么,你和两位大王认识呀?又揪着他的衣袖撒娇,干嘛呀,我不爱你这个样子,快变回来。 九头虫脑袋一晃,转眼间恢复人类的外表,虚笑道:公主见谅,小可初见龙王殿下,惧于殿下的威仪,不免有些失态。 摆明了不想跟牛魔王和狮驼王相认。 牛魔王的脸色就不是很好看了,惦记你这么多年,好歹说两句话啊,装不认识算怎么回事? 施铮心里轻松不少,太好了,省得相认了,自己说多错多。 之前打算蹭顿吃喝的,可如今却碰到个旧相识,那此地便宜久留,办好正事赶紧溜。 他便对老龙精道:殿下,我忽然想起还有要事,如果方便,现在可否就将鱼苗给我? 老龙精看出准女婿跟牛魔王等人之间肯定有某种联系,但也不好直问,正想着该如何打破焦灼的气氛。 正好由头就送上门了,马上笑道:这有何难?说着伸出龙爪,就见爪间出现一个水晶鱼缸,接着一张嘴往里面吐了一簇鱼苗。 小鱼乍看像鲤鱼,却比鲤鱼身子肥硕,游动时鳞片不时闪一下七彩的光芒。 老龙精将鱼缸递给施铮,拿去吧。 等我回去把鱼腾出来,就把鱼缸给您送回来。施铮道。 老龙精却一摆衣袖,不用不用,这鱼缸你留着吧,我们碧波潭如果连这点小物件都回收,未免叫人笑话。 牛魔王笑道:贤弟,你看这两条鱼可是从老龙王的肚子里钻出来的,搁到人间也是半个神物。至于这鱼缸,你就留用吧,你还回来,不知情的都要误会龙王小气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施铮捧过鱼缸,眼中闪着亮光。 鱼苗有了,丰衣足食的计划也就迈出了第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九头虫是不是覆海大圣蛟魔王。 有的人说是,有的人说不是。 我个人倾向于,说他是覆海大圣,是解释得通的。 反驳的文章说九头虫的原形长着羽毛,所以他不可能是蛟魔王。 这种观点是建立在西游记的妖怪都是纯种的基础上的。 但其实,在西游记里,混血妖怪是有的,就比如红孩儿。 娘是罗刹女,爹是老牛。 那他是牛吗?还是罗刹鬼? (关于红孩儿是不是罗刹女和别人生的这点,我认为他就是牛魔王的儿子。) 九头虫如果父母一方是鸟类,另一方是龙族蛟类的话。 就能解释他为什么能在水中常年生活,原形又有鸟的特征了。 西游记的妖怪,多少都保存着物种的特征。 比如孙悟空,作为一个猴子,他就比较讨厌水,觉得水下不自如,很多水战都让八戒下水把敌人引上岸。 而九头虫娶了碧波潭龙王的女儿,如果他没有水族血统,他是很难在水中自如生活的。 如果要从《西游记》中寻找七大圣的踪迹,九头虫是最符合覆海大圣蛟魔王的妖怪。 因此,本文也设定九头虫是跟男主结拜过的兄弟之一。 第4章 施铮沉浸在对未来的设计中,等回过神来,就见九头虫正冷冷地看自己。 他不想惹事,造反联盟的前成员们能少接触就少接触。 面前这九头虫既然不想承认关系,正合他意。 各位,我还有事,对不起,先走了。施铮说完,正欲起身,却被牛魔王一把按住,贤弟,大可不必。就是真有急事,一会我用辟水金睛兽送你回去。 九头虫脸色愈加阴沉,问万圣公主,辟水金睛兽不是咱们水族同类么,怎么做了地上妖怪的坐骑? 老龙精就不爱听了,沉声道:是老夫赠与牛魔王的。 他以为九头虫只是不知情,一时失言,不成想九头虫听了,却冷笑道:看来岳父大人十分欣赏牛魔王啊,就不知道他受不受得起。 施铮心道,说话夹枪带棒,阴阳怪气,拜托,大家都是妖怪,都是暴脾气,谁能让着谁。 果然,话音刚落,就见牛魔王一拍桌子,蹭地站了起来,这是什么屁话? 老龙精吓得慌了神,赶紧呵斥九头虫,你说什么话,冒犯了牛魔王,还不赶紧道歉? 九头虫继续冷笑,可能觉得嘲讽技能还没点满,刹那间换了九头怪的模样,九张嘴巴都挂着欠扁的笑意,岳父,你敬这妖怪,不就是觉得他有本事么。那你不如看看我的本事,是否在他之下? 老龙精想找个有能力的女婿,而不是不自量力的死女婿,不要胡闹。女儿,你快拦着他,不要发酒疯。 万圣公主却娇滴滴地道:爹,您就让他们比试比试吧,正好看看您女婿的本领。 不等老龙精发话,九头虫大喝一声,伸手往空中一抓,便有一把月牙铲从龙宫后室飞来,被他握在手中。 兵器一到手,他便冲牛魔王铲去。 牛魔王出门做客不曾带兵器,便脑袋一顶,用牛角接下了这一铲。 这一铲威力不小,虽被牛魔王接下,但牛魔王想化解这力道,一跺脚,整个楼宇震得左摇右晃。 无数虾兵蟹将人仰马翻,连老龙精和龙婆们都是一个大趔趄。 施铮倒是没任何感觉,端好自己的鱼缸,高声道:你们要打去外面打,别连累了其他人。 老龙精附和,对对对,去外面打。 牛魔王牛角一甩,抛开九头虫,身子一窜,便出了水面,接着九头虫紧随其后。 观战的其他人员随着也都在水面冒出头来。 蛟魔王九头虫作为当年造反同盟的一员,排在牛魔王之后做第二把交椅,实力不容小觑。 两妖打得昏天暗地,虽在天际,但余波也能震得飞沙走石,树木成排倒下。 老龙精见准女婿这般有实力,虽然牛魔王没带兵器,但能和他打个数个回合不分胜负,实力在妖界也属顶尖的了。 从最初的担心,慢慢露出了笑颜,女儿啊,这女婿还不错。 万圣公主甜笑道:就是说嘛,九头虫多有本事。 施铮暗道,是啊,有本事,后来还有本事到偷了人家祭赛国的国宝舍利子,招惹了孙悟空上门,将你们碧波潭龙族满门杀了精光。 但施铮作为一个前科犯,是不会管这些的。 这些都是如来观音设计好的磨难之一,因为他这只小蝴蝶发成差池,观音姐姐还不得扒了他的狮子皮。 天上两怪还在打斗,施铮想一走了之,但转念一想,牛魔王对自己还可以,就这么走了太不够意思。 牛魔王没带兵器,别吃了九头虫的亏,便一窜身,飞上了云霄,去找两人。 初次腾云驾雾,施铮没掌握好速度,一溜烟地的直接冲到了两怪中间。 牛魔王大喜,贤弟,你来了。 施铮紧急刹住脚下,关心地问,大哥,一开始想全交由你解决,但迟迟没结果,我过来看看。 九头虫见牛魔王来了帮手,指着施铮骂道:臭狮子,不滚到一边去,我连你也打。 施铮哼道:这话就狂妄了,你确定你能打过我们两个? 施铮也不晓得自己有什么能耐,但一切交给本能准没错,况且有牛魔王这主力,自己稍微打打辅助就行。 九头虫闻言,冷静了不少,没有冲上来打施铮,只嘴上叫嚣,总之,今日绝饶不了你们。 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施铮道:快五百年没见面,装作不认识也就罢了,怎么还要打要杀的? 九头虫怒道:少装糊涂,你们两个不就是登门嘲笑我的吗? 施铮一愣,牛魔王也是一头雾水,嘲笑你?从何说起? 老牛,你娶了铁扇仙,享受着治下百姓的供奉,还有个儿子,身前身后的叫你爹爹,尽享天伦之乐,好不快活。哼,你心里不知怎么嘲笑我这个给小小一洼水的水虫当上门女婿的失败者吧。 施铮明白了,妖怪也难逃攀比。 老牛混成了成功人士,对比之下,九头虫就惨了些,碧波潭的确一洼之水,连四海龙王在这个世界都没什么地位,何况一个潭水的龙王。 还是潭水龙王家的上门女婿。 当年敢跟天庭叫嚣的覆海大圣,如今沦落到当上门女婿,难免心态失衡。 人比人得死,之前九头虫连个家都没有的时候,就听说牛魔王种种气派。 今日初见岳父,竟然遇到了牛魔王和狮驼王,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施铮心道,不当上门女婿就别当,也没人逼你。 但他不敢说,万一九头虫子真不当了,九九八十一难怎么办? 但此时却听牛魔王道:不爱当就别当,你一个九头大男人,有的是能耐,那万圣公主还能捆你拜堂不成。 施铮恨不得把牛魔王嘴巴缝上,赶紧找补:大哥,这话也不能这么说。二哥要是不想当上门女婿,自然有许多去处,来这碧波潭肯定有他独特的理由,我看就是因为那万圣公主。自古英雄爱美人,为了美人,委屈一点算得了什么。 其实,九头虫当然想找个家大业大,有地位的女妖当老婆,比如铁扇公主,但这种女妖可遇不可求。 分卷(4) 碧波潭不大,却有珍宝无数,家底殷实,而且万圣公主有十二分颜色,美艳非常。 最重要的是,别拿水潭的龙王不当回事,人家也是天庭认证的正经公职人员,吃皇粮的。 综合考量,已经是九头虫能找到的范围内最优的选择了。 口头嫌弃碧波潭上门女婿的身份,却也没办法放话说不当了。 三个妖怪,僵持在这里。 施铮继续开解道:一个人一个活法,咱们虽然不是人类,但也差不多。你要是有大哥的胆识和智慧,也可以放手搏一番事业嘛。但既然你和我一样都想低调过活,有些事情就不能十全十美了。你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么,你看我,手下就剩四个小妖,今早还饿晕一个。 这提醒了九头虫,光关注牛魔王了,这狮驼王还不知在何处谋生,当真? 还能骗你不成?你看我手中的鱼缸,知道我朝龙王要这鱼干什么吗?回去养殖,烹煮果腹。 九头虫哼道:你就是骗我,想当年你可是颇有傲气的,岂会寒酸到自己养鱼来吃,随便抓个人来吃吃就饱了。 还嫌死得不够快吗?抓人来吃?有后台的妖怪行,咱们行吗?施铮撇嘴。 九头虫没否认,人类虽然美味,但抓人吃的普通妖怪,很容易被上面盯上,一般都蹦跶不了多久,除非是上面下凡来偷嘴的。 他再仔细一瞧,这狮驼王身上的袍子多有磨损,也不知穿了多久,头发也没什么光泽,不复当年毛发鲜亮,精神抖擞的傲气模样了。 跟牛魔王比,自己的确过得不太好。 但跟狮驼王相比,自己好像就没那么惨了。 看到旧相识过得不好,自己这心里竟然好受了。 九头虫心里舒坦了,况且狮驼王如果帮助牛魔王,他根本不是对手,便自己找个台阶下,哼,既然如此,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从今以后,各不相干,全当不认识。 施铮松了一口气,一切都在正轨上就好。 牛魔王怒道:你我以前有什么恩怨?我哪里对不起你? 提起这茬,九头虫又怒了,就是你,身为大哥,却瞎了眼睛拉那猴子入伙,后来引得天兵天将来剿,我山头几乎被荡平,小妖跑了九成,否则我岂会在这里做上门女婿? 当时好好的事业,就因为孙猴子惹出的祸端,损失惨重。 牛魔王身为大哥,就是他当初牵头主动去花果山结识孙悟空,促成的七大圣结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牛魔王又不干了,嚷嚷,当初我也没捆着你,你可以不去啊。当时自称覆海大圣的时候,我看你也很开心嘛。 话不投机半句多,转眼间又要开打。 施铮忙道:算了,这笔烂账快五百年了都没算清,这么一会时间理清谈何容易?别浪费时间了。以后就当不认识罢了。妖生还很长,各走各的阳关道。 他拉住牛魔王,走了走了,你也听见了,从刚才起咱们彼此就是陌生妖了。 牛魔王也觉得没趣,重重一哼,扭头跟施铮走了。 施铮劝阻了牛魔王和九头虫之间的殴斗,两人腾云往施铮所在的衡元山望霞洞。 牛魔王还在骂骂咧咧,就知道那滥蛟不是个东西,当初让孙悟空入伙,他也同意了,没想到反倒还怪上我了。今日就老牛没带兵器,否则的话,非得打掉他几个脑袋不可。 施铮道:唉,五百年才看清他究竟是个什么品行。罢了罢了,他不也说了么,以后各不相干。 不相干可太好了,以后就在望霞洞过自己的小日子,不跟这帮危险家伙扯上关系。 俗话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牛魔王和蛟魔王九头虫都少沾。 牛魔王愤愤不平地道:老龙精还不知道他是个什么玩意,收留他做女婿,我看早晚招祸上门。说完了,摸了摸自己的牛头,真是,我不过是有娇妻贤子,一点产业罢了,他就嫉妒成那个样子。十八个眼珠子都要滴血了。 突然,牛魔王想到,万年狐王的女儿玉面公主正招个傍身的,他去应试如何? 若是成了,让九头虫看一看,他大哥还是他大哥。 连外室都是狐王女儿,万贯家财。 他不禁哈哈大笑,立即行动,对施铮道:贤弟,我还有事要做,哪天再来找你喝酒。我先走一步。 你那辟水金睛兽 没事,他认识回芭蕉洞的路。牛魔王施铮道别后,腾云飞走了。 施铮确定牛魔王飞远了,才深吸了一口气,嗖地一下子驾着云彩在天空翱翔起来,尽情玩耍。 要是穿成一个普通人类,随时有被妖怪当下酒菜的危险不说,哪能体会到腾云驾雾飞翔的快乐。 施铮就像个初入游乐园的小儿,在天空肆意飞翔,直到有些累了,才放慢速度,往洞府回去了。 第5章 大王回来了,大王回来了四个小妖守在洞门口,见到大王腾云驾雾回来,纷纷出来迎接。 柴狗赶紧接过施铮手中的鱼缸,大王,这鱼怎么吃?小的们给您熬鱼汤吗? 这不是吃的。放到我卧房的桌子上去。施铮记得柴狗方才饿晕了,便询问道:你好点了没? 柴狗精嘿嘿一笑,露出一嘴獠牙,肚子吃饱了就好了。 灰狼精羡慕地道:大王,您腾云驾雾的样子,真是神气,像个神仙。小的们什么时候也能像您这样啊。 施铮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能腾云驾雾,总之一个念头就行,也无法术可以教他们,便含糊地道:这个不急,你们好好修炼,早晚有一天也能做到。至于修炼么,第一要务,当然是不能吃人。 四个妖怪都摇头,不吃不吃,大王以前就吩咐过,千万不能吃人。免得惹了上头不高兴。 施铮很满意,人嘛,没什么好吃的,太肥太腻,对修炼也没有帮助。吃他们,不如多吃一点仙草。我明天出门采点灵芝人参什么的,给你们。 四小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王之前一贯颓废,根本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也不打算争取,否则其他小妖也不会觉得跟着他没前途,都跑光了。 现在看到大王振奋起来了。 四小妖都是大喜,他们就知道,大王一身本事,不会就那么放任自己的。 守得云开见月明,大王这不是支棱起来了么。 大王万岁 施铮在四小妖的拥护下,走进了望霞洞。 给小妖灵芝人参吃,滋养他们,施铮也有自己的原因,就算是妖怪,也得把身体养强壮了,才好干活。 第二天起来,施铮将鱼苗们倒进了别的容器内,然后对豹子精道:你和阿灰下山进趟城,把这水玉鱼缸卖了,换得的银子,你们要买稻种和农具,还有鸡鸭蛋肉等等,总之缺什么买什么。 就算是妖怪,不自力更生也是不行的。 附近的野兽能抓的抓光了,典型的不可持续发展,要不然现在也不会饿肚子。 想不饿肚子,只能自己种地了。 管你外面取什么真经,老子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豹子精不明白大王的用意,也不敢反驳,只是犯难,就怕小的们这个样子,还没进城就被人类打跑了。 那就变成人形再去。施铮并没意识到这句话有任何问题。 豹子精苦着脸道:小的们要是像大王一样能完全幻化成人形,当然好。可小的们,修为远远不够 所以现在还是顶着个动物脑袋。 差点忘了,他们是群小妖,能力远不够。施铮故作镇定的道:所以我说那就变成人形再去。我的意思是,我将你们变作人形。你也不想想,能放任你们这幅模样进城吗?必然不能的。施铮具体也不懂怎么操作,只在心中默念变人变人,朝他俩指了指,顷刻间,两妖已经成了人形。 只是两个人都跟麻杆一样瘦,头发稀疏得几乎都扎不成发髻,一看就营养不良。 哇,我变成人了。两妖都激动的摸着自己的脸,原地一蹦三尺高,其中的灰狼精更是冲到水岗前看自己的倒影,这一看兴奋劲儿下降了大半,垂头丧气的回来,大王,小的怎么有点难看啊,不像您那么好看。 施铮清了清嗓子,怕把你们变得太好看,路上大姑娘小媳妇都看你们,耽误了做正事。记住,别跟人类起争执,顺利办完事,尽早回来。 也是。嘿嘿。那我们下山去了。两妖也都活了差不多一百年了,平时就打理洞内的一切,生活经验还是有的。 他们拿个块布包裹着鱼缸,便下山去了。 大王,那我们呢?柴狗精跟老虎精凑上来,主动找事做。 你俩看家,谁来都不要开门。 是。 施铮出了洞府,一路飞行,越过几个山头,见下面树林茂密,应该罕有人类活动,估计物产保存得比较完好,便落下了下去。 树木浓密,遮天蔽日,林子内分外潮热。 不用说,肯定有山精树鬼盘踞。 若是以前,施铮会怕,但现在他就是个人见人怕的妖怪,都是同类,心里也就不怵了。 灵芝一般长在大树根部,或者死去腐烂的树木表面。 施铮就朝所能看到的最大的一棵榕树走去。 此树足有十丈余高,树冠像一朵巨大的云彩盘踞在整个森林上空。 树枝上,千条万缕的藤蔓缠绕,许多藤蔓更是垂下,像一层绿色的瀑布。 施铮刚走近些,就见树根下,有一株巨大的灵芝,浑身闪着灵性的光芒,一见便知不是俗物。 施铮不知道的是,他走的每一步都看在大榕树精的眼中。 这株灵芝是他故意放出来,目的就是引路过的野兽走近,他好用藤蔓捆束住他们食用。 树根下,全是累累白骨,多数是虎豹豺狼的骨骸,也有猎户和不自量力修真者。 修真者,呵呵,有的拿了悬赏的钱,有的则是完全高风亮节不求一点报酬,只想铲除他。 结果,他毫发无损,反倒把对方的修为吸食了个干净,全都做了他的养料。 修炼之人真是美味,现在回想那般滋味都忍不住浑身颤抖,可惜折损了几个修真者后,就没有再来送死的了。 但今天他真是走了大运了,眼前正向他走来的家伙,也是一只妖怪。 虽然他是的人样子,但同为妖物,况且他还是一棵有道行的树妖,自然嗅得出对方是什么东西。 呵呵,妖怪,还是一只能化成人形的妖怪。 即是说对方已经有妖丹了。 吞噬妖丹,那对自己修炼的提升,不可想象。 此时,树妖见施铮已经走近,正弯腰采摘那灵芝,看准机会,说时迟那时快,数条藤蔓霎时伸出,狠狠的勒住了对方的脖子,试图将其吊起。 话说正弯腰摘灵芝的施铮,就感到脖子上突然多了什么东西,十分不舒服,便用手扯了下。 诶,什么东西?藤条?看着手中扯掉的藤条,奇怪地自言自语。 树妖愣了,扯、扯掉了?就这么随手一扯就扯掉了? 他那可是利剑都斩不断的铁条般的藤蔓啊。 还有,痛!剧痛无比! 他若是个人,这相当于生生折断了他的指甲。 树妖本能地将藤蔓抽回,暗地里倒抽冷气,眼前这个不是一般妖怪。 不过,风险和收益历来对等,这妖怪强大,若是能挖了他的妖丹来吃,加上自己的修为,立地能成为一代妖王。 施铮不知树妖的盘算,轻轻一摘,就将那灵芝收入囊中。 又见树根下还有其他的灵芝,虽然体型不如这棵大,但也是相当不错的滋补品。 施铮采摘的不亦乐乎。 树妖见他全无察觉,又起了歹心,将自己的法力汇聚到藤蔓肢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刺对方耳朵的薄弱处。 只要藤蔓伸进对方的耳朵中,便可搅烂他的脑髓,置其于死地。 弯腰不停采摘灵芝,享受收获快乐的施铮,突然觉得耳朵一痒,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往耳朵里钻。 想到深山内多毒虫,他连忙用手拂了拂耳朵,急忙晃脑袋:哪儿来的飞虫咬我? 飞虫?树妖的用尽全力的一击,竟被对方当做了飞虫。 藏在树皮后的面目狰狞扭曲,越想越气,他一定要给这该死的妖怪一点颜色瞧瞧。 突然间,施铮只觉得脚下震动,地面裂开数到缝隙,从里面飞出数条水桶粗的树根,缠住他的脚踝,拖他下去。 施铮晓得这是棵妖树了,还别说,这树根还蛮有力气的,他挣扎了一下没挣断,被拖着往地底下坠。 此时迎面一股绿色的汁液飞来,正中他的双眼,一时间看东西有些不方便。 树妖一边缠绕对方的腿脚,一边用树汁喷其眼睛。 但真正的杀手锏却是他用断掉的藤蔓化作的小飞虫,这小飞虫只需飞进对方的鼻孔,便能钻进脑子里,搅乱脑髓,到时候任由你是什么人物,也全无生路。 树坑里那几个修真界的修士就是这么被他干掉的。 施铮正低头擦眼睛,只觉得鼻孔发痒,微张嘴巴,阿、阿嚏 就见一道暴烈的火焰从他口鼻冒出,凡是触及到的东西,顷刻皆化为了灰烬。 施铮抹去眼睛上的树汁,就见自己眼前出现了一片平地,方才还矗立着的苍天大树已经成了一堆焦黑的炭灰。 施铮甩掉脚脖上缠绕的半截树根,揉了揉鼻子,没想到,原来自己能喷火。 可得小心点,若是在洞里一个不小心,弄不好家就没了。 忽然,焦炭中有什么东西发着柔和的光芒,五彩斑斓甚是好看。 施铮走过去,捡起一瞧,见是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珠子,流光溢彩,光拿在手中就能感到能量。 难道是传说中的妖丹?树妖的本体被他给烧死了,但妖丹却留了下来。 施铮只犹豫了一下,高温消毒了,应该没问题,张嘴将这颗妖丹吞进了腹中。 有点噎。早知道这样,换成狮子脑袋好了,那种嘴巴方便吞服。 就在妖丹下肚的一刻,施铮只觉得一股力量游走在四肢百骸,慢慢融进了原本的力量中。 分卷(5) 仿佛睡了个好觉,吃了顿大餐,精神焕发。 这意外收获,味道还不错。 第6章 啊!回过神来的施铮痛心疾首,这棵树附近应该有好多灵芝的,都被烧光了。 忽听身后有人说道:这位公子,您是要仙草灵芝吗?如果不嫌弃,小仙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施铮回头,见一位身穿直裰,书生模样的男子站在不远处,正捧着一个篮子,里面不光有灵芝,还有人参和各种仙草不一而足。 男子笑容有些生硬的介绍道:我是这溪春山的山神,感谢大王替满山生灵除了这树妖。这树妖霍乱一方,无数生灵深受其害。今日多亏公子出手除了他。我见公子似乎在采摘灵芝,便呈上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施铮没有贸然去接,而是问,你既然是山神,这树妖又危害一方,你自己怎么不出手? 这小仙在被任命为山神前,不过一介书生罢了。修为浅薄,哪里斗得过他。提起来一把辛酸泪,这些年没少被树妖欺负。 强龙斗不过地头蛇,何况他还不是强龙。 施铮瞬间也理解了,基层人员比如土地山神之类的小官,别看有天庭编制,但混得不好,被驻地的大妖怪随意驱使。 牛魔王的儿子圣婴大王红孩儿基本上把他地盘上的土地当奴才用。 你不用太客气,我不过是举手之劳。或者说一喷之劳。 施铮嘴上客气,但行动上一点不含糊,走过去将山神手中的篮子接过来,粗略看了下,那就谢了。 山神有意巴结施铮,毕竟对方是个能力强大的妖怪,结交一下总没坏处,不知公子住在何处? 别拿山神不当干部,人家好歹是天庭统治力量之一,有些时候还是能得到一些妖精不知道的消息的,再说施铮初来乍到,很多事情不懂,需要人解答。 我住在衡元山望霞洞。 离此处足有三百里。山神心道,之前听说衡元山那边的确有个妖怪,不过一直没有见过真容,想不到竟然有如此大的本事。不过,树妖一死,这片山林保不齐还会有其他妖精入住,到时候又是件麻烦事。 既然此妖有自己的洞府,应该不会霸占溪春山,得尽力博取他好感,请他做个外援,免得自己再受妖类欺负。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不用见外,就叫我望霞居士吧。施铮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来历,移山大圣狮驼王这名号已经尘封进历史了。 那么,居士,时候不早,如果不嫌弃,不知是否愿意去小仙住处饮上几杯,润润喉咙。 好吧,我也正好渴了。归根结底,施铮还是馋山神家的酒菜。 原身亏待自己的肠胃太久了,肚子里一直觉得空落落的。 施铮随山神前往他的住处,地上的枯叶自动让路,树枝自觉移开,开辟出一条平坦的路供两人走。 山神虽然也住在一山洞内,但陈设可比望霞洞强多了。 门口有紫藤萝,洞内有野蔷薇,地面长着一层短短的茸草做地毯。 洞内还有十来个供差使的仆人,面容清秀,想来不是花妖就是草精,比自家那几个豺狼虎豹颜值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施铮他们进入洞府到会客厅的时候,桌子上已经备齐了酒菜。 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太客气了。施铮闻到桌子上的酒壶里传出的香味,忍不住道:好香的酒。 比龙王家的好喝慢着,自己好像在碧波潭没蹭上酒,就被九头虫打断了,可恶。 所以这一顿,他一定要蹭上。 施铮落座,与山神敬酒一杯,便开始动筷吃喝。 席间,不仅有鼓乐吹笙伴奏,还有美艳的歌姬伴舞,可见平时山神的小日子也不错。 酒过三巡,山神试探着问:不知方才除掉除妖那招叫什么?实在是精彩。 说实话,施铮当时只觉得鼻子痒,打了个喷嚏,然后树妖就被喷死了。 哈哈哈,哪里有什么招数,随便打了个喷嚏罢了。 山神听了,捏了把冷汗,再次给施铮敬酒,请用。不知居士手下有多少随从? 施铮如实道:四个。 居士爱说笑,落了个百字吧。像这种级别的大妖怪,怎么可能手下就四个小妖怪。 他一个小小的山神,手底下尚且有十来个伺候的。 就是四个。施铮道:不瞒你说,我不吃人也不打家劫舍,可能小妖们觉得跟着我没前途吧。不过,四个小妖也够用了,养养鱼,种种田,入秋收获粮食跟鱼肉,也挺好。哦,对了,我来采灵芝,也是因为小的们最近吃食跟不上,瘦得厉害,滋补滋补。 多、多么多么与众不同的妖怪啊。 山神惊诧了,你们自己种田养鱼?这般勤劳本分,放到人类中都是守法良民,何况是妖怪。 我不爱打打杀杀,要不是今天树妖想先害我,我也不会对它动手。总之他是只温顺守法的好妖怪。 山神不免有几分佩服他,同时也放下心来,这是只好妖怪,不至于以后反过来迫害他。 对了,如果种田的话,稻苗生虫是个问题,我这里有只鸟,可以捕虫。 说罢,山神一拍手,桌上出现了一个鸟架,上面蹲了个手掌大的鸟,一身赤红的羽毛,唯有脑门有个黑点。 别看它体型不大,捕虫却是个好手。你只需晚上放出去,让它吃虫,等天亮了,它自己就回鸟架休息了。 这正是施铮需要的,高兴地道:那真是太好了,这礼物我就收下了。如果以后再有其他妖精来溪春山滋事,只需知会我一声。 山神感动地道,有你这句话,小仙这颗心就有底了。 对了,阁下是天庭下派的,想必对天下布局了若指掌,我许久没出大陆了,不知往西牛贺洲要走哪个方向? 咱们在最东边东胜神洲的傲来国,要是去西牛贺洲,需经过南赡部州。总之,一路向西。 施铮弄清楚自己的地理方位了,他如今和花果山水帘洞同在傲来国,而大唐在南赡部州,而取经的终点在西牛贺洲。 这是个非常好的消息,他的望霞洞并不在取经的路线上,孙悟空斩妖除魔,应该和他没关系。 稳了,稳了。 吃席结束,施铮将灵芝人参等物用包袱一包,拎着鸟架,告别山神,腾云而去。 这一趟出门,收获颇丰,他心情不错,到了洞门口大声道:开门,大王我回来了。 大王,您回来了。开门的是老虎精,一边接过施铮手中的包袱和鸟架,一边又气又急地道:大王,阿灰他们回来了。鱼缸没卖成,还险些叫人打了一顿。说罢,突然道:不过,大王,您出去转一圈了,怎么好像脸色变得更好了。 当然是因为营养跟上了,施铮没心情谈论自己的外貌变化:你说什么,鱼缸怎么了? 这时,豹子精跟灰狼精都跑了出来,哭天抹泪的控诉道:大王,小的们下山到城里卖鱼缸,结果那铺里的掌柜的非说这鱼缸是他们丢的,说我们破衣烂衫的,那鱼缸一看就不是我们的,是我们从他们家偷的,还敢拿到他们家卖。要不是我们跑得快,他们就让铺子里伙计打我们了。 施铮扶额,他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豹子精他们没转头其他大王了。 这废物样,转投别的大王,怕是一天都待不下去,还不如跟狮子精耗着。 施铮深吸一口气,你们是妖怪啊,妖怪!还能让人类把你们鱼缸扣下,还险些被打一顿?! 他才当妖怪没几天,都比这帮家伙强。 灰狼精小心翼翼地道:大王,您不是说了么,叫我们不要跟人类起争执。况且我们也十几年没下山了,见人心里发怵。 那是我以为你们凶狠,怕你们伤人。没想到,你们!你们! 一看大王怒了,吓得两个小妖抱住脑袋蹲地瑟瑟发抖。 见他俩这般模样,施铮呼吸吐纳,平顺心情,没关系,把鱼缸要回来就好了。先吃饭吧,明天一早,咱们一起去城里。我从溪春山带回来不少灵芝人参,大家吃了。 豹子精为了将功赎罪,马上道:昨天还剩了些鹿肉,跟灵芝一起煲了正好,小的这就去准备。 其他三妖都想着吃饭,一扫刚才被人类欺负的阴郁,都欢呼,有灵芝吃了,有灵芝吃了。 晚饭时,四个小妖围坐一桌,吃一锅鲜香扑鼻的鹿肉灵芝汤。 炖汤的灵芝是施铮在树妖下面采摘的那颗,在生长过程中也吸取了不少树妖的精气,对妖怪修炼大有裨益。 灵芝对任何修炼的人来说都是大补品,何况是没什么本事的小妖,能够吃到这棵灵芝,全赖大王赏赐,否则若是靠自己,反倒成了树妖的盘中餐。 四小妖大快朵颐,直吃得黑嘟嘟的鼻头布满了一层细汗。 施铮在一旁看着,不免想起前世自家养的狗,吃得欢快了,鼻子也是这样湿乎乎的。 方才因为鱼缸生的气又消了大半,算了,相比起来,当铺的掌柜的才是坏得冒黑水的那个。 四个小妖吃得正酣,不经意一回头,就见大王在伙房门口看他们,吓得他们一愣,其中一个勺子都掉进了锅里,忙去捞,被另一个打了一手肘,喂,脏死了,我们还得喝呢。 昨晚你做梦啃我爪子就不嫌脏了。 呸呸呸!不是真的吧。 别说话,大王在看呢! 小妖安静都看施铮,就见大王挂着和煦的微笑,好吃吗? 好吃。 有力气了吗? 有,有。不是小的们吹牛,吃完了真的感到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那丹田里好像有股气在乱动,修为又上了一层楼,我感到我快化人形了。 的确,四个小妖毛发变得光亮了许多,连眼睛都有神了,塌陷的两腮多少也鼓了起来。 施铮走过去,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灵芝,咱们还有很多,够你们吃的。 长壮了,才能下地干活啊。 大王,你对小的们太好了,小的们誓死效忠大王。 大王,灵芝您不吃,都给我们,您不是亏了么? 不久后,在田地里挥汗如雨的四小妖,想起这一刻,不禁觉得自己幼稚了,大王从不做亏本买卖。 不亏不亏,你们健康,本王别提多开心了。施铮保持微笑,吃饱了,好好睡一觉,明早咱们一起下山买东西。当然,在这之前,先去把鱼缸讨回来。 大王,咱们怎么把鱼缸要回来啊? 施铮轻描淡写地道:鱼缸是咱们的,叫它名字就行了。 我还以为大王要一口吞了那黑铺子。 施铮正色道:本王不吃人,说过多少次了。 灰狼精附和道:是啊,我曾经一个朋友说过,好人的肉甜,坏人的肉臭。那当铺掌柜的,肯定难吃死了。 施铮沉声道:那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不是你自己吃过人吧? 不是,真不是。灰狼精恨不得把脑袋晃掉了。 那就好,跟你那朋友绝交吧。不要交坏朋友。施铮道:吃完了,早点睡,明天,咱们下山购物。 四小妖欢呼,灰狼精还激动地仰起脖子呜呜狼嚎,其他三妖见状,赶紧埋头多喝几口汤。 第7章 第二天起来,施铮先把四个小妖用幻术变作人形,关好自家洞门,雄赳赳地下山去了。 施铮所在的衡元山离城池不是很远,加上毕竟是妖怪,走路也快,上午时分就到了。 一路到了亭阳县,豹子精指着闹市中一家当铺道:就是这家!聚圆典当行。 施铮领着四妖大步走了进去,算账的掌柜一见是昨天来卖水晶鱼缸的人又回来,便朝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颔首表示接到指示,溜到后院让打手们都准备好。 昨天那俩个穷酸汉捧着个水晶宝贝典当,一看就不是俗物。 他俩说是自家祖传的,但谁管你是不是祖传的,就凭这俩人那寒酸的样子,欺负你又能怎么着。 把人打跑之后,转念一想,就是穷汉也有两朋友,保不齐第二天要来讨说法,便多聚集了几个打手在后院备着。 掌柜的抬眼见一个金发金眸的英俊青年带着昨天卖鱼缸的穷汉们,还有另外两个男人进来。 心里鄙夷的一哼,还以为请了什么帮手,一个番邦人加另外两个穷汉而已。 施铮语气十分礼貌:掌柜的,你还认识我身边这两个小兄弟么?他们昨天来店里卖一个水玉鱼缸。可能中间有点误会,你们把鱼缸扣下了。还要打我这两个兄弟,我今天来就是解除误会的,你们把鱼缸还来,再赔点惊吓费,这件事我就不计较了。 掌柜的差点笑出来,也太自不量力了,还赔什么惊吓费?我让你连这门都出不去。 他朝里屋大喊道:盗鱼缸的贼来了,伙计们快抄家伙出来。 登时,从里屋冲出来七八个大汉,都拿着棍棒,其中有手脚麻利的把大门都关上了,一副关门放狗咬人的架势。 施铮奇怪地道:分明是你们扣下了我们的鱼缸,怎么说是我们偷你们的? 就是你们偷的。掌柜的高声叫道:别跟他们废话,将他们打一顿,扭送官府。 听说要挨打,四小妖都挽起了袖子,昨天吃了灵芝汤,功力已有所提升,再者昨天不动手是遵守大王的吩咐,今天大王也在,为了保护大王也得拼上一拼。 施铮淡定地一笑,可那鱼缸就是我们的,我一叫,它就懂。不信,你们看。他勾勾手,鱼缸出来,鱼缸出来。 就听后屋嘭地一声,像是冲破柜子的声音,接着就见鱼缸嗖地一下冲出来,直接落到了施铮手中。 分卷(6) 施铮弹了下缸璧,昨晚怎么不回家?叫我好等。 掌柜的和众打手目瞪口呆,知道眼前这人绝非等闲之辈,但仍不死心,你、你别以为你会点妖术就了不起,这城里也不乏修真人士,会点三脚猫法术的多了去了! 施铮冷笑道:看来你真的想要我的鱼缸啊,那送你好了。他一扬手,鱼缸立即盛满了水,飞到掌柜头顶,倒扣下来,罩住了他的头。 哪怕是倒扣,鱼缸里的水也不曾掉下来一滴,将掌柜的憋得脸色发紫。 他无论怎么伸手拔,那鱼缸就是拿不掉。 旁边的打手们见状,有两个冲上去,双手抓着鱼缸边缘,双脚踩着掌柜的身体,使劲向后用力拽。 但那鱼缸就是纹丝不动。 倒是掌柜的,一边鼻腔都是水呼吸不了,一边被踩得骨头都快断了。 眼睛翻白,嘴巴乱喊,但隔着水和鱼缸,就见他嘴唇乱飞似的甩,也听不见叫什么。 眼见掌柜的要在陆地上被淹死,一个伙计忙叫道:这鱼缸我们不要了,神仙您老行行好,赶紧收回去罢。 施铮一摆手,算了,不要了,淹死的人玩意,我嫌晦气。转身就要走。 掌柜的一听自己要淹死,在憋死之前,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帮忙的伙计,扑倒施铮跟前,跪地咣咣磕头。 还是一样,那缸璧碰触地面,就是磕不碎。 施铮也没想真淹死他,见差不多了,便道:我很好奇,你不想被淹死,怎么不把水喝掉呢? 掌柜的闻言,忙咕嘟咕嘟喝鱼缸内的水。 别说还真管用,很快水位就被他喝得到了鼻孔以下。 再接再厉,把所有的水都喝光了,而脑袋上的鱼缸,此时也飞走了,重新回到了施铮手中。 掌柜刚要说话,但一肚子的水,一侧身吐了满地。 施铮嫌弃的后退一步,免得溅到衣服上,现在说说赔偿我这小兄弟惊吓费的事情吧。 这个好说,这个好说。掌柜的擦去嘴角的水渍,挤出笑容,转身回到柜台内,取出一锭银子,双手奉上,是老朽头昏眼花,认错了东西。这点银子,还请笑纳,买点酒菜压压惊。 施铮朝豹子精和灰狼精使了个眼色,两妖会意,赶紧上去把银子揣好。 施铮转身招呼四妖,走,吃东西去。 四妖欢天喜地的跟了上去。 神仙、神仙、您留步。掌柜的再次扑上来,拦住施铮的去路,满脸堆笑,老朽知错了,您开个价,这宝贝鱼缸多少钱,我都出。 这水玉做的鱼缸,成色质地无可挑剔,莹润剔透,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正因为珍贵,竟不知该出多少价格合适。 不收,怕错过宝贝。 收下,怕拿不出这么一大笔钱。 加上来卖鱼缸的人,看着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一时间竟鬼迷心窍起了霸占之心。 施铮懒得理掌柜的,不卖了,至少不卖你家。趁我现在心情还不坏,你赶紧让开。 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凶狠,吓得掌柜的打了个激灵,连忙让开了。 施铮他们前脚刚走,后脚那掌柜的就恨恨的捶桌,已经跟东家说得了这么个宝贝,如今叫他们夺回去了,该怎么交代? 东家正寻觅一宝物献给县令,好将竞争对手赶出自己的势力范围。 昨天掌柜的见到水晶鱼缸,顿觉是个宝贝,便给扣下了,且已经派人通知了东家,估计一会东家就到了。 可却叫卖家给拿回去了,该怎么办是好。 说曹操,曹操就到,掌柜的揪头发的时候,就见东家撩开衣摆,已经进了门。 这东家名叫冯希文,年纪四十上下,除了这家当铺外,还有酒楼、银楼等数个产业,算是城里数一数二的有钱人。 别看他如今是个财主,十年前日子过得还紧巴巴的。 兴许是白手起家的关系,哪怕现在家产颇丰,依然愿意亲力亲为。 听说当铺掌柜的收了件宝贝,便亲自过来取。 结果却当头一个坏消息砸来,卖宝贝的人反悔了。刚才带了好几个过来,硬生生把宝贝取回去了。把责任都推到了对方身上,又添油加醋地道:那人会些法术,我们几个人都不是对手,我还险些叫他用鱼缸淹死。 冯希文一听,皱眉道:既然对方会法术,那么便不是好相与的。罢了,说不定那所谓的宝贝来路不正,以后要惹祸,拿回去就拿回去吧。至于给县令的献礼,他还有其他准备。 掌柜的一脸谄媚的恭维道:老爷,您真是个善心的菩萨。只是老朽看那人不像是正经的法师,金发金眼睛,倒像个妖物。老爷,您哪天见到县令,应该提一嘴,叫县令小心这个人。 掌柜的这边厢在屋里奉承东家是菩萨,却不知道门外站着个真魔王。 施铮可没走远,就站在店铺隔壁的胡同内,竖着耳朵将掌柜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心道,老东西,真会颠倒是非,本想着饶过你,你倒好,非得找不痛快是吧。 屋内,掌柜的正给东家汇报近日收到的其他货品。 他先走进后屋,打开箱子查验,等点清了,再给东家看。 不成想,一看箱子里,他登时变了脸,不知什么时候里面的玉品金器变成了石头砖瓦。 他脑袋一热,肯定是刚才那个金毛番邦人搞的鬼,大惊失色之下,捧起砖瓦颤颤巍巍的,几乎站不稳,怎、怎么变成了这些破烂? 手一滑,砖瓦碎了一地。 他不甘心的还踹了几脚,肯定是那个金毛番邦人偷走的!大怒之下,连其他砖瓦也一并摔了。 冯希文听到清脆的响声,忙起身来看,就见掌柜的正在用力的踹一对玉瓶的碎片。 你这是干什么?冯希文忙上前拦住他,快停下! 掌柜的再一看,自己摔碎的和踩碎的分明是一对前天收的玉瓶,不禁脸色大变。 周围的伙计也吓得一言不发。 掌柜的眼珠一转,忙道:老爷啊,老朽看走了眼,这对玉瓶分明是残次品,我却当好玉收的,一时气不过便给摔了。 冯希文半信半疑,看在掌柜的替自己做事十几年的份上,没有疾言厉色的责怪,只是道:我看你是太累了,不如今天先回去休息,店里的事先交给其他人,事情明天再说。 这老家伙是不是不中用的了?先叫他回家,明天就通知他不用来了。 至于损坏器物的钱,从他月钱里扣,多退少补。 掌柜的也觉得自己今天有点怪怪的,听从了东家的吩咐,那老朽就先回家歇息歇息,这玉瓶的事,老朽一定会有所交代。 掌柜的晃晃悠悠的出了门,这一出门可不得了,就见满街的宝贝,让他眼花缭乱。 尤其道路中央那一颗颗果子大小的金疙瘩,闪耀着富贵的金光。 他一下子扑过去,抻起衣摆就往里捡,有了这些金子,别说个破瓶子,就是把整个店铺买下来也是轻而易举的。哈哈哈。 道路上的人,就见一个半老的男子兴高采烈的捡马粪蛋,一边捡,一边哼着小曲。 冯希文在店铺门口看到这一幕,嘴角抽搐,不用等明天了,就今天吧,你们谁去告诉掌柜的,以后都不用再来店里了。 见事情有了结果,施铮满意了,带着小妖们继续在街上走。 柴狗精见天色不早,担心地道:大王,咱们怕是赶不回山洞了。 施铮无奈地道:第一,你们大王我呢,会腾云驾雾,带你们几个飞回山洞都没问题。第二,镇上有种建筑叫做酒店,可以吃饭,也可以住宿。 老虎精灵魂发问,那咱们来的时候干嘛走路,您怎么不腾云带着我们呢? 施铮斜眼瞪老虎精。 老虎精缩了缩脖子,忙看向别处,不和大王对视。 施铮拍了拍手,重新换上微笑,总之,先卖掉鱼缸,然后找个酒店大吃一顿再说。 好啊好啊。四小妖皆欢天喜地,在街上叫嚷,大吃一顿,大吃一顿。 甚至老虎精连口水都挂到了嘴角。 都安静点!施铮一声令下,小妖们才安静下来,他清了清嗓子,别吵,早卖出去,早吃饭。 可大王,咱们去哪里卖呢? 施铮看到前方有几个摆地摊的,便走过去,在最靠边的位置一蹲,就这儿了。 老虎精嗓门很大,我看这往来的路人,一个个都挺穷酸的,怕是买不起咱们宝贝。 一嗓子喊出,成功的吸引了路上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 小子,你有什么宝贝,就敢在此嚣张,还我们买不起? 呼啦一下子,施铮跟前就围满了人。 施铮瞅了眼老虎精,想不到你这家伙挺会说话的,一会允许你多吃两碗饭。 第8章 众人围上来一瞧,都倒吸一口冷气,恐怕还真买不起。 阳光下,水玉做的鱼缸晶莹剔透,仿佛冰雕的一般,普通的水玉绝对到不了这个成色。 那就更令人奇怪了,如此美玉不做饰品,竟然做个鱼缸。 它的主人得何其尊贵? 这是鱼缸吧? 老虎精很会说话,你要是当饭碗用也没人管你。 提问题的人一下子就不说话了,瞪眼睛瞅施铮,似乎在说你旁边这家伙,说话怎么这么噎人? 你这玩意要多少钱?又有人路人道:我劝你这宝贝赶紧收好了,小心被有心人看到,一会尾随你回家,对你不利。 施铮微笑道:要是尾随我就更好了,我家正好缺肉吃。见看围观群众脸色都是一变,便话锋一转,哈哈,说笑罢了。这宝贝是我家祖传宝贝,大家可瞧准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七嘴八舌讨论的人不少,就没一个想出钱的。 不是不想要,而是掏不出这么一大笔银子。 这时,人群被推开,让出一条路,三五个人挤到了跟前。 施铮一开始也没抬眼,但见来人靴子和衣裳用料不俗,经济实力是有的,才举眸瞧了眼。 正对上一双丹凤眼,这眼睛长得着实令人惊艳,双瞳剪水,眼尾略微上挑,没来由的为眼神平添几分风流。 想到那句一双眼睛拯救一张脸,施铮的目光往下移。 这人的眼睛不用担负任何拯救的责任,鼻子嘴巴包括脸型都跟眼睛十分匹配,是个五官没有任何瑕疵的美少年。 只是这少年眼神波澜不惊,施铮一开始倒没觉得有异样,毕竟两个男人对视,对方要是目光兴趣盎然才奇怪。 可少年后续看鱼缸的眼神也跟古潭似的,瞧不出任何感兴趣的样子,仿佛在看一块石头。 施铮觉得他不像买货的,毕竟俗话说挑货的,才是买货的。 想让他旁边靠靠,给其他人让地方。 这时就听少年对身旁的随从道:买这个。 其中一个随从便问施铮,怎么卖? 施铮乐了,我就喜欢公子这种爽快人,我就知道这街上有不差钱的。不多,白银五百两。 旁边看热闹的有人道:这位小公子,你小心点,别被骗了。你看这人金头发金眼睛是个西边来的外邦人。你前脚拿了宝贝,后脚就被他进家给抢回来了,你找谁去? 施铮心道,不愧是西游世界,世道险恶,大家提防心都很重,喂,这位大哥,你也太耿直了吧,诋毁我也得等走远了再说吧。 随从道:这个应该不用担心,我们公子此番是去五鼎门求学。 施铮不知道什么五鼎门,但从周围人发出的仰慕声和赞叹声判断,应该是高等学府,而且八成还是教修真的。 这时,就听人群中有人大喝一声,我买了!现银! 众人给这位霸气的土豪让出一条路,施铮一看,竟然是聚圆当铺的东家。 冯希文大声道:你要多少银子来着? 施铮想了想,伸出五个指头。 冯希文斩钉截铁的道:你待在这里不要动,我两刻钟,不,一刻钟就回来。 少年公子看了随从一眼,那随从立即道:我们现在就掏钱! 等都不用等。 冯希文一咬牙,对施铮道:我加钱,再给你加五十两白银。 施铮微笑摇头,不了,我求稳,免得夜长梦多。 就怕你不是回去取钱,而是回去叫人打劫我。 一个随从小声嘀咕,银钱留着在山上说不定还能有些用处,买个鱼缸但这不是他说了算的,嘴上抱怨,但掏钱的动作没有迟疑,卖货的,我们银子不多了,一半白银,一半换成等价金子,行不行? 当然行!施铮就喜欢这种热爱生活的富二代,今天没他,还不能这么痛快的拿到钱。 施铮收了钱,将鱼缸往少年手里一塞,归你了。 冯希文还是第一次拼现金输了,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干瞪眼。 周围人有笑着打圆场的,冯员外,你有福气啊,你看这番邦人就不是什么好人,你没买,是老天爷救了你一回。 是啊,是啊,冯员外有老天保佑。 冯希文僵硬的笑笑,迅速找个胡同拐了进去。 没热闹可看,人群也渐渐散去了。 胡同内,冯希文仍旧放不下,直拍大腿,掌柜的怎么就没留下这宝贝呢!怎么就偏巧有人跟我抢呢?! 不甘心,心里暗暗发誓,下次城里但凡再有好东西,一定要拿到手。 而那少年公子与随从们则朝相反方向沿着街道走。 他捧着鱼缸对着太阳欣赏它折射出的流光溢彩,任由旁边的随从唠叨,公子,您这番上五鼎门,就像老爷太太说的,得学会跟别人沟通,不愿意也得多说。 另一个随从泪眼汪汪的道:您到了那里没人照顾怎么行,实在叫人担心您也不会武功跟仙术啊,怎么就要去五鼎门修炼了呢? 分卷(7) 正因为公子不会,所以才要进五鼎门修行,会了,谁去啊。 少年任由他们说,自顾自的把玩那鱼缸。 施铮有了钱,按照之前的约定带着四妖下了馆子。 怕不够吃,特意找了个镇上最大的酒店聚香斋。 只要店里有的,统统点了一遍,桌子上盘碟摞成小山。 最后酒店的老板出现赔笑,客官,这不能再点了,不是我们不想卖给你们,就是其他客人都快没吃的了。 这也忒能吃了,这才五个人,吃了得有五十个人的饭量了。 虽然昨天喝了鹿肉灵芝汤,按小妖们苦了太久了,肚子里缺油水,多少菜肴都能吃进去。 施铮作为一个曾经的人类,吃相是不错的,但四小妖就不能恭维了。 尤其柴狗精捧着盘子,将菜汤都舔了个干干净净,估计后厨刷得都没他干净。 施铮正要提醒他注意吃相,就见其他三妖也不遑多让,一个个就差把饭碗嚼碎吃了。 四个小妖吃饱了,捧着塞得满满的肚子,口中念叨着,好吃,太好吃了。 一个个排队,摇摇晃晃地跟着施铮往开好的房间走。 他们期间好奇地的左顾右盼,哇,原来人类有这种好地方,不用自己做饭,还能睡觉,难怪都想当人。 当人也没什么意思,听我朋友说,厘长管你,太守管你,这不行那不行,处处有人管,活的年岁还短。除非像刚才买咱们鱼缸那家伙,家里有钱不被人管。灰狼道。 其他三妖深以为然,施铮也认同,但做妖怪不能像九头虫那样,整天跟别人攀比。 进入各自的客房,小妖们欢呼雀跃,睡的不再是山洞中的石床,而是铺着棉花的被褥,别提多舒服了。 一个个激动的用后背猛蹭被褥,撒欢打滚。 施铮用再不安静,下次不带你们来了。威胁,才喝止住他们。 施铮美美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把小妖们喊起来离开。 结账的时候,发现灰狼精居然背着大家叫了敲背服务。 灰狼精支支吾吾,我听一个朋友说,客栈里有这种服务的。 那你不告诉我们? 我只是听说,也没试过,想自己先尝试一下,要是好再介绍给你们。谁知道,太舒服了,结果睡着了 其他三妖不买账,纷纷数落灰狼精背叛大家。 在集市上买了稻米种子,用独轮车推着,这活儿自然落到了灰狼精头上。 后来施铮领着众妖买成衣,每个妖怪都添置了不少衣裳,把之前的破衣烂衫直接都丢了,喜气洋洋的继续购物。 从被褥到厨房调料,能买的都买了个遍。 大包小裹很有成就感的往山里的洞府回了。 他们在前面走,后面远处则有一伙人鬼鬼祟祟的跟踪着。 这是一个由四人组成的强盗团伙,为首的叫丁大,专干打家劫舍的买卖。 他们从昨天见到前面五个人在闹事卖鱼缸得了一大笔银子开始,就盘算着打劫了,只是在城内不好动手,一路跟踪到了此处。 丁大从布口袋中掏出雪亮的大刀握在手中,朝同伙使了个眼色,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五个人。 荒郊野岭,放眼四周,皆是群山,正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四个强盗握着刀,在离目标只有三五丈的地方,举起了屠刀,冲了过去,罩准其中一人的脑袋就是一刀。 这一刀没等落下,就被对方回头反手给接住了。 我的娘啊丁大差点吓得尿裤子,就见接住他屠刀的,压根不是个人,而是只豹子。 其他人也纷纷转头,除了为首的金发男子外,竟是豺狼虎豹等妖怪。 可手下都是妖怪,那金发男子是什么还用猜吗? 只是没露出原形罢了。 豹子精一推,就将丁大推出去一丈远,狠狠摔在地上,大王,您说得不错,真有坏人跟着咱们。 老虎精凶道:敢抢我们?知道我们是什么不? 是是妖怪。丁大颤抖声音道,其他三个强盗更是吓得双腿瘫软,跑都不会跑了。 柴狗精呵斥道:喂,怎么说话呢?妖怪是你叫的吗? 不,我说错了,我该打。丁大连给了自己几个耳光,你们是神仙,怪我有眼不识泰山,大王,您行行好,饶了我们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五岁幼子要养啊。 施铮冷声道:家有老母和幼子,你还出来作奸犯科,哪日被杀头了,他们岂不是很伤心?罢了,本王心善,这就将你们一家全都吃了,整整齐齐,再无后顾之忧。告诉我吧,你的老母和幼子在何处。 这话一出,包括丁大在内的强盗,都尿裤子了。 施铮嫌弃的一撇嘴,没出息,本王跟你们开个玩笑。其实本王不吃人。 强盗们松了口气,但接着听金发男子道:不过,本王正缺人手耕地,你们四个身强力壮正合适,小的们,擒了他们上山。 四小妖应声,其中灰狼精更是把独轮推车塞到了丁大手上,你来推。 柴狗精缴了他们的大刀,给其他小妖一人一把,在后面驱赶这四个强盗上山。 柴狗精脑子还算活络,琢磨了一会,对灰狼精低声道:你说,大王是不是故意在闹市卖鱼缸,为的就是漏财,让坏人跟咱们上山,好抓来做苦力? 哪能呢,大王要苦力,从哪个村不随便抓几个过来?还用设计诱捕? 柴狗精砸了砸嘴,也有道理。 施铮走在前面,心里直叹气,唉,怎么就引来四个强盗,好歹也得来个十个八个啊。 算了,凑合用吧。 劳力会有的,粮食也会有的。 第9章 结束了一天的劳动,丁大躺在山洞冰冷的地上,听着旁边老虎精震天的鼾声,默默的翻了个身,一行清泪打湿了鬓角。 他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 他一个人类,就是去抢太守老爷,也不能去抢妖怪啊。 现在好了,被困在这里充当苦劳力。 他十四五岁就在外闯荡,结交狐朋狗友,四处打劫,连一天锄头都没碰过。 现在可好,天刚亮就被叫起来开辟水稻田,才弄完田埂,他就满手水泡,腰都快断了。 照这样下去,后面还有犁田和插秧呢,他非得死在这里不可。 这金眼妖怪可真坏,不吃你,专用农田劳作折磨你。 丁大当然想逃跑,但那金眼妖物本领高强,他曾亲眼看到他腾云驾雾出去,不久就带了灵芝人参回来。 对了,说起灵芝和人参也是一把血泪。 金眸妖怪的四个妖怪手下,虽然一起干活,但人家有灵芝和人参滋补,累是累了点,但每天都好像比前一天更加强壮。 只有他们四个人类,干熬着给妖怪做苦力。 丁大恨得直揪头发,自己怎么就不长眼打劫到妖怪头上了呢? 懊悔也没用,天亮之后,还得继续劳作。 翌日,施铮在田埂边踱步,审视着初具雏形的田地。 不经意间,和丁大愤懑的眼神对上了,施铮撇撇嘴,对他道:怎么,你还不服气?苦吗?累吗?这就对了,想想被你打劫的人家,尤其是农家,哪有一个不是这样辛苦劳动的,转眼卖了点钱,就被你抢去了。 丁大没敢吭声,但心里嘀咕,你不是妖怪么,装什么正义。 却听金眸妖怪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的报应就是我,敢偷懒,就把你烧成灰做肥料。 丁大不敢对抗自己的报应,恨不得把脑袋插进土里埋起来。 打击完强盗们,施铮又去慰问自己的小妖们。 不得不承认,还得是自己的妖怪靠得住,一个个干活特别实诚,绝不偷懒。 加上力气大,干活效率比人类高上许多。 不过相应的,投入也比较多,吃的多,用的滋补品也多。 而对稻田的滋补,施铮也有自己的想法,当初烧死的树妖的灰烬,正是尚好的肥料。 想到树妖的一生虽然可恶,但死后能造福田地,也物尽其用了。 因此施铮也没闲着,来回跑了数趟,才从溪春山将木灰都背回来,然后分给手下们撒在地里。 做完这些,便是犁地。 老虎精一把好力气,套上大犁,不一会就从田埂这边犁到那边。 相比之下,人类就差很多,不过,四个强盗好歹算四个强壮的男子,放在村里都是人人羡慕的劳动力,施铮也就不多嫌弃了。 终于地犁完了,富含木肥的土壤已变得松软适合耕种,随着施铮一声令下,放水。 来自附近小河的水通过水渠灌满了田地,水稻田开好了。 丁大等四个强盗见状,双膝一软跪倒在田埂上,太不容易了,太不容易了,终于成了。 这时听金眸山大王道:先别急,稻苗已经培育好了,下一步该最重要的插秧了。 四个强盗恨不得双眼一翻,死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就见四个人类,四个妖怪弯腰在水田里挥汗如雨的插秧。 随着一株株水稻秧被放进了田中,很快,放眼望去,之前还荒凉的土地,此时已是一片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水稻田。 而施铮当然没忘记他另外一个重要的农业项目:养鱼。 他将老龙精给他的鱼苗端出来,全都倒进了水田中。 大王,您这是柴狗精惊奇的道:这鱼,原来您想这样养? 大王,您真是太聪明了,这叫什么来着?豹子精一拍脑袋:一举两得!不用另外挖池塘了。 施铮一开始没料到他会烧死个树精获得木肥,他想的是用老龙精送他的鱼苗的精华滋养稻田。 这鱼苗可是老龙精亲口吐出来的,不是凡物,它们在稻田中活跃,绝对有利于稻田生长。 如今田地再加上树精的木肥,那也是一大营养来源,能反补鱼苗。 可谓双倍营养,营养翻倍。 施铮笑道:咱们就等着大丰收吧。 一想到丰收,还得收割稻米和脱壳,又是一番辛苦的劳作,四个强盗不自主的感受到了酸疼。 其实用不着等到那时候再受苦,第二天,施铮就叫他们继续开田。 稻子一年两熟,勤快点的话,应该能赶上下半年的种植时节。 强盗们听了,终于,嗷的一嗓子哭了出来。 你们不要这么悲观,本王也不是什么魔头,如果你们不能按时完成耕田任务,本王也不会吃你们,只会把你们送给本王爱吃人的朋友罢了。施铮嘴上这么说,但其实赶不上下半年的种植也无所谓,现在的田地的产出已经够吃了。 主要是不能让强盗他们闲下来。 一闲下来,就会预谋逃跑,逃跑了怕是又去抢劫。 所以叫四个小妖歇下来,强盗们则继续赶去开田。 水稻苗虽然普通,但长在不普通的肥料上,效果自然也是非比寻常。 稻苗长势极好,几乎没有不活的,所以也不用补苗。 而生虫问题,则交由山神送他的捉虫鸟解决,早上放出去,晚上自己就回来了,吃得饱饱的。 反正施铮没见过水稻田闹过病虫害。 日子一天天过去,绿油油的水稻田一片欣欣向荣,不时有鱼跃出水面,跳个漂亮弧度,落回水里,砸起一朵水花。 丰收在望,但也有坏消息。 大王,最近田里的鱼好像少了点。灰狼精跟施铮反映。 豹子精道:肯定是附近的妖精,看到这里有鱼,跑来偷吃。白天咱们人都在,应该是晚上趁咱们睡了才来的。 施铮微微颔首,表示反映的情况已经收到了,多留意点,看看究竟是什么玩意敢偷咱们的鱼。 但留意了几天,情况并没有改善。 主要是没人想半夜起来捉偷鱼贼,一到晚上睡得死沉。 施铮在心里摇头,唉,我就知道不能指望你们!还得大王我自己来。 正好这天夜里,施铮无意入眠,主要是白天睡多了,这会实在精神。 说起睡觉,施铮发现这具身体酷爱午睡。 可能跟物种有关系,狮子每天要睡二十个小时,成精了,虽然不需要睡那么多,但午睡也是必不可少的。 有的时候睡得太香甜,一不小心,太阳就下山了。 每每这时,施铮就为自己虚度光阴感到懊悔,但转念一想,自己寿命不能和人类比,多睡一点应该没什么关系,才好受些。 这时,施铮沿着田埂巡视,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这大概就是等待收获的心情吧。甜,真甜。 但马上,他的心情就不怎么美丽了,因为他看到一只大白鹭在天空盘旋。 突然,闪电一般的冲下来,啄住一条大鱼,划过水平面,扑腾了一下翅膀,绝尘而去。 按照道理白鹭不可能没看见他,敢这么大胆,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丫是惯犯了,胆子大得很,根本不避人。 施铮嘴角抽搐,胆肥了你,敢偷老子的鱼?! 当即,也脚下一蹬,腾云去追。 白鹭几口嚼了刚才捉的鱼,咕嘟一口咽了,吧唧长长的鸟喙,吃来吃去,还是这块田里的鱼最香。哎呀,一说起来,又馋了,再回去叼一条来吃吧。 扑腾翅膀,想掉头回去,才一回眸,就见后面杀气腾腾地的冲来一个金发男子,对着他叫骂,偷鱼贼,你给我站住! 傻子才站住咧,他白鹭偷鱼吃二百年,有丰富的逃脱经验,截止目前为止就没有能逮住他的苦主。 白鹭加速挥动翅膀,速度明显快起来,将后面的人甩了出去。 正得意的飞,突然间就见刚才那金发的男子出现在了他跟前。 他一个猛刹,但由于惯性,还是撞到了对方跟前。 施铮也不客气,一把抓住白鹭长长的脖子,鱼呢?给老子吐出来! 恨不得掰开它的嘴,把鱼给倒出来。 别、别这样,有话好说白鹭被掐的直吐舌头,就几条鱼,至于么? 分卷(8) 小偷没资格给事情的严重性下判断!施铮使劲晃白鹭纤细的长脖子,如实说,你偷我家鱼多久了?偷吃了多少条? 白鹭怕他把自己的细脖子给折断了,忙用尽力气挣了下,化作人形后,双手护着脖子,多大点事,赔你就是了。 真是的,不就吃你几条鱼么,至于这么凶狠吗? 施铮就见眼前这白鹭能化人形,眼睛不由得一亮。 人形好啊,人形就有双手。 众所周知,人有两件宝,双手和大脑,大脑会思考,而双手,会劳动! 白鹭精见对方双眼放光,表情欣喜,不由得暗想,唉,我也知道我长得漂亮,是个美男子。 妖界并不像人界和仙界,有那么多条条框框,连性别都不怎么重要。 啧啧,你们这些乡野妖怪,一点都不隐晦,眼睛都放光了。 不得不说,他们鸟类成精化成的人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普遍拥有纤长的身材,和秀丽的外貌。 不像有些动物,做妖怪的时候丑陋,成精了也畸形。 眼前这金眸男子也是一等一的容貌,虽然不知道他原形是什么,但终究自己不亏。 白鹭带着几分得意的问,说吧,你想我怎么赔你?语调还拐了下,有点撒娇的味道。 施铮冷酷的道:把老子那十亩水田的秧给插了。 啊? 第10章 见大王又锁脖子抓回来一个劳力,无论是小妖还是强盗都拍手称快。 而白鹭精的生产劳作日程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就像施铮吩咐的,先插秧。 白鹭精哪里受过这个苦,加上他善于飞行,两脚刚下水田不久,瞅准机会化成鸟身便飞。 他头都不赶回,铆足劲扑腾翅膀,等到飞出一大段距离,他估摸着都飞到别的州府了,才稍微放慢速度,喘了口气。 结果稍作停顿,就见金眸子的大王落到了他跟前,二话不说,揪住他的衣领便道:敢逃?增加劳动时间到三年。 白鹭精晓得自己遇到对手了,悲愤地道:我逃跑之前,需要劳动多久? 施铮干脆地回答,一年。你再逃跑被我抓到就增加到五年,然后,你再逃,我就挖了你的妖丹下酒。 白鹭不知道施铮的原形是什么,但他作为一个鸟类,就算修炼成精,也不擅长战斗。 如果对方是猛兽成精,哪怕修炼程度一样,能力也远强于他。 根据对方手下都是豺狼虎豹,大概率眼前这妖物也是个凶猛的野兽。 何况,对方修为应该远远高于他的。 白鹭知道自己栽了,认命般地道:三年就三年!和他的总体寿命比,并不算久。 若是惹怒了这妖怪,被取了妖丹,他哭都没地儿哭去。 白鹭被押送回了种植基地,强盗们看到长翅膀飞的妖精都逮回来了,真正意义上的插翅难逃。 一个个彻底断了逃跑的念想,改在山洞的石壁上写正字记录日子,这招还是大王教给他们的。 白鹭好歹是妖怪,虽然外表看着纤弱,但比人类还是要强的,有他的加入,耕作效率进一步提升。 随着正字一排排铺开,日子飞速流逝。 转眼,就到了第一批开垦的水田收获的季节,金灿灿的稻苗迎风微微摇晃,伴随着不时跳出水面的肥鱼,无不昭示着这会是个大丰收。 收割,脱壳,上锅蒸米。 一锅锅热腾腾的米饭出现在了饭桌上,再加上新鲜熬炖的灵芝煲生鱼汤,一顿热腾腾的美味饭菜就准备好了。 毕竟是第一次大丰收宴席,施铮弄了张大桌子,叫所有妖怪人类都坐到了一起,共进晚餐。 我的天,大王,这米饭可太纯净透亮了,好像卖掉的那个鱼缸。丁大惊叹地道,虽然有夸张,但说真的,他活这么大,米饭是没少吃的,像这个成色的,他就没见过,皇帝吃的米饭,我看都没这香。 此时,他的身份不再是山下的强盗,而是望霞农场的一员,正在品尝自己的劳动果实。 那是自然,这水稻可是长在树妖的木肥上,还有老龙精加持过的鱼苗的滋养,就算排不上天下第一稻,第二总能排上。 通过施铮的教化,小妖们已经习惯用筷子了。 这时灰狼精瞄准了块鱼肉,一筷子夹住刚要往嘴里塞,忽然瞄到施铮,赶紧笑着把鱼肉放到施铮碗里,大王,您来。 施铮想摸着他的狼头说还算你小子有眼力见,便在众人和重妖的注视下,将鱼肉放在嘴里细嚼。 鱼肉细嫩鲜滑,肉裹着汁水,越嚼越香,这种香味不同于用调料调配出的那种,而是鱼肉自身淡淡的甜香味。 施铮又舀了口汤,这口汤更是了不得了,勺子才到嘴边,就能闻到鲜美的味道,萦绕着鼻腔,待真正含上一口,更是全方位感受到鱼汤的鲜香浓郁,咽掉后,唇齿留香,味蕾则叫嚣着想要品尝更多的汤汁。 嗯,不错,我宣布望霞农场第一次稻鱼丰收宴席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想要品尝自己劳动果实的人和妖都纷纷伸筷子,夹鱼肉的夹鱼肉,嚼米饭的嚼米饭。 可能有自己汗水浇灌的原因,在场的所有物种都觉得饭菜好吃到想哭。 白鹭更是边吃边含泪地想,早知道熟肉更好吃,就不生吞了,找个地方炖了再吃多好。 结果可好,没完全享受到鱼肉的美味,还因为吃生鱼被抓了。 强盗们揩去眼角的泪光,此时是收获的喜悦泪珠。 豺狼虎豹四小妖则一个个沉浸在美味当中,完全没有更深层次的思考,光顾着吃了。 强行说的话,就一点,大王好,跟着大王有充足的吃的,真是太好了。 收获的稻米和鱼,留足自己和手下们吃的,剩下的由豹子精和老虎精带下山贩卖。 白鹭精就不乐意了,据理力争,大王,您不派我去,反而派两个长成这样的下去?退一步讲,您能将他们变作人形,但是他们脑袋那么笨,怎么能做成事?唉,你们瞪我也没用,我说的是事实。 施铮挑挑眉,我怕你带着我的鱼跑路。 大王,您不信任我。 没错。 大王,您这么说,我真是太伤心了。白鹭精装出受打击的样子,内心则想,唉,果然骗不过去。 这时就听大王道:你真是娇生惯养,做不了苦活,唉,养你何用,不如 吓得白鹭呼吸一窒,他只是想偷偷懒,并不想因为没用被处理掉,马上道:没有没有,我什么都能干,论插秧,我可是把好手,不信去问丁大他们。 行了。施铮白了他一眼,不如你改做内务吧,打扫山洞卫生,整理生活用品,外加教阿豺他们四个吐息修炼法。 其实最后一个才是重点,施铮自己并不懂如何修炼,全靠本能。 但下面的小妖们还等着他指点一二呢,而且四小妖如果修为更上一层楼,可做妖将,助他一臂之力。 白鹭细胳膊细腿,早就不堪忍受耕作的苦,做梦都想摆脱劳作,听到可以改行,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全照大王说得做,我一定勤勤恳恳的,绝不偷懒。 施铮一摆手,下去吧,我的房间扫地的时候洒点水,别起灰。 白鹭揣着袖子,满脸感激正要退下,忽然又问道:大王,我什么时候能跟他们一起下山卖鱼? 你得有重大立功表现才行。 随着这段时间的相处,白鹭对大王这个妖怪也有了点认识,说他斤斤计较吧,很多事情他真的不管,也不虐待手下。 但说他大度吧,对稻子和鱼看得比什么都重,所以只交给心腹贩卖,也说得过去。 他来到洞外,正看到豹子精和老虎精背着鱼篓下山去。 望着他们的背影,白鹭念叨着,重大立功表现?可怎么才能有立功变现啊。说完,狠狠捏了把自己的脸,都怪这张贪吃的嘴。 早晨时候,镇子上的各大酒店都到集市进货。 各大酒店一般都有自己的固定货源,比如大酒店一般进的都是品质高价格贵的生鲜。 其中聚香斋和品鲜阁属于镇子上所有酒店中顶尖的两家,最近两年一直别着苗头,都想独占鳌头。 今日,聚香斋负责进货的小掌柜进了生鲜,本来已经打算离开了,却见一个摊位上摆了些自己从未见过的鱼。 像鲤鱼,但绝对不是鲤鱼,鳞片在阳光下闪着一层淡淡的七彩光芒,似是某种祥瑞。 本能的觉得,这绝不是俗物,这鱼是哪里捞的? 卖鱼的是两个男人,虎头虎脑的,瞅着不大聪明,我家公子自己培育,自己养的。 有名没?怎么卖? 叫金龙鱼,三十文钱一斤。 这么贵。 一个道:你这么想,我敢卖这么贵,肯定有道理。不如买条尝尝。 另一个则直接质疑,你不是连买来尝尝的钱都没有吧。 说话忒难听了,不过考虑到对方强健的体魄跟不怎么聪明的发言,小掌柜的判断,就是两个进城卖货的乡下渔民,不打算计较。 并且就算难吃,就凭这外形,也不愁销量,只要没毒,就能赚到钱。 作为一个进货不差钱的人,爽快的道:这两筐鱼,我都要了,先跟我回店里。 何况,万一要是美味,可不能让别家店占了便宜。 他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要是行,就签字画押,这鱼除了他家外,不能卖给别的铺子。 这两个男人扛起鱼篓,到了店里,不会骗我们吧。比如把鱼扣下,把我们撵出来。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家公子可厉害了,欺负我们,他饶不了你们。 轮到小掌柜的质疑了,眼神怜悯的道:你们到底经历过什么,戒备心怎么这么重? 有了稳定的收购商,施铮的现金流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每次卖完鱼,小妖们都会买日常用品跟别的种类食物上山,日子有滋有味。 白鹭负责记账,结算盈余,自打不做苦力,他做每件事都很用心,就怕再次沦落到田地里去。 望霞农场初步走上了正轨,施铮也得为自己做些打算找件趁手的兵器。 施铮之前问过豹子精,还记得大王我的兵器放到哪里了吗? 小的自从来,就没见大王有过什么兵器。 好家伙,看来原来的狮子精是个赤手空拳搞造反的主儿,真是艺高人胆大。 但是施铮不行,不管刀枪剑戟,好歹拥有件兵器,《西游记》出场的妖怪就没见没兵器的。 施铮提了些鱼去找溪春山的山神,请他尝尝鲜,顺便打听打听哪里有兵器。 当然最好是免费的。 先排除人间的兵器,那强度只能给妖怪挠痒痒。山神替施铮分析,最上等的,自然是开天辟地之时,就已经浑然天成的。这种兵器数量有限,也都在各高位神仙和菩萨手中。剩下的,当属太上老君亲手打造的了。不过,寻常人别说捞一件用,就是见一见都难。 孙悟空的金箍棒就属于后一种,太上老君用九转镔铁锻造而成,后来大禹借去镇水,才遗留龙宫。 可那是五百年前,就是现在的龙宫,恐怕也没什么好兵器了。 见施铮神情失望,山神安慰道:其实你还可以试试第三种方式,看看有没有大妖怪去世,你可以找他的亲眷协商能不能买上一件。 施铮眼睛一亮,也是个好法子,我去年抛去吃用,结余足有八百两银子。 山神嘴角抽了抽,如果没有意外,得攒上好一阵子才行。 施铮跃跃欲试,根据你的判断得多久?三五年的话,他还是等得及的。 物质不会凭空产生,有些妖怪看着是一出手就万金,要么是隔空取物,盗别处的金银,要么是障眼法,过一会就成了一堆石头。 不管是神妖还是人,想要钱都得自己赚,只是神仙靠人类的供奉,开个香火庙,日进斗金。 一百年差不多了。没关系,以居士这样的修为,百年不过一眨眼。 山神说完,就见对面的居士不再吭声,只是单手捂着脸,嘴唇嚅动,仔细听的话,才能听清,说的似乎是:我怎么这么穷物价好高,什么时候能买得起兵器啊还得努力赚钱才行 第11章 冯希文最近这半年真是倒了霉了,先是当铺的掌柜的中邪,分不清宝贝和破烂。 眼下,他赚钱的品鲜阁又被竞争对手给压制得死死的。 原因是聚香斋推出来一道莼菜鱼羹,乍看平平无奇,但一在店内挂牌销售,就广受赞誉,据说县令都跑去品尝了。 冯希文叫手下偷偷买了一道回来,本来嗤之以鼻,心想能有什么门道,结果很不争气的全吃了。 最可耻和可悲的是,他居然还想让伙计再去买一份。 不过伙计的一句话打消了他的念头,东家,聚香斋每天只卖二十道莼菜鱼羹,去晚了,都不卖的。 冯希文看了眼窗外的时辰,知道今天是排不上了,遂打消了再吃一碗的念头。 去查,这鱼他们是哪儿进的!是哪个渔夫卖给他们的? 他错过了之前的水玉鱼缸,这次的七彩水晶鱼绝对不能错过。 可查了几天,毫无进展。 显然聚香斋把货源当最高机密保护着。 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重赏之下必有告密者,冯希文还是知道了卖家是谁。 每隔几天,就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从后门悄悄送到店里。 只需尾随他们,就能知道货源地。 于是他派出了一个心腹掌柜的带着四个身强力壮的伙计跟踪卖家。 找到是哪个渔民养的,你们要说服他们将鱼转卖给咱们的店。如果不答应,就用点强硬手段也无妨。说这话时,冯希文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的光,最好能一劳永逸,将鱼苗弄来几条。 分卷(9) 手下们嘿嘿一笑,表示都了解,我们办事,您放心。 冯希文搓手等待好消息,结果好消息没等来,因为压根没消息。 人派出去了,没有回来复命,失踪了。 冯希文隐隐觉得事情不好,又派了八个家丁出去。 还是一样,如泥牛入海。 冯希文一拍桌子,我亲自带人去!看看到底有什么名堂。 管家劝道:老爷,不行的话,报官吧。 官府那几个废物差役,还赶不上咱们的家丁呐。 何况报告了官府,他还怎么偷鱼苗,不、不能说偷,叫给鱼类换个更好的鱼塘。 冯希文亲自上阵,点了八个魁梧的护院,带着兵器跟着自己一探究竟。 先来到传闻中卖鱼的出现的聚香斋后门,鬼鬼祟祟地藏好,等到了说定的时间,果然见到和泄密者说的一样的人,两个粗壮的大汉。 冯希文对两个糙汉子,印象十分深刻,就是当初卖鱼缸的西域人的手下。 只是当时这俩瘦骨嶙峋的,如今却满面红光,但模样没变,长得怪模怪样,看过一次就能记住。 果然啊果然,他们不只有鱼缸一个好东西,还拥有令人垂涎的好鱼。 他看着两个人卖完鱼,点完钱,就往县城外走,冯希文等人赶紧跟上。 一路就往深山内走,冯希文不远不近的跟着。 直到天黑,才走出一片林子,这时眼前豁然开朗,借着月光一瞧,竟然是一片水田。 虽然视线不佳,但也能看得出水稻长势喜人,这是一片肥沃的水田。 此时,有鱼跃出水面,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度,飞过了银盘似的月亮,重新落回水中。 冯希文眼睛一亮,这不正是自己要找的那些美味的鱼的来源么。 他见两个大汉都进了山洞,四下寂静,仿佛只有月亮、稻鱼和他。 冯希文把水袋里的水都倒了,然后捏着水袋,悄悄的溜上了田埂。 跟随来的护院们一看,也都学着主人家的样子,踩上了田埂。 冯希文把水袋放进水中,口中念叨着,来吧来吧,小鱼苗都进来。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买别人家鱼不如自己养鱼。 待感觉水袋满了,他拎起来,眯着眼睛往里瞅,也不知道有没有鱼苗进去。 要是有照明就好了。 突然间,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前方突然灯火通明。 就见山洞壁上的火把呼的亮了起来,火苗跳跃,而旁边的洞门大开,从里面冲出四个妖怪,都长着豺狼虎豹的脑袋。 冯希文吓得大叫一声,栽倒在了水田中,妖怪啊 跟他来的八个护院,见状拔腿就跑,但哪里有白鹭精速度快,一跃就到了他们跟前,袖子一甩,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而丁大为首的强盗们赶紧冲上去,押住其中几个乱动的,骂道:老实点,老子可等到你们了! 施铮则迤迤然的山洞中走出来,在火炬的光亮下,大声笑道:哼,偷了本大王的东西,还想跑?! 正是那个金发金眼睛的番邦人,冯希文从他手下的豺狼虎豹妖怪判断,对方看着是个人形,但其实也是妖怪,连滚带爬的从水中出来,大、大王我们误入贵宝地,请饶我们一命吧。 自己白白做了许多善事,却要葬身妖怪之口。 以前也听过妖怪吃人的事,但都被他归为怪力乱神一类的谣传,朗朗乾坤,哪里来的妖怪,更没想到有一天会遇到。 没想到对方竟然一口答应了,好啊,不杀你们。而且,说实话,我还挺待见你的。 毕竟给他送这么多劳力,甚至连他自己都打包送来了。 冯希文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妖怪居然这么好说话,谢大大王!他恨不得再磕几个头。 接着对方话锋一转,但不代表不惩罚你们,敢偷本大王的鱼苗?!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你这属于盗窃商业机密! 大王说得对,这家伙实在可恶,打算盗了咱们的东西自己回去养,抢咱们生意。丁大在一旁帮腔,言下之意大王啊,可千万不能饶了他们,他们太需要新的劳动力注入,缓解自身压力了。 施铮道:丁大你说得不错,这些人的罪行比不上你,但也不能轻饶。就罚你们现在本大王的农场劳作三年罢。 白鹭精有意见,我偷吃几条鱼也三年呢,凭什么他们这么重也才三年? 施铮纠正道:你偷鱼才一年,你是因为逃跑才加到三年的,忘记了? 白鹭精没话说了。 但对话都听到了冯希文耳朵里,敢情如果逃跑的话,还要加重惩罚。 他刚才亲眼看到白衣男子原地飞了起来,连他这么有本事的都逃不了,他这肉身凡胎的还能逃得了么。 冯希文脚下发软,差点又跌回水里。 这时从山洞里走出几个睡眼惺忪的人类,一看冯希文都大叫:东家,是我们啊,是我们! 正是他前几日派出去伙计跟家丁,敢情也被留在了这里。 你们你们? 东家,你们也? 主仆相逢,只想抱头痛哭,都掉进了虎狼窝里了。 这时有个护院,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叫嚷道:我们都是好人,你们又不是官府,凭什么要我们在这里服徭役似的帮你种田? 施铮哑然失笑,举起手掌,运足气往旁边的山壁上打了一掌,碰的一声如山崩地裂,乱石飞溅,再看时,那山壁上多了一个大洞。 明天把那里打扫打扫,装上大门,作为粮库。打了个哈欠,白鹭啊,你安排一下,叫他们今夜睡下。 在场的无论妖怪人类都瞠目结舌,惊得张大了嘴巴。 唯有施铮的四个小妖下属先反应过来,拍手叫道:大王太厉害了。 白鹭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到后怕,幸好自己早服软了,要不然小命早没了。 而所有人类都吓得差点跪下,这、这就是妖怪的力量吗? 白鹭见施铮回了洞内,问冯希文,你这个人,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作为一个商人,一个狡猾的商人,冯希文有着优秀的求生本能,他面带微笑,从明天起,我一定全心全力为大王耕田养鱼。并举起拳头,小声叫了两下,大王万岁,大王万岁。 被刚才那一掌惊呆的护院们,见东家都跪服了,也都赶紧附和,没错没错,明天开始一定好好干活,大王万岁,大王万岁! 人手一充足,施铮就把自家的四个小妖怪给从农业劳动中解放出来了,毕竟是自己亲信,他护犊子。 现在水田间都是人类在劳动,妖怪们只负责监工和卖货。 这夜,月朗星稀,施铮无心睡眠,出山洞走动透气。 走在田埂上,他有些忧愁的想,唉,虽然劳动力多了,但离买购买兵器的钱要差得远呢。 何况,就算有钱也一定能碰到合适的,比如猪八戒的钉耙给他用,他就得考虑考虑。 有的时候,妖生就是不能这么十全十美。 对了,最近牛魔王怎么没动静?毕竟他是个隐患,施铮还怪担心的。 可能正跟玉面狐狸打得火热。 当然也有可能,妖怪的时间概念不同,几年不见都没什么感觉。 夜风袭来,吹动发丝的同时,带来丝丝惬意的凉意。 施铮看着结穗的水田,露出了满意而幸福的笑容,别说,这地盘还真有点世外桃源的味道。 不过,他这个陶渊明听力是极好的,清晰的听到远处传来了吵闹的人声。 打架倒不要紧,可别打坏了他的田地。 施铮用了个隐身术,便朝声音传出的地点飞去,看看哪个不长眼的在敢在他底盘闹事。 就见稻田边缘,有五个人影在夜色中窜动,还有兵器的寒光乱闪,一见就知在火并打斗,而且还是四打一。 挨打的那个不仅是因为孤家寡人被人围殴处于下风。 根据施铮判断,就是一打一,他也是挨揍的下场。 所以被打得相当惨,不停逃躲闪,最后被一击从空中打到了水田里,压倒了一片稻苗。 施铮嘴角一抽,在心目中已经把明天的耕田任务给这人安排上了。 就在他准备显形,揪住这几个斗殴的混账的时候,就听打人的一方凶道:再给你一次机会,不向钟护法承认避火诀是你偷的,今天就杀了你,反正就说你偷了东西潜逃就行了。 不过,念在同门,有些事情,我们不想做那么绝,你承认了,留你一条命。说这话的是五人中唯一的女子,容貌不俗,颇有几分姿色。 倒在地上的人从地上爬起来,用剑支撑着想站起来,但可能是受伤的原因,只能单膝跪着,迟迟不能起身,声音淡然的道:我没偷避火诀。 少女狠狠翻了个白眼,袁持誉,真服你了,是人吗你,你说话什么时候能带点人气儿,带点情绪?我们要收拾你,不是要请你吃饭! 施铮方才懒得看这几个人的容貌,只觉得他们大概都十七八岁的样子,可如今听说话这人声音耳熟,定睛一看,略略一惊。 这叫袁持誉的,不正是买他鱼缸的富二代么,看来修真学院的校园生活不尽如人意啊。 第12章 施铮一看是这位,反倒不急着露出真身了,继续隐身,暗中观察在他看来算是人生赢家的袁持誉遇到了什么糟心事。 让你做替罪羊是看得起你。其中一人摸了摸下巴,冷笑道:别不识抬举。 女子用鼻音一哼,这里是东胜神洲,你一个南赡部州的家伙根本不就该来!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还有你那死德行,整天瞧不起谁呢?! 袁持誉撑着站了起来,庄之遥,你是护法的女儿,我怎么会瞧不起你。 可用他平淡的语气一说,仿佛在嘲讽,庄之遥气得心里发痒,贝齿紧咬。 师妹别气,这家伙是故意的。庄之遥旁边一个高个子的男子道:别人都给丹敬,就这小子事多,不就是摆明了故意挑事么。 说起来就叫人生气,他们做师兄师姐的,例行向刚入门派的师弟师妹们收取丹敬。 收丹敬是五鼎门的隐蔽传统,新弟子向师哥师姐们贡献一些银钱,名义上用来购买炼丹用的天材地宝。 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收取的,但一直延续至今。 当然,也不是每一个前辈都有资格收取,得是其中的佼佼者。 本来庄之遥他们的收费之路,畅通无阻,偏遇到了袁持誉,听说他家在南赡部州那边还有几个钱,没想到这厮还挺会较真,反问他们谁规定要缴纳丹敬的,那认真的架势似乎要将事情闹大。 对于这种刺头,必须得剪除,否则别人有样学样,那还了得。 麻烦没少找,但袁持誉死人似的,别说憋屈的掉眼泪了,就是眼皮都没多眨一下,让庄之遥他们觉得乏味极了。 可面子不能丢,庄之遥提出只要他把他那鱼缸交出来,过往的事就一笔勾销,不再找他麻烦,他可好,直接把鱼缸从山顶的练武场扔下去,也不给他们。 给台阶都不下,这才让庄之遥大怒,决定今晚上狠狠收拾他。 庄之遥不耐烦的冷声道:师哥,我想通了,不跟他废话了,杀了他算了。敢挑衅,就该预料到这样的后果。 早该如此。一个男子提剑向袁持誉劈去,这一剑在空中游蛇般的一绕,绕过袁持誉抵挡的剑,砍在了他的锁骨处,鲜血四溅。 袁持誉再次跌在水田里,他师哥便走近按住他的后脑,笑道:我有一套辟水诀教你。说罢,就把袁持誉的脑袋往水里按,要淹死他。 女子在一旁拍手哈哈笑:袁持誉,我们好心教你法术,你怎么不学呀? 其他两个男子也旁说风凉话,哎呀,看来袁持誉不光偷避火诀,连辟水诀也要被他偷学去了。哈哈哈哈 眼看袁持誉的口鼻就要接近水面,继续嘲讽道:你老实点孝敬我们,何至于此?你把钱省下来能救你的命吗? 话音刚落,就听身旁突然有人道:能! 包括袁持誉在内的五个人都是一愣,谁,谁在说话? 袁持誉倒是老实,似是怕被救下了违约,叫对方失望,竟然如实道:我没钱。 搞得施铮很尴尬,叫价救人,结果对方没钱,是救好呢,还是不救好呢? 倒不是非要救袁持誉,而是这四个兔崽子太气人了,妈的,什么东西?!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显露真身,不用担心,就算你上次消费后,免费赠送的售后服务。 五人就见他们身旁突然显出一个大活人来,吓得都朝后面退了一步。 他们自认为是修真者,但是对周围多个人竟然全无感觉,且此人竟然会隐身法,相比之下他们偷的避火诀只能算小法术。 你是什么人?庄之遥厉声道,走调的声音中已经透漏出了内心的恐惧。 你看你这话问得就不严谨,就没想过,万一我不是人类呢?施铮纠正道。 虚张声势!一男子以攻为守,举剑就刺,先发制人总是没错的。 施铮隔空一抓,随着一声惨叫,手里已经多了一颗沾着血的幽幽发光的珠子,然后一挥袖子,此人便跟一片叶子似的,飞向了天边,不知去哪儿了。 师哥的内丹庄之遥浑身发抖。 其他俩人吓得脸色惨白,月光下就跟死人一样,抖声再问,你究竟什么来历? 施铮一指脚下,水田的主人。 这几个人才注意到这里并不是水塘,而是一片水稻田。 他们把袁持誉劫持到这里来,本是抱着营造袁持誉偷盗避火诀,被追踪逃入偏僻深山,最后畏罪自杀。的假象,不成想居然有水田,还有如此高手。 剩下的两个男子,知道自己打不过,赔笑脸道:对不起,惊扰到了您。我们这就走。说罢,作势转身要逃。 分卷(10) 好啊,走吧,我送你们一程。不过,内丹留下。施铮在空中揪了两把,手里又多了两颗珠子,然后随意朝连连惨叫的两人吹了一口气。 啊啊两人便被一道强风直接吹向了天边,往月亮方向飞,成了两个小小的黑点。 庄之遥已经吓得浑身筛糠一边的颤抖,双膝一软,噗通的跪到了水中,不要杀我泪珠滚滚落下,不要杀我 本想跪下卖个可怜相,谁知道却被眼前的金发男子一把揪起,甩到了田埂上,再敢随便下跪,跪坏我的水稻,我掰断你腿。 对袁持誉也不客气,将他也扔到了岸上,你也给老子上去。 庄之遥则眼泪一个劲儿的往下掉,楚楚可怜,不停的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请不要杀我又对袁持誉道:你认识他吗?你帮我求求情,请他不要杀我。 不等袁持誉说话,就被施铮打断,喂,喂,眼神集中点,看我这儿,你小命在我手里! 庄之遥只得一边掉眼泪一边看施铮,我真不想死 不许哭,给我憋回去,我不吃这套。施铮冷笑道:但我不会杀你,没别的原因,我不杀女人,你应该感谢你爹妈把你生做了女儿身。 女子听到自己不会死,当即放下心来,却听对方又道:可是我听说人渣不该分男女,应该一视同仁。 女子想去扑施铮的腿哭着求饶,但施铮迅速让开一步,叫她扑了个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欺负袁持誉,可是庄之遥辩解道:可是,我也不是无缘无故的,袁持誉他资质平平,不、不如说他压根没有仙根。可就是这样的他,却被招录进了五鼎门,还被掌门关照,凭什么?掌门还经常偷偷召见他,传授他功法。这对其他人公平吗?看他不顺眼的,可不光是我们,我们这么对他,也是门派里民心所向。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硬生生贿赂进了门派里,谁能服? 施铮想起袁持誉的打斗招式,仔细一想,的确不是其他四个人太强,而是他太弱。 不应该啊,袁持誉家境富足,容貌俊秀,又入了门派修仙,怎么都配置都不错,应该拿龙傲天剧本。 结果却是个废柴? 或者说这家伙拿的是废柴变龙傲天的剧本? 亦或者,只是个废柴。 算了,和他没关系,懒得在想。 庄之遥还在喋喋不休,像他这样的人得到厚爱,对其他人公平吗?我们说让他承认偷了避火诀,也是为了让他在掌门那里没好印象,不再私下偷教他心法罢了。 施铮掏了掏耳朵,懒得听的样子,他袁持誉顶多算违规招录,关系生,你们却要他的命,这两个轻重能一样? 袁持誉道:我不觉得掌门偏爱我,每次他都让我念一套口诀,念完了我心脏十分难受,我很讨厌。 庄之遥扯着嗓子喊,神仙,您听听这语气,让掌门亲传口诀,是多少弟子的梦乡,可他呢,一副不当回事的样子,太气人了,太气人了! 袁持誉冷漠的点出重点,所以丹敬和掌门的偏爱,哪个是你们杀我的理由? 您别听他胡说,我们没想杀他啊,都是闹着玩的。我们哪敢杀人啊。庄之遥回过神来,一口咬定他们绝无那么大的恶意。 施铮阴沉着脸道:怎么,你的意思是本公子判断错你们的意图,冤枉了你们? 庄之遥不知该怎么狡辩了,承认不是,否认也不是,最后双手合十苦苦哀求,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不敢了又对袁持誉哭道:你打我吧,狠狠打我一顿,打到你解恨为止。 行了,别哭了,你也知道我想做什么,识相的话,就自己来,然后你就可以滚蛋了。施铮没兴趣理清他们门派内的琐碎事。 我我庄之遥紧咬嘴唇,她是一万个不愿意交出内丹。 但如果她不自己来,这个金眸的家伙也会自己动手,想到刚才师兄们的惨叫声,庄之遥心一横,就地运气,硬生生将内丹伴随着一口血给吐了出来。 施铮将内丹收进自己手中,看着一个个光润的珠子,他内心微笑,回去给孩儿们吃,岂不美哉。 还别说,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有魔王的范儿了。 抬头见庄之遥还在,皱眉道:你怎么还在? 等一下!袁持誉道:告诉掌门,我不回去了,谢 庄之遥等不及了,替他说完,谢谢他之前的教导?对不对?对的话,我走了。她捂着腹部,跌跌撞撞跑进了夜色中。 施铮放她走,第一他的确不杀女人,第二他这个基地都是男人,弄个女人在这里农耕,怕那帮糙汉子争风吃醋,整天不好好干活。 见她远去了,施铮转头瞅袁持誉,该处理这家伙了。 袁持誉跟施铮眼神接触,怔怔的看他,仿佛不知道害怕似的,直到施铮受不了跟个男人对视,率先移开了目光。 谢谢你救了我。 可听这语气并不像很感激,寡淡如白开水,不过施铮不在乎:确实该谢谢我,至于你该怎么报恩,我都替你想好了。 我没内丹。 就知道你没有,看见那边开好的水稻田了吗?都归你了。 归我了? 施铮一拍他肩膀,嗯,都归你插秧。却见袁持誉肩膀一斜,不停倒吸冷气。 施铮拿开自己搁在他肩上的手掌,借着月光,看到沾染了不少血。 对了,他刚才的确受伤了。 失算,新的劳力有伤在身。 施铮很不情愿的道:先给你记下,等伤好了,加倍干。 唉,都怪刚才太激动了,不应该把那三个男子吹飞了,留下来耕田好了。如今只剩下一个受伤的,并不能立即投入生产劳动,有点亏。 第13章 施铮才不管袁持誉在进五鼎门前,是不是在家奴仆成群,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少爷。 但既然踏进了他的领地,还踩坏了秧苗,注定要从新接受农业基础知识的教育。 充分认识大米从秧苗到入口的整个发育过程。 施铮把他带回望霞洞,随便安排了个铺位,以后你睡这里。 袁持誉满身是伤,艰难的坐下,见救他回来的人转身出去了,很快回来,扔给他一个东西,口中道:吃了它再睡。 袁持誉低头一看,手中竟然是一颗灵芝,生的,这没等他发问,恩人已经不见了。 他看周围,发现石室内除了他之外,通铺上还有好几个男人,不过都睡得死沉,鼾声震天。 见大王又领回来一个倒霉蛋,整天盘算逃跑以至于偶尔失眠的冯希文从旁边伸出脑袋来问:你是人类吗? 袁持誉莫名其妙,但初来乍到不好多说,只点头。就见对方松了口气,又问道:你既然是个人类,看着也文绉绉不像坏人,你怎么犯到大王手里的? 目前大王抓回来的人类,不是要抢他的,就是要偷他的,那这个后生犯了什么错? 突然间,冯希文认出了此人,就是当初抢先买走鱼缸的富家公子,不由得感叹天道好轮回,推断道:你是不是觉得他这里还有好宝贝,回来行窃的? 袁持誉否认,不是。我应该是踩坏了水田,外加要报救命之恩。 冯希文连连咧嘴,那罪就更大了,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偏糟蹋粮食,活该啊,唉 这时隔壁的床铺有人不耐烦的抗议,谁啊,大半夜的聊什么聊?明天还要上工呐! 冯希文将脑袋缩了回去,袁持誉也卧倒在床上,默默的啃了一口手里的灵芝。 袁持誉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的人都已经离开了,偌大的石室内,只有他一个人。 他这才有空查看自己身上的伤势,除了肩膀一道比较深的伤口外,其他地方虽然深浅不一,但都已经结痂愈合,可见昨晚吃进去的灵芝,起了大作用。 他整理好衣衫,来到山洞外,见昨晚救他的人旁边跟着四个长着野兽脑袋的妖怪,说话间雪白的獠牙闪着寒光。 袁持誉呆了下,原来是妖怪。 话说施铮领着小妖们正大摇大摆的巡视水田。 他发现昨晚救回来的袁持誉站在洞门前,用很复杂的眼神看他,眼神接触,对方会一边摇头一边移开目光。 施铮做人的就比较直来直去,当了妖怪就更是了,便直接飞了回去,落到袁持誉跟前,质问道:你有事儿?有事儿就直说。 您是妖怪? 是啊,你有意见? 没有。 语气一股子你是妖怪,干我屁事的淡漠感,听得施铮腹诽,你既然这么不在乎,还问毛问?! 他一指远处,那就别闲着了,赶紧干活,丁大、冯希文你们两个教教这个新来的如何插秧。说完,见袁持誉肩膀上一片干涸掉的黑红色血迹,猛地想起这家伙受了伤,自己答应他可以先留在农庄养伤待用,不禁郁闷的道:差点忘了你有伤在身。唉,行吧,你就坐到那棵树下去,帮我盯着谁偷懒不干活。等我回来汇报。 袁持誉领了新任务,点头应下后,就见对方腾云驾雾飞上了天际,不知去向哪里。 在五鼎门,御剑飞行是掌门少数的得意弟子才会的,他就不会,昨天晚上是被其他四个人架着,御剑飞行来到的此处。 只有掌门才具备不借助任何物件飞行的能力。 好厉害的妖怪。 丁大见大王走了,顿时懈怠了起来,动作缓慢地磨功夫。 冯希文则每抓住一株秧苗都仔细端详,啊,这就是能种出晶莹剔透白米饭的水稻苗了,好想,好想偷走啊。 不行,不能想,万一大王会读心术,我岂不是要在这里种一辈子地? 不过,他现在不在这里,想想也没关系吧。 唉,我要是能得到这里的好米好鱼,我就是县里首富了。 哈哈哈哈哈哈 啧,冯财主又做白日梦了。丁大鄙夷的摇头。 袁持誉则在树下坐着,天上云卷云舒,他看向五鼎门的方向愣怔出神。 大王新领回来那个什么毛病?只会在树下呆坐,好看的木头?有人忍不住说道。 袁持誉听了这话,道:那个人,哦,他叫大王么。大王叫我监视你们。 他娘的,原来新来的是监工。干活,干活! 你们是废物吗?庄护法听罢女儿讲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气得一拍桌子,你们四个对付不了一个种田的村夫?还丢了内丹?你还有脸回来,你就应该死在外面。 爹,那个人虽然有水田,但绝对不是什么村夫,他会隐身术,还一口气就把师兄们吹不见了。庄之遥哭得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她一路哭着逃回来的,此时身子虚弱,说话有气无力。 她对发生的事情不敢有半点隐瞒,因为太过离奇,怎么编都不能编得合理,比如三个师兄弟的去向就没法说明。 有这种本事的人,为什么要躲在深山老林种水田?没见哪个隐居的神仙自己种稻子吃的。 可能是妖怪他说话邪里邪气的 要是妖怪,你还能活着回来?把你扣下当几天压寨夫人,再把你吃了才对。 或许是个不喜欢女色,喜欢男色的妖怪呢,我走的时候,袁持誉还在。 庄护法怒道:别在这里说胡话,传我的命令,叫人去你师兄们消失的方向找一找。活要见人,死要见人,然后你,滚下去面壁思过。 丢了内丹的废物女儿,起码,他最近不想看到。 爹 还不滚?好端端的五鼎门平白无故丢了几个大活人,你要我怎么跟掌门交代?! 如实交代。说曹操曹操到,伴随着一个沉稳的男音,一山羊胡的男子健步走了进来。 掌门。刚才吹胡子瞪眼睛的庄护法立即跟老鼠见猫一样,低下了头。 五鼎门掌门谭高轩,此时脸色铁青,拳头紧握,他已经在门外从庄家父女的对话中,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他横眉冷对庄之遥,你爹说得没错,多派几个人,去找找你师哥他们。 庄之遥马上溜了,掌门面前轮不到她说话的份,怎么找那村夫算账,全看掌门决断。 见女儿走了,庄护法立即替女儿辩解,掌门,世间藏龙卧虎,昨晚上之遥他们遭遇的人,怕是大有来头。 谭高轩脸色阴沉,我竟然不知道你女儿一直带头欺负袁持誉,你真是养的好女儿啊。如今袁持誉弃学出走,这个责任谁来负? 庄护法见责任要落到女儿身上,便道:袁持誉十分愚钝,全无仙根,这样的人留在五鼎门,之后引起其他弟子的不平。如今他去了,正好少了一桩麻烦。而且是他自己愿意离去的,并不是咱们驱离他的,于情于理,并不理亏。 一派胡言。谭高轩怒道:在门派受欺凌,进而出走,还说和门派没关系?!于门派,你管教失责,于家门,你教女无方,去有刑司领五十戒鞭! 庄护法还要说什么,此时谭高轩又道:还是你想让庄之遥替父分担? 庄护法哪敢再抗命,是。默默退了下去。 谭高轩则越想越气,这群混账东西,竟然把袁持誉给弄丢了。 更可气的袁持誉这个狗东西也不知感恩,居然弃学而去。 他得想办法找到袁持誉,就是弄死他,开膛破肚,也得把他体内的东西拿出来不可。 分卷(11) 早知道有今日的情况,就不该循序渐进。 事不宜迟,如果对方真像庄之遥说的是个能人,就怕已经察觉到了袁持誉的与众不同。 就算现在还没有,也怕夜长梦多。 想到这里,谭高轩使了个移身法,瞬间来到五鼎门山下,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中年妇人,朝庄之遥描述的地点飞去。 此事不适合惊动其他人,只适合他一人处理,一人独占好处。 远远就见山坳中,开辟出一片片水田,有数个人在田间劳作。 竟、竟然真的在种田。 这片水田的主人究竟是什么人? 而水田不远处的树荫下坐着一个人,正是袁持誉。 他大喜过望,本来还以为他被藏起来了,没想到竟然明晃晃的待在外面。 谭高轩落地,将腰一佝偻,颤颤巍巍的出了林子,往田埂间走去,哭哭啼啼地大声问:你们哪个是袁持誉啊? 水田里的人猛见出现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妇人,又听她叫袁持誉的名字,都十分好奇的看她。 袁持誉并不认识对方,但也承认了自己的是身份,我就是,你是? 我是庄之遥的娘啊谭高轩拔高音调哭道:你不知道啊,掌门知道了你们之间的事,说全怪遥遥将你欺负走了,发话要狠狠惩罚遥遥,让她领鞭子挨打,一个女儿家被当众责打,留下一身的鞭痕,该怎么活啊。 这样吗? 谭高轩便坐在地上,拍着腿,哭天抹泪,我可怜的女儿啊,我这个为娘要替她挨打,可五鼎门法度太严,掌门根本不许。袁持誉,你行行好,就随我回去吧,你回去了解释清楚了,遥遥就不会挨打了。有掌门主持公道,遥遥不会再欺负你了,你不要怕。 其他人见有热闹看,还可以打着关心的幌子偷懒,都围了上来,问袁持誉,这怎么回事?你倒是劝劝这位老嫂子,叫她别哭了。 袁持誉,你随我回去,救救遥遥吧。你倒是说句话啊,是不是要我这个做娘的,给你磕头求你才行? 袁持誉想了想,拒绝得干脆,我答应了大王要耕作报恩,不能失言。所以,我不回去。 冯希文凑过来在袁持誉耳边道:你看你就没受过苦,劳作不是闹着玩的。你赶紧走,如果可能的话,你回五鼎门多搬几个修真的救兵来,若是救我们出去,我付钱,你也有分账。 袁持誉看了他一眼道:回去没我的好果子吃。 此言一出,在场的其他人都诧异的看他,你是不是傻?这里只有苦果子!有人救你出火坑还不赶紧跑? 第14章 这时候,豺狼虎豹四妖听到这边的动静,都赶了过来,见一个中年妇人坐在地上,扯着袁持誉衣摆做央求的姿态。 发生什么事了? 谭高轩惊见四妖,饶是见多识广也是一惊,但也瞬间明白了所谓的大王是什么,想必也是个妖怪。 他装作被吓到的样子,连连后缩,捂脸道:救命啊不要吃我。 冯希文比较有善心,护在这妇人跟前,并解释道:你放心,他们不吃人的,你不要怕。 豹子精质问袁持誉,这谁啊?你老娘? 袁持誉再次对庄之遥她娘重申自己的态度,我不回去,你走吧。 谭高轩也预料到了这点,袁持誉这臭小子不会轻易答应回去的,他佯装啜泣,你要替谁种田,此人在何处?我相信他明事理,让我和他说上几句,一定会答应,让你随我回去的。 大王出门去了,此时不在。柴狗精道:你要是想等的话就等,但不要再哭哭啼啼的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把你怎么着了。 他们可是清清白白的妖怪,受不了流言蜚语。 早说大王不在,谁还会等!谭高轩心道。 他一把抓过袁持誉,嗖地飞身而去,地上的众人一时反应不过来,愣在原地呆呆的仰望。 大王没放他走,不能这么抓人!豺狼虎豹倒是想去追,奈何还不会飞,跳脚干着急。 忽然,众人就见一只体型硕大的白鹭如一支箭直冲向被掳走的袁持誉。 哼,这不是在家么!谭高轩见一只白鹭精朝自己袭来,以为此物就是庄之遥口中的大王,运足丹田之气,大喝一声,打出一掌,不偏不倚打中了白鹭的翅膀。 就见白鹭一声哀鸣,直直坠到了地上。 哈哈哈哈,不过如此!我还以为多了不起的妖怪呢!谭高轩得意的大笑。 袁持誉挣扎未果,皱眉道:我不会替庄之遥说好话的。 谭高轩见袁持誉还以为自己是庄之遥的娘,愈加有种胜利的得意。 袁持誉发现他们飞的方向,并不是五鼎门所在的位置,不由得心生疑惑,瞅向庄之遥的娘亲,这是哪里? 你的剖心断骨之处。谭高轩揪着袁持誉落地,将他往地上一扔,席地而坐,口中念念有词。 袁持誉只感到一股锥心之痛,他起初以为是自己在地上跌倒所致,但很快就感到这股痛处,似曾相识。 和掌门暗中教他口诀,让他默念时产生的痛苦一样。 因为太过痛苦,所以他私下从未念过,只有在掌门的耳提面命下,才会念一念。 此时此刻的痛,数百倍痛于往常,非常人所能忍受。 快住手快住手!袁持誉痛苦的阻止,但对方根本不理会。 此时,哪怕看不穿对方的幻化,他也已经反应过来对方的真正身份究竟是谁了。 掌门不将他带回五鼎门,而是来到人迹罕至的荒地,不顾他死活的念口诀,压根就没想让他活下来。 袁持誉挣扎着想跑,但只觉得心脏像被荆棘条狠狠勒住一般,痛苦到连呼吸都困难。 他感到心脏上的荆棘正在慢慢移动,尖锐的刺正在心上犁出一道道血口。 你到底要干什么? 可谭高轩哪有功夫理会他的痛苦,眼观鼻鼻观心。 袁持誉喉头一跳,喷出一口血雾,趴在地上,不动了。 施铮右边腋下夹着一块枯木,驾云优哉游哉的往望霞洞飞。 这块木头可不是一般木头,据说溪春山的山神说,这块枯木可以极大的吸收潮气,把它放在粮仓内,可以延长粮食的储存时间。 他左边手里则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山货。 树妖虽然死了,他的残骸却依然肥沃,在他骨灰附近的枯木上,连续长出灵芝人参,简直成了施铮的小型养殖基地。 作为一个妖怪大王,他也不会教口诀,只能靠喂小妖们营养元素,比如内丹、灵芝、人参、灵石之类的让小妖们化形。 也算尽一点自己身为大王的责任。 自己的小妖们傻了是傻了点,有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而且他昨晚上得了四颗内丹,还没倒出空来给小妖们,等他午睡起来,就每个小妖分一颗,再配合这次的灵芝,估计最近几天就能让他们化形了。 刚到洞府上空,他就发现水田里人变少了。 不光自己的四个小妖不见了,袁持誉也不见了,丁大跟冯希文在田埂边聊天。 不是吧,他一走,管理就如此混乱?狮子不发威当他吃素的? 他绷着脸一落地,聊天的丁大和冯希文就跑了过来,大王,您可回来了,不好了,出事了。庄之遥的老娘劫走了袁持誉,还打伤了白鹭。豺大哥他们正在照看他。 施铮一头雾水,庄之遥的娘是谁? 冯希文把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施铮才搞清楚来龙去脉,不耐烦的道:又是五鼎门的破事,白鹭也是,管他们干什么。 丁大觉得大王的重点不太对,袁持誉被劫持走了。您不去救人吗? 救什救?施铮并不太想,一来他在山神那里喝了花蜜酒,有点犯困,想睡一觉。 二来庄之遥老娘掳走袁持誉的,又不是妖怪劫了他去烧烤,他死不了的。 至于回到五鼎门之后什么样,袁持誉一个大活人,门派自有法度,把事情说清楚,真想退学,谁还能拦着他不成。 三来别人在他地盘上闹事,他可以顺手救人,但跑到别人地盘上救人,还是算了。 而且袁持誉受伤了,养伤也得一阵,劳动力价值很低,走就走了。 这时,灰狼精和老虎精他们扶着受伤的白鹭精一步一晃的走了过来,饱含感情地唤了一声:大王 施铮晓得白鹭精被打伤了,心头确实不快,但白鹭精毕竟不是自己原始班底,叫他替他出头,感情真没到那个份儿上,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我带灵芝回来了,吃点好的,休息几天吧。 白鹭一副痛苦的恳求道:大王我这算不算重大立功表现?等我伤好了,能不能让我跟阿豺他们进集市卖鱼? 为了进城散心,他也是下了血本了。 施铮叹气,人家都替农场出头挨打了,这点要求不满足也太过分了,行,回去养伤吧。 打了个哈欠,就想回去睡觉。 众妖精见施铮似乎并不想去追庄之遥她娘,不禁急迫地问:大王,您不去追吗? 施铮轻描淡写地道:何必管他们。转身就想洞里睡上一觉。 不是怕了吧?庄之遥娘亲感觉很厉害的样子,大王怕是打不过 有可能,否则太岁头上动土还能忍? 白鹭那么替他卖命,都不替他出头,我要是小妖们,怕是有点寒心 混账话,大王厉害着呢! 施铮就听背后传来嘀嘀咕咕的议论声,他猛地回头,所有人都害怕地低下了头,没人抬头正代表心里都有小九九。 他一看这架势,呦呵,这是动摇军心了? 至于么。 施铮不能坐视怀疑的种子生根发芽,不得已转身回来,问白鹭,那女人抓着袁持誉往哪个方向去了? 白鹭朝东一指,施铮丢下一句,老实干活,等我回来。便驾云而去。 施铮加快速度,争取在他们回到五鼎门大本营之前逮住他们。 飞了一会,远远就见下面的空地上躺着一个人,正在挣扎,是袁持誉。 而他身后则坐着一个山羊胡男子,闭目入定。 施铮皱眉,不是说被庄之遥老娘逮走的么,怎么变成了一个男人? 袁持誉!施铮喊出名字的同时,也落到了他跟前。 袁持誉口鼻处一滩血,人已经处于意识迷离的状态,听到施铮叫他,努力的动了动手指,碰到他靴子后,就又不动了。 不是死了吧?施铮俯身摸他的脉搏,忽然注意到有什么东西嗖地一下从袁持誉手心处缩回了他体内。 与此同时,余光瞥到身后闪过一道银光,他慌忙一躲,让剑砍了个空。 眼神对上的瞬间,彼此都问道:你是什么人? 但双方却都不回答,直接过招,既然确定了彼此的敌意,何必浪费口舌。 谭高轩将真气凝结在剑尖,口中念咒,手中的剑分裂出无数剑影。 他大喝一声将剑扔出去,恍如万剑齐发,一起朝施铮刺了过去。 兵器一寸长一寸强,何况手无寸铁对全副武装,眼看施铮要处于下风。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武器上的劣势还是可以弥补的。 施铮作为一个会喷火的妖怪,自然也会玩火,右手掌一挥,便生出数簇火苗,朝袭来的剑一扔,两相一碰,嘭的一声,火花四溅。 再看谭高轩手中的长剑,已经烧成了一堆烂铁。 谭高轩惊出一身冷汗,这可是他潜心修炼上百年的招式,在各大门派的比试中,鲜有敌手,就这么被破了? 同样的,他战斗经验也很丰富,打不过,三十六计走为上,何况周围也无同门,逃跑也没人知道。 他飞上天空,向着人类聚集的集市飞去,正所谓大隐隐于市。 施铮这才倒出空来彻底检查了下袁持誉的伤势。 只能说没死透,还有呼吸和脉搏,至于其他的,他又不是大夫,啥都看不出来,什么内伤不内伤的,更是不懂。 不过外伤倒是没有,那为什么昏迷不醒?难道被下毒了? 得追上去问个明白,要是真被下毒了,没准对方有解药。 正好施铮有痛打落水狗的想法。 害他没有午觉睡,必须付出代价。 他追着山羊胡子身后飞,就见他朝一处集市落了下去。 施铮紧随其后,就见往来的大街上,卖货的、赶路的、人群熙熙熙攘攘。 有一般的平民,用脚丈量街道。 也有富贵人家,乘马车出行,旁边有数个丫鬟跟随。 不是吧?施铮露出嫌弃的表情,朝那队丫鬟们走去,径直揪住跟在最后面的一个,你一个长着山羊胡子的大老爷们怎么好意思躲在这里? 与周围人所看到的是个妙龄丫鬟不同,施铮眼中,就是一个老男人忸怩作态的跟在其他丫鬟身后。 谭高轩很确定自己已经按照其他丫鬟的样子,做了变化。 至于自己被识破,唯一能解释的便是,对方的道行比他高太多了。 他的变身法术在对方面前根本不起作用。 谭高轩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实力上的彻底碾压,颤声问: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施铮最讨厌别人问这个问题,因为每次他都只能回答:我不是人! 第15章 一想到只能回答老子不是人,施铮在心里更气了,全把这山羊胡子当出气筒,揪住他衣领薅上了天空。 青天白日,有人当街劫持女子了啊街上的众人眼里,是个金头发的男子自天而落,绑架了一个丫鬟又飞走了。 不是人,八成是龙王家的种干的好事。龙族的家伙们袭击人类古已有之,不限性别也不限年纪。 分卷(12) 不过,那丫鬟是谁家的姑娘? 我们、不认识她其他丫鬟却纷纷摇头。 唉,如今这世道妖魔鬼怪太多了,发生什么都不稀奇。 施铮揪住谭高轩一路飞回到了袁持誉所在的地方,就见他还在原地昏死,没有苏醒的迹象。 老实交代,你把他怎么了,给他下了什么咒?想起他刚才看到的缩回袁持誉手心的东西,你个老东西挺坏啊,给人下蛊毒? 谭高轩明白自己打不过对方,但身为掌门,也不能太丢人,尽量维持冷静,我没给他下咒。 施铮见此人做为手下败将,还摆出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便狠狠拽了把他的胡子,还嘴硬? 疼得谭高轩龇牙咧嘴,想大骂对方目无尊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来,毕竟拼年纪的话,说不定他得叫对方爷爷。 你没动手脚的话,他怎么这样了?我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健健康康的。施铮质问道:对了,还没问你,你到底是谁呢?你说你是庄之遥她娘?不是吧。又拽了拽对方胡子,不像假的啊。 住手!在门内,属下多说句话,都动辄被他惩罚,如今陷入了被动,被敌人如此欺辱,谭高轩亦愤怒,我乃五鼎门掌门! 施铮一愣,第一感觉便是,自己不愧是跟孙悟空牛魔王等人结拜的大妖怪,果然功力深厚,打个人类修真界的掌门跟玩一样。 但紧接着,他的关注点就到了别的地方,不对吧,你身为掌门,至于亲自把袁持誉领回去么?除非袁持誉是你儿子?或者你是他儿子? 你!谭高轩越发肯定对方是个妖怪了,但凡跟仙沾边的,就没他这么放浪且没礼数的。 我给你五个数的时间,说出你劫走袁持誉的真正目的,否则我就把你变成一头牛,农忙时耕田,农闲时给我当坐骑。施铮道。 谭高轩本能的察觉到对方说得是真的,此时就听对方开始数数,一、二、三、四 我说!谭高轩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栽了,但这不代表他就会交底,既然对方不知道袁持誉身上的秘密,说个假话又如何,我是想帮他。他的灵根被锁,不除了桎梏,这辈子都注定无法修炼,没有仙缘。 我怎么看你怎么像个老坏种,我不信你有这么好心。袁持誉已经离开门派,你还会管他?施铮哼道,单手捏住谭高轩嘴巴上一侧的胡须,轻轻一捻,就听谭高轩嗷的叫了一嗓子,可见是真痛。 施铮把手里拔掉的胡须吹到谭高轩脸上,今天我就给你改换门庭,把你拔成秃子,直接入籍佛门算了。 行,我说,我说!谭高轩也认清现实了,他跟眼前的家伙势力实在悬殊,憋着不说也没好处。 况且袁持誉有这厮庇护,他也难再接近,赶紧摆脱目前的困境,为上策。 谭高轩丧气的道:算了,就告诉你吧。袁持誉这家伙身体内有法宝,应该是转世前带在身上的,随他一起托生了。我招他进门派,就是贪图他那法宝。反正他今生资质平平,根本驾驭不了体内的法宝。不如啊,你干什么? 扯啊,你扯淡,我就扯你胡子。施铮根本不信,袁持誉体内有法宝?你怎么知道的? 谭高轩一边疼得呲牙一边道:他爹娘亲口说的,他出生时身上缠绕一根白色的藤条似的东西,他们刚看清,那东西就没入了他体内。要不是他爹娘告诉我这点,我根本不会收他为徒。我向五庄观的师兄打听过,这种情况,就是天生带了法宝。只要方法得当,就能取出来。 五庄观?倒是很耳熟,施铮半信半疑,真的? 都这个时候了,我还能骗你么。 你对他念的是什么咒? 本是门派内疗伤用的,比如折断在体内的剑头,只要是身体内的异物都会被排斥出来,。我换了好几个咒语,目前这个效果最好。 施铮撇撇嘴,算了,先把你变成耕牛再说吧,等我断定你说的是真话,再把你变回来。 谭高轩大叫着,我向祖师爷镇元子发誓,我说得是真的,你不能这么对我! 听到镇元子三个字,施铮就什么都想起来了,五庄观的镇元子,地仙之祖。 原来五鼎门是他们的下辖门派。 本来想掏取对方内丹的施铮,在元镇子三个字的威慑下,将手生生缩了回来。 有气没处撒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心里升起一股憋屈的怒火。 这一生气不得了,呼地一下,他的右手竟然冒出一团火,因为他揪着谭高轩的衣襟,这火立即烧到了对方身上,整个上本身像一团火炬般的燃烧。 啊谭高轩就地打滚,可这火并非一般火焰,毫无熄灭的迹象,而是附着在他身上继续燃烧。 施铮也急了,谁让他不是原身,目前对神通还不能很好的控制,他并不想烧死对方闹出人命,况且还跟镇元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情急之下,对着谭高轩上脚就踩,希望以此熄灭烈火。 谭高轩正被烈火焚烧,猛地就见对方朝自己跺脚,心里大惊,可能火烧还不至于烧死他,但这一脚下来,他八成得内伤而亡。 忙大叫一声:不要!一边朝旁边滚去。 这一叫也叫醒了施铮,指望把火踩灭显然是不现实的。 他便揪住谭高轩的胳膊,朝着远处的河流扔去,就见谭高轩飞盘似的,旋转着飞出了几十丈远,咕咚一声掉进了河里。 施铮擦了把冷汗,火应该灭了吧。 正想飞过去看看,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袁持誉微弱的声音,唔 施铮一见人活过来了,忙过去察看,你怎么样? 袁持誉的视线朦胧,眼前若隐若现一张英俊的面容,尤其对方那双金色的眸子映着阳光,如此璀璨,对他来说就像生的希望一般夺目。 你救了我袁持誉气若游丝。 施铮道:我的确打断了掌门对你念咒,但也不能说是救了你,谁知道你能不能活下来? 我不会死的 那可没准。他说话这么难听,主要是不想留给袁持誉一个他总会在危难时搭救他的印象。 十二个时辰不到救了他两回了,他又不是开善堂的。 以后三天两头有事情,他还要不要睡午觉了? 袁持誉虚弱的坚持道:我我不会死 也是,你还得报恩,给我种田呢。施铮扶起他,走吧,回去吃点灵芝人参什么的滋补滋补,八成应该死不了。 他搀扶起袁持誉,余光瞥见对方也在瞅他,皱眉道:看什么? 袁持誉道:你是好妖怪。 施铮在心里冷哼,等我以后榨取你剩余价值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两人飞出一段距离后,施铮忽然想起了谭高轩还被他扔在水里,但回望了下身后的距离,心道算了,太远了,懒得折返了,一个门派掌门哪有那么容易死,便继续往前飞了。 话说谭高轩被施铮扔到了河水中,身上的火熄灭后,他也没敢浮出水面,而是默念辟水诀在水下潜伏了好久,直到看见金毛妖怪带着袁持誉飞走了,他才敢冒出来,往五鼎门的方向奔去。 他虽然悄悄从五鼎门后面溜进去的,但还是不少人见到了他的惨状,头发胡子都烧光了,衣服黑黢黢破破烂烂,身上也通红一片,活像被人揍了一顿后,扔到火场里,再扔到河水里浸灌,能遭的罪都遭了一遍。 掌门,您这是谁人如此大胆妄为,敢和五鼎门作对?门中一位护法率先表态,定要此人付出代价。 五鼎门在修真门派中虽不算翘楚,但也有一定地位,他们拜地仙之祖镇元子为师祖,严格来说他们都是镇元子的弟子,岂能受此侮辱。 谭高轩倒是想让对方付出代价,关键是打不过啊。 对方打他都跟打小孩似的,就算五鼎门所有人一起上,也是飞灰湮灭的下场。 当然,如果五鼎门被灭门了,到时候师祖镇元子说不定会出手,但这种杀敌一千,自损一万的蠢事,他根本不会考虑。 但这个仇,若是不报,他实在咽不下。 他也是有自己骄傲的,十岁初入修真界,如今二百余年,一路众星捧月,哪里受过这样的欺辱。 谭高轩握紧拳头,睚眦欲裂。 突然,他脑海之中浮现一道灵光,想到了一个点子。 都说人在紧急情况,会有急智,此话不假。 谭高轩表面不动声色,但心底已经泛起了笑意。 金毛混账,不管你是什么妖怪,你都在劫难逃了。 施铮将袁持誉带回了望霞洞后,就丢给灰狼精他们去救助了,他则先睡了一觉。 天塌下来,也得睡饱了再说。 睡醒觉起来,天色已是傍晚,洞内传来饭菜的香味,他伸了个懒腰走出了卧房,看看晚饭准备的怎么样了。 刚进厨房,伸脖子瞅了眼锅里,里面正炖着鸡肉,香味飘进鼻腔里,勾得他对晚饭极大的期待起来,吩咐做饭的豹子精道:看着点,别胡锅了。继续往洞外走。 此时,地里干活的众人也都回来了,排队洗洗,准备吃晚饭。 施铮下午睡觉的时候,众人已经从袁持誉口中断断续续得知大王把五鼎门的掌门,不费吹灰之力揍了一顿,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每个下工的人打施铮附近过,都弯弯腰,亲切的叫上一声:大王。 威信就这么找了回来,还比之前更牢固了。 但别看表面上风轻云淡,但许多人类转身就差点哭出来。 没想到这妖怪这么厉害,毫发无损。 本来指望他被打伤,自己好逃跑,这回好了,连掌门都拿他没办法,自己一介凡人,没服完徭役别想提早离开了。 施铮对着夕阳伸了个懒腰,当初一片荒地,如今经营得有田有鱼,丰衣足食,内心十分满足。 但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是什么呢?他歪着头思考着,突然想起来了,袁持誉! 对了,五鼎门掌门为了袁持誉的法宝,想置他于死地,自己把人给救了回来。 他体内有法宝啊作为一只穷妖怪,说施铮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现在是妖怪啊,法宝如今唾手可得,对方又是个废物,简直是送上门的大礼包,哪天被他人抢占先机,悔之晚矣。别忘了,这里是西游记,没后台,又实力不济的妖怪是什么下场,好好想一想。 突然脑海里另一个声音呵止他:那是袁持誉自己的东西,你不要惦记了!否则跟那掌门有何区别。 施铮赶紧晃了晃脑袋,停止胡思乱想,他转身回了厨房,对炖鸡的豹子精道:给我盛碗鸡汤。 是的,大王,这就给您端屋里头去。 不用了,我自己来。施铮接过鸡汤,又装作若无其事的问:对了,袁持誉被安排在哪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文案上有句话:【三界播报:第一届妖皇施铮在望霞洞接见天庭代表太白金星。】 有的小天使因此觉得攻是太白金星。 完全不是这样的啊。_(:з」)_。 太白金星是《西游记》管招安的负责人。 比如原文:【玉帝闻言甚喜,道:依卿所奏。即着文曲星官修诏,着太白金星招安。】 如果施铮势力大了,天庭想跟他接洽,就会派太白金星出使,仅此而已。 我完全没想到这句话会带来这么大的歧义,哭笑不得,所以我把这句话给删掉了,反正也不影响什么。 第16章 施铮端着鸡汤去探望袁持誉,发现手下把他安排在了一个单独的石室内,估计是怕他身体不好,半夜咳嗽影响他人休息。 反正望霞洞不算小,毕竟之前也容纳了好些小妖,如今还有不少房间是空置的。 施铮来到门口,就见老虎精急匆匆走了出来,大王!小的正要去找您呐,袁持誉他看起来不太好。 怎么个不好法? 不好形容,反正我觉得他好像活不成了。 他刚被救回来那会,我记得状态还行啊。 那会是行,还能跟别人说是您从掌门手里救了他,谁知突然就恶化了。 施铮忙走进去,见袁持誉蜷缩着躺在角落的木板床上,鬓角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双眼紧闭,牙齿咬紧,看来疼得不轻。 但听到动静,他还是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施铮,挣扎着坐了起来,大王 施铮心里叹气,他真的不喜欢扮演嘘寒问暖的角色,但此时硬着头皮也得关心一下,吃灵芝了吗? 反正在这里,没病吃灵芝,有病也吃灵芝。 吃了。袁持誉艰涩地道:休息休息,就好。 其实他的心脏疼得厉害,好像有绞索紧紧勒着。之前还好,自打谭高轩对他念完咒,仿佛心脏上被划开一道道伤口,每次呼吸都痛。 施铮本想旁敲侧击问问法宝的事,但看袁持誉这个虚弱的样子,决定还是暂时让他休息罢,那你就休息罢。对了,这碗鸡汤给你,多少喝一点,要是想吃别 ,只管说。说完,动身离开。 走到门口责怪老虎精,小题大做,他这不是挺好字还没说出口,就听身后传出一阵咳声,回头一瞧,好家伙,袁持誉口中喷红,衣襟上血淋淋一片。 老虎精底气十足的道:您看,我就说吧。 喂,你还好吧?施铮忙回到床边询问道,觉得自己是废话,这样子一看就知道不好,不是吧,你可别死啊。你死在我这里,万一你家亲戚找过来,让我怎么解释? 分卷(13) 他可是人美心善的妖怪,并不背残害人类的恶名。 施铮刚想叫人去请大夫,但转念一想,人类的大夫能顶什么用。 大王,不如这样。老虎精提议道:等明天我们下山,顺便买副棺材板回来,就地掩埋。或者,一把火烧了,做肥料。 袁持誉还没咽气呢,就说这种话,不知道他心里什么感想。 就是死了,尸体还热乎着,说这些话也不礼貌。 不过,毕竟妖怪和人类的喜悲很难共通。 但施铮骨子里毕竟是人类,他想起昨晚上获得的四颗内丹还带在身上,正想拿出来给袁持誉服用,看能不能帮他平复目前的病情。 但想了想,又没这么做,毕竟内丹是给小妖们的,一个人一个,不患寡而患不均,缺了谁的,都不太好。 那只能他破费了,他记得黄袍怪奎木狼曾经用着自己的内丹给百花羞治病。 虽然当时的百花羞是猴子变的,但奎木狼不知道,他的行为是真实的。 奎木狼可以吐出内丹治病,他应该也可以。 施铮不太情愿的对气若游丝的袁持誉道:先别死,看看我能不能救你。 还没确定能不能收获,就要进行投资。 袁持誉半睁着眼睛,咳了下,又呕出一口血,眼神迷离的看施铮,一言不发,估计也是发不出声了。 施铮见状,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先将老虎精支走,你去找件干净的外袍给他,满衣襟的血,这衣裳没法穿了。 然后才背过身运气,心里想着妖丹上来,从口中取出了自己的妖丹。 颜色有些意外,竟然是白色略微透明的,包裹在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中,熠熠生辉。 他拿到袁持誉跟前,在他心口间停留。 你最好值得我这般付出,等你好了,必须得报恩,不管别的地方怎么处理,但在我的底盘,这是强制规定。 效果立竿见影,袁持誉缓缓睁开眼睛,表情不再痛苦,呼吸也均匀了。 见袁持誉有转好的迹象,施铮就赶紧将自己的妖丹重新收好了。 这玩意可是他的根基,得第一时间收好。 把人从死亡线上恰到好处的拽回来就好,剩下的伤势还是他自己养罢。 好了? 袁持誉慢慢点头,神奇,不难受了。 施铮抱怨道:那是因为我拿出了内丹救你,这玩意,我都没给第二个妖怪见过,更别说人类了,从哪个物种算,你都是独一份。 所以我有很好的报答方式。袁持誉嘴唇仍旧没血色,但说话有力气了许多。 被谭高轩迫害时,他虽然外表看起来像是昏死过去,但其实还残留着一些意识。 就比如,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体内似乎有一株荆棘,缠绕在心脏上,而随着谭高轩念口诀,它慢慢随着经络移动,从心脏移到了右臂,要从手心钻出去。 而且大王和谭高轩的对话,他全听到了。 很好的报答方式是什么?施铮反问:帮我种田这种话,算是基本操作,就不用说了。 你和谭高轩的对话,我听到了。我会把法宝送给你。袁持誉道:如果我真的有。 施铮眼睛一亮。 在这个世界里,法宝比个人能力重要,孙悟空就好几次着了法宝的道儿。 作为一穷二白的妖怪,如果能有个法宝傍身,再好不过。 施铮暗暗握拳,自我感动的想,好妖有好报,这可是你说的,你自愿的,别反悔。 施铮恨不得立字据,签字画押。 绝不反悔。你救过我两次命。袁持誉又有些许犹豫,但取出的方法 我知道了,像谭高轩那样不行,我会找到一个方法,既能拿出法宝,又能保住你的性命。在这之前,你就待在我这里,谭高轩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来了。施铮很怕他反悔,再三确认,说定了? 袁持誉眼神有点迷茫的看施铮。 施铮不喜欢质疑的眼神,你有什么疑问? 你好像很遵守约定。 怎么,难道我看起来不像吗?施铮沉着脸道。 袁持誉仍旧是平淡的语气,我就是想说,你是个善良温和的妖怪。 施铮理解他的意思,作为一个妖怪在明知他有法宝又无法反抗的情况下,竟然没直接把他撕碎了取法宝,还采取怀柔政策,称得上是楷模妖怪了。 但夸赞他善良,他并不喜欢,毕竟他想打造的外在形象可是威风凛凛凶狠霸道的山大王。 谁说的,我超凶的!等你伤势好了,干双份的活,不干完,不许吃饭! 袁持誉不吭声了。 施铮满意的想,怕了吧,哼,就说了,我超凶的。 刚霸气的给袁持誉分配完劳动任务,施铮的肚子便传出咕噜噜的饥饿声,就因为你,我饭都还没吃呢。你最好别再有事了,少给我添麻烦。 袁持誉还只是点头,他眼神清澈平和,不知是压根不生气,还是生气了也看不出来。 施铮便起身赶去吃饭,结果还等进自己洞府的门口,就被冯希文给拦住了。 大王,小可对那谭高轩有点了解,此人卑鄙狡诈,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他们都是地仙始祖镇元子的弟子,就怕 提起这茬,施铮忍不住呼吸一窒,是啊,差点把这茬给忘了,有人参果树的镇元子,一个乾坤袋就把孙悟空等人控制得死死的,其能力就是仙班中也是属于头部那一级别的。 昨天就因为谭高轩提起了这个名字,他才没下狠手的。 不过,施铮眼珠转了转,后世儒生哪个不是孔子门下弟子,出事了,难道都能搬动祖师爷替自己出气吗? 哪有那么大脸面。 再说谭高轩的境况,说破天也不过是跟妖怪斗法失败被揍了一顿,又没丢性命,镇元子能替他出头才怪,不骂他学艺不精就不错了。 镇元子大仙哪有空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要是每个弟子在外面挨打了,都朝他哭诉,请他去出气,镇元子不用干别的了。 但谭高轩真的卑鄙,就怕他 怕他什么? 就是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所以才怕啊。冯希文担心地道:他毕竟是个人,肚子里都弯弯绕绕。 大王您虽然神通广大,但招架不住您是个野兽啊,不读书,也没参与过人类的勾心斗角,缺乏斗争经验。 看我,看看我,我是个深谙人类斗争的商人,您问问我的意见。 让我给您当军师吧,我真的不想再下田干活了。 施铮听出了冯希文的弦外之音,大意是担心他一个文盲妖怪,斗不过老谋深算的人类。 施铮此时真的想大声宣布:其实,我是一个人类。 有句歇后语,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说的就是猪八戒不管是镜子的影像,还是镜子外的本体都是猪妖。 现在这句话,还可以发展为,施铮照镜子,可以说是人,也可以说不是人。 虽然外表看着是个人,但原形其实是个狮子。 但是再往里面深究,狮子精的掩盖下,却是一个人类的灵魂。 对于谭高轩那杂毛,他觉得他还是能玩转的。 我知道了,这些事你不用操心。施铮说完,就进山洞吃饭去了。 冯希文留在原地垂泪,毛遂自荐当军师失败了。 正难过,没想到大王去而复返,对他道:我对你自有安排,以后你就知道了。 冯希文喜出望外,什么安排? 施铮没搭理他,转身走了,还是吃饭要紧。 一想到,说不定过几天,他就能成为一只有法宝的妖怪,便不禁步伐轻快的哼着小调进了山洞。 老虎精正好取干净的衣裳回来,看到自家大王背影竟然如此欢快,纳闷的嘀咕,我走后发生什么了,瞧给大王高兴的。 第17章 吃过晚饭,施铮终于腾出空来将四个小妖叫到一进洞门的大厅内。 伸出手。 小妖们很听话的将手心朝上,伸出手递给大王。 虽然不知道大王给他们什么,但一定是好东西,哇,这难道是小妖们认出这乃是内丹,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大王,这是给我们的吗? 施铮道:你们服下,按照白鹭教给你们的口诀吐息,我觉得差不多就能化作人形了。 每次卖鱼都要将他们变作人形,不仅浪费精力,还很麻烦,他们自己能化人形是最好的。 四个小妖欢呼雀跃,拿着内丹去练功室了。 施铮则斜靠在石头做的狮王宝座上,一条腿搭在扶手上,这一天天的,真是劳心又劳力。 而且以袁持誉最叫人费心,认识他还不到十二个时辰,都费了多少精力了。 好在,他还算识相,肯把法宝赠与自己。 不过,那法宝可千万别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通灵宝玉之类的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安全的从袁持誉体内取出法宝。 谭高轩那种法子肯定不行。 他得好好打听打听,找个稳妥的方法,尽量不伤害袁持誉。 毕竟人家法宝都给自己了,再让他承受伤害,施铮内心多少过意不去。 突然听到有小妖大叫:大王,大王,我成了,你快看。 施铮懒得动,气道:叫我去看你,像话吗?过来给我看! 是了,是了,小的实在是太高兴了,都糊涂了。就见一个仪表堂堂的少年走了出来,看模样只有十七八岁,谈不上多好看,但眉宇间自有一股冷峻的气质。 施铮正寻思这是哪个小妖呢,就见此人嘿嘿一笑,大王,是我。 什么眉宇间的冷峻全不见了,倒是有股傻气。 施铮一眼就认出来了,阿灰。 不愧是大王,嘿嘿。阿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没想到我也有今天。 这时,又欢天喜地的跑出来两个人来,也都年纪轻轻,容貌只能算得上周正,但是整个人的气质,让施铮一眼就识别出了他们的身份。 带点霸气的老虎精,有点邪魅的黑豹。 而最后一个人,迟迟不出来,施铮以为柴狗精失败了,大声道:阿豺,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他服下的内丹的主人,功力不够。 其他三妖起哄,连丑媳妇都早晚要见公婆的,赶紧出来让大王看看。 施铮就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垂髫男童走了出来,绷着一张脸,嘴巴撅得高高的。 另外三妖都捧腹大笑,没想到你的人形连毛都没长齐。然后挨个去摸豺狗精的发顶,来,叫哥哥。 妖怪形态的时候,大家都顶个动物脑袋,分不清岁数大小。 幻化成人类形态后,区分就明显了,没想到豺狗精所有人之中最小的。 叫个屁!豺狗精不客气,瞬间解除人类形态,恢复豺狗模样,吭哧咬了豹子精摸他脑袋的手一口,接着又要去咬其他人。 大家也不能让着他,纷纷恢复妖怪形态,开始一场大乱斗。 施铮坐在宝座上看他们闹成一团,不觉乐开怀。 翌日早晨,四小妖以全新姿态亮相,刚开始,劳作的人类并不知道他们是谁。 窃窃私语,大王也太狠了,连十岁的娃娃也抓来干活。 不知道这娃娃做了什么坏事,触怒了大王? 一听这话,豺狗精就不乐意了,立即亮出妖怪的模样,朝人群呲牙,说什么呢,我是你们豺狗爷爷!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这四个人类,只是豺狼虎豹四妖的人形而已。 这四妖,刚化人形,功力不深,非必要的时候,平时还是以妖的形态示人。 日子恢复了平静,唯一跟以前不同的是,白鹭加入了卖鱼的队伍,每天跟带着两个小妖下山贩鱼,并且买日用品上山。 施铮开始还担心,后来见他没有潜逃的迹象,也就放心了。 而且白鹭作为一个有品位的妖怪,买的日用品比较合施铮的审美。 不像豺狼虎豹他们,让他们买个花瓶,那花纹只能说,颇有一股泥土芬芳的狂野美。 袁持誉自从施铮用妖丹给他治疗过,第二天就能自由起卧了,只是想要下地干活还得养一养。 不过,看在他回报法宝的份儿上,施铮允许他白吃几天饭食。 其他人在天地中,挥汗如雨的时候,施铮也没闲着,他得寻找如何能在保存袁持誉性命的前提下,取出他体内的法宝的方法。 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合适的询问人选,自始至终只有一张白色的牛脸跳出来。 牛魔王是个老资历,见多识广的大妖怪,舍他其谁。 哼,你找这死牛头,我还找他呢!铁扇公主一边磨宝剑,一边对施铮冷笑着说道。 施铮心里叹气,他就知道会这样,老牛不干好事,跑外面浪去了,来芭蕉洞找他,得挨铁扇公主白眼。 但他也不能直接去玉面公主那里,万一牛魔王和那狐狸这会没好上,贸然去了,他根本没法解释原委。 无论如何,都得先来铁扇公主所在的火焰山碰霉头。 嫂子,那既然大哥不在,我就先告辞了。 铁扇公主打量施铮,对了,你说你是谁来着? 我方才不是说过么,我是牛大哥的结拜四弟狮驼王。 铁扇公主一听,顿时怒火攻心,一拍桌子,他说他去你那里做客了!结果你却上门找他,死老牛,果然去了摩云洞狐狸精那里。 好了,确实在玉面狐狸那里,可以直接过去了。 施铮道:他是得好好解释解释,我还有事,先走了,嫂子留步。说完,赶紧跑了。 出了芭蕉洞,回头一望,就见风光秀丽,周围树木郁郁葱葱,鸟语花香,荜萝垂挂,曲径石阶上翠绿的青苔仿佛一层绿色的地毯,不远处一弯活泉流过,流水潺潺,仿若仙境。 分卷(14) 不愧是高档住宅。 见识过翠云山芭蕉洞,施铮转去积雷山摩云洞玉面公主那里找牛魔王。 几番打听,确定了摩云洞的所在,施铮着实飞了许久,才到了目的地。 就见积雷山高耸入云,山峰陡峭,如刀削斧凿。 山腰处有一洞门,门前有修竹掩映,兼有各色花朵,争奇斗艳。 门口拴着辟水金睛兽,打扮得焕然一新,披红戴绿,一看就是富裕人家的坐骑。 施铮刚落在洞门前,就听里面传出女子的哭泣声,你既然忘不了你那浑家,你以后就别来我这儿了。 哎呀,小美人,我就说,我回芭蕉洞看看,我保证明天早晨一定回来。 你还想留在芭蕉洞过夜,呜呜呜,爹,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扔下女儿受人欺负我也跟你去了吧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娇美倾城的女子满面泪珠的打开门,往洞府外冲。 施铮赶紧让开,才没撞上。 玉面狐狸没料到门口有个人,吓得一跳,赶紧躲到追来的牛魔王身后。 贤弟?你怎么在这里?牛魔王也是一愣。 我有事想问问大哥,打听到你可能在这里,就过来看看。 牛魔王清了清嗓子,对玉面狐狸赔笑,我一个兄弟,你先回去,让我们说几句话。 反正能拖住牛魔王回芭蕉洞去,玉面狐狸欣然同意,瞥了他们一眼,就关门回洞里去了。 牛魔王便和施铮走进竹林,坐到平时看风景的凉亭内坐下。 施铮先道:这个,其实我在来这里之前,先去了芭蕉洞 牛魔王痛苦的闭眼,知道自己的谎言穿帮,老婆回去肯定饶不了他,唉,看来我今晚确实不能回去了。 施铮心道,可是你不回去,你老婆岂不是更生气? 不过,这不管他的事,他们三个要是不纠缠,也就没孙悟空利用他们夫妻嫌隙套芭蕉扇的事了。 施铮决定说点别的,先转一下牛魔王的注意力,然后才好开口问事。 他瞅牛魔王,这一看,还真让他看出了端倪,主要是太过显眼,大哥,上次相见的时候,大哥你的角上似乎没这么多装饰。 牛魔王的牛角上戴了一个金光灿灿的镂空雕花角套,大小正合适,一看就是量角打造的。 牛角套上点缀着红蓝宝石,十分奢华高调。 提起这茬,牛魔王脸上的阴霾迅速消退,略带喜气的道:美人赠我的。 施铮竖起大拇指,漂亮,尊贵。玉面狐狸他爹万岁狐王果然没少给她留财产。 其实我今晚上想回芭蕉洞,跟你嫂子说,我每个月送多些金银财宝回芭蕉洞,我则留在这里护着点玉面。单靠火焰山下面那些百姓三瓜两枣的供奉,顶什么用,圣婴以后也要银两度日的。 总之,玉面公主出钱出色雇佣牛魔王做大保镖,而铁扇公主也从中收取租借费。 玉面出钱,铁扇公主守空房,只有老牛最赚。 施铮对牛魔王的私生活没兴趣,忙岔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最近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不知大哥能否给小弟释疑。我知道一个人,身体内似乎有前世的法宝,这可能吗? 牛魔王见多识广,经历丰富,当然能,我那小美人,玉面的两个表哥金角和银角就是这样。 施铮被金角和银角的名字震惊到了。 不出意外,西游记里只有一对跟狐狸有关系的金角和银角。 那就是唐僧取经途中,平顶山的两个妖怪,金角大王跟银角大王。 本是太上老君的童子,被海上菩萨借走,托生在一条九尾狐狸精肚子里,出世后做妖魔。 所以九尾狐狸精就是金角银角这一世的亲娘,后来九尾狐狸精死了,金角还为她披麻戴孝,是个孝子。 施铮没想到妖界这么小,原来牛魔王的外室跟他们还沾些亲戚。 牛魔王没察觉施铮的异常,继续道:那金角银角据说生来就带了好几样宝贝。据我的小美人说,他那两个表哥,降生之后没几年,就一个叫嚷头疼,一个常说胃痛,结果有一天,一个从耳朵里拽出一条金绳,一个吐出个宝葫芦。都是一顶一的法宝。 施铮清楚,想必就是幌金绳跟紫金红葫芦,尤其是后者,被叫了名字,只要一应声就被吸进去,一时三刻化成脓水。 他之前也不解,既然金角银角是带着法宝下界投胎的,投胎的时候总不能把法宝藏起来,等出生后再挖出来。 其实法宝就在他们身上,随着他们一起转世了。 但是金角银角本身是太上老君的守炉子的童子,天上来的,有法宝不奇怪。 施铮明知故问:金角银角他们什么来历?怎么有这样的法宝? 牛魔王道:前世无碍乎几种,第一种,天上的神仙下凡投胎,有法宝不奇怪。第二种,大妖怪去世,像万岁老狐王,若是生前有不舍得撒手的法宝,就岁自己元神一起投胎了。 第三种,人间的王侯将相或者修真的修士,得了法宝,跟自己陪葬,也带着托生了。最后,还有一种,所有状况之外,天生异宝,也不知怎地,天地就看他顺眼,赠与他奇宝降世。不晓得金角银角是哪种,反正他俩是个法宝富户。 施铮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第18章 这时,牛魔王好奇地问:你刚才说,哪个人体内藏着法宝? 前几天偶然救了一个人,体内似乎有东西,种种迹象表明,应该是个法宝。 施铮之所以敢跟牛魔王透底,也是因为铁扇公主已经有超级法宝芭蕉扇,加上看在他俩交情的份上,应该不会动歪脑筋。再者,有法宝这事以后也瞒不住,牛魔王别以为他不藏着掖着不够兄弟,再生枝节。 如果真有,那是好事,你总算也有了一件法宝傍身。牛魔王担心的道:你不是被人类骗了吧?他没让你先给钱吧? 那倒没有。施铮道:大哥,你觉得我去问问金角银角怎么样?看看他们有没有口诀之类的,可以让法宝平安拿出。 牛魔王道:你去问问他俩也成。他俩住在哪里来着?好像是对了!在平顶山莲花洞。你要是去了,就说是万岁狐王的女儿玉面公主介绍你来的就行。 谢大哥,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你留步吧。施铮说罢,很干脆的起身离开。 牛魔王目送施铮腾云而起,就迅速折返回了摩云洞内。 不管怎么说,施铮此行,至少打探到一些信息。 等过些时日,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带着袁持誉去金角银角那里碰碰运气也行。 施铮一路思考着,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前。 刚才见了芭蕉洞和摩云洞两个豪宅,再看自己的居所,不由得叹气,唉,平价房。 还没落地,就见白鹭跟灰狼精、豹子精仰头看他,焦急的眼神里写着一行信息:大王,我们找你有事。 施铮有不好的预感,心想,又出幺蛾子。 果然,一落地,就听白鹭道:大王,不好了。咱们的鱼出事了。 施铮因为有心理准备,淡定的问:什么事? 我们今早去聚香斋送鱼,结果聚香斋的掌柜的说,昨天的鱼,将一众食客吃得上吐下泻,口里腥臭不说,还吐出许多黑色的泥水。据说,当时店内还有一个道士模样的人高声嚷嚷,说这些鱼其实都是妖物,吃下肚子便被附体了,鱼在肚子里生根,吸取人体的精华。好像闹得还挺大的,反正他们是不要咱们的鱼了。 这里面肯定要有鬼,八成是有人想陷害聚香斋,搞垮他们的生意。 还有另外两成是冲着他施铮来的,但他没有证据。 不要就不要,好货还怕卖不出去么。去远点的城池卖就是了。施铮轻描淡写的道,转而问:袁持誉呢? 白鹭一指,施铮见袁持誉靠着树干休憩,不由得眯起眼睛打量他,看他的样子,应该不是天上下来的,天上那帮神仙,下界不是带着任务的,就是来逍遥快活的,一定会转世成个有能力的妖怪,好呼风唤雨,为非作歹。 再差也得像百花羞似的变成一国的皇室成员。 袁持誉家虽然有钱,但肯定不是皇亲国戚。 况且施铮的记忆力,西游记里也没这号他这号人物。 只要不是天上下来的,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虽然大前提是不害袁持誉的性命,但弄不好取出法宝是个消耗能量的活儿,袁持誉身体不济的话,万一过程中死了,这条人命岂不是要算他头上。 施铮吩咐周围道:就让袁持誉这么歇着吧,多晒晒太阳。 等大王进洞府去了,豹子精他们窃窃私语,大王这么照顾他,他伤好了不干三倍的活儿都对不起大王! 昨天幻化成一个老道,成功在聚香斋做法生事之后,在背后设计一切的谭高轩此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些日子,他派手下隐藏气息藏在望霞洞附近的林子里,成功的弄清了妖怪们的作息和日常活动。 他倒不是想断了妖怪的收入来源,而是想引起当地县令的重视。 让官府派人去查卖鱼的人是谁,进而发现有妖怪,派人去剿。 连他都不是对手的妖怪,岂是几个凡夫俗子能擒获的? 必定死伤无数。 到时候,事情闹大,还愁此妖不被盯上? 到时候就算不去求祖师,而是联合其他门派,也能名正言顺,师出有名的群殴那妖怪。 到时候事情会像滚雪球一般的越滚越大,直到生出大祸。 而他身为名门正派,天生就占据制高点,搅合进来的势力只会痛打妖怪。 这就是他的计划,谭高轩坐等县令的行动,准备看好戏。 但等了好几日,风平浪静,不见任何行动。 谭高轩坐不住了,决定去会会亭阳县的县令邵永年。 虽然他现在外表堪忧,头发还没长出来,但使个障眼法,对方凡夫俗子,根本看不穿。 摇身一变成了个年轻男子,他便主动登门拜访县衙。 自称是一个路过的捉妖师,看到本县有妖气涌动,想知会县令老爷。 结果是,吃了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 去去去,老爷忙着呢,哪有闲功夫见你。想骗吃骗喝,到别处去。县衙门子的脸比他们五鼎门的守门人还难看。 谭高轩只得扛出自己五鼎门的大旗,在下是五鼎门入室弟子,想求见县令老爷,绝无恶意。 五鼎门的面子还是要给的,门子这才斜了他两眼,你等着。转身去通报了。 过了一刻钟,回来说:老爷答应见你了,跟我走。 谭高轩才得以见到县令邵永年,这个肥胖的中年人,长得浓眉大眼,一把大胡子,看着十分英武,但一开口就暴露了胆小的内在。 哎呀呀,你们五鼎门怎么来了?本县已经下令不许辖内住民食用鱼肉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来,这里是十两银子,拿着吧。赶紧回你们山上去,山下危险,不要乱跑了。 谭高轩一愣,理想和现实的差距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他以为的县令,为民着想,悬赏捉妖。 可真正的县令,息事宁人,不惹事端。 谭高轩虽然自己人品不怎么样,但一点不耽误他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鄙视县令,妖怪害人,岂是小事。您既然是百姓父母官,当为百姓做主,应带人扫清妖物,还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家园。 我看你是五鼎门的人,给你几分尊重。但你最好清楚一点,你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发言甚是可笑。本县问你,捉妖死伤了百姓,算谁的?邵永年冷笑道:你们这些所谓的出家人,上下牙一碰就要捉妖,何其轻巧。你们打不过这妖怪,可以没有任何负担的走人,但我们就惨了,要遭这妖怪报复。退一步讲,你们就算捉了妖,但万一这妖有亲戚,等你们走了,再来报复,我们当如何? 谭高轩看不起妖怪,觉得他们是动物成精,不读书,脑子简单。 但却不知道,出家修炼上百年的他们,也算与世隔绝,根本不懂人类官吏的思想高度。 辖内发现妖怪,就带人冲上去捉妖? 那种事情只能发生在谭高轩自己脑海里设想的理想国里。 他竟不知该说什么,难道就放任那妖怪? 本县自有考量。你们五鼎门愿意捉妖,你们就自己去,反正本县百姓人丁稀薄,赋税不足,又无勇士,无法给五鼎门任何资助。邵永年看得清楚,五鼎门来找他,不是要人就是要钱。 什么都可以是生意,连捉妖都不例外,说不定有毒的鱼就是五鼎门放出来的,然后骗他们县里的银子。 这些门派靠的是四方资助,说不定最近手头紧,下山骗吃骗喝。 见惯了官场尔虞我诈的邵永年,怀疑一切,绝不轻易信任任何人,盲目掏钱更是不可能的。 邵永年继续道:况且所谓的毒鱼,都是坊间传闻。真正的原因,依我看,就是鱼不新鲜,吃坏了肚子而已。不要小题大做,你回去罢。说完,一挥袖子,吩咐左右,送客。 谭高轩被强行送客,换言之是被人给撵出来的。 他气得肝疼,人和人连点基本信任都没有了吗?怎么能这个样子? 想起邵永年最后那句不要小题大作。 谭高轩不由得呵呵冷笑,不见棺材不掉泪,看来几条坏鱼吓不到你们,那就给你们点厉害的瞧瞧。 翌日,亭阳县原本湛蓝的天空,突然飘来一片乌云遮住了太阳。 起初百姓并没觉得有任何异样,直到那黑云纹丝不动停了半个时辰,终于有百姓发现了不对劲。 那片云彩也太奇怪了,黑漆漆的,一动不动? 今天不仅有风,还不小,怎么就吹不动它? 议论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越来越多的百姓走出家门,仰头看天空。 突然间,不吃从哪里吹来一股大风,飞沙走石,打得行人脸上生疼,吹得街边的窗户要裂开一般的啪啪作响。 百姓体重轻的,也被吹了个趔趄,互相拉着,才没被吹走。 分卷(15) 此时,天上的黑云迅速扩大,如一片黑布,将整个县城如同铁通一般的罩住了。 一瞬间,白昼变成了夜晚,伸手不见五指,同时大风吹得人左摇右摆,老弱妇人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突然,黑幕中传来如洪钟般的声音,责令你们每个月初一进献一十五岁的妙龄女子予衡元山望霞洞。否则哈哈哈哈 并没有说否则会怎么样,但那一连串的笑声足以让人自己猜测会是什么下场。 随着笑声里去的,还有漫天的黑云。 阳光重回大地,碧空又出现在百姓的头顶,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一个噩梦。 但脸上被沙子和石子击打的痛楚清晰的提醒他们一切并不是梦。 哈哈哈哈那金毛妖要完了咳!咳嗽咳! 谭高轩为了置办一场成功的恫吓,弄了这么大的阵仗,差点把修为都搭上了,将自己耗干。 摇摇晃晃回到五鼎门之后,服用了丹药,便卧床休息。 迷糊间想到亭阳百姓因为妖怪勒索献祭,倒逼县令捉妖,不由得觉得这些付出也是值得的。 一旦亭阳县跟望霞洞对峙上,就会有死伤,之后就走上了他之前设计的正轨。 转眼到了下个月初一,谭高轩精力恢复了些许,立即派刘护法去打听望霞洞的情况。 刘护法到傍晚时候,才回来。 其实从脸色就能看出似乎计划又节外生枝。 但一心渴盼成功的谭高轩没有注意到,兴奋地问:什么情况?是不是打起来了? 掌门,那个邵永年带着几个富绅用车拉着花红表里,如牛羊鸡鸭,美酒鲜果,还有绫罗绸缎,拿轿子抬着美娇娘,上衡元山望霞洞拜见那妖怪去了。 咳!咳咳咳!谭高轩只觉得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丝来,他、他们怎么能 他千算万算,算错了人类的软弱,面对一个遮天蔽日的大妖怪,想到的首选解决办法不是抗争,而是臣服。 那妖怪什么都没做,白捡了人类的供奉。 他累得病倒,一场空。 何其愚蠢! 掌门,掌门,您怎么吐血了?怎么翻白眼了?掌门,掌门!刘护法朝外大叫:不好了,掌门晕倒了!快拿丹药! 第19章 施铮养成了良好的作息规律,每天早晨起床后,先绕着自己的田地走一圈,算是检查自己的产业。 等午睡起来,再绕着自己的地盘飞一圈,也就是衡元山的山头,算是大王巡山。 自打他们自己种稻子养鱼,从山下换回各种生活所需之后,明显感到衡元山的生态所有恢复,渐渐的也能看到有小型动物出没了,不像以前坐吃山空,吃得山头差点物种灭绝。 施铮不由得思考,一个妖怪洞就有如此大的破坏力,那其他妖怪都靠什么生活呢? 他觉得西游记里的妖怪,一个个都挺富裕的,有酒有肉有水果吃。 晌午,施铮照例午睡,现在他的作息大家都摸清楚了,基本上这个时候是没人吵闹的。 毕竟大王的起床气可不是闹着玩的,尤其午睡睡得正香被吵醒,哪怕标榜不吃人,但万一火气上来,甩出一巴掌,也能把人抽成肉泥。 忽然,白鹭精听到了不和谐的吵扰声,似是乐器吹奏,锤锣打鼓的越来越近。 他飞上天空一瞧,就见山路上来了一队衣着喜庆的仪仗队,前排的的敲着锣鼓,后面的吹着喇叭,还有女人不时的哭泣声。 这是要干什么?迎亲嫁人? 可据白鹭所知,这山头就住着他们这一波妖怪,外加劳作的人类。 迷路了吗? 想到这里,他化作人形,落到地上,瞅准机会,从一棵树后面走出来,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打探道:各位,你们这是去哪里啊? 众人本来提心吊胆,突然看到冒出个人,也十分紧张,反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我啊,我从外地来走亲戚,抄近路走到了这里。我看这里十分荒凉,怎么也这山上还有其他人家吗?我看你们像是娶亲。 是外面来的,难怪不知道。有一富绅叹气道:我们不是娶亲,和你没相干,你快让开吧。 这时轿子里的女子撩开帘子,伸出手喊道:救救我,他们要把我送给这山上的妖怪。 才喊了一嗓子,就被旁边的婆子捂住嘴巴,给塞回了轿子内。 白鹭精满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好端端的,送女人给他们家大王做什么? 想起自家大王那抠门样儿,心道,给他送女人,还不如送几个劳力种地能博他欢心。 白鹭精见这些人不交代内情,只得让旁边站了站,让他们过去。 直到队伍末尾,才有百姓低声跟他说道:你不知道,前几天这山上的大王到城里勒索女子,不给就要对城内不利,唉,所以今日才来进贡,唉 白鹭精一愣,大王勒索?怎么可能,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他等众人都过去了,趁他们不注意,化身白鹭鸟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望霞洞门口。 此时,豺狼虎豹四妖也已经朦朦胧胧听到了鼓乐声,见白鹭回来了,纷纷问道:怎么回事?这么吵下去,大王该醒了。 来了一队人,我问了下,说是给大王进贡的。白鹭精道:他们态度认真,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谁去通知大王一声? 大王每日睡到自然醒,谁敢去?反正我不去。灰狼精第一个摆手,表示拒绝。 五个妖怪彼此看了看眼神,深觉得如此危险的活动,不能坑妖族自己,要坑就坑人类。 很有默契地看向袁持誉,这家伙是最后来的,论资历他最浅,就他了。 豺狼精率先走到树荫下的袁持誉跟前,山下来了一队人,说是给大王进贡,你进去禀告大王一声。 可是大王不是在睡觉么? 豺狼咧嘴一笑,露出雪亮的犬牙,所以才叫你去呀。 我的同僚都是禽兽,各种意义上的。袁持誉无奈的朝洞内走去,来到大王的卧室,见他侧卧在床上,睡得正熟,面容恬静。 想起他之前说的:我超凶的! 可他现在的样子,明明就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跟凶一点不沾边。 大王,大王。袁持誉轻唤了两声,山下来了一队人。 可对方睡得正香甜,根本没反应。 袁持誉继续唤他:大王,大王。 见对方皱起鼻子,哼了两哼,竟然翻了个身,用手盖住耳朵,继续睡了,袁持誉不得不上前一步,又喊了几声,还是没反应,逼得他只得更近一些叫他,大王! 马上有了效果,就见大王猛地一个回身,圆瞪眼睛,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一脸的怒气。 施铮起床气十足,能爆炸那种,但见是袁持誉,作为一个能给他提供法宝的优质人类,他对他的容忍度还是有一些的。 施铮记得袁持誉肩膀还有一道伤口未愈,不便拉扯,慢慢放开他的衣襟,尽量平和的道:什么事儿? 袁持誉没见大王发脾气,不解的问道:你不生我的气吗? 就问你气不气?施铮沉着脸,你希望我生气吗? 不希望。 施铮不想再纠缠这点了,到底什么事儿? 山下来了一队人,好像是来进贡的。 施铮被打扰睡眠,郁闷的道:进什么供?再说了,有事不会换个时间来吗?! 他在自己洞府睡觉,自然没有任何防备心,要是在别处,也不能睡得这么沉。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世界的框架下,妖怪们睡觉睡得是真死,好几个妖怪都是睡觉时被孙悟空盗走了法宝的。 他也不能例外,睡得又甜又沉,睡眠质量一流。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时,他也听到了远处渺茫的鼓乐声,他一边往洞外走,一边纳闷的想,好端端的山下县城的百姓朝自己进哪门子的供? 他应该没什么存在感才对,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的? 施铮一从洞内出来,不管是妖怪还是人类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讨论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个别人类,心里又活泛起来了。 山下来人,难道是来解救自己的? 白鹭精早就以管家自居,此时岂能落下他,大王,怎么办? 照常办,看看这群人到底要做什么。 好的,大王,您先回洞府,等人到了,我们把人领进洞内由您问话。白鹭精劝道。 施铮道: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他们。 还是进洞问话比较有威严。白鹭精重申。 施铮脑海里立即浮现出,大王坐在虎皮座椅上,众小妖左右站立的场景。 难道本王这样就没威严吗? 谁敢说个不字,都迎合道:有,当然有了。 不过,讲点排场也不错。施铮一挥手,走,回洞府。 邵永年终于气喘吁吁来到了望霞洞门口,其他人搀扶着,也都上气不接下气,老爷,就是这里了,咱们到了。 邵永年觉得自己两个腿肚子抽筋,也不知道是走路累的,还是要面见妖怪吓的。 不过,只见眼前有田有水,阡陌纵横,稻苗随风摇曳,配以青山白云,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 倒像住着仙人,不像妖怪的老巢。 是不是来错地方了?邵永年为了保险,问左右。 没错,就是这里,衡元山望霞洞。旁边的一个富绅指着前方,有人来了。 就见一个刚才见过的白衣男子朝他们走来,做了个请的手势,随我来。 众人见着白衣男子之前被他们落在身后,如今却出现在他们眼前,想来是个妖怪,都不敢多废话,还请引路。 众人腿大气不敢喘的跟在白衣男子身后,进入了山洞,就见一进门的宽敞大厅内,高高在上有一把椅子,坐着一个金发金眸的年轻男子,容貌出挑,任谁都要夸一句好一个美男子,堪比在世潘安。 而他周围候立着的,无论年纪,都是人形,并无妖怪。 就听金发男子冷声问道:你们是何人?到我望霞洞来所为何事? 邵永年见这些人不管是容貌俊秀的,还是长得比较粗糙的,都不像妖怪,不那么紧张了,我乃亭阳县知县,特率百姓前来进献牺牲,还请望霞洞的仙君高抬贵手,放我县一条生路。 虽然知道洞里住的是妖怪,但都得尊称一声仙君,当着妖怪称妖怪,怕不是想做下酒菜。 施铮不解地道:看你们的样子也不认识我,为什么拿这些东西给我? 诶?邵永年一呆,我们都是按照您的吩咐行事的啊,您三日前来到县内,遮蔽日光,飞沙走石,叫我们每月初一献一妙龄女子给望霞洞 施铮马上意识到自己被阴了,有人打着他的旗号为非作歹,坏他名声。 而他在这个世界的仇人,数来数去,只有一个。 谭高轩,你个老杂毛,够卑鄙的了。 此时,有一富绅猛地看到了站在旁边的冯希文,这不是冯员外么?是冯员外吧,哎呀,真是冯员外,你怎么在这里?诶,别拿袖子挡脸啊,就是你吧,叫我好找,酒席都找不到人,原来在这里。 冯希文其实早就认出对面有很多富绅都是熟人,生意场上都有往来的。 但他并不想相认,主要是丢人,偷人家妖怪的稻苗和鱼苗不成,被人扣留做苦力,实在不美。 冯希文被认出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先装作风轻云淡的笑了几声,然后支吾道:先别管我了,这其中是不是有误会,望霞洞这里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庄家茂盛,树木葳蕤,太平清明,怎么会朝你们勒索少女。 此时,施铮看着这群人拉着的肥牛肥羊,忍不住回味烤羊肉是何等的美味,说不馋是假的,尤其都送上门了,叫他们拉回去,舍不得。 再者,城内百姓已经误会他了,污名都背了,这会说不是他做的,怕是没人会心。 将错就错吧,施铮顺着冯希文的话道:没错,我身为望霞洞的主人,一心向善。本仙在山中养鱼,卖于城内的酒楼,为的也是让县内百姓能够食得此鱼,强身健体。你们可好,竟然生出事端,误会本仙的意图,着实可恶,所以本仙才会化作黑云模样,试验你们的真心。 邵永年想起聚香斋鲜美的鱼羹,他当时吃完确实感到浑身清爽,原来是仙君所赐,是我们有眼不识金镶玉。但是,本县着实冤枉,是、有个老道说那鱼有问题的。依本县看,那老道就是始作俑者。不过他就是个路过的,已经走了,仙君千万不要责罚百姓啊。 尤其不要责罚他。 我本是愤怒的,但你们今日带着花红表里,牛羊牺牲前来,已经向我证明了你们的敬畏之心。之前的事,我便不再计较了。 至此,施铮解开了一个疑惑,就是其他妖怪靠什么生活。 不少应该是靠附近百姓的供奉生活。 只要不作妖,就足以叫百姓上缴贡品。 听到大王原谅了他们,邵永年感激涕零,谢仙君。以后每个月初一,我等都会按时纳供。 施铮原本打算收下贡品后,就让邵永年他们一干人等统统下山去。 结果不经意间瞥见了冯希文看向他的渴望自由的眼神。 这倒是提醒了施铮,既然跟县令达成了协约,那么就不用舍近求远,鱼还可以卖进城里。 聚香斋那边的合约既然被他们终止了,施铮也不想再卖给他们。 眼下倒是有合适的人选。 冯员外,你在这里该学习的都学习了,一会跟他们一起下山去吧。 面对突然而至的赦免,冯希文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不可置信的反问,真的吗?我可以离开了?仿佛做梦一般。 分卷(16) 施铮轻描淡写的点头。 邵永年虽然不知道被扣留在此处面临什么样的处境,但从冯希文差点痛哭流涕的模样,就知道并不好过。 因此一个个也都想快点离开,免得夜长梦多,那、那小可就不打扰仙君了。告辞,告辞。说罢,弓着腰,缓缓往外退。 冯希文赶紧排在邵永年后面,跟着往外面走。 突然这时,就听大王道:且慢! 众人都怕节外生枝,心里捏一把汗,不过脸上都挂着笑容,虽然僵硬,但也是笑,至少没哭。 将轿子里的女人抬回去,以后也不要再送女人来。另外,邵知县,如果城内牢房紧张,本仙这里倒是有许多空余的位置。你说,冯员外,是不是这样? 不仅冯希文点头,他的那些个伙计,这会恨不得将脊椎都抻断了似的点头。 一个个眼巴巴的盯着冯希文,仿佛在说,东家,当初都是跟着你,才犯错被扣在此处,你下了山,可别忘了我们,将我们赎回去。 冯希文郑重的点头,用眼神在说,放心,等我,我一定说服知县,用罪犯将你们赎回去。 对了,还有一件事。冯员外,如果不嫌弃,从明天开始,鱼就送到你开的品鲜阁吧。 冯希文当初被逮住,就是因为想得到这些鱼,如今好处总算落到了他头上。 过程虽然艰苦,但结果好歹不错,可谓殊途同归。 冯希文求之不得,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说完,自感眼角湿润,轻轻拂了下。 这一次,邵永年带着大家退出去,没被再叫住,一群人迅速撤离,下山去了。 之前坐轿子来的美娇娘,这会也下了轿子,自己提着裙子,急匆匆的小跑着。 等邵永年等人一走,施铮就笑道:架起炉子,小的们,烤羊肉了! 小妖们一片欢呼。 白鹭自告奋勇,我来烤!环视其他四妖,你们都没我烤得好吃。 你偷吃! 那是以前,狗眼看人低。 你才是狗,我是狼! 豺狗精不乐意了,嘿,说什么呢?!考虑过他的感情吗。 施铮一锤定音,一起烤! 袁持誉此时缓缓举手,问道:我干什么? 施铮见他脸色仍旧发白,没什么血色,网开一面,让他享受贵宾待遇,你继续歇着吧。 第20章 当天下午,五鼎门掌门卧房内出现了一个人影,他撩开幔帐,一双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谭高轩的脸,就是你前几日去城内败坏我的名声的吧?揪起他的衣襟,就甩了两巴掌,别装死。 但奈何谭高轩全无意识,掐人中都不醒,施铮心里奇怪,怎么了? 这时就听门口有人小声说话:掌门也是的,跟妖怪怄气把自己气得昏迷不醒,以后可怎么办啊。 施铮闻言,一松手,叫谭高轩摔回床上去,无聊,总不能打一个植物人吧。 这时,门外另一个弟子叹气,闭嘴吧,你端好水盆,我开门了。 打开门的瞬间,感到屋内有一阵凉风吹出,两个弟子感到奇怪,但四下看,却无任何异样。 诶?床幔怎么撩起来了?一个弟子觉得奇怪,走近床边,见掌门脸颊有两个清晰的巴掌印,惊诧的道:这是怎么了? 另一个过来瞅见了,却装作没看到,什么怎么了,做好咱们自己的事就行了。拧干手巾,开始为掌门擦脸。 如此到了夜里,两个弟子继续留在房间值夜。 其中一个半梦半醒,不停打瞌睡的时候,忽然看到掌门竟然坐了起来,吓得登时清醒了,您醒了? 他就听掌门声音断断续续,却又铿锵有力的道:传我的命令,告诉护法及其所有门下弟子将东胜神洲傲来国衡元山望霞洞妖怪处有一人,名为袁持誉,其体内有罕见法宝的消息散!播!出!去! 最后几个字从牙关里挤出来后,腿一蹬,又昏死过去了。 只是这一次,嘴角还挂着笑意,呵呵,他得不到,那妖精也别想得到,做好被其他妖精撕碎的准备吧。 这什么啊?回光返照?但两个弟子顾不得细想,一个留下,另一个去叫其他人。 施铮一开始的想法是默默的种田养鱼,丰衣足食,与世无争。 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出世。 但现在,事与愿违,被动的接受了供奉,不得不和人类社会发生联系。 因此,他对未来的计划,也稍微做了调整。 不过,大体还在正轨上。 白鹭他们每天去给冯希文的品鲜阁送鱼,轮到冯希文每天嘴角咧到耳根数钱了。 冯希文下山没几天,又回来了,这一次,他领着两个差役,押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回到了望霞洞。 这家伙是个赌鬼,媳妇都被他典当了,如今又朝老娘要棺材本钱。他老娘不给,便拳打脚踢,被邻居举报到了县老爷那里。本来是要打板子发配的,但他老娘又舍不得,哭着求情。县老爷便决定,送到仙君处劳作几日,等他悔改了,再叫他回去。 一个衙役解释完,轮到冯希文说话了,他对施铮谦恭的道:大王,当初跟我来的伙计不懂事,跟我一起做了错事。如今有了这个赌鬼来,我能不能将我的一个伙计领回去? 施铮看着眼前这个打赤膊,一脸桀骜的赌鬼汉子,颇为满意他的体型,吩咐白鹭道:你挑个人换他吧,做好交割事宜。 话音刚落,一群等待赎走的伙计们,一个个举手跳脚,我啊,我啊东家,白秀士,看看我 让白鹭负责后,施铮转身离去,见看到袁持誉坐在树荫下,微微垂头,不知在想什么。 大概是感受到了视线,他往这边一瞥,对上施铮的眼睛后,立即站了起来。 可能是站起来的动作太急了,袁持誉忍不住轻咳了几声,看得施铮直叹气,你小子恢复能力太差了,这都多少天了,怎么还没好利索。 你要是不舒服,就回去休息罢。施铮走近他,我已经打听到了一个地方,或许可以解决你的问题,等你的伤势彻底好了,咱们就过去看看。不过,你放心,前提是不危害你的健康。 这时袁持誉忽然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如果我体内没了法宝,你对我还会这样好吗? 这倒是把施铮问住了,因为他觉得他对他的态度,远远称不上好,只比恶劣强一点。 施铮不由得想,这小子是不是正话反说,阴阳怪气。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空中传来一声:哪个是袁持誉? 就见一个身穿盔甲的妖怪,脑袋扁铲似的,像一条蛇,这会正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往下方寻看。 哇妖怪啊两个捕快仰头看到这情形,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的往山下飞奔。 那赌鬼也跟着想跑,被冯希文跟其他的伙计按住,不许跑,你跑了,谁换我们?! 妖、妖怪啊赌鬼被吓得浑身筛糠,语不成句。 妖怪就妖怪,怕甚?!交给大王!冯希文和伙计们经过几个月的劳作,也算见多识广,对大王信赖有加。 施铮一看这阵仗,就是来找茬约架的,你谁啊,什么事儿?我就是袁持誉! 天上悬着的蛇妖听了,也不废话,张口吐出一道黑色的旋风,便朝施铮卷来。 袁持誉见状,刚想上前,却被施铮一把推开,别凑热闹。 旋风刮到施铮跟前,飞沙走石,周围的树木齐根折断,那黑色浓雾般的旋风紧紧将他裹住,众人见了都捏了一把汗。 哈哈哈哈蛇妖得意的哈哈狂笑,不过,转眼,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旋风逐渐无力,没一会就化作了一阵清风散了。 蛇妖本意是用黑色的旋风将袁持誉摄走,不成想,竟然没卷起来。 呔!你把法宝吐出来,饶你一条狗命!天上的妖怪有些心虚的叫嚷道,音调拔高。 施铮纳闷的道:你怎么知道我有法宝? 方圆百里都传遍了。不、如今恐怕不光连东胜神洲,连南赡部州都知道了!妖怪吼道。 他住得最近,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来了。 只是,不是说袁持誉是个人类么,怎么看起来,似乎并不简单。 施铮吃了一惊,看来有人将消息走漏了?谁?牛魔王?不、应该不是他,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有法宝的人类叫袁持誉。 那就只剩一个人选了。 可谭高轩不是昏迷了么?究竟是谁? 但不管是谁泄露的,如今袁持誉成了唐僧,谁都来抢,他施铮也别想独占。 施铮心情心乱如麻,抬头对那妖精道:你这厮,敢来抢人,也不打听打听这洞府是谁在住?! 蛇妖还真不知这洞府是谁在住,在这条消息之前,他甚至不知道这衡元山还有个叫望霞洞的地方。 如今看下面都是水田,还有十数个人类,想必是个人聚集的山寨。 他刚才初见时,心里一阵欣喜,夺了袁持誉的法宝,还能将其他人都摄走嚼用。 但此刻,面对必杀技旋风摄人的失败,他有点慌,但气场还在强撑,管你是谁?!今日都纳命来!说吧,再次张口,喷出一道巨大的旋风,径直朝下席卷而去。 施铮的坏心情有了出口,他亦张口,朝那道旋风吹了一口,就见一道烈焰如利剑一般,直直穿透旋风,射向蛇妖。 众人只见天空,一道火舌扫过,爆发出巨大光亮和炽热,再看时,哪里还有蛇妖的影子,只有一缕黑色的灰烬的飘散在空中。 随风散了,再无痕迹。 施铮不屑的道:哼,渣渣。 躺在地上,目睹一切的赌鬼呆若木鸡。按押他的冯希文和其他人缓过神来,忽然感受到了什么,忙离开此人,叫嚷着:吓尿了,脏死了!脏死了! 施铮没空管其他人,只想寻找蛇妖的妖丹掉到哪里去了,得趁热捡回来,别便宜了路过的飞禽走兽。 刚要动身去找,就听天空中又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还有点耳熟,呦,你有点能耐啊。 这把声音,九头虫? 施铮抬眸一瞧,正是此妖,身穿雪白闪亮的银色铠甲,手拿月牙铲。 这一身上战场的戎装打扮,总不能说他是来做客的。 施铮还不曾跟旗鼓相当的大妖怪对战过,内心不禁紧张起来。 战斗除了基础实力外,作战经验也十分重要,而是施铮还没经历过恶斗,尤其对方是九头虫,他没十足的把握。 不过,影响战斗的,还有一个因素,就是气势,说白了也是胆大的怕不要命的。 施铮便耍横道:今天是怎么了,才打死一个妖怪,又冒出来一个。看来我真得舒活舒活筋骨了。 之前已经约定互相不相识,而且九头虫这会也没叫他的大名,所以他也装作不认识这厮。 你这泼贼怪,不知有什么能耐,能独占法宝?九头虫看狮驼王旁边的人类,有种预感,此人就是他要找的袁持誉。 爷爷能把你眼珠子一个一个挖下来泡酒!施铮冷笑,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你不要欺人太甚!我看你这妖怪,有披挂,有武器,想必家资富足,有是娇妻美婢。不知你能否豁出去与我这一穷二白的血战到底。 言下之意,我穷得掉底儿,没兵器也没其他家资,好不容易得个法宝,你个有钱有兵器的妖怪还觍着脸来抢? 小心老子豁出去了,鱼死网破。 狮驼王混得不如意是真的,蛟魔王九头虫很清楚,每每觉得不甘心,他还会想想狮驼王的窘境纾解压力。 而狮驼王的手段,他也是清楚的。 现在的问题是,值不值得跟狮驼王打一架,抢走袁持誉。 关键是他能赢吗?就算现场打死了狮驼王,他自己十二个时辰内伤重不治身亡,也得不偿失。 况且狮驼王山穷水尽,显然法宝对他至关重要,就像他说的,他会放手殊死一搏。 其实他过来,也是碰碰运气,一来,打探听来的消息的虚实。 二来,也是看看狮驼王的状态。 如果对方斗志不强,说不定可以试试,但他现在这般恶狮护食,也叫人发憷。 九头虫衡量了下利弊,是瞧袁持誉的模样,就是普通人类的样子。 不禁在心里开解自己,瞧这人的德行,也不像有好法宝的样子。弄不好就是个土财主的破玩意,当好东西带着转世了而已。 不如先让狮驼王得到,若是好,再来夺不迟。 哼!不稀罕与你这山沟里的粗鄙野兽相争,没甚乐趣!说罢,九头虫眨眼功夫,闪入云层不见了。 施铮抹了把冷汗,终于给忽悠走了。 但目前的状况十分棘手,九头虫都知道了,保不齐其他的妖怪也要来抢,得趁早将袁持誉体内的法宝取出来,免得更多的妖怪惦记。 小的们,都进洞府里去,我回来之前,谁来都不许开门,装作洞里无人。洞内的储备粮食足够他们吃许多日。 白鹭精和四小妖追问道:大王,您要出远门吗? 施铮点头,你们好好看家,我几日内就回来。说罢,抓住一脸无措的袁持誉,朝平顶山莲花洞飞去,拜访金角银角。 袁持誉被气流冲得几乎睁不开眼睛,好一会才问道:咱们这是去干什么? 开盲盒。施铮瞅他,你这盲盒最好给力,开出个大的来。 第21章 平顶山莲花洞的位置, 之前向牛魔王咨询的时候,施铮就已经问得清清楚楚,这会他带着袁持誉径直朝那个方向飞去。 他本来还想趁着飞行的功夫跟袁持誉交代一下事宜, 结果一瞧他, 许是风大,单手挡在脸前, 紧闭双目, 别说交谈了, 估计呼吸都困难,要不然脸上也不至于又没了血色。 分卷(17) 施铮见下面是个城镇, 便选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落下,像普通行人一样, 带着袁持誉往街上走。 看这类似唐国的风土人情, 此处仍是南赡部州境内。 施铮拽着袁持誉以最快的速度找了一家客栈, 将他安排在一间上房内,一半叮嘱一半威胁的道:你不许走动, 等我回来。如果你反悔想逃,我劝你三思为妙。 施铮打算自己先去见金角银角,等套到了方法再回来用在袁持誉身上。 袁持誉这会才想清楚,所以咱们出来, 是取法宝,对吗? 总之,不能乱跑, 懂吗? 看到袁持誉不停点头, 他才满意的关门走了。 将袁持誉安置好, 施铮没继续上路, 而是找了间卖胭脂水粉铺子, 买了口脂、妆粉、眉黛等一套化妆品,没少花钱。 施铮肉疼,但谁让他要去求人,总不能空手去。 这套化妆品是送给金角银角的老娘九尾狐狸的。 这俩是孝子,吃唐僧肉不忘邀请老母亲,所以施铮打算送给老太太一套礼品。 考虑到九尾老狐狸是万年狐王的妹妹,家产想必也不在少数,估计看不上他街边铺子买的平价化妆品,所以他还得加工一下。 物质不能凭空产生,所谓变出一锭金子银子,都是隔空取物从自家库房或者别家库房拿的。 但是改变物质的形态,通过法术还是可以做到的,也不是难事。 此时的化妆品都是装在一个个掌心大的小罐子里的,远称不上包装,也不方便携带。 施铮屏气凝神,脑海里想象着穿越之前,所看到的那些烦人的开屏化妆品广告所呈现的样式,比如什么粉底盒、腮红盒、还有管状体的口红,进行着二次加工。 转眼间,一套精致的盒装粉底,管状口红,还有铅笔状的眉黛出现在了他面前。 很好,九尾老太太出门也能方便补妆了。施铮将东西装到一个雕花木盒内,奔向自己的目的地平顶山莲花洞。 就见一片一片山头连绵不绝,也不晓得哪个是平顶山。 施铮估摸是个山顶如刀削斧砍般平整的山头,正仔细的甄选山头的形状。 忽然就听下面密林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呼喊声,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施铮一听就乐了,这下面的女子肯定是妖怪变的。 既然这附近是莲花洞势力范围,这妖怪肯定知道山洞的具体位置。 他立即顺着声音的方向落下,就见十几丈外,有个农妇打扮的俏丽女子,跪坐在地,捂着一边的脚踝,正哭哭啼啼的掉泪。 见到施铮,欢喜的道:太好了,终于有人经过了,小女子上山为父采药,不小心扭伤了脚踝,怕是一会豺狼虎豹就到了,我家就在前面不远,请您帮帮我,将我送回家去。 施铮: 无语。他不知该如何发表看法。 在他眼里,这女子的容貌体态若隐若现,同时浮现着的还有另一个男子的形貌。 剑眉星目,整体颇有男子气概,却做女儿形态的动作,十分违和。 施铮冷静的道:那个,其实,我也是妖怪。收起这套把戏罢。 他能看得出来对面的妖怪在他点破的同时,脸色微微一变,有几分尴尬,但马上对方似乎决定死撑到底,做惊恐状,什么?你是妖怪?救命啊,救命啊 能告诉我莲花洞在哪里吗?等我走了,你再继续。 男子犹豫了下,丧气的啐了一口,算了,没趣。说吧,你去莲花洞找我们大王干什么? 拜客。原来是金角银角的手下,没必要告诉个小妖,他此行的目的,可否带路? 你背我,我就带你去。 施铮冷哼一声,连个眼神都不多给,转身就走,就听那妖怪在身后喊道:我就是银角大王,我和哥哥都不认识你,你找我们做什么? 施铮回头,见这男子已经彻底卸掉了农妇的幻化,形态清晰的站在他身后,带着怀疑的眼神凝望他。 你是银角大王?可你没角啊。 轮到银角用看智障的表情看他了,谁告诉你我们有角的?你既然是来拜客的,应该知道我们是狐族。 施铮脑海里还是浮现头顶金银两角的妖怪模样,眼神怀疑。 但转念一想,自己读《西游记》的时候,最爱跳过外貌描写,金角银角原著中长什么样,他并不清楚。 金角银角只是我们老娘随口取的。你说说你叫什么名字?!我也点评点评!看你的名字跟你的容貌贴不贴合。 我信你是银角大王了。施铮道:其实我是从积雷山摩云洞万岁狐王的女儿玉面公主处,听闻到两位大王威名的。 你是牛魔王?!男子惊道。 我是牛魔王的一个朋友。 你也是牛喽?男子哼笑道:我看你才该叫什么什么角。 你要不介意,可以叫我铜角,铁角也行。 银角大笑了两声,你这家伙有点意思。过来,背上我。我带你回莲花洞。 真是求人如吞三尺剑,施铮道:如果我不想背呢? 况且他记得银角会移山法,曾移了三座大山把背着他的孙悟空压得七窍喷红。 银角想了想,那你就别拜访我们了,请打道回府罢。 施铮撇撇嘴,无所谓的耸耸肩,好吧,那你们永远也不知道我找你们是为何事了,我打算把这个原因带进坟墓。告辞。说完,就要滕云飞走。 银角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本来深山老林就嫌少人经过,整日闲得慌,否则也不会无聊到变成农妇戏弄人。 如今好不容易来个拜访的,还说什么把原因带进坟墓,真叫他受不了,心里瞬间火急火燎的发痒。 慢着!银角阻拦住施铮,我今天心情好,带你去见哥哥。跟上!说完,飞在前头,施铮忙跟在后。 很快就来到一山洞跟前。 施铮仰望山顶,见并不平整,反而十分陡峭,可见很多时候名字和事实果然没什么关系。 银角一拍大门,就有小妖开门,呼嚎道:大王,二王回来了,还带了个外人。 看来这家伙真的是银角大王,施铮跟着他走进山洞内,见虎皮王座上端坐着一个威武强壮的男子,两道浓眉正充满敌意的看向他。 施铮略略打量他一番,也没角。 金角质问弟弟,这谁? 施铮不等银角开口,先道:我是积雷山摩云洞万岁狐王的女儿玉面公主处听闻二位大王威名,晓得你们神通广大,又闻九尾老奶奶最近做寿,特携礼物拜访。说着,晃了晃手里的布袋子。 金角皱眉,我老母亲的生辰还有两个月呢!离做寿还早。 施铮一拍脑门,那就是我记错日子了,瞧我这脑子。唉,咱们做妖的,与人类对时间的感受不同,却还得用他们的时间计时,难免搞错。 他哪管金角银角这一世的老娘什么时候过生日,他就是找个理由送礼,套个近乎罢了。 听说是给老母送礼物,金角银角脸色缓和了许多。 金角道:巴山虎,依海龙,你们两个将礼物给老奶奶送过去,顺便帮我们兄弟问个安。 就有两小妖领命出来,接过施铮手中的布袋子,出了洞门。 银角觉得有些无趣,直咂嘴,原来只是来送礼给我老娘,我还以为有什么好玩的事。你倒是会下套子勾我的好奇心,还什么带进坟墓里。我倒是有点想把你送进坟墓了。 施铮笑道:那也得等我将体内的法宝取出来的,否则岂不是暴殄天物。 这引起了银角的兴趣,有意思,你也像我们兄弟一样,娘胎里带法宝? 施铮道:我前世是个道门的弟子,偷了师父的法宝自杀,法宝与我一并托生了。如今只记得这么多,也忘了怎么拿出来了。我听闻两位大王的事迹,不知,能否看在同是妖怪的份上,告诉我该如何取出法宝? 金角银角互相递了个眼神,金角随即哈哈笑道:我还当是什么呢,就这点小事。等着,我念个咒语给你听。一日念三次,三天后那法宝就自己浮出来了。 不知疼不疼,我之前求过其他人,别提了,那滋味连我都受不了,太疼了。不知大王的口诀让不让人痛苦。 你还挺娇气的。银角嗤笑。 你听好了。金角便开始念咒,待念完,好了,记住了吧? 施铮诚实的摇头,那个,不知能不能取个纸笔,给我写一下,我记性差。 金角瞪眼,要发作。银角却无所谓的一笑,可以写给你,我瞅你这模样还挺合眼缘。一招手,精细鬼,端笔墨来。 便有小妖呈上笔墨竹简和砚台来,银角亲自写一副咒语,推给施铮,回去多念几次。 袁持誉还在某不知名国度的客栈藏着,施铮不敢耽搁,那我就不打扰二位大王,告辞了。 两妖也不挽留,痛快的告别,来人呀,送客。 施铮一刻不敢停留的离开了莲花洞,将竹简收好,飞回了与袁持誉分开的客栈街道前。 在进入客栈前,施铮仰头四下寻看,不见天空有妖怪跟踪他,稍微放了心。 他在客栈一楼的大厅内坐下,要了壶茶,将竹简摊开,准备现将上面的咒文念顺溜了再上去,也好给袁持誉做个表率。 银角写得一手好字,施铮心道,不愧是太上老君的弟子,盯着竹简,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着,诘屈聱牙,十分难念。 突然间,他感受脚踝有东西再爬,低头一瞧,就见一道缠着金线的红绳迅速捆起他的双腿。 不等他多做反应,一瞬间,就缠到了脖子,将他结结实实捆成了粽子。 哈哈哈随着笑声出现的还有得意叉腰的银角,臭小子,你倒是飞得快,本大王都跟不上你。但那又如何,你一念这咒语,本大王就知道你在哪里了。这根本不是取法宝的咒语,而是暴露你方位的咒文! 大厅内的其他客人都好奇的看向这边,就见一男子被绳子捆着躺在地上,另一男子站在跟前。 所有人都不记得这一幕是何时出现的。 捆绑自己的,想必就是法宝幌金绳了,施铮知道这玩意挣不脱,也干脆不挣扎,有意思么,你想捆我,何必等到现在,还耍阴招,你不累吗? 银角放肆的笑,哼,谁让你跟我们兄弟玩心眼,你要把袁持誉带到莲花洞,我们也不至于费这番功夫。 此时金角也现身,这一次,围观的看清了这人就是突然闪现的,都窃窃私语,都是会法术的。看来是在斗法了。被捆住的,要输了。 金角看到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施铮,得意的骂道:泼魔!你小子一句实话没有。幸亏前几日玉面写信来,说牛魔王的一个住在东胜神洲的望霞洞的朋友要来拜访,叫我们好好招待。 而今早晨我们接到消息,说东胜神洲衡元山望霞洞有个叫袁持誉的人类体内有法宝。 哈哈哈,这不巧了么,你认识玉面,便是望霞洞来的,又提起如何取法宝。两个消息对上了,赶紧把袁持誉交出来! 大意了,《西游记》里可是信息时代,妖精们消息都极为灵通,知道唐僧肉的妙用,自然也不能落下法宝的信息。 施铮道:听说你们足足有五个法宝,没必要抢我手里的罢。况且你的亲戚玉面公主认识大力牛魔王,牛魔王也是我一个朋友,大家以后难免还打照面,不如手下留情,以后也好见面。 金角哈哈笑道:谁还嫌法宝多呢。没事,你把法宝让给我们,咱们也能当好朋友。 银角则蹲下来,捏住施铮的双颊,眼神中带着纠缠的意味,说真的,我还挺中意你的长相的。 金角语气充满怒气,你又犯病了是不是? 我不犯病也不能跟你下界来。银角语气不善的道。 说起来话长,他是老君烧银炉子的童子。 天庭生活寂寞,神仙尚且如此,他们这些童子就更加了无生趣。 时间久了,难免对旁边烧金炉子的产生了兴趣,从无话不谈,到谈到了脱离正轨的地步。 两人一起私奔下界,结果,他俩一胎同胞从九尾狐的肚子里出来。 因生他们时,九尾狐年龄相当大了,属于老来得子,对他们疼爱有加,让他们体会到了弥足珍贵的亲情。 但另一方面,只能说任何感情都经不起平淡和乏味。 一起拱在母亲怀里吃奶,一起尿床,彼此抢玩具。 每天事无巨细的在一起,才几个月,银角就对金角没有任何其他杂念了。 金角也是一样,因为银角经常会干出明明自己摔跤,却诬陷他推的,在母亲面前争宠的事,他对他也没任何除了亲情外的感情了。 总之,银角现在看金角,就是个前同僚兼此生兄长,但这并不耽误他对其他人有杂念。 金角无奈的摇头,有些负气的道:你随便罢。 银角用指腹揩了揩施铮的脸颊,怎么,说你脸蛋好看,你不愿意听? 施铮低头,哇,快看地上是什么? 银角下意识的低头看,却什么都没见着,这时就听金发男子道:是我的鸡皮疙瘩。,竟直接把他气笑了,揪住对方的头发,让他仰起脸,我真好奇,你原形是个什么东西?让我们看看。哥哥,我的紫金葫芦呢? 紫金葫芦,只需叫对方一声,只要敢应声,就会被装进去,甚至不需要真实姓名。 金角从腰间摘下葫芦,扔给银角,你真要化了他? 一时三刻化成浓水,把他装进去一刻,化出原形。再不服,就两刻钟,化到腿根,只留个半截身子加脸蛋。 银角拔掉葫芦的塞子,对准施铮,对了,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施铮都无语了,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分卷(18) 好吧,就叫你银角爷爷的小心肝。喂,银角爷爷的小心肝,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施铮听了,龇牙咧嘴,浑身直抖索,啧,真恶 还落个心没说完,只觉得自己呼地变小,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紧紧裹住,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在一个漆黑不见五指的空间内。 施铮恨恨的道:可恶,大意了。原来被恶心得发出啧的声音也算应声。 没等他懊悔完,就见头顶多了个亮点,他仰头一看,就见从光点处掉下来个人影来,正落在他旁边。 施铮有不好的预感,吐出一簇火苗一照,不是别人,正是袁持誉。 你怎么进来了? 袁持誉被摔得痛苦的在地上翻了几翻,忍疼好一会,才道:我听到在走廊中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就小声嗯?了一下,就被 施铮叹气,看来金角银角料定袁持誉就在附近,大声喊他的名字,就把人抓进来。 喂金角银角,你们把袁持誉也扔进来,不怕他一个凡人一时三刻化成浓水吗?到时候连宝贝也化了,你们找谁去?施铮大声喊道。 就听银角在外面笑道:这葫芦只能化人不能化物。哈哈哈,你不是想知道正确取法宝的方法吗?告诉你,这就是了! 施铮大喊道:你把我们关在一起,不怕我得了他的法宝吗? 到时候你连腿都化没了,能做什么?银角笑道:不过,别担心,到时候你哥哥我背着你到处走,看遍莲花洞的风景。 你特么变态吧,狐狸精,咱们走着瞧! 金角银角一起毫不掩饰的得意大笑。 怎么办?袁持誉摸索过来,这里真黑。 施铮尽量镇定的道:没关系,有办法。这俩妖智商不高。 既然孙猴子能骗得他们团团转,他应该也能。 智商? 他俩傻。 他俩傻还把咱俩都装进来了? 施铮把火苗咽掉,在黑暗中沉默了下,才道:保存体力,不要说话了。说罢,朝头顶大喊:喂,你们两个忘了把我身上的绳子拿掉了,等我双腿化成浓水时弄脏了,我可不管。 果然,就听金角道:你怎么没取绳子,就把他装起来了?幌金绳弄脏了,母亲要责怪的。 银角回敬道:还说我,你不也忘记了么。 施铮就听葫芦外传来叽里咕噜的一阵咒语,身上的绳子自动松开了,接着头顶出现一道圆形的白光,幌金绳朝白光飞去,接着葫芦内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那里应该就是葫芦口了,施铮记住了方位和距离。 他靠近袁持誉,悄声问:你怎么样?还熬得住吗? 身上疼。袁持誉呼吸略显急促,可能是摔的。 施铮明白这可不是高空坠落摔得那么简单,应该是葫芦的功能起作用了,正在腐蚀他的皮肤。 施铮是精怪,能抗得久一点,他安慰道:放心,我一定救你出去。 我信你。袁持誉字字清晰的道。 虽然看不到彼此的面容,但施铮能感觉到他对他的信任没有任何迟疑,表情一定是坚毅的。 施铮承诺道:我一定救你出来。说罢,他仰头大声喊:袁持誉,你扶我一下,别让我脸着地,我怎么感觉我脸先化了呢?停了一下,骂道:银角,你这泼魔,都怪你,撤绳子的时候不分头尾,让我脸贴地,如今脸皮要先化掉了。 他迅速变成一个小飞虫,叮在葫芦口的位置。 就这时,他旁边出现亮光,还有银角黝黑的眼珠,半眯着往里看。 施铮迅速从缝隙中钻了出去。 孙悟空已经验证过,这招好用。 施铮顺利的出了葫芦口,见周围是白云,下面则是茂密的林子,原来金角银角已经离开了城镇,回到了平顶山附近。 银角眯着一只眼睛瞅葫芦里,哥哥,咱们找块平地,将金头发的妖怪放出来罢。 不用了!施铮在两妖身后,变回人身。 等两妖惊诧回头的瞬间,施铮双拳攥紧,再朝他俩松开,就见两道火舌窜出,直击两妖心口。 金角银角双双一声尖叫,从云端跌了下去,同时那紫金葫芦也撒了手。 施铮俯冲下去,将葫芦捞进手中,撕开葫芦口的封条,将袁持誉给倒了出来。 他一出来,就被施铮接住,但还是被身处的高度吓了一跳,紧紧抓住施铮的胳膊。 施铮见他手背和脸上等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有几块血淋淋的创面,可见表面皮肤被腐蚀掉了。 他带着袁持誉落到地面,见地面有两道被烧出来的黑色焦痕,延伸到远方。 他定睛一瞧,见其中一道焦黑的尽头躺着银角,正挣扎着要起来。 施铮想都没想,将葫芦对准他,大喊道:银角大王! 啊?被刚才攻击打得还有点晕头转向的银角本能的应了声,就被嗖的一下装了进去。 进去吧你。施铮将瓶口的急急如律令贴好。 第22章 把银角这混账收进葫芦里了, 还剩下金角这厮。 可另一道烧灼痕迹的尽头,并不见金角的身影。 施铮拿眼睛迅速的在周围的山林中搜索,却这时, 听头顶传来一把声音, 快放了我弟弟,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见金角停在半空中, 衣衫被刚才的烈火烧去了大半, 颇为狼狈。 但施铮却没心思笑话他, 因为他手里拿着一个瓷白净瓶,正对着他和袁持誉。 施铮轻笑道:为什么不拿幌金绳捆我?我猜, 那法宝在银角身上,被我一并装进了紫金葫芦内了吧。你就剩个净瓶, 来叫我们, 看我们应不应。 不管是葫芦还是瓶子都得被喊应声了才行, 名字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应声, 这是唯一的硬标准。 现在这情况,就是金角大王换着花名叫一百声,施铮跟袁持誉都不带应一声的。 金角气得抓耳挠腮,将净瓶系在腰间, 从袖子里拿出一把扇子,以为就你这厮能玩火?让你尝尝芭蕉扇的厉害。 施铮脸色一变,我还以为芭蕉扇被你们落在洞里, 没带出来。 这芭蕉扇乃是太上老君之物, 跟铁扇公主那把功能相反, 那把灭火, 这把生火。 生出的火焰乃是无行中的灵光火, 十分纯粹,没有烟尘。 才一扇,一道赤练般的红色火焰凭空而生,直朝施铮扑来。 施铮也不甘示弱,凝结法力在掌心,也放出一道火焰。 两道火焰对冲,嘭地一声,仿佛火山喷发,密雨般的火星纷纷掉落,好一场火雨。 一块火星刚好落到袁持誉的衣摆上,他忙低头扑打,才没烧着。 金角跟施铮都被后坐力弹得向后退了一步。 那金角才站稳,又再次摇那扇子,哈、哈哈,我这法宝不需消耗我自身的法力,你却不行!再来,看爷爷怎么耗死你。 这就是法宝的好处,扇一扇就行,施铮却还得消耗自己的能量,只消一会,就能分胜负。 那就来。看是我先死,还是你弟弟先化浓水。施铮揪住袁持誉腾空就飞。 你站住!金角在后面火急火燎的追,只要敌人逃脱三刻钟以上,他弟弟的命就没了,罢了,罢了,咱们有话好说,行不行?你先把银角放出来! 施铮停了下来,就算他感性方面想弄死银角,但理性告诉他,这厮是太上老君的童子,将来还得化作一难,为难取经团,不能弄死。 袁持誉见施铮不逃了,问道:你不是打算放出那妖怪吧? 施铮理解,在他看来这个决定肯定蠢死了,放出唯一的人质,无异于自断退路,你不懂。 金角见金眼睛的妖怪不跑了,有和谈的余地,别打了,先将我弟弟放出来,一切好说。 行。咱们下去,找块平整的地方再说。还是你喜欢我把你弟弟放出来直接摔死。 施铮带着袁持誉,率先往下飞,金角紧随其后。 三人找了块平整的断崖释放人质。 金角催促道:快点!紧盯着对方拆瓶口封条的手。 突然这时,金角猛见对方朝他打出一道火光,不禁大骂一声:不守信用的畜生!忙转身闪躲,可等他再回身,就见眼前的地上,趴着两个银角,都痛苦的直哼哼,脸上皮肤被葫芦灼出好几块血淋淋的创面。 两个银角,无法区分。 银角!你们哪个是银角?金角猛揉自己的眼睛,可两个弟弟分明一模一样,分不出真假,不禁气得直跺脚,混账!你又要玩什么把戏? 施铮自从经历过识别出谭高轩的伪装,回来越琢磨越觉得,只要你比对方修为高,一眼能看穿对方的障眼法,但对方若是比你厉害,或者两人差不多,就看不穿。 孙悟空后来骗走了芭蕉扇,但转身就被牛魔王变成的八戒给骗回去了,也是这个道理。 施铮之前看穿了银角的伪装,说明他比银角强,而他们两兄弟修为差不多,所以金角应该看不穿他的变化。 果然,金角直挠头,你们哪个是银角? 施铮见真正的银角还在那儿痛苦的哼哼,说不出话来,赶紧用胳膊微微撑起半身,将袖子里的葫芦口悄悄对准金角后,叫道:金角哥哥 金角不知是诈,应道:诶,哥哥在这里 最后一个里字就已经是从葫芦里发出来的了。 施铮变回自己原本的模样,对着正捶地的银角道:这回换你哥哥进去了。 银角欲哭无泪,你到底想怎样?放我出来,又把我哥哥装了进去。 把幌金绳给我。施铮伸手,敢耍滑,你哥死定了。 银角悲愤的咬唇,从袖中摸出一根绳子,但就在抛出的瞬间,施铮注意到他嘴唇轻微嚅动,一看便知是在念《紧绳咒》。 好你个银角!施铮叫道,将手中的紫金葫芦朝悬崖下一抛,与此同时,他又被幌金绳给捆住了。 悬崖下不仅有密林还有滚滚流淌的河水,紫金葫芦像个黑点似的掉了下去,若是进了水里,不是一时半会能找到的。 银角急出了眼泪,大喊一声,哥哥就一头跳了下去。 见银角跳崖了,袁持誉忙过来帮施铮解绳子,这绳子怎么没头?这怎么解? 紫金葫芦还在我袖子里,你拿出来给我。方才扔下去的是之前趴在地上变银角时,偷揣的石头变的假葫芦。 袁持誉赶紧从施铮袖子里掏出了紫金葫芦,抵到他面前,快问金角怎么松绳。 正是施铮要做的,金角,你听到了吗?赶紧念《松绳咒》。绳子松开,我就把你放出来。 金角在里面抗拒的道:念完了,你不放我出来,我不是自寻死路? 清醒一点,你有选择吗?你弟弟到悬崖下找你去了,别说三刻钟,就是一个时辰也回不来。你要是不急,咱们就等着。反正我顶多被多捆一会。等他回来,我使个计谋,把他也骗进葫芦化了。至于这破绳子,我还不信割不断了。 金角气得在葫芦里哇哇大叫,葫芦震动了几下后,他大声质问,你说话算话!给你松开,就放我出来。 你不快点念,我可要反悔了。对了,念大声点!我可不想再被你们这破绳子捆住。 金角咬牙切齿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松绳咒》。 袁持誉低声对施铮道:我都记住了。 随着吐出的字越来越多,施铮身上的绳子逐渐松绑。 等彻底松掉了,他将绳子揣进自己袖子,将紫金葫芦的封条解开,把金角给倒了出来。 金角脸朝下摔在地上,揉着鼻子站起来,四下张望,确定是在葫芦外面了,心有余悸的道:你还挺讲信用。 比你们强一百倍。我来求你们,为此还掏银子给你们老母亲买了礼物,结果你们垂涎我的法宝,将我装进了葫芦里,我没杀你们,因为我有好生之德。 金角道:装你进葫芦里不光是我们垂涎你的法宝,还因为我弟弟垂涎你本身。 施铮心道,所以,他一会还要再把那变态装进葫芦里折磨一回。 说曹操曹操到,那银角突然从山崖下蹿了上来,见金角已经出了葫芦,激动的道:哥哥,你出来了!我下面找不见葫芦,正着急,却遇见了母亲 这时,就见四个小妖抬着一顶香藤轿从悬崖下飞了上来。 从里面探出头来一个头发花白,穿金戴银,妆容精致的老太太,我的儿,方才就觉得地动山摇,火光四溅,出洞看看,没想到正遇到银角。这是怎么了?看到施铮跟袁持誉,老太太眼中精光迸发,直吸口水,这俩是谁呀?嗅了嗅,再看袁持誉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明显失去了兴趣,这是个人。 施铮晓得这是金角银角的老母亲九尾狐狸,自我介绍道:不知老夫人收到了一套礼品了没有?正是在下送的。 收到了,收到了,原来是你送的。九尾狐狸笑得合不拢嘴,看不出你这后生有可颗玲珑心,心思真是灵巧。眉黛口脂变得好用得很。我看你这后生很是有眼缘,不如我认你做个干儿,与我这金角银角做干兄弟,不管之前发生什么,都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认你做儿子是化解矛盾的手段,施铮只想说老太太真爱占便宜。 但未等张口,忽然觉得天旋地转,余光见袁持誉早已经栽倒在地,而他狠掐了自己一把,仍不能抵抗这浓重的眩晕感。 他指着九尾狐狸,老 分卷(19) 老东西,想不到你还真有点手段,能释放无色无味无痕的迷香。 这是施铮在晕倒前,在脑海里浮现的一句话。 果然能在妖界活九尾狐狸这么大年纪的,都不是白给的。 虽然后来九尾狐狸被孙悟空一棒子给打死了,但只能证明九尾狐狸的物理攻击不行,并不代表老太太没有其他的招数。 不愧是九尾狐狸精,在用迷人方面已经出神入化,不管是迷失心智,还是物理性的迷倒,都是好手。 施铮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意识,虽然手还不能动弹,眼睛也睁不开,但能听到声音。 就听老太太九尾狐狸道:我的想法是,不如收他做个铜角,三兄弟更能有个照应。 好家伙,连名字都给他起好了,可铜角也太难听了。 金角道:母亲,连这妖怪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就收他做干儿子?您也跟银角一样,看中他的脸蛋了罢。你们啊,真是! 他也就比你那死去的爹俊那么一点点,老娘还不至于被他迷倒。老太太道:不过,他和你们住在莲花洞,有些拥挤,跟我回压龙洞住去也行。 银角道:娘,您想养小白脸,也别打着为我们找兄弟的旗号。你要看中他,我就把他让给您了。 金角怒道:他诡计多端,娘,等他能动了,怎么能服您的管束?太危险了! 九尾狐呵呵笑道:你老娘这么多年,也不是白修炼的,放出的体香,就是玉帝也能迷晕,还怕他个毛头小子。 银角也跟着笑,那就交给老娘了,等我以后有空了,也去压龙洞教训教训这小子。 施铮脑子还不太清楚,只觉得声音忽远忽近,过了好一会,才稳定在一定的距离,此时,他发现眼睛也能睁开了。 他仰靠在一张带靠背的石椅子上,好在,身上并无捆绑。 他听到脚步声走近,看衣摆是九尾狐狸,心里不禁骂这老妖精,一把年纪只会使阴招。 听他那意思,还想他做她的小白脸?发什么疯?! 不过,施铮心里也害怕,那狐狸迷香厉害,万一迷得他失去心智,他就彻底完蛋了。 呵呵呵,后生,我知道你醒了,能听到我的声音。刚才我跟我那两个儿子商量过了,他们已经答应了,认你做个义第,我收你做个干儿。以后做一家人。我们青丘狐族,虽然如今没落了些,但曾风光过,产业无数,等我寿数尽了,理应有你一份。 施铮除非疯了,才肯跟这几个狐狸做一家人。 九尾狐狸继续说道:我有两个兄弟,长兄万岁老狐王,还有一个弟弟狐阿七大王,他膝下没儿女,也有好大家业。 那意思,施铮如果愿意,狐阿七的家业也能收入囊中。 况且我这两个孩儿,天生就会烧炉炼丹,都是不传之法,我那里也有些丹药,旁的妖精可没有这些。 总之,一句话就是跟着老阿姨我,你以后就不用再奋斗了,金银财宝多得是。 唔咳!施铮能发声了,他现在还不能自由活动,就怕说不如她意愿的话,让自己受伤害,先安抚道:这等大事,我得想想。 在我这老太太面前就别玩这套了。你早已经能听到周围的动静,将我们的对话全盘听去了,我不信你没有思考,别拖时间了,给个准信。我这老太太可不似我那两个儿子好糊弄。 施铮好汉不吃眼前亏,倒也不是不行。你从我这身衣裳就能看出,我也不是什么富足的妖怪,你提的条件倒也算不错。但得有个见证人,别哪天你去了,我要财产,没人能证明我的身份。至于证人么,我首推大力牛魔王。说起来他还认识你外甥女玉面。他这会应该还在积雷山,你们谁去把他请来。 九尾狐狸笑道:这个不难,精细鬼、伶俐虫,你们去积雷山摩云洞请大力牛魔王,就说我要收干儿子,请他和玉面来赴宴。 施铮此时动了动小手指,能活动了。 且等着!等老子能动了,打得你们叫爹。 这时就听银角在不远处笑道:哈哈哈,今天有喜事。来,倚海龙,巴山虎把那袁持誉杀了做酒席。 施铮大惊,慢着!他身体有法宝,不能杀! 真正的法宝不毁不灭,他死与不死的不影响什么。 你怎么知道? 我们兄弟身体内曾有五件宝贝,论了解法宝,你能懂过我们?!银角道。 施铮当初答应过袁持誉,取出法宝不会伤害她,现在可好,直接让他殒命,这不是他能接受的结果。 那你们倒是说说,法宝该如何自然取出?施铮意在套话,希望袁持誉就在附近,能听到秘法,到时候拿出法宝,对付他们逃出生天。 银角哈哈笑道:难道你没发现吗?上档次的高等法宝都是如意法宝,想大就大,想小就小,主人要它怎样就怎样。我们当初体内的法宝,只需脑子里有个念头,它就自己变小从口中吐出来了。 施铮脖子也能动了,转向银角的一侧,见他身后的妖怪抬着还在昏睡的袁持誉,应该正要往厨房去。 这时金角插话,袁持誉如果身体内真有法宝,他自己拿不出,只能说明那法宝根本不认他做主人,这会不知缩小到何种程度藏在他体内呢,一会吃的时候小心点,咬到硬物记得吐出来,不是骨头就是法宝。 施铮直犯恶心,我不吃人。 九尾狐母子三人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哪个妖精没捞过几个人吃吃。 我有追求,以后想成仙不行么,像你们呢,一辈子做吃人的妖精。 金角笑得更放肆了,你真是狗屁不懂,吃人和做神仙没半点关系。天王老子叫你做神仙,你就是神仙。 施铮觉得他能动的地方更多了,但动作不敢太大,怕被发现。 九尾狐狸笑道:他不爱吃就不吃罢,听他的,宰只牛来吃。 施铮暗暗松了一口气 银角扫兴的道:不吃白瞎了。不过,算了,小的们,拿我紫金葫芦,把这叫做袁持誉的人类扔进去。 慢慢慢,这是干什么?!施铮急了,好不容把人从砧板上救下来,怎么就又要被装进葫芦了。 银角一脸疑惑,当然是取法宝了,剖心挖腹,你又说不吃人,只能扔进葫芦里了。都说过了,那葫芦化人不化物。等人成浓水了,法宝就剩下了。 住手!施铮大声道:他是五鼎门的弟子,五鼎门知道吧,他们的祖师爷可是镇元子。 金角银角作为太上老君的弟子根本没在怕的,连唐僧都敢吃,何况一个人类,哼,我还当是谁,原来是种果树的镇元子啊。 金角笑道:娘,咱们觉得人类除了吃,没别的用途,可原来也有妖怪不这么想。瞅着施铮咂嘴,瞧瞧你,这么在乎一个普通人,够丢妖怪的脸的了。 施铮觉得跟他们解释也是白费劲儿,这些妖怪根本不知道他的内核是人类,也无从理解他的人性。 九尾狐狸对小儿子道:将那法宝化出来,若是好用,由我带回压龙洞去。 没问题。银角朝袁持誉吹了口气,就见他从小妖手中漂浮起来,慢慢变小,而银角打开葫芦口,让变成豆子大小的袁持誉飞了进去。 银角将封贴一盖,朝施铮晃了晃,哈哈哈 九尾狐狸在一旁笑道:金角,瞧你弟弟,小时候抢你玩具也这幅得意的样子。 金角眼前浮现童年的种种趣事,没错没错,就这幅样子,真拿他没办法。 一家人其乐融融,怀念起旧时光来,听得施铮血气直冲脑门,急火攻心,牙齿咬紧。 是懊恼因为他的失手,让袁持誉死于非命? 还是愤怒妖怪们拿人命当儿戏的轻慢态度? 亦或是兼而有之。 施铮怒道:把他放出来! 一声怒吼让欢快的笑声止住,三个妖怪都怔怔看他,金角率先反应过来,因为母亲看重你,认了你做干儿子,对你有点好脸色,你别得寸进尺! 干儿子施铮感到身体知觉已经恢复了大半,且因为愤怒浑身像着了一团火,大骂道:干儿子?你才是我儿子!说罢,现朝九尾狐狸喷出一团火,呼的一下,老狐狸的银发和身上的锦缎裹了一层火焰。 老狐狸发出惨叫,周围的小妖见状,忙去担水。 母亲金角扑过去替老太太灭火。 先制住会放迷人气体的老狐狸,施铮飞身去抢银角手里的紫金葫芦,没想到那银角迅速一个转身,虽然肩膀被对方抓住,但也在同时将紫金葫芦扔进了嘴里。 紫金葫芦是如意法宝,可任意变化大小,咕嘟一抻脖子,咽进了肚子里。 施铮脑子嗡嗡直响,这可怎么叫银角把葫芦吐出来? 杀了他?而且若是杀晚了,取出葫芦,袁持誉也化没了。 他一手扳过金角肩膀,一手对准他胃部就是一拳,打得银角嗷的嚎了一嗓子,却不见吐出任何东西。 就在此时,猛见后方寒光一闪,原来金角拿着一把七星剑劈了过来,泼魔,看剑!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况且是老君炼魔七星剑。 施铮连忙躲闪,还是被擦到了,剑刃比一般兵器锋利千百倍,沾着就是一道血口。 施铮一摸后肩,是道血口,幸好不深,皮外伤而已,但若是被全力劈上,他就成两半的死狮子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凝结一个火球在手心,朝金角扔出,意图分开两人的距离。 但扔出的火球却被金角另一手的芭蕉扇轻轻一扇,也出现一个火球,两团火光相撞,分崩离析,火花四溅,不曾受伤。 金角将芭蕉扇扔给弟弟,接好,咱们用七星剑和芭蕉扇,不信拖不死他。 施铮见洞内狭窄,且有小妖不停围上来,深知若是被困在死角,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连忙打散小妖,朝洞口飞了出去,来到了广阔的平顶山外。 金角银角紧随其后追了出来,一个拿七星剑乱劈乱砍,另一个负责跟施铮的火焰对打。 战况胶着时,天边又飞来一个身穿银甲的大胡子男子,手执方天戟,怒气冲冲杀来,银角,这就是烧伤你母亲的妖怪吗? 舅舅!金银角两个妖怪一起高兴的喊道:您来了。 施铮呼吸一窒,这是要三打一了,外加俩法宝加持。 施铮要去夺金角手中的七星剑,奈何才近身,旁边的狐阿七大王便轮着方天戟砍来,他只得闪躲。 等他用火焰攻击狐阿七,那金角银角都从旁边协助,一番缠斗下来,施铮没占到一点便宜。 天边晚霞如血,施铮迎着霞光的方向,全身沐浴在这血色中,渐渐感到体力有些不支,忽然有种绝望感,别说救出袁持誉,可能连他自己也要栽这里。 不过,如果他此时不管袁持誉,竭尽全力飞离,在镇子上变化做个普通人类,金角银角是看不穿的,他就能逃出生天。 可是他耳畔响起袁持誉那句我信你。 是啊,人家无条件的信任他,才导致身陷险境的,他怎么能就一走了之。 只是,现在时间过去多久了? 哈哈哈哈银角仿佛看穿了施铮的心思,三刻钟神佛都能化,如今早过了一刻钟了,普通人类早成浓水了。之前,我们兄弟被耍得团团转,觉得你有点能耐,现在看你这狼狈相,也没什么了不起。 施铮咬牙道:你们三打一,外加法宝加持,也好意思说我狼狈? 金角道:弟弟,母亲被这厮烧了,不要跟他废话,咱们杀了他,提头回去给母亲出气。 狐阿七大王道:此言极是!正要抡方天戟再砍,突然就听银角痛苦的啊了一声,他停了攻击,关心问道:外甥,怎么了? 银角捂着肚子,面容扭曲,颤声道:怪哉,葫芦未及说完,噗的一口,喷着鲜血将那紫金葫芦吐了出来,自己也从空中掉了下去。 弟弟金角去追坠落的银角,狐阿七大王紧随其后。 而施铮则比他们都快,去捞那葫芦。 可才落地,就见那紫金葫芦飘在半空,剧烈晃动并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施铮本能退后。 嘭! 裂缝中射出万道金光,葫芦亦碎成了数块。 几个妖怪都被刺目的金光晃得一瞬间几乎失明。 等光亮散尽,施铮就见一把雪白的骨节鞭漂浮在自己跟前。 他想都没想就握在手中,与此同时,那金角也从短暂的失明状态恢复了过来,第一时间拿七星剑刺向施铮,纳命来! 施铮挥动骨节鞭,与那七星剑的剑刃相碰,就听一声脆响,剑身应声折断,露出了崭新的断面。 一瞬间,不光是金角,连施铮都傻了,那可是太上老君的炼魔剑,就这么被他斩断了。 没没事吧? 这骨节鞭就是袁持誉的法宝了,没想到这般厉害。 可惜他人已经不在了。 施铮甩了甩鞭子,指着对面的三个妖怪怒喊道:血债血偿,我要为死去的袁持誉收拾你们三个妖魔! 这句饱含愤怒的雪恨发言,却被一句话给戳破了气势。 可,我还活着。 施铮听身后有人说道。 第23章 施铮猛回头, 见袁持誉整个人人完好无损的站在他身后,甚至连之前被葫芦灼伤的皮肤溃烂创面都痊愈了,皮肤像璞玉一般的莹润光洁。 你真是袁持誉?施铮余光瞄其他的妖怪, 见银角银角跟他们的舅舅都在, 九尾狐狸被他烧伤,除非这个袁持誉是另一个强大的妖怪变的。 袁持誉没回答, 指着施铮身后道:小心! 分卷(20) 那银角虽然躺在地上, 嘴角还留着血渍, 但手上一点没含糊,用那芭蕉扇朝施铮扇来一道火烈。 施铮闪身躲开, 手中的骨节鞭本能的甩出,刹那间, 原本只有半丈长的鞭子竟延伸了数丈, 将那芭蕉扇裹住, 回缩到了施铮手中。 施铮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先是打断了七星剑, 现在又抢了芭蕉扇,这骨节鞭也太厉害了。 他喜出望外,鞭指金角银角,还不跪地求饶! 呜呜呜呜金角跪在地上, 低头去捡葫芦的碎片,呜呜呜碎了、碎了见拼不成了,又匍匐将短程两截的七星剑勾到眼前, 试着拼接, 断面铆个钉子, 能不能接回来? 那银角这才发现两个法宝都废了, 顾不得施铮, 跟着哥哥一起慌了神,我的紫金葫芦啊,全碎了,你的七星剑,怎么也断了? 狐阿七大王见两个外甥慌得都没魂儿了,忙安慰道:没事没事,找个好工匠修修,说不定还能用。 金角啜泣道:舅舅,你不晓得,这法宝的主人十分厉害,虽然如今在我们兄弟手中,但保不齐哪一日还得归还。 银角伏地痛哭,死定了,死定了。嚎了几嗓子,想了什么,怒视施铮,是你们破坏的,你们别想跑。 施铮当然知道这几样宝贝的真正主人是太上老君,装作若无其事的哼道:关我们什么事,紫金葫芦明明是你的胃液腐蚀坏的,大家都看到了,你吐出来葫芦就裂了。另外,那七星剑,谁知道你们怎么保养的,生锈了自然不中用。 内心则十分慌乱,太上老君可不好对付,自己弄坏了他的法宝,不会找他算账吧。 银角才不信施铮的鬼话,我吞那紫金葫芦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怎么会坏 啊哈,你也说了,你不懂么,胃液腐蚀都是一点点的,积少成多。你啊你,可真是的。 银角气得跺脚,指着袁持誉大喊道:就是你弄坏的葫芦。你小子到底什么来历,紫金葫芦怎么没把你化了? 众妖的视线都集中在袁持誉神上,连施铮都好奇,是啊,袁持誉怎么没死呢?这解释不通,凡人之躯应该早化成浓水了。而且他若是不变成水,骨节鞭这法宝又怎么会出世。 袁持誉眨眨眼,我只记得我见了个老太太,就晕倒了。 施铮心道,敢情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之前在断崖上遇到九尾狐,之后一概不知。 金角顿悟般的道:一定是法宝骨节鞭保护了他。就是这把鞭子打断了七星剑。 这提醒了施铮,光顾着争论还没教训这三妖呢,我很想试试若是打到你们身上会怎么样,会跟剑一样,一断两截吗?说罢,朝旁边的山头一甩,就听轰隆一声,那山峰从中间应声而断,成了个光秃秃的平顶山。 三妖吓得脸色煞白,金角银角互相递了个眼色后,没有半点犹豫的噗通一声给施铮跪下,仙君手下留情,你不能杀我们。我们若是死在此处,后果不是你我能承担的。 要是别人听了这种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一定不能理解。 但施铮作为一个了解取经计划的人,没觉得两人是胡言乱语。 打死他俩,取经计划出现纰漏,牵连的人可就多了。 施铮提着鞭子,确实没打他俩,但腿上却不含糊,现将两妖踢翻,又狠踹了几脚,不杀你们也行,记住爷爷了?快叫爷爷!快点! 踢得金角银角连连告饶,别打了,别打了。 住手!快住手!天空传来一个声音,施铮不用抬头,也听出是牛魔王。 原来因为施铮答应做九尾狐狸干儿子,莲花洞去请牛魔王跟玉面公主当见证人,可赶到时,莲花洞内烟熏火燎,九尾狐狸的毛都烧秃,一打听,原来金角银角跟原本预定的铜角打起来了。 牛魔王知道金角银角兄弟有极厉害的法器,十分不好惹,怕狮驼王吃亏,让玉面狐狸留下照顾她姑姑,他则赶紧出门寻找。 没想到找到时,反而是狮驼王是正在殴打金角银角,满地葫芦碎片,七星剑断为两截,狮驼王后腰里还别着芭蕉扇,一眼就知,金角银角一败涂地。 施铮仰头对牛魔王道:大哥,不用帮忙,我自己能行。 哎呀,贤弟,再打下去,金角银角要被打死了。牛魔王跳下辟水金睛兽,拦着施铮道。 他们没那么容易死的。施铮又踹了他们两脚,才卖了个面子给牛魔王住了脚,将芭蕉扇也扔还给了他们,还给你们,我不稀罕。 紫金葫芦跟七星剑都废了,至少得把芭蕉扇还给他们对付孙悟空。 金角银角被踢得受了伤,估计要好好养伤一段时日,哎呦哎呦的叫。 有牛魔王在,狐阿七大王知道对方不会再施暴,忙搀扶起外甥们,快走,先回洞内。 金角一边起来,一边叮嘱道:把葫芦碎片和七星剑拿着。 银角则道:葫芦是不成了,七星剑还能修修。 狐阿七大王吸了一口气,将葫芦碎片跟七星剑尽数吞进腹中,搀着外甥们离开。 等他们走了,牛魔王好奇的问:发生什么事了?瞥见了袁持誉,这又是谁? 袁持誉知趣的走开,让牛魔王他们单独谈话。 施铮对牛魔王怒数金角银角的恶行,以及如何苦战的,听得牛魔王连连称奇,这鞭子着实强大,竟然能破了紫金葫芦,斩断七星剑。莫不是开天辟地时,天地产成的神物? 施铮摸了摸骨节鞭的鞭身,我都没敢往金角银角身上打,就怕将他们打成两截,严格说起来,你那玉面公主跟他们是亲戚,这个面子,我还是得给大哥的。 牛魔王赞许道:不愧大哥叫你一声贤弟,这个人情,大哥记住了。 施铮摆摆手,诶,都是兄弟,不要外道了。如今法宝也取出来了,我洞府那边还有事,先回去了。大哥,告辞。 牛魔王摸了摸鼻子,看向莲花洞的方向,我也得回去接玉面,那么,兄弟,就此告辞,哪天再聚。说完,跨上辟水金睛兽,飞走了。 施铮辞别了牛魔王,转头看袁持誉,见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前方怔怔出神,不得不说,长得好看,哪怕发呆也赏心悦目。 你还好吗? 袁持誉回眸,好。 你在想什么?施铮想听点深邃的思考,比如他为什么从葫芦里幸存了下来,比如那骨节鞭如此厉害,是什么来历,甚至他自己前世是什么身份。 结果袁持誉说道: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行吧,虽然不如上面预想的问题有深度,但也值得思考,施铮反问,你想呢? 反正应该不会吃了我。 施铮本想说哈哈,猜错了。但考虑到目前的气氛和对象,不适合开这个玩笑,便严肃的道:当然,我不吃人。你帮了我大忙,开出的法宝十分给力,你可以提要求,只要我能满足。 这样的兵器,至少减少施铮几百年种田攒钱买兵器的时间,而且,说句实话,如此级别的兵器,不是钱能买到的。 袁持誉有理由提任何要求。 袁持誉喃喃道:我不知道。 施铮走过去,楼过他的肩膀,好兄弟般的拍了拍,放心吧,你这辈子我管了,肯定给你养老送终。 袁持誉道:我才十七岁。 人这辈子很快的,就算你修真,我觉得你应该也会死在我前头。施铮对自己的寿命有信心。 袁持誉不说话了,施铮心道,唉,人有的时候就是难以接受现实。 两人沉默了片刻,施铮率先打破沉默,天都黑了,我也快饿死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罢。 和袁持誉随便找个城池,进了最大一家酒楼,点了一桌子菜品。 袁持誉正常饭量,其余的全被施铮吃了个干净,酒足饭饱后,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澡睡觉。 施铮洗澡的时候,发现后背被七星剑划伤的伤口已经好了,不禁感慨,妖怪的愈合力果然强。 施铮累得要命,泡了澡,糖在床上欣赏骨节鞭,越看越喜欢。 忽然想起了如意法宝这个概念,便对鞭子道:小,小,小。就见骨节鞭迅速缩小到了手掌那么长,施铮就把它往手腕上一扣,咋一看像个手骨链。 之后让它缩小了几圈,变成了戒指大小,然后又变大盘在头顶上当王冠戴,最后才变回正常大小,放到枕头下面枕着了。 真是个好东西,自己太有运气了。施铮美滋滋的想,想着想着,嘴角就没笑容了。 他和袁持誉确实把太上老君的法宝给损坏了,老君会不会责怪完金角银角,再来找他们麻烦? 紫金葫芦,太上老君说过好像是他盛丹的,应该没那么贵重吧? 但谁知道呢,贵重与否全看太上老君自己在不在乎。 归根结底是金角银角技不如人,偏来找他麻烦。 要不是知道剧情不能揍死他俩,否则这俩妖怪早死了。 应该没关系,太上老君神通广大,肯定能修好葫芦跟七星剑的。没事,没事。就算有事,等取经团到金角银角的领地也得五六年之后呢。车到山前必有路,以后再说。 施铮安慰着自己,逐渐进入了梦乡。 他做了个梦,梦里面他站在第三视角,看着银角跟孙悟空。 就见银角拿出了贴满胶带的紫金葫芦,孙悟空,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哈哈哈哈原来是个家穷的妖怪,这破葫芦装尿都漏,你还敢拿出来?孙悟空嘲讽笑道。 银角脸色涨红,转头哭道:哥哥这猴子笑话咱们! 金角拿出七星剑,你这猴头,好不知礼数,看剑! 孙悟空定睛一瞧,继续大笑,俺老孙只听过七星剑,可你这把剑,怎么是八星的?嘻嘻,原来是俺老孙看错了,不是八星,而是七星加个铆箍,倒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妖怪! 施铮猛地醒来,发现是个梦,不禁咧咧嘴,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翻了个神继续睡了。 隔壁房间,沐浴之后的袁持誉,低头看自己的肩膀,前段日子,这里被庄之遥他们砍了一道很深的伤口,就算愈合了,也不可能不留疤痕。 可现在,他的肩膀光洁如新,哪里有半点疤痕。 还有其他地方,之前被关在紫金葫芦内,他记得清清楚楚手背上有好几块脱皮的溃烂面,而现在也全然消失不见了。 他见桌上有一柄削水果的小刀,拿在右手中,对着左臂划了一道,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他用力再划,却连浅痕都没留下。 他一不做二不休用力直接将小刀扎向自己的手臂,可刀刃却脆生生的折成了两段。 究竟怎么回事? 施铮一睁眼睛,发现外面还是黑的,嘟囔道:还以为睡了很久,原来天还没亮。翻了个身,刚要继续睡,忽然有不好的预感,难道 他腾地坐了起来,出门敲隔壁的房门,没多一会,袁持誉打开房门,闷声道:嗯?什么事? 我睡了多久? 反正现在是咱们入住的第三天凌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施铮懊悔的握拳,果然昨天睡了一整天,他问道:你昨天怎么过的? 就正常过,吃饭睡觉。 施铮道:那你继续睡吧,等天亮后,咱们回望霞洞。 其实,我想回趟家,能不能送我回去? 对啊,袁持誉是个纯种人类,有爹娘的,没问题,我送你回去。你继续睡吧,天亮见。 施铮说完,就下楼去了,在大厅称为第一波吃上早点的顾客,等袁持誉天亮下楼,他都替他点好早餐了。 施铮撑着脸颊看对方吃东西,你家在哪里? 大唐益州。 施铮感慨的道:大唐啊,真应该去长安看看。当然,咱们先去益州。觉得早饭时的气氛还行,便装作漫不经心的问:这也过了一天多了,你思考了一些问题没有? 比如? 还比如?明明一堆问题好吧,如果是法宝保护了你,但之前法宝在你体内的时候,你却会受伤。结果法宝离开了,你却自愈能力强了不止一星半点。我记得你第一次从葫芦里出来的时候,脸上很多溃烂的伤痕,现在都没了。 袁持誉沉默着,半晌才吐出五个字:我也不清楚。 那就不清楚吧。施铮撑着下巴,无奈的道:那多吃饭才有体力,你应该清楚吧,别挑食,都吃光。 袁持誉默默吃东西,突然道:谢谢你。 谢什么?施铮觉得他该谢谢袁持誉才对。 你以为我死了,想为我报仇。 他当时威风又帅气,结果被袁持誉一句还活着把气氛破坏殆尽,独留尴尬,别说这个了,快吃东西吧。 用过早饭,施铮带着袁持誉飞过崇山峻岭,很快就到了大唐境内的益州。 到了城内,袁持誉自己便在熟悉的街道上带路,施铮只要跟着就行。 在一临街的大宅前,袁持誉走上石阶扣响了大门,里面的门子应声开门,一打眼就惊呼出生,少爷,是大少爷回来了 门子朝里面通报,很快就有一富态的个子高挑的中年男子带着两个小厮,走了出来,施铮以为是袁持誉的父亲,却不想来人先朝袁持誉拜了个礼,大少爷,您回来了。 袁持誉回头跟施铮介绍道:这是我们家的二管家。 二管家打量施铮,诶,这人是?您雇的镖局的镖师? 分卷(21) 山高路远,富家公子行走,很多时候都雇个镖局的镖师做照应。 袁持誉没回答,只是道:领我去见老爷和夫人吧。 他走在前面,施铮跟着他的步伐,心里嘀咕,儿子回来了,爹娘也没出来接应一下,是规矩大,还是不太亲厚? 走到二门处的狗窝旁,二管家身边的小厮道:真奇怪了,每次来客人,都得叫人看狗,今天可好,阿黄它们跟死了一样,一声不叫。诶呀,看阿黄阿黑,怎么还抖上了。 施铮打一窝烈性犬前走过,狗子们全都将嘴巴缩进后腿内,吭都不敢吭。 过回廊的时候,廊下站着三个华服少年,施铮判断年龄在十二到十五岁之间,皆是矮胖的身材,全都眼神不善的看袁持誉。 其中年纪稍大些的张口就问:你不是进五鼎门求学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施铮心道,这小子谁啊,这么没礼貌。 袁持誉道:持仁,你不愿意我回来吗? 你说呢?!袁持仁转身对旁边的两个弟弟道:持义,持礼,你们愿意过去,你们自己去。 这俩兄弟也很干脆的用自己的行为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拔腿就走。 二管家颇有几分尴尬的打圆场道:几位小少爷正是爱玩闹的年纪,没一会消停的,这不,又去玩了。 施铮见袁持誉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可能是习惯了。 他却暗暗在心中道,那三个是袁持誉的弟弟?除了性别外,跟袁持誉有哪怕一点相似的地方么。 大家继续走,进了客厅,施铮被安排跟袁持誉并排坐着。 因为袁持誉进来时,先朝坐在主位上的夫妻叫了声爹、娘。 所以施铮这才知道这对男女是他的父母,这两人倒是很有夫妻相,白皙矮胖,男女都很富态。 跟刚才碰到的三个少年就更像了,不是瞎子能看出是一家人,因而更衬得袁持誉格格不入。 施铮瞄袁持誉,你自己不会没感觉吧?这要是后世,得连夜进行亲子鉴定的程度。 袁夫人先温笑着问施铮,不知该如何称呼?与我儿又是什么关系? 我和令公子什么关系,你们还是问他吧。施铮觉得如果说实话,对方是妖怪这种话是从亲儿子口中说出来,比较不那么可怕。 袁持誉没回答什么关系,切入了别的话题:我离开五鼎门有一段日子了。 什么?袁老爷惊道:你去求学前,我特意在庙里给你算了一挂,卦象怎么说得来着?你往东才能遇到你的命运。那五鼎门就在东胜神洲,你要是在那里一定会学有所成,你如今却退学了,是不是不想学好? 袁夫人劝自己丈夫,先别急,孩子肯定有他的理由。对儿子道:有些事不能太任性,做什么容易,怎么就不能忍忍?唉,走之前怎么叮嘱你的,你一点不往心里记。 袁老爷凝眉,你还能做什么?你这个样子,做生意肯定是不行了,修真也不成,这不成废人了么。 袁夫人捂心口道:不怪你爹说你,你这个样子,等我们撒手了,怎么放心把家业交给你呦。 袁氏夫妇还要继续责怪,却被袁持誉打断,我没想过继承家业,我这次回来只想知道一件事,弄清楚了,我就离开。如果你们愿意,可以是永远。 施铮不自觉的惊叹道:原来你能一口气说这么长的句子的吗?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袁持誉都瞥他,施铮抿抿唇,你们继续。 袁氏夫妻互相递了个眼色后,袁夫人笑道:你说得什么话,娘哪能让你离家。你和你朋友刚到家,快去洗洗风尘,换件衣裳,瞧瞧,衣裳都成什么样了?换好衣裳,好好吃一顿酒席接风,其他的,再说。 袁夫人这话不假,他俩的衣裳因为跟金角银角打架,灰尘血迹各种污渍,还没来得及换。 几乎是半强制性的,袁夫人叫下人带着袁持誉跟施铮下去了。 据给施铮新衣裳的丫鬟说,家里只有大少爷跟他身量差不多,所以将大少爷的新衣先给他穿了。 施铮无所谓,有衣裳换就行,管是谁的。 丫鬟还说,府里正在准备酒席,让他稍安勿躁,等备好了酒菜,便过来叫他。 施铮打定主意要蹭上这顿酒席,但估摸着离开席,还有的等,他便想趁这段时间,回望霞洞看看。 虽然洞内有吃的,可毕竟是自己老巢,心里多少牵挂。 不过,刚出门,施铮见到对面的回廊走过了袁持誉的弟弟们,瞬间改变了主意。 使了个隐身法,悄悄的跟上了他们,一路来到了一个院子的正房。 屋里坐着袁氏夫妇,见儿子们来了,笑逐颜开。 施铮能看得出来,跟对袁持誉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不同,这是发自内心的。 袁持仁不耐烦的抱怨道:他不是走得远远的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我觉得他是看穿了咱们的想法,故意回来恶心咱们。以前也是,送他去学院读书,每三个月竟然就要回来一次。 从他有记忆起,他这个大哥就被出去读书了,一般两三个月才允许回家一次,与他们相处极少,基本上算陌生人一样。 不过,要是真有脸皮就该知道父母和他们都不待见他,连一次家都不该回。 袁夫人安慰道:他能看穿什么呀,就算看穿了,以后这家业也是你们的,与他没关系。他方才也说了,这次回来就是打听点事,问清楚了就走,还说如果咱们愿意,他就永远不回来。 施铮十分肯定,这个他就是袁持誉。 袁持义怀疑的道:真的?他要出去单过,岂不是还要给他一大笔安家费。我看他带回来的那个金发番邦人凶巴巴的,就是帮他回来抢财产的。 施铮见窗下的小榻空着,便斜靠在上面,杵着脑袋安静看戏。 看来袁持誉真不是他们亲生的,否则也不会这么排挤他。 袁夫人看向丈夫,颇有些担心的道:真要再给他安家费吗?他去五鼎门求学,咱们给他塞的银子,都以为他学了修仙,没个几十年不会回来,都当安家费给的。他如今又回来了,还得给二遍吗? 施铮心道,难怪袁持誉被在望霞山扣下的时候,不像别人整天念叨着回家,他一句都没提过。 袁老爷皱眉道:不是安家费的问题。我方才想了想,还不能让他走。咱们家是捡到他之后才走的财运,他在五鼎门这段日子,生意莫名其妙的开始走下坡路。若是跟他恩断义绝,会不会财运也没了? 施铮闻言一惊,还真不是亲生的。 袁夫人驳斥道: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不沾边的事! 袁持仁道:娘,他在家时间越长,越不好往外撵。白养他这么多年,咱们家也算仁至义尽了。他不走,叔叔婶婶他们都要拥他上位,都晓得他是个饭桶废物,不会经商。家业要是真他继承了,都要被叔叔婶婶们霸占去。赶紧告诉他,他是捡来的,让他走! 施铮挑挑眉,袁持誉啊袁持誉,真没想到你家是个宅斗画风。 第24章 施铮悠闲的躺着听他们对话, 看到旁边矮桌上的雕花盘内盛着新鲜水果,便随手拿了一个。 忽然想到自己现在隐身状态,赶紧放了回去, 幸好所有人都在认真的讨论问题, 并没有发现方才有个梨子漂浮又回落。 袁老爷紧锁眉头,有道理, 告诉他是捡来的, 说不定他就去寻找亲生父母了。 可他哪里来的亲生父母。袁夫人摇头。 施铮不解, 这叫什么话?是人都有亲生父母,就连妖都是妖他妈生的。 袁持仁和两个弟弟也好奇的问:母亲, 此话何解? 诶,没什么。袁夫人道。 这时候下人来报, 大公子来了。 袁老爷跟袁夫人朝三个儿子使了个眼色, 你们去屏风后面避一避。等亲生子们避好了, 才叫人将袁持誉让了进来。 施铮见他也换了干净的衣衫,真是人如冠玉, 越发不像跟袁家有血缘关系。 袁持誉礼数周到,先拜了袁氏夫妇,才切入正题道:我到底是什么人?能告诉我吗? 袁老爷装作很纠结的样子,唉声叹气了好一会, 才像下了很大决心般的道:其实,你并不是我们的亲生儿子。 嗯。这就是袁持誉的回答,就一个字。 袁夫人虽然早觉得对方肯定也有察觉, 但此时此刻见他如此淡定, 还是忍不住质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们一直待你如亲生儿子一般, 你不该发现的呀。 施铮直摇头, 整天盘算把袁持誉赶出去,就这,还亲生儿子?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袁持誉没回答的问题,只是问:见过我爹娘吗? 我和你娘成婚数年,膝下无儿。十八年前,有一天早上出门,门口昏迷了一个孕妇,我们将他接进家里照顾了几天,她生下你之后,连个招呼都没打就不见了。袁老爷叹道:之前通过交谈知道,她是从长安来的,说是当家主母不容,撵出来的,瞧她俏丽的模样,也是伺候达官贵人的。你亲爹在长安应该也是有身份地位的。 有信物吗?袁持誉问道。 袁老爷跟袁夫人都摇头,袁持誉脸上能看出来有失落的情绪,但嘴上只是道:我知道了。 袁老爷假惺惺的挽留道:你未来有什么打算,去长安找你爹娘吗?不是我说,长安那么多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还是留在家里,给我做个帮手,你弟弟还小,不能独当一面。 袁持誉干脆的道:不了,我明天就走。我回去收拾一下。说完便离开了。 等他走了,袁持仁等三兄弟从屏风后走出来,问他爹,他真是达官贵人的后代?找到他爹,会不会报答咱们家? 袁夫人则自顾自的说道:他说回房间收拾收拾,不知道会卷走什么贵重物品。 哪里来的达官贵人,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袁老爷捋着胡子道:只是长安人多,够他找上几十年的罢了。突然后脑一痛,啊!谁打我?哪来的梨? 地上有个梨还在滚。 接着就听门帘子啪的一响,像是什么人走出去了。 几个人在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过门口丫鬟,都说没看到有人进出。 虽然这个小插曲颇有些诡异,但招架不住袁持誉明天就要走了,三兄弟心情不错,袁老爷和袁夫人也不想留下刻薄的名声,尽力维持自己慈父慈母的形象到最后。 再者,袁持誉虽然没什么才干,脸确实长得不错,保不齐去长安歪打正着,真结识了什么权贵,日后发达了呢。 所以最后的晚餐,美酒佳肴一样不缺,琳琅满目的摆了一大桌子。 袁老爷和袁夫人本来还想表现出谦和有礼的待客之道,招待跟袁持誉回来的金发番邦人,比如礼让道: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结果酒席一开始,两人就目瞪口呆的愣住了,其他人也都无语了。 这、这也太不外道了吧,真是毫不见外,放开肚子可劲儿吃。 施铮一边吃一边道:放心,我就吃一点,做客哪能使劲吃,让主人家心疼呢。 袁老爷硬着头皮道:哈哈,年轻人想吃就吃,你别见外,否则我们要被外人说小气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施铮晃了晃喝净的酒壶,大声道:这个酒呃,叫剑南烧春,好喝,再拿一壶来。 剑南烧春可是当地的名酒,袁氏夫妻本意是拿一壶出来聊表心意,可没想被当成白水管够喝,朝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丫鬟领命,到了内窖,倒了别的酒来。 殊不知施铮已经用神通透视了墙壁了,一路跟了她到内窖,等她回来后,几大口喝净了壶里的普通酒,之后再用搬运法,将剑南烧春酒坛里的酒,神不知鬼不觉的搬运到酒壶内。 袁氏夫妇一开始也没察觉,可过了一会,发现不对劲儿了,怎么一小壶酒,这番邦人喝了这么久还没喝干净? 袁老爷面皮直抽,之前忘了问了,阁下在何处高就?何以谋生? 农户,种地的。施铮觉得自己真喝了不少,晃了晃看东西有些重影的脑袋。 袁夫人问袁持誉,真的?虽然他不爱说话,但也不爱撒谎。 袁持誉肯定的道:真的。 袁氏夫妇交换眼神,这样子哪里像种地的,便道:我还以为你是持誉在五鼎门认识的同窗。你会法术吗? 法术哪有酒好喝。施铮再次倒酒,却发现一滴都倒不出来了,坛子里酒后一滴都让他给喝净了,怎么,没了? 袁夫人有不好的预感,找了个借口离席,径直来到装珍贵物件的内窖,果见一坛子好酒都没了。 当即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正撞上丈夫,便指着酒坛子道:你快看,里面竟然一滴酒都没有了。 怎么可能一滴酒都没有了,我不信,你进去仔细看看。 进去看看?袁夫人一愣,突然就见丈夫抓住她的肩膀,将她一扔,她就飞进了酒坛子里,整个人变得只有拇指大小,站在仿佛如广场般空旷的酒缸底。 酒坛四壁光滑如镜,她根本上不来,这时,她听到酒坛外有人在说话,竟然是她自己的声音。 哎呀,你快看啊,一滴酒没有了,都叫那个番邦人喝了。 接着是她丈夫的声音道:你迟迟不回来,我就知道事情不好。那个番邦人肯定有古怪。心疼死我了,这剑南烧春,每年给宫廷也不过进贡十斛,咱们能得到一坛,谈何容易,都怪你非要穷大方,说最后一晚拿出来给他们尝一尝。诶?夫人,你怎么脸红扑扑的?也没见你喝多少酒啊。 接着是啊的一声惊叫,袁夫人就见他丈夫也大头朝下栽了下来,随着降落,身体越来越小,最后跌到了坛底。 袁夫人扶起丈夫,仰头看头顶,见那番邦人笑眯眯的扒在酒坛口边缘,打了个酒嗝,等我回来,咱们玩个真心话游戏。说完,就不见了。 救命啊救命夫妻俩人大喊大叫,可跟他们来的丫鬟已经被使了定身法。 分卷(22) 何况身体变小,声音小如蚊蝇,别说内窖没有别人,就是有其他人也听不到。 这边厢,袁持誉先后见母亲、大王还有父亲先后出去了,不知都去了哪里。 于是酒席上只剩他的三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 袁持仁平时就不把大哥放在眼里,直言不讳的道:袁持誉,你到了长安,将姓氏也改了吧,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袁持誉眼皮都不抬一下。 见对方不理他,袁持仁绕着桌子来到大哥跟前,揪着他的肩膀,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袁持誉不耐烦的一挣,就见袁持仁跟一片叶子似的被甩了出去,朝门口跌去,幸好撞到了赶回来的父亲,才没受伤。 惊魂未定的袁持仁抬头看他爹,爹,他、他打我! 不成想一向明里暗里偏袒他的父亲却道:你嘴贱,不打你打谁?老子也要打你!老子生你不如生块叉烧。说罢,干脆利落的挨了两巴掌。 袁持仁都被打傻了,爹叉烧是什么啊? 滚回去抄千字文十遍,天亮前我检查,写不完就把你送到长安当和尚。还有,持义、持礼,你们幸灾乐祸个屁!一起滚回房间抄写十遍。瞅什么瞅,不去,是不是得老子踢你们才行! 三兄弟大气不敢出,贴着墙边溜走了。 还在低头查看自己双手的袁持誉,见微醺的父亲对他招手,给我来。 来到内窖门前,袁持誉就见父亲变成了大王,他打着个哈欠对他道:快点问吧,问好了,我好去睡觉。 果然是你。袁持誉道:问什么? 施铮将他拽到酒坛前,指了指里面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的袁氏夫妻,问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关于你的身世,他们撒谎了,骗你去长安,就是让你大海捞针活活消磨你的时间和精力。 袁持誉愣了下,对酒坛内的夫妻道:为什么? 施铮一手搭在酒坛边上,打了个哈欠,眼尾发红的道:给你找点事儿忙活,你就不回益州来了。省得分财产,毕竟人家的财富都是留给亲儿子的。 袁氏夫妻大声说着什么,可惜太小,根本听不到。 施铮便将他们变得大了些,每个有手掌那么大,但跟酒坛比起来,还是小如萝卜头。 神仙啊,我们知道你的厉害了。但我们将财产留给亲儿子们有什么错,难道留给外人的血脉吗?袁老爷瑟瑟发抖的道,他不敢强辩,明显这番邦人偷听过他们夫妇早前的对话。 可你说了,你们捡了袁持誉才走了财运的。 那、那不过是凑巧罢了。我们又没要他的命,只想他离家,离得远远的,有什么错。 哎呦,你还有理了?提供错误信息,让人家一辈子白忙活,找不到亲生父母,你何其恶毒。施铮提起旁边的一个满酒的酒坛,你这么歹毒,泡蛇蝎酒不如泡你。 别别别袁夫人忙摆手,示意他停下,冤枉啊,因为就是说实话,持誉也找不到他亲生父母。当家的,你把当年的事直说了吧。 袁老爷怕被泡酒,马上道:十七年前,我无儿无女,进山里采山药,当天雾大,竟然迷了路,跌到了一个斜坡下,昏了过去。等我醒来,看到在我一丈远的地方,有一团水雾在慢慢聚集,比周围都浓,有花篮那么大。 我当时摔得根本不能动,幸亏带着干粮,吃了几口又睡着了,等我醒来,发现那团雾更浓了,白花花一团,隐约能见到里面有东西。 又等了一天,我看清楚了,那里面是个被水膜包裹住的婴儿。模糊的水雾变成了透明的水膜,那婴儿就像被一大滴露珠紧紧裹住似的,就那么漂浮在半空中。真的诡异极了。 我一想,这孩子包在水里不被淹死了么,就爬过去,用挖山药的铲子划破了那层水膜,孩子也落在了我怀里。就是袁持誉了。 施铮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都这个时候了,我们也晓得你有法术,没理由再撒谎啊。袁夫人哭丧着脸道。 施铮一拍坛子边缘,不老实!讲讲细节,跟谭高轩都能讲细节,却跟当事人讲得这么敷衍,好意思吗? 细节?袁老爷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对了,有细节。我划破水膜的时候,看到一条白色的藤条,或者是绳子,反正是个白色的细长条的东西,时间紧迫,我也没太看清楚。原本缠绕在婴儿身上,瞬间没入了婴儿体内。 我抱着婴儿,听到有人喊我名字,原来是我媳妇求人来找我了,我便得救了。 后来再进山,挖到了人参,买了不少钱,有了本钱,开始做小买卖,后来做大买卖,积攒了些家业。 我们夫妻原本无儿无女,捡到持誉后,过了两年,我媳妇就怀孕了,之后一口气又生了两个儿子。 袁夫人也绞尽脑汁的回忆,后来我们问过一个远亲,说我男人当时看到的,缠在婴儿身上的东西,可能是道家的法索。还给持誉算了一卦,说是长大了应该往东边去。对了对了,后来有五鼎门的人来收徒,我们就让持誉拜师求学了。可五鼎门的人说他没仙根,都不收的,还是我们幸运遇到了当时恰好在本地的掌门,了解了持誉的出身不一般,才收他做了学生。 袁老爷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听得原本就困意上头的施铮昏昏欲睡。 他手托着脸颊,不停的点头,手突然滑脱酒坛边缘,猛的惊醒,看袁持誉微皱眉头,就知道他心情肯定很杂乱。 比起追逐一个虚假的父母,知道自己其实无父无母,乃是山中精气借用浓雾为依托所诞生的,不知道哪个结果更可悲。 袁持誉道:放他们出来吧。便起身出了门。 施铮对坛子里的夫妻道:你们啊,你们之前无儿无女无家产,捡了袁持誉后,才有的一切,是老天奖励你们抚养他的福报,你们还不珍惜。罚你们反省一夜。也走了出去。 夫妻俩在坛子里嗷嗷叫,过了这一夜,怎么办?放我们出来啊。 天亮了,自然就恢复原状了,只是到到时候身体会变大,生生挤破坛子才能出来。 施铮来到院内,看到袁持誉坐在屋外的台阶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施铮过去,挨着他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袁持誉瞄了他一眼,谢谢。 谢什么,我不是说过要给你养老送终么。施铮之前还好奇袁持誉怎么这么个性格,现在算释疑了,首先这个家就有问题,表面上对他不错,其实就没一天亲厚待他的。 有不满意的地方,还不能抗议,因为人家表面上做得很好,让你抓不到把柄。 但你就是能感觉到自己不属于这里,每天都被排挤,郁闷无处倾诉,毕竟说了也没人听,还不如装在心里。 另外,袁持誉本身就不是人类孕育的,说好听的是天地精华所生,说不好听的只是一团雾或者是一股气,弄不好他根本就没人类的感情神经。 我是人类吗? 当然是施铮旧事重提,你那个叫庄什么的师姐不朝你锁骨砍了一刀么,还流了好多血,你这么弱,不是人类是什么。 袁持誉的状况,虽然奇特,但也不罕见,几百年前,也有个天地精华孕育而成的生物,只是那一次不是人身降世,而是以石头为媒介化成了一只猴子。 只是当时猴子降世时,眼运精光,射冲斗府,用眼睛的强光四处乱看,才引起了天庭的注意。 玉帝当时的评价是:天地精华所孕育,不足为异。 之后直到猴子闹事,也没再关注过他。 可见天地精华之气,孕育生灵并不少见。 不过,为什么袁持誉身上带着法宝?难道真是老天爷看他顺眼? 袁持誉没吭声。半晌他才道:我以后该去哪里? 施铮听了,觉得有些苦涩,五鼎门是不能回了,毕竟修真没有仙根。 家原本是避风港,现在证明没血缘关系。 寻找亲生父母?压根没有。 身体内的法宝,也被开出来了。 目前看来,袁持誉确实应该迷茫,不仅没有前进的方向,也没有任何能支持他前进的能力。 你要愿意的话,跟我回望霞洞种田吧。施铮义发出了邀请,当然,你不用下地,算算账吧。等过两年,给你娶一房媳妇,养几个幼崽,太太平平一辈子。 袁持誉扫他一眼,你怎么不娶媳妇? 我还这么年轻。 我也很年轻。 十年后,我肯定还是这个样子,但你可就不一定了。施铮叹气,人,命很短的。 不知是不是袁持誉被这悲观的真相压抑得不想说话,两人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中。 月光如水,温柔的照在庭院内,不时有微风拂过,竹叶飒飒轻响,是个难得的清爽夜晚。 忽然,袁持誉听到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侧头一看,见大王已经仰头躺在台阶上睡着了。 他推了推他,喂,醒醒。 对方敷衍的哼哼了两声,头往旁边一侧,等再转过来,惊得就连袁持誉都瞪圆了眼睛,哪里还有之前英气逼人的青年面庞,取而代之的是只鬃毛飘逸的狮子脑袋。 袁持誉低声喃道:原来是狮子精 不觉间嘴角勾了下,露出个微不可查的微笑。 他将袍子脱下来,盖在狮子脑袋上,拖着对方往自己的院子回。 因为父母在酒坛里,几个兄弟又都在房间抄写千字文,其余人也都歇着了。 袁持誉这一路并未遇到太大的阻碍。 快到他院子的时候,遇到了巡夜的小厮,大公子,你朋友喝醉了?我帮你一把。 虽然听说大公子明天就要走了,可能再不回来了,但他对待下人一向很好,许多人都喜欢他,至少比他那几个兄弟强多了。 小厮本来想抬醉酒人的脚,谁知道憋得脸色通红,却连一只脚都抬不动,这、这这也太沉了 袁持誉虽然不能将整个狮子精扛起,但勾住对方腋下拖着走,并不是难事,你走吧,我自己来。 真的行吗?我再叫几个人过来吧。小厮气喘吁吁的道:您真能拖动吗? 但看大公子的脸不红气不喘的,好像确实不太费力的样子。 袁持誉点头,继续拖着,没一会就从小厮视线内消失了。 小厮抹了把额头的汗珠,我真的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我这么弱的吗? 袁持誉将狮子拖回了自己的房间,安置他睡在床上,放下幔帐,关好门,退了出去。 在门外,站了片刻,又重新推门进去,掀开幔帐,伸手触碰狮子两个圆溜溜、毛茸茸的耳朵,轻轻捏了捏。 之后又碰了碰湿漉漉的鼻头,肉乎乎的嘴巴,还有厚实温暖的鬃毛,才满意的离开。 第二天,施铮捂着脑袋坐了起来,啧,不管是人还是妖怪,都不能宿醉。脑袋快要炸了。 且慢,这手感施铮觉得抱着脑袋的手感怎么会如此蓬松,赶紧在脸上摸了摸,糟糕! 喝多了,现原形了。 他赶紧变回人形,从幔帐内探出头,四下紧张的看了看,见屋内没人,才悄悄下地,开门出去。 见袁持誉坐在院内的抄手游廊内,见他出来了,抬眸看他。 不知是不是的施铮的幻觉,他好像觉得袁持誉的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的,但等走近了,发现他并没有笑,还是原本的样子。 施铮试探着问:昨晚你睡哪里了? 在这里坐着想问题。 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吧? 没有。 施铮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是睡进幔帐内才变成狮子外貌的,主要是怕吓到袁持誉,万一吓死了,他可没胆量敢去阎罗王那里闹事寻人。 施铮道:你想了一夜,想出什么来了? 我还想拜师修习仙道。我出生奇异,我不能如此普通的过一生。况且,我不想死在你前头。 施铮打了个响指,不错,这就对了,有追求,积极向上。况且你出身如此奇特,虽然现在没有显露出来,但你一定有特殊技能。你想去哪里求学? 你能收我为徒吗? 施铮马上摇头,不行,我不收徒。 为什么? 收徒弟多烦。厉害了,欺师灭祖,不厉害,丢人现眼。不严格,不精进,严格了,恨死你。施铮一扭头,这么吃亏的事,不适合我。 其实是他什么也不知道,想教也教不了。 袁持誉道:我就知道不行。 以后这种能预料到否定答案的问题就不要问,咱们都省口水。施重重一拍袁持誉的肩膀,不过,我会给你找个好老师,保证比我优秀十倍百倍,是整个世界最厉害的师父。 三清? 施铮心道,行吧,谁让我先说是世界最厉害的师父呢,就当你是合理质疑不是抬杠,继续保持微笑,你听过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吗? 第25章 没听过。 施铮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道:就知道你没听过, 你要是早知道这么个地方,还会去五鼎门那种烂门派吗?这位仙人名叫菩提祖师,你跟他学习, 不愁学不到真本事。 如此厉害, 岂会收我为徒。 施铮笑道:你这就不知道了,这个老神仙很喜欢收徒弟的, 桃李满天下。好事从速, 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话虽这么说, 但他其实心里也没什么底,菩提祖师喜欢招生, 那是五百多年前了,而且自打教出了孙悟空这个反贼, 教学班被没被取缔还不好说。 分卷(23) 袁持誉巡视了一下院子, 起身朝屋子走, 施铮以为他要取行李,但见他走到门口, 却停下了脚步,罢了,留了字条也没人在乎。走吧。 就是,等你学成了本事, 自己找个名山大川开个洞府,不比这里强百倍。施铮说完,痛快的带着袁持誉便向目的地飞去。 施铮记得灵台方寸山在西牛贺洲, 一险峻的高山中, 当年孙悟空跨海到了大陆, 几番周折, 机缘巧合才到了那里。 施铮虽然不知道具体地点, 但雁过留痕,菩提祖师这么有名的师父,只要还在,不愁打听不到。 从南赡部州的益州到西牛贺洲,无需太多时间。 到了西牛贺洲地界,袁持誉便打听这灵台方寸山在何处。 但每个被问及的人都摇头,表示没听过,第一天就在毫无进展的询问当中过去了。 幸好袁持誉这人不会催促,也不抱怨,任由施铮安排。 看得出,只要施铮不放弃,他就跟着他一起打听。 终于随着询问的地点越来越偏,在一偏僻的群山中向一个樵夫问到了眉目。 樵夫一边磨着柴刀一边回忆着,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我听岁数大的樵子提过,说很多人都跟他学过仙法,几百年前,连像我这样砍柴的、都会一两句仙术口诀。不过,现在嘛 施铮有不好的预感,现在怎么了? 反正我活了五十岁,没在附近见过他或者他的徒弟。 言下之意,就算有这么个神仙,至少近五十年不活跃了。 不到黄河不死心,眼见为实,是不是真的不再教学,得亲眼见证。施铮言辞恳切的问道:那方便告诉我们灵台方寸山具体是哪一座吗? 樵夫一指远处最高的一座,就是那个喽,毒虫烟瘴环绕,没人敢过去。打量施铮他们,你们是想求仙问道?何必来这里,外面多得是门派。我外公的舅舅的女婿的儿子都是去了外面开的门派求学的,弟子成千上万,教的都是正路子。 施铮心道,这么多门派,广收弟子,早晚搞得成仙飞升也内卷。 谢过樵夫,施铮带着袁持誉继续前行,毕竟会飞,不需要像人类一样翻山越岭,直接飞到了灵台方寸山脚下落定。 此山壮丽,奇花瑞草,仙雾缭绕,林木幽深,周围没有任何可供人通行的道路。 樵夫说得不假,至少几十年没有人活动了,连道路都被藤蔓青苔覆盖了个彻底。 施铮不到黄河不死心,硬着头皮带着袁持誉继续寻找,扒开一道竹林屏障,视野开阔起来,就见前方隐约可见一洞门,旁边还有一块硕大的石碑。 虽然遍布青苔,但招架不住原本的字体太大,依稀可见方寸与斜月四个字。 施铮干笑道:这里就是了。 袁持誉道:看起来神仙妖怪都没有的样子。 别这么说,没准在家睡觉呢。施铮先小跑了几步,咣咣敲门。 这一敲可不得了,稀里哗啦掉下来几块石头外加一堆积尘,幸亏施铮跑得快,否则便是一场灰尘浴。 看来神仙老头儿不教学了。施铮叹气,失望的回头看袁持誉。 袁持誉不善感情表达的好处,此刻便显现了出来,不喜不悲,自然也不会抱怨,没有加重施铮的负罪感,他只是道:这洞府的门能开吗? 施铮试着推了下,落下来重重粉尘,但石门也吱嘎一声打开了。 有人吗?有人吗? 回音告诉他们没人。 走进石洞内,映入眼帘的是个大厅,高处是讲台,想必是菩提祖师讲道处,下面是一个个蒲团,则是弟子们听道处。 大厅顶端是个天窗,以便采光。 再往里走,则是休憩的寝室、藏书室、跟伙房等处。 洞内物件俱全,只是多数已经腐烂蒙尘。 施铮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孙悟空拜师学艺到现在不是五百年,五百年是他被镇压的年数,孙悟空最后一次见到菩提到现在,应该快九百年了才对。 若拜师时,菩提就是个成熟的老师父,现在应该成熟过头,入土为安了。 除了天上有编制的正神,能吃到蟠桃延年益寿外,地上的散仙们,终有寿数限制。 看来咱们来晚了。施铮想找个地方坐下,但四处都是灰尘,最后鼓着腮帮吹干净了一个蒲团,坐了下去,杵着腮帮叹道:估计菩提祖师驾鹤西游了。 袁持誉关顾四周,这洞府荒废可惜了。 施铮道:歇一会,咱们就走吧。你要是没地方去,就先跟我回望霞洞吧,我再给你另寻师父。 袁持誉低声道:真不在了吗? 说他老人家不在了,确实有点太武断,弄不好人家改名换姓,去了别的地方收徒。可我也不会掐算,哪能知道他们搬去哪里了。施铮说完,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由得腾地站了起来,咱们找人算一卦。 算卦? 去长安找袁守城算一卦。巧了,跟你一样都姓袁。施铮起身揪住袁持誉的肩膀衣裳,走,去长安。 我想留在这里等你。袁持誉道:你自己去还能快点。 有道理,施铮带着袁持誉一介凡人,总得控制飞行速度,那我将洞门给你关好,免得豺狼虎豹吃了你。 我在五鼎门还是学了一点功夫的袁持誉仰头看洞顶,对了,你有没有觉得有点 没等他说完,就听吱嘎一声,洞门已经被关上了,大王走人了。 袁持誉顿了顿,继续说道:觉没觉得有点奇怪,这里真的没人吗? 可周围确实寂静无声。 施铮径直飞向长安,寻找袁守城,此人号称是钦天监台正袁天罡的叔父,但从原著描述看他可比袁天罡厉害,至少袁天罡算得还是人间兴衰更迭,而他则连玉帝的圣旨内容都能提前预知。 真有这本事,算个菩提祖师的下落不成问题,是生是死,搬迁何处,总有定论。 施铮在长安大街上溜达了一会,到了西门大街,缝人就问:这附近有没有个姓袁的算命先生? 回答都是没有。 邪门了,找菩提祖师没有,找袁守城也没有。 菩提祖师毕竟快九百年了可以理解,但这袁守城的活动时间线就该是当下,怎么也能没有呢。 没有算卦先生袁守城为渔民张稍算卦捕鱼,使得泾河龙王心疼鱼子鱼孙,进而跟其打赌降雨量,想让袁守城算卦失准的这个原因,就没有泾河龙王违抗玉帝圣旨,被魏征梦中斩首的结果。 而被砍头前,泾河龙王受袁守城点播,去求李世民,让他拖住魏征,以求活命。 结果李世民万万没想到,魏征梦里也可杀龙,于是泾河龙王提着脑袋去地府告李世民违约的状。 结果就是李世民被迫神游地府,着实吓了个够呛。 才有了派玄奘去西天取能够超度亡灵的大乘佛经的故事。 可见,袁守城的作用之关键。 施铮来到长安旁的泾河上,他记得有个叫张稍的渔民每日来这里按照袁守城的卦象下网。 找不到袁守城找到他也行,跟着他就能找到袁守城。 谁知道泾河上渔船可不少,挨个分辨,得猴年马月去,不由得面露难色。 这时,打水草内冒出来个水夜叉,朝他嚷道:瞧着你应该也不是个人,要死的话,不要在这里投河。我们泾河不要死漂。 施铮一把揪住夜叉的衣襟,带着他飞上云端,又迅速落回,往来了几次,夜叉吐得一塌糊涂,我错了,我错了,神仙请便,您要做什么都可以。 我就是想问问你们这泾河上可有个叫张稍的渔民? 知道,知道,小的对这条河上有几条船几个渔夫了如指掌。夜叉指着不远处一艘渔船道:就是此人的船了,听说是个不第的书生,哎呦,说话文绉绉酸溜溜的。 施铮一松手,夜叉就钻回水里去了。 施铮使了个隐身法,落到渔船上,见渔夫张稍站在船舷上正在拽网,可惜一网上来,仅仅一兜小鱼小虾。 施铮瞧着这寒酸的收获,难道你还没受袁守城点拨么。 突然间,他感到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正从天而降。 他毫不犹豫的逃离这种危险的感觉,直接跳进了水中。 方才的夜叉也在水中,朝他尴尬的笑了笑,我没监视你,就是恰巧游过,真的。迅速的游走了。 施铮没管他,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那艘船上,他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并放大自己的听觉。 却只听到一阵鼾声,等了片刻后,则是男人的声音,我怎么睡着了,还做了个奇怪的梦,去找西街找一个袁守城的算卦,就能有收获,真的吗? 压迫感也不见了,施铮钻出水面,见张稍撑着船靠岸了。 悄悄跟着他来到长安西街,刚才施铮已经来过的地方。 方才一处靠墙的角落还没有人,此时却多了个算卦的摊位,挂着整齐的对联,悬着鬼谷子的画像,正给人卜卦。 摊位旁立着一个显眼的幡子,上写:神课先生袁守诚。 施铮愣了愣,心中已经有了猜想,找了个避人的胡同,变成个白须老者,继续跟着张稍,果然见他径直朝算卦的摊位走去,道:先生,可否帮在下卜一卦? 问何事? 在那泾河之上,何处下网可保我满载而归? 施铮就见袁守城捻着胡须,掐指计算,须臾便笑道:明日泾河东南方向,离河岸一百丈处下网,保你网到大鱼。你只需将其中的金鲤鱼隔日送我,我可天天为你卜卦。 张稍喜出望外,连声答应,起身欲走。 因为张稍的离开,让一直被他挡住的袁守城的面容展现在施铮面前。 施铮就见袁守城面目模糊,似幻似真,忽然显现出一青年人的面容来。 与此同时,方才在泾河上所感受到的强大压迫感重新袭来,施铮边后退,边仰天望,就见正上方的天空中,一朵云彩的形状似如观音。 街上的人不是没人注意,指着天上道:瞧那云彩,像是观音菩萨。 也有路人一甩袖子,不买账,就是像如来,也不肖拜它。连天子都信道,谁管用还用说么。 施铮却知道此象是真的,低头一想,难道袁守城是观音身边的木吒幻化的? 也难怪,玉帝的圣旨岂是个人间算命先生能算到的。 他也没有因为泄露天机而被五雷轰顶惩罚,可见其身份不凡。 如今看来,不仅是身份不凡,更像是西天势力建了个叫袁守城的账号,开始了一系列操作。 登录账号的,应该是木吒,但他后面是观音,再后面,则是更大的势力。 而玉帝的旨意,怕是提前泄露了,至于为什么能泄露,玉帝身边有俩西天势力的卧底太正常了。 水深啊,太深了。施铮缩了缩脑袋,这其中涉及多少神佛和利益,这浑水不是他能趟得起的,你们这些高端玩家自己玩去吧。 他以最快的速度转身离去,出了长安城,到了没人处,才腾云回去找袁持誉。 虽然浪费了时间,但至少也断了找袁守城算命的念想,凡事还得靠自己。 袁持誉怎么办呢?找不到好师父,只能把他先带回望霞洞,再徐徐找个师父了。 施铮在附近的集市,买了晚饭,拎着回到了斜月三星洞。 推洞门的进去的时候,并没感受到掉落的灰尘,一瞅,发现大门竟然被洗刷干净了。 袁持誉正挽袖子提着水桶往他这边走,我去后面的小溪里提了些水,简单擦了擦。 你做了打扫?施铮道:咱们就要走了,没必要做这些。 我看了藏书阁,很多书都没腐烂,我都能看,我想留下来。 你想自学?施铮皱眉,小心走火入魔,还是有个师父为好。 你不也是自学的吗?袁持誉道。 施铮道:所以,你也想自学成精?你真打算留下来?我倒是不反对,但你吃什么呢?我可不会给你每天送吃的,而且我看了,离最近的集市远得很。你这样的,下趟山,三天能爬回来吗? 溪里有鱼,树上有桃。 施铮耸肩,随便,我还乐得清闲呢。 袁持誉问道:对了,算到卦了吗? 别想了,我一时也说不清楚。总之,这条路子堵死了。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我再打扫一会。袁持誉看施铮。 施铮立即举起双手,你自己住,就自己打扫,别想我帮忙。 我不会让你干活的。袁持誉拎着水桶和抹布,继续收拾大厅。 施铮就独自在洞内转了一圈,发现不愧是当年教学规模颇大的仙术班,家什一应俱全,锅灶都在,可能是用好铁打造的,都不曾生锈,只落了些灰。 袁持誉收拾收拾,的确能住下。 又来到了藏书室,施铮心情忐忑,说不定有什么仙法秘籍,拿起一卷竹简,就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小篆写的,别说仙法了,他连写的是不是菜谱都没法分辨。 他悻悻的罢手,走出了藏书室,见袁持誉不知从哪里找到一副老者的画像,已经悬挂在了大厅的讲经台后面。 老者长得仙风道骨,标准的神仙模样,眼眸低垂,似看众生,又非看。 施铮道:这就是菩提祖师的画像? 应该是,掉在了讲经台下面。 这里是他的家,理应尊重。施铮说着拜了拜,久闻大名,未曾得见一面,甚至遗憾,敬拜画像,以表崇敬之心。问袁持誉:你不拜拜? 拜过了。 施铮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除了菩提祖师自己的画像外,整个大厅没有供奉其他的神像,就是镇元子也供奉着天地呢。 分卷(24) 要么就是菩提祖师特别牛,要么就是他在隐藏他的真正面目。 经过方才木吒披马甲扮袁守城一事,施铮看见神秘人物就觉得他有马甲。 施铮闲得无聊继续乱逛,这一次走进了杂物室,见阁子上躺着个鱼竿,拿出来给袁持誉看,有鱼竿,你确实可以钓鱼吃。我帮你试试好不好使。 他找到了新玩具,赶紧出了门,屋里全是灰尘,他本就不愿意待。 找到了袁持誉口中的小溪,清澈见底,流水潺潺,不时有鱼浅底游过,一看就知是个钓鱼的好场所。 施铮将鱼竿抛下去,坐等鱼上钩,好一会,毫无动静。 他将鱼竿拿出来,这破玩意怎么能钓鱼呢?才说完,脑袋就一沉,被砸了一下,一个桃子滚落到了脚边,他挑挑眉,来得正好,我正渴着。 擦了擦桃子,施铮啃了一口,丰富多汁,好桃子! 他仔细研究这鱼竿,发现很是简陋,连浮标都没有,更无鱼轮,跟施铮在后世印象中的差距非常大,可能适合原本的老神仙,反正他是不行。 但来都来了,有鱼竿玩总比回山洞吃灰强。施铮将鱼竿抛进水中,又拔了几颗树枝,变作马札和遮阳伞,安逸的坐下,这才像话。 这时袁持誉又过来打水,对施铮弄出来的一套钓鱼行头,问都没问,只忙自己的。 施铮看着他弯腰在溪中透湿抹布,你真打算自己在这里住下? 嗯。 唉,都怪你出生的太晚了,你要是早出生个六七百年,一定能拜在此门下。 袁持誉道:我一直想问,你是菩提祖师的门徒吗?如果不是,为什么如此推崇他? 施铮仰头瞧了瞧天空,我虽然没在此处求学,但我知道有一人在此学了大本事。其实我推崇你来此地求学,菩提祖师有本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怎么说呢,我很喜欢他的教学理念。 教学理念? 他不打压天性,在他门下学习,学成归来,仍能保持本心。 孙悟空求学前是个顽猴,学成之后,仍然是个活泼开朗的猴子。 若是在其他神仙门下,很难想象他不被严格管教,就怕一个活泼的小猴子进去,老气沉沉,满心算计的猴王出来。 扼杀天性,一场悲剧。 不过,当初菩提要是打压管束了猴子,也就没后来的大闹天宫了。 但施铮仍然觉得孙悟空当年作为一个少年猴,遇到菩提这样的师父是件幸事。 袁持誉看施铮,你觉得我的天性值得保留? 任何人的天性,只要不是作奸犯科,整天捉摸着杀人放火,都值得保留。当然,你的也是。 袁持誉愣了下,低头打水。 真是,这么正经的话题不适合我。还是琢磨钓鱼吧。 袁持誉打好了水,起身欲离开,那我回去了。 嗯。施铮懒洋洋的道:奇怪,怎么就钓不上鱼呢? 话音刚落,突然就听不远处传来一个男者的声音,一针见血的道:因为你没放鱼饵!笨蛋! 谁,谁在说话?施铮迅速关顾一圈,什么都没看到,别说人影,连个动物都没瞅见。 施铮抽出后腰里别着的骨节鞭,握在手里,敢骂人,却不敢露面吗? 真羡慕你们这些年轻人,火气这么旺。声音带着笑意道:那你们要先回答,你们是哪里人士,为什么断定菩提祖师不打压徒儿天性? 施铮发现声音是四面八方来的,忽远忽近,根本无法捕捉。 难道你是 您就是菩提祖师吗?袁持誉突然道:我就知道您一直在。 菩提祖师?确实是我用过的名字之一。声音带着笑意的道。 施铮大惊失色,忙一把拽过袁持誉,摁住他的头,对着空气鞠躬:还不快点拜过祖师!如果您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们,您肯定知道,我们是来拜师的。不,不是我,是我旁边这小子,请您一定收下他。 我为什么一定要收他为徒?声音不急不慌的道,施铮虽然未见真人,但脑海中里已经出现一个老神仙捋着胡须慢悠悠说话的形象。 施铮忙道:虽然他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就像和氏璧,初看是块石头,但去掉伪装用的石质表层,便会露出里面的璞玉。 推荐入学,就像推销产品,吹着聊,先入学了再说。 你为何如此笃定他是可造之材? 因为他感受了您的存在,还有,如果他真是泛泛之辈,您也就不会出声与我们说话了。 声音轻笑一下,那就让我看看他究竟是不是可造之材罢。 施铮就见他们跟前,凭空出现一道豆子大的金色光芒,在空中停顿了下,就径直朝袁持誉的两眉之间冲来。 然后,这道金色的亮点就被挡了回去,弹出一臂远。 空气有一瞬间的尴尬。 施铮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根据他本能的感知,这道光亮就是菩提祖师,他想进入袁持誉的精神世界,但是初次尝试,竟然被拦在了外面。 这时,施铮和袁持誉的跟前,若隐若现可见一个老者的身影,正如大厅内画像所展示的一般,发须惧白,仙风道骨,他朝袁持誉挥动了下衣袖,睡吧。 可袁持誉没一点困意,连个哈欠都没打,并迷茫的道:天还没黑。 施铮再次感受到了尴尬,可同时也奇怪,菩提祖师明显让用法力让他昏睡,但怎么没效果? 菩提祖师呵呵一笑,举起臂弯里的拂麈,罩准袁持誉后脖颈就是一下,人就被他打得昏倒在了施铮怀里。 施铮瞪眼,你这是物理麻醉啊你! 但菩提祖师没有管这些,再次化作一个金色的光点,朝袁持誉两眉间飞去,这一次,没有再受到阻拦,进入了对方的识海中。 施铮等了好一会,但没有任何变化,袁持誉仍旧昏迷不醒,菩提祖师也没出来。他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将袁持誉拖到一棵大树下,让他靠着坐好。 自己则在旁边用小棍子挖蚯蚓,准备做鱼饵。 又过了许久,施铮已经挖到了蚯蚓,并挂在了鱼钩上,才见那金色的光点从袁持誉两眉间飞了出来,落地化作了画像中的老神仙。 菩提祖师朝施铮走过来,劈手夺过他的鱼竿,鱼不是这么钓的。并坐在了施铮的钓鱼马扎上,享受着遮阳伞。 施铮急忙问道:老神仙,你考察得怎么样了?你去人家识海中的精神世界逛了一圈,总有了定论吧。 不收不收,哪天闯了祸,我这个做师父的难辞其咎。 施铮再次重申,绝对不会,这小子可乖了。 以前是的,但是自从你揭了他的封印,可就难说了。 施铮一愣,封印? 不正在你腰间别着呢么。 施铮低头看那骨节鞭。 第26章 什么意思?施铮下意识的询问。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菩提师祖语气淡淡的道。 施铮竟然不知该说什么, 想问的问题太多,以至于语塞,只能暂时沉默, 捋一捋顺序, 他到底什么来历?为什么会被封印? 菩提祖师但笑不语。 施铮直戳要害,您不会也不知道吧?说完, 不知是不是错觉, 他感到菩提祖师的身体一僵, 但转瞬间又恢复了淡定的姿态。 菩提祖师仰头微笑看施铮,我刚才就发现你油嘴滑舌的, 想诈我,你还太年轻。 我哪能诈您呢?菩提祖师有教无类, 桃李满天下, 久负盛名。当年, 全天下但凡想修仙修道的,哪个不想入您名下?如今我这位小兄弟有运气终于见到您老本尊, 还以为半只脚踏进仙门了,结果您老一句他会闯祸,您说我能不好奇么?我真的没别的意思。 施铮说完,上手给菩提祖师捏肩膀。 菩提祖师没拒绝施铮的讨好, 闭目养神,你这朋友颇有些来历,虽然我只到了他识海的浅层和中层, 那深层和底层未曾触及, 但也了解了不少, 我第一眼瞧见他, 就觉得他不同寻常, 没想到竟是天地精气所化。 施铮一边给对方捏肩膀,一边搭话,可我听说天地精气所化的生灵并不稀奇。 菩提祖师反问施铮,你怎么理解天地精气?见他不答,继续问:天地可有喜怒哀乐?这精气可有正邪? 施铮试探着问:所以他乃邪气所化? 倒不能这么说,毕竟我只进入了他识海的前两层,最远只能看到他降生时的情形。他降生时,他周围有两股巨大的彼此矛盾的情绪,爱怜与憎恶。 爱他的,希望他降世,憎恶他的,想封印他?施铮猜测道。 菩提祖师怅然道:不管如何,他既然是天地精气所化,而这股精气中却自带想封印他的意识,这一定有理由。 施铮小心翼翼的问:可现在封印已经除了,不出意外,也封不回去了。 菩提祖师意味深长的道:还不是你做的好事。 施铮干笑两声,这个那个反正事情都这样了,他现在就如一张白纸,教他仙家正统,他便能造福四方,若是您不收他,跟了坏师父,可真就不好说了。 若是他有朝一日闯了祸,追根溯源,也能怪罪到我头上,怨我没收他为徒喽? 施铮赔笑道:怎么会呢,只要跟着您,我相信他绝对会成为一个好学生。 再说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您都有孙悟空了,也不差袁持誉一个,难道他也能大闹天宫不成? 你这家伙,说来说去,还是劝我收他为徒。你为他如此尽心尽力,若是有朝一日,他酿下大祸,你也难辞其咎。 施铮倒是不怕,行,若是有因果也加在我身上。 第一责任人肯定是袁持誉自己,第二责任人菩提祖师,他顶多排第三,有前两个挡着,他怕什么。 再说了,他就不信袁持誉这小子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当务之急是推荐袁持誉跟随修仙名师学习,先学了一身本事再说。 总不能人家还没考上经融学院,就担心以后操纵股市吧。 这时,原本靠在树干坐着,处于昏迷状态的袁持誉揉了揉后脖颈,缓缓睁开了眼睛,您下手真重。 菩提祖师盯着袁持誉若有所思。 施铮在他耳边蛊惑道:都说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但现在这年月,千里马也快没有了。像他这样的好苗子,您忍心落到庸师手中被毁掉吗?您就不好奇,若是倾囊相授,他会达到什么样的修为层次吗? 天下好老师都一样,最爱才惜才的就是他们,逮住一个好苗子,恨不得用血浇灌。 菩提祖师瞅了眼施铮,闭嘴。 施铮不吭气了,继续给老人家锤肩膀。 菩提祖师对袁持誉道:我问你,你为何想修仙? 袁持誉犹豫了下,字字清晰的道:想求得真我。 何为真我? 我此生要永远追逐更高的仙术,我每强大一分,便少一人可干涉我的命运。当我求得至高道法时,方是无拘无束,可做真我之时。 施铮暗暗悲哀的叹气,完了完了,人家就怕你以后闹事呢,结果你倒好,明确说想变强大,以后没人管得着,谁还敢教你。 但出人意料,却见菩提祖师朝袁持誉微笑着招手,上前来,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等袁持誉走上前来,施铮见他的眼神跟平常一样,没什么感情伏动,但菩提祖师却满意的点点头,不错,那么就让为师看看,为师能送你到何种层次罢。 施铮和袁持誉都是一愣。 袁持誉率先跪下,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施铮有点想明白了,菩提祖师是个老师兼教练。 当教练见到一个潜力股:问学生:你想取得什么成就?回答:奥运冠军。 这回答肯定比学生回答随便练练省队退役强。 菩提祖师到底没有抵抗住培养天才的诱惑。 这时,菩提祖师回头瞄施铮,你啊你,我收了你的朋友为徒,你就立刻不给我锤肩膀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给袁持誉腾地方,让他孝敬您老人家么。施铮扯过袁持誉,让他站到菩提祖师身后,好好孝敬师父。 不用了,我不使唤自己徒弟。菩提祖师对施铮道:拜师法金,你带了吗? 收学费?!施铮大受震撼,完全没料到这点,当初他记得猴子来拜师也没带钱啊,真是时代变了,不知多少合适? 不多不多,那南赡部州大唐长安城泾河内的金鲤鱼一尾即可。 施铮脸色一变,但马上紧皱眉头,把脸酸成一团掩盖自己的吃惊,啊?让我去捞鱼? 菩提祖师微笑道:你是大猫,不会捕鱼么? 果然《西游记》里的老头儿都不简单,早就看穿他的本相是狮子精了。 不过,施铮看向袁持誉,发现他并无什么反应,心想你不会以为我是个猫精吧,但这也无所谓了,如果袁持誉真的是龙傲天,跟着菩提祖师学习,保不齐哪天修为跟上了,自然就看穿了他的本相,遮掩也没用。 但他拿了袁持誉的好处,送佛送到西,就差最后一脚了,一定要把他踹进菩提祖师办的修仙班里,捞鱼,我在行,您就等着吧。 袁持誉见大王要飞走,忙道:我跟你一起去。 别了,我一个人快去快回。你也别闲着了,既然祖师收你当了徒弟,你赶紧把讲经大厅擦出来罢。说罢,施铮腾云而去。 分卷(25) 此时天色渐晚,一天之内,跑了两次长安城。 但他没有下河捕鱼,而是进城找了家客栈,点了饭菜,开了间上房,自个舒坦的睡了。 斜月三星洞全是灰尘,在那里过夜肯定睡不好,他答应出来捕鱼,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想出来睡客栈,再吃顿好的。 至于捕鱼,明早上动手,菩提祖师爷不至于一夜就把袁持誉退学。 不过,菩提祖师点名要泾河里的金鲤鱼,是无心之举,还是他有意为之? 那金鲤鱼可是要给袁守城,也就是木吒的。 而木吒身后则是观音,众所周知,观音有个荷花池,里面养了很多观赏鱼,其中一条金鱼还下界在通天河做了灵感大王。 如果献给袁守城的金鲤鱼最后都到了观音的荷花池内,那么菩提祖师的目的 第二天一早起来,施铮用过早饭,在泾河边潜伏等着张稍来打鱼。 见了他的渔船,施铮辟水进了河中央,等着张稍下网,就见以一网撒下来,网周围的鱼类四下逃窜,有两条金鲤鱼眼看就要被网住,但其中一条奋力一搏,跳了出去,但下一刻就落到了施铮手中。 而另一条则随着张稍的渔网升到了河面上。 施铮觉得手中的金鲤鱼双眼含泪的看着河面上,想必这俩金鲤鱼十分亲近。 如今一个在渔民网里,一个在施铮手中。 施铮带着鱼迅速的飞回了斜月三星洞, 一落地,他就进洞四下寻人,却见山洞内空荡荡,并无任何人。 难道在小溪边?正转身要出去,就见菩提祖师就站在他面前,吓了他一跳,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哎呀,这鱼可太难捕了,好不容才捞到。他将金鲤鱼递上,就是它了,我可没拿别的鱼糊弄你。 菩提师祖微笑着朝那鱼摆了下手,已经离水有段时间,濒死的金鲤鱼突然摆了摆尾巴,在空气中游动了起来,来到了菩提祖师跟前。 菩提祖师在这鱼的两眼之间,用手指点了下后,在空中迅速划了许多下,施铮看不懂,但感觉像画了个符。 菩提祖师道:送回泾河去吧。 心中纵有万般想法,此时也只能化作一个微笑,好的。 慢着。菩提祖师笑容和煦的道:你去了外面,不要说见过我,这里发生的事情也不能外泄半个字,否则我就将你剥皮锉骨,打散你的魂魄。 这狠话,施铮记得菩提祖师对孙悟空也说过,真是时光流转,一如既往。 这点您放一百个心。 施铮捧着金鲤鱼一路飞回了泾河,蹲在岸边,将它放回了河里,去吧,去吧,别再给捕到了。 但施铮有预感,这条鱼一定会被张稍给捕到,并且进入观音的荷花池内。 说不定方才菩提祖师在它身上画的那到符,就起到窃听器的作用。 不是施铮想的复杂,只是神佛们没一个省油的灯。 就冲菩提祖师能教出孙悟空这样学生的修为,还有他神秘莫测的行踪,以及不让特定的徒弟供出他姓名的举止,他有别的马甲是一定的。 不过,施铮没那好奇心也没那胆子探究。 只要菩提祖师有一身本事,能好好教导袁持誉就行了。 罢了,罢了,这些和我自己也没关系。施铮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袁持誉入学了,我终于轻松了。 他低头看了下自己的骨节鞭,心中忍不住道,这封条本身这般厉害看,袁持誉的能量可见一般。 如今又要拜菩提师祖为师,怕是要一飞冲天。 施铮心里略过一丝羡慕,唉,为什么天选之人就不是自己呢? 不过算了,自己这样也挺好,知足常乐。 他给袁持誉找了个好师父,纵然拿了他的法宝,也不亏欠他什么了,心里再无负担。 他再次回到了斜月三星洞,见大厅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不知是袁持誉做的,还是菩提祖师用法力为之。 师徒两人,一个坐在高台上,一个坐在下面的蒲团上,施铮进来的时候,显然两人已经要正式开始授课了。 施铮有些羡慕的想,还是一对一小班教学。 那个,我不是故意打扰的,我回来打声招呼,道个别。袁持誉你就好好跟随祖师学习罢。我走了。 袁持誉从蒲团上起来,追出几步,到他跟前,你这就要走? 你都开课了,我也没必要再陪你了。况且我还有小的们和田产在望霞洞。施铮确实挺担心家里边的情况的,出来好几天了。 袁持誉眸子垂了垂,能告诉我,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吗? 说起来,两人认识也有一段日子了,还一起经历过许多事,但对方还不曾知道施铮的真实姓名。 他也觉得,确实应该告之一下,我叫施铮,铮铮铁骨的铮。好了,我走了。 你会来看我吗? 施铮犹豫了下,应该会。 什么时候? 看心情。 就怕你心情好时,想不起我,心情坏时,不想见我。 施铮挑眉笑笑,你还挺了解我的。肉眼可见袁持誉眼神一暗,他便改口道:凭什么我来见你,我为你求师,为你交学费,还得拎吃的来见你?想得美,我欠你小子的吗?你给老子好好表现,争取让祖师给你放假,你带着瓜果李桃回来看我,懂吗?! 袁持誉忙不迭的点头,嗯,那我去看你。 行,等你。施铮说完,将骨节鞭别在腰间,拜了拜菩提祖师,小步退了出去。 袁持誉直看到施铮将洞门关好,还不曾移开视线。 他转身回到蒲团旁,坐下听讲。 菩提祖师捻着胡须若有所思,半晌道:你将来不管能不能成大道,都不要说出为师来,这是第一条戒律。 袁持誉认真的道:饶是到了天地尽头,这一条,我也会谨记心上。 菩提祖师满意的点头,为师希望你有一番作为,作为为师的关门弟子,不要辜负为师的期待。 施铮往自己的老窝望霞洞方向飞。 这几天发生了许多事,不光累身,还累心,但不管怎么说,所有事情都圆满解决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获得了至尊兵器,连七星剑都能斩断的骨节鞭。 他远远就见洞府空中盘旋着一团团黑云,不用说,自然是为了袁持誉的法宝来的。 施铮数了数黑云的数量,不下十个。 这时他听一个黑云内有妖怪说话,老这么等下也不是办法,谁想个法子破了洞府的石门。 那洞门也不知是什么石头做的,实难打破,不过不急,待到他们弹尽粮绝,不信不出来。 施铮飞过去,朝一朵黑云里张望,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黑云里是五六个妖怪,全穿着铠甲,都被突然而至的施铮吓了一跳,其中一个獾子脑袋的妖怪道:不管你哪里来的,后面排队去! 施铮笑道:你们连山洞的主人是谁就敢来,万一对方十分厉害,你们岂不是送死。 獾子精怒道:放肆!我至尊大王还没怕过谁。正好手痒,灭了你,正好还能少一个抢法宝的。说罢,右手变出一把钢叉朝施铮打来。 施铮转身飞离,将距离拉开后,对所有黑云喊道:你们望霞洞爷爷回来了,不怕死的就一起上罢。不过,念在你们修炼也不容易,我给你们十个数的时间撤退,十、九诶?我还没数完,就都朝我攻击。那我就当你们都想死好了。 施铮拿出骨节鞭,活动了活动手腕后,轮圆了胳膊便甩出一鞭子,就见一道白色的凌厉光芒飞了出去,从一干妖魔腰部位置划过,尽数拦腰斩断。 被斩成两截的妖怪,不知何故,从伤口处被腐蚀着,残骸掉在地上,没多一会,也腐蚀得只剩一汪血水。 叫骂声,惨叫声都不见了,一片安静。 一招毙敌。 果真比他喷火来得容易,也节省能量得多,难怪人人都想要法宝。 不过,这鞭子貌似有毒,打到兵器还看不出来,若是沾着身体,便从伤口处开始腐蚀,直到最后成一汪血水。 他寻看地面,除了尸水外,并无亮晶晶的妖丹剩下。 他自己喷火烧死的妖怪,尚且有妖丹残留,可见这骨节鞭有多厉害,连妖丹都腐蚀掉了。 真正的,有来无回,不留痕迹。 是说你凶残好呢,还是说你环保好呢。施铮皱眉,有利就有弊,果然天下没十全十美的东西。 这时,施铮见那黑云中似乎有异响,随便找了个瞅了眼,见里面有两个小妖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旁边还摆着战鼓,想必这两个小妖是专门带来鼓乐助阵的。 你们家大王还是只,有仪式感的妖怪。 上仙,上仙,不要杀我们。和我们没干系的,我们只是听吩咐而已。两小妖双眼含泪,眼看泪水就要决堤。 你们走吧。他们又没攻击他,犯不上死罪,再说,总要一两个回去散播恐惧,让其他人不敢再来。 否则一个接一个挑衅,当他的望霞洞是坟场么。 两个小妖多少有点法力,还能驱使云彩,虽然速度慢一点,但也能看得出是在拼命逃命,不一会就不见了。 落到洞门口敲门,小的们,大王我回来了。 里面的豺狗精应声开门,却被大王罩准脑门弹了下,也不对个暗号就开门,万一我是其他妖怪变化的呢? 豺狗精朝一旁的豹子精呲牙,我就说对暗号吧,你非说就是大王不需要。才说完,脑门就挨了一下,就听大王道:你没坚持自己的意见,意志薄弱,再打你一下。 豺狗精捂着脑门,无语凝噎。 灰狼精笑道:大王是不是有好事发生?否则怎么有心情逗小的们玩。 老虎精往门外瞅了瞅,问道:大王,袁持誉没跟您回来吗? 他去了更好的地方。 老虎精诧异的道:死了? 施铮怒道:没有,他求学去了! 哦。老虎精忙低下头。 白鹭精则关心的问:大王,我们这几天躲在洞内大气都不敢喘,刚才听到外面有厮杀的动静,才料定是您回来了。外面那些妖怪都是您撵走的吗? 刚才大王进洞的时候,他们往外看,连个妖怪被烧死的浮灰都没见着,想必是撵走了而已。 施铮想了想,嗯,都撵走了。 他心情总体来说是很美好的,毕竟回到自家的底盘,从头到尾就是一个感觉:自在。 金窝银窝比不上自己土窝,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哪怕身为狮子精也觉得折腾,最重要的是,他很久没美美睡一觉了。 吃饱喝足后,拉过被子,盖到腋下,施铮枕着骨节鞭,美滋滋的进入梦乡。 你这狮子精,敢毁我葫芦跟七星剑!你如何赔偿我这两件法宝?一个白胡子的瘦老头穿着道袍站在他面前怒斥道。 施铮辩解道:冤枉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您出个价,我能赔一定赔。 量你这是狮子精也偿还不起。从今日起,给我当坐骑偿债。 可您不是有青牛了么,况且骑狮子也不符合道家的风格。 那就把你牵去西天,外租给菩萨们!说罢,老君抛出金刚镯,直奔施铮脑门。 啊 施铮腾地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还身处洞府内的石床上,周围也没有太上老君。 他心有余悸的擦了下额头,好真实的噩梦。 关键是,这个噩梦极有可能成真,虽然现在取经团还没到莲花洞,金角银角法宝破损的事还没穿帮,等到他俩被悟孙空打败,老君来回收徒弟跟法宝,就会发现事实。 他得想个办法。 唉,真是的,就不能让我太太平平的低调的当个狮子精么。 天,果然不遂人愿。 第二天早晨起来,施铮听老虎精来报,大王,不好了,天上又飘了好几朵云彩,依我看,都是妖怪。 施铮不禁恼火,不怕死的又来? 人类好歹还有搬家一说,他洞府和田地都在此处,根本没法搬,只能迎战。 他一出洞府,就听天上鼓乐吹笙,飘下来两个穿青色直裰的家伙,人类模样,三旬年纪,见到施铮纳头便拜,我们是傲来国洪绛洞一对獐子兄弟,听闻大王神通盖世,特来拜见。 一见面就把自己原形说了出来,以示臣服。 施铮不明所以的时候,獐子兄弟朝天上一摆手,将献给大王的花红表里都卸下来。 施铮就见云朵里,小妖们抬着酒坛子、牛羊鸡鸭还有时令鲜果飞了下来。 见獐子兄弟叩拜成功,其他云朵里纷纷跳下来妖怪来,有猩猩、雄鹿、狡兔等不一而足,且都带了礼品来。 施铮深感这世界真是实力说话,弱小被人欺负,强大了受人敬拜。 之前打算劫持袁持誉的妖怪们,发现同类一波波到望霞洞都是送死之后,意识到这里的妖怪大王非同寻常,便结伴来拜。 施铮颇有几分无奈,自己本不想出名,但招架不住实力摆在那里,其他妖怪主动巴结。 他表情就跟吃了黄连似的,说不出来的苦,别拜了,你们不是来挑衅的,我自然也不会对你们怎么样,都走罢。 那些妖怪们都站了起来,我们十二洞洞主已经达成了共识,以后每月初十,便是我们给大王进贡的日子。 每月初十?施铮心道,这还不算人类的贡品,若是算上人类的,他们每个月都不用自己花钱买吃的了。 妖怪们以为施铮嫌弃供奉太少,忙改口道:每月初十、月末来两次。 初十就行!施铮说完,感觉连初十也不应该要,忙道:初十也不要来了,今天的东西也都搬走罢。 分卷(26) 才说完,就见妖怪们又都跪下了,真情实感的恳求道:大王,您是嫌弃贡品不好吗?小的们可以寻更好的来。这真的是小的们一片孝心,大王千万要收下呀 我没嫌弃不好,只是你们没必要供奉我。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 大王莫说笑。有猩猩胆子大,直率开口,像大王这样的能耐,必要做出一番事业。他日若是攻打到我们的山头,还希望大王能留我们一条性命。 言下之意,这么有能耐,早晚要扩张的,别以为我们猜不到。 兔子精红着眼睛道:就是呀,您要是不收,我们怕是今晚上连觉都不着,就怕醒来脑袋已经不在腔子上了。 大王以后若是想要我的洪绛岭,只求提前告知,给我们留个搬家的时间,不要突然而至,踏平山头,我就心满意足了,也能吃得下,睡得着了。 施铮心道,这是要强行交保护费。 行行行,每个月初十带点水果来就行了,都走吧。施铮直摆手。 那妖怪们闻言,各个欣喜,又朝施铮拜了拜,才离去了。 施铮看着洞口摆得满满的礼品,其中不乏包装精致的,不知该以何种表情应对,只得对白鹭精道:安排人手都搬进去罢。 说好的低调做魔王呢?不知什么时候,好像渐渐走上了高调之路。 第27章 施铮原本想走低调混日子的路线, 但现实的发展超出他的预料。 自从救了袁持誉开始,似乎就开始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如今初一是人类来进贡,初十和月末是妖怪们来进贡, 他吃人、妖两份贡品。 不管是谁, 每次来都敲锣打鼓。 他有了法宝骨节鞭,又在附近的妖界有了知名度, 低调路线是走不成了。 他只能出道了。 啊, 不, 只能走另一条道了。 就是功德路线,多烧香敬神, 多做好事,不给天庭或者西方势力收拾他的口实。 牛魔王和铁山公主的芭蕉洞在取经路线上, 才被逮住了阻碍取经这个把柄。 他在东胜神洲, 远离是非, 他不偷不抢不骗还建庙烧香,且不顺路, 就算天庭想收拾他,也得让他们不得其法。 其实,最关键的是他也没更好的办法。 建庙烧香,也有讲究, 那就是烧冷灶,香火旺盛的神仙供奉也没用,人家根本不稀罕你那点香火。 施铮其实已经物色好了人选, 那就是玉帝。 施铮要给他的老仇人玉帝, 建一座香火庙。 当年降下天兵天将剿灭七大圣, 虽然有其他神仙们的进言献策, 但直接决策者就是玉帝。 想到这里, 施铮派人将冯希文叫了过来,商量要事。 亭阳县,如今供奉的都是什么神佛? 这不好说,供什么的都有,有南海观音,亦有道家三清,当然冯希文讨好的一笑,也有仙君您。反正就是哪个神仙管用就供奉哪个,并无统一。 那就好。施铮道:那你帮我在亭阳县内寻一块土地,建一座玉帝庙。 这就是施铮一直以来留着冯希文,打算让他做的事情。 纵观西游记,供奉玉帝的庙宇几乎没有。 唯一一次凤仙郡摆了一桌贡品,结果太守还因为夫妻吵架,推翻了供桌,让狗吃了贡品。 玉帝大怒,降下了严厉的惩罚。 施铮虽然不赞成玉帝的手段,但多少能理解他爆发的心态。 其他神仙,不管身份高低都有追随者,香火旺得不得了。 轮到他这里,好不容易逮到个凤仙郡粉丝,突然间不仅翻脸,还让狗吃贡品,面子往哪里搁。 而且神佛就是吃人类香火的,如果人人都学凤仙郡冒犯了神仙还没有惩罚,那以后谁还供奉神佛,必须严惩不贷。 如果施铮之前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烧玉帝这个冷灶。 那么打了金角银角,毁了七星剑之后,他就没半点迟疑了。 赶紧把玉帝庙建起来,焚香供奉,至于管不管用,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开口不骂送礼人。 就算没有功,但绝对没祸。 冯希文心道,供三清,若是供得好,说不定能赐下金丹圣水,供玉帝难道是想上天当官? 果然,听说附近的其他妖怪都来朝拜纳供了,像大王这般的大妖怪所图甚大啊,志向高远,佩服佩服。 若是大王做了神仙,自己也能捞上几项好处,冯希文想到这里,爽快的答应,这个简单!大王您就等好消息罢,我这就下山找人建庙。 先不急,你估算一下要多少银子,我给你拿银子。 不用,大王,建庙的钱,我冯某出了,这点钱,冯某还是出得起的。 施铮摇头,不一样,这笔钱得我出。虽然他也很不想破费,但万一有朝一日考察起来,建庙的资金来源必须是他,才能保证他的忠心。 冯希文眼珠一转,也懂了,忙道:那您放心,保证您一个子儿都不多花。 嗯,我相信你会做好这件事。除非冯希文不想活了,才敢做假账骗他工程款,这点他倒是不担心。 冯希文领了任务,下山去了,饭都没留下吃,施铮很喜欢他这点。 大王回来了,望霞洞就有主心骨了,洞门敞开,该卖鱼的卖鱼,该劳作的劳作。 施铮这人还是挺记仇的,他仇人也不多,之前的金角银角算是结仇了,但当场就报了。 但却有个人类,一直没腾出手来收拾,那就是谭高轩。 他派白鹭精出去打探消息,据五鼎门的弟子们说,掌门喂了许多丹药后,已经苏醒了,且身体每日向好,早已能正常主持门派内的事务。 装神弄鬼,在城内毁他名声和出卖袁持誉身体内有法宝消息的,究竟是不是他呢?就是问他,他也不会承认。施铮自己犯嘀咕,不敢下定论。 歪着头想了想,拿拳头打了下自己的脑门,真是,想那么多干什么,你可是狮子精,七魔王之一,想揍一个人类还要找理由么?就凭他曾经想弄死袁持誉,再揍他一顿也绰绰有余。 殴打谭高轩的想法确定了,该考虑殴打他的方法了。 谁叫他后背是镇元子呢,尺度得掌握好。 太激进,比如杀了谭高轩,八成会被告到镇元子那里,镇元子不管还好,就怕运气差,正撞上他老人家心情不好的时候,杀个狮子消气。 最后施铮还是决定以最普通的法子:变成一个上门挑战的修真年轻人,暴打谭高轩一顿,让他在门徒面前颜面尽失,失去掌门的位置。 但打他的日子,得选好。 谭高轩前段时间被他用火烧过一遍,又因为怄气,急火攻心,一病不起,目前处于调养阶段。 此时去挑战,万一他以有伤在身不接受挑战,就达不到目的了。 况且,施铮觉得只有等他伤好了,再暴打一顿,更能让他尝尝好健康得而复失的痛楚。 施铮想到这里,活动活动筋骨,朝自己的拳头呵了几口气,谭高轩,你得赶紧好起来啊。 这时,豹子精三步并做两步跑了进来,慌慌张张的道:不好了,大王,之前那个看起来很难缠的九头人来了,叫嚣着让您出去。 九头人? 九头虫? 施铮放下拳头,带上自己的骨节鞭,大步出了洞门,见半空中果然有九头虫的身影。 他全幅铠甲,拿着他的兵器月牙铲,目光凶狠的正盯着下面,将一干劳作的人类吓得都住了手,小心翼翼的往洞府移动,就怕走快了,引起注意,被他杀了。 九头虫见施铮出来,便将月牙铲朝他一指,骂道:你这泼魔,听说你得到了一件法宝,不知是什么东西,敢拿出来让我瞧瞧吗? 他这几天听消息说,衡元山这边突然出现一个厉害的妖怪,不知用什么武器,一道白光,能同时斩杀数个妖怪。 傲来国内的许多妖怪都去朝拜这个大王了。 九头虫一听就知道是狮驼王这厮,显而易见,法宝不仅取出来了,还不是他想象中的土财主家的破烂,而是一件实力不俗的兵器。 他本以为来一招激将法,能让狮驼王怒气冲冲的亮出法宝来,没想到,就听狮驼王慢悠悠的道:偏不给你看。 施铮心道,想看你就直说么,上来就骂人泼魔算怎么回事?!之前好歹也认识,不会好好说话么。 九头虫原本就靠狮驼王比自己惨,才捏着鼻子做了碧波潭的上门女婿,如今听说狮驼王发达了,当真的获得了法宝,就怒气冲冲的赶过来,打算一窥法宝的真容。 可狮驼王气死人不偿命,偏不遂他愿。 呵呵,那就别怪我逼你了。九头虫抡起月牙铲便来打狮驼王,我看看你那法宝比我府上仓库积灰的破铜烂铁能强上多少? 施铮也飞到空中,抽出骨节鞭,随意一挥。 九头虫就见一道刺眼的弧形白光随着鞭子的挥动朝他飞来,他立即扔了月牙铲,以最快的速度跳开。 就见月牙铲被那白光一碰,断成了两截。 他这月牙铲本也不是俗物,据说也是太上老君炉中所出,在几个大妖怪之间转手,好不容易才到了他手里,经历过几场恶战,都稳稳当当的不曾有损伤,却被对方一鞭子给毁了。 而且若不是他躲得快,恐怕连他也被削成两截。 九头虫怔怔的道:这就是袁持誉的那个法宝?见狮驼王点头。 不禁追悔莫及,如果当初知道是这样的宝贝,就算跟狮驼王厮杀到只剩一口气,也要夺到。 现在狮驼王有这样的兵器在手,本就实力相当的他俩,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了。 施铮见九头虫愣在原地,动也不动,怕是自尊心被摧毁了个细碎。 果然,那九头虫呆呆的转了身,慢悠悠的飞走了,那落魄的背影,就算施铮是背后下黑手的人都下不去手,更何况他还不是那种人。 俗话说穷寇莫追,见九头虫失魂落魄的飞走了,施铮也没追,恐怕他不敢再来了,将骨节鞭收好,也回了自家洞府。 九头虫回到碧波潭内,一进龙宫的卧房内,便气恼的撕扯掉一身甲胄,呆坐在椅子上,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越想越窝火,朝龙宫墙壁狠狠砸了一拳。 当即龙宫内地动山摇,虾兵蟹将栽倒一地。 万圣公主急急的从外面进来,见九头虫一脸的悲愤,柔声道:郎君,这是怎么了? 九头虫不好说自己被昔日的结拜兄弟狠狠的杀了威风,绷着脸道:没什么,只是最近练功没长进,心里窝火。 万圣公主笑道:郎君,已经如今的修为,在人间也没几个能赶得上你,不必着急。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的修为如今已经不够看了!九头虫负气般的道:就怕哪天有人欺负到咱们头上,我都没能力保护你们。趁你年轻貌美,另寻他人嫁了吧。 万圣公主一愣,意识到丈夫肯定遇到了大麻烦,想必是练功遇到了瓶颈,无法突破,柔声劝道:不管发生了什么,大可不必心急,若是靠自己无法突破,便寻些灵丹妙药来吃。我听说黑风山的黑熊精很会烧炉炼丹,不如去结交他。 九头虫出来混妖界的时候,黑熊精还不知在哪里凉快,他岂能看得上他,就他那三瓜俩枣的破丹药,当大力丸吃,我都嫌弃不够劲儿。想要起到助力,必须是最上等的宝贝! 万圣公主想到了一件东西,难不成你想 九头虫说完,自己也受到了启发,佛宝舍利! 有了这宝物相助,对他修为大有裨益,再晋升几个等级都不在话下,到时候别说杀了狮驼王,夺了他的宝物,就是天庭恐怕也拿他没办法,说不定封他个神仙当当。 万圣公主担心的道:佛宝舍利在西天,你去偷?不要命了。 人间亦有供奉的佛宝,我之前云游时,好似听人说过祭赛国一座古塔中供奉着一颗舍利。 他当初没下手,也是权衡了收益和风险的,觉得风险太大。 如今却管不了那么多了,牛魔王有妻有子连外室都有了,就连之前还惨兮兮的狮驼王也混到了厉害的法宝,他若是再不精进,只能沦为笑柄。 那如何弄到这颗舍利? 那就得你去求你父王了,他能呼风唤雨,只要下一场血雨,我便能趁乱取了那舍利。九头虫换上温柔的声音,跟刚才发脾气的时候,判若两人,难道你不想夫君威风八面吗? 万圣公主心里也期盼着夫君做个一等一的厉害妖精,假装推辞了几下,就应下了,我去跟父王说说,他答不答应,我可不保证。 你父王最疼你,他一定答应。九头虫道:天庭对待龙族如人类使唤畜生,随意打杀,天庭做宴席,龙肝竟也是一道菜。想杀就杀,连皮也拿去做鞭子,咱们拿个舍利,不过是为了傍身,又有何过分! 万圣公主听到这里,缓缓点头,就依郎君。 施铮打败九头虫回到洞府内,见白鹭等一干妖怪,外加人类都呆怔在原地,眼神直勾勾的看他。 他指着白鹭精道:来,你说说你们这么瞅我是什么意思? 白鹭嘴巴动了动,组织好语言,才道:您这么厉害,为何要寄身在这小小的衡元山内呢? 刚才的九个脑袋妖怪,一打眼就知道是个极厉害的角色,尤其进攻的瞬间释放出的强大妖气,让他们这些小妖动都不敢动,但竟被大王一鞭子吓跑了。 豹子精他们也都傻愣愣的点头,之前只知道大王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 干活的人类们中间,有一人道:大王可曾想过攻城略地,做个皇帝玩玩?若是如此,我们誓死追随! 其他人类纷纷点头附和。 到时候,大王当了皇帝,他们也都是开国功臣,最差也能混个将军。 施铮一摆手,也就在这附近,我还算厉害,别忘了还有满天神佛呢,我哪里够看。别胡思乱想了,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九头虫的危险解除,大家本就该各司其职去耕田,只是震撼于大王的能耐多待了一会,如今被大王催促,都转身向外。 分卷(27) 豺狗精小声道:大王还是太谦虚了,我觉得称霸傲来国妖界不成问题。 其他妖怪和人类都点头。 白鹭精心里盘算着,大王如此厉害,等三年期满,我究竟要不要走呢?自己单打独斗,还是很危险的,跟着大王好像有点前途。 等哪日,大王真的发达了,他也算是元老了。 不走了,就是期限到了,也不走了。 等待谭高轩康复的日子内,冯希文迅速拉来一个施工队,在亭阳县一块繁华的地段开始挖地基。 这块地本就是他的,所以不存在买地皮拆迁的麻烦事,直接动工。 他把需要的木材和石料,还有工人的价格报给了施铮。 施铮一看乐了,木材和石料,我自己负责。可节省一大笔钱。 要不是玉帝庙建在城池内,他甚至想自己上阵用法力完成了。 话说,玉帝庙的工人们,每天早晨来上工,都能发现第二天要用的木材和石料整齐的摆好,但周围并无车马搬运的痕迹,仿佛这些东西都是从天而降的。 都晓得这庙宇的神奇,还没建成,就在民间有了盛名。 今日天气好,阴凉清爽,冯希文又带来了个打爹骂娘的不孝子,换走了一个伙计。 他满脸堆笑的道:玉帝庙已经建了个七八成,就差上顶了。待落成之日,邵知县想一起参加仪式,不知可否? 当然可以。施铮觉得知县给他站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让百姓都来供奉,庙宇的香火还能旺一些。 邵知县说您怕不是天上的真神,竟然还能想着为玉帝造庙塑像。冯希文吹捧道:赤诚之心,天地可鉴。 施铮道:你今天来得正好,我正打算跟你说一声,庙宇的香火钱,除了日常维护外,剩下的钱,建个扶老金。但凡县里有六十岁以上的老人过世,捐赠寿衣鱼棺材板一副。 古代的老人最看重身后事,到了老年,不敢吃不敢穿,一文钱一文钱的苦巴巴的攒着,日子本就苦,为了攒棺材板钱就更苦了。 施铮也没打算用这庙赚钱,只能想赚点好名声。 老年人无异于是最好的切入点,老人有话语权,博得了他们的好感,不愁没好名声。 冯希文着实震惊,对施铮不禁发自内心的敬佩了起来,多么特立独行的妖怪,大王,真是慈悲心肠!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差人做好。 这个项目,就叫做望霞扶老金。他的大名还是得明晃晃挂出来的。 好好好。冯希文连声称是:每一笔账,一定记得清清楚楚,到时候给您过目。 施铮道: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将庙宇建起来罢。 冯希文笑道:您放心,用不了多久了,等建成之日,我亲自请您下山过目。 其实施铮每天闲着没事,都要跑一趟工地,好,等你好消息。 等冯希文下山去了,施铮睡完午觉起来,闲着无事,腾云驾雾去了趟长安城。 不为别的,他就是想看看取经团进展到哪里了。 取经团的事,对施铮来说,有点像恐怖片,想看,又不敢看,不看吧,心里又痒,只能从指缝间偷摸瞅几眼。 他到了长安城,装作路人在西街闲逛,到了个水果摊前,一边装作挑果子,一边道:这城里,最近有什么新鲜事没有? 才从西域来的吧?水果摊主见眼前这人的番邦人外表,默认他进长安城不久,前几天那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事啊?我能过去瞅瞅,游玩一番吗? 不是能游玩的事!水果摊主一琢磨,其实去看看也行,说不定地上还能有点血迹呢。这么跟你说,据说前天中午的时候,就前边,不远处的地方,突然掉下来一个龙头!这么大个!他展开双臂比划,血淋淋的,就那么从云彩里掉了下来。许多人都见着了,后来好像被官府的人把龙头取走了。但血迹还在呢,据说洗了好几天,还能看到。你可以过去瞧瞧,就前面。 还有这等事?!施铮装作吃惊的道,然后将挑好的梨子和桃子递给摊主称重。 摊主称完重,收了钱,可不是,都说那条龙犯了天条被斩了。这年月,做龙也不安全。 取经已经进展到泾河龙王被魏征在梦里斩首了,看来马上要李世民梦游地府和水陆法会了。 施铮转身离开摊位,找了个僻静处隐身飞离了长安。 时间过得真快,看来猴子就要出狱了。 这也提醒了施铮,自从上次见到袁守城,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月,是时候去找谭高轩算账了。 就是普通人也该修养的差不多了,何况是修真之人。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 他打听好路,变身为一个年轻的修士,便步伐轻盈登上了通向五鼎门的石阶。 千级石阶,施铮便看风景便酝酿一会踢馆的台词,感觉不一会就看到了山门。 那山门不知何故断成数截,甚至有一片扎进了石墙内,其余细小的碎片更是撒了一地。 施铮有不好的预感,不是吧?有人捷足先登?该死,来晚了。 他快步跑进山门,就见满地挣扎打滚的弟子,楼宇建筑也有损毁,仿佛一场龙卷风来袭,破坏了建筑物,又把所有人都卷起又抛下,否则,就凭这满地的伤员,很难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景此景,施铮只能用摧毁形容,不管是建筑还是人。 施铮一边注意脚下,一边四下察看谭高轩的下落。 他向来目标明确,来打人就是来打人。 如果谭高轩没什么事,那么他就要继续殴打他,如果谭高轩有事,那么根据他受伤的程度,再决定下不下手。 但满地是疼得痛苦哀嚎的伤者,还有断壁残垣,很难找到谭高轩的身影。 他穿堂而过,来到后院内,此处的伤者就少了许多,且年岁都较大,看起来是屋顶门派的核心成员。 忽然,施铮听到有人断断续续的在叫:掌门掌门 施铮顺着这人呼唤的方向看去,在门廊下发现一人,凭气华贵的衣着,的确是像掌门级别的。 施铮过去,翻过此人的身体,果然是谭高轩,只是他脸色铁青,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不过死相还算安详,要么是对手慈悲,一剑封喉,给了他一个痛快,要么是他不值得对手浪费太多的招式。 施铮愣了下,忙放开他,站到一旁,死了? 谁干的? 方才呼唤掌门的中年男子痛苦的朝施铮伸出手,掌门他死了?见施铮点头,留下两行清泪,能否请阁下去五庄观通报镇元子大仙逆徒袁持誉血洗五鼎门 袁持誉干的?不过称不上血洗吧,好像绝大多数只是被打伤了而已。 施铮问道:那他受伤了吗? 那男子猛地咳嗽,喷出一口血沫,咬牙切齿的道:那孽畜不知哪里学的妖法,我们满门不曾伤他分毫。你能去万寿山五庄观 施铮马上道:与我无关,我才不去。没有任何犹豫,起身飞离。 施铮回到洞府内,才坐下就拿起桌上的茶壶,仰起脖子就喝。 施铮咕嘟一口咽下去,只能说白鹭是个好的内务人员,茶水多数时候都是烫的,就比如现在。 他鼓起腮帮吹着茶水,眉头不由得紧皱。 袁持誉血洗五鼎门?杀了谭高轩。 虽然乍听之下,让人震惊,但仔细一想,也算合情合理。 有能力了,当然要报复自己曾经的仇人。 就算散布袁持誉身有法宝的消息不是他,但当初不顾他死活,抱着杀死他的想法也要取法宝,确实是谭高轩做的,就凭这点,袁持誉想杀他也不冤。 不过,施铮有点难以想象,毕竟没多久前,袁持誉还只是个被动挨打的小废柴。 如今已经能单挑五鼎门了。 这才短短几个月而已。 看来菩提祖师倾囊相授,他也在刻苦学习。 只是五鼎门毕竟是五庄观的下辖教育机构,袁持誉玩这么一手,会不会惊动镇元子? 算了,我还有一堆糟心事要处理呢。袁持誉敢这么干,应该就没在怕的。 第28章 施铮现在就想先把自己手头的事情, 一桩桩有条不紊的办好。 粮食还得继续种,而且一粒都不能卖,必须储藏好。 毕竟粮食这东西, 有的时候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施铮才吹凉了茶水, 就见豹子精笑跳着回来禀告,大王, 您猜, 谁回来了? 谁啊?难道是 果然就听豹子精报出了那个名字:是袁持誉! 施铮愣了愣, 马上出了山洞,见老虎精跟灰狼精正扛着一个摆放着烤全羊大托盘, 烤羊扎着缎带,周围还点缀着瓜果鲜花。 灰狼精高兴的道:大王, 是袁持誉带来的。 施铮将目光移到袁持誉身上, 刚要开口, 就听袁持誉道:刚出炉的,应该很好吃。 施铮立即抓住他的手腕, 将他领进卧房内,关好石门,确定四下无人,才道:你怎么回事? 袁持誉有几分歉意的道:我回来见你, 没带瓜果李涛,我觉得你应该更喜欢吃肉。 不是这个。五鼎门的事,是你干的吧? 你怎么知道? 果然是你小子。施铮深深叹了一口气, 担心的道:当然是看见的了, 就刚才, 我回来还没喝上一口水, 你就来了。咱们走岔了, 要不然肯定能遇上。 施铮觉得这时间不太对,袁持誉踢馆五鼎门在前,但他怎么比自己后到的望霞洞,中间这段时间他干什么去了? 袁持誉好像看出了施铮的疑惑,我先向饭店订了烤全羊,等烤羊的时间,我去了趟五鼎门,然后去取烤全羊,结果他们还没烤好,又等了好久。前后大概有两个多时辰。 你倒是对时间进行了有效的利用啊,施铮道:等烤全羊的时间,你去了趟五鼎门? 嗯,闲着也是闲着。练练手。袁持誉语气一变,盯着施铮的眼睛道:以后没人能随便欺负我了,我也不让别人欺负你。 练手? 毕竟找不到别人,况且谭高轩跟我有仇。袁持誉道:我要找谭高轩,但是其他人都拦着,一开始还将我关在门外,我好不容易才见到谭高轩的。 听你的语气,你好像还真挺不容易的呢,施铮扶额,你就把他杀了? 袁持誉道:他说,你要是有胆子就杀了我,我就照做了,虽然我一开始也没打算放过他。微微起身看向外面,我去叫他们切羊肉给你吃吧。 施铮目前还没心思吃东西,你就不怕镇元子找你算账么? 五鼎门拜的祖师爷镇元子!地仙之祖!酷刑爱好者! 不怕。 能具体说说为什么不怕吗?施铮做好洗耳恭听的样子。 修行路上总归要有各种拦路人,是谁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施铮无奈的道:人家遇到一百个拦路人什么事儿没有,你遇到一个镇元子,吃不了兜着走。 袁持誉沉默不语,好一会才道:别净说五鼎门的事儿了,你最近过得好吗? 很好。施铮出于客套的问:你呢? 也好。 施铮心里还惦记着镇元子寻仇的事,但袁持誉显然不想继续听他唠叨,所以一时间施铮也找不到其他的话题,两人之间竟有一瞬间的沉默和尴尬。 袁持誉打破了沉默,你很好,我就放心了,我只能出来一上午,我得回去了。 施铮见他要走,起身相送,一边走一边叮嘱道:你下次出来,如果只有一上午的时间,就别买烤全羊这种需要一上午烘烤菜肴了。或者烹饪的中间时段先过来坐坐。 一定要等烤好,不能空手来。他清楚的记得,当年施铮接受了人类的第一次进贡后,特意吩咐让大家把羊烤了吃,可见他最爱这个。 我是为了你好,你要是愿意把你的假期都浪费在等菜上,我也无所谓。 袁持誉一呆,仿佛开悟般的道:你想跟我多待一会? 施铮道:这不是废话么。 一个朋友大老远来了,把时间都浪费在等菜上,结果才坐下就因为时间紧迫要走,正常人都会劝他节省不必要的时间,多坐一会客吧。 袁持誉重重点头,嗯,我知道了。 施铮送他到了洞口,与他挥手告别,注意安全。记得打不过就跑。 这绝对是发自肺腑的叮嘱。 袁持誉承诺道:我下次再来看你。在半空中,还回头瞅了眼施铮,结果发现狮子精大王已经转身回洞府去了,有点失落的飞走了。 又缝初十,各洞府的妖怪大王们照理来朝拜望霞洞。 与上次不同,大王改了规定:除了每月初十的供奉外,每个山头每月再派三名小妖过来供差遣使唤。 妖王们毫无负担的答应了,每个月才派三个小妖,他们哪个手底下没有几十个小妖供使唤。 有了妖怪供使唤,人类的价值就不大了。 除了作奸犯科的,像冯希文的伙计们这样的平民,都被施铮网开一面给释放了。 当然,丁大这样的强盗,跟赌徒他们不在此次赦免的行列里。 冯希文的伙计们听到自己可以回家了,脚底抹油一个个跑得飞快。 冯希文见手下都回来了,甚至感动。 大王一定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把这些给放了的,自己万不能辜负大王的一片期待。 一定要将玉帝庙的修建做到尽善尽美。 分卷(28) 临近交工的时候,他几乎日夜都住在工地,守好了最后一班岗。 专门请能工巧匠做内部的雕琢描漆,将个玉帝庙修得金碧辉煌。 施铮首次见到玉帝庙的成品,不由得夸奖冯希文道:不错啊,真想不到能修得这样好。 一般的庙宇若是不上档次,不管是装饰还是塑像,都透着一股子粗制滥造的冶艳感,但冯希文监工下的庙宇,风格是真的不错。 玉帝像庄重威严,上漆考究,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大王交代的,小可当然要竭尽所能的办好,不能让大王失望。冯希文道:这庙到现在便算是建成了,只需两个日常的洒扫小童,我也物色好人选了,只要正式开门迎接香客,便让他们过来。 就是说还不曾有人有人进香喽?施铮道:那就由我来吧。 冯希文本想说这玉帝像还没开光,但想到大王本就神通广大,有他在,哪还需要其他人开光,便道:香烛,供桌上就有,您请。 他知趣的没跟进去,他相信大王进头香,一定有掏心窝子的话跟玉帝说。 施铮走进殿内,点好香烛,双手持好,跪在蒲团上,双目闭好。 七大圣事件过去五百年了,牛魔王暴露在天庭眼皮子底下逍遥着,可见不是露头就会被剿灭,毕竟天兵天将也是很忙的。 以前施铮打算低调,不引起任何注意的活着。 但眼看他没法继续低调,早晚要被动曝光,那么不如自己曝光,争取一些主动权。 他跪在蒲团上,心里道,玉皇大帝,不知您能不能听到我的心里话,唉,您无所不能,一定能听到。 我狮驼王真的诚心悔改了,曾经年少轻狂,犯下了大不敬之罪。 您有好生之德,没有将我追杀到底,感念您的大恩大德,才有今日悔过的我。 从今日之后,每日我必来进一柱香给您,贡品命洒扫小童照管,保证丰足新鲜。 但这些不足以表达我的千万分之一的感激。 我真的已经洗心革面,效忠陛下,敬畏天庭,做一只遵纪守法的好狮子了。 施铮将上面的话,反复在心中念叨了两遍,才将香进献到了玉帝像前。 轻轻吐出一口气,施铮退出了正殿。 这时,他发现庙宇的院子里有一块功德碑,上面已有文字。 他好奇的探头一瞧,映入眼帘的就是他的代号:望霞居士。 不知冯希文请哪个文人写的稿子。 文字内容大概讲了一个叫做望霞居士的苦修人士,只带了几个童子,躲避世俗的喧嚣,亲耕于深山。 虽然自身艰苦,但仍然乐善好施,将自己养殖的鱼拿到山下分享给百姓。 不仅如此,又致力于教化百姓,哪怕是作奸犯科的人,他都将他们叫到自己身边,管吃管住,耳提面命。 那些受了他教诲的人,无不痛哭流涕的悔改,洗心革面,社会风气大为改善。 望霞居士不光下教黎民,更上敬天神。 将勤俭节约积攒下来的银两修缮了这座玉帝庙,给了一个百姓与天神沟通关系的场所,引导大家爱神敬神,共同进步。 施铮沉默不语,说得好像是他,但又绝不是他。 这时冯希文走了上来,您敬完香了? 这谁写的? 没花润笔费,是个不第的学子写的。他家贫,正愁老祖母的棺材本,虽然这庙宇还没香火钱,但是我也提前答应了下来,他甚是感激,便听我讲了大王的事迹,写就了此雄文。你觉得怎么样? 不错。施铮又检查了下庙宇四周,见十分干净整洁,才满意的道:都不错。 第二天,是正式的落成仪式,施铮特意换上了好衣裳,跟知县邵永年一起主持仪式,让玉帝庙面向百姓开放。 因为之前这庙修建的时候,就有神迹传出。因此一落成,就不缺香火。 但是,纵然香客再多,每天早晨没开门之前,施铮就已经飞来敬好了头香,再飞回洞府补觉。 不管刮风下雨,不曾落下一次。 转眼间,夏去秋来,施铮期间又偷偷飞去长安了几次,目睹了水陆大会的盛况,还混迹在人群中偷瞄了几次陈玄奘。 只能说陈玄奘不愧是一脸佛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红唇方口,双耳垂肩,身材高大,白白胖胖,富贵极了。 如果是妖精,想吃他一点不奇怪,就算不能长生不老,他的外表看起来也十分富含营养。 但女妖精觉得他好看,施铮就不能理解了,反正不符合他的审美。 也有可能女妖精是真的在践行秀色可餐,看起来好吃的话,自然心里喜欢得紧。 看到陈玄奘什么样子后,施铮的好奇心得到满足,就再没去过长安。 要知道观音和木吒还在筹划取经大事,准备将锦襕袈裟卖给李世民,进而赐予陈玄奘,万一撞上就麻烦了。 剩下的情况自不用说,陈玄奘跟李世民结拜变御弟,化身唐僧,路上收徒,去西牛贺洲取经。 取经团忙自己的事业,施铮也继续过自己的日子,种粮食,收贡品,每日去玉帝庙进香不提。 庄护法和刘护法互相搀扶着,总算来到了万岁山五庄观,这一路的艰辛,回忆起来唯有一把辛酸泪。 先是乘船渡海,从傲来国到了南赡部州,又改成陆路,骑马颠簸,总算摸到了五庄观的石阶。 至于为什么不用法力御剑而来,当然是因为他们做不到。 能扛得住车马劳顿,没在路上死掉,已经是修真之人的底子在苦苦支撑。 自从袁持誉那日出现在五鼎门,将一众拦他去路的师兄弟都打倒,一路来到正殿,他们几个护法作为最后的防线,拦住了他的去路。 说来可耻,还没看清他的招数,就被对方挥剑的剑气震得飞出了大殿,摔在了院内。 等再次冲进去,才过了一招,就被对方一剑刺来,伤了要害,没多一会就昏厥了。 等再醒来,袁持誉已经在掌门的尸体旁擦剑上的血迹,给他们留下个干净利索的背影,下山去了。 四个护法,除了刘、庄二位,还能活动外,其他两个,但凡能叫得上名的骨头都断得差不多了,生活都不能自理,更别提出来搬救兵。 只得他俩伤势比起来,没有那么重,但也只是比起来,若论自身感觉,并不比生病的普通人强多少。 庄护法仰头看那几乎望不到尽头的台阶,非常想哭,难道要爬上去吗?我若是半路死了,你一定要告诉祖师,是望霞洞的妖怪幻化成咱们曾经门下弟子的模样,血洗咱们门派。 刘护法右手打着木板,缠着绷带,只能用左手扶着膝盖,气若游丝的道:你、你在说什么啊,哪有什么幻化,那日你也看到了,那人就是袁持誉! 庄护法作为庄之遥的父亲,他太懂事情的来龙去脉了,掌门是为了救回门下弟子,惹了一个妖物,才遭了此劫!你不懂,但我知道!听我的没错。 刘护法摇头,仍坚持是袁持誉,就是那袁持誉那逆徒! 掌门曾让咱们散播望霞洞袁持誉身上有法宝的消息,你想想吧,那妖怪控制了他,必定杀了他取了法宝,才能如此强大。因为憎恨掌门散播出去的消息为他招来了其他妖怪的纠缠,因此迁怒了掌门,才有了五鼎门这等祸事!庄护法道:你仔细想想,袁持誉是什么货色,就是下辈子,他也别想有这样的修为! 刘护法略微有点动摇,这个 袁持誉已经被那妖怪吃了。那妖怪变作了他的样子! 可,那天很多人都问来踢馆那人你是袁持誉吗?他都认了啊。 天啊,你怎么这样蠢,妖怪要是不承认,何必变作袁持誉的样子?庄护法捂脸,对同伴的智慧水平感到担忧。 刘护法仍有顾虑,我还是觉得 别觉得了,先登上山门再说吧。庄护法一指仿佛藏在云彩里的五庄观大门,少说话,都走路。 刘护法垂头丧气的点头,两人都不再说话,闷头爬台阶。 等两人汗流浃背的来到大门前,等门童出现,将他们安排进五庄观内,两人累得几乎昏死过去。 面对来询问的清风明月两大镇元子嫡传弟子,庄护法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义愤填膺的道:那望霞洞的妖物做下分明是没把祖师放在眼中,他岂能不知道五鼎门供奉哪个仙位?就算不知道,看到殿内供奉的祖师的排位也该晓得了,可他却连供桌都掀翻了! 刘护法在一旁小声道:或许真的是袁持誉干的 清风明月却根本不信刘护法所说,因为听起来就不合理。 还是庄护法的说法有理有据,处处都能解释得通,竟然有这样胆大包天的妖怪!敢杀咱们五庄观的徒子徒孙! 最可气的是,显然不把镇元子大仙放在眼中。 天庭那帮人就觉得五庄观没势力,平时连个头发都见不到就算了,现在连妖怪都不把五庄观放在眼里了。 清风明月虽然有一千二百岁,但在五庄观内却是最年纪最小的,不光镇元子,连师兄们也爱护他们,使得两人性子缺乏沉稳,跟爆碳似的,一碰火就着。 两人憋了一肚子的气回去见镇元子,将从五鼎门幸存者口中听来的事讲了一遍,等待师父裁量,不成想镇元子却似乎并未往心里去,一人一妖争夺法宝,本来还算公平,结果那掌门散播消息,让天下妖物都去望霞洞争夺法宝,一招借刀杀人,称得上是阴险。我宁愿没有这样的徒孙。 清风明月两人表情说不出的失望,师父 但此时,镇元子话锋一转,但是,就算是不肖徒孙,也是五庄观内部事务,怎容他人插手,何况还是个妖怪! 若是其他仙家弟子做得也就罢了,他岂能容忍门下弟子被妖怪肆意践踏。 妖怪是什么?杀了便是功果。 清风明月高兴的附和,就是,就是! 镇元子微笑道:正好近日烦闷,出去散散心也好,不知是何妖物,但捉回来,养在后院中,平日逗玩,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那妖怪听着颇有些厉害,还有一件不知何物的法宝傍身,弟子们怕是降它不住,得他亲自上阵。 清风自告奋勇,若是个野兽,就由我来驯服,每日用龙皮七星鞭抽打,不信它不乖顺。 若是飞鸟鱼虫,那就由我来管教,逢年过节也能唱个曲,摆个尾取乐。明月接着说。 镇元子笑道:是何物,且看为师捉来给你们看。说罢,便从清风明月两个人跟前不见了。 施铮照例来玉帝庙上香祷告,不求其他,只求玉帝原谅他的年少时的胡作非为。 话说这玉帝庙香火不错,每日都有收入。 没人敢眼红这笔钱,倒不是因为是玉帝的香火,而是明面上不说,百姓几乎都晓得这归衡元山望霞洞那神仙所有。 况且神仙给六十岁以上去世的老人捐赠棺椁,做了大善事,恨不得这样的事情多来点。 当然,更可能的原因是,据说有两个贼偷功德箱里的钱,被发现后,扭送到望霞山进行深度教化去了,现在还不曾下来。 施铮缓缓睁开眼睛,起身将香进好,视察了一圈,不见灰尘纸屑,对卫生清洁度十分满意。 他开门,一只脚都迈出去了,却见院内站着一个道士模样的人,正在看那块功德碑上的文字,不时嘴角翘起,露出嘲讽的微笑。 施铮将脚缩了回来,站在门内道:喂,你怎么进来的?这大门还没开,没到上香的时候呢。 那你怎么进来的?这道士转过身来问道。 他的年纪跟施铮差不多,唇红齿白,面若好女,嘴角带笑,但眼神不善,盯着施铮不动。 这庙是我出钱修的,我想什么时辰来都行。就不知道你这般逾越,是什么身份?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大早上到这里,分明是来堵他的。 可是施铮敢肯定他最近并没有得罪人,尤其是道士。 镇元子笑道:没必要装糊涂,敢做不敢当,果然是个妖怪。 施铮虽然不明白对方是什么人,但嘴上不能输,我是妖怪,也没吃你家饭,与你何干? 镇元子也受够了打哑谜,直接点破,可你打死我的徒孙,这笔账如何算? 啊?难道你是蚊子精?我最近只拍死过几只蚊子。施铮实在想不到他会有仇人。 镇元子笑容不见了,五鼎门的谭高轩,你可有印象? 难道是镇元子?你怎么看起来如此年轻?你不是应该是个老家伙么? 这就是他为什么之前不杀谭高轩的原因,瞧吧,人家祖师爷找上门了。 施铮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但仍然镇定的讲理,是有些过节,但他不是我杀的。 你想说是一个叫袁持誉的杀的?呵呵,不正是你杀了他,又变作了他的模样做下这等恶行的么。镇元子抖了抖袖子,随我回去,再与你理论! 开玩笑,镇元子什么手段,施铮还是有点印象的,著名酷刑爱好者,回去他的狮子皮都得被扒了。 他还叮嘱袁持誉注意安全呢,他才是有危险的人。 见镇元子抖落袖子,知道他要使那袖里乾坤的手段,将庙门一关,转身变作一个小虫子,想找个缝隙逃跑。 这时,镇元子走进庙中,放眼扫视,一抬手,指缝中多了根银针,朝施铮躲藏的房梁上射去。 施铮见状,马上恢复了人形,用手中的骨节鞭挡住了银针。 镇元子一愣,端详施铮手中的武器,这鞭子倒是新奇,哪里来的? 袁持誉给我的。施铮趁此机会替自己辩解,你有这时间,不如去五鼎门亲自问问,究竟是谁干的。 施铮虽然感谢袁持誉给他法宝,但还没感谢到替他背黑锅的程度。 哦,原来鞭子就是那争来抢去的法宝,可笑,五鼎门的幸存弟子已经亲自登门告知我了!你却还在狡辩!镇元子当然更相信自己的徒子徒孙,而且这妖物自己也承认跟五鼎门有过节。 分卷(29) 施铮脱口而出,谁告诉你的?那天我去五鼎门的时候,满地伤员还告诉我是袁持誉干的。 哈哈,那天?满地伤者?镇元子道:你是不打自招! 施铮想给自己个嘴巴,怎么就越描越黑呢,袁持誉他又没死,早晚会再露面,你亲自问他不就好了。 相信袁持誉敢作敢为,肯定会承认的。 镇元子冷笑,哦,你如何知道他会再次露面? 他在拜师学艺,几个月就有这等能耐,他学成出山也用不了多久的。施铮道。 镇元子道:他在何处求学? 这个不能说。真不能说,菩提祖师的警告尤在耳边。 镇元子感受到了被人愚弄的愤怒,三清四帝都是他的朋友故人,岂有不能告知的道理。 你分明扯谎,根本没有袁持誉拜师一事。你不光杀了我的徒孙,还敢满口谎言,妄图愚弄本仙!不使些手段,你断不会悔改。 真不是我,你怎么就不信呢。施铮也明白了,他个妖怪人家说打就打,谁管你冤不冤枉的。 若不是你,你就随我回五庄观,与人证对峙!你敢吗?不敢就是认了! 施铮见他油盐不进,又急又气,当我怕了?!要打出去打,不要坏了玉帝的尊像。 镇元子噙着一丝冷笑,好,且看你这妖物有何能耐。便闪身到了殿外。 但他在晨曦下空站了片刻,也不见那妖物出来,紧咬牙齿,这个妖物骗我!立刻闪身进了庙内。 施铮当然骗他的,傻子才出去跟镇元子斗,除非他活腻歪了。 哪怕有法宝在手,他也没信心能打败镇元子,能拖一会是一会。 见镇元子进了庙内,施铮便瞬间一个闪身从庙里跑了出来。 等镇元子再次追出来,离他近在咫尺的时候,他则拼尽全力又跑回了庙内。 这一套你追我逃的戏码,让一开始开秉着捉个妖兽回去饲养的镇元子,真动了怒气。 确定那妖物又跑回了庙内,也不与他费工夫了,展开袖子,对准了那庙。 不愿意出来,就干脆别出来了,将他跟庙宇一起摄走。 施铮在庙内,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头顶倾盆而下,整个庙宇的骨架摇晃,所有东西都要立地而起。 要不是施铮也用法力抵抗,这庙包括在他在内,早就没了。 施铮跳上供桌,紧紧抱着玉帝像的胳膊,喊道:镇元子虽然是你的故人,可他也太不把您当外人了,打人不打脸,打仙不毁庙! 镇元子心里纳闷,一座小小的庙宇怎么如此难以拿下,忽然就见一缕七彩光束从天际降下,罩在玉帝庙上面。 这一缕光顷刻照醒了镇元子,这庙供奉的可是玉帝,虽然他们曾是故人,但如今故人位高权重,早已不是单纯的故人。 他立刻收了神通,那笼罩在庙宇上空的七彩光芒也不见了,一切重归平静。 镇元子仰头看天空,眼神复杂,想不到玉帝还挺在乎这妖怪替他建的庙宇的,真是什么香火都要,至于么。 虽然你在民间的供奉庙宇不多,但也不至于珍惜这一座吧。 事到如今,他也不想进去抓他,损毁了雕像,结不必要的仇怨。 那好,就看你这取巧耍小聪明的妖怪,什么时候出来。 施铮松了一口气,对玉帝像拜了拜,擦了下冷汗。 他一个中等段位选手,要对阵镇元子这种只尊天地的大佬,为时过早。 那问题来了,镇元子肯定没走远,就在外面等着他呢。 镇元子道行远高于他,变成另外一个人出去,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除非 没多久,负责洒扫的童子就过来开了大门,擦拭庙宇正殿,为新一天接纳香客做准备。 做好清扫,第一波香客已经到了。 他们一进玉帝庙的大门,就见院内站着一个妙龄尼姑,而不远处则有一个道士,见了这尼姑,冷笑道:怎么,想通了,肯出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香客们原地呆住,就听那尼姑哀求道:道长,饶了贫尼罢。 镇元子一愣,待反应过来,就见十数个香客都目瞪口呆的看他,他急道:不是这样的!你们休要乱想! 等回过神来,哪还有那尼姑的身影。 他抬头一看,那妖怪变化的尼姑已经在天边了。 镇元子哼笑道:你这妖怪逃得倒是快!飞身去追。 第29章 施铮刚才趁乱逃脱出来, 往天际拼命狂奔。 好在是狮子成精,速度够快,加上有先发优势, 他和镇元子之间的距离虽然在不停拉近, 但也没被擒住。 空中云雾缭绕。 视野的关系,镇元子没使那袖里乾坤的神通, 只紧紧跟随。 施铮见前方没有云彩了, 迅速从天而降, 落入下方一个人头攒动的集市内。 他还没站稳,那镇元子就已经落到了他身后, 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还逃? 施铮回头的瞬间就变了个模样, 成了个道姑, 笑道:急什么, 就不能等回观内么。 最吸引眼球的就是八卦,尤其是信仰界的八卦。 这一刻, 少说有上百双眼睛在看他们。 你还来?镇元子便幻化成一个老道姑的样子,拧住对方的耳朵,敢在外面偷玩,还不跟我回去! 疼疼疼。施铮龇牙咧嘴, 那镇元子见他吃痛,笑道:你这个畜生,鬼点子倒不少。可惜同一招不能用两次。 是啊, 那就给你个新的!施铮手心里的骨节鞭瞬间变大了些, 他甩手一扬。 镇元子就见一道白光出现在视线内, 他以最快的速度后退闪身, 但道袍的左袖子仍被划开了一个破洞。 镇元子凝眉, 果然他亲自来是对的,这等妖怪,徒弟们怕是拿他不住。 施铮脸色一苦,心道,这么近的距离,竟也打不中他的要害,真是要命。 事到如今,只能继续跑了。 趁着镇元子查看衣袖的功夫,施铮已经上了天际,铆足了劲玩命的跑。 他们方才已经跨过了大海,到了南赡部州的地界上。 施铮脚底使劲儿,又跑出了非常远,也不晓得到了哪里。 只见下面山峰的山顶有皑皑白雪,山脚下有一条清澈奔流的河流,正是施铮需要的。 从早上出来上香,他就没吃没喝,又急于逃命,此时口干舌燥,落到河边,在镇元子落下前,用手掌舀了几口水喝。 镇元子一落下,便微笑道:你知道打猎的乐趣是什么?并非是最后的狩猎成果,而在于追逐猎物,看它们东躲西藏的逃命模样。 施铮回敬道:可就怕再厉害的猎人也斗不过好猎物。 你这样桀骜的野兽,饲养驯化更有乐趣。 施铮也不废话,轮圆鞭子就甩出了一道亮如白昼的光波,镇元子轻轻一笑,展开右袖口,就要将他收服。 但在光波逼近他的咫尺时,他预感到不好,凌空一跃,扎紧袖口,躲开了攻击。 他停留在空中,脸色难看,攥起拳头。 他在怕什么,他的神通可是什么都能收进袖中的,连神魔的攻击,都不在话下。 施铮见镇元子躲开了,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法宝的确能量不小,镇元子亦忌惮三分。 他见形式有点变化了,便开始虚张声势,我之前不跟你打,只是不想伤及无辜,所以才把你引到这里来,别以为我怕了你,你可知道我这骨节鞭,乃是盘古开天辟地化作天地万物时,唯有一节小指骨完整留存,便是我手中这条法宝。 施铮给自己的法宝贴金,试图吓唬住镇元子。 镇元子缓缓抬头,表情十分认真,看来你也是只有来历的妖怪,不可小觑,我只能认真了。说罢,手心一翻,多了一把玉柄的拂麈来。 他轻轻一扫,施铮直觉得一股飓风迎面吹来,整个人往后仰倒,若不是用鞭柄勾着地面,人早吹没了。 但镇元子没有继续摇晃拂麈,只是用两指扯下拂麈的一根细丝,朝施铮一抛。 施铮就见那细丝在空中扭了扭,变成了一团石磨大的细丝团,密密麻麻,没有线头也没有线尾,朝他扑了过来。 施铮一口火喷出,那线团瞬间绷直,只烧掉了一截,其他的部分丝毫无损,并且在他周围,以一丈为半径,转起了圈。 仿佛一个缫丝团,而施铮就是那缠线的线轴。 最叫人心烦的是,施铮飞天,缫丝团就飞天。 他入河,那团线也入河。 他喷火烧出一个缺口,剩余的马上补齐。 他挥鞭斩断,碎掉的丝线复又聚拢。 这时,等施铮再一次挥鞭划破这虫茧一般的丝线,从缺口跳出,却发现外面仍旧是一面细丝垒成的墙,头顶四壁缠绕得密密实实。 他擦了下冷汗,一口烈火喷出,这一次甚至不用跳,他都看到了前方一模一样的白色丝线壁垒。 他仿佛被装进了一个套一个的丝线团内,外壁外面永远有外壁。 且不知是不是自己耗费了太多的体能,打破丝线做的墙壁越来越困难。 就他累得气喘吁吁的时候,丝线团骤然缩小,朝他挤压而来。 被这丝线团勒紧,他怕是瞬间就会被勒成肉泥。 所以体力不支,他也要破除眼前的丝线团,去下一个空间更大点的线团内部。 他挣扎在这无穷无尽的闯关模式中,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力竭,再动弹不得的时候,就听头顶传来镇元子的声音,这就不行了吗? 声如洪钟,震得施铮脑袋嗡嗡直响。 接着便感到地动山摇,他在线团内被震得上下颠簸,根本没法站稳。 这线团,正像被人摇骰子一样的上下乱摇。 不等他站稳,更是有一股力量从头顶压来,施铮举起双手,紧咬牙关,死死撑住,可脚下来传来了按压的力量,将他向中间挤。 原来,不知在是什么时候,他和线团早已经缩小成了弹丸大小,此时正被镇元子拾起来,捏在两根手指之间。 施铮脑海里本能的跳出一个想法来,弄不好,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随着力量越来越大,施铮双手双腿颤抖连连,几乎就要撑不住被碾成肉泥之时,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住手! 是袁持誉。 这狗东西居然出现了!施铮一下子就来了力气,他怎么着也得当面骂姓袁的几句,他替他背黑锅,吃了多少苦。 你又是什么人?镇元子停下手中的动作,打量来人,如果只是路过逞英雄,我劝你赶紧离开,若是阻碍我,你也没果子吃。 我叫袁持誉,放了我朋友。 镇元子一愣,真是你本人?他低头看手中的丝线团,难道自己冤枉了这妖怪? 愣神的功夫,就见眼前突然多了一个人影。 他完全没察觉的时候,袁持誉已经到了他跟前,一把将线团抢走了。 镇元子从没有过这样危险的体验,就算他如何心不在焉,都不应该被一个寂寂无名之辈,夺走手中的东西。 施铮就感觉头顶的重新有阳光洒了进来,挣脱了线团的束缚,施铮迅速变大,从袁持誉掌心跳下,须臾,他已经恢复了正常体型。 慢着,我怎么感觉好像没恢复完全?施铮原地跳了跳,看看身高还能不能再长一些。 袁持誉不解的看他,我觉得和以前没差别。 谁说的,我怎么感觉我好像比你矮了。他百分百确定,他比袁持誉高。 这几个月我长高了。 施铮作为一个完全发育完全的狮子精,已经忘记了对方是个还能长个子的少年人,哦原来是这样。说完,数落袁持誉道:老子替你受了不少苦,你欠我一个大人情。 袁持誉迷茫的看他,怎么了? 施铮要不是现在浑身虚弱疼痛,非得打他不可,他咬牙道:这位叫镇元子,你应该懂了吧。 是谁? 施铮斜眼看镇元子,不知袁持誉是不是故意的,估计镇元子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了,果不其然,就见镇元子微眯眼睛,紧抿双唇,一副酝酿大招的模样。 镇元子厉声道:孽障,我是你祖师镇元子。 袁持誉道:我现在已经拜了别人门下。 轮到施铮发言了,镇元子,你连掐算一下都没有吗?就认定是我干的,现在当事人出现了,看你还有何话说? 当然是无话可说,也不需要说什么。 妖怪这种东西,冤不冤的,有什么关系吗? 施铮多少也明白这点,谁让他在天庭没编制呢。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家长听说孩子哭诉说被野狗咬伤,谁会替野狗着想它是不是被冤枉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拿下野狗炖了再说。 若说是神仙做下了某事,大家都会说哎呀,是不是被冤枉了,得好好查一下。 说是妖怪的干的,神仙们的第一反应都是,妖孽,你的死期到了。 神仙有能力调查事情的真相,但是很多时候,没必要。 至少妖怪不享有这样的权利。 镇元子面无表情,根本不搭理施铮,只对袁持誉道:你这五鼎门的叛徒!今日,我就要清理门派! 施铮接着对袁持誉道:你懂了吧,他要替五鼎门复仇,结果却冤枉了我,幸好你来了,否则我就死定了。话锋一转,如今你来了,你也死定了。 原来如此,师父说你有难,叫我来这里,原来是这个原因。袁持誉微蹙眉心。 施铮心想,菩提祖师是个好人,没他的话,这会成狮子肉泥了。他凑到袁持誉耳边,低声道:你打不过镇元子的,你还有体力。带着我赶紧逃回斜月三星洞 没想到袁持誉都没听他说完,就躲出一步,晃了晃脑袋:耳朵好痒。 你破事还挺多,施铮气道:镇元子不是好对付的,你死定了。 分卷(30) 我不会死的。袁持誉道。 施铮苦着脸直摇头,这人没救了,心里没点数,五鼎门的综合力量跟镇元子完全是冷兵器跟核武器的区别,我最后劝你一次,咱们俩个赶紧逃,免得我给你收尸,你要是不听,我就先走了。 他等着袁持誉表态,希望让他晓得没人帮他,进而知难而退,不要跟镇元子硬碰硬。 你先别走。袁持誉拦住他。 干什么?施铮心道,你小子真想让我留下来打辅助? 却听袁持誉对镇元子道:你冤枉错了人,你要给他道歉。 施铮愣了,你想什么呢?醒一醒,神仙会给妖怪道歉吗?尤其是镇元子这种段位的神仙,错杀妖怪满门都不待忏悔一秒钟的。 镇元子则哈哈大笑,原来蠢货也不是全无价值,至少能让人发笑。笑够了,冷若冰霜的道:得把你们俩都抓住,好好驯导一番。 袁持誉,我没坑过你吧?!我觉得我对你还不错,结果你小子就这么对我?! 镇元子一开始发现错怪了他,那会他还是能跑的,结果袁持誉让镇元子道歉的话一出,又变成要把他也逮住了。 话音刚落,就见镇元子又拔掉了一根拂麈的细线,扔到了空中,去吧。 施铮紧张的向后退了几步,提醒道:快跑!我刚才就是着了这个玩意的道儿! 谁知道,那细丝在空中飘啊飘啊,就飘落到了地面。 无事发生。 镇元子瞪圆了眼睛,脸上清晰的写了五个大字:这怎么回事? 他又拔掉一根拂麈的细丝,使劲儿扔了出去,再次落地,就是一根普通的兽毛细丝,无任何变化。 镇元子决定不与他们浪费时间了,此处荒凉,真是使用袖里乾坤的好地点,笑着敞开袖口对准了跟前的两人。 施铮立即抛出鞭子勾住一块巨石,闭着眼睛做好抵抗的准备,并对袁持誉道:快拽住我的手。 谁知道袁持誉毫无动作,反倒呆了下,然后迅速摇头。 笨蛋,你要被吸走了!施铮立即腾出一只手去抓袁持誉的手,却被他先一步移开手臂,抓了个空。 施铮就见袁持誉抬起那条本应该被他抓住的胳膊,揉了揉他自己的耳朵,可能是这里风大寒冷,耳朵都吹红了。 施铮心道,随你便!低头咬牙,等待袖中乾坤的制裁。 却迟迟不见动静,抬头一瞅,见那镇元子正在反复检查自己的袖子,口中念念有词,声音甚大,能听出急躁的情绪。 最终他恼怒的一挥袖,无须神通,用真气亦杀你!将真气注入拂麈之中,向袁持誉杀去。 施铮想起在菩提祖师想进入袁持誉识海的时候也发生过,最后菩提祖师还是用物理攻击让袁持誉昏倒的。 似乎法力神通对他不起作用, 施铮确定之前镇元子追他的时候,只是在同他玩乐,那速度根本不算快。 此时此刻杀向袁持誉的,才是认真的速度。 施铮根本没看到他冲向袁持誉的过程,只见他拿了拂麈,下一刻就是他用拂麈和袁持誉手中的剑相抵。 袁持誉虽然接住了镇元子的进攻,但能看出来他眼神中也有难色。 施铮使劲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饿了,都眼花了,因为他看到那两人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发生了扭曲。 糟糕!施铮起身就飞,才到空中,就感到身后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袭来,将他掀出了几十丈远,好在没有磕碰到障碍物上。 他停在空中,能听到周围时远时近有兵器相撞的声音,却见不到人影,偶尔能捕捉到一抹影子,却根本分别不出是谁。 刚才镇元子的表现着实古怪,似乎神通都用不出来,只能用自己的真气打斗。 施铮不由得替袁持誉担心,在这个世界中,能力分三个层面,依次分别是:法力、法宝和武力。 第一层,乃是法力。若是修炼出神通,手心写个字一亮,对面的妖怪都麻爪臣服了。像镇元子的袖里乾坤。 第二层,便是法宝。有用法宝傍身,随便扔个金刚镯,对方就被打废了。 第三层,才是武力值。也是很多神仙们不具备的。 比如太上老君,就被武力值天花板的孙悟空轻易的捽了个倒栽葱。 文殊菩萨被乌鸡国国王一条绳捆了,扔到河里泡了三天,才被六甲给救了。 看起来镇元子作为地仙之祖,修炼法力的同时,也没荒废对武力的锻炼。 否则说不定今天就被神通免疫的袁持誉给打了。 这时,施铮就见一声镇元子一声大喝,嘭地一声,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数丈深的鸿沟,仿佛大地开裂一般。 而紧接着袁持誉的身影出现在鸿沟旁,心有余悸的大口喘气。 紧接着,施铮便又看不见袁持誉了,时而捕捉到一抹残影。 只是地面上,一会轰隆隆倒塌一片树林,一会山川被撞,巨石乱滚,一会地面被劈开沟壑。 若是继续打下去,这好山好水,就要变成一片废墟。 突然,就听一声暴怒:究竟哪个混账,在我老猪的地界乱来?吃你猪刚鬣爷爷一钉耙! 施铮就见一长嘴大耳朵的黑皮猪,举着个九齿钉耙,口中叫骂着杀进了战局内,紧接着就听咚的一声,黑皮猪被踢飞了出来,趴在地上直哼哼。 施铮心中大惊,这难道是猪八戒,不过,此时应该还没被收徒,猪刚鬣? 猪八戒皮糙肉厚,着实抗打,撑着膝盖站了起来,骂道:哪家不长眼的玩意,要打去别的地方打,我老猪做天蓬元帅的时候,什么厉害的人物没见过,就没见过你们这么乱来的! 见对方还在打斗,全没听他的话,气得跳脚,观音菩萨看中我老猪,叫我在此等个取经人,你们若是捣毁了我的洞府,叫我住哪里?遇不到取经人,我要去观音面前告你们! 抬出观音来,果然有些用处了,镇元子率先停了下来,现身在猪八戒跟前,你要做金蝉子的徒弟? 什么金铲子银铲子的,菩萨叫我等取经人。你们又是什么人,在我的地盘上打斗。 施铮算了算,这会猪八戒应该正在高老庄霸着高翠兰呢,云栈洞只能算他的小居别馆。 而且这地方一开始属于一个叫卵二姐的女妖,招了猪刚鬣做上门女婿,不到一年死了,老猪才继承了洞府。 这时,袁持誉忽地到了施铮跟前,问道:你还好吗? 施铮怔怔看着他: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竟能招架住镇元子的进攻? 内心则垂泪,这就是龙傲天的实力么?一出手便是天地为之变色。 师父教得好。袁持誉倒是谦虚。 施铮低头看自己手中的骨节鞭,想起菩提祖师的话,你手中拿的就是袁持誉的封印。 所以封印揭了,这才是真正的他? 镇元子没理猪八戒,只对袁持誉道:哼,你到底是什么人?伪装凡人进入五鼎门求学,弃门派而去又折杀回来!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袁持誉道:没有阴谋。总之你冤枉了人,道歉吧。 与上次不同,这一次,镇元子笑不出来了,就像他刚才分析的,袁持誉有这样的能耐,绝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他伪装成凡人在五鼎门求学一定有目的。 慢着,难道真正目的就是血洗五鼎门,引他出来清理门户,对他过招? 难道他有更深的阴谋? 一定是这样,难怪他的神通使不出来,一定是对方有备而来,不知用了什么法宝手段。 他今日出来得草率,不曾带自家法宝。 此地十分危险,不宜久留,须从长计议。 他冷哼一声,飞身便走,袁持誉见状,竟还想去追,被施铮给拦住了,他走了还不好? 一直紧绷的神经,这会才算松懈了下来,施铮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不停的擦冷汗。 袁持誉就站在他旁边看着,良久才支吾道:要不要我背你? 这时,施铮就听猪八戒坐在地上拍着腿道:你看你们把这里弄得乱七八糟,都没人行人路过了,叫老猪我以后吃什么?以后只能都住在高家了。然后,咬着手指,低声深情念了一声:翠兰。 施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再看袁持誉伸过来的手,脑海里不可遏制的出现了猪八戒背媳妇的梗儿,连忙摆手,不用。自己硬是站了起来,就是饿了。 那你不要动,我去给你买烧鹅。 施铮拍了拍袁持誉的肩膀,欣慰的道:这就对了,饿了就要吃烧鹅烤羊,刚才我都想好了,你要是敢说去给我摘果子拿点心等素食,我非生气不可。你去吧,镇元子虽然可怕,但应该不会玩杀回马枪那套,走了就是走了。 袁持誉点点头,承诺道:我马上就回来。说着就不见了。 施铮重新坐在地上等吃的,歪着头看猪八戒钻展开一块包袱皮,走进了一个山洞内,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的存在。 也是,除非他施铮是个大美女,否则猪八戒才懒得理他。 施铮倒很想跟他说说话,但却找不到话题,只得作罢,只注视他忙活的背影,他脑后有一溜鬃毛,看着就扎手。 加上那猪嘴獠牙,看着确实吓人。 这时,就见一道金光浮现在方才猪刚鬣进入的洞府前,猪刚鬣,你在家么?你曾说过三日内给我答复的,今日给我个明确答复,你可愿意随我修行? 都说了不要。我还得陪翠兰呢。猪八戒从洞府出来:再者说了,观音菩萨叫我在此处等取经人,那才是我的师父。 金光中的声音叹道:取经之路异常艰辛,离家千山万水,不如就近与我一起修行,也能保你有所收获。 猪八戒哼哼唧唧的不表态。 看得施铮十分着急,他想起来了,在猪八戒所在的福灵山云栈洞,乃是乌斯藏地界,这里有一位乌巢禅师,佛学造诣很高,曾传授唐僧《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后来唐僧在取经路上时常颂念。 袁持誉如今的功力,多少刺激了施铮一颗奋斗的心,但是那菩提祖师是孙悟空的师父,跟取经团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不想掺和进去。 但这乌巢禅师可是真正的世外高人,施铮想再深造一下,急忙大声道:那您看我如何? 这一嗓子确实引起了那道金光的注意,嗖地一下子来到了施铮跟前。 施铮抹了抹自己的脸,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您看我跟您修行如何?最好有走读班,只初一、十五上课那种。 金光中的声音沉默了,须臾,从光芒内探出来一颗毛茸茸的金丝猴脑袋,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施铮道:狮驼王,你在玩什么把戏? 见他一面就能认出他是狮驼王的人,不是修为极高的神仙,就是旧相识。 而且听这语气,分明就是后者。 可关键是他认不出对方。 施铮感到一滴尴尬的汗珠滑落腮边,装作吃惊的道:原、原来是你! 且慢,你是谁啊。 没错,是我!金丝猴表情冷峻的道。 到底是谁?!施铮压低声音,小声些,你想让那头猪知道你我的身份么。我可不想再听到狮驼王这三个字了,难道你想听到你曾经的旧称号吗? 金丝猴颇为无奈的道:曾经的禺狨王已经死了,现在这里只有乌巢禅师。 施铮装作神伤的附和,没错,曾经的狮驼王也死了,你面前只是望霞居士。 竟然是你驱神大圣禺狨王,就说找不到人影,原来躲在雪域高原当禅师。 乌巢禅师被勾起了往事,犹豫了下,我最近正好也想与人叙叙旧,来吧,到寒舍一座。 聊聊没坏处,说不定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施铮应邀走进了金光内,一起朝乌巢禅师所居住的浮屠山飞去。 等袁持誉买了许多肉食回来,原地却不见施铮的踪影,立刻揪住那背着包袱要离开的猪八戒道:方才在那边的金发男子哪里去了? 又不是美女,我哪里记得。这句是实话,就要挣脱走人,但发现手臂被对方抓住,根本动弹不得,想到方才他跟另外一个道士之间的打斗实力,不想惹麻烦,我说我说,快松开,你往前走,出了乌斯藏,有座浮屠山,那有个乌巢禅师,他方才来过,许是跟他去做客了。 他是什么妖魔? 是个有道行的高僧,我方才听你要找的那个人嚷着要拜他为师呢,应该是回去做徒弟了。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 猪八戒一被放开,就飞身朝高老庄的方向飞去了。 袁持誉抱紧给施铮买的食物,喃道:你不能出家当和尚。便竭尽所能的迅速飞往浮屠山。 第30章 施铮随着禺狨王来到他所住的浮屠山香桧树前。 此处风景秀丽, 满山满谷的鲜花,馥气芬芳,不远处有一条清澈的河水蜿蜒流淌而过, 仿佛一条碧玉带。 树前有一乌巢,也就是草木搭建的鸟巢。 不同的是这乌巢足有一间卧室大小,容纳禺狨王跟施铮绰绰有余。 禺狨王先踏上乌巢坐下, 对施铮道:别磨蹭,进来坐坐。 我不是磨蹭,我是想问,用脱靴子吗?总感觉这鸟巢是禺狨王念经打坐睡觉的地方, 得保持整洁。 禺狨王还真犹豫了下, 才道:算了,不用了。 施铮这才走进去,盘腿坐下。才坐稳, 这乌巢突然向上腾升, 直到离地几千余丈, 可以将下面的壮丽景色一览无余尽收眼底才停下。 施铮想问, 你平时都住这么高,能睡得着觉么, 反正他是不行。 禺狨王抬起手在两人跟前一扫,便出现一张茶座, 一组茶具,两个茶杯中茗茶冒着缕缕热气。 禺狨王先捧起来一杯,用唇边嘬了一口茶,长出一口气, 唉, 快五百年没见了啊。 施铮正好口渴, 也拿起一杯,先小抿了一口,我跟大哥倒是一直有联系,就是你们,一直不见踪影。 分卷(31) 不见只是缘分不到,如今缘分到了,你我不是重新相遇了么。禺狨王用手抓了抓自己的腮帮,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怎么会知道你在这里,今日见到你实属偶然。我跟人有点恩怨,打斗到此。遇到你的时候,我正感慨自己实力不济,想着拜师提升,结果你就出现了,还要收那猪刚鬣为徒。他既然不愿意,我就想,不如我试试看。 禺狨王纳闷的道:你都不了解我什么人,就想拜我为师? 施铮也不知道乌巢禅师就是曾经的结拜兄弟,要不然也不会闹出这乌龙来,那猪妖自己说他是观音安排的取经人徒弟,我就想,你敢跟观音安排的取经人抢徒弟,想必也有些本事。谁知道竟然是认识的故人。对了,你为什么要收猪刚鬣为徒,我看他不像聪明伶俐的样子。 禺狨王又呷了口茶,没有回答问题,而是悠悠的道:你可知道猪刚鬣受了菩萨点拨,要做谁的徒弟,又做谁的师弟吗? 当然知道了,但施铮必须装傻,谁啊? 做大唐御弟三藏的徒弟,做那老石猴的师弟。乌巢禅师看着茶杯里的水纹,老石猴取经有功,这一次,注定要得正果。 所谓正果就是西天势力里的编制,享受长生不老的待遇。 施铮知道对方口中的老石猴就是指孙悟空,装作吃惊的样子道:是吗?孙悟空竟有此等好运?想不到啊想不到。 突然间禺狨王低声怒道:凭什么?!但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了,忙挤出一个笑容,对犯了嗔戒的自己,口中道:罪过罪过。你知道的,我遁入空门这许多年,开化感悟,我已不是旧我了。 就算当年是暴脾气的魔王,如今也端着茶杯,安静讨论佛经的禅师了。 施铮能理解禺狨王刚才的爆发,同样是猴,而且乌巢禅师出身就是个和尚,饱读佛学经典,甚至不用像孙悟空一样弃道从佛,从头再学。 禺狨王看着远处的雪域高原,享受着凉风吹拂他满脸的绒毛,不过,佛门都是使神通的高手,缺少孙悟空那样轻易使用万斤之力的人手。 施铮十分认同,确实,佛门之人,通常使用法宝神通,手心写个字,一念咒,对方就废了,像孙悟空这样靠拳脚棍棒功夫杀出血路的高手太少了。 乌巢禅师当年号称驱神大圣,如今又是佛学高手,看来也个擅长精神力攻击的妖怪,不对佛门的胃口。 况且他佛学造诣已经高到可以教给唐僧心经,哪有再给他当徒弟的说法。 禺狨王又不急不缓的开口,且此次西行,一路上都斩妖除魔,孙悟空的双手注定沾满鲜血。他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尸山血海:杀戮太多了。 施铮记得原著中乌巢禅师见到唐僧的时候,就预言了他将在前面收服沙僧,还会在路上遇到狮驼岭的妖魔鬼怪。 如果他不是有预知的能力,那就是仔细调查了取经人员和取经路线。 禺狨王对取经的关心程度,绝对不一般。 施铮也品了口茶,装作风轻云淡的道:不能这么看,打死人才是罪孽,打死妖怪,算功果。 这一点,可是观音菩萨亲自跟孙悟空和猪八戒他们明明白白说清楚的。这就是为什么取经团经常连大王麾下的小妖们都不放过的原因。 妖怪虽小,也是功果,积少成多。 禺狨王低头品茶,默不作声,只有施铮的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在乌巢内回响。 禺狨王看了眼施铮,我这里只有素点心, 施铮道:没关系。接过禺狨王递过来的点心,咬了一口,谢谢。 味道不是他喜欢的,这时施铮才想起了去给他肉食的袁持誉。 糟糕,把他给忘了。 你怎么对孙悟空护送唐僧西天取经的事儿,一点不在意?不知你如今状况如何,但想必也没得正果。 要是之前的狮驼王,就算再低调避世,听说齐天大圣孙悟空又得了个翻身的机会,要得正果。 而他们注定当一辈子妖怪,心里肯定翻江倒海,各种不是滋味。 但施铮不是狮驼王,淡定得很,在意也没用啊,谁叫菩萨们没看上我呢。再说孙悟空这五百年被压五行山下,苦得很,要是让我选,失去五百年自由,再取得所谓的正果,我可不愿意。再说了,一路上七苦八难的,能不能到西天还两回事。 你这话说到关键处了。禺狨王表情严肃,你觉得天庭会出手阻止吗? 施铮摇头,不知道。那必须会,很多选手都已经就位,比如银角银角。 禺狨王叹气,难道真是原形体型越大,心越大么。我听说牛魔王整日宴请宾客,潇洒度日,如今遇到你,你也是这样。 此话差异。施铮道:比如蛟魔王。 九头虫原形颇大,心眼还不是针尖大。 提起蛟魔王,禺狨王若有所思,点头道:这个确实。 对了,你还没说,你为什么想收猪刚鬣为徒呢?施铮问道。 禺狨王道:他吃人度日,我不想他伤害路人,但他是菩萨指定的取经人徒弟,又不能伤害他,只能劝他与我一起修行。注意,只是修行,不是收他为徒。 你真是慈悲为怀,还担心着人类。 有的时候可以体谅唐僧的时刻紧绷的心态,徒弟们中比如猪刚鬣和沙悟净在拜他为师前,都是吃人度日的。 万一哪天夜里,饥饿难耐,意志薄弱,没忍住吃了他,逃走继续做妖怪,他可怎么办。 这时,禺狨王突然皱眉,嗅了嗅空气,呵斥道:是谁,竟敢拿荤食到我这里?! 说罢,这乌巢又向上腾升,接着乌巢四周有无数的莲花绽放,千丛万簇,如万里红妆,开满天际。 施铮扒着乌巢的边缘向下看,难道是 就见接天蔽日的莲花似幻似真,阻碍了施铮的视线,让他看不清下面的情况。 禺狨王淡定的道:这结界,纵然那老石猴来了,也摸不到我乌巢的一根藤。不晓得又是哪个妖怪来挑衅。待我看看清楚。说罢,眯起眼睛瞅下面,猛地脸色一变,这不是刚才跟镇元子打斗的那人吗? 施铮一愣,你这是说露馅了?原来你一直在附近,并不是打斗结束才到云栈洞的,否则怎么会认识袁持誉。 就说么,镇元子跟袁持誉打得天崩地裂。住得这样近,又神通广大的的你怎么可能没察觉。 偏偏刚才跟他却一个字都不提,果然,妖心隔肚皮。 不过,他施铮也没跟禺狨王交底,也是藏着掖着的。 成熟妖怪的世界里,弯弯绕绕的太正常了。 这人我认识!施铮忙道:不是坏人,至于荤味儿,可能是我叫他买的食物的味道。不玷污你的清净地,我走了。 咦?禺狨王吃惊的迅速将头抬起来,怎么可能? 施铮仰头,见袁持誉已经突破了莲花结界,正立在他们上方,而乌巢周围的莲花闪着不稳定的波纹,看样子马上就要消失了。 你舍得这些吗?袁持誉将怀中抱着的荷叶包裹递给施铮。 施铮听得一头雾水,什么?瞥见禺狨王那专属于金丝猴的青色小脸,此时更是青得发紫,马上跳出乌巢,接过那荷叶包裹的肉食,回头对禺狨王道:我先走了,回头再见。 有缘再见。禺狨王面无表情的道。 等狮驼王和来找他的男人飞离了乌巢。 这时乌巢再次升高,在高空中有一道金光慢慢落在了这乌巢中,也化作了一个禺狨王的模样。 而原本接见狮驼王的那个禺狨王,浑身抖动,身高陡然增长,金橙色的皮毛颜色加深,成了棕褐色,已经不是方才的狨猴模样,成了一只大猕猴。 六耳猕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真正的禺狨王带着几分怒气的质问。 别急,小心犯了嗔戒。六耳猕猴往乌巢边缘一靠,调笑道:好歹咱们结拜一场,借你房子住几天,你别这么小气。 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变作我的模样,几番拉拢那猪妖。 六耳猕猴,便是当年七大圣结拜的通风大圣弥猴王。 禺狨王早就看破无畏的争斗,躲到这高原雪山附近一心修佛,没想到前段日子,弥猴王找上门,变作他的模样,拉拢猪妖修炼,今日又接触了狮驼王。 其他人的变化多是障眼法,但六耳猕猴不一样,他要变成什么,只要被他摸一下,就能毫无障碍的百分百复刻对方。 比如他要变猪刚鬣,只需摸一下猪身子,刹那间,另一个丝毫不差的猪猪刚鬣就诞生了,别说连鬃毛的数量都一样,就是剖开肚子,心肝脾胃肾,保证都不差一丝一毫。 甚至连对方的神通都能使用。 不过六耳猕猴的变形能力,只限动物本相的妖怪神佛,人身的行不通。 且他能听到千里之外的声音,只要对方说的是人话,只要他想,尽数能听到耳中。 因此,当六耳猕猴找到禺狨王的时候,禺狨王晓得自己遇到了大麻烦。 真是打不过,甩不掉,只能依他的吩咐,将乌巢暂时借给他。 禺狨王苦口婆心的道:我劝你好自为之,切莫再铸成大错。 六耳猕猴斜眼看对方的金丝猴,同样是猴子,孙悟空接受册封,成了天庭认证的齐天大圣,你我呢,称号再响,也是自己叫着玩的,没人认。你整日学佛修禅,有个屁用,观音点化吃人的猪妖,让他去取经,都不要近在咫尺的你。 乌巢禅师无奈摇头,口中念阿弥陀佛。 六耳猕猴哼道:你再念佛,时间到了也要死。人家孙悟空成了正果,可永生不灭。说起来狮驼王那家伙,还是老样子,就关心眼前的小利益,只想太太平平吃吃喝喝。刚才见他突然出现在附近,也有了新的武器,手段有所长进,想拉他入伙的,但试探了几句,他对取经根本兴趣缺缺。早晚也是个要入土为安的家伙。 禺狨王道:取经成正果,那是孙悟空的造化。别人学不来。 六耳猕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怎么学不来?我保证能跟他一模一样。 不过,取代孙悟空的身份,的确有难度,远不如变成猪刚鬣混在取经队伍里来得容易。 所以他才想借乌巢禅师的身份招揽猪刚鬣,近距离观察几天,模仿他的性格,以免之后被菩萨看穿。 谁知道这猪妖根本不睬他,只想什么高翠兰,真要命。 其实他也没最后敲定最后取代谁,如果猪刚鬣在队伍内地位太低,最后不能成佛,而孙悟空更有可能成佛,那么还是取代孙悟空吧。 当然,他还有更高级一层的计划,就是多招揽几个伙伴,将什么唐僧孙悟空等人都复刻一遍,组成一个取而代之的取经团。 狮驼王算是七大圣中间性格比较温和的,品行也靠得住,他今日突然从天而降,让正缺人手的六耳猕猴眼前一亮。 但那懒狮子显然志不在此。 六耳猕猴觉得自己孤单极了,自己身边的人怎么一个个都不求上进呢。 当年自己怎么就跟这帮妖怪结拜了,真是后悔。 禺狨王闭目口中念经,不接话茬。 六耳猕猴嫌弃的道:等取经团经过了,我就走人,好像谁愿意待在你这破窝里似的。 见禺狨王不搭理他,他便竖起耳朵听狮驼王在做什么。 听了半晌,只有吃东西的声音,然后他们飞出了千里,超过了他的聆听范围,真是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这狮子真是不中用了。六耳猕猴啐了一口,换了个方向,在无数的声音中捕捉另一个动静,便是那唐僧的。 他从大唐带出来的随从已经被吃了,他马上就要到五行山下见到孙悟空了。 从此刻起,他一刹那也不能放松,要将他们之间的相处全部窃听。 只有了解他们,才能变成他们。 从千尺高空的乌巢中落到地面,施铮回头见袁持誉紧随其后落地,并狐疑的问他,你不当和尚了? 谁说我要当和尚? 那猪妖说的。不是就好。 连施铮都听出他语气中的轻松,不解的道:我当不当和尚有什么厉害关系吗? 我是道门的,不喜欢跟和尚做朋友。 你小子事儿倒是不少。施铮打开荷叶,见里面包着烧鹅,笑道:就冲它们,我也不会出家的。 忽然想起,自己还在乌巢下面,味道飘上去,对禺狨王不好,忙起身飞离。 施铮本就饿了,在空中一刻不耽误的开吃,可吃了几口,余光瞥见袁持誉聚精会神的盯着他看,顿了顿道:你瞧我,忘分给你了。 袁持誉摇头,我不吃。 既然不要那就算了,反正让过你了。施铮继续低头吃,过了一会,终于受不了袁持誉的视线了,急道:你老看我干什么?给你,你又不要,结果就眼巴巴看我吃东西?!再跟你说一次,你要吃,你就直说。 袁持誉闻言,扭头看别处,我真不吃。 施铮终于想通了,啊,我知道了,忘了给你饭钱,你帮我垫付了多少钱? 不是因为钱。袁持誉否认的很快。 施铮道:那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他想了想,好吧是因为钱。 就是嘛,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施铮作为一个偶尔去长安逛街的妖怪,平时还是会揣些银子在身上的,摸出一块碎银子扔给袁持誉,不用找了。 袁持誉将银子收起来,那下次给你买吃的用。 施铮笑道:你愿意付钱,我也不拦着你。见下面已经是傲来国,马上就要到他自己的地盘了,行了,不用陪着我了。 施铮提醒袁持誉可以离开了,他求学的斜月三星洞在西牛贺洲,跟望霞洞所在的东胜神洲完全是相反的方向。 分卷(32) 我怕你没力气飞行,掉进海里。袁持誉有理有据,你刚才都站不稳了。 我刚才吃了东西,已经不饿了。施铮道:而且现在下面已经是陆地了,掉到哪里也不会掉进海里。你回去吧。 袁持誉认真的确认道:你真的不会去当和尚吗? 施铮有点不耐烦,别为我瞎担心了。有空多想想你自己吧。这一次,镇元子算是记住你了,以后走到天涯海角都得追杀你。 他还没跟你道歉。 那根本不是重点,总之吧,你以后没事就别出斜月三星洞了,老实跟着菩提始祖学个百八十年的。争取别让镇元子逮住你的行踪,说不定他就把你给忘了。 袁持誉没吭声。 施铮叹气摇头,我都觉得自己啰嗦,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反正我是打不过镇元子,你争取早日从菩提那里出徒痛殴他罢。 镇元子作为地表最强道士,施铮又没袁持誉的那种神通免疫的体质,想单挑他,无异于痴人说梦。 会的,师父说我很快就可以学成出山了。 那真是太好了。 学成出山,自建洞府也好,自立门派也好,都跟他施铮没一毛钱关系,他也不用再替操心了。 刚才只顾着消化见到禺狨王这件事,差点忘了问袁持誉最重要的事情,对了,这次你师父算到我有难,让你来帮我,可给你什么法宝助阵了吗? 袁持誉摇头,没有。 那他可给你什么加持没有?比如在你手心写字之类的? 没有。 施铮暗暗咧嘴,佯装镇定的问道:那你自己察觉到了什么异样没有? 什么异样? 镇元子和乌巢禅师遇到你之后,似乎他们的神通都不起作用了。 镇元子有什么神通?袁持誉似乎在回忆,须臾道:没见过。 这不是废话么,正因为使不出来,所以你才没见过啊!施铮道:乌巢禅师的莲花万丛,满天的绽放的莲花,应该是结界的作用,但你却冲破了。 那是结界吗?没感觉。 真是好凡尔赛的回答,施铮尽量语气淡然的问:如果菩提祖师没给你法宝,也没给你加持,那就是你自己的能耐了,怎么做到的? 但施铮八成能猜到袁持誉会怎么回答,果然就听他道是:我自己也不知道。 因为早有准备,施铮表情很平静,这大概就是天赋吧,别人比不了。 你口中的别人是指你自己吗?袁持誉一针见血的问道。 施铮有点后悔之前袁持誉做凡人的时候没狠狠揍他一顿,语气不善的道:是我自己,又怎样? 我的意思是,你要跟谁打架,我帮你,就不用怕对方的神通了。 你还算够哥们义气。施铮笑道:不聊了,我走了。说完,辞别了袁持誉,回自己的洞府去了。 刚走进山洞,迎面碰上了白鹭精,他正低头看账本,见了施铮忙道:大王,我找您好久了,您今年的寿宴,有什么额外吩咐吗? 施铮发现今天出去逛了一圈,怎么有些话他就听不懂了,寿宴? 他来这里也有两年了,从没做过寿宴,况且他们知道自己的生日吗? 阿灰他们说您每十年做一次寿宴,今年又到了十整年了。下个月十五便是您的寿诞日。白鹭精道:您真是贵人多忘事。 原来如此,十年才过一次,最近日子过得还算顺遂,奢侈一把也不错,没什么特别的吩咐,你看着办就行了。 白鹭精应承下来,那我便开始发请帖了。大王,您有额外想请的人么? 这倒是提醒了施铮,想到袁持誉可能还没走远,便动身去追。 结果袁持誉根本就没怎么移动过,还在傲来国附近徘徊,被施铮不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 见施铮去而复返,袁持誉忙迎上来,你怎么回来了? 施铮开门见山的道:没什么特别的事儿,就是我下个月十五做寿,你要是有空,就过来玩吧。 做寿?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也是刚知道的。施铮打了个哈欠,通知到了,我真要回去睡午觉了,改天见。不等袁持誉再说什么,转身飞离。 袁持誉犯了难,看着施铮离去的背影,喃道:生辰礼物,送什么好? 第31章 转眼到了大寿之日, 望霞洞张灯结彩,鼓乐吹笙,从早上开始就不缺拜客的人和妖怪。 只是人类祝了寿, 就放下礼物以最快的速度撤离,只有妖怪们留下吃酒。 施铮也不晓得自己这身体多大岁数了,也不敢问。 好在年龄问题在妖怪中没有衡量标准, 具体岁数并不在重要。 人类的真实年轻和外表好歹在一个区间浮动,不会差别太大。 但妖怪们可不一定,有三百岁还是个奶娃娃模样,有的三百岁已经可以埋了。 能活多久, 个体之间差距巨大。 施铮根据他和其他六妖的结拜时间推算, 他身体的真实岁数大概在一千岁左右。 施铮今日从里到外都换了新衣,毕竟也算妖生中的重大日子。他还是很重视的,照镜子时, 都觉得自己比平日看起来更英俊了。 他坐在大王宝座上, 接受一个个妖怪洞府的拜见与祝贺。 脸上始终挂着微笑,瞥见妖怪们将一件件贺礼搬到后面他的卧房去,他的笑容更浓了。 十分期待夜深人静时,挨个拆礼物的时刻。 这时候老虎精来报,大王, 牛魔王来了。 施铮忙走下王座, 出门迎接牛魔王。 那牛魔王正在等豹子精给他栓辟水金睛兽,见狮驼王迎了出来,忙笑道:今天你做寿,哪有劳烦寿星出门迎客的道理, 快回去罢。 要是别人我就不出来了, 但大哥你不一样。施铮笑着, 与那牛魔王一起回到了洞府内,叫小妖们搬来一把椅子,与自己并列坐着。 牛魔王,是牛魔王。有妖怪认识牛魔王,窃窃私语道:居然认识牛魔王,难怪咱们大王如此厉害。 那些最近几个月才来朝拜的十二洞洞主们,显然不知道这望霞洞的主人,还认识牛魔王这等大妖,今日知晓了这层关系,不禁更加对望霞洞的主人敬畏有加。 牛魔王看到下面坐着的来祝寿的妖怪们,欣慰的道:大哥替你高兴,看来你是真的想通了。就是么,东躲西藏也是一生,不如像大哥我一样光明正大的享受。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走亲访友,也一件都不要落下。 施铮微笑着默认了,毕竟跟牛魔王解释这些小妖都是自己找上门来的,也没什么意义。 这时,牛魔王高声道:把我辟水金睛兽上,挂着的那件贺礼拿过来,让你们家大王过过目。 施铮客气的道:都是自家兄弟送什么礼物呢?大哥你也太客气了。 啊,真是好奇,牛魔王会送什么礼物呢。 诶,话不能这么说,这寿礼又不比别的,本就是理应收下的。何况,你上次饶了金角银角,玉面也让我好好借此机会谢谢你。 施铮内心暗暗措手,越来越期待了,到底会是什么呢。 一个红木盒子给传递到了牛魔王手中,他哈哈笑了两声,你猜是什么? 施铮亦笑:大哥送的,肯定是好东西了。哈哈,让我看看。 那牛魔王在施铮面前,刷的打开了盒子,将里面的东西呈现了施铮跟前。 一瞬间,晃得施铮直眯眼睛。 一款围兜款式的大金链子明晃晃、光灿灿的躺在盒子里,正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金项链?施铮一瞬间不知该以何种表情面对这件礼物。 这也太俗气,不、太实在了吧。 哈哈哈哈,喜欢吧,这是玉面亲自挑的。她弄清事情原委后,虽然也怪你伤了她姑姑,但你饶了她那俩个表哥,她还是很感激的。便特意选了这件礼物给你。牛魔王低声在施铮耳边道:万岁老狐王留下的金银珠宝里,就数这件最沉了,如今送给你了。还中意吗? 喜欢!当然喜欢了!施铮违心的道:大哥,你太够意思了。 牛魔王笑道:我也觉得跟你很配,就算是本相戴着也好看。 施铮脑补了一下,一头戴大金链子的狮子。 他摇头,将金链大狮子的形象从脑袋中驱离。 牛魔王笑道:你喜欢就好。之前还担心你不会喜欢来着。 施铮此时高声道:既然贵客牛魔王都到了,那么,开席上菜 等了一上午也不见袁持誉的人影,他也就不再等了。 再说,袁持誉那人也适合这样推杯换盏的气氛,就是来了,怕是也不愿意加入。 施铮以前只知道人类吵,如今才算见识到,什么叫做吵。 妖怪们乱喊乱叫,嗓门还大,精力十足,不知疲倦,能一直叫下去。 下面闹成一团的时候,牛魔王反倒压低声音道:贤弟,你可听说一件大事没有? 什么事?施铮装作好奇的问,但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而牛魔王所说也的确如他所想,听说那猴子被放出来了,还拜了个人类做师父,说要去什么西天取经。 果然,就是孙悟空的事,这么说来,他被在五行山压了五百年?不过,这是谁允许放出来的?如来同意了? 既然能放出来,那就是同意了。牛魔王道:你说怪不怪,当初是如来将他压在山下,如今如来又放他出来,帮他佛门的和尚取经,这玩什么花样?先打你一顿,再拉拢你?啧,猴子竟也吃这一套。 设身处地想一下,要是换我被压五百年,只要能将我放出来,别说帮和尚取经,就是背着和尚去取经都行。 牛魔王沉默了一下,倒也是。 不过,猴子的取经路线,岂不是要路过你的芭没等施铮说完,那牛魔王做个停下的动作,看向洞口。 就见负责接待客人的白鹭精领了个小妖怪进来。 牛魔王显然认识这小妖怪,对施铮道:等我一下。说着下了高台,与那小妖耳语了几句,表情越发难看。 牛魔王回到施铮跟前,苦着脸道:芭蕉洞那边,不知谁把玉面的事告诉了红孩儿,他嚷着替他母亲出气,人不见了。我得回去看看。不好意思啊,不能给兄弟作陪了。 赶紧去吧,别坏了大事。施铮做出吃惊又担心的模样。 牛魔王步履匆匆的走掉了,看起来的确很急。 这就叫后院着火,儿子要去打他爹的外室,不知道老牛要怎么处置。 牛魔王有事先走了,咱们继续喝,只管尽兴。施铮举杯高声道。 众妖们纷纷起立,敬了大王一杯。 施铮吸取了上次的教训,酒水点到为止。 不管是人,还是妖,宿醉都要不得。 等山洞的气氛热烈,不需要他这个寿星活跃气氛后,便起身来到了后面自己的卧房内。 见那送来的礼品都已经搬了进来,他一件件的拆封,过生日的最大的乐趣就在于收礼物,而快乐的高点便是礼物拆开的瞬间。 施铮一般会先扫眼礼品上面的贺帖,记住是哪个洞府送的,再拆礼物。 礼品五花八门,有吃的,如人参鹿茸,也有穿搭,比如洪绛洞就送了他一套精致的银色战甲披挂,堪称大手笔。 施铮记得孙悟空的披挂是黄金锁子甲,能根据身形变大或者变小,乃是龙王的八大宝贝之一。 他这件小妖们送的肯定不能比,只能做观赏之用。 又拆了几件礼物,摆件,如玉如意,顺手扔到了枕头边。 实用的,像一面半身铜镜,平日里梳洗正好用。 可以吃的,如丹药,红澄澄的,只有一颗,反正施铮是不敢吃的。 正犹豫着要不要试试牛魔王送的大金链子。 这时,白鹭精走到门口,轻声道:大王,牛魔王回来了,正在找您呢。 听到牛魔王去而复返,施铮赶紧放下手头的礼物,来到大厅。 见那牛魔王正坐在椅子上,大口喝酒,见施铮来了,一把拽住他,今天陪大哥多喝几杯,不醉不休。 施铮见老牛满脸苦闷,试探着问:家里的事?看起来是没处理明白。 圣婴被我在半路截住,打了几巴掌,老实回火云洞去了说罢,牛魔王郁闷的叹气:死孩子,不省心,大人的事儿,少管。 施铮给牛魔王倒酒,消消气,来,我给你满上,不醉不归。 牛魔王端起酒杯,也看施铮,贤弟,你也喝啊。 不瞒你说,方才你不在的时候,我已经喝得够多了,还吐了一回,这会肠胃难受,容我歇一歇。 大男人哪有那么娇贵的,你不喝,就是不给我老牛面子。牛魔王给施铮也倒了一杯酒,督促他喝掉,要醉一起醉,大哥不许你耍滑头。 施铮只得勉强喝了一杯,但紧接着牛魔又频繁倒酒,他就不想应付了。 因为袁持誉还没来,他可不想待会他来了,见他成了一只鬃毛飘逸的大狮子。 虽然也没什么利害关系,但是他打内心深处就是不想。 牛魔王笑道:怎么,有了好兵器,就不把曾经的大哥放在眼里了吗?叫你喝几杯酒,这般费劲。 那骨节鞭其实称不上好兵器。施铮道:不信给大哥你看看,你就明白了。但拍了拍身上,又抓了抓脑袋,真是喝多了,放到哪里去了?今日做寿,不曾带在身上。 牛魔王喝了口酒,笑道:肯定还在洞府内,还能丢了不成? 分卷(33) 丢是丢不了,待会我好好找找。施铮高声对下面道:别光喝酒了,有没有助兴的节目?谁来演一个? 便有一个大雄猩猩站起来,用敦厚磁性的嗓音道:既然大王这般说了,那我就献丑了。别的不会,给大家跳一支舞罢。 众人面面相觑,但随即都颇为给面子的使劲鼓掌,于是接下来大家欣赏了一番好似摔跤般的猩猩癫狂舞步。 众妖表情各异,牛魔王却忍不了了,还没等猩猩结束舞步,他就道:有没有美人,来跳一支舞。 很可惜,这个世界本来女妖精就不多,施铮这里更是不要奢望。 牛魔王看起来很失望,对施铮道:你这里不行,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找些乐子。 施铮觉得他现在就挺快乐的,并不需要额外找乐子,推辞道:我真的醉了,不想动了,再陪他们坐一会,就该睡了。 牛魔王大声笑道:你说说,你连个压寨夫人都没有,怕要憋坏了。今日正好你做寿,我知道有个去处,都是一等一的美人,趁着兴致,正好过去。 施铮笑道:不是月宫吧? 牛魔王笑骂道:我敢带你去,可你敢进去吗?我一会要带你去的地方,绝对安全,美人却一点都不比月宫少。 施铮凝眸牛魔王的眼睛,见对方眼神坚持,叹道: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我就陪大哥走一趟,看能去什么好地方。 两人在众小妖的注视下出了山洞的门,跨上辟水金睛兽,朝大海的方向飞去。 施铮坐在牛魔王身后,笑问道:大哥,咱们这是要去龙宫吗? 你猜对了,就是去龙宫,龙王随便一个舞姬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儿。牛魔王朗声笑道。 说话间,两妖已经到了大海上方。 此时已近黄昏,一望无际的湛蓝海水中掺杂着血红的日落光辉,衔接着远处的昏黄天空,浑然一体。 牛魔王提醒道:要入水了。说罢,那辟水金睛兽突然猛地朝大海俯冲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牛魔王的脑袋突然转了圈,牛嘴成了鸟喙猛地啄向施铮的眼睛。 而施铮也恰到好处的用骨节鞭抵住了尖锐的鸟喙,笑道:大哥,你这是干什么?脚下一蹬,闪身飞离了辟水金睛兽的脊背。 牛魔王亦踹开辟水金睛兽,悬停在半空中,朝着施铮冷笑:好个狮崽子!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施铮嫌弃的啐了一口,你一进来,我就觉得不对劲,牛魔王就算事情解决了,今夜也断不会再回到望霞洞。 牛魔王属于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那种妖。 今天就算将红孩儿安抚下来,也会陪着铁扇公主,岂会晾着夫人,回到兄弟这里跟妖怪们喝酒。 施铮继续道:况且你称牛魔王的儿子叫圣婴,也太外道了,还不知晓得人家孩子的小名叫什么? 红孩儿,大名牛圣婴。 对面的牛魔王哼哼笑了两声,当年都说那孙猴子精明,现在看来,你也不差啊。亏得我特意跟踪到芭蕉洞,偷偷骑了他的辟水金睛兽,早知道你一开始就看穿了我,我就不费功夫变成牛魔王了。 说罢,身子一抖,亮出了原本的面貌。 九头虫,果然是你。施铮虽然看不穿对方的变化,但凭借他如此了解牛魔王的家庭情况,能差人捣乱判断,他心里的嫌疑人早就锁定了九头虫。 九头虫指着施铮冷笑道:你不是说你鞭子没在身上么? 要不是我说不在身上,你又怎么会骗我出来?施铮道:你想把没兵器的我骗出来杀,对不对? 不止如此,我原本还打算杀了你,再变成你的模样,回去找你那鞭子呢。九头虫毫不掩饰自己的计划。 反正洞府的小妖们也看不穿他的变化,就算日后有人想替狮驼王报仇,也是寻到牛魔王头上,或者根本找不到凶手。 果然是冲着他的兵器来的,施铮挑挑眉,可惜,我带在身上了。 九头虫无所谓的道:你身上带着鞭子更好,省得我还得折返回去。而且看起来,这鞭子还是个如意法宝,我就更有兴趣了。 挺自信啊,上次是谁被打得失魂落魄而逃的?施铮揉了揉手腕关节,咱俩也算老冤家了,今天也该清账了。 九头虫仰天大笑,没错,我今日便要清算你!说罢,朝施铮冲了过来。 既然找死,那施铮就送他一程好了,一道如白色闪电般的鞭影甩出直奔九头虫,速度之快,那九头虫纵然躲闪,还是被削掉了半截右手臂。 一声长啸嘶鸣,一只浑身长满羽毛的巨大九头鸟扑闪着断掉半截的翅膀,出现在施铮面前。 虽然大体形态如鸟,但仔细看来,却是长着九个如蛟龙般的脑袋。 鸟龙?龙鸟?施铮心道,真不禁打,这就露了本相了,翅膀还掉了半个。 翅膀的伤口处,与之前被施铮杀掉的妖怪一样,不可避免的被腐蚀着,散发一股血腥味。 但九头虫却不慌不忙,更不逃,盯着被腐蚀消失的翅膀惊喜的道:原来这鞭子还有这等能耐。 施铮左手指了指,我能提醒你一句么,你膀子要被腐蚀没了。 此时,就见最靠边的一个蛟龙头朝翅膀伤口处吐了口唾沫,那翅膀的伤口不仅愈合。 须臾之间,被腐蚀掉的翅膀又完好无损的长了回来。 九头虫扇了扇翅膀,呲牙一笑,如何?说罢,其中一个脑袋深吸一口气,便喷出一口浓厚的黑烟。 施铮掩住口鼻,飞身便逃,但奈何那九头虫翅膀一扑,便是数里,来到了施铮身后。 施铮见状,眼疾手快,回身就是一鞭,不偏不倚斩掉了九头虫最右的脑袋,但他自己也被九头中其中一条细长的脖子一绕被缠住了。 那脖子仿佛一条蟒蛇,将他紧紧勒住。 而就如刚才一般,其余八个脑袋中的任意一个朝断掉的脖子处吐口唾沫,那脑袋就又长了回来。 此时,九个蛟龙的脑袋从各个角度盯着施铮看,有转眼珠子的,有亮出獠牙的,有舔嘴角的,有朝他呵气的。 施铮将脸别开,实话实说,你脖子真长。 他的握鞭子的胳膊被紧紧缠住,根本动弹不了。 九头虫最中间的一个蛟龙脑袋,不停的在深深吸气,看样子就知道在酝酿大招。 而旁边的脑袋则笑道:臭狮子,让你嚣张,如何?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下一个就是牛魔王! 施铮叹气,唉,真不想这个样子。 九头虫只觉得用来锁住狮驼王的脖子发紧发疼,就见那狮驼王的形态正在发生变化,身体急速膨胀变大,根本不是他能束缚的。 若他再不放开,那脖子便会被抻断。 他不得已松开了脖子,放开了狮驼王。 施铮此时并不是简单的变成狮子的形态,而是露出了自己真正的本相:一只山峦似的狮子,一只爪子都有庭院般大小。 吼狮驼王怒吼响彻天地。 九头虫暗自一惊,没想到狮驼王的本相竟然也是如此的庞然大物,不过,他也不怕。 他将身体内能调动的法力全部堵上,对准九头虫张开大口,便喷出一道火焰,与之前不同,这道火焰竟是黑色的,漫天大火,几乎将天空染黑。 那九头虫亦张开第三个脑袋的嘴巴里,如喷泉般吐出水来灭火。 只是那火沾到水,却烧得更旺,眨眼间就到了九头虫跟前,刹那间,九头鸟便成了熊熊烈火中挣扎舞动的火鸟,随着烈火焚烧,他的身影越来越薄弱,越来越小。 施铮知道,他和九头虫之间,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今日不除掉他,后患无穷。 取经八十一难崩不崩,他不知道,但如果今天不弄死九头虫,他就得崩殂了。 施铮见对方要被烧死了,正要松口气,就见火焰中突然爆发万丈金光。 黑色的火光转变为正常的橙红色,而火焰中的大鸟,重新展开翅膀,扑扇了几次翅膀后,将火焰都吸进了腹中。 无烟无尘,仿佛施铮从没有喷过刚才那道火。 施铮什么都明白了,你偷了佛宝舍利? 九头虫一愣,心里奇怪,狮驼王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一直监视自己?那知道自己偷了佛宝,怎么不去告发? 施铮料定九头虫就是再难缠,也不至于仿佛有不死之身似的,鞭打不死,烈焰不焚。 想到九头虫就是个注定要偷佛宝的,施铮不得不做了联想。 但是九头虫偷佛宝不应该这么早,难道上次被他打败了,自信受不了,提前了下手了? 九头虫你怎么不按时间线走呢?可恶。 九头虫不光偷了舍利,还让他妻子万圣公主偷了王母的九叶灵芝草,滋养佛宝,共同养护这枚舍利。 而有了舍利的辅助,果然了不得,如同有不死之身。 现在,虽然不知道狮驼王怎么知道他偷了佛宝,但他更加不能让狮驼王活着走出他的视线,必须把这个知情人杀死。 施铮猜想,那佛宝舍利,一定在九头虫的某个脑袋的嘴里含着,所以才能用口水医治别的脑袋上的伤口。 只是九头虫这妖怪,别看九个脑袋,却只有一个胃,那佛宝舍利可以通过胃,自由的各个脑袋的嘴里乱窜。 除非他能将舍利掏出来,再对九头虫下杀手。 这谈何容易。 正想着,突然此时,那九头虫的第五个蛟龙头则鼓起腮帮,一张口,便是一道浓黑的烟雾朝施铮的面孔喷来。 施铮岂能坐以待毙,将口中的气全部吹了出去,想将那黑雾吹散。 可那雾仿佛有生命一般的,贴着施铮的鼻孔与眼睛就攀附了上来。 变得巨大也有害处,吸入的毒气多。 施铮落地打了滚,恢复了人类的模样,还不忘用隔空取物,从自家洞府拿了衣裳,一秒穿到身上。 糟糕,糟糕,几个月没见,人家九头虫进化了。 不过,他也不怕,毕竟杀手锏还没用呢。 那九头虫见狮驼王变成人的模样逃了,得意的哈哈大笑。 他岂能放过他,舞动翅膀,一窜就来到狮驼王跟前,对着他继续喷毒雾。 施铮痛得根本睁不开眼睛,九头虫会喷毒雾,想必也是佛宝舍利加持的结果。 他眼前的一切若隐若现,越发模糊,但隐约就见那九头虫竟然变成了人形,在他不远处站定。 九头虫见狮驼王双眼通红,含着血泪,嘴角亦有血痕,知道他已经毒雾入体,撑不了多久了,便轻蔑的一笑,口中吹出一道飓风,将狮驼王掀翻在地。 那骨节鞭也自然从他手中掉落了。 九头虫立即捡起了骨节鞭,放在手中把玩,都怪你方才想以本相的烈焰,毕其功于一役将我烧死。否则,你也不至于此时力竭。看你快死了,夸你一句吧,你那黑色火焰,确实有些能耐,我恍惚间仿佛都见到了幽冥地府的场景。不过,哈哈哈,那又如何? 见狮驼王躺在地上,双手捂着眼睛痛苦的挣扎,冷笑一声,就用你的法宝送你走吧。说罢,对准施铮的脖子挥出一鞭。 他甚至觉得杀一个失去反抗能力的对手,有点扫兴。 就见鞭子发出一道月牙形的白光朝着狮驼王的脖子飞去,但就在贴近他脖子的瞬间,却一个逆转,朝九头虫的脖子飞来。 猝不及防的,九头虫的脑袋被斩落在了地上,九张脸上都写着无法置信。 不过没关系,佛宝在他的肚子里,只要短时间内捡起脑袋,装上去,他还能活。 骨节鞭,不,破鸿,缠住九头虫!将他碎尸万段!施铮勉强能看到一点影子,但并不妨碍他指挥自己的骨节鞭。 施铮一直有感觉,他这个骨节鞭,作为顶级法宝,只要他这个主人还没死,就不会听从别人的命令,更不可能伤害主人。 破鸿鞭随着施铮的命令,迅速变长,如同一根见不到头的藤蔓,线团似的去缠九头虫的身体。 九头虫立即捡起脑袋,装在脖子上,见状不好,立即变成无头的大鸟,煽动翅膀便飞,试图摆脱骨节鞭的捆绑。 但他方才捡脑袋耽误的时间,早已经让骨节鞭如影随形的追上了他,先是他的翅膀,再是鸟爪,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就是施铮最后的杀手锏了,他的骨节鞭不禁是兵器,还是如意法宝,可大可小,可长可短。 变长的话,虽然不知道极限是多少丈,但如今捆上九头虫这个大鸟绰绰有余。 施铮见那九头虫因为被捆住而无法飞行,噗通一声掉进了海里。 大喊一声,破鸿,收! 要不说战斗经验宝贵呢,在被镇元子的拂麈线收拾之前,他也没联想到线条状的东西其实都是变相的绳索,还能这么用。 有的时候被高手打未必是坏事,能学到很多东西。 鞭子收紧,勒进了九头虫的皮肉中,但没有停止,而是继续用力越勒越紧,直到他腹部受不了,将那佛宝吐了出来。 施铮就见一道金光冲出了海面,他飞身扑过去接在怀中,隔空取了个木匣子,将佛宝装了进去。 此时就听水面下一声惨叫,接着有血迹从海底浮上来,几块残躯飘在海面上,随着海水浮动。 那没了佛宝的九头虫被骨节鞭勒碎了九个脑袋,再也无法复生。 此时,破鸿鞭飞出了水面,恢复成正常大小,落回了施铮手中。 难怪无论神佛都有法宝傍身,毕竟好用,真的好用。 你真是个好东西啊。施铮欣慰的将鞭子收好。 他疲惫的坐在海边,解决了九头虫,但他的眼睛问题却没解决,此时又疼又痛,还视物模糊。 不过,他并不担心。 打开了木匣子,拿出舍利放到自己眼前晃了晃,效果立竿见影,顿时便不疼了,看东西好像也清楚了些。 能先看清回家的路就行了。 那佛宝舍利一拿出来,就金光满天,十分惹眼,回到的地盘,关起门来再治疗。 施铮将舍利放回匣子里,起身飞离了。 对了,天都黑了,袁持誉那家伙还没来送礼生日礼物呢,不知他跑到哪里去了。 希望他能送点好东西,弥补一下他今天的遭遇。 第32章 自从袁持誉被施铮告知下个月过寿辰, 他就没有一天不为贺礼发愁的,连菩提祖师都看出来了,主动问他:何事烦忧你心? 分卷(34) 在与自己这关门弟子近日的接触中, 菩提也摸清他的性子, 就是天塌下来,他都可能不多看一眼,但唯独对送他来的那个妖怪, 有特别的在意。 前几天给了他半天假, 据他说就跑去见了那个狮子精, 还顺便了却一桩宿怨。 但等他回来跟他禀告行程, 对五鼎门的描述只用了一句话,但谈论那狮子精的话, 却整整说了五句,可见那狮子精的分量。 这也是为什么,当他料到镇元子不会善罢甘休, 且算到狮子精有难的时候, 第一时间告诉了袁持誉,让他过去看看。 一来, 用镇元子检验一下徒弟的功力, 二来,万一那狮子精死了, 徒弟茶饭不思,岂不是耽误修炼进程。 时间紧迫,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 不过, 看徒弟的状态, 可能又要浪费半天时间。 施铮的寿辰要到了。我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 菩提祖师深吸一口气, 举起拂麈罩准袁持誉的头顶就是一下, 为师以为你在钻研道经,你却在想给朋友过生辰? 菩提祖师想起他进入袁持誉识海的时候,曾感受到一丝别样的感情流动而过,当时他不清楚这感情从何而来,但人类有七情六欲,识海中有这样的情绪很正常,他并没有多加在意,如今看来,说不定是对那狮子精的。 菩提祖师笑道:他需要什么,你就送他什么。 可是上次送吃的。他也没有特别高兴。说罢,袁持誉听菩提祖师哈哈笑了两声,他便问:师父为何发笑? 天下妖物千万般,但却只有一个心愿,你道是什么?菩提祖师还给出了提示,亦是三界的共通心愿。 袁持誉看向师父,希望明示。 长生。菩提祖师笑道:不光是咱们道家,三界之中各家皆如此。那寂寞冷情的天庭有什么好的?一个个去却削尖脑袋想进去,有一席之地。无碍乎想沾沾地上一年,天上一天的光,以及时不时举行的蟠桃宴。那镇元子,号称地仙之祖,与三清四御都是故人,他为何不去天庭,反而一直驻扎地上? 为何?袁持誉忽然想起他听金角银角说那镇元子是种果树的,他也有蟠桃树? 他的人参果树可比王母的厉害,吃一个能活四万七千年。只是每一万年才结三十个果子。菩提祖师道:既然去天界是为长生,镇元子在人间亦可长生不老,为何要去那压抑天条法度甚严的天庭呢?他轻而易举就能与天地同寿,而咱们却还要养精、炼气、存神,得费多少功夫。 袁持誉大受触动,施铮那么懒,断不会养精、炼气,怕是活不了多久 为他好,就让他多活几年罢。但就看你能不能做得到了,好了,为师要去钓鱼了。菩提祖师轻笑两声,便走了。 若是徒弟这一次能让镇元子难堪,下一步就可以考虑教他更厉害的法术了。 他也不想逮着镇元子一个人坑,但谁让地上能做徒弟试炼对手的人不多呢,他正合适,只能委屈他了。 袁持誉原地待了一会,出了洞门,往五庄观的方向飞去。 师父去钓鱼了,这段时间他可以自由支配。 他毫不费力的到了五庄观上方,高空俯瞰下面,有花园,亭台水榭,曲廊流水,也有菜园,四时蔬菜瓜果,应有尽有。 但最后的庭院内,有一千尺高的参天大树,分外显眼,树叶如芭蕉,甚是粗壮。 袁持誉使了个隐身法,来到近处端详,果见上面挂着一个个婴儿模样的果子,但数量极少,枝叶间间隔许久才有一个。 这时就听周围有动静,袁持誉循声望去,见两个道童走了进来,其中一个郁闷的道:真是的!五鼎门那两个家伙,怎么能骗咱们,害得咱们被师父骂。 就是,就是。还敢嘴硬,那姓刘的还说什么他一直强调就是袁持誉做的,是咱们没听他的。真是的,他绝对没说,他若是说了,咱们怎么会没听到。清风,你说,是不是? 清风撇撇嘴,哼。师父什么时候骂过咱们,都怪那两个家伙!要不是他们跑得快,我非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明月小声嘟囔,其实,师父也真的。就算不是那妖怪做的又如何?一个妖怪罢了。又不是冤枉了五方五老。 清风道:别说了,果子熟了。从今日起每日查数,万不可有差错。说着感慨道:咱俩活了一千二百岁,还是第一次遇到人参果的成熟期。记得咱们刚来的时候,这人参果才有个大体的轮廓,这一千多年过去了,果子的眉目才都长清楚了。 师父方才说,过几天会摘一个下来,与师兄们一起分食。咱们也能尝尝。 就是这玩意得现吃现摘,否则我真想现在就恳请师父摘下一个来,摆着看也好。 两个道童便开始在树下查数果子,不多不少正好三十个,心满意足的走了。 袁持誉盯着完全是婴儿模样的人参果,若有所思。 到了施铮寿辰当日,袁持誉早早告假,离开了三星洞去了五庄观。 那镇元子正在观中打坐,听童子来报说:祖师,那门外来个自称袁持誉的人,我一开始赶他走,但他说只需将他的名字报上,祖师您必然相见。 镇元子愕然。主要是吃惊于,这天下居然有这般不怕死的家伙。 他上次怕伤害到金蝉子的徒弟,才放他一码,加上忙着应元始天尊的邀请,去弥罗宫讲经论道一事,将袁持誉给忘了,没想到他竟然又冒了出来。 镇元子推断,上次这袁持誉一定有厉害的法宝在身,神通才对他无效。 一物克一物,若有法宝能克他的袖里乾坤也并非不可能。 只是上一次他抓那妖怪的时候,走得匆忙,不曾带上他的法宝天地玄镜。 这法宝只需一照,便知对方的法宝手段,以及克制该法宝的法宝名称。 这法宝也是开天辟地时就有的神物,落到了他手里。 因为他能将其他神佛法宝的底细摸个一清二楚,纵然天庭的神仙们法宝再多,在他面前也一下子就会暴露弱点。 镇元子叫人取来天地玄镜,亲自收好,拿着拂麈来到了观外。 果见是袁持誉,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上一次凭空冒出了妖猴,大闹天宫,被佛祖收了,才算消停。 这又冒出个袁持誉来。 虽然是个人身,并非妖物,但所作所为却有相似之处,说好听点是胆大妄为,说不好听的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镇元子冷笑道:你何事到此? 你还不曾给我朋友道歉。 镇元子由冷笑变成嘲笑,低沉的笑了几声后,才收敛了笑容,疯话! 这世上焉有神仙给妖怪道歉的道理?何况还是他这样地位的神仙。 你将人参果作为赔礼亦可。 听到对方说出这样的话,镇元子心中有数了,你只是要借口要我的果子。你不想一想,为何我这果树就栽在院中,却无一个妖怪敢来染指? 当然主要原因,是人参果树这近一万年才第一次结果, 九成九的妖怪都办法活到这个寿数,一辈子也赶不上一次人参果成熟。 剩下的原因便是,他镇元子岂是好惹的,嗅一嗅果子也要被他扒皮抽筋。 镇元子就听袁持誉道:因为大家都不知道你有这果子,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镇元子轻笑,抱着拂麈道:既然你这么想,那你就进门自取罢。只要你能进的了此门,我就送给你一个。 袁持誉当即答应,不要反悔。便举步朝山门走去。 镇元子不需指示,他的座下弟子们便已经拿了兵器冲上了去阻止。 他如今还有弟子四十八个,除了两个最小的清风明月不能战斗外,其余的哪个不是散仙层次。 镇元子不慌不忙的取出天地玄镜,照向与他弟子们缠斗的袁持誉,若是有法宝在身,便可在天地玄镜中显现。 然而,一番映照下来,却什么都没显现。 他身上没有法宝? 不可能,那他是如何做到的克住他的袖里乾坤的? 此时就见他那些徒弟们将袁持誉围在中间,齐力攻击,却被对方轻易化解,冲击得七零八落。 一瞬间,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受伤的弟子。 镇元子干脆收起了天地玄镜,对袁持誉道:很好。今日,你赢了,给你人参果,你若是输了,便说出你的师父是谁。 没想到袁持誉却道:输了也不会说的。 镇元子气得牙痒,那就打倒你说为止。说着飞身也加入了战斗中。 对方打到了家门,要取他人参果,镇元子岂能善罢甘休,使出万般手段相斗。 镇元子有点后悔自己荒废了武艺,要不然也不会拼尽全力还拦不住袁持誉。 但成了神佛后,谁还会辛苦操练拳脚刀枪功夫呢,法力强大才是至高的追求。 他觉得他还算是好的,若是别的神仙,神通使不出来,这会怕是还不如他。 斗了几百个回合不分胜负,各自都有负伤的地方。 镇元子苦苦支撑,但脸上表现得风轻云淡,好似下一刻就能取对方首级。 而袁持誉为了给施铮祝寿,眼看天色渐晚,时间不等人,也必争胜利,绝不退让。 渐渐的,镇元子脑海里忍不住盘算起来,这袁持誉着实古怪,这厮究竟什么来历?再斗下去,别狗急跳墙,伤了他的果树。 毕竟现在已经打坏了五庄观的墙垣,坏了不少建筑了。 不如就给他一个果子。 并且正好以此为借口,告上天庭,让上面查查他是什么来历。 这等家伙,不查清楚了,养虎为患。 镇元子想到这里,收回拂麈,落地大声道:罢了,给你个果子就是了。 师父!被打伤的弟子们有话说。 镇元子拂麈微微一抬,示意其他人都闭嘴,对一旁围观被吓得都呆了的,清风明月道:拿金击子,敲个果子送来。 清风明月赶紧跑进了观内。 难怪能血洗五鼎门,原来有这等能耐。 不过,师父为何不用神通,干嘛与他兵器相斗? 但两人一时间也想不到答案,只能赶紧听师父的,取了人参果端着来到了山门前。 镇元子使了个眼色让他俩送到袁持誉跟前。 袁持誉见天边已渐渐升起一抹血色,晚霞浮现,不久太阳就要下山。 他也没料到会拖到这个时辰,赶紧拿了人参果,转身走了,希望能赶上寿宴。 镇元子看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的对着断壁残垣挥了下拂麈,那损坏的墙垣瞬间完好如初。 施铮视线模糊的回到了望霞洞,见下面仍旧灯火通明,不时有妖怪进出洞府,大声喧哗。 还有两个妖怪拉着丁大他们四个强盗在放声高歌,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但这一切都只能看个大概轮廓,妖怪和人类的表情他就看不清楚了。 得赶紧进洞府用佛宝舍利治疗,施铮想着,双脚落地就往洞府内的卧房走,却在半路上撞到一个人。 他眯起眼睛一瞧,竟然是袁持誉。 他忙揉了揉眼睛,因为他竟然看到袁持誉身上有不少血迹,衣衫上好几处兵器划出的破损,一看就知道他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相比之下,施铮至少外表看起来好多了,只是眼睛红了点,脸色差了点。 两个人看到彼此的样子,都异口同声的道:发生什么事了? 施铮虚弱的笑道:我没事,倒是你怎么了? 他个妖怪每天打打杀杀正常,但袁持誉一个还在上学的,竟然也能遇到危险。 我也没事。袁持誉看起来很着急的道:我正找你,随我来。 施铮第一次见到袁持誉这么着急的样子,心里纳罕,老老实实跟着他进了卧房。 袁持誉将洞门关好,双手摊开,放在施铮跟前。 施铮心道,这什么,要变戏法吗? 就见唰的出现了一个托盘,里面上坐着一个婴儿。 袁持誉眼中期待的光,催促道:送你的,快吃了吧。 施铮脑袋嗡一下,有些恍惚,这、是什么? 其实他知道,但他不敢说出那三个字。 人参果。袁持誉道。 果然是这玩意! 施铮怀疑自己幻听了,重复了一遍,人参果? 嗯。袁持誉再次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并细心的介绍,这是个好东西,吃了,据说能活四万七千年。 施铮当然清楚,这玩意三千年一开花,然后再等三千年才结果,想要成熟能吃,还得再等三千年,前后得小一万年,最要命的是产量极低,才三十个。 虽然不如蟠桃产量大,但质量过硬,闻一闻就活三百六十岁,吃了之后,直接续命四万七年年。 施铮方才刚跟九头虫恶战了一场,这会眼睛还痛着,不由得揉了揉眼睛,尽量平静的道:你哪里得来的? 镇元子那里。袁持誉歪着头看施铮,你怎么哭了? 老子哭,也是被你吓的!施铮揪住袁持誉的衣领怒道:你知不知道你闯大祸了? 我没别的心思,你对我好,我也想对你好。 施铮心里一软,语气缓和了许多:这东西也是你我能动的吗? 为什么不能? 那还用说,既然吃了一个就能活四万七千年,必然是人间至宝。 所以我才把它送给你啊。袁持誉略显迷茫,你也不爱炼气、调和龙虎,捉坎填离,哪天死了怎么办? 从眸子里的一抹担忧的神色看,他的确很认真在思考施铮的寿命问题的。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这东西如此宝贝,咱们 咱们岂配享用。 施铮被心里冒出的话,震了下。 愣了下之后,颇有些逆反心里的想,什么叫配不配的,镇元子觉得他是妖怪,看轻他就罢了。 分卷(35) 他自己怎么能看轻自己,那些天上的之所以叫神仙,仅是因为混得早,有编制而已。 他妖怪怎么了,妖怪凭什么不配吃人参果了,只要是合情合理来的。 施铮改口道:这东西如此宝贵,你是怎么得到的?你去找镇元子了? 我想让他给我一个人参果,当做上次误会你的赔礼。 我都能猜到下面发生了什么,镇元子带着他的散仙徒弟们群殴你了吧。施铮比较吃惊的是:你居然赢了? 不算赢,打了好一会,镇元子就让一个徒弟捧出了一个人参果。袁持誉催促道:你快吃吧,据说时间久了,就僵了,不中吃了。 根据镇元子那不老的容颜判断,吃了人参果应该能在四万千年间都保持青春模样。 若是现在吃了,他的外表和体能大概就停留在目前的状态上了。 不过,人参果还是比不上唐僧肉,吃了唐僧可以长生不老,一劳永逸。 只要不出意外,可以永远的活下去,直到天地毁灭。 想到唐僧,就想到取经,想到取经,就想到八十一难,施铮忍不住长叹一声,单手捂着眼睛,良久不语。 袁持誉问道:我让你不开心了吗? 施铮摇头,严格来说不算,我本就有烦心事。 刚才因为跟九头虫相斗,命悬一线,加上眼睛疼痛,只着急回洞府,许多事情没来及细想。 之后又被袁持誉送的人参果当头一棒,人都惊呆了。 这会冷静下来,需要担心的事儿如潮水般的席卷而来,能把他淹死。 九头虫死了,取经路上关于他那一难怎么办? 还有,他偷的佛宝舍利如今在他手里,他反倒成了非法持有佛宝的家伙了。 就是个烫手山芋。 最重要的是九头虫死了,他那一难怎么办? 袁持誉凑近他,目不转睛的看他,低声询问,什么烦心事? 你不懂。 我发现你很爱说这三个字。袁持誉道:你告诉我,我就懂了。 施铮想了想,斩钉截铁的道:不、你不会懂的。算了,你别捉摸了,是我自己的事。对了,我这里正好有个好东西,可以给你疗伤,虽然你那些伤口自己也能痊愈,但有了佛宝好得更快。 袁持誉道:这些血,多数都不是我的。之前确实有伤,但现在都痊愈了。 就算不治疗伤口,补充体力也行啊。施铮从袖子里拿出木匣子,刚打开一条缝隙,就漏出满室金光,晃得他直眯眼睛。 这是 佛宝舍利。九头虫偷的,说来话长,总之他想杀我,但被我反杀了,佛宝到了我手里。施铮道:它有疗伤的功效,你自己拿着放在伤口处,一会就痊愈了。或者,你要是不着急,咱们就这么围着它坐一会,功效是一样的。 袁持誉当然选择后者,将椅子往前拽了拽,离施铮近一些。 施铮当他是想靠近佛宝舍利,便将它放在了两人中间。 袁持誉看了眼人参果,又看了看施铮,再次催促,吃吧。 施铮深吸一口气,四万七千岁啊 如果他真能活到那个寿数,该是只何等凶猛的大妖怪。 但就怕理论上的寿命延长了,但因为吃了人参果被清算,几个月后就挂了。 如果袁持誉提前问他想不想吃,他肯定是拒绝的。但既然人参果都敲下来,拿到他跟前了,不吃的话就太暴殄天物了。 施铮道:咱们一人一半。 袁持誉决然拒绝,都是给你的,我不吃。 施铮可不答应,要是别的东西,你要吃,我都不给。但这是人参果,你必须吃一半,否则我也不吃。两万三千五百年,够你我活的了。 袁持誉还是摇头。 施铮可不管那么多,将人参果从中间一掰两半,反正我只吃一半。捧起自己那半边人参果,就要下口。 这果子长得确实很像婴儿,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睁眼啼哭。 但在两万多岁的寿命面前,这根本算不上阻碍,他又不是唐僧,只是婴儿状的果子,又不是果子状的婴儿。 施铮咬了一口,皱眉瞅袁持誉,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你尝尝看? 袁持誉仍旧不动,显然想把他那半留给施铮。 施铮只得道:反正这果子一万年熟,咱俩一人吃一半,也能活两万多岁,熬到下一次果子成熟绰绰有余。 袁持誉这才道:有些道理。 快些吃,难道还要我喂你吗? 袁持誉忙低头道:不用。但手上还不去拿那人参果,施铮这性子就急了起来,拿起他那半人参果,又掰下来小块,塞到他嘴里,赶紧吃吧你,我可不想以后年年给你上坟。 袁持誉见施铮朝他瞪眼,才将口中的果子嚼嚼咽了下去,的确没什么味道。 施铮见状,才安心将自己这半人参果吃了几个大口,只剩下了人参果的婴儿脚掌部分,一会叫小的们分食这一部分。 少说每个妖怪都能多活个上百年。 袁持誉微微蹙眉,我不想你给别人。 人参果是袁持誉费了好大劲儿得来的,施铮让给其他妖怪吃,属于将生日礼物转送他人,仔细一想,确实有不尊重他的嫌疑。 施铮只得道:我就是说说,我这就都吃了。但你也得将你的那一半也吃了。 好吧。袁持誉没办法,默默将自己那半人参果吃了, 其实,我真的不用吃。 施铮见袁持誉吃得差不多了,才把他自己人参果剩下的部分几口嚼了。 袁持誉眉心舒展,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施铮忽然意识到,沐浴在舍利金光中的他,这会眼睛已经看得很清晰,胸腔也不疼了。 袁持誉看了眼满屋子的礼品盒,问道:我送的礼物是这里面最好的吧? 是最好的不假,但也是最危险的。 吃完了人参果,该考虑后续问题了。 施铮开动脑筋,提出一个猜测,我觉得,镇元子肯给你人参果。要么,怕你硬抢,伤了他的果树,给你果子,息事宁人。要么,他装作阻拦你不成,给你果子后,跑到天庭告状,说你大闹五庄观,抢夺人参果。 这人参果又不是天庭的东西,为什么要去天上告状? 施铮一愣,是啊,有点道理,人参果树是镇元子的私人财产,而且他自己就是地上的执法机关。 天庭会帮他吗? 不过,镇元子混了这么多年了,天庭总得卖他个面子吧。唉,只能祈祷人缘差,天上没人愿意搭理他了。 人参果,是他自愿给我的。 施铮挑挑眉,算了,镇元子如果真去天上告状,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也得几个月才能有消息,现在先想也没用。来,别客气,烤佛宝舍利。 反正吃都吃了,整天提心吊胆,还过不过日子了。 他朝桌上的舍利伸出了手,当它是暖手炉一般的吸取能量。 他只觉得整个人沐浴在柔和的光芒中,说不出的舒服,身心一片平和,然后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的看袁持誉,我要睡了。 袁持誉一愣,你要睡觉了吗? 施铮颔首,指了指佛宝舍利,你继续烤着吧,我睡了。 若是别人,他肯定不会放任舍利就这么放着,但袁持誉把人参果都给他吃了,有这层关系在,还有什么信不着的。 施铮滚到石床上,拉过被子,问道:你今晚上不回三星洞吧?见袁持誉回答:不回。他客套的道:你困不困,可以挤一挤。 袁持誉脑袋摇得拨浪鼓一样。 施铮哼笑道:嘁,瞧你那样儿,我还怕你垂涎老子的美色呢。谁知道才说完,就袁持誉大声申辩道:我没有! 施铮头一次见他这么激动,心里怪自己,明知道袁持誉那种死板的性子,确实不应该跟他说话没轻没重的,是他考虑不周。 行行行,是我的错,不该和你开玩笑。施铮不再费口舌,躺下睡了。 有佛宝舍利做照明,暖暖和和睡一觉,没比这更美的事儿了。 过了一会,均匀的呼吸声传来,袁持誉悄步来到床边。 他记得他曾经在这个角度喊过施铮起床,所以他清楚他的睡眠是很沉的,轻易不会醒。 他看他的睡颜,愣怔出神,半晌,觉得耳尖发烫,赶紧转身走了出去。 第33章 袁持誉来到卧房门外站了一会, 才觉得凉快了些。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听远处的大厅内吵闹喧嚷, 有几个妖怪嬉闹追逐。 这时, 灰狼精和老虎精朝他走过来,虽然带着酒气,但还算清醒, 方才有人说看到大王回来了? 袁持誉点头, 正在里面休息。 灰狼精道:合该累了, 今天从早忙到晚, 刚才还跟牛魔王出去转了一圈能不累么。 老虎精笑道:方才牛魔王说得有道理,大王什么时候弄一个压寨夫人呀?若是有个王后, 再弄几个宫女丫鬟,日子有意思多了。 两个妖怪聊着聊着,忽然觉得周围气氛不太对, 其中灰狼精道:诶, 你觉得没觉得有点冷?我怎么感到凉飕飕的呢? 老虎精也道:是有点,不知道哪里来得压迫感。忽然瞥见一旁垂眸站着的袁持誉, 笑道:对了, 你这次给大王送了什么礼物?大王之前可待你不薄,什么活儿都不让你干。 听说你在别处求学?学了什么仙术了?学成了, 想没想过回望霞洞帮忙? 见袁持誉不说话,两人讨个没趣,耸耸肩自我开解道:你怎么还这样儿, 算了, 你要有事, 你就先走吧, 我们两个给大王放哨。 袁持誉这才出声道:我来守夜,你们走吧。 灰狼精本来想说:你小子行么。但转念一想,给大王站岗放哨本来也不要求武力,大王一个人能打败所有的敌人。 给大王值夜,只要嗓门够大,发现敌情喊一嗓子就行,便和对老虎精道:他愿意,就让他在这儿吧,咱们走了,继续喝酒去。 等这俩妖怪走了,袁持誉当真就在门外站着,一宿都没再回施铮的卧房内。 第二天早晨起来,施铮见佛宝还在桌上释放光芒,却不见袁持誉的人,不觉嘀咕道:走了?大好的佛宝舍利摆在这儿,不吸取能量,傻么。 将佛宝收好,揣在了身上,一出门,见袁持誉竟站在门口,一问才知道,原来给他守夜,在门外站了一宿。 施铮忍不住脱口而出,就算你愿意守夜,就不能回屋坐着守么,站一宿,你不累么? 不累。袁持誉道。 施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是袁持誉自己愿意守夜的,也不是他要求的,拍了拍袁持誉的肩膀,总之,谢谢你了。你要回去了吗?吃了早饭再走吧。 等我下次来看你,你会不会连压寨夫人都有了? 施铮一愣,随即笑出了声,鼓励道:不错啊,这一宿有进步,会开玩笑了。但见袁持誉表情严肃,才发现人家根本不是调笑,不由得再次在心中提醒自己,记住,袁持誉就不是能开玩笑的性格。 他严肃的道:我哪有那闲心。 他如今一堆麻烦,哪一个解决不好,都能要他半条命,哪有功夫儿女情长。 那就好。 施铮感觉到袁持誉好像松了口气,虽然他经常没什么表情,但如果相处时间长了,还是能从语气的些微变化中,察觉到他的情绪的。 就比如刚才的那就好三个字,有种如释重负的语调在里面。 施铮笑道:怎么,怕我成婚,你再随礼啊?放心吧,十年内都不会有大变动的。 袁持誉微微颔首,等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施铮送他到洞外,挥手作别,记得用功。等袁持誉走了,他伸了个懒腰,睡得真好。 按照惯例,飞到了玉帝庙给他老人家进香。 就凭那次镇元子来抓他时,在玉帝庙内不敢动手,就说明建玉帝庙这条路大体还是走得通的。 施铮诚心的进了香,拜了拜,才回了望霞洞。 见这满地的醉酒的妖怪,也不知是山上的动物进来偷酒喝了,还是妖怪们喝得现了原形,地上躺了很多个醉酒的动物,各种都有,像个小型动物园。 等到晌午,喝酒的妖怪们才都陆续醒来。 当然他这里又不是酒馆,别想醒酒了一走了之。 得将场地整理,清洁了一遍,才被允许离开。 施铮坐在洞府中,先照镜子好好观察了自己一番,毕竟昨天吃了人参果,理论上增加了二万多年的寿命。 左瞧右看了一番,好像气色确实好了许多。 此时,他碰了碰袖中的佛宝舍利,自言自语道:这玩意留不得。 这就是烫手山芋,佛宝虽好,但养护也是件麻烦事,九头虫的妻子万圣公主就偷了王母娘娘的九叶灵芝草滋养它。 施铮手里没有灵芝,不知这佛宝被他大量汲取能量,会不会枯竭。 另外,虽然取经团还得七八年才能到祭赛国,但因为丢了舍利,祭赛国的和尚们可倒了霉了。 施铮多留这佛宝一天,这祭赛国的和尚们就多倒霉一天,大家都在人世间讨生活,都不容易。 思来想去,施铮决定将佛宝还给祭赛国。 至于九头虫死了,他又把佛宝还了回去,祭赛国那一难怎么办? 施铮表示无能为力,爱怎么着怎么着吧,有些事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决定亲自跑一趟祭赛国,将舍利还了。 叮嘱小妖们好好看家,便携带佛宝朝祭赛国进发。 祭赛国在西牛贺洲,就在火焰山附近,但施铮却没去火焰山芭蕉洞坐坐的打算。 分卷(36) 现在老牛家里,说不定铁扇公主跟红孩儿正在跟他上演家庭伦理剧,他就不去凑热闹了。 眨眼功夫到了祭赛国,施铮落到王宫东华门处,对着阁门大使道:我是来归还金光寺塔上佛宝的。 既然是来还佛宝的,就要光天化日,理直气壮。 此言一出,那阁门大使不敢怠慢,惊道:你当真? 见到了国王,自然可断真假。施铮道。 黄门官们闻言,急急跑进宫门进行通病,不多时,施铮就被官员们领着面见国王。 祭赛国原本拥有佛宝的时候,那金光寺黄金塔上总是飘着祥云,香气缭绕,周围的国家都来进贡。 自打丢了佛宝,别说进贡了,别的国家连使节都不派了。 国际地位陡然下降一大截。 气得祭赛国王想御驾亲征,但又因为丢了佛宝,民心不稳,亲征大计,只得作罢,在家拿和尚们出气。 将个金光寺的和尚们挨个吊拷,誓要逼问出佛宝的下落来。 毕竟除了这帮和尚外,旁人也接触不到佛宝,但这许多个月过去了,连点眉目都没有。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竟然听说有人主动送还佛宝,不由得大喜过望,快快把人喧进来。 很快,就见一个英俊的男子走了进来,气质非凡,一瞧就不是普通人。 国王压制住激动,你说你是来归还那塔上宝物的? 施铮也不想拖时间,干脆的拿出木匣子,打开一道缝隙,就见满室灿烂金光,恍如旭日东升,等他将匣子都打开,整个大殿洒满了金光。 文武百官见状,一瞬间,竟全都失神,待回过神来,无不激动。 没错,没错,是咱们国家丢失的宝物! 竟然真的被找到了! 老天保佑! 国王恍然站起身来,走下了王座,朝施铮行来,先拿起木匣子,递给一旁的黄门官,然后激动的握住要施铮的手,不知你可意识到,你归还宝物,乃是挽救了我们整个祭赛国! 施铮一抬手,让国王握了空,微笑道:举手之劳罢了。不瞒你说,这宝物乃是被一名唤九头虫的妖物所盗,我昨日杀了他,拾到了佛宝,今日特此物归原主。 世上竟有这样降服妖魔,还不侵占宝物的能人,国王不可思议的道:敢问您是哪位神仙?可否说出名号,寡人一定建庙烧香,日夜供奉。 施铮哪里有编制,就是个妖怪,道:我只是傲来国一个清修的居士,斩妖除魔,举手之劳,陛下不用挂在心上。若是真的想感谢,不要谢我,便谢三界之主玉帝,为他修庙一座,日夜供奉吧。 那便依仙君所言,在我祭赛国修一座玉帝庙。国王同时大声吩咐道:准备国宴,寡人要款待仙君! 施铮心道,至少没白跑一趟,还了国宝,可以蹭一顿国宴吃。 国宴上,国王与文武公卿作陪,那国王打量施铮,道:仙君,瞧你的容貌不似东边的人,倒像是我们西牛贺洲的人,不如趁此机会,搬到我们祭赛国如何?寡人愿为仙君划一座神山,供仙君修炼。 施铮并不想离开老巢,我在东胜神洲,已经习惯了,就不挪动了。陛下的心意,我心领了。 国王不觉有点失望,就怕这宝物归来,哪日再被盗走。 施铮道:陛下,这宝物的确是乱石山碧波潭的妖怪所盗,和金光寺的和尚没有关系,如果陛下愿意,不如赦免他们。 国王颔首,叹道:是寡人冤枉了他们,谁成想是妖怪所为。吩咐官员传令下去,将锁住的和尚都放归寺内。 施铮听国王下令释放了和尚,目前看来,一切都完美解决了,安心的吃喝,品尝满桌异国风味的佳肴。 享受完美味后,挥挥衣袖,带着赞美和国王赠与的金银宝物,满意的离开了。 但飞到半途中,他猛地想起了什么,原地停留了一会,回眸瞅祭赛国的方向,若有所思。 祭赛国国王命人将宝物重新放回塔中,就见万道霞光,千载祥云重新笼罩在金光寺上方。 国民听说国宝回归,都奔走相告。 听说傲来国一个叫望霞居士的人,大公无私还回来的。 真是咱们国家的恩人,若是这宝物流落他国,咱们就要每年向他国进贡了。 据说国王要留他做官,还想把公主嫁给他,都被他拒绝了,什么都没要。 想不到,现在还有这样品德高尚的人,这样的人才应该成仙得道。 可惜施铮走得急,不曾听到民间的赞美,真是一件憾事。 国王听闻民间也在热烈庆贺国宝的回归,不由得十分欣慰。 了却了一大块心病的他,浑身轻松,踏进了后宫,去见自己的贵妃娘娘。 这贵妃生得十分貌美,自从入宫一直盛宠不衰,除了最近几个月,国王因为丢失宝物一事烦心,才少来看她几次。 今天宝物归来了,马上就来探望她。 她先是埋怨了几句国王这几日的怠慢,等国王哄了几句,就重新露出笑颜。 当夜,国王自然留宿在贵妃宫中。 之后一个月,几乎夜夜陪伴贵妃。 某日夜晚,他睡得香甜,就听旁边的贵妃,突然大声道:是,臣女谨遵菩萨教诲! 国王还睡得迷糊,听了这句话,一个激灵全醒了,你与谁说话? 就见贵妃跪在床上,口中念着观音菩萨的大名,连连叩拜。 见他醒了,高兴的笑道:陛下,大喜事,菩萨方才点化我了,说赐予我一株九叶灵芝草,让我好好滋养那塔上的宝物。您猜,那宝物其实是什么? 国王还有点懵,他只知道那宝物是个珠子,能放光,却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反正从建国时就有,他的父王也没告诉他来历。 是什么? 乃是佛宝舍利。贵妃一脸憧憬的道:菩萨叮嘱我说,一定要用九叶灵芝草滋养。 国王半信半疑,真的吗?刚说完,就见贵妃鞋子都没穿,光着脚下了地,菩萨在梦中,为了我指了一个地方,说那九叶灵芝草就在那里。陛下,快随我来。 国王穿了鞋跟出去,带着宫娥追上贵妃的步伐,就见她来到院内的水井旁,指着井旁倒扣着的一个水桶道:就是那儿!说罢,移开了木桶,就一片七彩光芒,一枚九叶灵芝在那里熠熠生辉。 国王错愕,竟然是真的!朝海上观音的方向双手合十,口中连声道阿弥陀佛。 贵妃将那水桶重新扣到灵芝上,挽住国王的胳膊,道:陛下,菩萨说了这九叶灵芝草不能移动地方,看来,只能在我这院子盖一个小筑,将佛宝拿来,放在灵芝下滋养了。 这个国王犯了难,那宝物一直都是放在金光寺的,放在宫中 陛下!贵妃高声道:之前放在金光寺都丢了一回了,您还敢继续放在那里呀。不如放在宫里安全,再说了,这枚灵芝不能移动,能移动的只有佛宝,您说该怎么办? 国王一想也有道理,那就在这里起一座小筑,将佛宝拿到宫中来养。 贵妃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陛下,您做得真是太对了。 国王只觉得月下的爱妃,除了平时的温柔外,还多了一丝妖媚,分外美丽。 转天,工匠就在贵妃娘娘的宫殿内,起了一座小筑,专门供奉佛宝。 那佛宝舍利在九叶灵芝草的滋润下,更是金光霞彩,分外夺目。 是夜,贵妃等国王睡下后,放出瞌睡虫将宫娥们也都迷昏后,走出了寝殿的正门。 来到廊下,沐浴在月光中,微微仰头,褪去一身幻化,恢复了龙族公主的模样,还是这个样子舒服。 她走进院内的佛宝的小筑,撩开遮挡在佛宝和九叶灵芝草周围的幔帐,眯起眼睛,沉醉着耀眼的金光中。 等着吧,我一定会为你报仇。想到夫君的死,她恨恨难平。 夫君九头虫告诉她要去夺狮驼王的法宝,结果一去再没有回来,后来只在东海找到他几块铠甲的碎片。 据东海的海夜叉说,前几天的确有两个大妖在海面上相斗,天地变色,十分惨烈,最后那九头鸟被勒死在了海中。也不知另外的狮子妖用了什么手段,九头鸟的尸身自我腐蚀,没一会都化没了。 死无葬身之地,尸骨无存,说的就是她可怜的夫君了。 她都忘了是怎么捧着九头虫的铠甲回到碧波潭的了。 连佛宝被狮驼王拿走了,凭她自己根本斗不过那妖怪,想要替夫君报仇,还是要变强大才行。 但修炼艰苦,若无宝物加持,他们龙族就是千万年,也别想有所建树。 想要报仇,增强功力,还得走捷径。 但她手头只有一个她从王母娘娘那里偷来的九叶灵芝草,最大的功效是滋养万物,虽然也能提升法力,但远不如佛宝来得迅速。 本来这灵芝盗来就是配合佛宝的,如今佛宝没了,那九叶灵芝草,不能说全无用处,但实在效用有限。 想到之前的佛宝是从祭赛国夺的,便重回故地,想找找看,季赛国还有没有其他的宝物。 却没想到,那佛宝竟然回到了祭赛国,她稍一打听,就知道竟然是一个自称望霞居士的人还回来的。 狮驼王便是住在望霞洞的妖怪,她震惊了,天下居然还有狮驼王那样的蠢货,蠢到不可思议。 好端端的佛宝,不自己享用,居然物归原主? 但正因为狮驼王如此愚蠢,才让她这个聪明人有可趁之机。 便杀了祭赛国的贵妃,化作她的模样,假托观音托梦,将她之前盗取的滋润佛宝的九叶灵芝草献出来,合情合理的占用滋养佛宝,在这后宫之内大大方方的修炼。 尤其她让这九叶灵芝草长在水井旁边,让她这个喜水的龙族十分自在。 这后宫小筑内,是最佳的修炼场所。 她盘腿坐下,运功打坐,却忽然听到周围有动静,她警觉的睁眼,见她跟前不知何时多了个男人,金色的眸子正饶有兴致的盯着她。 这人她见过,跟牛魔王一起来碧波潭做过客,正是狮驼王。 他怎么在这里? 面对杀夫仇人,万圣公主分外眼红,但她没有失去冷静。 她晓得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大惊失色,转身就要跑。 但却被对方先一步按住了,就知道你不会放弃,还想闹事。 万圣公主挤出一个娇媚的笑容,这佛宝搁着也是摆设,我不过是来沾沾它的光,又没伤害任何人。 施铮想了想,真的贵妃在哪里?你打牙祭了? 万圣公主无言以对,她倒是没把她吃了,只是将她丢尽了深海罢了,这会早成鱼食了。 万圣服软道:我回碧波潭就是了,放开我! 我放了,你哪天又跑回来了,等你用佛宝修炼成了大妖,找我打架,我岂不是养虎遗患? 万圣公主哈哈笑道:你以为我会为了九头虫找你报仇?别傻了,我这么漂亮,再找一个厉害的夫君就是了。 她一定要报仇,将这狮子做成肉酱,死得比夫君惨一百倍。 这时,就听外面响动,一个人冲了进来,正是祭赛国国王。 与此同时,那万圣公主又变成了贵妃的模样,梨花带雨的哭道:陛下,救我,此人欲行不轨! 施铮动也不动,看着祭赛国国王。 祭赛国国王浑身颤抖,指着万圣公主道:你真是妖怪?寡人方才在外面看到你,你还额头长角,是另一幅模样。怎么寡人一进屋,你就变成了贵妃的样子?你这妖怪?真如仙君所说,杀了寡人的贵妃? 万圣公主这才知道,原来国王早就在外面看到小筑内的一切了,不过,她本来也没指望一个凡人,对施铮冷笑道:你想怎么办?杀了我?我好歹也是龙族公主,不是你一个妖怪能随意处置的。 此话不假,虽然天庭拿龙族当畜生看待,那也是人家天庭的畜生,他一个妖怪是没有资格随便打死的。 至于后来孙悟空杀了碧波潭满门,但那时候的孙悟空严格来说是后补神仙,可不是妖怪。 施铮掏出破鸿鞭,将万圣捆了,拎起来道:走吧,先回碧波潭找你家大人。 出门之前,将那井边的九叶灵芝草摘了,装在一个木盒子里,揣进袖子里,对呆若木鸡的国王道:那佛宝还是放回金光寺上去吧。 国王回过神来,指着龙女道:你要送她回家,她杀了寡人的贵妃!寡人为什么不能杀了她,为贵妃报仇?! 施铮道:让你杀,你都杀不了。不信你试试。 国王不信邪,偏要试,转身跑出了小筑,等再回来手里多了把宝剑,照着那万圣公主的心口就是一刀,剑应声折断,他也被后坐力震得坐在了地上。 施铮道:你将佛宝还回去吧,我带她走了。说着拖着龙女,出了小筑,飞走了。 那国王在地上喊:仙君,你还会再回来吗? 施铮也不知道,只是道:好好修造玉帝庙罢。 国王却理解成,寡人修造好玉帝庙宇时,仙君便会再回来! 万圣公主被捆着动弹不得,只一个劲儿的呵呵冷笑,她量狮驼王也不能把她怎么着。 施铮带着万圣公主来到碧波潭龙宫,将她丢到万圣龙王跟龙婆跟前。 好好管管你的女儿,那祭赛国的佛宝物归原主了,但你女儿却又跑过去接触佛宝。我十分肯定,她要靠佛宝修炼。至于目的是不是找我报仇。因为她现在还仅是个构思,我也没证据。但如果她哪一天真这么做了,我绝不会放过她! 万圣龙王,当年给他鱼苗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就冲这点,施铮也不能打死她的女儿,况且万圣公主目前还只是个预谋犯。 万圣龙王听完施铮的话,大吃一惊,其实偷完佛宝,他也后悔害怕,但女婿太厉害,他也不敢反抗。 前段日子,九头虫死了,佛宝也不见了,虽然不知道被谁去了,但至少找不到他头上,去了块心病,谁知道女儿还不死心,还被狮驼王这样的大妖怪找上门来。 分卷(37) 万圣龙王对女儿道:我就说你最近整日不着家,还以为你死了夫君要散心,没想到你唉,怎么又去碰那佛宝?!那九头虫死了,你再找一个就是了!那佛宝是他偷的,他死了,还不好吗?!你又去祭赛国做什么吗?! 施铮冷眼瞧万圣龙王,听说当时祭赛国下了一场血雨,才丢了佛宝的 言下之意,偷佛宝也有你老龙一份,别以为我不知道。 万圣龙王装作听不懂,根本没接施铮的话茬,只对女儿道:留着你还是祸害!早晚害死咱们全家! 倒在地上的万圣哭着道:父王,招赘九头虫也是你们同意的,我们这么做还不是为了碧波潭,当初偷那佛宝,你们不也 闭嘴!万圣龙王,径直上前,对准女儿便是一掌,打得公主痛苦倒地,吐出一个带血的在珠子来。 万圣龙王捏在手里,碾成齑粉。 动作一气呵成,看得施铮都愣了。 那万圣公主倒地抽搐,慢慢化作了一条浑身闪着青色鳞片的龙,痛苦的满地翻滚。 龙婆见状,哭着扑过来抱住女儿道:你父亲也是为了你好,没了龙珠,你就不能出去闯祸了,我们养你一辈子。 青龙在母亲怀中,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呜呜的龙鸣。 龙婆擦着女儿的眼泪道:没关系,就算你以后不能说话了,娘也知道你想什么。 万圣龙王对施铮解释道:没了龙珠,她再化不成人形,也没法修炼了。可安心矣。 原来龙被毁了龙珠,就再不能成人形,那么妖怪应该也差不多,妖丹被毁,就彻底沦为了动物。 看来妖丹太重要了,得保护好自己的宝贝珠子。 施铮盯着万圣龙王的龙头,你把女儿打残了,不能再开口说话了,倒是把你自己摘了个干净。 不过,比起原定的被取经团杀了全家的下场,这样处理,还算好结果了。 施铮想起袖中还有那九叶灵芝草,这可是万圣公主偷的,对了,还有九 九?酒?大王想要我们龙宫的佳酿吗?万圣龙王一挥手,吩咐虾兵蟹将,给大王抬十斛送过去! 不,是九叶 酒也好喝,钱也好花,没错没错!万圣龙王摆明了装傻到底,反正那九叶灵芝草目前没在龙宫,别想再把他们扯上关系,大声吩咐道:开宝库,让大王挑几样看得上眼的宝贝。 施铮见状,干脆也不提了,笑道:那你让我选,我可不客气了。 快请,快请!只要不举报他们碧波潭偷盗佛宝跟灵芝,怎么都好说。 那龙王开了宝库,就见里面金银成堆,珊瑚玛瑙珍珠不计其数。 施铮心道,难怪你这老龙整日盘算着招个有能耐的上门女婿傍身,你也太有钱了,任谁不眼红。 老龙王还在催促,看中什么尽管拿。 拿了大家就是一伙的。 施铮道:那我就不客气了。那我就 万圣龙王一听九谐音的词就心慌气短,马上道:就九加一,给大王装十箱子! 龙王立即准备了十个大箱子,施铮耸耸肩,既然对方盛情难却,他也只能接受了。 便不分轻重,见到什么就装什么,盛了整整十大箱金银珠宝珊瑚玛瑙,叫虾兵蟹将抬着回去了。 这额外收入,彻底扭转了施铮的财政状况。 这些箱子摆在卧房内,占了不少地方,施铮琢磨着得开个地窖,用来装珍宝。 刚来的时候,兜里的钱,一个荷包都装不满。 后来,用一个小匣子装绰绰有余。 如今,竟然犯愁如何安置这些该死的钱。 世界就是这么现实,马无野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 但这些钱也不是白得的,他替万圣龙王挡下了原著中他们家满门尽灭的一灾。 不过,九叶灵芝草还在手中,又是个烫手山芋。 祭赛国的佛宝能还回去,这王母娘娘的九叶灵芝草,他可没法还回去。 龙族溜进天庭还有可能,他一个妖怪,还不被抓个现行:呔!你这妖怪敢盗王母的灵芝草?! 还不回去,但也不能留在自己身边。 怎么办呢? 突然,他灵光一闪,对啊,可以上交给国家。 第34章 施铮越想越有道理, 对,就这么办! 留在他身边是个祸害,但是进献给傲来国的国王, 让国王建造一个玉帝庙把灵芝草当做国宝供奉,就是王母知道了, 大不了收回灵芝草。 天庭对妖怪展现出了刻骨的歧视,对人类稍微好点, 不过, 在他们眼里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天庭逃出去的妖怪们,百姓随便吃, 但对王公贵族却不同。 国君一级,还是相当有脸面的,属于重点保护对象, 就算是把菩萨扔水里的乌鸡国国王最后不过是假死三年而已,毫毛都没少一根。 甚至为了保护他的头顶颜色, 派下去的妖怪还是骟过的, 真是贴心保护。 既然国君如此有面子,施铮决定将灵芝草献给傲来国国王,再修建一座玉帝供奉, 面子上加面子,双重保险之下,可保平安无事。 事不宜迟,第二天就把冯希文叫来商量这件事。 献宝不像还宝物, 不通过正规途径层层上报,谁知道你献的是什么玩意儿, 就是国王也不敢收, 还得用人类牵线搭桥才行。 而且, 人类步履缓慢,一日不到都城,一日可将灵芝合情合理的放在他这里。就算王母突然派人来收,他也能让知县给他作证,他这个好妖怪可没占有的心思,一直在走献宝的流程。 施铮轻描淡写的道:我昨日外出,捡到一枚九叶灵芝草,着实是个宝贝。自己享用,于心不忍,我想将它献给国君。 给国君献宝,是件很正常的事情,每年地方官犯愁的是没有好宝贝进献,如果献宝有功,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冯希文一听有这样的好事,忙道:此乃一件大喜事,我这回去跟知县说,咱们一起去都城进献宝物。 知县陪着大王进宝是情理之中的,他冯希文只是个富绅,理应没他的份儿,但能上都城,在国君面前露脸的好事,岂能少了他,就是倒搭钱,也要蹭上这个机会。 回到城里,跟知县邵永年将望霞洞的仙人进都城献宝的事儿说了,邵永年一开始大喜,那真是太好了,咱们这个郡在傲来国算是偏僻的,一直不曾出产宝物。这真是破天荒头一遭了。 冯希文在一旁附和,是呀,是呀。老爷,咱们先去拜见太守,知会他一声,由他举荐便可以去都城了。 且慢!邵永年微微一怔,酸着脸,压低声音对冯希文道:咱们是不是忘了咱们那望霞居士,其实个妖怪呀? 带着妖怪进都城,万一惹出祸来,算谁的? 冯希文开解道:老爷,您想想,他有万般手段,要真是图谋不轨,何必通过咱们?他腾云驾雾,要去都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他肯叫上咱们,肯定是想通过官府,规规矩矩的进献这个宝物。 邵永年觉得有道理,前几天望霞居士做寿,他一大早带着衙役们抬去了贺礼,没敢多逗留就走了。 但是这两天听到消息,说那过寿那天,衡元山上空都是云彩,里面露头的都是各色妖怪,想必都是祝寿的。 这么个大妖怪,真想作乱,直接上去是了,何必通过他。 况且望霞居士,还真没见过他做过什么坏事,倒是建了玉帝庙,向天进贡香火,怎么看都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妖怪。 邵永年道:你知道是什么宝物吗? 冯希文摇头,没看到,望霞居士只打开了盒子一角,我就见里面霞光千万道,绝对是个宝贝。 邵永年心里有底了,那边好,我修书一封给太守。你准备准备,咱们尽快启程。 言下之意,上都城需要的花费,都冯希文出了。 冯希文忙不迭答应,我这就去准备。 邵永年带着冯希文还有个原因,那就是他跟望霞洞联系紧密,可以在中间传递话语,反正他是不怎么敢跟那望霞居士说话。 施铮倒是不着急,知县他们越磨蹭越好,他就有正当理由占有着九叶灵芝草了。 等待启程的这几天,他只要一有功夫就将妖丹拿出来,放在灵芝草下滋养。 当然除了他自己外,麾下小妖们也都沾光了。 他一般晚上临睡前,叫小妖们吐出妖丹由他收纳,夜晚就放在灵芝草下吸收能量,等早晨再还给他们。 小妖们哪能体验不出变化,都问他是怎么回事。 施铮可不会告诉他们真相,嘴巴不严,到处说就完了。 他叹道:当然是用你们大王我自己的法力滋养的。我过几天要出远门,去都城办事,你们还不能独当一面,我岂能不担心。 听得白鹭外加豺狼虎豹四个小妖都泪眼汪汪的,都怪自己不争气,让大王耗费自己的妖力培养他们。 大王,您放心,我们一定勤加修炼!再不让拖累您的后腿! 施铮摸着四个动物脑袋,欣慰的道:大王没白疼你们。瞧见一边眼巴巴看他的白鹭精,夸奖道:你也是好孩儿。 白鹭精保证道:您就安心的去办事吧,这里有我呢,不带有一点差错的。 于是,施铮第二天就快快乐乐的随着邵永年跟冯希文上都城去了。 不过,去之前要先去太守处汇报行程,不能越级献宝。 献宝这事儿,太守是双手赞成的,只是担心宝物的级别不够,可千万别干出拿腌菜的破石头当宝贝献出去这等事。 轻则出丑,重则丢脑袋。 他得先把把关,不知你们所献是什么样的宝物?先让本官过目,若真是罕见,才可往都城献宝。 施铮觉得也是时候亮出宝贝的真容了,取出袖中木匣打开,乃是一枚九叶灵芝草。虽然是偶然拾得的,不知来历,但说它是人间至宝,不是诳语吧。 太守只见这灵芝绽放着七彩的光芒,耀得人睁不开眼睛,忍不住道:宝物,是宝物。 邵永年在一旁只觉得自己脸上有光,这可是他们亭阳县进献的。 太守激动的走到施铮跟前,想伸手去拿,被施铮一抬手,碰了个空。 不能碰,染了凡人的浊气就糟了。别乱碰,碰掉了碎屑,算谁的。 太守打量施铮,敢问你是? 他乃是衡元山一苦修的居士。邵永年介绍道。 既然是修真者,那么不知有何本事? 才说完这话,太守就觉得自己双脚离地了,整个人飘在了空中,还原地转了两圈,才被放了下来。 太守可是人生中第一次双脚腾空,往大了说,这算是能飞了。 他激动的道:果然是个仙人!仙人,这边请。并高声吩咐道:准备酒菜,我要款待仙人。 施铮不由得感慨,在这个世界,人类的确太渺小了,稍微有点神通的妖怪都能被奉为座上宾。 太守是个实在人,大摆宴席请施铮吃了一顿,也没求仙丹,只要求能不能再让他飞一次。 于是,酒席后,按照私底下的约定,等所有人都睡了,他悄悄来到太守家的后院,面见等待多时的太守,你确定?可别大呼小叫的。 我绝对不会叫一个字!太守一本正经的保证。 于是,施铮就把太守老爷当风筝在他家后院放了一刻钟。 让太守在他家后院上方,一会飞东,一会飞西,一会再饶个圈。 等把他放下来,太守鞠了一把泪,人生能这般飞行一次,死而无憾了。 施铮想到自己刚到的时候,也是独自在空中腾云驾雾玩了好一会,心里感慨,人啊,果然都有一个飞行梦。 第二天早晨,太守大笔一挥,派了十个衙役保护他们去都城。 虽然他自己没空,但是很贴心的将自己的小儿子安排进了献宝团。 这小儿子虽然快二十岁了,但娇生惯养,为了照顾他,又带了好几个老妈子丫鬟小厮。 加上邵永年和冯希文带的仆人们,一下子献宝团的人数,增加到了三十人,大大拖慢了赶路速度。 两相一对比,取经团还算高效,至少菩萨们没把自家的罗汉伺童们都塞去来镀金。 但施铮却毫不在意,甚至再慢一点都可以。 他每天晚上将妖丹吐出来,用灵芝滋润着,不知多开心。 在路上拖拖拉拉的走了十几天,终于到了都城。 傲来国受东土大唐的影响,无论建筑还是衣着都似大唐,而都城更是仿造了唐国的长安城,让施铮分外亲切。 住进了驿馆内,据说文书已经递上去了,明早就能进宫献宝了。 施铮正准备洗洗睡,就见房门被嘭地推开,冯希文跟丢了魂儿似的道:大事不好了。 施铮能想到的不好事情,太上老君来了或者镇元子来了,皱眉道:怎么了? 太守公子的被劫持了!仙君,您快去看看罢。 施铮心道,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不就是被劫持了么,救回来就完了,在哪儿呢? 冯希文指了指隔壁。 敢情还在客栈内,那紧张什么,施铮出了自己的房门,转身去推太守公子的房门,太守不是派了十个衙役保护他么,怎么还能被人劫持。 不是人。 不是人?妖怪?施铮一脚跨进去,不禁吃了一惊。 太守公子并非被歹人劫持了,而是被两只大马猴拿刀抵在喉咙处。 他们身后的窗户开着,两只猴子蹲在窗台上,其中一个从后面搂住太守公子的脖子,另一个拿匕首抵在他喉咙处。 屋子内的其他人都不敢动,面对龇着獠牙的猴子,人们显然缺乏应对经验。 唧唧唧唧有个衙役口中模仿猴子的叫声,企图伪装成同类接近猴子,可才靠近一点,就被其中一个猴子跳起来挠了个大花脸。 分卷(38) 那猴子又及灵敏的跳回了窗台上。 这时,其中一只猴子道:想这人活命,就拿你们要进贡的宝贝来换! 众人都吃了一惊,猴子说话了!猴子竟然会说话! 施铮却道:小点声!一路上就你们吵吵嚷嚷,现在好了,连猴子都知道咱们要献宝了。 勒住太守公子的猴子厉声道:用你们的宝物换他!否则,我就杀了他!经过观察,就这个公子一堆人伺候,可见地位最高。 施铮道:你们两个还没化形的猴精,也敢学别人绑架勒索!说罢,指着两猴道:定! 这两个猴子登时不能再动,那太守公子见状,忙挣脱出来,抬手就要打这俩猴子,你们这两个该死的畜生!不等手落下,就听身后道:你也给我定住!就不能动了。 施铮走到两个猴子跟前,见他俩一脸的哀怨,似有满腹的抱怨。 施铮想了想,朝他俩轻吹了口气,去吧。 这俩猴发现自己能动了,又惊又喜,看了眼施铮,就跳到对面的屋脊上,几下就不见了。 施铮看着两个红点消失在夜色中,低声道:赤尻马猴? 他回头拍了下被定住的太守公子,行了,都歇息把。 那太守公子被一碰,发现自己也可以动了,不可思议的看施铮,但不等他多说话,对方已经出门了。 留下其他人在原地啧啧称奇。 施铮回到自己的房间内,熄灯睡了。 入夜时分,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月光伴随着微风洒入。 悄悄的,两个猴子出现在了窗口,蹲在那里,许久不动。 最后是施铮主动撩开了床幔,坐起来道:想聊聊?想的话,就进来说话。 两只猴子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轻若无声的跳进了房间内。 其中一只跳上了椅子,看着施铮的眼睛道:你也是有道行的,为什么愿意放过我们?还愿意听我们说话?毕竟,你也说了,我们是还没化形的不入流小妖。 大概因为这里是东胜神洲傲来国,而花果山也在傲来国境内吧。 对猴子,不可小觑。 施铮起身,打个响指,点亮了蜡烛,端着蜡烛走近两个猴子,方才你们情急,可能没太看清我的长相,来,再看看,觉得不觉我眼熟? 如果这俩猴儿真是花果山来的,应该认识狮驼王才对。 两个马猴凑近施铮,定睛仔细看,你这么说,确实眼熟,似乎在那里见过。 施铮一听这话,就知道猜中了,这俩果然是花果山出来的,进一步提示,我以前虽然很少用人形,但心情好,应该也变成过人的样子过。 想起来了!其中一只猴子惊呼,您是狮驼王?!对不对? 另一个猴子经过提醒,也开了窍,没错,是狮驼王!五百年前,您可是常去花果山做客的。我们马流哥俩,还给您倒过酒呢! 施铮惊奇的道:你们是马、流二元帅? 孙悟空的花果山,有崩巴二将军和马流二元帅,其中马流乃是赤尻马猴。 马元帅闻言,用猴爪擦眼泪,哪里还是元帅了,如今花果山有难,我们根本帮不上忙,枉称元帅。 花果山巅峰期有猴子四万多只,管事的猴子被称为将军和元帅一点都不过分。 施铮关切的问道:有什么难?尽管说来,只要我能帮上忙。 流元帅激动的道:真的?您不生当年的气了? 所谓当年的气,是指他们的美猴王曾与其他六个魔王闹掰。 施铮爽快的笑道:我跟美猴王可是结拜兄弟,就算当年有什么恩怨,如今五百年过去了,早就释怀了。 马流二猴一副找到主心骨的样子,有狮驼王帮助我们,那事情就好办了。可怜我们大王还被压在五行山下。 施铮推断,这会孙悟空早就放出来了,只是处于考察初期,不敢擅自行动,更不敢回花果山。 但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为三打白骨精就被唐僧气走,回到花果山的。 只是回到花果山,发现猴子们正被猎人虐杀,加上跟唐僧赌气,一怒之下,将猎人们全给杀了。 但施铮是不会马流二将军说的,唉,你们大王不在,还有我呢,说吧,你们遇到了什么困难,要绑架人类换取宝物。 实不相瞒。自从大王走后,附近妖魔就来花果山逮猴子供他们差遣。但,说真的,妖魔们还好,我们虽然被差遣,但好歹能活命。但人类就不一样了,设各种机关捕获猴子,或吃猴脑,或卖去杂耍班子,最近更甚,连芭将军的小女儿丹丹都被抓住了。芭将军一着急,还病倒了。便由我跟马元帅带猴子们追出来了。可这一路也被人类围杀,如今只剩我们两个追到都城,可还没找到机会。 流元帅继续道:原来这些猎人见丹丹长得干净漂亮,加上逮住那天,她正在树上唱歌,猎人觉得她不是一般猴子,竟然报到了官府那里,一路进贡到了王宫。 到了王宫里面,我们更是救不出了。此时,我们听说又有一个献宝队伍,就寻思夺了你们的宝贝,进宫献给国君,将丹丹换回来。结果没想到碰到狮驼王您。 施铮拍了拍马元帅毛茸茸的肩膀,可怜你们了。 唉,天真的猴子思维,单纯的觉得拿宝物换回自己的同伴。 但也不想想,就算能抢走宝物,那国君见到两只猴子开口说话,还不把他们也给逮住。 不过,马流二元帅,经过了五百年还没成精,也不会法术,着实令人惊讶。 但凡他们中间有个成事的,也不至于被猎人们猎杀。 可见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修炼何其难也,尤其是没了大王的小妖们,仅仅就是活着。 施铮道:你们别担心,不就是救出丹丹么,包在我身上,而且你们花果山的猴子被猎人猎杀的事,也交给我。 真的?两个猴子泪眼汪汪的看着施铮。 当然。明天这个时候,你们来我这里领丹丹回去。 真的?两个猴子擦着眼角道:狮驼王,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不会忘了的。 别客气了,谁让我和美猴王是结拜兄弟呢,理应是我该做的。 施铮送走了两个猴子,关好窗户,回到床上躺好,一觉到天亮,随着邵永年跟冯希文等人进了宫。 想到要面见国君,人类们都紧张了一宿,满心期待。 没想到,却只被一个老太监接待,看了表文,眼睛都不抬一下,把要进贡的东西放下,你们可以回去了。 施铮盯着老太监的眼睛,不悦的道:不知我们可还有面圣的机会,麻烦你引见了。 这老太监艳阳天下,打了个寒颤,没来由的从心里发寒,结结巴巴的道:陛下他在东宫,太子殿下被猴子抓伤,这会正高烧不退,哪有心思看你们的宝物。 太守公子高声道:是不是两个红屁股猴子干的?昨天我差点被他俩给杀了。 老太监否认道:还真不是,是被一只地方进贡的小母猴抓伤的。说是那猴子会唱歌,但在太子面前却连叫都不叫,太子一怒之下,打了那猴子几下,谁成想,猴子挣脱了锁链,将太子给咬伤了。 施铮担心的道:猴子呢? 老太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怕此人,知无不言,被拉到御膳房去了,晚些时候,开了猴脑,给太子治病。 施铮暂时松了一口气,大声道:太子的病,我能治!见老太监愣在原地不动,他催促道:还不快去通禀,延误了,你担待得起吗? 老太监忙捂着帽子,三步并做两步的跑了。 施铮说完,回头见冯希文三人都微微张着嘴巴看他。 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人类们移开了目光,但心中都嘀咕,这就是仙人的底气么,好有气势。 很快,老太监去而复返,给施铮引路,您请,您请。而其余三人还想跟随,却被小太监给拦住了,你们留步。 施铮自己跟着老太监来到一个大殿,见一个三十余岁的男子,坐在王座上,一脸的忧愁。 从衣着打扮看,施铮知道,这就是傲来国国君了。 你说你能治愈寡人的太子?你用什么治? 施铮取出装着九叶灵芝草的匣子,大大方方的打开,与每次一样,洒了满殿的七彩流光,晃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我要进献的九叶灵芝草可治太子的病。 国君一点都不怀疑,就冲着光芒,这九叶灵芝一看就是神物,方才的忧愁一扫而光,高兴的道:快随寡人来见太子。 然后,施铮就见到了逗猴子被抓伤,导致患病的熊孩子。 只有七八岁大,这会正躺在床上流涎,陷入半昏迷状态。 九叶灵芝草连佛宝都能养,何况个熊孩子。 施铮拿出灵芝,贴在他手背上的伤口处,那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了,没一会,太子就微微睁开了眼睛,神志清醒的道父王。 要不是要在外人面前保持国王的威仪,他差点没绷住流下眼泪,好点了没? 都好了。太子掀开被子就要起来,那臭猴子呢?竟敢咬我!我要剥它的皮! 不可,不可。施铮闭眼摇头,太子,你受伤,已经是上天给你的警告,何不就此住手? 傲来国王觉得眼前这个献宝人,绝非等闲之辈,马上客气的道:还请高人明示。 那猴子来自花果山,那山聚集天地灵气,山上生灵都得天地眷顾,可山上的猴子今日却被猎人虐杀。其中一只更是被弄到了宫中做表演,可有此事? 傲来国王见此人第一次见面就说得头头是道,不敢隐瞒, 确有此事。 这便是大祸事了。残害生灵,上苍震怒,万不可再继续了。就是之前逮住的花果山猴子,也全数释放才行。施铮道。 国王深信不疑,忙吩咐下去,别杀那猴子了!放了它。 可以将它交给我,我路过花果山时,将它放生。施铮提醒道:不过,最好发布榜文,禁止猎人再去花果山捕猎为妙。 这个不难。一张榜文就能解决的事。 施铮道:如此甚好。猴子们觉得天大的事,其实就是国王的一句话。 花果山的猴子们得救了,猎人们也不用被回家的孙悟空打得脑浆迸裂,可谓双赢。 国王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难道仙君便是上天派来拯救寡人太子的吗? 施铮不承认也不否认,只露出神秘的微笑,将手中的灵芝草奉上,这件宝物,还请陛下收下。 这灵芝不仅救了他的太子,还能收下么,国王不敢相信的道:寡人可以留下吗? 只要陛下愿意。不过,此物本就属于天界,需要建造一座玉帝庙小心供奉,放在别处,是万万不可的。 国王双手小心翼翼的捧起装灵芝的盒子,寡人知道了。从今天起,此乃本国至宝。又对施铮道:仙人献宝,救我太子性命,不知该如何称呼。 我乃本国衡元山望霞洞一修真居士。 原来是修真的仙君。国王道:如果仙君不嫌弃,寡人愿意册封仙君为国师,授予玉印,载入国史。 如今妖怪横行,他也听过在别的洲,有妖怪霸占国家的情况,作为一国之君,当然也担心哪一日就丧生在妖怪口中。 眼前这位仙人进献如此宝物,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册封为国师,收为己用,也算是□□之策。 施铮是个做好事一定要留名的人。 进献灵芝,为的就是这个,岂有不接受的道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我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尽管说来。单凭这灵芝宝物,国师开口就任何资助,都是理所应当的。 不需别的,还是我刚才所言,建造一座玉帝庙,早晚供奉香火。 定依仙君所言!供奉的是玉帝,又不是邪神,国王想都没想,郑重承诺。 留在宫内被皇帝招待了国宴,傍晚时分,国师望霞居士回到了客栈内。 国王已经下令为他敕造国师府。 在这段期间,他可以借住在皇家道观内,施铮满口答应,等收拾好好房间,他装作住下,转身就回到客栈来了。 邵永年跟冯希文他们献宝有功,也都得了赏赐,尤其邵永年官途一片光明,连太守的儿子也都被赏赐了官位,真是不虚此行。 他们得了好处,离归程还有几天,这会都跑出去消遣了。 施铮则带着猴子丹丹在屋内等马流二元帅。 丹丹是芭将军的女儿,机灵可爱,但那是被逮住前。 如今皇宫走了一遭,身心受创,哪怕是猴脸,也能看出不开心。 施铮买了些桃子给她吃,她犹豫了许久,才捧起一个来吃,良久忽然道:凡有九窍者皆能成仙,我若是有能耐了,一定要吃了那太子。 吃人不好吧? 为什么不好?丹丹道:我现在被他们虐待,不就是因为我弱小么。人既然可以吃动物,动物成精了,为什么不能吃人? 施铮只是叹道:唉,吃东西吧。 这时,窗棂上出现两个猴子的影子,接着窗户被打开,那马流二元帅冲了进来,激动的道:丹丹真的救回来了? 丹丹口中叫着伯伯,扑进了两个马猴怀中,我想回家 咱们就回家。两个赤尻马猴安慰好丹丹,看着施铮,感慨万分,没想到,您真的将她救出来了 也是她有福分,若是再晚一天,恐怕也不成了。施铮摆手,赶紧走吧,孩子爹娘还等她呢。 马流二元帅哽咽道:若是哪日我们大王回来,我们一定会将此事转告,大王一定会好好报答您。 分卷(39)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都是家人嘛。施铮故作轻描淡写。 两个赤尻马猴加上小猴子泪眼巴巴的瞅了施铮一眼,您一定有好报。转身跳进了夜色中。 看着他们的背影,施铮在内心叮嘱道,你们可千万别忘了,今天的事一定要告诉孙悟空啊! 第35章 施铮献了宝, 当了国师,但对那九叶灵芝草并没有放弃薅羊毛的想法。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跑到王宫里暂时供奉九叶灵芝草的宫殿, 将内丹吐出来,放在它下面滋养。 等玉帝庙正式建立起来,九叶灵芝草转移到那里,他就不能进去烤妖丹了, 趁着现在多捞一些好处。 效果也很明显,施铮觉得自己的功力绝对有所进步,只是最近没跟妖怪们打架, 所以无法判断究竟增长了几何。 他每天的行程安排得满满的, 早晨去望霞洞附近的玉帝庙进香, 再回洞里补觉, 醒来视察田地。 等过了晌午,去都城做国师。 身为国师, 目前还没有他能深度染指的事务。 眼下主要是视察都城里最大的玉帝庙的建造工作,不过,国王派了工部的专业人员, 也不需要他费什么心力,转一圈就走了。 连国王都称赞他,国师真乃神人, 来无影去无踪, 神龙见首不见尾。 其实,不见他的时候,他多半是在睡觉。 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 但生活越是波澜不惊, 他难免越是紧张。 因为被坏了葫芦的太上老君, 还有被抢了人参果的镇元子,始终是个隐患,说不定哪一天就突然冒出来了。 但一转眼,大半年了,无事发生。 倒是袁持誉中途跑出来一次又见了他一次。 对于人参果的事,施铮问他,菩提祖师知道你吃了人参果吗?没生气你没给他留几口吧? 知道。袁持誉道:他没什么特别反应。 施铮想想也是,菩提祖师要是想要镇元子的人参果,凭借他的能力,早就摘几个尝尝了。 既然没有,那么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自己法力高强,不吃人参果也能随便活个数十万年。 第二,脱了菩提的马甲,他的真正身份,可以参加王母的蟠桃大会,吃蟠桃延年益寿。 施铮正思考着,就听袁持誉道:我已经开始学更厉害的仙法了。 对了,袁持誉之前学的只是剑法,高级神仙都是修行仙术的,你会七十二般变化了?见袁持誉点头,他试探着问:其他神通呢? 现在还没 施铮很懂的道:还在摸索中?得到袁持誉的肯定,他不禁有点担心的想,这家伙对别人的神通免疫,若是他的神通对其他神佛起作用,那岂不是,没人能打过他了? 他很快摇头,不至于,这个世界讲究个万物相生相克,一定有东西能克制住他。 施铮问道:那就好好摸索吧。争取憋个大招。如今只知道别人的神通在你面前不起作用,但是法宝能不能伤害你还不知道呢。 这个世界中,法宝的力量不容小觑。 用你的鞭子伤我一下试试。 施铮摆手,这鞭子是从你身上拿出来的,它把我当大主人,说不定把你当二主人,根本不会伤害你。 当然也有可能,把袁持誉当大主人,把他当二主人。 袁持誉也接受了这个说法,反正等遇到持有法宝的敌人,就知道了。说完我了,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施铮实话实说,很好。 王宫经常有宴会,他都是座上宾,美酒佳酿,各种珍馐,比家里吃得好多了,肯定也比袁持誉吃得强。 袁持誉点头,那就好。然后不说话了,默默的看施铮。 施铮伸了个懒腰,别你每次出来都是喝茶聊天,无聊死了,走,出去玩去。 去哪儿? 王宫,对了,你知道,我当了国师么? 袁持誉预料之中的摇头,施铮便微笑着招呼着自己走,两人离开望霞洞,一路到了都城的国师府。 刚修建完毕的国师府,富丽堂皇,亭台水榭一应俱全,是个度假的好去处。 施铮满意的走在府邸内,你要是在望霞洞找不到我,就来这里看看,说不定我在这里度假。 袁持誉环视四周,这的确是个好去处,国王待你不错。良久发问,他没想过把公主嫁给你吧? 你还真猜对了,他确实有这想法,他有个妹妹未出嫁。施铮道:但我跟他说了,我练的童子功,不能婚娶。说到这里,他扶着九曲桥的栏杆,看着下面游曳的鱼笑道:不过,这件事倒是提醒了我,以后要是找配偶,人类不在选择范围内。他们一般几十年就死了,我可不想玩什么三生三世的虐恋。人找人,长孙配李世民,妖找妖,牛魔王娶罗刹女,至于神仙差点忘了,神仙不能找另一半。 袁持誉斩赞同的道:现在这样就很好,不要当神仙。 可不是,人间景致有的时候可不比仙境差,干嘛当神仙,走,前面还有好玩的地方,跟着我。施铮笑道,带着袁持誉继续游玩去了,却没注意到他分外认真的表情。 镇元子本想去弥罗宫找元始天尊,但转念一想,三界的具体事务都是玉帝负责,便直奔灵霄殿。 今日是王灵官执殿,不敢阻拦镇元子,放了他径直进去。 玉帝正宣文武仙卿议事,见了镇元子入殿,不觉语气间颇有诧异,镇元大仙,何故到此? 众仙官也都暗暗吃惊,要知道镇元子的资历绝对吊打现场除了玉帝之外的所有神仙,且他有人参果树,连蟠桃宴都不稀罕参加,性格有几分孤僻。 只和元始天尊讲经论道,有些交往,其他神仙一概不理。 许多神仙更是只闻其名,从没见过本人。 事出反常必有内情,众仙官都屏气凝神,等待镇元大仙开口。 镇元大仙朝玉帝略略一拜,没办法,就算是旧相识,但谁叫人家现在管事呢,礼数还得周到。 下界一个叫袁持誉的人,不知有什么人在背后指点,出手夺走了我一个人参果。还请玉帝查明此人来历。 众仙官都倒吸一口口气,抢镇元子的人参果?这件事是真实发生的么?那镇元子对人参果向来是吃独食的人,抠门得很。 若是结果的日子恰逢王母的生辰,才联合几个海上神仙集体署名献出一个来做做样子,而且王母一般还会还礼。 如今竟被人夺走了一枚人参果,这可是破天荒的大事。 一般神仙丢了什么东西,都是自寻自找,断不会闹到玉帝跟前,但人参果非比寻常。 人参果虽是镇元子私人财产,但太过有名,多少神仙眼热,都没捞上一个吃吃,岂能便宜人类。 玉帝一改初见镇元子的惊讶,表情重归平静,此人夺走了你的人参果?问众仙卿,可有人知道此人来历?为何有这般道行? 众神仙,心中道,诶,为什么这话如此熟悉,好像以前也说过。 众仙班中,却无人回答。 玉帝再问:都不知道吗? 此时,文曲星站出来道:臣觉得可宣地府秦广王拿生死簿前来,生死簿记载着人间界所有生灵的生平,可查。 镇元子一听直后悔,他太着急了,竟然忘了去查生死簿。 玉帝即刻派人去宣秦广王上天进殿。 生死簿也是一件天地法宝,自动生成人间界所有生灵的姓名生平及寿终日期。 秦广王遵旨来到天庭,翻阅生死簿,果然查到了袁持誉的生平,道:回陛下,上写袁持誉,天地孕育,该寿十七,于贞观十一年,同门殴斗,溺水身亡。怕众仙听着有歧义,补充道:已经死了。 镇元子冷笑,我来这里之前,才与他接触过,他好得很,可不是亡魂。 玉帝道:地府可拘到此人魂魄? 这,秦广王就不好回答了,地府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魂魄管理工作的确不到位,该拘的没拘到很正常。 但是,就算没拘到,人肯定是也是死了的,顶多魂魄留在人间成鬼游荡罢了,像镇元子说的那人还活着,怎么看都不可能。 但他不敢顶嘴,默默的看玉帝。 此时镇元子又道:他倒是有个好友,就是那傲来国衡元山望霞洞的狮子精,与妖怪混迹一处,岂是好人。 说罢,抬眸盯着玉帝看,那天他追杀狮子精,玉帝曾出手袒护他。 难道狮子精和他的朋友袁持誉身后,是玉帝? 玉帝明显在敷衍他,能查的替他查一遍,走一遍流程而已。 玉帝垂眸不语,他对自己有几座人间庙宇还是清楚的,傲来国那座的确是狮子精所修不假。 那狮子精每日进香,从不缺席。 他亦听过他的心声,了解他的来历。 他就是五百年前曾与孙悟空结拜的七个魔王之一的狮驼王。 但,玉帝相信他已经悔改了。 如此虔诚给他进香的,能是坏妖怪么。 玉帝自有打算。 镇元子眼中有狐疑,难道真被他猜中了?狮子精和袁持誉背后是玉帝?为什么?难道就那点香火?不至于吧。 玉帝此时道:那狮子精和袁持誉此时何处?千里眼,顺风耳,速去查看。 这俩神仙领命,即刻到了南天门处,向下界观望探听。 施铮国师当得轻松愉快,也没有炼丹业绩的压力。 很多国师都得给王室炼丹的,让国王延年益寿,但是有那九尾灵芝草,就不需要了,王室成员全都身体倍棒。 倒是国王曾委婉的表示想学一点神通。 施铮爽快的答应了,表示他这门派,要提升修为很简单,必须童子身才能学,就比如他这样的。 但国王您的自身情况,如果已经不是童子身的话,其实也不是能学。 要练功法需先自宫,鉴于国王陛下您已经有太子了,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国王考没考虑不知道,反正再没提过。 施铮给王室当老师的日常任务都没有了,着实逍遥了一段日子。 但快入冬时,国家发生了不好的事情,施铮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国王退朝后,满脸忧愁的召见了施铮,几次欲言又止,最后道:怕是国师也没办法啊。 施铮心道,想用激将法?就算大忙帮不上,小忙恐怕还是能帮一些的,陛下请讲。 北方好几个郡大旱,庄家收成欠佳,许多饥民逃难。国王叹气道:粮食,各地国库倒是有一些粮食,但是都城粮价也在飞涨。这些粮食,是该拿出来平抑都城的粮价,还是该拿去灾区,爱卿们意见不一。 拉去赈灾的话,路途遥远,拉到当地,该民变说不定早都民变了,倒不如直接派兵过去镇压。 粮食则留在都城周围,稳定心脏地区的民心。 施铮一听,诶,这个困难,他好像有应对的办法,轻松的一笑,这个不难。派人将粮食最快速度送到在受灾地区,至于都城周围地区,只需一大笔粮食进入市场,就能平抑粮价。 寡人也知道,但具体该如何做呢?国王苦着脸道:看国师说得如此轻松,可有方法? 粮食这种东西,有的时候,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有。施铮笑道:我有十二个仙班马车,可拉粮食到灾区,当时发货当日抵达。我还有个仙人朋友,他那处有粮山,只需搬来都城,流入市场,不愁粮食价格不平稳。只是,那些粮食,恐怕不能白送。 国王大喜过望,寡人愿意尽数买下。只要有粮食,价格不太离谱,就都好说。 施铮与国王商定了细节,便着手开始执行。 所谓十二个仙班马车,就是拜在他麾下的十二洞妖怪洞主。 他们不管修为如何,都会腾云驾雾,平日就在傲来国四处流窜,搬点粮食运到指定地点,只能算是举手之劳。 施铮将有余粮的各郡粮库地点记下,通知了妖王来运量。 为了怕他们的模样吓到人类,搬运粮食当天,施铮以仙人真容不可外传为由,清了场,屏退了人类。 獐子精拉起数个捆扎好的粮食袋子,对施铮道:大王,也就是您当国师吧,我们兄弟才肯替人类做这等事。若是平时,管他们死活!统统都饿死才好,将地方让出来给咱们繁衍生息。 施铮当然也清楚这个道理,人类和妖怪矛盾也不小,说了句,辛苦了。 诶,替大王做事有什么辛苦的。带着一串粮食袋子,腾云飞上了天际。 其他十一个洞府的妖怪大王也都学獐子精的做法,用飞行术,将粮食运走了。 施铮满意的微笑,空运件,速度有保证。 一个地方搬完了,再次下一个了粮库。 国王在宫中,陆续听手下官员来报,说粮食一个个都飞上了天,的确是往灾区方向去了。 但国王还是不放心,寝食难安,就怕国师诓骗他,将粮食都运跑了,到时候这场灾害,不说亡国吧,也绝对够他掉层皮的。 但过了半个月,灾区有官员快马来说,说几天前就收到了从天而降的粮食,他来都城汇报的时候,已经开始熬粥发放了。 国王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喃喃自语,国师果然靠得住!当真是个仙人!马上兴奋的道:寡人要召见国师! 太监得令,去传国师,结果却被告知国师并不在国师府中。 话说这国师望霞居士,来去无踪,有的时候在府中睡觉,有的时候又找不到半个人影。 国王听说找不到国师,不禁寝食难安,自我反省道:是不是寡人前几天露出了不相信国师的表情,让国师察觉,一怒之下,弃寡人而去了? 想到这里,不由得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寡人有罪,但百姓无罪,只求国师不记恨寡人,归来救救百姓。 早晚忏悔了一遍,终于在第三天早晨见到了归来的国师。 国王内心激动,国师当真是个真神仙,听到了他内心的呼声,仙君,您归来了? 分卷(40) 施铮这两天忙着制造麻袋,让小妖们装自己山洞里储存的粮食,对国王表现出来的激动,有点不适应,陛下,新粮食,您还要不要了? 国王忙点头,要的,要的,寡人倒是怕仙君惩罚寡人,不把粮食给都城百姓。两倍、三倍价格,寡人都买。 放心,只要正常价格。施铮道:粮食都准备好了,只要陛下同意,我就都搬运到库房中,然后称重。 施铮不是没有捐粮的想法,但免费的东西不会有人珍惜。 就怕国王得了这次便宜,有了劣根性,以后放弃自力更生,遇到灾害,都指望仙人免费赐粮给他。 身为国王,赈灾就得出钱。 国王怕夜长梦多,赶紧差宰相跟户部尚书等人随国师清点粮食。 宰相早知道国师是真正的仙人,有移山填海的本事,但是看到原本空空如也的仓库,不停的出现一袋袋粮食,也不由得目瞪口呆。 不仅如此,稻米的成色之好,就是王公贵族吃的贡米也比不上。 一定是天上的仙米,才会如此。宰相下了判断。 施铮微眯眼睛,做出神秘莫测的样子,一言不发,让人们联想去。 等人们惊讶够了,他才缓缓的道:还丞相同意,在城内设置几个安民粥棚,让因为米价贵的人们来吃,但只限老人、妇女和幼童。 当然如果有长得老的,长得矮的,还有男扮女装的来蹭免费粥喝,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丞相断没有拒绝仙君的胆量,更别说这还是件大好事,就依仙君所言。 施铮满意的微笑。 这个微笑被千里眼收在眼底,与顺风耳交换了个眼神,回到了灵霄殿向玉帝禀告。 臣有两件事奏禀。第一件便是,那望霞洞的狮子精乃是五百年前与孙悟空结拜的七魔王之一的狮驼王。 众仙哗然,又勾起了不好的回忆。 当初招安了美猴王,让他们几个魔王之间互相猜忌,又派兵各自围剿,才把他们一一击破。 五百年过去了,孙悟空可算老实了,这狮驼王怎么又蹦出来了,还敢偷吃人参果。 镇元子没想到狮子精是这来历,难怪那天追击他,觉得他略微有点本事,原来居然是孙悟空的结拜兄弟。 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如此胆大妄为,毕竟五百年前就不是好东西。 没有看错吗? 绝对不会看错。千里眼道:就是五百年前去花果山聚义的妖怪之一。千里眼的记忆力是很好的,否则的话,看了就忘,跟没看一样。 朕,早就知道了。玉帝波澜不惊的道:第二件呢? 千里眼道:这狮子精如今成了傲来国的国师,正在协助国君赈灾。 顺风耳道:还设立了粥铺,让老幼妇孺来吃。 玉帝闻言,面色平静的道:看来,这妖已经悔改了,如今有颗善心。那袁持誉呢? 千里眼和顺风耳面面相觑,禀告道:不曾捕捉到此人的踪影。 玉帝微微颔首,对镇元子道:看来此人藏起来了。将问题抛出去,众仙卿,觉得镇元大仙丢失人参果一事,该如何处理? 太白长庚星见没有神仙说话,心想着还得自己这个和事佬出来做事,踏出列,道:臣愿意下界去,既然那袁持誉躲起来了,那就先见见那狮子精,若是个好的,天庭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可招上天来,安排做事。若是个作恶多端的妖怪,在天庭察觉真面目,也方便打杀。 众仙卿都带着狐疑的目光瞅太白金星,这一幕怎么感觉如此熟悉呢,好像人间界五百年前就是你主动请缨招安,让孙猴子上天,之后才有大闹天宫的吧,你还来?你行么? 有失败的经验在前,南斗星君站出来道:依我看,那狮子精不过是假做善事,沽名钓誉罢了。像这样的妖物,趁早打杀,以免酿成更大的祸患。我愿意带火部、雷部众神,下界击杀此妖与他的同党。 玉帝的眉梢微微挑了挑,如果狮子精假烧香装模作样的话,那么下界那些连给他假建庙假烧香都不做的人,岂不是更可恶?!这狮子精至少还做了点事呢。 玉帝沉吟不语。 众神仙都在心中揣摩玉帝的真实意思,此时托塔天王李靖站出来道:臣同意南斗星君所言,若是征讨,臣愿意点弃兵马,踏平衡元山,生擒狮子精。 太白金星直摇头,人间此时不比过去,如此兴兵动众,势必引起恐慌。那狮子精如今是傲来国的国师,又在行善事。想必可以感化,带我先下界探探虚实,再动兵不迟。 玉帝缓缓点头,依卿所言。 玉帝的意思很明显,仙卿们都看出来了。 有神仙瞥了眼镇元子,心中道,你平日从不来天界走动,等到替你的果子伸冤的时候才过来,呵呵,你有大能,还是自己处置罢。 镇元子已经明白玉帝的意思了,查也帮你查了,但袁持誉此人躲起来了,天庭也没办法,事情只能悬起来了,等有眉目再说。 说白了,不能不给你面子,但也仅仅是给你面子。 他也早从玉帝的态度中察觉到了,玉帝对那跟孙悟空结拜的狮子精倒是比较在意,但对偷他果子的凡人,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也根本没打算仔细调查。 果然平日不与灵霄殿走动,就不替他办事。 他镇元子别说以后被抢了果子,就是果树被推倒了,也断不会再来天庭寻求帮助。 憋着一口闷气的镇元子出了灵霄殿,心中道,算是看清楚了,既然天庭不看中他,他难道就不能另外结交别人么? 如来的二弟子金蝉子转世的唐玄奘去往西天取经,不久就要路过他的五庄观,到时候,拿出两个果子结交未尝不可。 想到这里,镇元子冷哼一声,下界去了。 太白金星简单收拾了下,也下到人间。 他决定先走访一下,探探这国师狮子精的口碑。 先去了狮子精的老窝望霞洞临近的亭阳县,在街上走了一圈,到了县衙,发现门口立着一石碑。 上面写了某年某月,望霞居士与县令并乡绅去都城进宝一事,并语气肉麻的对本县走出去的国师望霞居士,大加夸赞。 包括他保佑一方平安,并且设立了扶老金,帮助老人的善行等。 太白金星心道,在老巢附近的好口碑不能证明什么,既然被封为了国师,就去都城看看,他有没有作威作福。 一路到了傲来国都城,在城内简单转了一会,就见到了开办的免费粥棚,好多人在排队。 太白金星摇身一变成了瘦削穷苦的老头子,颤颤巍巍的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端着碗问前面排队的老头道:这救济粥棚是何人所设呀?我听说是国师所立,是真的吗? 那老头却道:听你说话文绉绉的,既然是个读书人,哪里不能混口饭吃,至于来领免费粥喝吗? 答非所问,我喝免费粥管你什么事?太白金星不搭理他,问再前面的老妪,这粥摊,我听说是国师摆的,谁都能来喝,是真的吗? 老妪打量太白金星,不是谁都来,但是放心吧,你这样的老头子肯定行。 太白金星心道,你怎么都不回答重点,是国师立的吗? 是!更前面的队伍中,有人回答了,是国师设立的,据说他还变出了好多粮食供应都城周围呢,原先暴涨的粮价一下子平稳了不少,当初高价收粮,打算囤积粮食的粮铺,不知赔了多少钱,活该!如今粮价不涨了,这粥摊子也摆不了几天了,赶紧喝吧。 这时有路过的行人,撇嘴对排队的人群道:国师要真有能耐,就该一家家直接从米缸里面,往外涌出粮食,何必拿粮到市场上赚钱,这边还要摆摊供粥,不嫌麻烦。 一边去,你是哪个粮铺的?!国师拿出的粮食,那都是天上长的,一文钱不要的话,你受得起吗? 反正我知道你受不起,在这里吃免费粥。 你个老大爷们,想吃还吃不了呢! 太白金星在一旁看他们吵架,默默不语,心道看来这狮子的确是在做事实。 过了一会,等他们不吵了,他又问:这个国师,可有蛊惑国君的行为? 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他,说什么呢,有这样的国师,可是傲来国的大幸事,可没听说过他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有人道:要说伤天害理不至于,但劳民伤财吧,我觉得倒是有一点,比如那个玉帝庙,建那么大,有什么用?拜他,既不能送子也不能发财。 谁说的,我听人说那庙里可神了,身体不好的去拜拜,不说起死回生吧,但绝对病情大有好转。据说有人见过那玉帝庙的后殿经常是金光满天的,不是显灵是什么。 有这样的事?太白金星吃惊的道,须臾,想通了,一副了然的模样,原来有这样的事啊。 难怪玉帝同意招揽这狮子精上天,敢情原因在这里。 太白金星都想通了,外围考察也不用了,剩下就该直面那狮子精了,便离开了领粥的队伍。 打听到国师在都城有个府邸,便登门见他。 不好意思,国师在午睡,一个时辰之后再来。 啊不,我是 你谁也得等国师自然醒。门子不多废话,将大门关闭。 要不然天上喜欢人仙,不喜欢妖仙呢,真是的!太白金星直吹胡子,在烈日下道。 第36章 这一个时辰, 太白金星,只能闭目等待。 他之前提议招安妖猴,结果妖猴到了天上也没老实,让他面子很过不去。所以这一次, 他一定要进行一次完美的招安。 说好一个时辰的, 结果一个半时辰之后, 门子才打开门问他,呈上你的名帖来。 太白金星道:你进去通禀, 就说我是他祖师! 他太白金星这样的老神仙自称是这个妖精的祖师,都算是给他脸上贴金了。 门子打量了他几眼,半信半疑的进去了, 过了一会出来道:国师说他没有仙门祖师, 他就是开宗立派的,你是谁,不要遮掩, 尽管报上真身来! 见狮子精不买账, 太白金星的耐心也消耗完了。 这又不是当年花果山,有数万妖猴,只是个建在人类都城的宅院罢了。于是太白金星用了个移身法, 直接绕过门子,出现在了府邸内。 府邸内亭台楼阁,他透视瞧了几下,见那最正中的院子内,正房软塌上倚靠着一个金发金眸的男子,便直奔那个院子。 施铮才睡醒, 这会正赖床。 方才听门子说有人自称他的仙门祖师, 自然觉得诧异, 便让门子再问个清楚。 等待消息的时候,猛地就见个白胡子胖老头出现在屋内。 作为一个见了许多风浪的大妖怪,镇定自持是基本素养,他打了哈欠,淡定的道:你也太没礼貌了,就这么闯进来,你要做什么? 私下里打量眼前这老头,难道是菩提祖师爷又换了外表马甲? 不,应该不是。 我乃玉帝特使,太白长庚星。太白金星字正腔圆的道。 施铮完全没料到会有这样的人物找自己,不敢相信的反问,真的?不是我怀疑你啊,真是人间妖魔很多,有不少都敢假称某某身份。 太白金星心道,这些妖怪啊,在互相争斗中,整颗心都不纯粹了,彼此间信任这么少。 他取出证明身份的天庭金牌给施铮看,允许你瞧一眼。 施铮虽然没见过真正天庭证件长什么样,但见眼前这金牌闪着神性的光芒,可信度极高。 他忙下地给太白金星看座,原来是老神仙到此,请坐请坐。 太白金星开门见山的道:我来不为别的,乃是玉帝想招你上天庭效力。 说完了,以为眼前的妖精会纳头拜谢,谁知道对方却没什么反应。 施铮内心大失所望,甚至还有几分恐惧。 他给玉帝建庙并做善事,仅仅是想让天庭不找他的麻烦而已,至于上天进一步深造的话,大可不必。 至于原因,当然是天庭神仙都是老不死的,官位早就一个萝卜一个坑了。 孙悟空五百年前还只捞了一个弼马温,如今五百年过去了,又有多少成仙得道的,哪里好位置给他。 见狮子精不说话,太白金星奇道:你还犹豫什么? 在他的心里,压根就不存在还有不想上天庭接受仙录的妖怪。 施铮道:我完全没料到天庭会招揽我,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随我回天庭,在路上,你可以慢慢接受这个消息。太白金星说着就要走,但见狮子精还是不动,他无奈的道:你究竟在磨蹭什么? 您是个好神仙,所以我就不隐瞒了,直接说了。施铮道:若是招我上天庭,叫我当谁的坐骑,我内心是拒绝的。 不止内心,身体也会拼尽全力的反抗。 诶,我还当是什么。太白金星笑道:若是让你坐骑,还会麻烦我来见你么,早一条链子锁了。 您说得有道理。施铮松了口气,吃了定心丸,那就好,那就好。 走吧。 没想到狮子精还是不走,而是道:那我能问问,我若是到了天庭,享受什么样的待遇吗?包伙食吗?有俸禄吗?有休假吗? 太白金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妖怪,这个得玉帝授予你仙录,注了官名再看。 施铮脸上还是没有微笑,反而蹙着眉毛,我能问一下,玉帝为何要招我上天庭吗? 你吃了人家镇元子的人参果,被镇元大仙告到了玉帝跟前,但玉帝一查,发现你在人间行了许多善事,是个得了道的,于是就派了我过来。 太白金星绝口不提狮子精给玉帝修庙进香的事,毕竟巴结玉帝这事,心知肚明就行了,没必要说出来。 施铮心道,果然是行善积德,给玉帝烧香换来的上天机会。 分卷(41) 但施铮并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他原本只是想天庭不要派兵剿他,或者要派兵剿他的时候,能下手轻一点。 但谁成想,不知是他用力过猛,还是玉帝反应过度,竟然要授予他仙录。 做神仙是不错,但到了天庭,是个神仙都比他资历高,还处处有规矩,哪有在人间逍遥自在。 我觉得我现在修为还不够,就怕到了天庭,做出荒唐事来,实不相瞒,我愿意留在人间再历练一些年头。施铮道:将所有妖性全部净化掉,成为一只尽善尽美的,能配得上天庭仙境的生灵。 太白金星见证了施铮做了许多善事,倒是不曾怀疑他的真心,反而劝道: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小心。很贴心的小声调笑道:神仙嘛,什么样的都有,耍酒疯的、邋遢的、什么样的都有。你不用太有压力。 施铮叹道:主要是天条太多,我怕一不小心违反了,被打下界来,就惨了。 沙僧打破个琉璃盏都要每日万剑穿心,规矩这么大,施铮感觉神仙们活得也是战战兢兢的。 太白金星颇有几分理解的道:如果在下界散漫惯了,一时间确实难以适应。想了想,不如这样吧,我先替你回话,就说你在下界还有庙宇未建造完毕,想等工程完毕,再上天庭来,你看如何? 施铮大喜,太白金星不愧是干招安这活儿的专业户,脾气算是很好的,也懂得替双方着想。 如果说他想留在人间建庙,玉帝对他不来应召的事,也不会动怒。 若是真想让他上天当差,挺多再派人来找他,告诉他庙宇不用建了,把他招入天庭,还有回转的余地。 如果玉帝觉得他在人间建庙能更够更好的发光发热,说不定就放弃了招他上天的念头,让他留在地上。 这个当然好,还烦老神仙帮我转告。施铮高兴的道。 那好,我回去。 施铮要留太白金星吃饭,被一句:圣旨在身,不敢久留。给推辞了。 施铮送了他到门口,目送太白金星上天去了。 他则倚靠着门框,长长出了一口气,唉,我只是不想被你们迫害而已,但说实在的,并不想加入你们。 如果玉帝真能给他特权,让他在地上奉旨建庙,就不用怕被太上老君跟观音菩萨找麻烦了。 换句话说,他也是个有后台的妖怪了。 如果能心想事成就好了。 就在施铮幻想着抱大腿的时候,牛魔王突然到访望霞洞,听白鹭精说大王在都城做国师,就直接骑着辟水金睛兽落地了国师府。 幸好来的时候是半夜,而且好的坐骑如好车,噪音都小,加上国师府没有多少佣人,所以并未引起骚动。 虽然坐骑动静小,但牛魔王声音却很大,直接眼睛放出两道红光,将屋舍看了一遍。 发现了施铮睡觉的房间,直接闪进屋内,在施铮床边声如洪钟的道:我老牛来了! 施铮睡梦中猛地被惊醒,睁眼就见牛魔王的两个大鼻孔在他眼前一张一翕,热气都喷到他脸上了。 施铮慢慢推开对面的牛脸,坐了起来,有话慢说,你先坐。 牛魔王在桌前坐下来,开口就埋怨道:你还当我是大哥吗?竟有这么多的事瞒着我! 施铮确实有很多事瞒着他,不过,他既然找上门来了,也就不好再隐瞒。 他下床也来到桌边坐下,苦着脸道:这个不假。但我一点不后悔瞒着你,那些事,我告诉你了,就怕你把你牵连进去。 牛魔王满脸愠怒,你要去天庭当神仙了,有什么可牵连我的?说好了一起做妖怪的,你却背后搞动作讨好天庭做神仙,你忘了五百年前的事了?再说了,你怎么能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这些事都不跟我说,我白拿你当兄弟了! 自己被天庭招安的事走漏了风声,你怎么知道的? 别管了,我就是知道。 果然,做妖怪都得信息灵通,比如唐僧肉吃了能长生不老,所有妖怪都知道。 那你知道我吃了人参果么? 轮到牛魔王震惊了,人参果他听说过,乃是镇元子所有,但一般妖怪熬不到果子成熟期,就是侥幸碰上了,也不敢觊觎。 像牛魔王这样的大妖怪,更是懂得其中厉害,绝不会作死,听狮驼王吃了人参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真的假的,莫要诓我! 狮驼王这样的老实妖怪,平时不声不响,一出手就玩个大的。 正确来说,只有半个,是袁持誉得到送给我的。你别管他怎么做到的了,总之他现在很厉害就是了。所以,你想啊,镇元子能放过我么。这种事,我能跟你说么,说了也是白搭,只能让你替我干着急。 牛魔王想起给施铮法宝的那个人类,只有一面之缘,他的印象并不深,他? 施铮点头,嗯,所以我俩可以一起跟镇元子对抗,但若是告诉你,当你待我这么好,你一定也会加入我们,共同抵抗镇元子对不对? 牛魔王没说话,但内心却在大吼,我不想活了么?去惹镇元子?! 就在牛魔王暗暗擦冷汗的时候,就听狮驼王又道:我还把九头虫杀了。 牛魔王又是大惊,什么?声音太大了,施铮忙要去捂他的嘴巴,不过,牛魔王自己先捂住了,眨巴眼睛看狮驼王,压低声音道:你杀了九头虫?我最近去过碧波潭一次,那老龙跟我说,九头虫变心,弃他女儿而去了,原来被你 你知道做了什么吗?他偷了佛宝舍利偷偷修炼,想杀了我夺走我的鞭子,幸好我走运,把他反杀了。佛宝虽然也还回去了,但就是不知道西天会不会认为我和九头虫是一伙的。你说这种事,我能告诉你吗? 牛魔王瞪圆了两个牛眼,内心嘶吼,你不仅吃了人参果,还沾染了佛宝? 施铮继续说道:你说,前有镇元子,后有佛宝,这两件事压在我头顶,加上我五百年前的所作所为,我真是愁啊,愁得不行,只想做点善事抵消罪过,只盼望天庭的刀砍向我脖子的刀别那么快。结果也不知道天庭怎么想的,居然派了太白金星招我上天庭为官,这真是我没料到的。不过,我拒绝了。 牛魔王觉得狮驼王简直是在死亡边缘乱蹦跶,没死真是奇迹,你也是命大 还不止,其实我今天还从侧面打听到,金角银角的那个葫芦,其实是属于太上老君的 刚觉得狮驼王逃过一劫的牛魔王,听了这话,不由得充满怜悯的看狮驼王,你到底惹了多少祸啊? 施铮道:所以,我才会四处行善积德。唉,并非我两面三刀,实属无奈之举。我不告诉你,也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还是大哥,您有办法帮我? 牛魔王使劲摇头,如实道:还真没有。就是他这样的大妖怪,也招架不住招惹这么多神佛。 施铮叹气。 此时牛魔王眼珠子转了转,道:总之,我还是要劝你,咱们底子不干净,天庭不会真心实意对待你的,就像那猴子,派他去守蟠桃园,其实就是为了陷害他。你也小心,招你上去,可能就是为了坑你。 施铮点头,可以对天庭有期待,但永远不要低估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抛弃你时的速度。 所以我拒绝了,留在人间当然是最好的。就是不知道后续还会不会继续招揽我。 牛魔王道:我是不知道前因后果,错怪你了。我趁玉面睡觉溜出来的,我得回去了。 施铮送他出门,小声道:孙悟空的西行之路,应该会经过贤侄和大哥你的地盘。我觉得吧,就像大哥你说的,咱们底子不干净,保不齐神佛没准想借猴子的手,收拾咱们呢。务必小心。 好歹给牛魔王提个醒,他能听到什么程度,就看他自己了。 牛魔王面色沉重,但口中不认输,我还怕那猴子吗?!行了,我走了,你继续休憩罢。出门骑上辟水金睛兽离开了。 施铮回到屋内,打了个哈欠,牛魔王知道自己惹的这些麻烦,最近应该不会再过来了。 他睡醒起来,回了趟望霞洞,将自己藏在地窖里的金银珠宝大致清点了一遍。 这里面有碧波潭龙王的封口费,还有卖粮食的钱。 他已经拿出了一大笔钱作为山洞的日常开支,让小妖们的生活水平有个质的提升。 这些钱,就是从今天开始,什么都不干,也够花个上百年的。 他终于从一个一穷二白的妖怪,混到了如今在国都有房,有顶级法宝在手,不缺金银的富裕妖怪了。 但不知为何,他这心里总觉得隐隐有不安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太白金星那边还没传来准确的消息吧,总担心要上天做事。 他也不是不能上天当差,只是,如果留在人间当神仙,当然更好了。 施铮在忐忑中等待着,如此过了半个月,还没有消息。 谁让天上地下有时间差,只能慢慢等。 这一日,施铮接受国王的召见,参加了赈灾庆功大会,酒宴之后,施铮就近睡在了国师府。 半梦半醒间,他模模糊糊看到床前站了两个人。 一个是满头卷发,衣衫垂地,点缀璎珞,珠光宝气的男子,不过,脸部线条柔和,颇有几分女性之美。 另一个则是个子稍矮的少年,奴仆打扮,手里拿着一根短鞭。 施铮就听成那男子,语气满意的夸赞道:好品相,真是好品相。还朝他伸出了手,施铮猛地将眼睛全睁开,一骨碌坐起来,你们是谁? 男子手指如同捻花般的笑道:脾性有些暴躁,需要好好调教。 旁边的少年道:脾性怎么比青狮还差,不过,如您所言,品相确实是极好的。 施铮暗暗咬牙,他好像已经猜到怎么回事了,故作镇定的道:你们这样不声不响的闯入别人家,是不是得报下家门?否则也太不礼貌了吧。 那少年呵呵笑道:你这个狮子精,文殊菩萨在此,还不拜服。 少年就见狮子精撩开被子,双脚着地,却没有下跪,只是走到了桌前,倒了杯茶水喝,哦,不知道文殊菩萨到此,有何事? 少年气道:你怎么敢这般轻慢!但被一旁的文殊菩萨给拦住了。 文殊菩萨笑道:那祭赛国在取经路上,它的佛宝被九头虫夺去了,这已经是佛祖定下的取经一难,但你却杀了九头虫,将佛宝还了回去。他日唐玄奘师徒四人途径祭赛国,便少了一难。 施铮在心里直咧嘴闭眼,就知道会这样,但嘴上道:所以? 你坏了取经大事,观音菩萨允许我带你回去,改日寻个合适的机会,化作一难,补上欠缺。文殊菩萨不急不慌的解释道,对旁边的狮奴少年道:铃铛带来了吗? 那少年从袖中取出一个戴着铃铛的项圈,对施铮道:过来,主动戴上,你也少吃些苦头。 这铃铛戴上了,就锁定了兽身,不摘下来不能成人形。 文殊菩萨道:你放心,我那里有狮子数头,相信你们会相处得很好的。 施铮干脆的拒绝,不好意思,其实我半个月前见到了太白长庚星,他老人家说玉帝想招我上天庭当差,只是有点待遇问题没谈拢,他老人家回去帮我谈条件去了,再等几天,我就要上天庭述职了。 他的腰杆挺得很直,欣赏文殊菩萨和他的狮奴的表情。 文殊菩萨修为高深,仍旧笑盈盈的,但狮奴的脸色就难看,半信半疑的道:你这妖怪,不要扯谎! 注意你的措辞!说谁是妖怪呢?!施铮抗议道。 狮奴心里不服气,但也不敢称呼施铮为妖怪,被天庭看中,就不再是妖怪了。 文殊菩萨眸子垂了垂,笑道:是我们唐突了,你继续休憩罢。说着,让狮奴收好项圈,干脆利索的走掉了。 施铮趴在窗户上看他们飞上天际,消失不见后,反复摸着脖子,确定自己没有被戴上项圈,高兴的满床打滚。 管用,真的太管用了! 明明是来在抓他回去当坐骑的,但就因为他提前被玉帝看中要上天庭,就灰溜溜的走了。 否则的话,他今天就会被锁脖带走,平时当坐骑,需要的时候,被派下凡当阻挡唐僧西去的道具妖精。 而且施铮猛地想起,那青狮子妖怪在乌鸡国冒充国王三年,却不曾和王后有关系,因为它被骟了。 施铮倒吸了好几口凉气,后怕得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 正滚得欢实,猛地看到床边站着一个人,正带着疑惑,目不转睛的看他。 施铮尴尬的停止了打滚,对来人道:袁持誉,你能不能先敲个门? 你们一个个的,太白金星、牛魔王、文殊菩萨,还有你,都不敲门,直接到人家屋里,是什么毛病? 下次睡觉前,非得布置个结界不可,谁来碰,先打得你们人仰马翻,四蹄朝天不可。 我听菩提祖师说你遇到了危险,就过来了。袁持誉见屋内没有其他人,诶,错了么? 施铮笑道:没错,刚才文殊菩萨过来了,连项圈都给我带来了,要把我牵去他的狮子乐园。 文殊的狮子精两次下界作乱,一次是乌鸡国,一次是狮驼岭,但这两只狮子明显不是同一只,可见文殊菩萨不止养了一只狮子。 今天文殊菩萨自己也说了,他有个狮子乐园,里面养了许多只狮子。 他怎敢如此!袁持誉咬牙切齿的道:我要杀了他! 施铮第一次见到袁持誉如此情绪外露,赶紧一骨碌爬起来,抓住袁持誉的胳膊,你给我站住!没必要真的没必要!我已经把他打发走了,他不会再来了! 他要抓你当坐骑,怎么会善罢甘休。 施铮道:因为我如今不一般了,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前几天,太白金星奉了玉帝的旨意传我上天当差。 袁持誉愣怔,啊? 施铮见对方就跟被抽调魂儿了似的,许久眼睛都不眨一下,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喂。 分卷(42) 袁持誉这才转眸子看他,你说过不当神仙的。 这怨气横生的语气怎么回事,而且听着跟牛魔王的埋怨听着还不太一样,语调似乎有点悲伤。 施铮这才想到袁持誉本来就他一个朋友,他若是去了上天去了,他在地上就寂寞了。 我也不想的。据说镇元子去告咱俩的状了,可玉帝查到我做了很多善事,就让太白金星下凡召我去上面当差。大概想跟镇元子对着干吧。我也是不愿意的,太白金星说回去禀告玉帝,看能不能将我留在地上帮天庭做事,如果能的话,什么都不耽误,我还能多个身份保护,别说妖怪了,就是神仙也不敢为难我了。 他说了一大堆话,也不知道袁持誉理解没有,反正他微蹙眉头,看起来十分不高兴。 你要是上天庭,我也跟你去。大不了,我也当神仙。你怎样,我就怎样。 施铮心道,你跟着我干什么,虽然我是你唯一的朋友,但你应该做的,其实是冷静下来,然后扩大一下交际圈子。 这时,就听外面有洪亮的声音道:傲来国师可在?玉帝宣你上界,速速随我来。 好像是太白金星的声音。 施铮忙下地来到外面,就见太白金星站在云端,正朝下面喊话,傲来国民万人空巷,都目睹了这一情景。 施铮心里一紧,看来玉帝没同意让他留在人间建庙的提议,还是让他到天庭当差。 太白金星如此高调宣召狮子精,也是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傲来国的国师,国师的去向牵扯颇多,不能没个交代,因此才让国民都看清楚。 施铮见状,只得领旨,臣领旨。起身飞上了云端,与太白金星相会。 太白金星无奈的道:玉帝还是想让你上天庭当差。 施铮只能挤出笑容,承蒙玉帝厚爱。 这时,袁持誉也跟了上来,你真要走? 太白金星吓了一跳,你、你就是袁持誉?根据镇元子对他的描述,应该就是此人了,你抢了镇元子的人参果? 是我,快派天兵天将来剿我,我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就能招安了! 施铮怀疑袁持誉这段日子从菩提祖师那里听了他师兄孙悟空的英雄事迹,否则怎么对这套流程如此熟悉。 能从镇元子手中夺走人参果,岂是好对付的,太白金星还想安享晚年,干笑道:先不急,让我带你朋友回天庭接受仙录,至于你,慢慢来。 你可别乱来,有了黑历史想洗白就难了!别一失足成千古恨!施铮道:别让我替你担心。 袁持誉这才闷闷的嗯了一声。 施铮跟交代后事似的,对袁持誉道:你回去跟白鹭他们说,让他们好好修炼,我会找时间回去看他们的。 袁持誉赌气般的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再见时,就怕地上已经许多年以后了。 施铮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从没见过袁持誉这样,他以前可是那种,天塌下来,大不了去水里生活的漫不经心的态度。 施铮笑道:反正你又死不了,多等几年,你就没耐心了?咱俩的交情不至于这么浅吧。 袁持誉这才咬唇低声道:我能等。 正好这段日子,你就好好修炼罢。你也不用因为探望我分心了。 袁持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施铮哼笑道:干嘛啊干嘛啊,我又不是去死,我当神仙了,你不该为我高新么,笑一个。见袁持誉一脸严肃和不忿,为了缓和气氛,改口道:要不然我给你笑一个。 说完,送给袁持誉一个笑容,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便随着太白金星上天去了。 第37章 施铮随着太白金星一路驾着祥云向上飞升。 对于刚才的袁持誉, 太白金星试探的问道:抢人参果的就是他?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看起来有些来历。 施铮含糊的道:人参果的事,怎么能说是抢呢,明明是镇元子愿意送给我们的。至于袁持誉,我了解也不多。 你们天上的神仙, 有的是手段调查袁持誉, 他可不会随意透露情报。 太白金星道:他看的起来颇为舍不得你, 不过,玉帝只让我招你上界, 却没提他。要是有机会,我在御前探探口风,能不能将他也招上天界。 施铮拱手道谢, 我替袁持誉谢谢您老。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 看看这个妖怪多么有礼貌,这次就让其他神仙看看,他太白金星的和平解决手段才是最好的。 不费一兵一卒, 就能让天下太平, 才是值得推广的。 太白金星笑对施铮道:都说妖怪粗鄙,不知礼数,上不得台面, 但我看你却很是不同。领了官职后,好好做事,给下界的妖怪们做个表率。 施铮颔首,跟太白金星驾着祥云,一路到了南天门前,远远就见身穿铠甲的增长天王拿着慧剑, 跟其他一干大力天丁守着天门。 如此森严的守备, 真是一个蚊子都飞不进去。 不过, 施铮有领路的神仙太白金星,不用担心被一脚踢出来,也不需要说什么,默默跟着太白金星这个大佬就行了。 太白金星与一众守门的天将道此乃妖仙,奉玉帝的旨意上天,你们不可阻拦。 于是,众天将纷纷让开,留出一条路让施铮与太白金星踏进了天上仙境。 金光夺目的重重天宫,翡翠琉璃的拱桥,不时飞过的衣袂缥缈的仙女,各个闭月羞花,见之忘俗。 他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了一轮又一轮,说句不好听的,天宫里的事物,好像分辨率都变了,地上的鲜花鹂鸟也好看,但是跟天界里的不能比。 天界的明显更精致,颜色更鲜艳清晰,美轮美奂,仿佛眼睛一下子就来到了超级高清时代。 施铮见一个宫殿前的柱子上盘着一条金龙,栩栩如生,多看了两眼,却见那原本闭着眼睛的龙,突然睁开了龙目,斜着瞅施铮。 活的?施铮吃惊,人间皇宫内院,雕龙做装饰,这天上的宫殿用活龙当饰品。 施铮不禁想到了自己,不会把他当做守门的狮子,安排在哪个神仙家门口蹲着吧。 要是那样的话,他就是拼了命也要杀出南天门,下到凡间找个山沟,宁可永远不冒头,也不能在天庭做摆件。 和太白金星驾云来到了灵霄殿外,施铮仰头见这大殿,脖子几乎仰倒了最大角度,才勉强看到它的顶端。 如此巨大的建筑,压迫感扑面而来,这是灵霄殿? 正是。太白金星让施铮在外等他,自己先进去通禀。 很快,就从里面出来个不认识的神仙,道:玉帝传你进去。 施铮便走进了大殿,见一大帝坐于正前方的皇座上,满身金光,穿戴如人间帝王,但更有可能是人间帝王是上天之子,穿戴模仿了玉帝。 施铮心中吃惊,眼前这玉帝,跟他狮子精的本相差不多大小,瞧着像一座小山。 但问题是,他狮子精的本相是最大化状态,但玉帝这个样子,却极有可能只是人家最小化的状态。 好大的能量体!施铮脑袋里下意识的冒出这句话来。 难怪如来说他历经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十二万九千多年。 吃个人参果续那四万年,在玉帝眼里太小意思了。 但两侧的其他神仙们的体态就没那么夸张了,有的只是稍微大一点,多数跟人类差不多。 玉帝垂眸,缓声道:下方谁人?报上姓名。 施铮琢磨了下,既然是神仙了,肯定得登名入册,总不能叫狮驼王吧,那就不是个正经名称,又不能叫移山大圣,只能报出自己的真实名字了。 回玉帝,我叫施铮,乃是下界狮子修炼得道。 得道的标准的解释权在天庭手里,它承认,就是吃人放火也能得道。 它不承认,就是吃斋念经,连蚂蚁都不踩也是妖怪。 但施铮如今是来当神仙的,自称得道是没问题的。 原来是个妖仙。玉帝问道:武曲星,可还有空闲的官职,由他当差。 施铮十分紧张,虽然孙悟空看不上弼马温,但如果他能得到弼马温那样的职务,他就烧高香了。 就听武曲星出列道:天庭各处,唯有真武大帝处,缺一守门的灵官。 安排狮子精做什么官职,玉帝早有暗示,木德星君此刻不过是走个过场,给其他神仙们听。 玉帝颔首,那就让他做个守门灵官罢。 施铮对守门两个字非常敏感,但听到灵官两个字,觉着应该是个正式编制的名称,没有急着反抗,先谢了恩。 玉帝道:木德星君,带他去真武大帝处到任。 木德星君领旨,看了施铮一眼,示意他跟上,两人就出了灵霄殿。 到了殿外,施铮始终不放心,行了一段距离,见四下无其他神仙,便问道:敢问,我是以这样子做灵官,不是其他形态吧,比如狮子模样。 木德星君奇怪的看施铮,随你开心。 施铮开门见山的道:不是让我去当摆件,或者宠物坐骑罢。 木德星君蹙眉,略略一思,明白了施铮在怕什么,忍俊不禁的道:玉帝不是说得很清楚么,守门灵官,又不是守门神兽。又道:叫你做神兽,还用得着接见你么。放心吧,这里不是西天,没那么爱养坐骑爱宠的。 施铮总算放心了,尴尬的笑道:没办法,实在是以前的遭遇,让我不得不担心。 木德星君笑道:不管以前怎么样,从今以后你是授予了仙箓的神仙,哪个敢随便动你?! 施铮舒心一笑,不管怎么说,总算安全了。 天庭仙雾缭绕,不时有成群结队的神仙云游路过,外貌各异,也不知在忙什么,亦或者压根没事可做,单纯闲得遛弯看风景。 一路飞行,到了一处广阔的天界,远远就见宏伟的宫殿,上写太和宫三个字。 就是那里了。木德星君道:真武大帝处号称有五百灵官,真实数目远在这之上,你要是想出人头地,需好好做事。 施铮微笑称是,但心里则道,神仙们内卷也这么厉害,自己就不趟浑水了,先过几天太平日子再说。 太和殿内迎出来一队身穿铠甲的将官,领头的将领道:木德星君,何事到此? 木德星君指着施铮笑道:王灵官,你们日前上报此处缺了一个守门的灵官,玉帝今日便差了一个人来上任,你们好好待他。 王灵官道:天尊正在打坐,木德星君可在殿内稍等片刻。 我就不等了。木德星君又对施铮道:记住,要好好做事。便辞别了王灵官等,驾云离去了。 留下施铮,面对一干严肃怒目的魁梧将官,有点手足无措,微笑的晃了晃手,大家好啊 为首的王灵官来到施铮跟前,打量他, 叫什么名字? 施铮施铮颇有点紧张,会不会给新人下马威,比如来一套军体拳之类的。 其他人也围上了上来,问他多大了,哪里人,怎么成仙的。 看样子许久没有新鲜血液注入了,对新人比较好奇。 这时候王灵官驱散其他人,行了行了,都不许欺负他,这么围着,吓坏他。要是好奇,以后多找他聊天就是,现在你们都下去忙你们自己的去。 其他灵官这才听命都散去了。 王灵官对施铮道:今日还不到你当差,你先下去熟悉下环境。到你当差了,我再派人叫你。对一个灵官道:杨元帅,你带他四处转转,熟悉一下。 杨元帅年纪在二十七八岁,算得上眉目敦厚,没有其他灵官那么威严。 施铮与其他人打招呼告了辞,跟在杨元帅后面,先进了一门,里面竟然是一座庙宇,里面供奉着一尊威严的雕像。 杨元帅看出施铮的疑惑,解释道:这扇门内的光景,投射的是人间武当山供奉咱们真武大帝的太和殿的情景。 施铮懂了,真武大帝授封武当山,那里有他最大的香火庙,因此把武当山跟他所处的天界做了投射和链接。 只要想,直接从中这里就能到武当山显露真身。 跨过这道门,又走进一道大门,按照杨元帅所说,这里就是灵官所在了,只见空间浩渺,虚空中错落的漂浮着各种庙宇,仔细看,还能看到人间界在各个庙宇进香的情景。 杨元帅介绍道:这里就是咱们五百灵官各人的香火庙的情况了,不过除了咱们的首领王灵官外,多数都受的集体香火,没有自己的庙宇。 施铮像个听讲的学生,不住的点头。 紧接着又进了一道门,这次的虚空之中,漂浮着各样的屋舍,杨元帅示意施铮跟上,领着他飞到了一间屋舍前,道:你以后就住在这里,知道你要来,都替你收拾好了,什么都有。当然,也有可能准备不到的地方,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施铮肚子里有一堆疑问,听杨元帅说这种话,觉得他是个好相处的人,便问道:我素闻真武大帝率五百灵官涤荡妖魔,你们也都看出来,我是个狮子精 说句不好听的,施铮刚才一度以为自己是混进了执法部队的犯罪分子,理应是打击对象。 杨元帅一愣,接着笑道:你可是玉帝亲自招上天界的妖仙啊。不管你原本是什么,但凡正式沾了个仙字,便不是被扫清的邪魔。再说了,我们肃清的妖魔,都是那样和那样的,像什么浑身长着百十个眼珠子的,也没你这么周正的。 果然是靠编制区分妖魔鬼怪,不管你之前是什么,授了仙箓就是自己人。 杨元帅又压低声音道:况且咱们的龟蛇两将军还和你差不多。 施铮声音更低,蛇、龟两将军? 杨元帅心想这小家伙果然是只有一千岁,实在年幼,连这等事都不知道,耳语道:咱们的真武大帝,当年只顾修炼,许多日不吃饭,可肚子饿得咕咕叫,大帝一怒之下,将肚子与肠子拽出,衍化出了龟蛇二将军。他们明明是大帝的身体所化,但却是龟蛇外形。 分卷(43) 施铮感谢道:原来如此,多谢指点。 龟蛇将军虽然是真武大帝身上掉下来的肉,但形态也是动物,施铮并不孤单。况且杨元帅很好说话,新到一个地方,能遇到一个好心的前辈,他运气不差。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他是玉帝叫上天界的,别人对他好,也是卖玉帝一个面子。 说曹操曹操到,两人从施铮的屋舍出来,想继续逛其他的地方,就见一个英姿勃勃,气势威武的铠甲将军走了出来, 一瞧施铮的模样,就笑道:新来的?这个好。 杨元帅朝来人一拜,将军。 施铮便晓得这人是蛇将军了,本相是一条大蟒蛇。 他也跟叫,将军。 蛇将军很满意的应了下来,对施铮笑道:要是有人为难你,便来找我。说完,就迈出三道门,踏着祥云飞走了。 杨元帅颇有几分羡慕的道:看来将军颇为照顾你啊。 施铮心道,毕竟大家都是动物,可能有某种见老乡的感觉吧。 远处还有一道门,杨元帅指着道:那里面是大帝的寝殿,非召见不得入内。如果明后天该你当差了,你要守的是应该是第一道门外。 施铮点头,这很合理,守第三道门的应该是真武大帝的心腹,他一个新来的,肯定被安排在最不重要的岗位上。 杨元帅道: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 施铮苦着脸道:转了一圈,怎么不见伙房? 杨元帅笑道:第二道门里的五百灵官庙宇,不就是么。 可施铮明明记得那是人间供奉灵官的庙宇,猜测道:吃人间供奉? 你如今得道成仙了,一般情况下,不吃也不会饥饿。不过,人间的香火供奉可以让你每日精神焕发,维持最佳的模样。 若是哪天你执行大帝的命令回来,觉得疲劳,等不及香火慢慢补充。可以从第二道门,跳进人间的香火庙,吃吃桌上的贡品香火。 但是记住,只能吃供奉着咱们五百灵官的庙宇的香火,只供奉大帝与王灵官的都不可以。不过,好在人间多数是将咱们一起供奉的,你每个庙宇少吃一点,没人计较的。 施铮明白了,简单来说,成仙了不会饿,也饿不死。 但是打仗还是会消耗能量,要是等不及人类涓涓细流的香火供应,可以主动去香火庙摄取能量。 但要记住不能动大领导真武大帝的跟顶头上司王灵官的。 施铮心道,那么之前收拾了猴子,举办的安天大会,或者蟠桃大会,神仙们赴宴吃喝,吃的不仅是菜肴的美味,更大的目的应该是社交跟吸收能量。 蟠桃吃了能延长寿命就不说了,那龙肝凤胆也是大补品。 施铮思考的模样,被杨元帅误认为是没理解,好心的道:这样吧,咱们回第二道门内,我教你怎么吃贡品。 施铮马上点头,那太好了,谢谢您。 杨元帅主要是怕这个毛头狮子不会操作,犯了错,他被追个教导不利的责任。 他们来到了第二道五百灵官的人间庙宇投射影像中间。 杨元帅随便选了个,就它了。率先跳了进去,施铮紧随其后,穿过一道光,施铮来到了一座道观内。 就见道观内,许多道士正在做法事,摇铃的摇铃,舞剑的舞剑。 许多双眼睛看着供台,却没一个人有异样的表情。 杨元帅解释道:从第三道门的图景跳到这里,人类是看不到咱们的。但若是你从南天门下到人间,不用隐身法,人类就能见到咱们了。 施铮只恨自己没有随身笔记,但也赶紧把这个知识点记在了心中。 杨元帅看来也不关心下面道士念的什么经文,只道:这些香烛瓜果,你想吃哪个,就吃吧,记得,不可全吃掉。 施铮回头,见身后是一尊真武大帝像,旁边还有龙蛇二将的雕像,他们五百灵官只是以牌位的形式存在的。 但纵然是牌位,也有享用香火的资格。 施铮抬手将那香烛朝自己这边扇了扇,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没闻到香烛的味道,但仍旧觉得十分舒服,有点像当狮子精时候,睡了个好觉后,吹着惬意冷风的感受。 然后又拿起了案上供着的瓜果,虽然物质形式的瓜果还摆在供盘子里,但是一个指甲大的闪光点却被施铮从瓜果中提取出来了。 往嘴里一丢,没味道,不过身体却感觉到了有能量注入。 施铮道:我吃的这算是什么,水果的灵魂?这么说好像也不恰当。 人类烧香时,若是心诚,他们的一部分精气就会依附在上面,被咱们享用。而瓜果糕点等,它们本就吸收田地精华所长成的,咱们直接吸收里面的灵气。 施铮懂了,难怪不管是非法的妖怪还是合法的神仙都那么注重香火,的确关系大了。 这么说来,要是哪个神仙在人间庙宇火爆,日夜香客不绝。 岂不是什么都不用干,就坐收无数的精气和灵气。 睡觉的功夫,修为都蹭蹭上涨。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就是说人类年年耕种产出,供奉神仙,对神仙来说,就是每天都有新长出的供奉吃。 换句话说,人类一年供奉的能量才够神仙一天享用的。 若是天上地下时间一样的话,靠香火的神仙们日子可就难过了,不够吃,怕不是得饿死。 杨元帅道:这下你懂了吧,你若是学会了的话,咱们回去吧。 施铮点头,此时他见那下面的道士还在卖力的做法式,却不知道灵官们其实来过了,而且懒得听他们在祷告什么。 施铮在心里道,原来自己之前祈祷时,就是这个样子啊。 神仙愿意听就听,若是神仙们只是来吃贡品的,念得再诚心也没人听。 不过,当然也有可能吃得舒心了,消食的功夫听听人类在祷告什么,若是举手之劳就给解决了。 求神拜佛,灵不灵,全看神仙心情。 随着杨元帅回到了天界的真武大帝宫殿,施铮感谢的道:谢谢您,我这下基本上都懂了。 杨元帅笑道:剩下的你就自己转转吧。天界很大的,只要没有门将拦着的地方都能进。你也看到了,闲逛的神仙其实不少。 您忙吧,我回分配给我的地方,简单整理整理。 杨元帅微笑着跟施铮辞别,去忙自己的事物去了。 等杨元帅走了,施铮总算能暂时松一口气了。 原来当神仙就是这个样子,有事做事,没事享受香火。 难怪那么多想做神仙的,除了可以在人间横着膀子走之外,还能不劳而获的得到精气和灵气。 难怪妖怪要被清理,有的时候大妖怪跟神仙抢香火啊。 就比如他在衡阳县的操作,人类抬着各色牺牲给他进贡,要是没他的话,可能这些贡品就属于某些神仙了。 施铮暗暗后怕,幸好当时没被盯上。 不过,他也想到,其他神仙,哪怕是灵官们打开某个小宫殿,那门口链接的地下庙宇都成百上千座。 而玉帝大佬,下朝之后,心血来潮瞅一眼自己的庙宇数量,越瞅越闹心。 又抹不开面子,像创业鸡血期的佛教一样传教要人类供奉。 一瞧,无数不多的几间庙宇,都是施铮他这个妖怪修建的。 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弄不好,他是第一个走玉帝门路进入天庭的妖仙。 这也难怪,如果不是读过西游记,谁能想到堂堂玉帝在世上没几个庙呢,估计都以为大佬庙宇无数,根本不稀罕自己这点香火呢,殊不知人家渴望着呢。 但这些施铮是永远不会跟任何人提及的。 施铮回到了的员工宿舍,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满意的,天庭待遇还是很不错的,窗明几净,甚是整洁,床褥香软。 他当即往上一滚,翘起二郎腿。 嘿,谁能想到他个狮子精,竟然也是神仙了。 正美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与此同时外面的人也推开了门,竟是王灵官,他手里捧着一套铠甲,给你,以后就穿这个。 施铮赶紧过去,双手接过制服,诶,还让您跑一趟,说一声,我自己过去取就行了。 王灵官问道:杨元帅都给你介绍过一遍了吧,大致都了解了吧?见施铮点头,又道:不了解也没事,日子久了,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施铮口中称是。 王灵官对施铮态度温和,也有他自己的原因。 当时,孙悟空大闹天宫打到灵霄殿外,当日是他执殿,将孙悟空拦在了外面,因此有功。 从那之后,他便是玉帝的心腹大将,协助维护天庭的秩序。 如今这施铮是玉帝召到天界来的,又将他安排自己手下,玉帝肯定是想把他当亲信培养的。 确定是自己人之后,一切就都好办了,对施铮和颜悦色是很正常的。 王灵官送了衣服,与施铮寒暄了几句才离开。 等王灵官走了,施铮换上了铠甲,见镜中的自己,头戴金盔,身穿铮亮的龙鳞铠甲,腰彩云般的飘红丝绦,脚踏乌靴,端的神奇。 这铠甲不光瞅着威风,穿在身上几乎感受不到重量,可见是个好东西,天衣不仅无缝,连重量也没有。 一对比,凡间许多妖怪的待遇就太差了。 住着潮湿阴冷的山洞,吃着不烹煮的食物,穿着兽皮,在深山老林里摸爬滚打,艰难糊口,什么时候修炼出一点神通了,才能稍微体面一点。 不过,如果天界真的处处都好,就没那么多思凡往下跑的了。 只有罪行具有普遍性,才有法律形式的制裁。 比如思凡就是触犯天条的大罪。 当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下凡是具有可操作性的。 这么多神仙,不可能天天点卯,况且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翘班下界半天功夫,地上就过了半年。 半年时间的长假期,怎么可劲儿造作都够了。 像奎木狼那种老员工,更是能直接逃班十几天没人管,在下面连孩子都生了。 想到这里,施铮摇头,不行不行,哪有刚上班就打算逃班的。装也得装两天。 老员工行,新员工还是安分点。 他突然想到了一点,取经团在下面历经了十四年取得真经,在天庭看来,就十四天? 追个剧都不止这个天数吧。 不知天庭对待取经团的态度是否真正的重视起来了。 西天来了个闪电战,十四天攻城略地,打通了灵山到南赡部州的传教通道。 等天庭很多神仙反应过来来,人家西天把事情都做成了。 但不管怎么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确是个问题。 不知不觉,施铮眼前浮现出了袁持誉最后不甘心的阴郁眼神。 他若是在天上过了半年的考察期,再下界逃班看他。 估计地上已经过了一百多年。 到时候可就尴尬了,他激动的呼唤:朋友,我来看你了。 而一百多年没见他的袁持誉,则面无表情的问:你谁? 施铮直摇头叹气,唉 不行不行,哪有入职第一天就想着翘班的。 第38章 施铮发现神仙们也不用睡觉, 就像地府永远黑漆漆的一样,天庭永远亮如白昼,只有人间才有白天夜晚之分。 至于怎么区分天界的第二天是否到来, 说来奇怪, 施铮就是知道。 可能这就是被授予仙箓之后, 自动开启的天庭生物钟吧。 又修整了一天之后, 施铮来到真武大帝的太和宫的第三天,他被安排上岗了。 负责在第一道门外站岗放哨。 和他被同时安排的还有其他八个灵官,和若干大力天丁。 轻松是很轻松,但也很无聊就是了。 不过,好在听说半个月才能轮岗一次,其余时间, 听上头安排。 如果没有安排,就自由支配。 总体来说,工作还是相当轻松的。 正因为很轻松, 导致大家都很闲,又不许作别的, 只能聊天。 其他人都是老同事了, 谁家鸡毛蒜皮的小事都知道,只有施铮是新鲜血液, 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了,查户口似的乱聊。 这么说你乃是狮子得到成精, 那么你在下界有家眷吗?一个灵官道:我们中的许多人都曾是下界的将士, 战死后被授予了官职,唉, 不像那些个大神仙, 妻子、儿女都可成仙。 他们并非主动看破红尘, 飞升成仙,乃是因为活着时是英勇忠烈,死后嘉奖成仙,骨子里残留着许多对红尘的渴望。 言下之意,大领导们可以老婆孩子俱全,他们在天庭孤零零的一个人。 施铮想了想,不就是吹水聊天消磨时间么,这个他擅长啊,还能拉近同事间的关系。 唉,我如今在下界除了朋友和几个属下外,并无亲眷。但是我刚化人形,出山闯荡世界的时候,却经历过一段情劫,就是从此时,我看破了红尘。 事情还得从我是个小狮子的时候说起,有一次贪玩出去,不小心被猎人逮住,送进了王宫献给国王,却遇到了当时尚未出嫁的公主,那公主真是花容月貌,彼时他正要被他父王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世家子弟。 不仅如此,那世家子弟残忍嗜杀,且有无数妾室,公主并不想嫁,每次来兽园,都跟我诉说烦恼,因为整个王宫没人能理解她,只能说给动物听 大家闲着也是闲着,都来听施铮讲过往。 施铮穿越前,各种杂志电视剧还是看过几个的,什么转世轮回,几世情缘,虐恋情深等元素,搅合在一起编故事吹着聊。 后来呢? 后来公主还是嫁了,唉,等她婚后再回来见我,我见她眼角有淤青,原来是被那混账丈夫打的,可是她不敢说,因为她的父王畏惧她公公的权势,怕他谋反篡国。施铮继续道:于是有一次,宫廷表演,我被放出来钻火圈,台上王公大臣,我看准时机,跳上台,一口咬死了公主的丈夫。 然后呢?其他灵官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 宫廷侍卫见状,拉弓搭箭要射杀我,幸好这个时候,我老爹终于找到了我,一道旋风将我救走了。可公主就惨了她公公以为我是国王安排杀死他儿子的,回到府中就调兵杀进了王宫,不过,篡位者终究镇压,国王平息了叛乱,可惜公主在兵荒马乱中被杀了。这一世我害她死,于是我发誓,一定要补偿她,便找到了她的转世,这一世她是个眼盲的小农女 分卷(44) 故事的风格变成了初出茅庐的小狮妖和眼盲农女的纯情爱情故事。 然后呢,你们厮守终生了? 施铮摇头,哪能呢,不经历绝症的爱情能叫爱情么。 后来我发现她之所以眼盲,乃是因为她脑袋里长了个瘤子,才影响了视物,而且瘤子越长越大,如今她已经没几天好活了。我当然不能就此放手,于是便决定去五鼎门盗窃灵芝救她,结果我法力不济,被他们扣押下了,等我好不容易逃出来,却发现她已经奄奄一息了,我便拿出我的妖丹来给她治病,可也仅仅能让她多活几日,只是在最后一天,她忽然能看清这个世界了。我抱着她,直到生命的尽头。我还记得她最后的话,她说可惜这是我第一次看清你,也是最后一次她又一次离开了我。 灵官们听到此处,无不叹息扼腕。 施铮道:因为拿妖丹救她,我的修为耗尽,又变成了狮子,我只能从头再开始修炼,好在我拜了一个好师父,这师父同时也是当时的国师,我有幸进入了王宫内的道观打蘸,可猝不及防,我又遇到了她,她是国王最宠爱的女儿,异常娇纵 故事的画风突然变成了诱僧,啊不、诱道。 成了貌美公主爱上潜心求道的妖怪,屡次勾引,施铮欲迎还拒,爱与不爱之间徘徊的大戏。 王灵官从外面回来,远远就见大殿外面值班的灵官们围着新来的施铮,一个个聚精会神仿佛在听什么重要讲话。 想到自己手底下这般杀神,有的时候倔脾气上来,连他讲话都带听不听的,怎么对个新来的这么上心。 于是悄悄过去,就见施铮被灵官们围着,灵官们被大力天丁围着,足围了三层。 他都靠近了,却无一人发现,可见这帮家伙多么专注。 王灵官探头,就见一个灵官握拳激动的问:你也太不干脆了,答应了就是了,何必扭扭妮妮! 又一个灵官愤愤不平,就是!前两世都错过了,这一世还不好好珍惜,纠结什么?! 施铮正要说话,突然就见顶头上司王灵官含着神秘莫测的微笑站在一干人后,他一个激灵,忙道:您回来了。 众灵官循声一忘,就见王灵官一言不发的站在他们身后,都吓得要做鸟兽状散。 但猛地想到自己还有执殿任务在身,又都停住了逃跑的步伐,原地站着听训。 这时,王灵官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所讲的,你与公主轮回几世的事,怎么就没一次公主转世为了男身。 施铮一愣,差点忘了,现实世界中完美的恋爱模式是不存在的。 今生是个美女,来世是个胸毛大汉也并非不可能。 王灵官道:连着三世都是女身,这样的情况极少。要是某一世,她成了男身,你怎么办? 施铮硬着头皮,抿唇道:我当时堕入了情劫,真心陷进去时,管什么男女。 灵官和大力天丁们短暂的恶寒后,纷纷赞同,没错,这才称得上情劫。 王灵官那眼睛睃他们,天庭的神仙们定力参差不齐,那凡心一年不知得动多少次,只是几乎都是有贼心没贼胆。 如今来个仙气不足,凡间烟火气儿足的新神仙,一个个都过来听凡间的故事,过过心瘾,他理解。 但这股歪风邪气必须得刹住。 可也不能让施铮闭嘴,毕竟他是以批判的态度讲的他情劫的,落脚点在于,红尘皆苦,修炼得道。 了却凡尘的痴男怨女的儿女情长,方是大道。 真是能钻空子。 最重要的是他还是玉帝召见上来的。 肯定不能把施铮怎么样,不能把他撵走,但也不能让他继续污染灵官们。 正犯愁,就见木德星君急急飞来,高声道:传玉帝旨意,着灵官押解奎木狼去往兜率宫处受罚。 施铮一愣,奎木狼已经下界为妖被孙悟空收拾了? 看来取经团正在有条不紊的行进中。 不过,心绪仅仅一震,瞬间放松了,他现在可是有编制的神仙,没有任何好担心的。 取经,去取呗,管他什么事。 王灵官领旨,我这就差灵官押解奎木狼。瞅了瞅手下这帮灵官,对施铮道:就你和杨元帅走一趟吧。 啊? 王灵官催促道:去吧,都等着呢。 这一圈都是眼巴巴等施铮讲故事的过心瘾的灵官,他不走,这场子一时半会还散不了。 是。施铮只能听令,与杨元帅一起随木德星君去了。 快去快回,我没等你回来继续讲。 早点回来。 背负着灵官们热切的归程期待,施铮走了。 他一走,其他灵官们这才悻悻的都散了,各自忙的了。 施铮跟在木德星君后面去往灵霄殿,心里盘算着,奎木狼的这一难过了,取经团很快就要到金角银角的莲花洞了。 到时候,太上老君就会知道紫金葫芦被他弄坏了。 好险好险,幸好太上老君找上门之前,他已经授了仙箓了。 看在大家都是天庭人士的份上,应该问题不大吧? 可就怕他重罪能逃,但免不了对老君进行赔偿。 难道要把自己在人间攒的钱都奉献出来么? 就在施铮苦恼的时候,杨元帅好奇问木德星君,奎木狼是二十八星宿之一,犯了什么罪,怎么被罚去兜率宫烧炉子了呢? 木德星君叹了一口气,将奎木狼跟原本披香殿侍女私奔下界的事情说了。 和施铮了解的一样,奎木狼跟披香殿玉女有情,两人私奔下界。 玉女投胎成了宝象国公主百花羞,失去了记忆,奎木狼就将她摄到了洞府内囚禁,生了两个孩子。 奎木狼对待百花羞喜怒无常,一会深情言听计从,一会怀疑公主递送书信回国,就揪住公主头发,拿刀要杀了她。 取经团路过,百花羞让他们捎家书给自己的父王,宝象国王求猪八戒和沙悟净救自己的女儿。 结果赶走了猪八戒和沙和尚完全搞不定这妖怪,只能腆脸把孙悟空给找了回来。 接着就是孙悟空暴打奎木狼,命两个师弟摔死了人妖混血儿的故事了。 总之下界吃人可以,但是跟人造人不可以。 杨元帅感慨道:原来是犯了这等罪。 施铮心道,杨戬老娘下凡生孩子,被压在山下,但是奎木狼下凡生孩子,只被罚去烧炉子? 凭什么是?难道关键在于留不留孩子? 孩子死了,惩罚就没那么重? 施铮一路思考着,来到了灵霄殿前,就见奎木狼跪在灵霄殿外,青色皮肤,人身狼头,正应了奎木狼是一条青色大灰狼修炼成精的模样。 奎木狼,你今日起,你要为太上老君烧炉,切记好好悔过。木德星君道:你随两位灵官即刻去往兜率宫。 奎木狼满脸颓丧的站起来,木讷的应声,行尸走肉一般的驾起了云彩。而施铮跟张灵官则一左一右的陪护着他。 兜率宫在三十三天之外的离恨天,着实飞了一会才到。 兜率宫不愧是资深高端建筑,端的大气奢华,比玉帝的灵霄殿有过之而无不及。 施铮他们一露面,看门的童子便道:你们何事到此?祖师不在。 施铮有不好的预感,老君不在的话,难道是下界接金角银角去了?这可麻烦了。 杨元帅道:奎木狼犯了天条,玉帝让我们押解他到此,交给老君烧炉。 童子闻言,脸色骤然一变,很是难看,声音亦冷冰冰的道那有劳二位灵官,门外等候我们祖师归来了。 施铮瞄奎木狼,就算下界是个作妖的黄袍大王,现在却已经是个精神萎靡的半死不活的灰狼了。 施铮可不想跟老君撞上,对杨元帅道:人送到了,我看他样子也不会跑,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得迅速回一趟太和宫,麻烦你留下做交割,我嫌走了。 杨元帅倒是无所谓,你要是有事,你就先走吧。 但就在这时,远远听到有说话声。 施铮拿眼睛一扫,一个白胡子老神仙领着两个少年正往这边行来,不用说就是太上老君与金角银角了。 施铮认命的一闭眼,该死的时间差异,奎木狼刚回天庭,就轮到金角银角了。 太上老君见宫门前有灵官到此,正欲发问。 他旁边的银童子却一蹦三尺高,指着对面道:你这妖怪,你怎么敢跑到这里来,我们正要找你呢。 虽然容貌变了,但是凭借这充满仇恨的发言,施铮立马辨认出此人就是银角,赶紧将头转到一边。 杨元帅不明就里,你认识那童子? 施铮斩钉截铁的道:不认识,认错了。 什么认错了,就是你这家伙!银童子冲到施铮跟前,紧紧盯着他,你别以为换了行头,我就认不出你了!就是你!回头对太上老君道:祖师,就是这厮弄坏您的紫金葫芦的。 旁边的金童子也认出了施铮,忙在一旁附和,没错,就是他。七星剑就是他打断的。 施铮感到一阵窒息,但随即心里一横,行啊,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早晚都要来。 况且他现在大小也是个神仙,腰杆不觉得硬了些。 不信老君还能砍了他。 你们样子变了我认不出来,提到紫金葫芦和七星剑我就想起来了。原来是你们两个平顶山的妖魔。你们当初要吃我的朋友,我还没找你们算够账呢!原来是你这里的童子!我好像听你们说过,你们吃过不少人吧。我朋友只是侥幸被我救了,没被你们吃成罢了。 下界吃人这事,大家都是默认不追究的。 但那是默认,宣扬出去,总归是不好的,尤其还是兜率宫出去的,严重影响风评。 银童子一愣,当即否认道:经历一遭轮回,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没影儿的事,你别胡说! 哦,不记得了?那怎么记得是我弄坏了紫金葫芦?施铮把责任推回去,我怎么记得,你说过你吞吐那葫芦几百次呢。想必早被胃液给腐蚀坏了,真是的,胃液过多,就该吃药,坏了法宝多不好。 反正这锅他是不会背的,死不承认。 太上老君始终不一言不发,也没有呵斥自己的童子的意思。 金银两童子发现自己竟然吵不过这妖怪,朝老君控诉道:对了,他还打了我们一顿,将我肋骨踢断了几根,要不是受了伤,也不至于打不过那猴子。 不踢也打不过吧,施铮也不认:谁打你们了?有验伤报告吗? 金银两童子的妖怪肉身已经扔在下界了,哪里还能验伤,气得干瞪眼。 施铮装作看不到,扭头看自己的同事杨元帅:老君回来了,咱们该交割事宜了罢。 这时,银童子抓了抓脑袋,绞尽脑汁的想到了一点,你、你这魔王,你是那孙猴子的结拜兄弟,如今混上天庭,一定包藏祸心! 你这话说的,那孙悟空如今护送唐僧西天取经,一片赤诚之心,乃是一个义人,或者说义猴,我就是跟他结拜过,又如何?况且我 施铮不等说完话,余光就感到侧面有一个阴影袭击来,忙闪躲开,却见是奎木狼。 他指着施铮大怒道:你居然是孙猴子的结拜兄弟?!叫他还我孩儿! 奎木狼的在凡间,跟百花羞生的两个孩子都被孙悟撺掇之猪八戒和沙悟净,摔死了宝象国御阶前,成了两个肉饼。 正恨得牙痒痒,听说眼前这人是孙悟空的结拜兄弟,不由得怒从心中起,满腔仇恨都冲他来了。 施铮闪躲过,冷静点,我跟他五百年没见了。 奎木狼现在只想倾泻怒火,眼前这个家伙既是孙悟空的结拜兄弟,又只是个小小的灵官,正是撒气的好人选。 才不管对方怎么辩解,挥拳就打。 施铮身为天庭执法大队的一员,怎么能殴打服刑人员呢。只躲闪,不叫对方打中自己。 杨元帅在一旁见了,上来去拦奎木狼,快住手!奈何根本不是对手,被奎木狼一脚踢出了很远。 老君袖手站在一旁,根本不做声。 倒是金童子跟银童子在一旁为奎木狼鼓气,我们在下面的时候听说了,这家伙跟孙悟空是实打实的结拜兄弟。他们一样诡计多端,心狠手辣! 奎木狼到底是二十八星宿之一,实力还是有点的。 但看跟谁比,跟一般的神仙比,他是有点能耐。 先不说施铮起点就比他强,况且还用佛宝和九叶灵芝草提升过自己。 看清奎木狼的招数并不在话下,找了破绽,将他擒住。 将其双手扭在身后,推到了老君跟前,玉帝命我押他给你烧炉子,还请您接收。 老君缓声对奎木狼道:凡间的事已经了却了,忘了罢。 奎木狼双目含泪,如何能忘了?说好下凡再续前缘,她却不认得我,每天想得都是回家。泼贱人全然无情!还有我两个孩子,竟被摔成了肉泥。 老君面色沉静,又对施铮命令道:放开他。 老君发令,施铮只能听从,可才一放开奎木狼,对方回头就吐了一口唾沫到他脸上,并骂道:泼畜生! 打不了孙悟空打不了你吗?! 施铮还保持着一丝天庭执法队的理智,深吸一口气,我劝你不要这个样子。正打算掏出帕子擦净脸上的口水,却此时奎木狼骂道:你能把老子怎样?老子没了百花羞和孩子,什么都不怕!又吐了一口口水在施铮鼻梁上。 施铮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只觉得脑袋一热,等回过神来,已经揪着奎木狼的脑袋咣咣往兜率宫的门柱上撞了。 你心情不好,你以为老子心情好吗?拿我撒气桶,你找错对象了!你没了百花羞和孩子干我什么事?! 老君捋着胡须观望,金银童子吃惊的微微张嘴。 杨元帅方才被奎木狼一脚踢出去,这会才艰难的爬起来,身上本来还有伤痛,但猛见施铮正在暴力殴打奎木狼,忙扑来上,拉住他的胳膊,你干什么,快放开他,他可是奎星! 分卷(45) 不过心里也吃惊,居然能这般轻松就将奎木狼按在地上打。 之前还以为他只是个寻常的妖仙,没想到既是孙悟空的结拜兄弟,又这般厉害。 奎星?我今天就让他变成鬼星,不打死的他灵魂出窍,不算完!说罢,将撞得偷眼昏花的奎木狼摁在地上,继续捶,你是不是觉得你还挺深情的?!你但凡不那么自私,下凡之后变得好看一点,也不吃人,伪装成个仪表堂堂,举止斯文的人类去求取公主,做正常夫妻,都不会有今日的结局! 要是你那两个孩子自小养在驸马府,读书识礼,孙悟空还能冲进去杀他们吗?你个做父亲的,把他们当野怪养,你还腆脸抱怨?! 孙悟空杀妖怪,不管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一概不留情。 奎木狼一愣,但随即怒道:我自私?自私的是玉女百花羞!虽然她忘了我,但我还愿意与她一起共度今生! 施铮觉得奎木狼还值得几拳,于是摁住他又打了一顿,边打边道:为什么不是你去投胎,而让玉女投胎轮回转世?因为你害怕失去仙体和现在所有的一切,但是玉女的一切却可以牺牲。 你掳走百花羞也只是为了满足你一己私欲,你明明知道她害怕你的妖怪模样,却连变个俊俏点的样子安慰她都不肯。 山洞苦寒,还让她一个公主在那样的情况下生两个孩子。知道她思念父母,却不连让她回家一趟探亲都不肯。 从头到尾,你都只想你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再来一次,你去投胎转世,让玉女去找你,你愿意吗? 我奎木狼哑口无言,我我了几次,未吐一个字,当然也可能是鼻子嘴巴里面都是血,想说也说不出来。 安静一会吧你!施铮最后一拳打在他鼻子上,彻底将木奎朗打晕了过去。 施铮将手背上的血迹抹在奎木狼的衣襟上,起身踹了他一脚,混账东西! 这时,只觉得周围异常安静,他抬眼一看,金银童子包括杨元帅都目瞪口呆的看他。 他瞬间冷静了,他方才将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奎星给殴打了,这厮可是北极紫薇大帝麾下的老牌神仙。 关键他身为押解人员,这样却殴打服刑人员,肯定要受处分。 这个,其实我施铮道:你们也看到了,是他先侮辱我的。 此时就见太上老君捋着胡须,笑眯眯的对杨元帅道:你去回禀真武天尊,我恐奎木狼在这里不安分,毁我丹炉,想留这位灵官在此处看押他几日。 杨元帅不敢违抗老君命令,便道是。担心的看了眼施铮走了。 施铮追出几步,但其实,就算追上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要杨元帅搬人来救他么,可老君也没把他怎么着,也不可能怎么着吧。 呃不可能怎么着吧 他有点胆颤的回头看老君,就见他笑眯眯的,和颜悦色极了。 第39章 在太上老君和煦的笑容里, 施铮不由得心里发寒,他把自己留下来到底要做什么?总不至于真的想让他看押奎木狼。 反倒他在跟前,奎木狼想到孙悟空, 才易燃易爆呢。 正确的做法是让他快点走, 而不是将他留下来。 老君笑道:这位灵官,把奎木狼拖进殿里去吧, 将他扔到炉子边,等他醒来, 让他烧火。 施铮照做,提溜起昏迷的奎木狼往兜率宫内走。 就见里面仙雾缭绕,大殿正中央是一个八卦炼丹炉,不知道是不是被猴子当年踢翻的那个。 除了中央最大的一个炼丹炉外, 还有大大小小无数的炉子安置在大殿各处。 有通红燃烧的, 也有熄火正被清理的, 活脱脱一个个正在运行的法宝孵化器。 兜率宫的道士们井然有序的穿梭在各个炉子之间,人数庞大。 施铮转身问老君, 将奎木狼安置在哪个炉子烧火? 老君随手一指远处, 就靠墙的那个丹炉吧,让他过去。 施铮心道, 这么多小道士,你又有那么多法宝, 岂会制服不了奎木狼。 他将奎木狼往墙角一丢, 就听旁边的蹲着看炉子, 不时用笔记录着炉子状况的道童道:你是谁, 这又是谁? 我是太和宫的灵官, 押解奎木狼到兜率宫烧火。至于安排他到你这个丹炉, 则是老君的命令。 施铮朝身后努努嘴, 那道童一看是老君回来了,忙站起来朝旁边偷懒的几个道人道:祖师回来了! 那些个道人都赶紧凑过来,扇火的扇火,添柴的添柴。 这些烧炉子的道童和道人,不知是下界哪个道观的修真者飞升成了仙。 但纵有一身本事,和天大的抱负,到了天庭,也只能给老君烧烧炉子。 施铮好奇的问方才说话的道童,你是这炉子的负责人?这几个是你的手下? 道童道:是我负责管着他们四个,一起烧这鼎丹炉。 看来这五个人是一个实验小组。 而老君就是天庭里法宝研制机构的总牵头人和负责人。 他曾炼就无数法宝,但却没把猴子给炼化了。 不知道他内心是否一直遗憾,想再找机会将猴子无法炼制的难题攻克了。 但这不是施铮目前该考虑的,他要考虑的是,太上老君是否想把他给炼了。 反正施铮想好了,老君作为科研人员,武力值是很差的,只要一看苗头不好,在他掏出法宝前,将他捽倒,逃出生天。 施铮心情略显忐忑的回到了老君身边,奎木狼安置好了。 你先在门口静候片刻,待会我叫人传你。老君说罢,领着金银两童子朝兜率宫深处走去。 这时,银童子回头朝施铮做了个鬼脸,施铮则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银童子随着太上老君穿过最外层的炼丹大殿,一路来到最幽深的老君书房。 越往里面走,闲杂人等越少,直到最后就剩他们三个人。 老君让书房伺候的端茶道童出去,独留金银童子说话。 老君坐于蒲团上,微闭双目,叹道:你们两个啊,实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两个童子闻言,当即跪在了地上。 其中银童子苦着脸道:是那灵官弄坏了紫金葫芦,打断了七星剑,才让孙悟空有可趁之机的。否则,我们早赢了。 老君道:我给了你们五样法宝,一直期待你们能反败为胜,不到最后一刻我都没有放弃希望。可你们实在令我失望,尤其是银童,被孙悟空装在玉净瓶中化成了水。 他见反击无望,才显现真身,将两个童子领了回来。 金童子忙道:是不是我的表现还算可圈可点?我可是率领着狐阿七大王打到了最后一刻的。 银童子见金童子踩着自己邀功,气道:那你不还是输了么。 见两个童子互相攻讦,老君略显诧异,但紧接着却笑道:你们下界一回,关系似乎修正了。也好,也好,不要走邪路,玷污天庭圣界。 金银童子忙因为心虚低下了头。 他们俩下凡前,的确眉来眼去,经常互相帮扶,若是其中一个被指责,另一个就出来说情,可不像现在互相拆台。 尤其银童子,等被老君领回天庭才明白,金童子比他想象的更过分。 吃唐僧肉能长生不老的事,一直藏着掖着,直到取经的唐僧到了莲花洞附近,才告诉他这件事。 而且他也明白了,哪里有什么私奔下界,分明是金童子受了老君的直接指示,拐他下界阻碍唐僧取经。 一开始就没有什么两情相悦奔赴下界,只有执行任务。 但关键是,不管是偷情私奔,还是阻碍取经,他都失败了。 如今,银童子看金童子的眼神,比看炉子还冰冷麻木,是,不敢再有欲念。 老君道:你们肯定,紫金葫芦跟七星剑都是外面那个灵官破坏的吗? 金银童子在这点上没有分歧,是他,是他,就是他! 银童子更是道:在下界时,我问过玉面狐狸那家伙的来历。玉面狐狸招了个傍身的妖怪乃是牛魔王,而牛魔王与孙悟空还有外面那个灵官,曾经是结拜兄弟!我敢十分肯定! 老君微眯双目,含笑不语。 金童子想了想道:那您将他留下来莫不是 老君道:你们将外面的灵官叫进来。 是。两童子领命,退了出去。 老君掐指略略一算,将外面那灵官的来历查了个清清楚楚,轻声喃道:原来是走了玉帝的门路,那就更有趣了。 施铮在炼丹大殿内候着,一会看看这边,一会看看那里。 道童们并不是简单的烧炉子看火候,而是不时打开丹炉,往里面放入各种粉末和闪着光芒的材料,里面绝对有尖端科技。 这时,他见金银童子走了过来,他对他俩是没有一点好印象的,尤其是银童子,简直是深恶痛绝。 银童子朝施铮道:祖师让你过去书房一趟,朝里面直接走,一直走到后面,就见到书房了。 施铮嗯了声,穿过大殿,往里面走。 曲径通幽,有几处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也隐约可见火光,想必那里也有炼丹炉,产出的不管是法宝还是丹药,应该是更高一级的。 还有一些房间,门窗遮蔽,也不晓得里面是什么,但肯定都是好东西。 施铮来到书房前,门口的童子主动给施铮开了门,等他进去,又将门关好。 太上老君在熏香的缭绕烟雾中,面庞似幻似真。 老君没有睁眼,只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缘何到了天界做灵官? 上级问话,如实答复,我叫施铮,因为广修功德,被召上天界。 你自己信吗?太上老君忽然发问,语气中带着笑。 不管施铮自己信不信,但看样子他肯定是不信的。 信。施铮总不能自己拆台,说他是靠给玉帝建庙抱大腿混到的编制。 老君没有继续纠缠这个,又问:你与那孙悟空是结拜兄弟? 五百年前,结拜过不假。但也确实有五百年的时间没见了。 老君缓缓睁开眼睛,他当年从我这里偷走的丹丸,可与你分吃? 施铮摇头,这个可没有。 老君展开手心,里面有一枚红澄澄的丹丸,那你现在可以吃到了。朝施铮勾勾手指,过来自取罢。 施铮不敢轻举妄动,但不过去取也不行,只得哭丧着脸道:那紫金葫芦和七星剑的事,我很抱歉,但您也不能毒死我呀。 谁要毒死你了!老君睁开眼睛瞪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的模样,耐心的道:这丹丸是好东西,若是凡人吃一粒,可以即刻飞升成仙。你若是吃了,可大涨修为。 那就更有鬼了,打碎了他的葫芦和宝剑,还送丹药给他? 老君可不是开善堂的。 无功不受禄,不敢收下。 那你想过没有,你可以先授禄再建功。太上老君垂眸道。 施铮表示听不懂,我一个新入天界的小灵官,满天神仙哪有我显摆冒头的地方。 可疑,越来越可疑了,老君究竟要做什么? 太上老君道:你先下去吧,看好奎木狼。 施铮心道,如果没记错,奎木狼没多久官复原职了,在取经路上还帮过忙。 即是说顶多再熬过天上时间十天而已,他就不用再看着奎木狼,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而取经也将结束。 施铮告辞,回到了炼丹的大殿,找了个靠门的舒服位置,倚着门板站着,盯着角落里的奎木狼。 不知是他下手太狠了,还是奎木狼装昏迷逃避劳动,一直躺着一动不动。 施铮不觉得累,也不觉得乏,就这么盯着奎木狼。 以前他还觉得南天门的增长天王,每天守在那里一定腿酸死了。 但真实情况是,如果享受了下面的香火,会有源源不断的能量补充,并不会疲劳。 因为天庭常亮如昼,神仙又不知疲倦,所以一直是忙碌的。 这么想一想,也挺惨,难怪要思凡下界。 过了几个时辰,施铮看到银童子朝他走了过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朝他勾了勾手,随我来。 施铮没搭理他。 银童子志得意满的走在前面,结果一回头,发现施铮并没有跟出来,又恨又无奈的道:你随我来!我有话说。 施铮轻哼一声,跟着银童子来到了宫殿外的一处竹林内,里面仙鹤飞舞,白鹿衔草,鸟语花香。 银童子指着竹林中一个石头棋盘道:会下棋么?见施铮摇头,无奈的摇头,先坐到了石墩上,那就直接谈话吧。放心,在天庭里我敢干什么?他自嘲的一哼。 说吧,什么事。 银童子神神秘秘的道:你知道唐僧肉吃了能长生不老么?吃了他,就再不用打坐练功,可与天地同寿。 施铮轻笑道:没告诉过你么,我吃过人参果么,几万年也够我活了,与天地同寿?活那么也没意思。 你吃过人参果了?银童子大吃一惊,暗暗握拳,低声道:可恶。 想打听打听对方怎么做到的,那又不想听对方显摆吹牛,生生忍了。 施铮又道:再说了,我就不信吃了唐僧就能长生不老,他就算是金蝉子转世,但他现在就是一个凡胎而已,等他取经成佛了,吃了长生不老,那我信。 言下之意,要吃唐僧就等他取完经再吃。 银童子心里骂道那时候还吃个屁了,皱眉道:你就不想找孙悟空报仇么? 报什么仇? 他当年背叛了你们,害得你们被天庭围剿。他、他还让你被奎木狼冤枉。 施铮呵呵一笑,我如今得道成仙,早就洗去了心中戾气,怎么可能还记得五百年前的恩怨。至于奎木狼的仇,我当时就报了。 分卷(46) 银童子道:你上天来,闷不闷啊?想没想过下界溜达溜达透透气?反正奎姆狼那样的,我看他几天内醒不了,也不用你时时刻刻看着。 那哪行呢。看守他的是我的职责。况且我好不容易才上天来,可不想再去人间。 银童子被堵得不知该再说什么好,丢下一句,你先等在这里吧。撒腿跑了。 施铮看着他的背影,心道,这是回去传话了。 方才那些话应该是老君让他过来说的,核心只有一个,就是试探他是否有下界的心思。 至于下界干什么,如今取经事业如火如荼,老君的金银童子又刚遇到挫折,而他这个孙悟空的结拜兄弟恰好出现 老君的心思不难猜,但施铮刚在天庭混到编制,准备养老,可不想趟浑水。 银童子一路来到老君的书房,跪在蒲团上道:祖师,那个家伙油盐不进。将刚才的对话内容复数了一遍。 金童子在一旁道:这么鼓动,他心都不活?若是不行的话,不如让青牛去吧。 老君微微摇头,不是时候。我此次亲自接你们回来已经很显眼了,若是青牛又不成,还得我去救,未免太惹眼。对银童子道:你再去,将施铮叫进来。 很快,施铮就站在了老君面前。 老君屏退了金银两童子,只留施铮说话。 老君抬眼瞭了他一眼,都说天庭喜欢人仙,不喜欢妖仙。你道是为什么?因为人仙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而妖仙却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施铮见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长叹一声道:并非敬酒不吃吃罚酒,只是这敬酒实在不好吃,若是吃了,和罚酒一个下场。 我那两个童子便是吃的敬酒,如今少一根汗毛了么? 他们是您兜率宫的亲传弟子。 如果你想,你也可以是兜率宫的人。老君道:如果你不想,你大可以离开 施铮刚想弯腰拜礼告辞,就听老君笑道:但在这之前,赔我的葫芦与七星剑。 来了来了,终于提起这茬了。 施铮头疼,他哪能赔得了啊。 我听闻紫金葫芦乃是昆仑山下一个仙藤上,开天辟地时,结的。如果您给我时间,我可以去昆仑山找这仙藤,看看能不能浇水培土再长出一个葫芦来。至于七星剑,你要是对我有信心,可以教我开炉打铁,等我学成了,试着给您补一补。 老君摆手,呵呵,你这油嘴滑舌的家伙。我那葫芦碎了,七星剑断了。修补起来,其实也不难,只需你的牙齿加上玄铁,便可以补好。 施铮虚笑道:这哪能呢。用我的牙齿修补葫芦跟七星剑,您真爱说笑。 不是说笑,狮牙软硬适度,正是修补法宝不可多得的材质。老君道:这要求合情合理。就是玉帝在此,听闻此事,也会判你拔光牙齿助我修补法宝。 施铮下意识的捂住嘴,他可不想当瘪嘴狮子。 老君似笑非笑的看施铮,你要是不服,咱们可以先去见玉帝,回来就拔牙。 是老君面子大,还是他这个小小灵官的牙口大,当然不用说。 施铮一脸的痛苦,用牙齿紧咬嘴唇,一想到可能以后都不能用牙咬嘴唇了,就咬得更用力了点。 老君浅笑道:这就是只会吃罚酒的下场。 施铮无奈的道:我现在想改回吃敬酒,还来得及吗? 老君打量他,我对年轻人一直都很宽容,当然可以。并对他招手道:搬着蒲团坐到我跟前来。 施铮忙坐到蒲团上,蹭到了老君跟前,痛苦的道:我只是一个刚上天庭没几天的小小妖仙,您老怎么就盯上我了呢? 老君笑道:我听我那银童子说,你有个厉害的法宝。就是它打断了我的七星剑,拿出来给我看看。 施铮只得亮出手腕,将破鸿鞭摘下来,交给老君。 老君啧啧称奇,我原本以为天地孕育的法宝,已经都有主人了。没想到还有这样厉害的流落在外。既然到了你手中,你务必要物尽其用。对了,银童子说,这鞭子是从你一个人类朋友身体中拿出来的。 嗯,他是天地孕育的人身生灵。 难怪难怪。老君道:这属于天赐异宝。 施铮担心老君继续追问袁持誉的事,但他话锋一转,你打算什么时候下界替我办事? 施铮就知道会这样,非得是我吗? 你是孙悟空的结拜兄弟,有又这样的法宝,还有捶打奎木狼的手段。舍你其谁。老君道:如果是你,我相信能够阻止那取经的四人西去。 之前大费周折让金银童子特意转生为妖怪,又给了五件法宝都没阻拦住取经人。 究其原因是他兜率宫的人离开下界太久了,不善于战斗。 他听两个童子讲他们和施铮斗法的事情,深觉这狮子精十分机灵,双手空无一物的情况下都能玩得他持有法宝的两个弟子团团转。 刚才赤手空拳就能打得奎木狼落花流水。 若是他对上孙悟空,说不定有胜算。 况且他与孙悟空是结拜兄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可孙悟空是我的结拜兄弟,我不能害他。 关键猴子不仅有主角的战斗力,还有主角光环,又是个暴脾气。 没说让你害他,你只要拦住他们就好,时间越长越好。老君微笑道:若是这次差使办得好,不仅你打碎我葫芦和宝剑的仇一笔勾销,或许我还会收你为徒。 老君把他工具使唤已成定局,软硬兼施,他没反抗的余地。 或许这两个字变数太大了吧。施铮叹道:就怕我有命替您卖命,却没命当您的徒弟。我返回天界,就被玉帝治我个玩忽职守罪,受惩罚。 我现在就想调岗,既然是兜率宫让我下界作妖,那么我就把名字和职务挂靠到兜率宫。 老君微笑的看他。 施铮趁热打铁,请您现在就收我为徒罢。我发誓,烧炉炼丹我会用心学的,就是学不会。我还有一身本事,可以保护兜率宫周全。断不会叫什么兜率宫跟集市似的,猴子猪头老牛什么的,随便进来溜达偷丹药。 老君沉吟片刻,施铮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权衡利弊。 整个天庭都知道老君这里有法宝和丹药,防贼是重中之重。 老君这里都是科研工作者,不擅长战斗,或者说比起学术造诣,战斗力是短板,至少拦不住某些个打劫的。 只要不是镇元子这个级别的来打劫,施铮就有信心将人拦住。 施铮如今有两个价值,认识孙悟空,知道猴子的短板和优势,若是他能拦截住佛教西进的步伐,对道教大有裨益。 就算从凡间回来了,他能打善斗,给兜率宫做安保绝对够格。 老君收下他,也不亏。 老君用指头点了下施铮的脑门,笑道:你现在就要入我门下? 这不是废话么,夜长梦多。 没直接拒绝就是有戏,施铮抓住机会,生米做成熟饭,直接磕头道:师父在上,受徒弟一拜。 老君受了拜,认了这个徒弟,你以后就是兜率宫的弟子了。除了我之外,别人无权惩治你。 施铮捞好处上瘾了,道:我有一个朋友叫袁持誉,若是我任务执行得好,能不能也让他上天庭做神仙? 老君敲了下施铮的脑门,笑骂道:你是不是要把你七大姑八大姨都弄上天来? 没那么多,就他一个。 老君道:若是你做得好,可以考虑。 施铮高兴了,我办事,您就放心罢。 你既然入了兜率宫,那么金银两童子就是你师哥了,此次下界,让他们陪你一起去。他们跟那猴子斗过,能帮得上忙。 之前不让金银童子,因为施铮还算外人,如今拜了师,大家就是一个群体,跟师兄合作合情合理。 施铮道:我觉得我一个人就行 你们互相有个照应。老君高声叫了金银童子进来,道:你们陪你们师弟下界去。 金银童子脸色阴晴不定,才一炷香的时间,发生什么了,怎么就收徒了? 尤其是银童子更是哼笑道:好家伙,成师弟了。 施铮也很不想这样,眼神友爱的看了两个师兄一眼。 事不宜迟,去吧。老君催促道:说话的功夫,人间又过去了许多光景。 施铮心中一直有个疑问,现在问正合适,我们阻拦取经四人,为的是什么? 如来不是说了么,让凡人体会到真经难得,他们才会珍惜此经。为此要凑足九九八十一难,之前菩萨朝我借金银两童子,为的是当做一难渡过。如今,我派你们下去,也是做取经人的磨砺石罢了。 施铮心道,观音朝您能借人不假,结果您老人家却给了金角银角顶级配置,明显是冲着要猴子命去的,这叫走过场? 就像拍电影的时候,一边说着都是假的,都是做戏,一边把道具刀枪换成了真刀真枪。 磨砺石?原来如此!我心里有数了。 既然您老都这么说了,我就借坡下驴,走走过场算了。 老君忙纠正道:非也非也!要狠狠的磨砺他们!方知经文的珍贵!若是倒在磨难前,是他们心不诚,缘不到,又怪得了谁呢。取经四人如今连一半路程都没走到,离灵山遥遥无期,你们机会不少。 施铮懂了老君的意思,使出浑身解数,下死手给取经团创造困难吧,要是取经团失败了,谁也怪不着。 所以,放手干吧。 施铮装作被老君鼓舞的样子,懂了,我们肯定做一块合格的磨砺石。 有背景的妖怪在西游记中是比较安全的,所以如今就算他施铮成了一难,心理压力也没那么大了。 老君略显放心,对施铮道:真武大帝那里的事务,你不用管了,我自有处置,与你两个师兄下界去罢。 我 此时,老君示意所有人都不要出声,手指掐算,须臾道:我帮你们看中了一处地方,叫做车迟国,有三个妖怪在那里做国师。虽然妖怪,却也是道门的。你们三个,正好过去取而代之。就算拦不住西去的取经人,但也不要丢了车迟国的国教地位。 车迟国的虎鹿羊三个大仙? 老君朝他们三个吹了一口气,施铮就见他的铠甲瞬间变成了道服,金银童子也和他一样,都是头戴道士星冠,身穿锦绣道袍。 施铮领命,连详细的作案规划都有了。 他们三个也没有逗留的理由了,转身出了老君的书房,下界去了。 南天门的守门将军力士们,只管进,不管出,没要任何凭证,三人就下到了人间。 才一落地,施铮忽然想起一开始老君给他的丹药,他因为害怕没吃,刚才忘了朝他要了,恨得直跺脚,忘了丹药了。 丹药?我有啊。银童子就摸出来一个葫芦,倒出一个丹丸,扔给了施铮一个,这算是我的赔罪,这丹丸滋补身体,你吃了有好处。咱们以后好好相处罢。 天庭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非我仙类,必诛之。 但若是同为神仙,又是同门师兄弟,利益捆绑紧密,抬头不见低头见,就没必要结仇了。 施铮狐疑的看他,是祖师给你的吗? 刚才出门的时候顺手拿的。银童子道:没事,发现丢了丹药,我们一般都说是青牛偷吃了。 金童子在一旁点头,看来这种操作没少干。 看来青牛也不容易,难怪后来使劲造作,施铮抖了抖宽大的袖子,指着前方道:走吧。 第40章 施铮他们落下的地方是一处郊外, 青山绿水,草长莺飞,是个风景好去处。 金童子道:我看前面有座城, 先去城里问问车迟国在哪个方向。 施铮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都城城门道:而且弄不好眼前这座城城池就是, 既然车迟国在西去路上,又在莲花洞后面,咱们方才往这个方向飞的,应该大差不差的。 金银童子都同意,确实, 方才还路过了莲花洞。 提起之前做妖怪的事, 仿佛一场梦,每个细节都记得很清楚,但却又像隔了一层朦朦胧胧的纱,不那么真切。 他们也曾是人间修炼得道的全真,上了天界后,被安排在兜率宫老君旁边做事, 这炉子一烧就是许多年。 施铮可不管他俩回忆往昔的惆怅,径直往前走, 吹拂着人间的清风,他心中亦有波动。 他在天上呆了三天,人间已经过了三年了。 他的望霞洞老家还好吗?袁持誉又在做什么? 死秃驴!快点! 一声怒喝,打断了施铮的心绪。 施铮循声望去, 就见不远处一群和尚正往一个斜坡上推石头, 旁边两个道士监工正骂得欢。 施铮心里叹气, 看样子他的方向感真不错, 很准确的飞到了车迟国。 身后的金童子和银童子追了上来, 指着前方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样做太不体面了。 施铮懂他的意思, 佛道再如何相争,表面功夫也得做,暗搓搓的下绊子可以,真刀真枪的互砍,失了格调。 金童子大声道:住手!你们是哪里的道士,把事情做的这样难看,给祖师丢脸。 正鞭打和尚的两个道士,听到声音,见不远处站着三个道士,其中两个黝黑的头发,容貌秀雅,当得起英姿俊逸四个字。 还有一个则是金色的头发,看着像是再往西边一些国家的人,五官菱角分明,品貌非凡,玉树临风。 看到这三人谪仙似的样貌,又都是道门中人,这两个监工道士忙跑过来道:三位道友,幸会幸会。 分卷(47) 金童子问道:怎么让这些和尚做事? 他们本就是咱们道门的奴仆,就该这样使唤。监工道人回答。 银童子不解的道:此话怎讲? 施铮却不耐烦听下去了,因为前因后果他都知道。 车迟国二十年前大旱,国王让和尚和道士同时求雨,和尚念经过后,别说雨了,连风都没有。 而那虎、鹿、羊三个妖怪道士登坛做法,风起,云来,雨下,一套流程走下来,大旱解决了。 国王是实用主义者,当即觉得和尚不纳税,空念经,没点用,推倒了佛像,毁了寺庙,让和尚们给道士做仆人。 不仅如此,还给和尚们挨个画了通缉令,逃走都不行。 这种氛围下,毛少的脱发患者都受了牵连。 施铮听那监工道人得意洋洋的讲解着,心思完全不在这里,低声对银童子道:你们聊着,我去去就来。 银童子瞬间警觉,你去哪里?我也要去! 金童子看他俩,你们去哪里,我也要去! 施铮一指远处的山顶,啊,孙猴子! 银童子和金童子本能的去看,可那山顶郁郁葱葱,连条道都没有,哪里来的孙悟空,等回过神来,施铮已经不见了。 哇,神仙啊!监工道人觉得自己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个金头发的道士就不见了,这样的神通,不是神仙是什么。 银童子四下看,哪里还有施铮的踪影,气道:可恨,居然这么跑了。 金童子道:别担心,他早晚得回来。 施铮这家伙如今是老君的弟子,他也亲口答应了下界替兜率宫办事,他不敢扔下他们自己逍遥去。 银童子道:他要是有脑子,就赶紧回来。 监工道人赔笑道:两位神仙,我三位师父如今是这车迟国的国师,咱们都是道门自己人,还请赏脸来城内小坐。 听到车迟国三个字,金银两童子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后道:那我们就会会你师父罢。 施铮对已知的剧情不敢兴趣,甩掉了金银童子,一溜烟的跑回了望霞洞。 就见水田葱翠,鲤鱼游曳,水田两岸栽种着鲜艳的花朵,树木和青草都修建得整整齐齐,与其说是农场,不如更像是园林风景。 再一瞧洞府更是不得了,正面山洞已经粉刷一新,洞口挂着金漆的牌匾,上书仙人洞三个字。 而洞门也变成了朱红铆钉大木门,气势宏伟,如同城门似的。 施铮推门进去,就见一进门的大厅,有一座他的木雕像盘腿坐在大殿中,案前供着香烛瓜果。 他记得,原本摆在这里的是他的大王宝座,那把椅子他还挺喜欢的呢。 大、大王?这时从洞府内部走出来一个人影,正是白鹭精,见到施铮,激动的快步走上来,您不是去天庭做神仙了么? 放假了,抽空回来看看。施铮话音刚落,就听白鹭精朝里面喊道:快别打坐了,出来,大王回来了! 他那豺狼虎豹四妖一股脑的跑了出来,将施铮团团围住。 施铮拍拍这个毛茸茸的脑袋,摸摸那个湿漉漉的鼻尖,笑道:好了好了,都别蹦了。 做神仙的大王衣锦还乡了,白鹭精亲自下厨烤了羊肉给施铮端来,您吃。还贴心的问道:您做了神仙,这些腥膻油腻的,是不是吃不惯,要不要我给您准备素斋? 这个极好。施铮在天上倒是不饿,但是能满足口腹之欲的食物味道,他可是十分向往的。 才三天没肉食,就想得慌。 大王,天庭给您封了个什么官儿呀?灰狼精眨着好奇的眼睛问,其他小妖也等着答案。 现在是纠察灵官,后续还会调整。施铮美滋滋的吃着羊肉,你们还好吗? 好得很。虽然那十二洞的洞主不怎么来了。但是山下边的人,可是来得很勤快。每个月都有大量的供奉,完全供我们吃。至于外面的田地和鱼,都是冯希文,啊,应该说是冯县令派了囚犯种植收割。我们什么都不用管,只需每日打坐练功。豺狗精道。 施铮道:冯希文当了县令?那邵永年呢? 去当太守了,据说原来的太守进都城做官了。老虎精嘿嘿笑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都沾光了。大王,您当日白日飞升,直接被太白金星召上天当官,传到咱们这里,大家都乐疯了,说咱们天庭也有人了。 施铮心道,他哪里承受得起父老乡亲的厚望,不去天庭不知道官小,地上任你是个宗派大佬,去了天上也得烧炉子。 但他好不容易回趟家,岂能让大家扫兴,笑道:你们也好好修炼,等修成之日,我也举荐你们成仙。 众妖欢呼,其乐融融,欢聚一堂。 豹子精高兴的道:袁持誉每年都来一次,教给我们一些心法,确实大有长进。 施铮道:他来过? 就每年来一次,今年好像是二月来的,如今这也半年多了。 他怎么样? 他说您吩咐了要照顾我们。豹子精耸耸肩膀,至于他本人,就还那样,话不多,交代完事情就走。 施铮颇有几分担心袁持誉,见洞内一切都好。 他不在了,小妖们也都没荒废修炼,安心的道:你们继续奋进,我还有事,先走了,有空了再来看你们。 大王,您什么时候再回来? 这个他也不知道,没法承诺,你们要自强,不要总记着我。 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白鹭精早就可以离开了,但他都没有走,看来是在这里住舒心了。 他对白鹭精道:你多多照顾他们四个小的。 虽然没跟大王闯出一番事业,称霸一方,但现在大王成了天界的官儿,靠山就更大了。 况且在这里不愁吃喝,没人打杀,还有人传授心法,他除非傻了,才会离开。 他郑重的承诺,您放心吧,都交我罢。 施铮满意的颔首,出了洞门朝斜月三星洞飞去。 自家洞府很好,就不知道斜月三星洞的袁持誉如何了? 他算是比较走运的,才过了三年就找到机会下界了,总不至于袁持誉张口就问你是谁。 以前都是袁持誉来探望他,如今他猝不及防来看他,一定会让他大大惊喜。 他忽然想起他没带礼物来,虽然他感觉才过了三天,但袁持誉的感觉应该是三年,好歹得带点礼品。 想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找了一处集市购物。 可他突然发现他不知道袁持誉喜欢吃什么。 他对他的了解太少了。 算了,那就买我自己爱吃的吧。施铮很能想得开,买了好些馋了三天的糕点,提着飞往了斜月三星洞。 没等落下,他看到台阶上的一层茸茸的新长出来的苔藓,有不好的预感。 他落到洞前,扣响了石门,回答的是一片寂寥。 不是吧?教学结束了?施铮捶打石门,石门稳如泰山。 他不死心,想用穿墙术进去看看,结果才一迈步,就踢到了墙面,他捂着腿,丝丝抽气,好小子,法术学得不错,会布置结界了。 他没办法只得在门口等,可太阳都下山了,他也将糕点都吃光了,还是没半个人影回来。 施铮叹气,只得在石洞门上刻了一行字:我,施铮,车迟国。 失望的瞅了眼洞门,飞往了车迟国找金银童子汇合。 回禀陛下,那施铮被兜率宫留下,说要替老君看押奎木狼。王灵官在众仙退朝后,向玉帝禀告这件事。 玉帝眸子低垂,知道了。 要不要派人去兜率宫把他要回来? 兜率宫和灵霄殿的关系很微妙,玉帝虽然管着三界事务,但是严格来说,他头上还有三清。 没有三清的支持,他的位置是坐不稳的。 而玉清元始天尊与上清灵宝天尊多年深居简出,只论道讲经,看似全不关心三界的事情。 唯有太上老君有一化身在兜率宫内炼丹烧炉,对三界发生的事情,积极参与,也不知是真想协助玉帝,还是另有目的。 如今那施铮明明是玉帝招上天界,安排在他王灵官麾下的人,却被天上老君的扣在了兜率宫,实在令人心中不舒服。 不必了。玉帝语气淡淡的道:由他去罢。 王灵官只得退下。 他理解玉帝的决断,将奎木狼罚去兜率宫烧炉子,明显让太上老君心生忌惮了,于是反过来扣了玉帝的人,唉。 待王灵官走了,玉帝召了太白金星上朝,你下界去找找,看看那施铮是否在人间。若是在,看看他在做什么,回来与我汇报。 太白金星心里一惊,那施铮才上天几天,怎么就又下凡去了? 而且看玉帝的语气,不像是他自己下去的,应该是有人指使。 他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了王灵官,聊天得知施铮被兜率宫留住了。 由此看来,是老君让施铮下界去的? 至于干什么,考虑到他之前那两个童子的所作所为,不用说了,肯定是去为难取经人了。 太白金星蹙眉道:老君对取经人一路西进,那几个和尚一路斩妖除魔的行为,的确心存抵触 否则也不会脸上笑呵呵答应帮助菩萨制造一难,结果让两个童子拿了数个厉害法宝下界,完全是冲着搞死人去的。 如今,肯定是不服气两个徒弟的失败,又看中施铮这个孙猴子的前结拜兄弟,想借他手一用。 玉帝只是淡淡的道:去把。 但内心却气道,你处处辖制我也就算了。好不容易新招来一个虔诚的妖仙,你也跟我抢?! 太白金星领命,先去了找了千里眼顺风耳,让他们看看施铮在哪里。 发现施铮在车迟国,便赶紧赶了过去。 施铮从斜月三星洞回到了车迟国,心情很差。 这个时候,他不想去见让他更晦气的金银童子,便随便找个家客栈住下。 因他是道士打扮,住店竟然免收店钱,且吃喝也免费。 那店主还告诉他,路过的云游道士,还可以去三清观领赏钱。 施铮知道那三个动物大仙就在里面,但他今天心情不好,至于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等第二天早晨,他扶着脑门唉声叹气,该死的,怎么到底掺和到取经的破事里面了呢?! 事情是从哪里走上岔路的呢?是从破坏了老君的葫芦跟七星剑开始的么? 不不不,是从当天救了袁持誉开始的。 都是因为那臭小子!可现在那臭小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施铮简单梳洗了,赌气的下了楼,才在街上走了一会,就听身后有人喊他,给我站住!终于找到你了! 施铮听声音就知道是谁,回头一瞧果然是金银童子,两人跑上来,一左一右抓住施铮的胳膊,可不能再让你跑了,让我们好找。你跑哪里去了? 回老家,找最喜欢的饭馆好好吃了一顿。施铮道:你们没有心心念念放不下的老字号餐馆么? 金银童子不是完全不信,这家伙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能有多少吃?这车迟国是咱们道家的地盘,吃喝不花钱,若是去三清观更有美味佳肴招待。我们昨天就住在那里,吃在那里,你也别四处跑了,随我们回去,好好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施铮该探望的也都探望了,在凡间只剩下执行任务,长吁短叹,行,咱们走吧。 车迟国都城的三清观不愧是举全国之力建造的大型建筑,先不说前殿后殿的宏大,就连招待路过道士的客房都连成片,绝对够住。 施铮一出现,顺理成章的领了一间客房,跟金银童子住在一个院内,属于上等客房,十分幽静。 三个人单独议事。 银童子道:我昨天观察了下,这车迟国目前的国师乃是三个修炼成人形的动物。咱们若是想在此处拦截孙悟空,得用他们的身份。朝金童子笑道:所以我跟师兄昨天晚上就动手了。 施铮一愣,动手了? 这时,金银童子起身,招呼施铮跟着他们到隔壁的房间。 一推门,施铮就见屋内中央趴着三个瑟瑟发抖的动物,一只斑纹猛虎,一头白鹿,还有一个白如雪的绵羊。 三个动物眼中含泪,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们。 施铮愕然,你们速度够快的了。 这三动物也不吃人也不作乱,规律性秋雨缓解农业危机。 原本的剧情中因为孙悟空他们侮辱了三清,还让他们喝了尿,才惹恼了他们,跟取经团杠上了。 严格来说,还有维护偶像三清的因素在里面。 只是踢到了孙悟空这块钢板,在小国内呼风唤雨的他们,却不知道对面的和尚看着平平无奇,其实后台大着呢。 被和尚收拾也就罢了,教主身边的人下凡,也不把他们当回事,不知道他们的心会不会滴血。 银童子一展开手心,亮出三个黄橙橙的妖丹,在手里慢悠悠的盘着,取了他们的妖丹,他们就变不了人形了。 施铮道:你们也做过妖怪,你们忘了,你们还挺宠小妖的么。 当金角银角的时候,他们的确爱护妖怪,但如今恢复了神仙的身份。 只当过去是个梦,跟妖怪划清界限了。 金银童子挑挑眉,都过去了。 金角银角的时候,他们还吃人呢,但如今恢复了仙体,断不会再做那样的事,玷污自身。 施铮伸手道:将妖丹给我,我要还给他们。 为什么? 这三个妖怪好歹信仰三清,就冲这点也不该这样对他们。至于迫害和尚这事,是国王觉得和尚没用,才收拾他们的。若是当初求雨,和尚求来了雨,就没这事儿了。 谁管和尚挨不挨打。银童子一点不关心头顶不长毛人士的事,那你想怎么办? 分卷(48) 看能不能让他们替咱们办事,他们在这里做国师二十年,对这里十分熟悉。咱们毕竟初来乍到,有些事情不好调配。施铮斜眼看金银童子,咱们肯定要帮手,招揽他们三个,总比招揽一些像精细鬼伶俐虫这种脑子有水的妖怪,办错事强。 而且让这三个妖怪在前面顶着点,也不至于直接暴露在孙悟空面前,还有个缓冲。 虽然葫芦被施铮打坏了,但金角银角还剩了个净瓶。 那净瓶的功能和葫芦差不多,他俩差使小妖去装孙悟空,结果被孙悟空变作道士,撒了个慌说能装天,就给骗走了。 银童子脸上无光,急道: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下午在附近转了转,听一个小妖说的,可能是你们之前的手下。施铮道。 银童子咬唇,须臾认真的道:我觉得当务之急,不是商量如何处置这三个妖怪国师,而是要确定,这次办事要听谁的。 可惜下界之前,老君没有确定领导权的问题,只能他们自己商定了。 金童子再次附议,没错,这个最重要。 施铮微笑,:你们觉得呢? 当然是我们两个说了算,我们是你的师兄。金银童子异口同声,显然昨天已经商量过了。 施铮摇头,我不同意。我觉得应该我说了算,你们失败过一次了,还敢揽活儿也太自信了。 哼!银童子一番手,手心多了一把剑,之前打不过你,那是因为我们托送了妖身,如今我们两个都是仙体! 金童子亦道你能赤手空拳殴打奎木狼,我们敬你有点蛮力。但若是比兵器剑法,你可不是我们的对手。 施铮也摊出手,亮出了破鸿鞭,问他们,记得我这鞭子吧,确定要试试? 时间如同静止了一般,三人皆不动。 金银童子互相使眼色,冷汗顺着脸庞滑落,两人彼此点点头,似是下了很大决心。 施铮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银童子心一横,之前打不过他,肯定是因为自己是妖怪的身体,如今仙体归位,就不信还打不过家伙。 最重要的是,你不尝试,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潜能多有大。 银童子大叫一声,你这厮,要听师哥的话!就朝施铮冲了过去。 嘭! 门窗尽碎,银童子飞出了屋子,倒在院中的地上,捂着心口道:你来真的? 你不尝试,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水平有多低。 幸好这小院没有其他人,弄出动静也没人过来围观。 金童子赶紧跑出来,搀扶师弟,对施铮道:其实我们就是试试师弟你想要统领全局的决心罢了,都是做戏,你怎么真动起手了呢? 施铮道:我也没认真啊。他要是认真,怕是早成金棺材银棺材了。 银童子道:我没事,以后就听师弟你的。 施铮就知道会这样,什么师兄师弟的,谁拳头硬听谁的。 最重要的问题敲定了,群龙有首了,剩下的就是做事了。 朝银童子伸了伸手,拿来吧。 银童子将妖丹抛给了施铮,给你! 他能感到施铮确实手下留情了,否则的话,他不会在挨了一脚后,还能自由活动。 施铮拿出其中一颗妖丹,这谁的?就见老虎朝他拼命的点头,他就将这妖丹喂给了老虎吃。 紧接着就见一个男子光着身子跪在了地上,肌肉虬结,身材不错。 虎力大仙双目含泪,对施铮连连磕头,谢谢神仙。 施铮又将剩下的两个妖丹,区分好后,各归其主。 之后就见鹿和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瘦的年轻男人,跟另外一个皮肤雪白的男子,双双出现在了他们跟前。 只是这两位的肌肉线条没法跟虎力大仙比。 三个妖怪连连磕头,我等愿意为上仙执鞭坠镫。 施铮觉得让他们这样跪着有点不美观,但是若让他们站起来就更不美观了。 施铮道:我们三个要在车迟国办点事情,等事情办好了,我们就走,你们到时候该当你们的国师,继续当你们的国师。当然,如果你让我们办不好事情 不敢不敢。三个妖怪噤若寒蝉的道:您尽管吩咐。 昨天晚上他们三个轻而易举就被两个道士收拾了,但从今天的战况看来,这金头发的比收服他俩的道士还厉害。 若是不服,怕是妖丹还要再被掏出来。 而且他们看得出来,收服他们的两个道士用的全都是道门剑法与法咒,和他们一样,都是道门的。 他们崇拜还来不及,哪敢造次。 施铮道:你们还做你们的国师,若是需要什么,我们自会通知你们。但是我们到此的消息,不可对任何人泄露半个字。如果咱们在同一场合出现,就当我是你们的徒弟,以此掩盖身份。 明白明白,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施铮道:没你们什么事儿了,退下吧。 三个妖怪也不敢有什么多余的动作,若是此时用法术隔空取件衣服,就怕眼前的三个神仙以为他们要发动攻击,引起误会把他们宰了。 于是都老老实实,弓着腰,退出了门,见院内没有其他人,一溜烟撒腿跑了。 银童子看着他们的背影,哼笑道:还挺翘。说完,见施铮跟师兄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他耸耸肩,难道不是么? 金童子担心的道:师弟,咱们这次下凡,你千万不可动邪念。如今这幅身体,可不能说扔就扔了。 银童子送了他师兄一个白眼,少管我。 金童子道:我是为了你好。又看施铮,你看他。 施铮无所谓的一摊手,你们俩出去吵,我要做正事了。 什么正事? 当然是写《关于正确阻止取经团西去的可行性计划》的文书了。 金银童子一听,赶紧给施铮制造清净的环境,临出门前,不忘了用法术将撞坏的门窗修好。 等他俩走了,施铮往床上一躺,长出了一口气,总算安静了。 周围安静了,但心里却不静。 心里七上八下的想,袁持誉这小子上哪儿去了呢?不是去闯祸了吧。 第41章 入夜, 施铮虽然不困,但是没有别的活动,无聊之下躺下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里里逐渐出现一个身影,渐渐清晰,是一个胖胖的白胡子老头, 正是太白金星, 终于等到你睡熟了, 咱们可以说话了。 施铮还是第一次在梦境中跟人说话, 觉得新奇,周围黑漆漆的, 没有任何景物,只有自带发光的太白金星。 私密空间极好, 适合说秘密。 太白金星道:你怎么跑到人间来了?还跟兜率宫的童子在一起。语气中有一丝责怪。 既然周围没别人,施铮马上哭丧着脸道:您救救我吧, 老君非让我在这里化作一难。我不想干, 可他让我赔他的葫芦和七星鞭, 我真赔不起。 太白金星是玉帝的人, 先装可怜探探口风再说。 太白金星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听了施铮的话,也是叹气。 别说这个小小的狮子精了, 就是他也不敢违抗太上老君的命令,连玉帝也不想跟老君正面起冲突。 但转念一想, 这狮子精能入老君的眼,必定有他的独特之处, 不能单纯把他当个马屁精看待, 老君让你化作一难, 那你就听老君的吧。等事情结束,就能回天庭了。 施铮如今拜在了老君名下,倒是不怕玉帝惩罚他,毕竟他只是个小小妖仙,又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人才,他跳槽了就跳了。 但是玉帝对取经的态度很重要,若玉帝是支持取经的,他做法太过,那才真叫惹了大麻烦。 您放心,我一定使出浑身解数,为难取经人,将他们折在车迟国,不能再西行一步。施铮道。 一听这话,太白金星的表情微变,这个,差不多就行了。 太白金星是玉帝的绝对心腹,他的态度基本上就代表了玉帝的态度。 施铮心里一沉,读西游记的时候,他就觉得玉帝对取经事业是支持的,孙悟空上天求助,只要能帮得到,他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老君要狠坑取经团,玉帝想走个过场。 施铮装作不懂的样子,可孙悟空五百年前大闹了天宫啊,玉帝真是海量,竟一点都不介怀。 如今不是套上紧箍了么。太上老君一语道破,到了西天,也在佛祖眼皮子底下,永远不会再闹事了。 施铮心里猜测,说不定玉帝当初就发现这猴子十分奇怪,是道派的某个人培养的,于是弄到天上来,让他看管蟠桃园,给他闹事的机会。 看看天庭神仙们和道派三清的态度。 结果,这一测不要紧,满天神仙们都不出力,还是靠自己那个不远不近的外甥协助才抓了猴子。 老君又不小心将猴子从炼丹炉给放了出来,让猴子一路打到了灵霄殿,幸亏王灵官将猴子拦在了灵霄殿外。 如果那天王灵官不在呢,他这个玉帝是不是要亲自上阵跟猴子对打,也太跌份了。 今天是猴子,那么以后遇到更危险的人物呢? 看穿了一帮道家神仙不卖力,玉帝才叫人去叫如来佛祖擒猴子。 之后便是安天大会,将如来请为座上宾。 至于猴子,关押了五百年,再套上紧箍送去西天让佛祖看押,没有比这更安全的了。 难怪玉帝支持取经,偿还佛祖人情是一方面,若是将佛派势力培养强大,弄几个过来当手下,就像哪吒,也能增加自己的势力。 佛教本就是太上老君点化胡人创办的,如今却不服他的管,想反噬母教道教的利益,老君岂能容忍。 至于为什么不听道教的,那后面肯定有人支持,这个人恐怕就是玉帝。 总之天庭这帮道教老神仙们不听话,那就让新鲜血液代替他们。 说不定,玉帝此时,已经计划好,西天取经之后将西天势力收为己用的计划了。 当然,那是下一步的斗争。 目前先把取经事业完成,让佛教崛起再说。 太白金星道:所以,你懂了吧?放水让取经团顺利通过。 懂了。施铮道。 太白金星笑道:就知道,你是个机灵的,等你回天庭。说罢,就从施铮眼前消失了。 施铮在晨曦中睁开了眼睛,然后就被吓了一跳,就见银童子皱眉没有,站在床头目不转睛的看他。 施铮一骨碌坐起来,你干什么?吓死我了。 他们三个,明明每个人睡一间房的。 我以为你死了。我在外面敲门叫了你好一会,你都没动静,我以为你出事了,才进来瞧瞧。银童子道:然后我在床边叫了你好几声,你都不醒,吓得我差点去叫师兄给你买棺材。 施铮捂着额头,缓缓坐起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叫我,让我自然醒。懂吗? 银童子不是很懂的样子,自然醒,你睡觉了吗? 当然。你不睡吗?施铮道。 不睡,打坐不好么。银童子道:没想到你在睡觉,还以为你死了。你的名字还在仙录中,就一直受用香火,不吃不喝不睡也不会死,何必浪费时间在睡觉上。哼,要不然人人都想成仙呢。 施铮心道,当神仙有什么好,还不是上面勾心斗角,下面当棋子马前卒。 见施铮不说话,便道:以后别睡觉了,把时间用来想想怎么对付孙猴子吧。 当了神仙,反倒彻底007了,连睡觉的时间都省了。 施铮吩咐道:你和师兄也别闲着了,今天去看看孙悟空他们到哪里了,大约还有多久能到车迟国。 银童子问施铮,那你呢? 继续拟定对付取经团的具体计划。 银童子担心的问:咱们如今连个法宝都没有,真的能成功么?祖师对你的期待那么大,可别叫他老人家失望。 没信心肯定失败。 银童子嘟囔,行,都听你的,我和师哥都有信心。我出去查看了,你好好在这里写计划吧。 等银童子走了,施铮坐在桌前,皱起了眉头。 对取经团来说,凶险的关卡,反倒跟妖怪关系不大。 因为如来佛在背后坐镇,必要时刻可以携带全部火力装备,前去支援。 比如狮驼岭擒大鹏。 但若是取经团自己不中用,比如唐僧动了凡心,失了元阳,那跟唐僧死了没两样,取经团立即就地解散。 孙悟空深知这点,时刻盯着他师父是否守身如玉,一旦发现唐僧有动凡心的苗头,立即冷嘲热讽,让师父冷静下来。 施铮脑海里渐渐有了计划的雏形。 反正他如今已经是神仙,还拜在了太上老君名下,西游线崩不崩的,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至于玉帝那里,他又不吃唐僧,而且还会跟取经团相处融洽,采取的绝对是温柔手段,玉帝也挑不错儿。 等了足足七天,银童子和金童子总算回来了。 两人一进门,银童子就直摇头,他们如今才到火云洞,要到咱们这里估计得等明年春天,这还有小半年呢。 金童子心有余悸的道:我差点被天上的护教伽蓝他们发现。以前都没注意,暗中保护唐僧的居然有这么多,我看得有快四十个了。 这些保镖们,施铮知道,除了六丁六甲外,还有四值功曹、五方揭谛、十八位护教伽蓝,总共三十九个小神仙在天上保护着取经团。 所以真实情况是,猴子开路,唐僧骑马走,猪八戒沙僧跟随,他们四人一龙地上走。 但是天上,却有三十九个神仙跟着,必要时刻会下场加入营救。 分卷(49) 其中五方揭谛五人,四值功曹四人,六丁六甲十二人,护教伽蓝十八人。 不过多数时间,他们是很安静,比如唐僧冤枉孙悟空的时候,他们就绝对不发一言。 所以,监视观察,记录取经团的行为举止,应该是他们的首要任务,非必要时刻不救场。 估计每天每人都要写取经团观察报告,这些报告会交到如来手里,成为日后取经团成员封赏的依据之一。 施铮平静的问:他们到了火云洞了,那里有妖怪吗? 他知道那里有牛魔王和铁扇公主生的红孩儿。 其实他对红孩儿归顺观音麾下,还是比较支持的,当妖怪是没前途的,那么小就打家劫舍,要吃唐僧,可见老牛的家教有点问题。 到了观音那里,以后做善财童子,怎么着也比当山大王强。 当山大王一时爽,总不是长久之计。 但前提是当善财童子,像牛魔王那样原形被拉去了西天,给某个菩萨当坐骑还是算了,那种必须反抗到底。 有,不过是个小屁孩,光着腚,只要腰间系一条红布。银童子失望的道:我本来还期待来个大妖怪,吃了唐僧,就不用咱们上场了。看来没戏。 红孩儿人虽小,但可没少让猴子吃苦头,后来还是搬来了观音才搞定的。 但从结果来说,银童子说得没错,指望火云洞的红孩儿吃唐僧,确实没戏。 金童子道:总之唐僧离开火云洞,继续走,路过黑水河,才能到咱们车迟国,少说得等半年。 施铮微笑,半年好啊,咱们时间充足。 银童子单手撑着下巴,你交代给我们的任务,我们办完了,你策划得怎么样了? 施铮起身,从屏风后面拉出一块白色木板,拿起一块眉黛条,开始在上面写字,首先呢,要对取经团成员进行性格和能力分析,逐个击破。 我知道,先对付猴子,把他搞定,唐僧还不是随意摆布。 错!施铮在木板上画了个猴头,并敲着,多少妖怪都犯了这个错误,跟孙悟空硬刚。孙悟空最不怕的就是打架好不好?且他是个天产石猴,当年老君的炼丹炉都没炼化他,还指望能打死他? 提起老君炼丹炉的事,金银童子气道:对了,他还偷吃了两葫芦金丹,更铸就他金刚之躯了。 所以,你们知道一个拳脚棍棒厉害的人,最害怕的是什么吗?施铮问道。 银童子举手道:我知道,让他无用武之地。 答得非常好。施铮微笑,另外,这取经的四人,有外敌的时候,反倒是他们最团结的时候。 每每妖怪将唐僧抓走了,孙悟空他们几个徒弟在一起商量对策,救师父的时候,才能体现出一些同舟共济的团结味道。 银童子道:反正咱们这次也不吃唐僧,没必要抓他,上猴子上门闹。但不抓唐僧,怎么能困住他们? 也不难,咱们要给他们制造一个个既缠人,又不能让他们发作的局面。施铮道:这是总纲,至于细节耳朵来 银童子和金童子凑近施铮,一边听一边点头,有道理,避免猴子跳脚,不能先对唐僧下手,先从最好下手的人入手。 自从虎鹿羊三个妖怪被收服之后,对他们极尽巴结之能事。 尤其对施铮,大概觉得他是三个人最厉害的一位吧,按照丛林法则,尊崇强者。 这三位国师在车迟国经营二十年,颇有些根基,加上国王对他们言听计从,有他们三个供施铮差遣,计划有条不紊的顺利进行着。 施铮抽时间又跑了几趟斜月三星洞,青苔又长厚了一点,他留的字,还刻在大门上。 真是,去哪里野了?连家都不回了。 当然,往好处想,极大可能是学成之后,自己出去打拼事业了。 就是不知道他这个下凡的任务完成前,能不能跟袁持誉联系上。 唉 施铮又待了一会儿,才返回了车迟国。 转眼冬去春来,鸟语花香,风景宜人,正是出游赶路的好时节。 唐僧骑在马上,纵然风景再好,也无心欣赏。 这是他从长安出发的第六个年头了,绚烂的春景,只能引发他对故土的思念。 长安的春天比这里都美。 此时的他,面色沉静,如佛像般不喜不悲。 在没有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一贯是这样的表情。 他是大唐皇帝的御弟,得有点高僧的样子。 况且天上还有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四值功曹和护教伽蓝们看着。 遇到妖怪的时候,他痛哭流涕的模样丢脸就算了,平时得摆好姿势,争取赚回点颜面分。 说起上面这些监视他们的神仙,足足有三十九人之多。 不知他们如厕的时候有没有也被盯着,一想到这里,唐僧竟无法衡量被妖怪抓走,吓得要换裤子和这个相比,哪个更令他心塞一点。 师父,前方是个城池。白龙马前面的猴子说话了。 这是他的大徒弟孙悟空,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罪魁,穷凶极恶。 如今跟着他西天取经。 保护他西天取经乃是这戴罪立功之身的猴子,唯一能够得正果的途径。 所以,猴子比他本身还看重这次西行之路。 他唐僧若是死了,取经团队就地分行李解散,猴子永远是个天庭罪犯,一辈子上不了台子。 所以他有恃无恐,经常把取经的压力转移到猴子身上。 甚至他觉得他的二徒弟猪八戒也看穿了这点,知道猴子看重取经,所以有危险让猴子先顶上,他在后面偷懒捡便宜。 说起来,猪八戒经常嚷着分行李,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很想取经。 为什么不想呢?这很值得研究,得继续慢慢观察。 三徒弟沙和尚,说实在的,他也看不穿他,因为这家伙只会无限循环三句大师兄说得对,二师兄说得对,师父说得对。 不表露自己的观点,不愧是在天庭做过卷帘大将的,很有城府。 至于小白龙他马化的太彻底,多数时候,他都想不起还有这个徒弟。 这么看来,反倒猴子更单纯一些。 唐僧想到这里,暗自点头,但很快,他又摇头。 他从心底还是很难待见猴子。 因为猴子那张破嘴! 他经常觉得这猴子最厉害的不是他的金箍棒,而是他的那张猴嘴,一张嘴就阴阳怪气,说话带刺儿。 所以多数时候,他便在马背上念着心经,不想和这三个徒弟的说话。 悟空,前方是什么国度,为师看这里连田阡陌,农民自得其乐。肯定是个有德大国,肯定是个歇脚的好地方。 猪八戒靠了上来,师父说得对。你看这百姓一个个穿着整洁,这里一看就是个富饶的大国。这样的大国,哪个不是拜佛敬佛的。倒换通关文牒,那国君还不得招待一顿好的。 孙悟空回头道:呆子,你整天就想吃。 你是个石猴子,你当然不吃了,但是师父得吃。猪八戒朝唐僧嘿嘿一笑,对孙悟空道大师兄你别待着了,师父刚才叫你去探路呢。 孙悟空道:你怎么不去?多活动活动,你还能苗条些! 唐僧心道,就会拌嘴,一天天的烦死了。 得把他们分开才能安静一会,悟空,你去吧。 猪八戒朝猴子得意的笑,还往唐僧的白龙马边靠了靠。 孙悟空瞥了眼猪八戒,径直飞到天上去了。 忽然听下方有吵嚷声,低头就见四五十个和尚被两个道士数落着:你们这些和尚,念经不行,做工也不行。能不能别偷懒,你们干完了,我也好能歇息。 两个道士穿得干净整洁,头戴星冠,十分白净,一看便知平日生活富足,不曾受半点苦。 这些和尚穿着也不能算差,只是衣衫上有尘土,看着不是很整洁。 孙悟空哼笑,心中道,师父说得没半点沾边儿的,这哪是一个尊佛敬佛的国家。 他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云游的道士,落到地上,走近那两个监工的道士。 还在打骂和尚的两个道士,看到孙悟空变成的云游道人,表情一下子缓和起来。 孙悟空走上前去,略略一拜,敢问这些和尚犯了什么错?要这般对他们。 这个么,二十年前,我们车迟国久旱成灾,是我三个师父降下了甘霖。当时这些和尚也念经,却不管用,可见我们这里的和尚没有半点能耐,因此国王厌恶他们。不过半年前,三个国师求情,国王才勉强答应,让车迟国重新有念佛经的声音。 既然重新允许和尚念经,怎么还让他们劳作? 是允许念佛经,却没说让和尚念。道士道:国王只允许尼姑念。但车迟国又无尼姑庵,得现盖,便让这些个和尚们建造尼姑庵。国君说了,只要他们盖了尼姑庵,随他们去。道士继续解释:这其中许多和尚,为了重新让车迟国有诵经声,自愿建造尼姑庵,赶他走都不走。 孙悟空瞧着这些个汗流浃背的和尚,使了个定身法,将道士定住,问和尚们,他说的是真的? 其中一个和尚擦着汗道:真人,我们以前日子难熬,这半年好了太多了,吃得好,也无人鞭打,只要将尼姑庵盖好,我们就自由了。如今尼姑庵就差一点就能竣工,我们更有盼头了。 另一和尚道:你快解开咒法,让这道士复原吧。他这半年来对我们不错,我们可不想换回之前的那个人,那才叫凶。 孙悟空道:怪哉怪哉,不让你们和尚念经,只允许女尼念经,你们不反对,却还乐于帮忙? 女尼若是念得好,国王说不定就让和尚也念了。 和尚们都知道,他们最爱走上层路线。 尤其是女尼,经常深入贵族后院,度化官员贵族的妻女,若是尼姑们让贵族太太们信了,枕边风一吹,还愁佛教不在车迟国再复兴么。 所以国王一说出来要建尼姑庵,他们这些和尚从心底是愿意的。 孙悟空提议道:我看你们还是苦,不如你们都逃去吧。 没想到和尚们基本上都摇头,尼姑庵马上就要建造完毕了,这个时候逃什么。 况且他们还等着用女尼做跳板,走曲线救佛路线呢。 孙悟空哼哼一笑,你们这些和尚自愿吃苦,随便你们。将给道士的定身法解了,一闪身不见了。 孙悟空回到唐僧身边,将刚才发生的一切说了。 孙悟空笑道:所以师父一开口就说这里是个有德之国,敬佛尊佛,没一处说对的。这里的和尚都不许念经。 唐僧装作没见到。 猪八戒道:这车迟国的国王也是的,反正都是念经,怎么对女尼网开一面,却对男和尚这么严酷。 唐僧口念阿弥陀佛,这是人家车迟国自己的事儿,咱们远来的和尚,也不好多说什么。咱们换了通关文牒就走。 猪八戒道:对他们本国的和尚这么差,对咱们也好不到哪里,别想有招待的饭菜了。 唐僧道:走吧。 于是一行四人加上一匹马朝城里进发。 这车持国因为二十年前,那三个大仙从天而降,带来甘霖。 风调雨顺二十年,比周围国家富庶。 都城那更是繁华锦簇,人群摩肩接踵,商客络绎不绝。 妖怪呀,妖怪呀! 你看他们长得好丑啊。 骑着马的那个长得还不错,他是另外那三个丑八怪绑架的人质吗? 像这样的人身攻击对他们毫无杀伤力,习惯了。 猪八戒沿途看着摊位上琳琅满目的小吃点心。 拽了拽孙悟空:猴哥,猴哥,你想不想吃? 孙悟空道:你若想吃,你就说出来,或者跟说师父去说。 猪八戒当真走到唐僧跟前;师父,您看到果子和糕点多好。您若是想吃,我这就给您买点去。 当然他老猪是没有什么盘缠的,就是有他也不会拿出来。给师父买果子吃,当然是师父掏钱。 唐僧道:我们是出家人,不可贪图口腹之欲。 取经盘缠有限,为师快养不起你们了。 猪八戒嘟嘟囔囔的回到了队伍后面,哪里是满足口腹之欲,这前走过的路,前不着村儿后不着店儿的。除了妖怪要吃您,我们哪有好东西吃,这好不容易到了个大城,想吃点儿好的。你们要么不吃,要么抠门。 他回头瞅了眼沙僧。 老沙不惹事,但也不管事,除非师父和猴子都不在,猪八戒才找他商量,平时就当他不存在。 此时此刻考虑到老沙不在他之下的饭量,猪八戒觉得若是撺掇老沙一起买了点心,他未必能吃得过老沙,遂作罢。 这时,在街道的几个角落里,分布着几个男人,一边盯着唐僧等人,一边互相使眼色。 来了,来了,看到了吗?已经出现了。 看到了,看到了,这就行动似。 朝驿站方向走去的师徒四人,突然就听周围一片喧哗。 李家小姐在抛绣球呢。有人尖叫了一嗓子。 说起抛绣球,唐僧本能的一惊。当年他的俗家生母就是抛绣球,将他的状元父亲选中的。 但父母带给他的回忆只有伤痛,所以他口中念着阿弥陀佛,加快了马蹄儿向前走,避开此处。 孙悟空见人潮汹涌,赶紧牵住马护着师父,而此时走在最后的猪八戒和沙僧被人群隔开。 人群一窝蜂的朝抛绣球的地点拥挤过去,裹挟着猪八戒和沙悟净一并去了。 孙悟空回头瞅了眼,没有任何动作,隔开也就隔开了,还能丢了不成,甚至可以说,丢也就丢了,又不是师父不见了。 此时,被人群拥挤着的猪八戒就听有人喊了一声:李家小姐露面儿了,是个大美人。 猪八戒一下来了兴致,对沙僧道:师弟,你先去追师父,我看看热闹就回。 分卷(50) 沙僧声叹气道:师兄。我若是去追师父,将你一个人扔在这里,师父肯定责怪我没看住你。所以我得留下来看着你。 好你个沙和尚,明明你也想看美女,却打着我的名号。猪八戒也没有戳破,随着人群,到了一个临街的二楼下面。 果然就见数个女子站在二楼栏杆处,其中一个美得最为突出,穿得也最为华丽。 粉面桃腮。双瞳剪水,看得猪八戒心神荡漾,不觉得吃起手指来。 别说,这女子的容貌,并不比当年的嫦娥差,至少不比他调戏的那个差。 就在这愣神儿间,底下的群众大喊道:扔给我,扔给我。 旁边也有路人交谈道:这李家了不得,专门做附近几个都城之间的买卖,有钱得很。这里家小姐是个独女。因为求娶的人太多,不知道该选哪个好,于是便弄了这抛绣球选婿,也不知道会扔到谁头上。 猪八戒向四周一看,果然,就见许多英俊的少年郎,意气风发昂首挺胸的站着。 目光直直的看着上头的李家小姐,成竹在胸的模样,让猪八戒想起了当天蓬元帅时的自己,那时候他走路昂首阔步,哪曾低头看过路。 这时候有丫鬟走上来,端给了李小姐一个彩缎子扎成的绣球。 李小姐捧在怀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落在了猪头脸上。 变作待嫁小姐的金童子捧着绣球,心里道,本仙等了你们大半年,终于来了,接好绣球吧你。 第42章 金童子将绣球狠狠的扔了出去。 要说他也倒霉, 抽签没抽过银童子,落得个变作李小姐,跟猪八戒演对手戏的下场。 虽然论拳脚棍棒不是孙悟空的对手, 但作为太上老君最信任的几个弟子之一,陪伴老君多年,修为绝不在他猴子之下, 况且此次是仙体下凡, 任孙悟空那眼睛如何刁钻神奇, 也看不穿他们的变化。 众人就见这绣球在空中划了个弧线, 落到了一个长着腹毛的大肚子上面,弹了一下, 落到了地上。 猪八戒揉了揉肚子,嘟囔道:这美人的手劲儿还挺大。马上弯腰将绣球捡了起来, 嘿嘿一笑,看来这真是我老猪的福地。 哎呀呀呀, 怎么扔到了这么个东西身上!周围的人往后退了几步, 眯着眼睛观察, 这真是个人吗? 旁边的沙僧道:二师兄。这绣球你怎么能捡起来呢?快些还回去。 人家主动扔到俺老猪怀里的。 猪八戒本是个没条件都想创造条件当赘婿的人。 何况, 这等好事主动落到了他怀里,有便宜不占,可能么。 这时, 众人就见城门楼上的李小姐微微一笑,有意思, 有意思,奇人奇貌。 小姐, 这不是奇人奇貌, 这分明就是个猪头啊。丫鬟担心的道。 金童子忍着恶心道:别这么说, 他是你未来的姑爷。 丫鬟适时闭嘴。 此时众人就见李小姐急匆匆下了二楼,都自觉让出一条落到来,等着看李小姐退婚。 却不想李小姐来到猪八戒跟前,用被施铮训练过一百次的笑容说道:夫君 ,什么时候拜天地成亲? 猪八戒一点不带犹豫的,连声说好。 沙僧一看旁边的发情动物,赶紧拦着,这位小姐。你没看到我二师兄是个和尚吗?说着,指了指猪八戒头顶的僧帽。 这是个和尚。既然是和尚你来凑什么热闹?这时候,有一对中年夫妇也走了出来,其中的老爷李员外指着猪八戒怒道。 变成李员外的施铮,并不是第一次见到猪八戒,之前在乌斯藏也有一次。 今日一见,发现猪八戒嘴脸倒是没有之前那么凶恶了,但也是一言难尽,胆子小的还是不敢多看。 其他托儿叫道:既然是和尚,那这一局就不算,再投再投。话音刚落,就有一个青年走过来,抢猪八戒怀中的绣球。 猪八戒看着小姐闭月羞花的面容,这一瞬间,想起了嫦娥跟高翠兰。 与他们相关的回忆也浮现眼前,想起当天蓬元帅时的荣耀和在高老庄时的闲适。 他将绣球往怀里一抱,一挺肚子将那青年撞得一个趔趄,和尚怎么了,和尚就不能还俗吗? 二师兄,你不要胡闹。沙僧又说了一句,见猪八戒全无反应就道:我回去找师父和大师兄了。 反正他劝也劝过了,最后埋怨也埋怨不到他头上。 猪八戒见沙僧走了,羞羞答答去牵李小姐对手,现在拜堂,今晚洞房。 金童子缩回手,没叫他抓着,用尴尬的微笑应付。 猪八戒笑:娘子,你还挺害羞。 他瞅一旁变作李员外的施铮,用眼神说,我要打死这头猪。 施铮微笑,不行,忍住,高声道:鼓乐,迎姑爷拜堂 唐僧就听声后传来三徒弟沙悟净的叫声:师父,师父,大事不好了。 唐僧最讨厌不好了三个字,一路上妖魔鬼怪如此多,处处是磨难,处处是在灾险,一会儿都不安生。 这大事不好了几个字,意味着麻烦又来了。 真不想回头,唉,不管是什么,让悟空去处理吧。 如果悟空处理不好,就处理悟空。 孙悟空转身问道:沙师弟,怎么了? 二师兄被人家抛绣球选中当女婿去了。 唐僧和孙悟空都有一瞬间的愣神儿。 唐僧慈悲为怀,不造口业,脸上震惊,却没说话。 但是孙悟空就不一样了,一针见血的的笑道:哈哈,什么人家竟然招那呆子去当女婿。真是过年没拜神,平日不进香,难怪坏了眼睛。 咱们是出家人,怎么能给人家当女婿?悟空,赶紧去把你师弟叫回来。 那户人家怎么会选中猪八戒?难道是一不小心将绣球扔偏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当年自己母亲抛中父亲,也是机缘巧合,全靠运气吗? 不,自己必然不一样,自己是金蝉子转世,生身父母结缘后面一定有菩萨的指点。 至于猪八戒这场绣球选婿,绝对是胡闹。 孙悟空却不以为意,打趣道:师父,能看上那呆子的人家,想必也不寻常。那呆子愿意去就让他去嘛。咱们倒换通关文碟,留下他当女婿。等咱们回程,顺便瞧瞧他的小猪崽们,叫您一声师爷爷,喊我一声师叔,岂不快乐。 你这猴头,又在乱讲。他是你师弟,说好一起到灵山,怎么能将他撇到这里?悟空,悟净,你们去将你师弟叫回来。 见师父认真,孙悟空牵着白龙马的缰绳道:不急不急。咱们先在驿馆落了脚,再回去找他不迟。 唐僧犹豫道:那来得及吗?毕竟八戒又色又急,别犯了戒,到时候说他这个师父管教不利。 没事没事,拜堂也得好一会呢。 唐僧确实乏了,由着大徒弟牵着他的马,一路先到驿馆。 那驿馆的官员听说他们就是东土大唐来的和尚,上下打量他们:原来你们就是东土来的和尚呀,长老,您长得倒是一脸佛像,就是这两个徒弟也太吓人了。 唐僧道:别看他们面貌的丑陋,但十分有用。 唐僧被安排住进驿馆,孙悟空和沙悟净就被他打发出找八戒。 孙悟空在路上调笑道:他做了人家的女婿,咱们去找他,还不得好茶,好点心的招待着。咱们也好拿一些回去给师父吃。 沙悟净心道,自己可以微笑,但不能捧腹大笑,只露出一丝笑容,大师兄,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说笑。二师兄就要还俗了。 你与其担心猪八戒,不如担心那小姐。就算那小姐是个妖怪,也该担心她的牙口,那老猪煮不烂,炸不透,谁吃了谁硌牙。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方才猪八戒和沙悟净路过的李家大宅门口。 才到门前就见一条红毯从大街上直扑到宅院里,一踏上去,脚感好极了,绵软舒适。 大宅内宾客往来不绝,孙悟空和沙悟净两个面目奇特的人一出现,就引来了围观。 有恐惧后退的,也有笑着上前围观指指点点的。 诶,这两个人怎么看着与姑爷有几分相似呢?一个家丁大声道。 其实具体相似在哪里,他说不出来,毕竟一个像猪,一个像猴,还有一个蓝靛脸,红头发,像个鬼夜叉。 要说相同点,大概就是长得都不像人吧。 孙悟空听了笑道:没错,没错。我就是来找你们家姑爷的。 姑爷已经换了新郎行头,马上就要拜堂了。你们要找他,明天再来吧。 孙悟空就对沙悟净笑道:呆子速度倒是快。随即对那家丁正色道:休要废话,快带我去见你们姑爷。说着拿出金箍棒,舞了一圈,握在手中。 这时,就见一个中年锦衣华服的男子走了过来:今日是我小女成亲,谁来捣乱? 孙悟空道:赶紧把我师弟放出来。 施铮第一次见到孙悟空,就见这猴子身高不足四尺,比禺狨王看着还要矮小,一双乌黑圆溜溜的眼睛,窄腮雷公嘴,看着就是个吃松果的猢狲。 只是头型跟一般的猴子不一样,紧箍的边沿深深的镶嵌进了头骨里,乍一看,好似是骨头翻了出来。 唐僧果然心狠手辣,虽然只能对一个猴儿使用暴力,但看他用得多肆无忌惮。 现在还不是他狮驼王出场的时候。 施铮做李员外的变化,本就修为差不多,加上他又有了仙箓,孙悟空也看不穿,他便道:你的师弟?哦,我家女婿一开始的确是和尚打扮,但刚才已经脱去了行头,说还俗了。他已经不是和尚,便没有什么师兄师弟。 若对面是个妖怪,早一棒子打过去了,可惜对方是个人。 人有的时候比妖怪可怕,妖怪可以一棒子打死,但人却得慎之又慎。 孙悟空不想浪费时间在扯皮上,越过这李员外,硬往礼堂闯,一边闯一边叫,呆子,你出来,若是不出来,别怪老孙用棒子将你打出来。 施铮在后面一点都不认真的追,你要干什么,快回来 赶快去,金童子快绷不住,殴打猪八戒了。 话说猪八戒换了新郎的衣服,正在一旁的房间,等新娘子梳洗化妆完毕出来拜堂。 正幸福的像做梦,猛的听见猴子叫他,气的哇哇乱叫,踢开门嚷道:你这猴子就会坏我好事。你就是嫉妒,嫉妒我老猪有这福气,你没有。 猴子听了是气不打一出来,谁嫉妒你这事儿,赶紧回去,师父要等急了。 正在此时,就见不远处疾步走来一个穿着新娘喜服的美貌女子,她提着裙摆,恐慌的道:我还在梳妆,就听到吵嚷声,这是怎么了? 我是他师兄,他不能跟你完婚了。孙悟空开门见山的道。 金童子对猪八戒道:你这师兄好生野蛮,今日是咱们大喜的日子,他到这里来,是抢婚还是怎地? 孙悟空见状,倒是不恼了,走到女子跟前笑道:你这女娥,你知道么,这呆子,结过婚。在那乌斯藏的高老庄有一房妻子,你跟他成婚,岂不是做了小的? 这一路走来,他多少也学了点道理,妖怪的事,哪怕是天上来的,先打一顿,只要不打死,就没事。 但是对人类,得先礼后兵。 李小姐先是震惊,问猪八戒:你成过婚? 年少不懂事嘛。猪八戒抓耳挠腮,更恨猴子了,就你多嘴。 孙悟空觉得事情解决了,可以领这头猪走了。 没想到那李小姐却对八戒道:我那高姐姐在乌斯藏,冰天雪地,不知过得可好。想必那里不如车迟国气候温暖,风景秀丽。不如郎君你修书一封,回家去将姐姐接到这里来。 金童子对孙悟空的恨意,车载斗量,偏要跟猴子较劲儿,偏要呛着他说话。 八戒一听,乐得喜上眉梢,一想到自己能够享受齐人之福,别什么都忘了:你真是个贤妻,我的好媳妇。 李小姐又道:若是来了,就让姐姐做大,我做小。 连沙悟净都看不过去了,你家也是高门大户,就甘心做小? 李小姐却笑道:这个不打紧,只要郎君能应付得来。 提到这茬,孙悟空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对李小姐又道:你不知道我这师弟的厉害,他出家之前。在福陵山有个叫卵二姐的招赘他。没上一两年就死了。后来他又到高老庄做倒插门,娶了那高翠兰,但没几日,那高翠兰也招架不住了,被他折磨得形如枯槁。为了你自己好。你还是放他走吧。 又一幕孙悟空和沙悟净吃惊的景象出现了,就见李小姐脸颊绯红,低下了头,吐出一句话:那我可太喜欢了。 金童子说完,拿眼睛瞟孙悟空,怎么样,气不气? 猪八戒喜不自胜,连声叫着娘子。 这时候施铮终于赶了过来,气道:我女儿就喜欢这奇人奇相的,你们两个,再不走,我叫人乱棍打你们。 孙悟空哼了声,你们就是一千一万个人也经不住老孙这一棍的。 可惜没有机会证明,也不敢证明。 沙悟净对孙悟空道:大师兄,就怕二师兄愿意,师父却不愿意。 提到唐僧,孙悟空哼了一声,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拎起猪八戒的后衣领,原地便飞了起来,上了云端。 沙悟净见状,也腾云驾雾追了上去。 众宾客一阵惊呼,抢婚啦逃婚啦 金童子松开在袖子里暗暗攥紧的拳头,总算走了,但同时也担心的看一旁的施铮,他们走了 施铮挑挑眉,跑了就对了,这才刚开始呢。 猪八戒在空中骂道:你这遭瘟的猴子。你放我下来,你就是嫉妒!你这遭瘟的猴子! 分卷(51) 骂了没上几句,倒是被放了下来,只不过是直接扔在了驿馆门口的空地上。 猪八戒被摔得哎呦喂的直叫。 孙悟空也没理他,直接进了驿馆。 没多一会,就见唐僧走了出来,手里拨弄着念珠,对猪八戒道:你怎么能如此胡闹?咱们是出家人。你在这里完婚。取经怎么办? 师父,你们就先走两步,我老猪在这里过上个一两年舒服日子,再去追你们。灵山万里之远,一路上妖魔鬼怪。去年遇到的圣婴大王,不过是个婴儿模样,却已经那般厉害了。这要是以后遇着个老的,那还不要咱们的命啊。我看如今咱们连一半也没走到,不如散伙。 师父,我看这呆子是喝了那家的迷魂汤,不给他几下,他是不会清醒的。说罢,拿出了金箍棒,就要往猪八戒脑袋上招呼。 唐僧见状马上道:不可打头。本就不聪明,打傻了更难带了。 孙悟空道:好嘞,知道了,师父您放心。 便朝猪八戒皮糙肉厚的地方,着实打了几棍子。 打得猪八戒,一开始叫骂弼马温,过了一会儿,改口叫大师兄,再过一会儿叫齐天大圣。 之后四个人才回到驿馆内睡了。 第二天一早众人早起,去王宫倒换通关文牒,尽早赶路。 车迟国国王看着唐朝和尚呈递上的通关文牒,上面有大唐皇帝的宝印,还有邻国乌鸡国的帝印,不住的点头。 就是这个乌鸡国,他们国家的事,寡人前几日听说了。有妖怪变作了他们国王的模样,霸占王位三年。可是真的? 是真的。唐僧道:幸亏贫僧的徒弟神通广大,将那妖怪制服了,又让国王复活复位。 孙悟空见国王旁边坐着三个道士,应该就是之前听说的三个所谓的国师,便道:那妖怪一开始变作了一个道士,在干旱中求来了甘霖,才让国王掉以轻心,被他害了。 这招指桑骂槐,虎鹿羊三个道士哪能听不懂,但却一点不生气。 反而内心很高兴,不约而同的称赞,妙啊妙啊。 三个神仙,神机妙算,连唐朝和尚会刁难他们都算到了。 正因为早有准备,应对自如。 虎力大仙道:可我听说妖道可是文殊菩萨的青狮子变得。 鹿力大仙道:是啊,佛门的坐骑下凡为患,却要装成道门中人,这就叫 羊力大仙接过话茬:栽赃陷害。 车迟国国王笑对孙悟空道:寡人这三位国师绝对是虔诚的道门信徒,绝不是佛门伪装的。 国王经过二十年的信仰加持,怎么能被远道和尚的一句话就给动摇了,只会替国师们说话。 孙悟空还要再说话,唐僧瞟了眼大徒弟,悟空! 猴头闭嘴,不要多事,盖个通关文牒,顺利上路为上。 孙悟空也看了眼师父,好吧好吧。 但这时候就听鹿力大仙阴阳怪气的道:还是你们会做生意,佛门的妖怪变成个道士,将国王推下井,然后被你们这群佛门弟子救回来,妙啊妙啊,算盘打得噼啪响。面子里子都让你们赚了。 平时只有猴子揶揄别人的份,哪受过这份气。 对方说得又是事实,没法反驳,就像别人骂他弼马温,铁打的事实,只能干发火。 眼看大徒弟要变酸脸猴子,唐僧催促道:陛下,这通关文牒,不知可否盖印,让我们继续西行。 国王瞅着文牒,正要盖章,就听旁边的虎力大仙道:陛下,有蹊跷啊,您仔细看,这通关文牒上说这和尚姓陈,名玄奘,肤白高个,大耳垂肩。但他的徒弟们却没在上面。 若是通关文牒上有孙悟空,应该是体表被毛,无腮、雷公嘴。 这话一出,震惊的不是国王,而是孙悟空等三个弟子。 猪八戒更是当场就激动的道:师父,敢情这上面没我们的名字,老猪帮您挑行李,这一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结果俺却是个不合法的和尚。 这官方文件上没他们的名字,到了西天佛祖认不认? 就算佛祖认了,那唐王若是不认,人间的取经功劳就没他们的份儿。 沙悟净在心中道,二师兄说得对,再多说一点。 唐僧朝徒弟们责怪的瞅了一眼,暗示他们闭嘴,对国王道:这三个徒弟是我在路上收的。 说起跟他从长安出来的两个随行,取经一开始,就被寅将军等三个妖怪,当着他的面给啃食了。 想当年他陈玄奘也是敢独自一人直上长安,告状求兵,擒拿杀父仇人的果然之人。 又毛遂自荐跟唐王请缨,独自去西天求取佛经,眉头都不皱一下。 但是自打那一晚,看到两个随从被妖怪们如同牛羊一般的肢解后,当着他的面吃了个干净。 他觉得自己受到的冲击太大了,再之后遇到危险,难免有点反应过度。 所以他十分讨厌猴子的那股劲儿,勇敢是吧,能耐是吧,毕竟妖怪要吃的不是你孙猴子。 知道被吃有多可怕吗?他脑海里又浮现起那些血淋淋的画面了,有点反胃 不能吐,忍住,这是殿前,得先让车迟国王放他们西行。 国王皱眉道:那你这取经队伍有问题呀,你几个徒弟的名字不在上面,寡人可不敢盖印,唐王追究起来,寡人承担不起。 唐僧劝道:一路凶险,人员变动很正常。但是贫僧的名字在上面,贫僧是取经人,陛下认证贫僧的身份即可。 孙悟空哼笑:师徒师徒,哪有只认师父,却丢了徒弟的道理。 猪八戒道:人员变动正常?莫不是师父想我们三个,在以后的路途中死了,就不用添加名字,免得日后再改? 沙悟净特别贴心的提醒道:师父,大师兄和二师兄说得有道理,您听听罢。 施铮站在三个国师身边,变作一个不起眼的小道士,乍一看就是个背景板,谁也不会注意到他。 金银童子在旁边,也是背景板之一。 他就知道会闹起来,因为通关文牒上就是没三个徒弟的名字。 原著中一直到女儿国,这个纰漏才被女儿国国王无心发现,才将三个徒弟的名字添加上去了。 紧接着就发生了真假美猴王事件,唐僧挨了打,闹到如来跟前。 如来许诺孙悟空他日做莲台,才化解了这场危机。 至于六耳猕猴为什么会选择在女儿国通关文牒事件后出场,很难说不是他窥见了因为通关文牒上没有自己名字,而心生愤懑的孙悟空的情绪,才趁乱而入。 所以,对三个徒弟来说,通关文牒这样的官方文件上没有自己的名字,绝对是一件大事。 这个纰漏早晚要被戳穿,不如在车迟国由他指挥国师们,进而影响国王来戳穿。 就算退一步讲,三个徒弟真心大,不在乎官方文件中没他们的名字。 那车迟国和女儿国前后,也是取经团内部矛盾达到巅峰的时刻。 从女儿国出来,遭遇了六耳猕猴后,取经团内部消停多了。 所以,施铮在心中道,老君的确会选时间点和地点。 唐僧不看三个徒弟,只看国王,此时的他,不想看到三个妖怪徒弟的嘴脸,平时就够吓人的了,这会情绪不佳,就更恐怖了。 国王提议,不如这样吧,寡人将你几个徒弟的名字写上吧。 孙悟空等三个徒弟频频点头。 猪八戒更是笑道:您真是个有德的好国王。 但是国王又摇头,不行不行,寡人无法印证你们的身份,你们说是和尚,却无唐国颁发的度牒,口说无凭啊。不如这样,你们拿来唐国的度牒,写明你们是唐玄奘的徒弟,寡人便将你们的名字加上,给你们盖印,放你们西去。 唐僧没了主意,看看悟空,又看看八戒。 猪八戒挺着肚子上前,陛下,您就给我们过了吧,我们在路上走了好几年了,哪能再走回头路。您行行好。 国王摇头,不瞒你们说,寡人对和尚的印象真的不好,但你们是天朝圣僧,寡人才对你们处处礼遇。但如今你们大唐和尚的身份也有瑕疵,叫寡人如何相信你们?若是出了茬子,唐国怪罪起来,你们跑了,叫寡人如何找你们。不行不行,补全度牒,查清你们的身份,再盖印章。寡人这样做,也是为了友邦和睦,哪能将你们这群身份不明的人放到他国,出了乱子,寡人愧对人家。 施铮在一旁听着,心道,说什么都没用,先补办身份证明吧。 银童子变成的道士,激动的拽施铮的衣袖,低声道:成了成了,不动一兵一卒把他们扣下了。 施铮甩袖子,别拽我。 金童子担心的道:官府的人怎么还不来? 快了吧。银童子道。 此时就见一个太监跑了上来,先看了看国王,又瞅了瞅唐朝和尚们,才一指外面道:陛下,有人控告唐朝和尚之一逃婚?京兆尹押了文书抓人,却不想人在宫里,该怎么办? 国王一怔,逃婚? 三个国师见状,一起请命,陛下,国法无小事,就算是唐国和尚,也得过堂,将事情问问清楚。 国王也有此意,没错,先将逃婚一事审清楚,再把度牒补齐,寡人才会盖印放你们离去。 太监一指猪八戒,据说是个肥头大耳的和尚,想来就是他。 猪八戒用袖子把猪嘴盖住,说道:不是我不是我。往唐僧后面躲。 国王示意羽林军,将人交给京兆尹认真审问。 猪八戒挣扎着不让羽林军拘束,但唐僧马上道:殿前不可无礼! 猪八戒要是乱来,弄不好他们都得被抓起来,要是强行逃跑,度牒被扣下,就别想合法取经了。 就算将度牒偷走,这国王会修书给邻国国王,还会为难他们。 所以万万不可冲动。 猪八戒没办法,只能由着羽林军架住,一步一回头的道:师父,你们也别愣着了,快陪俺老猪一起来啊 孙悟空嘻嘻一笑,师父,这呆子胆小,要咱们陪呢。 唐僧朝国王礼辞,跟上了猪八戒的步伐。 佛祖啊,什么年月才能到灵山见到您啊。 第43章 出了王宫, 也不用怕惊扰御前了,猪八戒就在路上叫:你这遭瘟的猴子,都怪你,我昨天若是入了洞房, 就没这事儿了。 唐僧暗心中暗道, 没遇到妖怪, 你却又给我惹事, 通关文牒又被扣了, 怎生是好。 孙悟空笑道:你惹出的事儿, 你自去过堂。师父, 咱们回驿馆吧。商量下度牒的事情。 猪八戒怒道:猴子, 今天这事, 我记住你了, 咱们以后慢慢算。又对师父哀求道:师父,您救救我吧! 唐僧平日里, 矬子里拔高个, 最疼嘴甜的猪八戒, 虽然闯了祸,心生不悦,但还是道:善哉善哉,为师会陪你走一趟的! 除了八戒嘴甜以外,还有一个原因, 猪八戒没有紧箍咒, 之前又是吃人度日的, 不疼他不对他好点, 哪天脾气上来, 把他吞了就不好办了。 此时沙悟净在孙悟空耳边道:师父果然还是最疼二师兄啊。 一行人到了都城的衙门, 报了名号,入了公堂。 本以为能升堂,不想却被告知,先把猪八戒收押,升堂择日通知。 唐僧自从出生,就没一天沾过世俗生活,刑诉更是半点不懂,问道:为何不能今天就升堂? 这衙门又不是为你们开的,一天多少事?杀人的,抢劫的,诈骗的,挨个排着呢,哪个不需要老爷过堂。师爷一扬,况且你徒弟骗了婚,不得走访周围群众,找证人录口供吗?这些准备完了,才能升堂。 唐僧被科普了一遍诉讼流程,只能道:阿弥陀佛,我们是去往西天的取经人,能否快些? 押送猪八戒的官员贴心的道:国王让你们回大唐补办度牒,等你们回来,你徒弟肯定审完了。 又提度牒这茬,唐僧不由得心塞,这 别磨蹭了,将猪八戒押到牢房里,你们这几个唐朝和尚留下住的地址,等老爷升堂了,会派人传你来旁听的。 孙悟空道:可得快些审,我这师弟忒能吃,就怕你们养不起。 师爷似乎有点触动,看来你们大唐来的份上,尽快给你们安排上,半个月后再来吧。 猪八戒叫道:要俺老猪做半个月的牢?不干,俺不干。 唐僧有点头晕,要等半个月? 孙悟空扶住他,师父,咱们先回驿馆吧,西天就在那里,只要咱们往那里走,总有到的一天,不差这半个月。 唐僧心道,你这石猴子活得长,倒是不怕,但口中道:也只能这样了。对八戒道:你好生待着,升堂了,我们再来。 猪八戒嚷着,师父,师父,您不能把我扔这儿啊。 孙悟空笑道:你就该长长记性,抛绣球,你一个出家人凑什么热闹,看你敢有下一次。 沙僧也道:二师兄,我当初就劝你,不要看热闹。就算接了绣球,我也劝你要把绣球还回去不作数,你却不听,唉。 反正他尽到规劝的责任了,跟他没关系。 唐僧对衙门的师爷道:若是升堂了,请务必通知我们。得到对方的承诺,便摇着头带着其他两个徒弟离开。 就听八戒在后面喊,你们趁这个时候,把度牒这事办妥当啊,师父,猴哥,可别忘了我的度牒。 孙悟空道:这事你放心,忘不了你的名。 唐僧等人回到驿馆,今日的行程是失败了。 不仅没有倒换到通关文牒,还被国王要求回到长安补办度碟。 猪八戒也被关进了大牢,当然猪八戒的是小事,主要矛盾还是在度牒上。 一直以老好人示人沙和尚难得的抱怨,师父!这通关文碟上没有我们的名字。您怎么不早说?若是一早说,掉头回长安也容易。 分卷(52) 沙僧,关系你利益的时候,你也跳得也很高嘛,唐僧拨弄着念珠,这一路妖魔鬼怪,哪有时间想这个。之前的国王都不曾提出异议,只有这车迟国国王故意为难咱们。况且你们是我的弟子,那是观音菩萨指定的。人间的度碟有那么重要吗?不过是个名字罢了。 孙悟空呵呵一笑,师父,您这话说得不对。若是这通关文碟不要紧,咱们何必一路途径各个国家,各个盖印?不如俺老孙背着您,一个筋斗云就到天竺。把那经书往往和老孙身上一扛,送你回长安。何必吃这些苦? 沙僧道:师父!这通关文碟正是咱们师徒四人,经历磨难的象征。不能没有啊。 既然是证明,怎么能没有我们的名字? 孙悟空也道:师父,就像八戒说的,我们跟着您,却是个非法和尚。咱们既然是唐王派出来的取经队伍,那唐王却全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沙僧又道:师父,其实就算在这车迟国上加上我们的名字,都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这里才保护您开始取经呢,其实大师兄,从出了大唐国就跟着您了,一路上斩妖除魔,如今才加上名字,已经是亏待了。 孙悟空骄傲的哼了一声,就是白龙马,也是俺老孙帮你驯来的。对了,通关文牒上也得加上小白龙的名字。 唐僧一看,呦呵,这是要闹,内部有哗变的危险,马上道:那你们说怎么办?尤其是悟空,你说怎么办? 依然老孙的看法,却也不难。我背着您,咱们回到长安。开几分度牒。回来给车迟国的国王。将我们的名字加上就行。 师父,大师兄说得对呀!沙悟净大声道。 唐僧却摇头,不可不可,从长安出来,我已经发过誓,不取到真经,绝不回头。这路程还没走一半儿。我就驾着祥云回去。成何体统! 关键是,他见到唐王,不好交代。 这取经看到了第六个年头,不仅没到天竺,还半路折返,回来给徒弟开度碟。 就怕唐王一生气,直接将他换掉,重新派别人去取经。 而且比起被换掉,他更害怕看到皇帝李世民失望的眼神,认了他当御弟,对他抱着极大的期待,但他却让他大失所望。 一想到李世民失望的眼神,唐僧就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孙悟空当真以为师父是不想走回头路,师父,不如这样,我变做你的模样,回去找那唐王,老孙再驾筋斗云回来,保证今天去,今天回。 唐僧听了这话,呵斥道:不许胡闹! 如果这孙猴子变作他的模样回去。 这唐王一看,我的佛祖,这陈玄奘不仅没取到真经,连得道高僧的端庄都丢了,变得毛手毛脚,言语轻佻,可别再走出长安丢人了。 到时候说不定连他那份度牒都撕了,坚定不移的另选取经人。 师父,我觉得这是个解决的办法。大师兄说的没错啊!沙悟净又开始循环某某说得对种话术套路了。 孙悟空急了,师父,您左也不是,右也不行。难道想咱们就在这车迟国耗上一辈子吗? 唐僧道:你这泼猴子不懂事!这车迟国的事,自然是国王说了算。咱们再去求求他。若是他肯将你们的名字加上,到了下个城池,也不会有人怀疑,咱们依旧可以盖了通关文牒继续西行。不必千里迢迢回大唐。 沙僧忍不住道:师父,这不好吧,唐王还是不知道我们几个是您的徒弟。 唐僧语气缓和的劝道:没关系,等取经结束,回到大唐,为师会亲自向唐王介绍你们的。为师是唐王的御弟,他会认的。所以咱们还是求这国王为上策。 孙悟空道:回去求国王?师父,你没看到他被几个道士完全迷惑了吗?哼! 哎呀,为师想起来了,今日在大殿上,你就不该提那乌鸡国王的事儿。你若是不提,兴许也就不会坏了国王和国师的心情。国师也不会指出通关文牒上的纰漏,咱们没准儿这会儿都已经出了车迟国了。 又来埋怨俺老孙,哼!孙悟空扭脸儿,不看师父。 唐僧在一旁继续唠唠叨叨埋怨猴子,反正不管怎样,他坚决不会走回头路。 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猪八戒第二天就跑回来了,才嚷着要吃顿好的,就被捕快拿着锁链追到了驿馆内,幸亏他跑得快,捕快们扑了个空。 捕快们放下话来,猪八戒逃了,你们若是窝藏,一并治罪。 唐僧可怕承担责任,赶紧让悟空变作虫子让猪八戒在大牢里老实点,不要拖累他人。 孙悟空笑道:师父,让呆子好好反省的机会千载难逢,岂能错过。不让他长记性,到下个城池,又要接绣球了。 唐僧觉得有道理,悟空,你去吧。 不知悟空怎么跟八戒交代的,之后来了个捕快,说是虚惊一场,猪八戒没逃。 而且之后,猪八戒也没再敢跑回驿馆。 等待猪八戒过堂的半个月,他们也没有安静等待,经常跑衙门询问什么时候过堂,每次都回答快了,让他们回去耐心等。 也申请过再见国王,反倒被国王质问:你们怎么还没返程补办度牒?难道连你陈玄奘都是假的唐朝和尚不成?而且你们自称救了乌鸡国国王,想必有一身本事,回趟大唐想必也容易,究竟为什么不肯? 唐僧害怕再问下,让国王把他也拘押了。 这期间,他让大徒弟想办法,但那猴子只会提议,回长安补度牒,弄个真正的合法和尚身份。 他忍不住了,终于吐露了真正的原因,为师若是空手而回,皇帝不知多么失望。 孙悟空却笑道:不失望不失望,那唐朝皇帝见到您有俺老孙这般有能耐的徒弟,一定对取经更放心了。 唐僧摇头叹气,就知道这猴子体会不到他身为凡人的细腻情感和难处。 一路走来,遇到妖魔鬼怪的大事就不说了,单说小事,秋冬天气寒冷,经常他已经瑟瑟发抖,但是见徒弟们,却全无感觉。 大徒弟活蹦乱跳,二徒弟晾着肚子,三徒弟穿得也很凉快。 他们之间的确差别很大。 唉,一离长安六年,身边连个真正懂他的人都没有。 如此又过了几天,好在猪八戒的逃婚案过堂了。 唐僧和两个徒弟,忙赶过去旁听,临走前,看到小白龙在驿馆的马厩里睡觉,还挺香。 到了衙门,堂上坐着一个大胡子的主审的刑官儿,看着颇为威严。 他对唐僧道: 不愧是天朝上邦来的长老,举手投足就知不凡,来人,看座。便给了唐僧搬一张大椅,叫他坐下,礼数周全。 孙悟空和沙悟净都站着旁听。 这是就见一个中年男人上了大堂,道:我乃李家的管家,如今我家老爷太太并小姐都病了,委托我代为起诉。我今日状告这叫猪八戒的和尚悔婚逃婚。那天抛绣球选婿,无数人都可以证明。这和尚一口一个还俗了,和我家小姐拜了堂,结果转身就跟他师兄跑了。希望您让这个耍我家小姐芳心的和尚付出代价。 主审刑官接过写着案情的锦帛:将那猪八戒押上来。 猪八戒被两个公差推搡着上了大堂。 半个月不见,猪八戒一点没变,没胖也没瘦,就是嘴巴撅得高高的,看起来心情很差。 主审刑官道:你为什么要逃婚? 猪八戒嚷道:我是被我师兄拽走的,我是想入洞房的,真的。 主审刑官呵呵一笑,脸上写满了嘲讽,对唐僧道:想不到东土大唐来的高僧之徒如此坦诚,如此直率。实在令我等大开眼界。 唐僧脸上无光,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这会活像个红萝卜,只恨没有紧箍咒给猪八戒的长嘴套上,此时念上一念。 孙悟空也怒:夯货,你不要胡说! 猪八戒也看到唐僧脸上不开心,不敢再乱说。 那刑官又问:你还想当李家的女婿吗? 猪八戒刚要说话,就见一旁的孙悟空将那金箍棒拿了出来,变成筷子大小,在掌心不停把玩,并朝他呲牙笑。 在大师兄的笑容里,猪八戒想起了之前受的皮肉之苦, 不想了,不想了,我们要去西天取经的,让那李小姐再嫁他人吧。不用等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多好的美人,投怀送抱,还允许他把翠兰接来,这辈子都找不到第二个了。 但是如果不说这话,他就怕他浑身都滴血。 那刑官又问了一遍,你确定?我们这里法度颇严。尤其是对绣球选婿的婚事。你不要后悔。 猪八戒道:再严格的法度,我老猪也吃得住。 不就是打几棍子吗?这寻常人的棍子打在他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 正好他现在背部瘙痒,给他挠一挠也好。 那刑官听了猪八戒的话,眉目收敛,威严的道:本官宣判,东土和尚猪八戒,绣球选婿之后却公然悔婚。与我车迟国法度所不容。按照车迟国婚律之抛绣球选婿之相关条款。第一条第五款之规定,判处猪八戒,宫刑。 此话一出,唐僧等人目瞪口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孙悟空,乐得捧腹笑道:正好正好,反正留着也无用,将祸根去了正好。 你这弼马温,你那也没用,你怎么不去了?猪八戒跳起来将枷锁挣开,我不干了,就是不取经,我也不要当阉猪。 别这样,八戒!孙悟空走上前,拍了拍猪八戒的肩膀,我听说猪,尤其是公猪。骟掉之后味道更好。咱们继续取经在路上,若是哪个妖怪得了你,饱了他的口福,也是你积善行德。 猪八戒想起来了,他为什么会在师父面前挑拨离间,因为他单打独斗的话,不仅是棍棒打不过,就是毒舌也不如孙猴子。 但现在有师父在,他可以拼一拼。 弼马温!猪八戒面对孙悟空吼道,拿出钉耙,就要开打。 都给为师住手!唐僧发话了。 像话吗?已经叫人家笑话一回了,还来。 他日若是成了佛身,一定给猴子和老猪一人一套佛家拳法。 听到师父呵斥,猪八戒不太想听,孙悟空不得不听。 唐僧起身对主审刑官道:当真有这样的律法? 我在这里为官十数载。这些律法条文我哪个不熟悉?看你是大唐来的和尚,我就原谅你这次对本官的不敬。不可有下次。 唐僧被训斥,不敢再发话。 沙悟净问道:一定得用宫刑吗?就没有别的惩罚手段吗? 若是正常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的婚姻嫁娶。就算逃婚,也不会这般宣判。谁让他是抛绣球被选中的女婿?我国于去年单独修了条律法针对绣球选婿。盖因为这抛绣球选女婿实在是不庄重,太过轻佻,所以要用重典规范。一旦对方接住了绣球,没有当场反悔,之后不管任何原因,一旦夫妻一方在主观上不想做夫妻了,采取了悔婚逃婚的行为。那么男的责任,判处宫刑,女的责任,禁足三年。 猪八戒连连叫苦:那我可不可以现在回去做女婿啊?又对师父说:师父,看看我老猪,什么时候怠慢了您,您不能这么对我。 孙悟空笑道:你安心受刑吧,师父仁慈,一定给你请个好大夫给你调理。 这时,李家的管家道:你就是现在想回来做我家做姑爷,我们小姐也不干了。你就等着被敲掉那玩意罢。 猪八戒更是不干了,坐在地上捶着腿哭骂道:好狠心的大师兄,好狠心的师父。 唐僧担心的道:悟空,这如何是好啊? 猪八戒以前也是个吃人度日的,要是恨上他,他岂不是危险了。 这时孙悟空在没了主意的唐僧耳边道:就是受宫刑,也不会明天就动刀。就算动刀,老孙也有法子让树干替他受刑。您忘了在五庄观的时候,那镇元子鞭打您,就是俺老孙使了法术替您受的。 唐僧松了口气,就啊,这样为师就放心了。问刑官,不知什么时候动刑?贫僧也好带金疮药给我的徒弟。 待我盖了大印,从宫里请了操刀的师父过来就动手,得三天时间,到时候会通知你们到现场观摩的。放心,宫里师傅手艺了得,康复很快的,绝不耽误你们行程。 唐僧道:行刑倒是快。 其实也不全是坏事,这次好好吓八戒一把,以后就老实了,他也省心了。 唐僧对孙悟空道:你去跟你师弟说,咱们到时候会帮他,让他不要急。 孙悟空来到猪八戒跟前,拎着他的大耳朵笑道:没了好,没了妙。就是让你住在广寒宫,你也不会再犯错了。 猪八戒要拼命,撸袖子,你这弼马温! 孙悟空这才拜拜手,笑道:瞧你的呆子样儿,三天后才行刑,记得我在五庄观的手段么,到时候用个树根替换你就是了。 猪八戒这才破涕为笑,大师兄,通关文牒的事儿怎么样了? 还没着落。 猪八戒一听,反应虽然没比听到受宫刑大,但也是脸色大变,怎么还没办成?等俺老猪出去,也是个非法和尚。 孙悟空哼道:师父有自己的想法。 反正他的想法都被否决了,只能等着,若是惹恼了师父,他的头围又该缩小了。 猪八戒看向唐僧,唐僧怕他追问度牒的事,说了一句:用刑那天,为师再来看你。就走了。 孙悟空和沙僧也跟上了师父的步伐。 刑官一拍惊堂木,将猪八戒押入大牢。然后起身来到了后堂,对着坐在椅子上的道士躬身道:二国师您看,这样审还行吗? 鹿力大仙微微颔首,起身离开了,然后径直来到三清观的客房内,将发生的事,如实汇报,并对上座的施铮道:您看,这样审还行吗? 施铮点了点头,不错,你先下去吧。 等他下去了,金童子打了个冷颤,使劲撸了撸胳膊,那猪八戒那天可恶心死我了,就该骟了他。 分卷(53) 他做之前扮做李小姐跟猪八戒周旋,要不是笃定孙悟空会来,险些没崩住,痛打那猪八戒。 等送走了猪八戒,金童子看任何人都眉清目秀了起来,尤其是自己的师弟银童子,简直倾国倾城。 施铮对金童子道:辛苦你了。拿眼睛瞄银童子,你也准备好。 还轮不到我呢。银童子问施铮,是不是该你出场了? 施铮整理下头上的星冠,没错,今天晚上,咱们去阉了猪八戒。 金童子道:我跟你去! 在监狱中的猪八戒,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眼看着日落下山,肚子饿得咕咕叫。 但他又不敢轻易的逃出牢笼。 若是走了,被告到国王那里说,唐朝和尚不服法度。 那国王一怒之下,更不给倒换通关文牒了。 到时候师父一定把这个责任扣到他脑袋上,猴子再在旁边煽风点火,他的队内地位直线下降,怕沙僧都要骑到他脑袋上。 他坐在冰冷的地上 揉着肥硕的大肚子,对狱卒喊道:还没吃饭吗?俺老猪快饿死了,碎馒头总给拿一块吧。 那狱卒走过来训斥道:嚷什么嚷什么,傍晚不是才吃过么。 这都晚上了,想吃顿夜宵。 狱卒不搭理他。 猪八戒自打离开了高老庄,他这肚子就没几天吃饱过,每天化的那点斋饭,他自己吃都不够,还得可着师父来。 苦也苦也。他哼唧唧的躺在地上叫着,这时就见一个年轻的道人来到大牢前,看着他不明所以的笑。 看得猪八戒浑身不自在,正想换个姿势连朝里躺着,就听这道人吩咐,把猪八戒给我捆了。 话音一落,就有狱卒打开了大牢的门锁,接着二三十个壮汉鱼贯而入,朝猪八戒扑了过来。 拿绳子拿绳,按脚的按脚,抓胳膊的。 将绳索饶了几圈,套在了猪八戒的脖子上。 猪八戒闲得无聊哈哈大笑,你们这几根绳儿也想捆住俺老猪。让你们捆,让你们捆。 他都想好了,他也要像猴哥猴子那样,给凡人露两手。 然后收获凡人们的五体投地。 他便也不挣扎,任由这些人,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就在他准备使劲儿一挣,将捆在他身上的绳索都崩断的时候,就见那道人,从袖中取出来一个符咒,扬手一扔,就贴在了他绳索的死结上。 猪八戒心里有点儿慌,本能的觉得这符咒不简单,他使出吃奶的力气使劲儿挣,却发现挣不脱。 他低头瞧着符咒上的朱砂字,多数都认不清,太上老君,急急如立令几个字,甚是显眼,果然是道门法术。 不过所有道门用的都是太上老君的号令,倒也不能说明什么,只能说眼前这道士习得一身好法术。 猪八戒嚷道:不是跟你吹牛,老君可是我熟人,我们都认识。 这道人正是金童子,他心里骂猪八戒,笨蛋,祖师让我们下界整治的就是你们。 他笑道:我最近研究了一个小法术,能够将人的身上部件更换,城南有个大户人家的儿子,先天不足,娶了几房妻妾都没有孩子。老婆吃不饱,四处偷人。听说你很有能耐,你不要的东西,正好给他装上。 猪八戒嚷道:你不能这么干,不是说好了宫里的人几天后才来吗? 你个囚犯,早刑晚刑都是刑!把猪八戒扛到那边儿的板子上。将他的衣衫脱了,再拿个盆装东西。 猪八戒遭遇了毕生最大的危机,声嘶力竭的叫喊,动静大的活像杀猪。 周围的人谁也不搭理他,只忙自己的。 金童子取出一把大刀,寒光闪闪。 猪八戒被妖怪吊在洞中,要被镇元子下油锅都没这么害怕。 因为他知道猴子肯定能想出办法,就算猴子没办法,还有天上的六丁六甲,日值功曹、护教伽蓝们。 六丁六甲!日值功曹!你们还不赶紧下来救救俺老猪!就算你们是道家的不来,那护教伽蓝。你们还不过来,等俺老猪到了灵山,非得告你们一状。 忽然想起护教伽蓝们,只能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离得太远,听不到他的声音。 况且比起他,肯定重点关注师父,八成这会人员都在驿馆上空呢。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在这危机时刻,猪八戒不是没有想过,眼前这个道士是猴子变的,故意捉弄他。 可任由他怎么骂死猴子弼马温,对方只顾磨刀,一点不生气,就知道绝对不是猴子变的。 猴子没这好脾气,尤其是弼马温三个字是死穴,一碰就暴跳如雷。 所以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眼前这个道人是真道士,他的某个部位真的要离他而去了。 哎呀,不得了,猪八戒便溺了。好冲的味道。 猪八戒眼前发黑,完了,完了,他这一次肯定完了,以后更没女人要自己了?难不成只能老实去西天取经一条路了?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突然传来一声愤怒的呵斥,对猪八戒来说,如同天籁。 是你?你来做什么?金童子装作愤怒的道,心想,你在外面等的时间也太久了,可算进来了,为了等你,我这破刀都快磨废了。 不管是谁能够阻止对他的暴行,一定是个大好人。猪八戒抓住这缕希望,朝来人大声喊: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这时声音的主人从牢房外走了进来。 猪八戒这才看清楚,这人有一双金眸子,正皱眉看着他们。 施铮闪亮登场,一身正气的道:你们放开猪八戒! 第44章 不管你们想做什么, 马上给我住手。施铮放完狠话,对猪八戒道:别担心,我一定救下你,再给你找一条新裤子。 施铮跟猪八戒在乌斯藏曾有过一面之缘, 他已经想好了, 如果猪八戒认出他来, 该怎么解释。 但是猪八戒似乎完全不记得他们见过面。 也难怪, 当日猪八戒本来就在离施铮很远的地方, 且他当时正因为镇元子和袁持誉打架, 伤了他的领地而愤怒, 根本没留意也在一旁观望的施铮。 而且他施铮又不是美女, 时间又过去了六年时间, 早什么都不记得了。 金童子按照说好的, 认认真真的走过场,别以为你是师父最宠信的徒弟, 你就耀武扬威! 我敢站在这里, 不仅因为我是师父最信赖的徒弟, 还因为你们这些人都不是我的对手。施铮用视线在牢房内扫了一圈,难道你们想试试吗? 金童子将猪八戒吓得屎尿横流,从金角开始集聚的恶气得到了极大的疏解,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剩下的戏留给施铮唱就行了。 他装作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一甩袖, 哼!咱们走着瞧。带着手下们退场了。 施铮则赶紧将贴在猪八戒身上的符咒揭了下来, 把他扶起来, 你没事儿吧? 猪八戒发力将绳子都挣断, 心有余悸的在自己身上拍了个遍, 确定没有丢任何部分,抹着泪道:你真是俺老猪的救命人啊! 施铮温笑道:言重了,是我该做的,谁让我是孙悟空的结拜兄弟呢。 猪八戒一听,马上套近乎 我就说你人怎么这么好呢,原来是猴哥的结拜兄弟。 朝廷有人好做官,他乡遇故知好办事,取经这么久,总算碰到一件好事。 想不到那猴子还有这样得力的结拜兄弟。 施铮说道:我最近出去办事没在车迟国,才一回来就听说取经人到了国都,其中一个被抓进了大牢,便赶紧过来瞧瞧。真没想到我那个师弟要对你下毒手。 猪八戒胆寒的道:可不是,幸亏你来了,否则俺就成敲猪了。一想到自己过几天说不定还要遭这一回罪,赶紧道:你既然是猴哥的结拜兄弟,那你能不能求求国王将俺老猪放了。顺便给我们在通关文碟加上名字,放我们西去。。 他刚才听说对方是国师最信赖的弟子,可见在这车迟国有些地位。 他们这些外来和尚人生地不熟,还得找个说客才行。 施铮等的就是这句话,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回三清观求求我的师父虎力大仙。如果他答应帮忙,那一切都好办。 猪八戒记得那天殿上虎力大仙的对他们没个好脸色,能行吗? 施铮安慰道:师父对我还算信任,我去试试看。你等在这里。说着就要出门。 猪八戒担心的跟了上去,你可快点儿回来呀,若是你师弟折返,我就糟了。 其实刚才也怪他轻敌,要是不让绑也就没事了,但还是怕他师弟有其他手段。 施铮承诺道:你放心,我告诉这些狱卒,没有我的吩咐,不让别人接近你。 猪八戒连连道谢,还不忘叮嘱,你真是个好人,要是给我找条新裤子就更好了。 施铮吩咐狱卒给猪八戒拿新裤子,就离开了大牢,回去吃了顿饭,又遛了个弯儿。 然后才回去找了猪八戒,一脸欣喜的道:你放心吧!师父答应帮忙了。明天他就去求国王,给你特赦。你今天晚上可以好好睡一觉。 猪八戒乐得在原地穿着新裤子直跳,那真是太好了。 话虽这么说,但猪八戒当天晚上也不敢睡得太熟,就怕在睡梦中又被人捆了,上阉割台。 第二天晌午,就有狱卒给他开了牢门,猪八戒,你可以走了。 猪八戒一咕噜从地上滚了起来,自言自语,没想到猴子的结拜兄弟在这里,还是个能办事儿的。 他摇摇晃晃的走出了牢房,饿得头昏眼花。 就见昨天救他的道士正在大牢门外站着。 猪八戒赶紧跑上去,套近乎,哎,你怎么在这里等老猪,这日头多晒呀,咱们赶紧找个阴凉的地方站站。 施铮笑道:你饿了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愿不愿意去? 填饱肚子这种事,猪八戒是一刹那都不带犹豫的,当然去。 施铮就把猪八戒领到了一个酒店,特意点了和尚的素斋,让猪八戒敞开怀,管饱吃。 如果不够吃,咱们再去下一家继续吃。 猪八戒一边说着:这怎么好意思呢。一边将一盘盘的馒头素斋往自己嘴里倒。 其他食客们就见一个人类道士,带着一个看着像猪的和尚大快朵颐。 猪八戒一边吃一边想,猴子的这个结拜兄弟是个义气人,比猴子好多了,要是猴子和师父能有他一半好,自己也不至于在取经路上整天没事找事。 施铮问道:我跟孙悟空虽然是结拜兄弟,但也五百年没见了。他还好吧? 猪八戒眼前浮现出孙悟空被师父念紧箍咒勒得快成葫芦形状的脑袋,擦了擦嘴角的馒头渣, 好,好着呢。咱们吃完,我带你去见他。取经队伍里,就数我们关系好,猴哥最疼我。我再带你认识认识我们师父,大唐高僧。 如今他们正缺一个能够在国王跟前帮他们递话的说客。 这孙悟空的结拜兄弟出现的正是时候,想必师父也十分欢迎。 嗯,别着急,慢慢吃。施铮笑道:管够。 猪八戒再次感慨,你真是个仗义人儿。 吃完了饭,猪八戒带着施铮一路来到了他们居住的驿馆前。 白龙马还拴在马厩里。猪八戒指着白马笑道:可见人都在呢。 跟着猪八戒走了进去,见他敲响了一处房门。 开门的是沙僧,身材高大,靛青色的皮肤,红艳艳的头发,活像个夜叉鬼。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猪八戒他们,不明白二师兄怎么带了个道士回来。 二师兄,你怎么回来了? 看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该回来似的。猪八戒撞开沙僧,给施铮开路,并高声喊道:猴哥!你看谁来了? 孙悟空寻声一望,就见猪八戒带了个道士回来,猛一看还有些眼熟。 等再一看,不由得一惊,这不是五百年前,与他结拜的狮驼王么。 自从五百年前一别,不曾见过,只在前几天,他回花果山的孩儿们中听过他的名号。 他的两个赤尻马猴马流二元帅,将那些猎人如何狠心的追逐猎杀他们,又是怎么把巴将军的女儿贩卖到了都城,他们又是如何一路追到都城却不得其法的事,仔仔细细的给他讲了一遍。 真是听得孙悟空气火攻心,此时,马流二元帅,话锋一转称赞起狮驼王来。 天无绝猴之路,没想到在绝境中,他们遇到了狮驼王。 狮驼王不仅将丹丹救了出来,还设法让国王下令,从那天起都不许猎人再捕杀花果山猴子。 虽然孙悟空在五行山下被压了五百年,他这些结拜兄弟都没有去看他一眼,难免心中有点儿怨气。 可一听说狮驼王如此帮助他的猴子猴孙们,孙悟空心中不仅释怀了,还颇为感激。 从被大闹天宫开始,到加入了西天取经大业,他也算尝遍了世间冷暖。 深知一件事,那就是好人不多了,要珍惜。 他正想着哪天遇到狮驼王,好好感谢他,没想到在这车迟国就碰见了。 四哥?是你吗,四哥?孙悟空跳下椅子,窜到施铮跟前。 施铮迎出一步上前,一把握住猴子的毛手,激动的道是我!我之前听闻这大唐和尚的弟子们中间,有一个叫孙悟空的,我还想是不是重名,没想到真是你,你做个和尚? 孙悟空也不掩饰,这个说来话长,俺老孙被观音菩萨点化,陪伴唐朝长老西天取经 这时猪八戒在一旁打岔,顺便提醒施铮他们的困境,取经是取经,就是通关文牒上还没我们的名字。 唐僧道:八戒,不要多嘴。 对了,还没跟你介绍。这位是我的师父唐玄奘。孙悟空将施铮拉到唐僧跟前道。 施铮与唐僧面对面,各行各家的礼,一个道家,一个佛家,倒也和谐。 分卷(54) 唐僧心里想,眼前这个道士既然是孙悟空五百年前的结拜兄弟,也就是说,也是一个妖怪了。 看在孙悟空的面子上,应该不会吃我吧。 孙悟空又看向猪八戒,这是我的二师弟。对了,你们怎么在一起回来的? 猪八戒就不得不抱怨了,俺老猪回来这么长时间了,你们也都没谁多问一句。我昨天晚上差点儿被人阉了,要不是这位真人相救,我就完了。猴哥,你还笑,亏我还一直盼望你来救我! 如今猴子的结拜兄弟是个能耐人,猪八戒对孙悟空的攻击少了一大截,温柔多了。 若是放在平时,非得在师父跟前狠狠告他一状,让猴子掉层皮。 孙悟空笑道:不打紧不打紧,我虽然没在,但我这位兄弟在,也是一样的。 猪八戒嘟嘟囔囔,反正没出大岔子,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 孙悟空又介绍了沙僧,这是沙师弟,流沙河人氏。 沙僧话不多,或者说在非不要的时刻,没必要浪费口水。 施铮也跟沙僧互相行过礼。 轮到孙悟空发问了,你不是在傲来国献宝吗?怎么跑到这车迟国来了? 他听孩儿们说,在傲来国都城遇到了献宝的队伍,里面有狮驼王。 想来狮驼王是打算献宝,依靠着人类国君过活。 施铮苦着脸说,别提了,傲来国的国君后来朝我要长寿的法子,这倒是提醒了我,不能浑浑噩噩混日子,得学点真本领,好歹会点炼丹术。 听说这里有三个法力高强的道士,能呼风唤雨,也会烧炉炼丹。于是就来拜在他们门下,学个炼丹的法子傍身。这年月,不容易。 花果山没猎人进去捕猎,猴子们与世隔绝,并不会知道他做了傲来国师并被招上天庭的事。 而在花果山待了没几天,就又离开的孙悟空自然也不会知道。 从孙悟空的态度,也能看出他的确不知道他做了神仙。 孙悟空一听了,笑道:何必费这力气,等哪天我遇到老君,给你要几颗仙丹。 当年大名鼎鼎的狮驼王竟然拜在了这车迟国三个妖怪麾下做徒弟,真是令人唏嘘。 但他又何尝不是,叫一个肉眼凡胎,胆小怕事的唐僧做师父,脑袋上还戴了个紧箍。 猪八戒在一旁拆台,还要几颗呢,再去人家老君不打你的脑壳。 去,一边儿去。 施铮语重心长的道:不管怎么样,我如今在这车迟国,还算是虎力大仙信赖的弟子。你这二师弟身上的刑罚,就是我求师父,帮他解除的。 唐僧听了,说了一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猪八戒扯着唐僧的衣袖低声说:师父,既然这个道士是猴子的结拜兄弟,又跟那几个国师关系好,咱们可以委托他,让他从中间说和,让国王放咱们西去。 唐僧也正有这意思,于是道:这位真人,我们一路走来,本就已经十分辛苦,却不想在这里倒换关文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不知能不能请求几位国师让国君放我们西去。 孙悟空也道:能帮吗?不要为难。 其实他一早就想到了这点,但实在不想开口,花果山的事还没感激狮驼王,却还要人家再帮他们。 师父先开了口,他才不得不附和。 施铮作出略显为难的样子,昨天晚上才因为猪八戒的事儿去求了师父,要是今天再去求他,我怕他会烦。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唐僧道:其实我们也不是很急。等上三五天缓一缓,你去说也不要紧。 施铮温声道:我也觉得三五天之后,师父应该忘了猪八戒的事儿了。到时候,我再去找他说。这几天你们就在城内好吃好住吧,我已经吩咐过了,驿馆给你们提供最好的素斋。缺什么,只管说。 目前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唐僧有一点焦虑,但比起回长安补办度牒,这点小折磨他还是能忍得住的。 猪八戒最高兴,终于能够歇一歇了,这几天可给他折腾坏了。 沙僧也没有反驳,毕竟休息谁不爱呢,至于到西天的时间,反正他命长,他不在乎。 孙悟空也同意,正好趁此机会,整理一下行囊。磨刀不误砍柴共,再上路不迟。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一会儿师父要找我了。你们在这里好好住下,我一有消息,就告诉你们。 俺老孙送送你。 不用了,留步吧。 但孙悟空还是跟了出来,在驿馆下,孙悟空道:傲来国,你救了俺老孙的猴子猴孙,眼下我有取经大业,谢不了你。若是他日有机会,你只管提一个要求,任何事,只要俺老孙办得到,眉头绝不皱一下。 你太客气了。施铮对猴子的诚心和决心还是有信心的,装作客气的样子道。 俺老孙说真的。 见猴子态度如此坚决,施铮人顺水推舟认领了,好吧好吧。 孙悟空这才满意,返回驿馆楼上去了。 见大徒弟回来了,唐僧就将心中的疑虑说出来,悟空,为师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样一个结拜兄弟? 师父,您这话说的。你也从来没问俺老孙。俺老孙的结拜兄弟可不止他一个,除了他,还有五个,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 猪八戒在一旁补充:魔王!然后还让天兵天将给剿了!不过咱们现在遇到的这个却是个好的,被剿的有点冤。 呆子,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找茬,讨打! 谁让猴哥你不算说话不算话。你不知道我昨天晚上有多危险!猪八戒还是咽不下监狱的那口气。 但现在显然没有人对他昨天晚上的遭遇感兴趣。 唐僧忽略八戒,对悟空道:就是说你这结拜兄弟也是妖怪?他不会对为师有什么想法吧。 孙悟空道:师父,您看您这话!难道俺老孙就这么识人不清,会跟吃人耍诈的妖怪结拜?您也太小看老孙这双眼睛了。何况这狮驼王,还曾救了我的猴子猴孙,您就不要妄加揣测了。之前那白骨精明明是个尸魔,又要吃您。您却一口一个女菩萨的叫着,我打杀了她,您责骂是我的错,将那紧箍咒念。如今我这结拜兄弟是个好人,您却怀疑他要吃你。您真是肉眼凡胎,看不清是非。 唐僧心里暗暗发火,他只问了这猴子一句,这猴子居然有这么一长串话招呼他。 不过,他并不是对猴子的每次不满都会变成紧箍咒,而是会慢慢在心中积压,一旦过线了,才会紧箍伺候。 所以,现在猴子离下一次紧箍咒又近了一点。 猪八戒也道:我看猴哥的结拜兄弟是个好人,咱们别冤枉了人家。 为师白疼你了,这次居然不站为师这边,那咱们就等一等吧,希望你的结拜兄弟能带来好消息。唐僧使劲拨弄着念珠道。 如此相安无事的过了几天,猪八戒该吃吃,该睡睡,着实过了几天逍遥的好日子。 只是唐僧的日子却不怎么好过,通关文碟的事情还没有着落。 孙悟空的结拜兄弟过了五天也没有露面。 唐僧催促过孙悟空几次去三清观找他。 没想到孙悟空却说:师父!您这样逼人就不好了。他替我保护猴崽子们的人情,我还没还呢,我怎么好意思再去催他。 可是你护送为师取经,这一路上,你不也三番四次求了很多人神仙么。 求是求,催是催,人家也没答应不帮,只是慢了些。师父,您要是心急,咱们还是回长安补办度牒罢。 补办度牒是不可能补办的,除非打死他,他才能腆着脸回去见李世民,于是唐僧只能继续等。 如此过了七天有余,那个狮驼王出现了,也带来了转机。 施铮座到唐僧的对面,喝了一口清茶,高兴说道:我求了我师父,我师父又去求国王,国王终于松口了。可以让你们西去,也同意在通关文碟上冒着风险给你们加上名字,但是却有一个条件。 唐僧一听说可以办到,十分高兴,太好了!悟空,你仔细听着点,是什么条件,不要办错了。 不管什么条件,让悟空去办就行了,他一定能办到。 施铮道:这件事,其实还得唐长老您自己出马。 贫僧能做到什么?不要猴子办?要他自己来吗? 您也知道这车迟国在过去的二十年里,都没有和尚的念经声了。从去年开始,国王才松口,允许先建个尼姑庙。如今这尼姑庙建好了,也有愿意梯度出家的女子。可却没有高僧为她们传经。这是一个大问题,如果唐长老愿意,可以先为她们传经讲经。 唐僧有点慌,我是远来的和尚,如何做得这样的事?你们国家就没有别的和尚了吗? 还真的没有别的和尚了,二十年前,国王推毁了寺庙。那第一批受戕害的就是寺庙里的得道高僧。如今剩下这些僧人,在当年还都是小沙弥。加上这二十年来都没怎么碰触过佛经,哪里还懂什么经啊文啊的。唐长老,您是唐朝来的得道高僧。这件事若是您不办,这车迟国,这佛教就彻底断层了。 这可是事关佛教火种在车迟国存续的大事,唐僧一时间竟无法直接回绝。 他不办,就怕以后佛门问起来,他明明有机会保存佛教火种,却没出力,是大罪过。 猪八戒还想留在车迟国过舒坦日子,马上劝道:师父,您看人家说得多好啊,情真意切,这车迟国佛法不兴不要紧,咱们得抓住机会让他们兴。那尼姑庙的姑子们要是念得好经,度化几个娘娘,那国王说不定就让和尚们复位了。 孙悟空眼神凌厉,一下子就看出了唐僧的顾虑,和每次一样,开起了师父的玩笑,师父,莫不是害怕对着女尼念不出经? 此话一出,唐僧弄了个大红脸,心中道,猴头,你又往紧箍咒迈近了一步。 猪八戒咬着手指,笑嘻嘻的道:师父要是不好意思,俺老猪愿意代劳。 去!你会什么经!孙悟空赶走猪八戒。 沙悟净一心想把自己的名字加到通关文牒上,在心中道,师父真是的,回大唐不愿意,这又扭扭捏捏的。 这件事本就是他做得不好,怎么还不愿意付出补救? 他便道:师父,传授佛法是大事。况且还能让咱们顺利通过车迟国,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孙悟空嘻嘻笑道:师父,您怕什么?那些都是比丘尼,又不是女妖精。 猪八戒给师父捧来热茶,献媚道:师父,您到时候带着我,我给您打下手。 三个徒弟都劝,唐僧做最后的挣扎,问狮驼王,非这样不可吗? 这都是我师父求来的,若是不行,我也没脸再去问别的法子了。只能爱莫能助了。施铮道。 唐僧无奈的道:阿弥陀佛,都是为了我佛,只能这样了。 施铮道:那我就回去禀告了,安排尽快讲经课给那些女尼们。 唐僧嗯了声之后,闭上眼睛拨弄念珠。 孙悟空瞅着他笑道:师父,万一那些女尼都是老妪,您不是白紧张了。 猪八戒在一旁道:师父是得道高僧,就是对双十年华的妙龄尼姑也不动凡心,你这猴子懂什么。俺老猪也不动心,师父,您就带上俺吧。说着还扯了扯唐僧的衣袖。 施铮起身微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了。走了几步,回头对猪八戒道:对了,我那里有一些点心,厨房做多了,却没人吃,不知你 没等施铮说完,猪八戒就跳起来主动道:要的,要的,我跟你去取。说完,率先出了门,还叫施铮快点。 狮驼王一走,唐僧既然要给女尼们授课,便将经书都找了出来,按照他觉得合适的授课顺序排好。 孙悟空朝对沙悟净笑道:你看师父还怪认真的哩。 唐僧道:如何能不认真?这事关佛教在车迟国的建设,不能马虎。 沙悟净拿出万能句式:大师兄,师父说得对。 孙悟空觉得老沙怪没趣的,走上前对唐僧道:师父,用不用我帮你?见唐僧摇头,他就到一旁啃松果去了。 过了一个时辰,猪八戒捧着一堆糕点回来了。 沙僧看糕点数量,觉得二师兄肯定在路上偷吃了,但他没证据,也不会主动挑事,分了自己的那份在一旁吃。 没几日,唐僧等人就被国王叫到了宫内,商议开坛讲经的事宜。 国王说道:要不是我这三位国师都劝寡人额外开恩,就是这尼姑庙也是不许建的。不过,大概也是冥冥中有天意,这尼姑庙刚建好,唐朝长老你也到了。 唐僧笑道:这便是机缘。 这时虎力大仙道:所以你要珍惜这次机缘,不要不识抬举。 国王道:这新建的尼姑庵,暂时叫寂青庵,有刚出家的女僧二十余人,长老若是准备好了,从下个月初一开始,寡人便吩咐车马拉你去讲经。 现在是二月二十一,如何要下个月初一?唐僧心里还是想往前赶时间的,但国王一张嘴,又拖延了十天。 她们没有经书,得现抄,你且等等,十天,在寡人看来,并不算长。 师父心急什么啊。猪八戒在一旁小声嘀咕,这里多好啊,住得好,吃得好,人也好。 大师兄的结拜兄弟总让他去拿馒头点心吃,可好了。 唐僧忽略掉猪八戒的抱怨,起身领旨。 回到驿馆,又等了十天,唐僧在初一一大早,见到了朝廷的来接他的马车,他才上车,三个徒弟就跟了出来,师父,我们和你一起去。 车夫猛地见了这三个,唬了一跳,这都是什么东西? 唐僧道:你瞧你们,将马夫都吓了一跳,莫吓坏了众女僧。 猪八戒听说不让自己去,郁闷的道:俺老猪俊俏着呢,人李家小姐花容月貌,都没嫌俺老猪丑。 分卷(55) 不要胡言乱语。唐僧道:悟空,看住你两个师弟,为师去去就来。 孙悟空便捏着猪八戒的耳朵,将他提溜了回去,先让师父自去了。 唐僧到了寂青庵,放眼一望,果然是一座新造的建筑,还带着漆料的味道。 带着他的官员,一路引着他到了庵中的讲经堂所在,就是这里了。说罢,就告辞了。 唐僧理了理衣冠,推门而进,就见二十来个女尼已经准备好了,都在案几后面端坐,微微仰头看他。 虽然没有秀发,除了三五个有些上岁数外,多数都青春蓬勃,姿容靓丽的妙龄女尼。 尤其是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女尼姑,妙龄年纪,一双如秋水般的眼睛,仿佛会说话,将他倒映在其中。 银童子用变成的女尼模样,盯着眼前的和尚,目光幽幽的看,唐僧,你来了。 第45章 唐僧身材高大, 面白唇红,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大耳垂肩,穿着锦绣袈裟一亮相, 无异于佛陀在人间的最佳形象代表。 女尼当中坐在第一排的就是银童子所变化的, 他装出最崇拜的眼神看唐僧。 试问世间有几个男人顶得住这样含情脉脉又充满憧憬的目光。 他就是男人,所以他很懂。 他为此还天天照镜子练了快半年时间, 这眼神儿已经炉火纯青了。 唐僧赶紧上了讲台坐下, 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斜视, 贫僧奉国王的命令,来为你们讲解经文,你们且认真听着。 回答他的是女尼们异口同声用清脆如百灵鸟般的声音, 是。 唐僧在路上从官员那里了解到, 这些女尼都是去年才剃度的, 有许多是不想再历经情苦的,看破红尘出家的。 也有被偷偷学佛的父母送来当尼姑的。 自从车迟国国王毁佛以来,原先的佛教徒就转到了地下。 民间偷偷供佛的家庭, 听说国王放宽对佛教的打压, 便将自己的女儿送来做一份支援。 这是唐僧听到的解释。 真实的情况是这里面就没有一个是真的尼姑, 都是施铮之前筛选的干练女子假扮的。 不过,除了银童子之外, 其他人的性别倒是可以保证是真实的。 众女子左耳进经,右耳出经, 认认真真的走过场。 唐僧见他开始讲经后, 这些女尼们都安静听讲了, 渐渐放了心。 等讲经结束, 唐僧感到自己光头上都是汗水,好在戴着毗卢帽,应该不会被发现。 可有不懂的地方?巡视一圈屋内,对上二十多双眼睛,他又将眸子垂了下去。他觉得女尼们应该有不懂的地方,但实在没勇气问第二遍,便道:如果没有的话,贫僧告辞了,你们要好好温习。 匆匆离去,结束了第一天的授课。 回到了驿馆,三个徒弟都围着他问如何。 其中猪八戒更是告状:师父,猴子变虫子跟着你去寂青寺呢,见你真的在讲经,他才回来。 孙悟空呵斥猪八戒,呆子,闭嘴!然后对唐僧道:俺老孙是担心您。 都是咱们佛门的弟子,会有什么危险?唐僧冷着脸道:你这猴头,我做师父的不曾监督你,你倒是反过来监督我。不如你做师父,我做你的弟子。 师父,切莫说这样的话,俺老孙受不起。孙悟空忙解释道。 唐僧心里却舒爽了,终于逮住猴子的错处,好好打压了他几句。 为师要打坐念经,你们不要吵闹。唐僧说罢,便不再理这三个背地里盯梢他的徒弟了,留给他们一个因为不信任,略显受伤的落寞背影。 猪八戒低声道:猴哥,你看都因为你,师父生气了。 没你多嘴,师父怎么会生气?孙悟空哼道。 猪八戒就一甩袖子,得,我也成罪人了,我走还不行么。说着,一点不拖泥带水的出了门。 孙悟空知道他去做什么,找狮驼王要三清观的馒头吃,他也懒得管,随他去。 第二天起来,唐僧照旧登上马车去了寂青寺,这一次,孙悟空没变虫子跟去,免得猪八戒再告状。 等稍晚时候,师父回来,一切如常,看不出异样,他倒也放心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讲经这个施展价值的机会,孙悟空发现唐僧的心情变得好了很多,至少没那种强烈的拧巴劲儿了。 这倒也不错,他想。 如此过了一个月,讲经的课程也过了快一半了。 自从取经以来,他们从没休息过这么长时间,往往是唐僧被妖怪抓走了个三五天,就会被救出,然后他们就一刻不停的继续上路。 从没在一个安逸的环境下,休息如此长的时间。 孙悟空嗅到了一丝危险,这么懈怠下去,再启程就难了。 尤其是八戒,平日里都一身懒肉,何况由奢入俭难,再催促他上路不知要多费劲儿。 这呆子最近不是吃,就是睡,或者又吃又睡,呼噜打得山响,又胖了一圈。 为此,孙悟空找到了狮驼王,兄弟,我也不想让你作难,但你能不能跟你说两句,让他跟国王说说,这讲经也讲了差不多一个月了,差不多的就行了吧。我们在这车迟国,前后都算上,耽误了快三个月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施铮安抚道:你别急,我要是能说上话,我一定帮你。只不过,你问过你师父了么?别国王让他停止讲经,他误会成国王下令驱逐他,不让他在车迟国复兴佛教,到时候传到佛祖耳朵里,反倒说不清了。 怎么会呢,师父比俺老孙还心急上路。 其实这话,他说得心里也没底儿。 一开始,师父确实很心急离去,但是最近这半个月,却几乎没听他提过动身。 施铮道:那我试试吧,要是催不动我也没办法。还有我就怕催来催去的,让国王觉得你们这些作做和尚的不知好歹。 孙悟空却无心听,他觉得事情正在起变化,朝危险的方向去了,你看着办吧,我得回去一趟了。说罢,闪身就不见了。 回到驿馆中,孙悟空问坐着的沙僧,师父还没回来吗? 这还没到时间,还得小半个时辰呢。沙和尚和往常一样,稀松平常的说道。 孙悟空心神不宁,一会儿坐到桌子上,一会儿坐到椅子上,眼见唐僧还不回,对沙和尚道:师弟,咱们去看看。 不叫二师兄吗? 看到在一旁睡得正香的猪八戒,孙悟空上去就拎着他的耳朵,将他拽的起来,呆子,别睡了!咱们去找找师父去。 猪八戒最近有吃有喝,又没有师父在耳边唠叨,还没有妖怪骚扰,日子过得美。 此时正睡得香甜,被猴子吵了起来,不由得翻脸,师父跟那帮女尼相处得正好呢,你去打扰什么?你们愿意去你们自己去,免得师父连我一起恨上。 你说什么疯话,讨打! 猪八戒连忙坐了起来,真是的。去吧去吧,哼!嘟嘟囔囔的道:说不定师父人家都给咱们选定师娘了呢,和尚找尼姑,一家亲。 听得孙悟空头嗡嗡直响,但八戒就是不住嘴,咱们喝了喜酒,就分了行李,各奔东西得了。见孙悟空对他怒目,也不服软,你不是这么想的?你不这么想,非得去堵人家干什么。 先找师父要紧,不跟你计较!孙悟空三人,迅速的到了寂青寺,找到了讲经堂。 远远就听见里面传出欢快的谈笑声。 唐僧语音清朗,很有穿透力,女尼们不时发出一阵阵的惊呼声。 猪八戒哼唧道:我说什么了,你看师父快活着呢。不过师父也真是的,这样的好事不叫着咱们,他自己倒是在这儿,快活似神仙。 要是师父动了凡心,就没资格指责想留下当女婿的他了。 弄不好还能就地分行李,他分到几件好的,去了李家脸上还能有点光彩。 沙僧低声道:二师兄,你别说了。再说,让师父发现了。 孙悟空走到门前,顺着门缝一看,就见二十来个女尼姑将他的师父团团围住正在欢快的交谈。 他师父则丝毫没有窘迫的迹象,竟然应对自如,谈笑风生,可见是相处得很熟了。 唐僧正微笑道:于是唐王就认了我做御弟,派我去西天取经。 猪八戒低声道:瞧,师父还跟人家介绍上生平,唠上家常了。 孙悟空此时就像一个抓到子女偷情的父母,重重一哼,将门推开,大喊一声:师父! 将唐僧抓了个现行。 那唐僧冷不丁听到孙悟空的声音,吓得浑身一个机灵,冷汗从光头直出到脚底板。 回头就见他的三个徒弟,一个嘴边噙着冷笑,一个满脸羡慕,一个面无表情,如三个门神站在门口。 妖怪呀! 这什么东西?好生吓人。小尼姑们一下子都躲到了唐僧身后。 其中那个银童子更是瑟瑟发抖,躲到唐僧身后,拽着他的袖子道:法师,我好怕呀。 退下,不可无理。唐僧面红耳赤的怒喝。 呵呵,我们退下了,师父你怕是就要倒下。孙悟空道。 你这全无礼数的泼猴子!唐僧一边斥责大徒弟,一边安抚已经吓得哭出来的众女尼,别怕,他们三个是我的徒弟。 银童子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圆,惊慌的问道:怎么您长得这般器宇轩昂,却收了这样三个恐怖的徒弟? 是他想收的么,还不是菩萨指定的,要是能选,他肯定不选这仨,至少选几个人模人样的。 唐僧尽量道:他们虽然长得丑,但是不会伤害你们。 可他们三个瞪着眼睛,好像要吃了我们。尤其是那个长着毛脸雷公嘴的。银童子又往唐僧身边蹭。 孙悟空肉眼可见他的师父耳朵红了半边,还有继续往脖子红的趋势,便怒道:你这女尼,好不知羞!放开我师父! 银童子一捂脸,发声大哭,我做错了什么,被你这样破口大骂。都是出家人,却往人身上施加侮辱!说完,留给众人一个委屈的背影,转身泪奔而去。 其他尼姑不忿的道:外人还没说我们什么,反倒同时佛们弟子的来侮辱我们。 静尘也没做什么呀,是你们突然如强盗一般闯进来,就你们的样子,任谁都要害怕,静尘不过是躲一躲,哪里有错?! 就知道做尼姑不容易,容易遭人非议。却没想到,非议来自同门,真是奇耻大辱。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佛祖佐证,竟要被你们侮辱了清白。 纵孙悟空再伶牙俐齿也说不过二十来张嘴,何况他师父也不站他这边,气得抓耳挠腮。 唐僧怒道:泼猴子!为师在这里讲经布道,你们却来闹事。不要吓到其他人,且回客栈去!说罢,迈着大步,走出了讲经堂。 三个徒弟都在后面跟着。 唐僧独自一人坐上门口官府的马车,一路回到了驿馆。 他回去一推门,发现他的三个徒弟已经回来了。 唐僧不由得气道:你们千般手段,只用在监视师父身上。有万般伶牙俐齿,都用在嘲讽师父身上。 没点名道姓,说得就是孙悟空。 猪八戒先蹦出来撇清自己:我没有,是猴哥非让我去的,不信你问沙师弟。 沙僧见状,道:是大师兄觉得您遇到了危险。将大师兄抬上战场,直面师父。 唐僧继续发火,她们是佛门女弟子,我能遇到什么危险? 那叫静尘的女僧十分聪慧,除了前几日有些茫然外,之后进步迅速,这几日更是能与他简短交流一点佛经感悟。 正因为大家都学得很好,才有空聊一些他的事情。 至于他介绍自己是唐国的御弟,也是为了让这些女尼晓得她们师父的来历,日后介绍,也好脸上有光。 他自从长安出来,好几年的时间,身边除了这三个形似妖魔的徒弟外,就是真正的妖魔鬼怪,许久没与人正常交流了。 这些比丘尼上进又聪敏,他便忍不住与她们多说了几句话,这又什么问题吗?! 可这猴子却不分青红皂白的冲进来,对他一顿抢白。 他就知道这猴子没有一天相信他的,总是怀疑他会动凡心,岂有此理! 猪八戒一瞧,今天也不用他煽风点火了,看样子猴子自己就能气得师父呕血,完全不需要他额外付出。 她们听你的经,就是你的弟子,不知道师父你看中了哪个,要不要把她的名字也加在通关文碟上,一起带着去西天。孙悟空嘲讽技能全开,要不然也别麻烦了,我做司礼,八戒和沙僧做傧相,租了驿馆的大厅办一场婚事,正好我的结拜兄弟在这里,还能来随份子,收不少礼钱。 好你个猴头儿!唐僧羞愤难当,启动紧箍咒所需要的对猴子的不满瞬间攒够了。 唐僧张口便念紧箍咒,效果立竿见影,孙悟空立刻就不说话,捂着脑袋来回晃。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唐僧不留情面,口中不停念着勒猴子脑壳的经文,直将猴子勒眼胀身麻,左摇右晃。 孙悟空求道:师父,别念了,师父,别念了。 但唐僧却没有停止的意思,猪八戒跟沙僧都自觉靠墙站着。 因为按照这架势,大师兄马上就要疼得满地打滚了,先把场地给他让出来。 就在这时,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唐僧暂且收了声音,沙和尚则去开门,一打开发现正是狮驼王。 施铮看着眼前的局面,孙悟空捂着脑袋扶着墙,就知道唐僧动用紧箍咒了。 孙悟空这么早就被唐僧念了紧箍咒,是他没想到的。 他以为他们还得吵一会,他上来正好阻止,却没想到进步比想象的快。 不过,既然孙悟空没满地打滚,来得也不算晚。 虽然没料到孙悟空这么早被念紧箍咒,但他们师徒之间会产生矛盾,施铮却早就料到了。 孙悟空在女儿国之前,对他这个师父会不会动凡心,一直持怀疑态度。 分卷(56) 直到唐僧在女儿国拒绝了女王,又顶住了蝎子精的百般诱惑,才觉得唐僧有几分像个取经人。 所以,眼下这个时间点,唐僧还没拿出让孙悟空满意的答卷呢,又跟女尼们态度暧昧,猴子不急才怪。 因为被外人打扰,唐僧暂时停了紧箍咒,孙悟空踉踉跄跄的坐到了椅子上。 孙悟空心道,好在这次的时间不长,比起以往在深山野林中,师父尽情念紧箍咒却没人打扰的情况,不知道要好了多少。 施铮惊讶的道:这是怎么了,我在楼下就听到这里有吵嚷声,把我吓坏了,赶紧上来看看。 唐僧微闭双目,没什么事。总不能承认自己在虐猴。 施铮怒道:究竟怎么了?你们对我兄弟做了什么? 唐僧唬了一跳,要知道这狮驼王头上没紧箍,怕被他一口吞了,忙看向孙悟空,悟空,为师管教你,错了吗? 孙悟空心中纵有千般怒,也不能发,对狮驼王道:小事小事,师父管教徒弟。。 施铮径直走到孙悟空跟前,见他正在用手捂着被紧箍咒勒的地方,不由得皱起眉头,你是不是受伤了?我领你去看看大夫吧。 孙悟空道:俺老孙哪里用看大夫。 施铮干脆的低声道:那出去散散心总可以吧,你在这里说不定又要惹你师父生气。 孙悟空觉得有道理,留在这里,狮驼王走了又要遭罪,就随你出去走走。 施铮与孙悟空走出了房门,来到驿馆楼下。 施铮装作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你这是怎么了,何至于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唐朝和尚磋磨,若是你以前的你,早一棒子打翻他,自由自在去了。哪怕换做是我,若是我的师父这样对我,我定一拳打穿他的心肺 ! 孙悟空揉着脑袋上紧箍的位置,你不懂,因为我脑袋上戴的紧箍,只要我师父一念咒,我便头疼欲裂,反抗不了。 这样的祸害,当初就不该戴在头上。 我怎么会戴,是师父和菩萨联合起来骗我,我毫无防备的信了他们,如今这东西箍在我脑袋上,摘不掉,打不烂。 施铮低头看这如来独家版权的虐猴产品,不觉想起了文殊菩萨要给自己戴的铃铛,心道,你们灵山怎么净出产这种东西? 真的打不坏吗? 若是能取下来,早就取下来。一提起这紧箍,孙悟空就说不出的郁闷。 我听猪八戒说天上还有六丁六甲护法伽蓝盯着你们,这都不够,还给你头上扣这么个玩意,分明是不相信你们。我原本还以为取经是一个轻松,还能得正果的大好事,没想到却如此辛苦。关键辛苦也就算了,连人类都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让你护送唐僧西天取经,还处处提防你。 提起不被信任,孙悟空也气道:你不知道,我被压五行山下之前,我跟如来打赌,都说好了,若是我输了,让我重新回花果山继续为妖修炼。没想到我输了,却将我一掌扣在了五行山下。将我放了后,也用这样的手段提防俺老孙。 施铮叹气,想当年我是个小狮子的时候,整日想着若是以后强大了,就可以逍遥自在,再没有人能欺负我。唉,不成想了,越成长,却越不自由。五百年前的逍遥快快乐,仿如隔世,那时候你是美猴王,我是狮驼王,还有咱们的大哥牛魔王。真是物是人非。 孙悟空也想起了自己做美猴王时的逍遥时光,那时是何等的快乐和自由。 施铮叹道:我看那唐僧是个小心眼,你以后别顶撞他了,别太冲动了。 没有哪个妖怪是自愿成熟的,要么受到了天庭的毒打,要么就是毒打之后又被套上了紧箍。 孙悟空怒道:他胆小怕事,瞻前顾后,却在动凡心上大胆无畏,我怎能不说他,哼! 归根结底还是破箍的事,要是没它,你就自由自在了。就算到时候唐僧念咒,你头上是个假箍,又不疼。 还用说?关键是摘不掉! 施铮装作神神秘秘的道:不瞒你说,其实我前些年得了个宝贝,这个宝贝甚至将太上老君的七星剑都打断了,不如让我试试打断这个箍儿。 这也是他的计划之一,等唐僧念了紧箍,孙悟空痛苦朝他吐口水,他就顺水推舟提议打断紧箍。 孙悟空不信,我的金箍棒都撬不动这箍儿。 这可不一定,你那棒子沉重,却不够锋利,我这鞭子细长,能够将力量都集中在一点上。 孙悟空半信半疑的看施铮,能行吗? 不行又没坏处。施铮道:反正你师父现在也不想你回去吧,不如随我找个地方,试试这鞭子的威力。 孙悟空抬眼看了眼驿馆的二楼,师父就住在那里,想到他刚才的绝情,不由得有几分心寒,俺老孙也是为了他好。扭头对施铮道:走,咱们去试试。 天上的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四值功曹和护教伽蓝,就见孙悟空走出了驿站,跟一个人交谈了几句,两人便飞身走了。 他们也没派人去追,毕竟唐僧才是重点保护对象,孙悟空又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只有他打别人的份。 至于孙悟空是不是又被唐僧气走了? 没关系,反正孙悟空就是到天涯海角,早晚也会回来。 施铮和孙悟空来到一处深山老林中落地,遮天蔽日的森林,是最好的屏障。 别说六丁六甲没跟来了,就是跟来了,在天上也看不清楚下面。 施铮将破鸿鞭掏出来,给孙悟空看。 孙悟空只觉得这鞭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并不像他的金箍棒耀眼,但自有一股幽幽的力量感。 如果说之前他只信二成,如今却信了四成。 孙悟空道:不瞒你说,我跟那些要吃我师父的妖怪对打的时候,也曾想让他们砍俺老孙的脑壳,想将这紧箍砍断。也有妖怪砍过,就如那莲花洞的银角银角,却没一个顶用的。若兄弟你的鞭子管用,那真是太好了。 施铮担心的道:我倒是有信心不打偏,但就怕带来的震荡,伤了你。 俺是个石猴子,当年在斩妖台上,任由天兵天将刀砍斧剁,都不曾伤害俺老孙半分。 这倒是真的,因为杀不死,才被老君装进八卦炉武火锻炼。 虽然最后没被炼化,却得了个老害眼病,唤作火眼金睛,因此孙悟空怕烟。 既然如此,咱们就开始吧。施铮道:兄弟,你将脑袋变大,我也好下鞭子。 怕整个人都变大,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所以只变大脑袋。 孙悟空便将整个脑袋放大到五个施铮一般高,如不倒翁一般的头朝下躺在地上,小身子朝天翘着。 这硕大的脑袋,让紧箍撑得如水桶般粗细,完全暴露在了施铮面前。 你挺住!我要动手了!施铮说罢,抡起鞭子罩准紧箍的位置,就是一鞭子。 就在鞭子接触到紧箍的瞬间,施铮直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朝他反冲,将他震得后退了一步。 他赶紧看孙悟空,就见他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形态,坐在地上直晃脑袋,可见也被冲击得不轻。 他变出个手镜,对着紧箍的位置照,须臾高兴的道:裂了,裂了! 施铮凑过去一瞧,果然就见筋骨上他方才抽的地方,有个细微的裂痕。 诶?我初看时,可比现在这裂痕大。 这紧箍能自我修复!施铮惊呼。 这也是他没料到的,如来给出的法宝如此厉害,竟然可以自我修复。 孙悟空眼看紧箍上的裂痕彻底消失了,气得掏出金箍棒打碎了旁边一块巨石,才冷静下来。 他回头对施铮道:不管怎样,你这鞭子对紧箍有用。你使劲打,不要停手,一鼓作气在这紧箍修复前,将它彻底打断! 施铮担心的道:那岂不是要朝一个地方打几十下,几百下?你能行吗? 孙悟空对紧箍深恶痛绝,好不容易才见到曙光,岂能就这么算了,就是粉身碎骨,老孙也要将它除掉!快动手吧! 施铮见他态度如此坚决,也受鼓舞。 除了想解放猴子,打碎取经团内部的力量平衡,让唐僧再无法牵制孙悟空,给他们制造麻烦外,施铮自己不想孙悟空戴这么个痛苦的玩意。 那好!你可挺住!施铮道。 孙悟空又变成了个大头,倒栽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催促道:快些快些,断掉前不要停手! 施铮郑重的点了点头,便原地活动了下筋骨,选定了紧箍的一点,朝那里猛抽。 每被击打一次,孙悟空便道:不打紧不打紧!俺老孙挺得住! 随着打击的次数增加,施铮遇到的后坐力越来越小,那紧箍上的裂痕也越来越大。 但就在施铮还要再下手的时候,就见孙悟空突然七窍喷红,脑袋恢复成了正常大小,趴在地上不动了。 就算是石猴子也受不住被破鸿鞭这样厉害的法宝,往一个地方连打十数次。 伤害都叫脑袋上的一点承担了,哪里受得了。 施铮忙抱起孙悟空,就见眼睛闭着,再试鼻息,倒是有气。 孙悟空,孙悟空!施铮又叫,大圣,大圣。 孙悟空却还是一动不动。 施铮担心的听了听他心跳,强劲有力,应该问题不大,就是震晕了。 再看紧箍,就见它愈合了。 施铮忍不住骂道:什么破玩意?! 就算孙悟空醒了,要想彻底打断它,就需要孙悟空不能晕倒,一直保持变大的状。 可就算孙悟空能不晕,施铮心里不免担心,这要是打出颅内出血可怎么办? 难道这招行不通?亏他还一直抱有很大的希望呢。 就在他抱着猴子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就见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吃惊的张着嘴巴看来人,甚至揉了揉眼睛,将孙悟空放到地上,朝对方走去,袁、袁持誉? 袁持誉亦是吃惊,施铮? 施铮从他的表情判断,他就不是来找他的,否则不会这个样子,显然他在这里是袁持誉没料到。 所以,他来干什么? 袁持誉立即到了施铮跟前,板着他的肩膀,凝视他的眼睛,真的是你? 是我!施铮笑道:我还找你呢,你藏哪里去了? 袁持誉突然展臂,将他拥入怀中。 施铮一怔,干笑道:好久不见,你变得热情多了啊。也轻轻拍了拍袁持誉的后背,然后推他,好了好了,知道你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受害者了,放开我吧。 即使这样说,袁持誉还是好一会才放开他。 施铮整理下被抱皱的衣衫,你是来干什么的? 袁持誉回头看孙悟空,我是来找他的。 他蹲到孙悟空跟前,扒看了下对方头顶的紧箍,然后低声念着什么。 施铮瞪大了双眼,因为他看到紧箍竟然从孙悟空脑袋上脱落,掉到了旁边。 施铮愕然,你怎么做到的? 袁持誉平静的道:师父打探到了解咒口诀,刚才吩咐我,让我来解救他。 打探?怎么打探的?问如来?问菩萨? 施铮脑海里猛地闪现出,当初领着袁持誉拜师菩提祖师时,他让他抓来又放生的那条金鲤鱼。 如果那条金鲤鱼真的入了观音的莲花池,整日待在观音身边。 它被菩提祖师驱使,偷偷弄到了解咒诀也不是不可能。 他当初就觉得那是条间谍鱼,果然如此。 第46章 施铮心想, 看来是菩提祖师套到了解箍咒,命袁持誉派来解救孙悟空的。 虽然他用破鸿鞭解除紧箍的计划失败了,但是袁持誉成功了, 目的都达到了, 高兴的道:太好了, 孙悟空自由了! 袁持誉完成了首要任务,有了空闲时间, 便又走到施铮跟前,盯着他的眼睛,你怎么在这里?你还会回天上吗? 施铮叹气, 不瞒你说,我是被太上老君派下来为难取经的唐僧和他的徒弟们的,来这里已经有半年了。如今为难进程走了一半了, 估计快走了。倒是你, 去哪儿了, 叫我好找。 听到施铮找自己,袁持誉嘴角略显笑意,我奉师父的命, 已经在一处落脚, 也是为难取经人。 施铮摸不到头脑,菩提祖师让你解救孙悟空,又让你为难取经团? 不过, 细想之下,也不矛盾, 为难的是如来的弟子金蝉子, 救的可是自己曾经的徒弟孙悟空。 猴子没了紧箍咒, 那真是身心轻松。 就知道菩提老祖的身份不简单, 如今可以坐实是道门的大佬了。 我能问你在哪里等着为难他们吗? 袁持誉摇头,不能说,但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你知道。 你不想说肯定有理由,我不问了。 袁持誉语气淡然的问:当神仙舒坦吗? 施铮从他的语气中品出一丝埋怨的味道,挑挑眉,我在上面就待了三天,就被派下来了。好与不好都没来及体会呢。 不舒服的话,就别回去了。袁持誉提议,表情认真。 施铮道:我哪有不回去的胆子。我当时跟老君说,如果我为难取经人做得好,能不能让你也上天当神仙,他没拒绝。所以你也有机会。 袁持誉表情冷漠,当神仙,就断了七情六欲。 我看你小子也没什么七情六欲啊,不是很合适么,施铮半开玩笑的道:我知道了,这三年有意中人了? 说完,他看到袁持誉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有几分嘲讽的意味。 有什么好笑的?发现三年过去了,这家伙更难琢磨了。 袁持誉突然问:我这三年半常想你,你呢,想过我吗? 分卷(57) 施铮皱着脸,地上三年,天上才三天。 那还有你来人间这半年呢? 施铮猜测道:你这三年没交到新朋友吗?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他真是服了,施铮没好气的道:你有时间回三星洞看看石门上我给你留的字!真是的,你们师徒跑哪里去了,我去了好几次,除了苔藓什么都没见着。 袁持誉好似才满意了,回答道:没交新朋友,就你一个。 果然没新朋友,施铮叹道:你也得试着多交几个朋友。 我交了新朋友,你不会不高兴吗? 只要不是坏朋友。施铮瞅了眼躺在地上的孙悟空,他严格算起来还是你师兄呢,等他醒了,你们相认,不如试着做个朋友。 他是你的结拜兄弟,我们也师出同门,的确有渊源。但眼下却不是相认的时候。袁持誉道:一会他醒了,你就说是你摘下的紧箍。师父可能一直在找合适的机会,在不暴露他的情况下,让孙悟空摘了紧箍,终于等到今日你赐予的良机。 施铮皱眉,你们师徒终究在酝酿什么大招? 师父要做什么,我也不清楚,奉命行事罢了。袁持誉道:出师时,师父答应我帮他做三件事。第一件设结界封住三星洞,第二件摘下孙悟空紧箍,还剩一件为难取经人。如今前两个都完成了。 施铮琢磨了下,那你还和菩提祖师在一起吗? 袁持誉摇头,没有,今天是他千里传音给我。他走近一步,重新来到施铮跟前,一把抱住他,我得走了。 施铮莫名其妙,你去哪儿啊,我觉得重逢,怎么着也得弄个酒席吃一顿。 不行,我怕留在你身边,控制不住我自己袁持誉低声道。 控制不住什么?施铮问完,明显感到袁持誉在犹豫,他也莫名的紧张,心怦怦跳。 半晌,袁持誉才放开他,我怕会忍不住干预你正在做的任务,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况且我自己也还有事在身 施铮觉得有些道理,嗯,还是都先把手头师父布置的任务办好吧。等取经团过了车迟国这关,你记得来找我,说不定我能帮你出谋划策呢。 我会一直关注车迟国的动向,时候一到就会来找你。 施铮这时看到地上的孙悟空手指好像动了动,他要醒了 不等他说完,袁持誉丢下一句,不要说我和师父的事。就没影了。 施铮一时难以接受他迅速的移动,低声啧道:搞什么啊,来去如风的。 他扶起孙悟空,让他半坐着,唤他,悟空!悟空!见不醒,又叫:大圣,大圣。 有点反应了,眼皮颤抖。 施铮再接再厉,你的紧箍被拿掉了。说完这句话,刹那间就见孙悟空睁开了双眼,腾地坐直了身子,摸自己的脑壳。 孙悟空没摸到那每日给他带来噩梦的紧箍,心中大悦,再一看旁边的地上,紧箍摆在那里,心中狂喜,不由得放声大笑。 待笑完了,变出金箍棒,舞了一通后,飞身砸向一旁的山峦,只听嘭地一声,鸟兽惊厥,天地变色。 哈哈哈哈,俺齐天大圣又回来了! 施铮也替他高兴,这下自由了。 没了紧箍咒的牵制,就是施铮放他们西去了,取经团内部也会变得很微妙。到时候孙悟空不服唐僧管,唐僧念紧箍咒,孙悟空就装疼,等过完戏瘾,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还不将唐僧气出个好歹来。 孙悟空落到施铮跟前,就知道俺老孙没认错你这个兄弟,多亏了你了!你这恩情俺老孙记住了,一定会报答你!俺老孙再欠你一个愿望!总共欠你两个!只要你开口,没有我不答应的道理。 施铮愣怔,他虽然也我想帮助孙悟空,但是失败了。 真正起作用的是菩提老祖搞到的松箍咒。 但袁持誉既然说了不能暴露菩提祖师和他,施铮也只能听命,万一破坏了菩提大佬计划,他承受不起。 这是我应该做的,大家是兄弟,看你受罪,我也难受。你紧箍拿掉了,我心里也舒坦了。不过,也不用报答我两次,一次就行。 俺老孙说两次就两次。孙悟空将紧箍套在指尖转圈玩,这东西留不得! 兄弟,你若是信得过我,不如将它给我。免得你带在身上,哪天叫观音菩萨发现了,再给你套上。 提起这茬,孙悟空道:收服那红孩儿的时候,菩萨自己说,如来给她三个箍儿,分别是金、紧、禁三箍,让她协助取经人。结果紧箍我戴了,禁箍则给了黑熊精,被观音菩萨拉入做了守山大神。就剩一个金箍儿,当着我的面儿,给了红孩儿。 施铮呵呵冷笑,既然是如来给取经人的,就该你们三个徒弟,一人一个,八戒和沙僧才应该是禁箍和金箍的主人。菩萨到好,自己贪了两个,都给她自己人用了。 不知道如来对观音菩萨这种克扣行为怎么看? 说好的取经物资,结果一出手,被直接执行人私自扣下两个。 孙悟空也怒道: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不好发怒! 施铮道:要是这样的话,你的紧箍儿就更应该放在我这里了。我也学了点烧炉炼丹的技法,看能不能将它炼化了,叫这世上再无紧箍。如来只给观音三个箍儿,另外两个有主了,这个叫我炼化了,就是想再箍你,也没箍儿了。何况,我相信凭兄弟你的心思,绝对不会让唐僧和菩萨发现你紧箍儿没了。 孙悟空想了想,放在我身上的确危险,我和师父,还有八戒、沙师弟吃住都在一起,哪天不小心掉出来就糟了。将紧箍儿塞给施铮,你拿去炉子里炼化了最好。还不忘叮嘱,可千万别往头上戴。 不能,只会把它扔进炉子里。施铮接过紧箍收好。 这紧箍可是个如来发明的产品,拿回兜率宫给老君研究研究,也算他窃取了敌方技术。 孙悟空指了下自己的脑袋,变!就见一个紧箍儿重新出现了他头上,这样就行了。任由师父再念那紧箍咒,俺老孙不怕,只口中喊疼,跟他耍耍。 你没紧箍的牵制,还想陪伴唐僧取经? 孙悟空道:已经拜了他为师,也答应了陪他去取经,不能食言。只要他还肯走,俺老孙就护! 施铮心里暗暗叹气,多好的猴子啊,唐僧不知道珍惜。 不过,也能理解孙悟空,取经好歹是份事业,到了西天好歹有个正果。 我有话就直说了,反正我觉得你护送那个唐僧西去,一路上吃苦受累,白瞎你这个伶俐人了。 孙悟空想起刚才他们师徒起的争执,气道:吃苦受累,倒是不怕,就怕他动了凡心,自己不往前走了。 不能吧不能吧?施铮装作吃惊的样子。 不说了,我得回去一趟。孙悟空道:大恩不言谢,你这份恩俺老孙记着了。 施铮道:你现在回去,就怕你师父还在气头上。我要是你,就晾他们几天,就知道你的重要了。 孙悟空想起上次遭遇白骨精那尸魔,师父将他气走,后来遇到奎木狼,猪八戒和沙僧打不败,又回头来请自己。 觉得狮驼王的话,有几分道理。 决定晾晒唐僧一天,转天肯定消气了。 他便道:俺老孙没去处。 去我那里,房间宽敞得很。施铮盛情邀请,将孙悟空带到了自己的住处。 因为孙悟空不大吃烟火气儿的食物,便叫小道童准备些水果给他吃。 施铮出于尊重对方信仰的角度,也吃了素斋,因为不合胃口,只简单吃了点。 两人聊着过去的岁月,聊到几个兄弟的下落。 施铮道:我跟大哥一直都有联系,他日子过得不错,有妻有子,每天交际应酬,好不快乐。 孙悟空啃了几口果子,他养得好儿子,自称什么圣婴大王,竟然想要吃我师父。胜在长得又白又胖,瞅着富态,被观音收了当善财童子。 施铮道:大哥不会怪你吧? 我给他儿子找了个好去处,他应该感激我才对。孙悟空道:我也见过禺狨王了,他在香樟树上弄个巢,装神弄鬼。他装作不认识俺,还讽刺俺老孙是多年老石猴! 哈哈哈,嘴巴还挺损,你没给骂他两句? 哼,才要开口,他就把那鸟巢升到半空中跑了! 哈哈,知道说不过你,骂完你就跑。施铮眼看时间不早,道:我得去丹炉那边瞧,我怕值夜的童子偷懒不添柴。你就睡这屋吧,我在丹炉那边的小榻睡。 那老孙就不客气了。 咱们俩客气什么。施铮道:你想住多久都行。 孙悟空道:俺老孙是个和尚,哪能常住道观。我明天也得回去瞧瞧师父。 施铮道:我懂,怕他动凡心是吧,你悠着点。 与孙悟空寒暄完,施铮走出院子,径直朝街上走去,找了个客栈住了一宿,等第二天再回去,发现孙悟空已经不见了。 不是回去见唐僧了吧?不过,无所谓了,这次念紧箍他不会再疼了。 唐僧昨天被大徒弟当着女尼们,当面斥责,丢了大脸。 本来今日都不打算去了,但是猪八戒在一旁道:师父,您要是不去,岂不是坐实了大师兄的话,到时候他回来该说您心虚了。 唐僧是个软耳根,一听觉得甚有道理,为师的确应该继续讲经,不管旁人的言语。出家人,行的端做得正。 猪八戒笑道:师父,您把我一起带上吧。 原来是这个目的,唐僧瞥猪八戒,你真是记吃不记打,差点被动了宫刑,都不能让你长点记性么。 想到昨天猪八戒的出现,吓得女尼们花容失色,便道:你面目丑陋粗糙,不要吓坏了别人,还是在驿馆罢。 唐僧独立离开驿馆,坐车去了寂青寺,到了讲经堂门口,见女尼们都在门口站着,独缺静尘。 她昨天被那猴子气哭的画面历历在目。 你们怎么都不进去? 一个年纪稍长的尼姑道:长老,您去看看静尘吧,昨天您徒弟的话太伤人了,静尘一时想不开,找了个根腰带,挂脖子了。 唐僧心里一慌,竟寻了短见了?该死的猴头,造口业,又害了一条人命,阿弥陀佛,森罗殿里又多了一个控告猴子的冤魂。 除了气恼猴子外,还有浓浓的哀伤。 不过,他自我开解道,出家人慈悲为怀,只是正常叹息生命的逝去罢了。 既然是佛门弟子,怎么能自尽? 女尼道:不过,她被我们及时发现,救了下来。正在卧房休息,可状态却不对劲,长老您去开解开解她罢。 原来没死,善哉善哉,唐僧松了口气,贫僧相信她自己会走出来的。 如何走得出来?您有所不知,静尘的身世凄惨。当年她母亲怀着她,被强盗劫去了山里,后来她母亲被救了回来,但人言可畏,对她指指点点,说她失贞。生下她后,她母亲便投河自杀了。她爹也恨她,一直将她关在后院里,一直缺衣少食。去年听说寂青寺收尼姑,就逼她剃度出家 在这时候,老尼姑说了什么,唐僧都没听进去。 因为从听说静尘的母亲被强盗劫持,后来投河自尽开始。 他的脑子就有点乱,他的俗家生母殷温娇便是被水贼霸占的,后来在真相大白后,也顶不住人言,自杀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唐僧闭着眼睛拨着念珠,再睁开眼睛时,对老尼姑道:让我去看看她吧。 老尼姑就把他领到一处禅房前,让唐僧自己进去了。 唐僧就见静尘,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她生得白,所以脖子上那一条紫色的勒痕分外明显。 见到了唐僧来了,银童子惨白的双唇,绽放一个欣喜的笑容,双目含泪的坐起来,激动的道:您怎么来了? 他现在的模样绝对我见犹怜,他早晨对着镜子练习过的。 唐僧站在床前,语气惋惜的道:咱们是出家人,有缘今生入佛门修行,你怎能不珍惜,要寻短见?我那大徒弟一贯口无遮拦,你看他那面目,就该知道他说不出好话,所以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往心里去。 银童子抬眸看唐僧,眼泪成串落下,初见您时,我便想,我虽然没见过佛,但我知道,我的佛,就该像是您的样子。 晶莹的泪珠,滑落腮边,再配合这样暧昧的语句,弄得唐僧一瞬间手足无措,慌忙背过身去,你既然好了,我便走了。 银童子忙扑下床,扯住唐僧的袖子,哭道:求您不要走,这世界上,您是第一个如此关心我的人,我娘死得早,我爹恨我,逼我剃发为尼,一辈子青灯苦佛。 唐僧心慌,挣了下袖子,口中忙道:侍候佛祖,怎么能叫苦? 一低头,就见静尘哭得带雨梨花,不敢再看,直闭眼。 身为女儿身如何不苦?我母亲身不由己被强盗霸占,是她的错吗?为什么我的父亲能活得好好的,她要自杀以示清白? 唐僧心乱,明明静尘说的是自己的母亲,但他眼前浮现的却是他母亲殷温娇最后的模样,略显凌乱的发丝,虚弱的笑容。 等他报了杀父之仇,回到寺院修行,以为一切都归于平静,却听到母亲自尽的消息。 不是说好了,要好好的活下去么,为什么还要寻短见? 他身为一名僧侣,对佛典如数家珍,却度不了自己的母亲。 现在,他能劝解下静尘吗? 他拨着佛珠的手在颤抖。 分卷(58) 银童子啜泣道:你那徒弟说的话,其实没错,我是动了凡心,我是因为羞愧难当,才想自尽的。我应该和我的母亲一样,为了保住名声,干干净净的离开这个世界。 唐僧内心大恸,原来静尘竟对自己真的存了这样的心思,他应该训斥她,让她清醒。 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说得却是:你没有错,不要做傻事! 银童子激动的道:我就知道我没有错,长老您是不是也对我他站起来,去抱唐僧的胳膊。 唐僧见状,忙将胳膊一甩,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此生托送人身,已经是福分,要珍惜机会,潜心修行。 银童子扑倒在了地上。 唐僧本能的要去扶,手才抬起来,又忙缩了回去,沉声道:我们都是出家人,岂能这般,你不要纠缠了。 他就见静尘楚楚可怜的爬起来,满面泪痕,的确是我错了,我动了凡心,不浪费托送人身的修行机会,您眼中的我在受求不得之苦的折磨,可悲极了。 唐僧心乱如麻,来回踱步,他可以一走了之,但他害怕他走之后,静尘又要自我了断。 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蠢话了。我注定要西去取经,就算我不西去,也注定要做和尚,侍奉我佛。 银童子觉得是时候按照施铮写好的文本,说出最能撼动唐僧的话了。 他哽咽了一下,啜泣道:长老,您对我就不曾有过一刹那的心动和迟疑吗?脑海里就没想过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唐僧如遭雷击一般的抖了抖,后退了一步,大口呼吸了几下,面庞涨红,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怎么能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银童子也不知道施铮怎么想出这句不负如来不负卿的,实在太够劲儿了,看把唐僧震撼的。 银童子眼神麻木的怔怔的看着唐僧,泪珠成串的掉下,忽然惨然一笑,我懂了,从今以后,我再不动凡心。还请长老将你我之间的这次对话永远忘记。我明天会照常听您讲经的。 唐僧心里发闷,语无伦次,你想通了,那就好。我、我要走了,去、去给其他人讲经了。你照顾好自己。朝前大步走,在门槛绊了一下,才走掉。 . 猪八戒发现师父从寂青寺回来后,什么后都没干,直接打坐入定。 他坐到一旁,在心里嘟囔,师父怎么了,之前一个月都不见他怎么打坐,今天却积极起来了。 干嘛这么积极做和尚啊,真是的,合该做了十辈子元阳不泄的童男子。 这时,他听到门口有动静,抬头一看,就见猴子推门走了进来。 手里还拿着斋饭,师父,您还没吃饭吧?俺老孙给您弄个一碗。 这个时间正好是唐僧刚从寂青庵的时候,肯定没来及吃饭。 猪八戒先道:猴哥,师父还没消气呢,你再出去转转,去吧。不过,却把素斋接过来了。 打坐的唐僧睁开了眼睛,绷着脸不说话,显然不欢迎孙悟空。 昨天没教训够猴子,就被他的结拜兄弟打断了,这猴子根本没反省,怎么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回来。 唐僧冷声道:你这猴头,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孙悟空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他满怀期待,不计较昨天的事情回来,结果师父竟然是这样的态度。 孙悟空道:师父不想见我吗?不想见我,我便走。 唐僧没拦着。 沙悟净追出了一步,大师兄,有话好说,怎么又要走? 师父和二师兄都不会拦着,只能他来扮演这个角色,大师兄真走了,打妖怪的话,他可不想上。 孙悟空呵呵冷笑,我今日回来,是给师父一个机会,师父却不珍惜,那便算了。 给我机会?你这猴头,做错事,全无悔意!唐僧突然起身骂道:你昨天口出恶言,让那女尼寻了短见,幸亏别人发现得早,才没将酿成大祸。以前只知道你用你那破棒子打杀人命,却不知道你也能用恶言逼死人! 孙悟空道:是被俺老孙说中心事,她羞得没脸见人了罢,身为出家人,六根不净。 唐僧突然觉得这句话像对他的,脸上火辣辣的,心里窜起一股怒火,因为你,差点坏了人命,你却一点没悔意。你泼猴子烈性难驯,你去西天又取得什么经?滥杀无辜,口造恶业,整日连累我!你赶紧走,我没你这样的徒弟! 孙悟空道:连累你?就怕没了俺老孙,你到不了西天。 我连你的这样劣徒也度化不了,才是真的没必要取经文!我看你就是回来领紧箍咒的! 孙悟空冷笑,师父,你又要念那紧箍咒? 你不要叫我师父,我不是你师父!唐僧口中念咒,完成昨天的未竟之事。 孙悟空头上没了紧箍,并不疼痛,只是配合着唐僧的念咒,捂着脑袋装作痛苦的倒在地上。 头上不疼,心里却寒。 他一片真心护他西天取经,不曾有半点怨言。 师父怎能如此对自己?忘恩负义。 他今日回来,只想冰释前嫌,没了紧箍,轻松西去取经,没想到师父如此冷心冷肺,竟然舍得再念一遍紧箍咒折磨他。 看着孙悟空满地打滚,唐僧还是将紧箍咒反反复复念几遍,没有住口的意思。 孙悟空突然大叫一声,原地蹦起来,拿出金箍棒,朝唐僧尽露凶相,吓得唐僧跌坐在地,浑身发抖,也忘了念咒,你、你 猪八戒和沙僧见了,也吓到了,大师兄,不能乱来! 孙悟空将牙关咬了再咬,到底没将棒子落下,飞身撞破了房间的窗户,身影消失在了天际。 唐僧不知道这紧箍咒可以控制的范围有多远,不过孙悟空逃走了,自己也念够了,才不念了。 沙僧来到窗边,担心的道:大师兄,这次走了,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我要遇到妖怪,我和二师兄,护不住您。 唐僧吃定孙悟空不敢不回来,淡定的道:为师被哪个妖怪炖了嚼了,是为师的命,与那猴头有何关系?而且你们刚才也看到,他刚才竟然想举棒打为师,如此大逆不道的徒弟,为师赶他走有错吗? 猪八戒也有恃无恐,他能去哪儿,还不是回他那猴子山了。待腻了,就回来了。 反正若是遇到妖怪了,去请那猴子,说两句好话,他就回来了。 他倒是很乐意享受没猴子在的清静生活,该吃吃该睡睡,不知多美。 沙僧没多说什么,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猴子就是太卖力太认真了,何必呢。 有些事,师父愿怎么着就怎么着呗。 跟他对着干,给你念紧箍咒,受尽折磨,也是到西天; 哄着他,一路维持面上和善,也是到西天。 不过,他觉得这次大师兄有点不一样,好像是真伤着了。 难道又得他去请?唉,别了吧,花果山那些猴子会挠人的。 第47章 孙悟空走了之后的第二天, 唐僧照例登上官府的马车去了寂青寺。 猪八戒扒着窗边,愤愤不平的道:好自私的师父,嫌俺老猪粗糙, 俺这身上的皮肉嫩得能掐出水儿呢!俺这头脸俊俏着呢, 怎么就不能带进庵里。 沙僧在一旁看着他:拒绝你多少次还不死心啊。 猪八戒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在这里也没甚意思,我出去转转。才走到楼下, 就碰见了狮驼王。 在猪八戒眼里,对方可是个大好人, 他这人爱占点小便宜, 所以他最喜欢大方的人, 尤其像狮驼王这样的大方好爽的人。 施铮问:我兄弟在吗? 走了。不知去哪了。 施铮惊讶的道:怎么会这样?孙悟空也没来找他,那就是回花果山了。 他以为他们还能再等一段时间才能决裂,没想唐僧这么快就把孙悟空气走了,真有效率。 不过也不奇怪, 昨天银童子跟唐僧寻死觅活的表白,他没触动是不可能的, 正巧孙悟空又回去了, 正好撞到火山口上。 孙悟空是取经团的灵魂, 没了他, 剩下这三人就更好对付了。 说来话长, 咱们找个地方,弄点果子点心慢慢吃, 慢慢说。猪八戒提议。 施铮暗笑, 好的, 咱们走吧。 找了间酒店, 照例能上的都上一遍, 请猪八戒吃东西。 猪八戒吃得欢了,嘴巴也没个把门的,道:师父和猴哥的矛盾,还得从尼姑庵讲经说起,猴哥觉得师父动了凡心了,说话也难听,师父特别生气,那天你突然造访,把紧箍咒给打断了。结果,昨天猴哥偏跑了回来,让师父把紧箍咒给补齐了,好好招待了他一顿。 唉施铮叹气,给猪八戒夹菜。 因为狮驼王是孙悟空的结拜兄弟,猪八戒在他面前得向着猴子说话,便道:大师兄说得也没错,师父要是动了凡心,不去取经了,倒是把我们的青春年岁耽误了。 施铮说道:你师父唐朝来的得道高僧,怎么会有凡心呢。 猪八戒捂嘴一笑,嘿嘿,师父可是个凡人,还是个男人。猴哥也早就看出来了,他日防夜防,就怕师父没了元阳。不是我跟你说,就是做媳妇的也没这么盯汉子的。 反正师父和猴子都不在跟前,嘴瘾过了,还有人捧场。 这时候就听一阵喧闹,有人嚷道:你这店铺怎么回事?我们家小姐好不容易出来散散心,吃点清淡的素菜,你们倒好,连点像样的饭菜都没给准备? 不是呀,是有其他客人都点了。 扯谎,什么人能将整个酒店的素斋菜都吃光? 就是他们喽。店老板立刻一指猪八戒和施铮。 猪八戒不经意的一抬头,正对上对方一双美眸,当下饭菜掉了一衣襟。 坐在桌前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天跟他拜堂的李小姐。 李小姐也看到了猪八戒,一拍桌子,指着他浑身颤抖,最终没有说出一句话,掩面就跑。 小姐丫鬟们去追,却被突然冲出来的猪八戒撞了一个趔趄,等再看时,既没有小姐的身影,也没那个壮汉的人影了。 施铮自个倒了一杯茶,挑挑眉,金童子又轮到你了,可不要冲动揍猪八戒。 猪八戒追着李小姐来到一处僻静的胡同内,美人,美人,你跑什么呀? 金童子破口大骂,负心汉,你不是被阉了么,怎么还有闲心胡吃海塞。 我有个神通广大的朋友,救了我,我还好好的呢。猪八戒靠近李小姐,陪着笑脸,这几天,我没一日不想你的。我想跟你解释呢,不是我想逃婚,你当天也看到了,都是我师兄搞得鬼。 金童子哼道:你去跟你师兄过算了。 谁要跟那个死猴子过,我就是要过,也得跟你过。猪八戒笑嘻嘻的靠上前,见这李小姐也不躲,胆子越发大了,走到对方跟前,嗅着香气,心旷神怡的道:你可真美。 都说好女不二嫁,我也不想再招婿,况且你看起来有一身好力气,不管是看家还是过日子都是极好的。金童子瞟了猪八戒一眼,我父母就我一个女儿,我一直想有个姐姐,不知道翠兰姐姐性子如何?能不能跟我相处得来。 猪八戒心花怒放,处得来,处得来,她人可好了,又温柔又漂亮。 他脑海里已经浮现享受齐人之福的画面了,上哪儿找这样善解人意的又漂亮的媳妇去。 这取经路走了还不到一半,就已经遇到了这么多妖魔鬼怪,而且越往灵山走,妖怪越难缠,指不定他也要陪着师父葬身妖怪的口。 真不如就地过个好日子。 如今猴子也走了,凭他和沙僧怕是保护不了唐僧到西天。 金童子一挑眉,不过还是算了,你是和尚,还是个身不由己的和尚,你那师兄那么难缠,我可怕他了。 不怕不怕,一个弼马温罢了。 金童子忍住笑,弼马温是什么? 没什么,口误口误。猪八戒解释:他被我师父赶走了。 金童子脸上冷若冰霜的哼道:万一他又回来了呢,你被他抓走取经。你的一颗心不全在我身上,我不能把我托付给你。 猪八戒承诺道:我这回去跟师父说,我不去取经了。 金童子便道:我跟你个承诺,我今年都不会再嫁人,如果你今年内能摆平你师父和所谓的取经,你再来找我,要是不能,明年我就另嫁人。说完,袖子一甩就走。 猪八戒要去抓人家的手,但被甩开了,金童子回头道:再说一句,就是你,我也不信。你那师父和师兄第取去那什么鸟经,等回程的时候路过咱们这里,到时候,你看人家成功,别埋怨我耽误了你的事业。我反倒成了罪人! 不能不能,我老猪绝对不会。猪八戒忙解释,但是李小姐只哼了声,扭头走了。 看着胡同口离开的倩影,猪八戒拿头撞了下墙,别说,还挺疼。 不过,这一下,倒是撞出了决心,反正这一次,师父让俺老猪去请猴子,死都不去,也不叫老沙去。 唐僧又来到了寂青庵,总不能因为一个人,耽误了所有人课程的进城,况且静尘也跟他承诺,了却世俗杂念,一心修行了。 他也决定再不跟这些女弟子聊除却经文的任何话题,尽早完成授课,将通关文牒补全就离开这里。 他用余光瞥见了静尘的身影,她没有坐在第一排了,而是向后挪了几排。 他心里稍稍放心,来了就好,看来康复了。 他登上讲经台,起初垂着眸子,并不抬眼。 但过了一会,他觉得还是应该向下看看,确定一下静尘的眼神,看她眼中是否还有贪恋红尘的意思。 可一看不要紧,将他惊得一抖,口中的话都断了,顿了顿才继续讲经。 分卷(59) 静尘左眼的位置,盖着一个眼罩,周围还有些血迹。 他有不好的预感。 等讲经结束了,他踱步出了讲经堂,但走到大门口时,却如何都迈不动脚。 原地呆了片刻,才一咬牙走了回去,他向佛祖发誓,他真的只是出于慈悲。 刚走过后殿,还未到讲经堂,就见静尘站在晚春盛开的茶花树旁,应该是在等他。 他有一刻的退缩,但到底是心里一横,走上前去,你的眼睛怎么了,若是自残,实在愚不可及。 静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掀开了眼罩一角。 唐僧几见里面是个血窟窿,忙低下头,痛心的道:罪过罪过! 他觉得他这慈悲心肠,见不得世人苦,看这血窟窿,只觉得心里也跟着痛。 他皱着眉,抬起头,又悲又恨的道:你怎么能伤害自己的身体? 静尘却勾起嘴角,给了他一个如同哭泣般的笑容:世间没有双全法,我将有长老您身影的一只眼睛剜去了,剩下的这一只,从今以后,只看我佛。 唐僧瞠目,喉头发堵。 长老,若是没有其他话说,静尘走了。说完,也不等唐僧是否真的有未说完的话,转身走了。 唐僧看着静尘的背影,良久痛苦道:让我这出家人如何背负这罪孽。 唉声叹气的回到了驿馆。 猪八戒看在眼里,对沙僧小声道:师父,怎么看着如此痛苦,是不是想猴子了? 这句话被唐僧听到,怒斥:谁会想那全没慈悲的泼猴子! 沙僧便走过去问,:师父,那您何事烦恼? 唐僧道:为师无事烦恼。 沙僧道:那便好,是弟子多虑了。 你说没事就没事喽。 猪八戒嘀咕,不像没事。 但也没追着问,他又不是孙猴子,挨骂了还往上凑。 施铮觉得孙悟空肯定是回花果山了。 原著从女儿国出来后,孙悟空打死了几个强盗,唐僧赶走了孙悟空,孙悟空那次害怕回花果山怕孩儿们笑话,所以去了南海观音菩萨处。 但是,如今孙悟空没了紧箍,他应该不会往观音那里去,免得被看穿,大概率还是回了花果山。 孙悟空没了紧箍,反倒更看清了唐僧对他的刻薄,伤心之下走了。 如果他这一去,再不回来呢? 反正佛门也没束缚他的手段了。 那取经是不是就地结束了? 施铮不禁皱起了眉头,不会这么脆弱的吧。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天上的云彩,不知道哪一朵后面藏着六丁六甲和护教伽蓝他们,此时不知他们在做什么。 . 大圣又被唐长老气走了。六丁六甲中的一位丁神道,低头在竹简上写下了日期、地点和事件。 师徒之间难免有点龃龉,不碍事,大圣会回来的。护教伽蓝之一中的一位道。 大圣想通了就会回来,反正唐长老他们也没上路,还在车迟国,这里又无妖怪,就算没有大圣,也应付得来。 不过,他们在这车迟国待了得有两个月了吧。 这一说,不要紧,这些负责监视取经团的神仙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前取经团路过城池,长则三天,短则一天就会启程。 可在这车迟国里,居然耗了两个月了,而且短时间还没有动身上路的迹象。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将目光再次集中在了唐长老身上。 就见此时此刻的他,正在寂青庵内,与一个独眼尼姑面对面说话,听不到在说什么,但从表情看,唐僧十分愁苦。 唐僧自从发现静尘将眼睛剜出来一个,心中说不出的压抑。 何必用这样惨烈的方式告别尘缘。 你的眼睛可疼?让大夫看过了吗? 对方只淡淡的道:只微微有一些疼罢了,根本不算什么,但心里却难得的宁静。 唐僧支支吾吾的道:那便好,那便好。 她此时抬头,用剩下的一只好眼睛看他,我清净了,长老便不会再避我,可以跟我如往常一样交谈了吧。 人家都自损一目了,就是他唐僧再想避嫌,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当然可以。 那么,今天您讲的经文,我有一处不解。银童子便以平淡的语气对今天讲过的一句经文提出了问题。 唐僧看着对方的如花瓣似的嘴唇,说出的竟然真的只是冰冷的经文问题,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那天面对静尘的告白,他是不是反应得太激烈了,才逼得她自毁容貌,自坏一只眼睛明志? 唉唉唉,难道真是他的错吗? 他心绪不宁,解答了经文,便匆匆掉头走了。 行出了几步,猛一回头,就见静尘站在廊下看他,表情泫然欲泣,目光接触的瞬间,她断然转身离去。 . 天生的三十九位监督神仙们,看到这一幕,都明白了。 还以为这车迟国太平安稳,没想到却有这样一难。 放心吧,唐长老会守住的,他一心向佛,不日定会继续西行。 可他不就是因为如来讲法时,他用心不专,才被贬下来的么。 短暂的沉默后,才有声音道:这样的红尘劫,只能靠他自己度过,别人也帮不上忙。 所以说,妖怪并不是最可怕的,大不了上天庭求人,满天神佛总不能治不了一个妖怪,哪怕那个妖怪有后台。 但遇到长老自己心绪乱了,却是难办,只能靠他自己。 . 整日阴阳怪气,尖酸刻薄的大徒弟不在,两个还算可心的徒弟陪着他。 唐僧觉得他还算走运,否则心绪正乱的当口,再被那猴子羞辱,他怕是要呕血。 唐僧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应该,回到驿馆,有的时候半夜睡不着,还要将《心经》念上几念。 那静尘的确不幸,但她已经迷途知返,不该再提她担心。 他决定从明天起,再遇到静尘的时候,放下所有的愧疚和不必要的杂念,只为她解经。 翌日,他到了寂青庵门口,正欲仰头挺胸,心静如水的走进去。 就听里面传来吵嚷声,还有女子们的尖叫声。 唐僧下意识的道:悟空,你去看一下。说完,才意识到那猴子不在身边,以前有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差遣已经成了习惯。 他只得迈步自己进去,就见五六个男人手里拿着金属铸成的烛台,肩上扛着庵里的米面,正往外走。 一看就知在抢劫庵里的物资。 女尼们拦着他们,却被他们一把推倒,滚远点! 你们不怕报应吗? 你们的佛割肉饲鹰,如今老子也饿,取你们一点米面怎么了?一个男子笑道。 这些东西是我们半个月的口粮,好不容才募捐到的,你不能拿走。 静尘冲了出来,去抢男子肩上的面口袋,才一抬手,就被男子狠狠甩了一巴掌,打得翻到在地。 唐僧脑袋一热,冲了上去,你们不要打人! 然后他就被打了。 脸上挨了一拳,直接半昏死一般的躺倒在地,不能动弹。 这时,马夫跑了进来,怒斥道:这个是大唐来的长老,国王也要礼让三分,你们伤了他,闯了大祸! 这几个男人一听,忙放下烛台和米面,道:我们哪里知道他是大唐来的外来和尚。落荒而逃了。 尼姑们都没什么事,静尘表面下的银童子,更是仙体,就是被凡人捅刀也上不了分毫,何况还是也个演的巴掌。 倒是唐僧自己,脸上挨了一拳,挣扎在地不能动弹,被扶到禅房内,好半天,才能勉强坐起来。 长老,您不要动。银童子拿来湿毛巾,给唐僧擦嘴角的血迹,还疼吗? 唐僧看着她,一颗心又开始七上八下,想夺下毛巾,我自己来吧。却发现抢不下来。 就见对方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别动,我来吧。仔细的给他擦拭伤口。 之后又给他打破的嘴角上药,虽然只剩一只眼睛,但那眼神中依然是说不尽的柔情。 我那几个徒弟,不该出现的时候乱跳,该出现的时候却不出现。 那天骂我的那个吗? 唐僧脱口而出:我还没告诉你,他已经被我赶走了。 何必呢,他也没说错我是说那个时候没错。银童子心想,活该啊孙猴子,想必走之前吃了一顿紧箍咒吧。 他那张嘴刁钻刻薄!也不知道他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用的是那破棒子,还是一张刁嘴! 五百年前,大闹天宫? 你有所不知,五百年前唐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么多话,或许他只是想找人聊天。 将孙悟空的来历介绍了一遍,继续道:我那二徒弟和三徒弟也都有来历又将这两人的事迹说了,末了道:今天他们三个中的任意一个在,都不会让你们被欺负了。 银童子微笑的感慨道:就算他们不在,您也保护了我啊。 唐僧见这明媚的笑容,内心大动,脸颊莫名发烧,忙低下了头。 这一幕都被银童子看在了眼里,内心暗笑。 哈哈哈哈哈,你们真应该看看唐僧那张脸,根本不敢看我,满脸通红。四大皆空?分明是空话!银童子得意的笑:活该!任由你什么金蝉子转世,还不是被我玩弄股掌之间。 金童子担心的道:你悠着点,别太过火,你不会想要他的元阳吧? 在传闻中,金蝉子转世的唐僧元阳极为厉害,得到的妖怪,就能成为太乙金仙。 而他们这些本身就是神仙的,若是得了,不知道什么效果。 银童子撇嘴,我又不是真正的女体,能阴阳互补。 金童子忙道:是啊,把这茬忘了。又道:万一那秃驴主动给你呢? 施铮倒是不担心,能让唐僧动点心,让他心里有点波动已经不容易了。让他献元阳,我觉得是不可能的。 唐僧的元阳比他本身都重要,因为他号称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一点元阳未泄。 要是他这一世死了,大不了转世第十一世,再开个新号取经。 但元阳泄了,犯了戒,这十世都成了笑话,也就别想第十一世了。 没了肉身,他唐僧重新投胎,二十年后又是一个光头。 没了元阳,则彻底没戏,可以直接宣告退服了。 所以他就是被妖怪吃了,也不会失去元阳。 除非他爱一个女人爱到可以形神俱灭,考虑到唐僧的性格,这种情况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毕竟心存好感,和跟要为对方毁尽修为,差着几个大唐到灵山的距离。 施铮分析完了,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瞅银童子,你的仙体是男身吧? 这不废话么,怎么了? 施铮回忆起银童子做银角的时候,还曾垂涎他的美色来着,感觉怪怪的,这次下界多亏你们跟了下来,若是让我一个人来,肯定不行。跟男的演戏,绝对做不到自然,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掉。 银童子随口道:是么?其实我当初还以为你对袁持誉那小子有意思呢,以为你是同道中人,结果你不是。 施铮身体一僵,你怎么会如此以为? 金童子劝道:别激动! 我没激动啊。施铮道。 银童子笑道:我都说我以为错了,你就别计较了。对了,袁持誉被你取了法宝后,人哪里去了?今天不提他,都忘了这茬了。 施铮道:回老家去了,没联系。 银童子并不在意袁持誉,就随口一问,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唐僧身上,对唐僧的折磨就只有这种程度吗?总觉得差点劲儿。 施铮当然有后招,今天唐僧为了跟你找话题聊天,将三个徒弟的来历都介绍了一遍,他可曾说过沙僧自称吃过九个取经人? 银童子道:说了,还说他这徒弟还将他们的头骨串成一串,挂在脖子上,十分吓人。后来渡过流沙河,才让九个头颅化作阴风走了。他还说他也没法约束这个徒弟,而且是最不爱说话的,也不知整日想什么,怪阴沉的。 那就太好了,你要是找到机会,诱导他承认自己是金蝉子转世,然后你可以这样跟他说施铮压低声音吩咐道。 银童子听了连连点头,这个好,就不信他自己不害怕,一旦意志不坚定,他还取什么经? 金童子皱眉,这属于挑拨自己和自己的关系? 第二天,唐僧结束了授课,故意磨磨蹭蹭的等静尘问问题,而其他女尼也十分配合的各自离开了。 就听静尘迎上来,朱唇轻启,您能帮我的俗家母亲做一场法事吗? 当然能。唐僧主动道:我在路上就遇到了一个刘伯钦的人,我念《渡亡经》超度了他的父亲。 不知母亲是否在阴司受苦,还请长老超度她,让她灵魂安息。 两人便来到偏殿,银童子装模作样从隐蔽处拿出一个灵牌来摆上,让唐僧念经超度。 本来阴司归十殿阎罗管,后来地藏王菩萨去了,也开始管理一摊子事了,所以和尚念经,地府也认了。 银童子站在唐生身后,冷冷看他念经。 等他念完了,才抹泪上前,双手合十,含泪道:母亲可以安息了。 唐僧心疼的看她,劝道:不要哭了。 分卷(60) 想当初他听到母亲自尽的消息,也是这样为她超度的。 当初的心境还历历在目,如今看到静尘,仿佛看到了自己。 银童子求道:您今日能留下来陪我说一会话吗?聊你们那几个徒弟,聊您的路上见闻,或者聊您自己都行。 唐僧这一路上本就缺少和人类交流,对此正有需求,何况是他现在对静尘的情感很复杂,负罪感和好感交织,便连忙道:可以。 聊了一会,银童子发问,您的徒弟一个个神通广大,您想必也不是凡夫俗子,您定有来历,可以告诉我吗?我想更了解你一点。 唐僧其实知道自己并不是普通和尚,也不只是大唐高僧那么简单。 他是如来的二徒弟金蝉子的转世。 这是他在路上被妖怪抓到的时候听说的,他们还说他是十世元阳未泄,吃了能长生不老。 如果告诉了静尘,她一定会害怕,不敢阻扰他的成佛路,说不定从今天开始就不会再见他了。 唉 但,这明明不是很好么,他在犹豫什么? 他看着静尘良久,在对方好奇的眼神中,到底是一声叹气,痛苦的道:我是如来二弟子金蝉子转世,如今已是第十世了,注定要西去取经。 他等待着静尘的错愕和害怕,还有离去的脚步声。 没想到,却见静尘一脸的疑惑,他不禁问道:你不信? 不是我只是担心他就听静尘表情略显害怕的道:您昨天说,您的三徒弟在流沙河吃了九个取经人,不会是您的前九世吧? 唐僧摇头,不是的,若是的话,菩萨会告诉我的,沙僧也会说的。 真的会告诉您吗?银童子道:告诉您什么好处?尤其是沙僧,说了之后在您手下受气吗? 唐僧仍旧摇头,不是的,取经人很多,那九个也只是其中一部分罢了。 可是世上有这么巧的事么,你有前九世,而他那里正好有个取经人的头骨能浮在水面上。银童子膝行到唐僧跟前,继续小声道:还有,您真的是金蝉子吗? 唐僧吃惊的道: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性。沙僧吃的那九个取经人就是金蝉子的九个转世。但这第十世,因为一直失败,他失去了信心。于是找了您做替身,代替他取经,代他受罪,而他在灵山脚下的某个地方等着,就等着您到了,将您杀死。他则用您唐玄奘的身份,光明正大成佛。 唐僧闻言,惊恐万分,一歪身,从蒲团上跌了下来,冷汗岑岑直冒,这那不可能 那您有身为金蝉子时的记忆吗?银童子进一步轻声追问,为何您那二徒弟也是轮回转世,却记得身为天蓬元帅时的事呢?您身为金蝉子,投的还是人胎,难道比他还差吗? 唐僧本就是个软耳根,被对方如此一分析。 此时只觉得掉进了冰窟窿里,满身的冷汗,心神乱了个彻底。 第48章 唐僧不仅胆小, 还是个猪八戒的鼓动都会信的软耳根,被银童子这一通分析下来,吓得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明明疑虑已经在心里生根发芽, 嘴上却不认,不会的不会的。我的徒弟们都知道我是金蝉子。 长老, 您还说过,那些妖怪们相信吃了您能长生不老, 所以才会捉您来吃。可是您自己也会生病变老,吃了这样的您, 真的能够长生吗? 他做银角的时候也是相信的, 但是现在, 他在劝说唐僧的过程中,竟然也有些动摇。 话说回来,当时他为什么会认为吃唐僧肉能长生不老? 对了,是金童子告诉他的, 而金童子自称是听别人说的,听谁说的? 唐僧瞅着对方的面庞, 竟结巴了,这、这 他这一路走来, 虽然没有染过大病, 但是小恙也是有的。 况且他在世上活了三十多岁, 他会不会生病变老, 他还是清楚的,就像大徒弟孙悟空说的, 他就是个凡胎。 这样的他, 会是如来的二徒弟金蝉子转世么。 银童子适时引导, 若您不是, 他们岂不是骗了您?骗您历经磨难,却是给别人做嫁衣! 唐僧嘴唇哆嗦,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怎么会有假呢? 可是,您说您知道自己是金蝉子,是从妖怪口中和徒弟的只言片语中得知的。佛祖和菩萨都没亲口当着您的面说过呀!就算到时候,您是做了别人替身,那佛祖和菩萨们也都可以推脱从没告诉过您这点,您就是告到玉帝跟前,也没处说理去! 佛祖给我派了三个徒弟护送西去,还让护教伽蓝等三十九位神仙在天上保护我。 银童子装作震惊的样子,天上真的有三十九位神仙盯着您么?岂不是一点自由都没有?您活像住在一个移动的监狱里,一群狱卒盯着。 你说是保护你的?我还说是监视你的呢。 唐僧袋里乱哄哄,理不出个头绪,你是佛门弟子,怎么能怀疑佛祖和菩萨 他也是佛门弟子,所以他也不能怀疑。 银童子心里暗暗咧嘴,太激动了,差点忘了自己真实身份,他先暂时闭口不言了,直是掏出帕子递给唐僧,您擦擦汗吧。 唐僧没有接,只是用衣袖沾着额头的汗水,我、我觉得这件事,你肯定是误会了,事情的真相不会是这样的。 没关系,下次遇到菩萨,他一定要问个清楚。 但如果他真的是金蝉子,他这样开口询问,菩萨会不会认为他求经的心不诚?若是转告给佛祖,佛祖会不会对他的印象变差? 佛家五毒心,贪嗔痴慢疑,他已经犯了其中的疑。 他这颗心怎么可以不坚定?! 不过,菩萨的承诺就一定是真的吗? 菩萨当初还让他骗孙悟空戴上紧箍咒呢。 银童子轻轻问道:您是觉得我误会了,还是您自己已经动摇了呢?他凑近唐僧,低头挑眼看他,您是金蝉子,当然好,知道您此去乃是成佛,我会每日诵经为您祝福。若您不是金蝉子,我怕您,有去无回,我不要佛祖的二弟子归位,我只要我的师父您活着 唐僧睁眼与静尘对视,从她的眼中看到了热忱的关心,不禁眼睛一酸。 此人在乎的并不是金蝉子,而是他唐玄奘这个人。 徒弟们不过是想护送金蝉子取经,捞取功果,唯有这个小尼姑什么都不计较,唯牵挂他这个凡胎。 您流泪了银童子将帕子挨到唐僧眼角,不要哭,我也会为您伤心 吓哭了吗?真是不禁吓啊。 不过,这种分析的确有点残酷,昨天若不是施铮所说,他也想不到这一点。 虽然听着离奇,但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说不定真的金蝉子,真的在某处等着李代桃僵呢。 唐僧含泪,猛地抓住了银童子的手,双目泛红,取经的是谁?到了西天之后我又会变成谁? 银童子现在可是个自剜一只眼睛,自绝尘缘的尼姑,这种时刻当然是誓死反抗了。 他挣扎了一下,咬着朱唇道:这样不合适,快放开我 唐僧如梦初醒,羞愧难当,忙放开了银童子,几乎是爬着站了起来,一手扶着帽子,一手攥紧念珠,落荒而逃。 天上监视唐僧的神仙们,就见唐僧先是给尼姑的母亲超度,接着两人愉快的聊天,本来看到这里,已经眉头紧皱,觉得唐僧这样有几分轻佻。 没想到聊着聊着,唐僧突然跟着了风寒一样,一会脸色惨白,一会脸色涨红,最后更是握住人家尼姑的手,狼狈逃走。 护教伽蓝们离得太远,本就只能看到影像,无法听到声音,不知道具体的对话内容,但是看情景,都知道大事不妙了。 孙悟空跑了,暂时放下不管也没大碍。 但是唐僧的情况,放任不管,就要出大事了。 天庭和西天派他们在天上监视着取经人,为的就是防止这样的情况发生。 这、这个情况必须禀告四值功曹中的几位,立即飞身去往天庭向玉帝禀告。 护教伽蓝们更可不能坐视不理,这本就是他们西天的取经大业,转眼间,已经有三名神仙飞去了灵山。 . 唐僧踉踉跄跄的出了寂青庵,爬上了马车,一脚深一脚浅的迈进了驿馆。 推门不见八戒,只有沙僧,他哑声问道:八戒呢? 出去领点心了。沙僧实话实说,看到唐僧脸色和神情都非常不好,便问道:师父,您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唐僧看着沙僧强壮的体魄,苦笑,是啊,你们都不会生病,只有师父会生病。 沙僧心道,这话怎么阴阳怪气的,怎么没了猴子和八戒,开始朝我身上撒气了么,徒弟只是关心,您看起来确实不好。是不是又遇到那群歹人了?那天之后,我们就说跟着您,可您不让。 并没有人找我麻烦。唐僧走到椅子前,摘下毗卢帽坐下,扶着额头不停深呼吸,悟净啊 师父,我在,您有什么吩咐? 你们为什么要跟为师去取经? 沙僧道:我触犯天条被打下界,是菩萨点化,让我保您西天取经,将功赎罪,求取正果。 菩萨点化没错确实都是因为菩萨点化,唐僧叹道:只要能求取正果,你们保是陈玄奘,唐玄奘,抑或是李玄奘都没关系的把? 沙僧心道,那是自然,但心里话总不能直说,师父,您乃是金蝉子转世,身份尊贵,不保您,还能保谁呢?您降世就是为了今日求取真经。 唐僧想问,你自称吃过的九个取经人可是我的前世? 但是话到嘴边,想到了曾经被沙僧挂在脖子上当项链把玩的九个骷髅头,他没了胆子,没敢开口。 此时猪八戒走了进来,捧了许多点心,乐呵呵的看不出一点愁事。 但即使这样,他也看出了唐僧脸色不好,如同生了一场大病,放下点心,来到唐僧跟前,您不舒服啊,是不是饿了,您吃些点心,味道可好了。 唐僧想问猪八戒,为什么你投胎转世了,有前世的记忆?为什么我就没有呢。 我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唐僧道:如今孙悟空走了,就剩咱们师徒三人,能够走到灵山吗?那路上的妖怪,一个个要吃了我。会不会有妖怪吃了我,变成我的样子随你们取经,你们还分辨不出。 猪八戒笑道:他们哪敢啊,就算您分辨不出来,那佛祖还看不出来么,岂能给他经书。 但若我是假的,代替我的,才是真的,佛祖如何分辨? 唐僧心中悲苦,哑声道:为师累了,休息一会,你们不要吵。 猪八戒见师父状态不对,似乎是对取经的前景丧失了信心,想到之前跟李小姐的对话,深深觉得眼前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凑到唐僧跟前,师父,您要是不想走了,其实也没错儿,这七灾八难的,多少次都差那么一点点,您就圆寂了。别说天上的护教伽蓝们保护着咱们呢,那您看,上次我遇到危险,他们就没现身。再说了,百密一疏,咱们遭遇的磨难那么多,有一疏也很正常,万一疏了,您没了。还不如咱们分了行李,一拍两散,我回我的高老庄,师父您要么回大唐,要么留在本地振兴佛教。将这车迟国打造成大唐跟灵山中间的佛教重镇。 要是以前,就算孙猴子不骂他,师父也要骂他的。 所以猪八戒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唐僧训斥的心理准备。 谁知道,却听唐僧道:那你想分哪一件行李? 猪八戒乐了,师父,您说真的?俺老猪想要您的锦襕袈裟。 在一旁默默听着的沙僧听了这话,当即阻拦道:师父,这种话不能跟二师兄说啊。 不是吧,难道唐僧动摇了?不想取经了?这可不行。 平时在取经队伍里不卖力,跟着混日子行,但若是取经队伍没了,可不行。 作为如来钦定的取经大业,名额有限,他能捞到其中一个徒弟的位置,还不是因为他是玉帝的人。 菩萨卖玉帝的面子罢了。 打碎琉璃盏就被贬下界?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怎么可能是原因。 他卷帘大将是玉帝的贴身随侍,玉帝支持取经人,怎么可能不在其中安插自己的人。 他就是玉帝的自己人。 玉帝使了一手苦肉计,故意找茬,将他贬下界,在流沙河等取经人,共同西去,到了灵山,在佛教中谋个位置,以求后续。 有玉帝这层关系,他不卖力,最后结果也差不了。 所以他一直在混日子,该沉默就沉默。 但是,若是唐僧不想去取经,那可万万不行,他为了取经,为了完成玉帝的使命,已经付出了这么多。 要是取经没了,他又回不去天庭,他就彻底沦为了牺牲品。 没想到唐僧苦着脸叹气,悟净啊,你想要哪件行李?现在就说好了,若是为师哪一天没了,你们就按照现在约定分好。 沙僧道:师父,您有满天神佛保护,不会有事的,不要说这种丧气话。并强硬的质问道:您不是萌生退意,真的打算留在车迟国,不往前走了吧?这可不行! 这种关键时刻不能含糊,该问就问。 为师哪里敢啊。唐僧苦笑,笑着笑着,脸比哭还难看。 如果他是金蝉子,佛祖给他安排取经,让他归位,他岂敢不前行。 若他不是金蝉子,真正的金蝉子在某处等他,他这个替身的每一步都被安排好了。 若是不从,留着他也没用了,或许不久就会安排他死亡。 让金蝉子进行第十一转世,再找个倒霉鬼替身去取经。 分卷(61) 他怎样都身不由己。 但为了多活几天,他可以拖,尽量延缓到灵山的时间。 如果他真是金蝉子转世,也不缺人世间这几十年。 若他不是,一来多活几年,二来也可以慢慢观察,看看能不能找出破局的办法。 沙僧忽然积极起来,师父,要不然我去把大师兄请回来罢。 猪八戒马上嚷道:你也看到猴子跑的那天,那么大的脾气。你现在去了,不打断你几根骨头,他不带消气的。 沙僧闻言,冷静了点,改口道:那就过段日子去请,只要还要取经,就少不了大师兄啊。 唐僧意兴阑珊的道:有没有他有什么区别 有没有那猴子,跟他唐僧究竟是谁有什么关系吗? 甚至那猴子若是在,积极取经,步履快了,反倒拖延不了到灵山的时间。 就是,还是分行李吧。猪八戒道:师父,您可说好了,沙师弟也听到了,散伙了,锦襕袈裟归我。要我说,取经遭这么大的罪,何必呢。不如找个知心的,会疼的人,和和美美过上几年好日子。 猴子不在了,瞧把你能耐的,什么都敢说,沙僧冷眼看猪八戒。 让他更担心的是,以前二师兄说这样的话,师父好歹都会训斥他,这次却一反常态,放任他胡说。 不知道如来那边是否知道了这个情况,得想办法破局啊。 施铮听了银童子的汇报,能感觉到唐僧的确被吓到了,至于被吓到什么程度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下一步怎么办?银童子道:昨天他还抓我的手呢,我看再继续鼓动他几天,他就算不破戒,也恨不得在车迟国住上个十年八年的。 就怕唐僧想耗着不走,天上神仙们不让。施铮道:唐僧他们在这里待了两个多月了,非常反常,早就引起注意了,昨天唐僧又抓了你们的手,都被六丁六甲,护教伽蓝们看在了眼中,这会怕是各回各的主子那里禀告了。 不出意外,如来和玉帝很快也会知道唐僧师徒在车迟国遭遇了危机。 孙悟空跑了,唐僧动了凡心。 但实话实说,这不怪他啊。 他只是小小的让银童子变成了女尼姑稍微勾引了一下唐僧,结果和尚就把持不住了。 他施铮自己根本都没动手,玉帝陛下自己说说,他过分吗? 不过分吧。 何况,就算玉帝不讲理,想怪他,他也有后招。 因为他大概能料到天庭和西天会想出什么手段来破局。 银童子哼道:回去禀告吧,这一去一回,不知要多久呢。 那是去天庭,灵山可不在天上,没有时间差异。施铮对银童子道:你最近小心点,我有不好的预感。 银童子哼道:嘁,我又不是妖怪,既不吃唐僧也不要他元阳,外表看着就是个普通人类,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他们自己不会把你怎么样,肯定会找帮手的。 银童子身体一震,这 没想到这时候一直在旁边默默听他们说话的金童子忽然开口道:从今天后,我代替你跟唐僧相处吧。反正跟他之间不是没有什么可推进的了么?该说的都说了。 突然换人了,他一定会发现的。银童子担心的道。 金童子轻笑道:你们怎么相处的,你每天回来都事无巨细的说了,我什么都知道,不会有差错的。我修为比你高,从今天起让我代替你比较稳妥。 银童子想了想,行吧,谁让你以前亏待过我。 于是,第二天,由金童子变作静尘的样子等待唐僧的到来。 不想却传来消息说唐朝长老病了,不能来讲经了。 他只能等,这一等就足足等了五天,唐僧的病才好了,又来寂青庵授课了。 唐僧眼底微微发青,看样子这几日,不管是身体还是身体都遭遇了煎熬,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 等下了课,金童子走上前,装作担心的道:您要是身体不适,就继续休息吧,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等您康复。 怎么不病死你呢!一了百了。 唐僧见静尘没有任何异样,心想那天的事,她果然没往心里去,心里瞬间轻松了不少,咱们能出去走走么? 如今,世上只有这个和他彼此吐露过心声的小尼姑,最能理解他。 两人并肩走在院内的青石板路上,看着院内靠墙两侧种植的缤纷夺目,姹紫嫣红的茶花。 金童子关心的道:您还打算继续西行吗?他确实关心西行计划,这个不是谎言。 唉我怎敢不去呢 若金童子没有他师弟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一直低着头,若是咱们的猜测是真的呢? 但在唐僧眼里,看到的却是静尘害怕流露出眼神中的担心之色,才一直低着头,故而哀叹道:我哪里能够选择呢?但话锋一转,但我可以选择在路上每一处地方多待上一些时日。 说完,他希望静尘抬头,让他看看她的眼神。 金童子感受到了唐僧的视线,不想抬头看他,便拿出帕子擦眼睛,装作啜泣的样子,您愿意多待几日,我真是太开心了 别说,静尘这个角色演起来还挺难,浑身不自在。 就在这时,忽然平地起了一股风,这股风越刮越厉害,将两人的衣袂吹得鼓胀起了来。 唐僧连忙挡在静尘跟前,闭着眼睛道:咱们快进屋子去。 听不到静尘的回应,他艰难的扭头看,却发现身后没有了静尘的影子。 他大惊,眯着眼睛四处寻找她的踪迹,突然听到静尘的声音道:长老,我在这里! 原来静尘已经率先跑进了旁边一个房间内,正招手让他进去一起避风。 唐僧赶紧跟了进去,说来也奇怪,他刚进去,身后的风就消失了。 而静尘则站在他跟前,理着被吹开的领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脖子来,媚眼如丝的看他,长老 金童子被妖风裹着在天空飘,在没弄清对手身份的时候,他还得装作凡人的样子,啊啊啊啊啊啊的尖叫。 后来叫累了,干脆装作被吓昏了的样子,脑袋一歪,再不动弹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这若是个凡人,就算不死,也得断上好几块骨头,这辈子不是拄拐就是卧床。 等了一段时间,他才慢慢爬起来,环视四周,见是一处荒凉的郊外,一看就是豺狼虎豹会出没的危险地方。 他若真是个普通的尼姑,被摔断了胳膊腿,再被扔到这里,就是来喂野兽的。 够狠的。金童子哼了一声,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样貌,飞回了车迟国。 先去了寂青庵,发现一切如常,并没有寻人的迹象。 就是说,见他摄走的人或者妖怪,这会八成变成了静尘的样子待在庵内。 他一把推开施铮的房门,真让你说着了,刚才有一股妖风,将我卷起来,扔到了郊外。我要是凡人,这会已经死了。 施铮正在吃烤鸭,对他道:你要不要来一口? 金童子哪里有心情吃,直摇头。 这时候,银童子从隔壁房间走了进来,将他们的对话都听到了,笑道: 还以为得多凶险呢,结果就这? 你还是想怎样?我替你挨摔了。 就这么点小事。 施铮打断他俩的犟嘴,就是说,这会的唐僧可能跟个真妖精在一起。西天果然来这招,不知从哪里放个妖怪出来,变成静尘的样子,扣住唐僧。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找回孙悟空,并且国王若是知道唐僧被自己国家的妖怪折磨的快没命了,为了撇清自己,就放他们西去了。 自己国家闹妖怪,还不得网开一面放人家唐僧西去? 而且每次唐僧遇到危险,都能使取经团更团结。 金童子气道:敢摔我,真是活腻了。什么鸟妖精,去会会他。 施铮十分积极,没错,这一摔之仇不能不报。 银童子则道:敢就这么把静尘杀了,这混账妖精! 施铮率先走在前面,嘴角勾起。 玉帝您看看吧,我对唐僧真的没有认真啊,他被真妖精抓走了,我们还去救呢。 这就是他的后招之一,他早就猜到西天那边看到唐僧受困车迟国,为了破局,会放出妖怪。 到时候,他主动取救唐僧,玉帝那边也能有交代。 施铮他们三个,直奔寂青庵,见唐僧门口乘坐的马车还在,就说人还在庵中。 便站在寂青庵门口,将殿宇和禅房挨个透视查看,果然看到唐僧和假静尘在一处偏僻的厢房里。 只是假静尘朝唐僧步步紧逼,唐僧不停后退。 施铮带着金银童子径直那房间的门口,就听里面唐僧道:静尘,不能啊,咱们不能做下这等事。 有何不能?你不喜欢我吗?我也喜欢长老,咱们两情相悦。 不、不是这个问题,而是 那你是不喜欢我吗? 闻言,银童子大怒,心中恨道,静尘根本不是这样的性格,你这个妖精演得什么东西?将我精心维护的静尘尼姑形象糟蹋了个彻底。 他一踹门,妖精,还不现身?! 施铮亦走进去,对着吓傻的唐僧道:我师父方才观察到寂青庵上方来了一股妖气,还弄起一股妖风。他跟了上去,发现了被这妖精摔死的静尘尼姑。想来那妖怪还在寂青庵内,特命我们来捉她!妖孽还不现身! 唐僧愕然,仿佛被摔死的是他自己一般,此刻只觉得肝胆俱裂,落下泪来,难怪我觉得奇怪静尘死了? 哼!你真是六根不净!假静尘真妖精怒斥唐僧。 金童子不跟她废话,摔他那一下的仇得报,已经举剑刺了过去,那妖精闪身一躲,身体没伤,但被刺破了僧袍,露出大片肌肤。 妖精见领口袖子垂掉了半截,嫌碍事,干脆撕拉一扯都不要了,精着大半个身子。 唐僧忙闭上眼睛,罪过罪过。 妖精得意的瞧了厌唐僧害羞的样子,再看眼前的三个人,却发现这三位淡定如初,对她的模样毫不避讳,便骂道:呸,装模作样的臭道士! 金童子又一剑刺去,就见这妖精掏出一个白玉短棒握在手里,抵住了这个攻击。 不仅如此,随着这妖精用力,他的剑有隐隐承受不住压力要断裂的预兆。 他之前被施铮打碎过七星剑,有点心理阴影,一个闪身,跳到了一旁。 施铮见状,决定结束战斗,取出破鸿鞭,便朝那妖精甩去。 妖精也不怕,抬起短棒一抵。 另施铮吃惊的事情发生了,鞭子居然没抽断那白玉短棒。 明明是玉做的,看起来不堪一击,却断不了。 不过,妖怪还是被冲击力往后推出了好几步,身体撞到了墙上。 施铮吃惊的道:你那是什么兵器? 金银童子亦吃惊,老君的七星剑都能打碎,这破白玉短棒却打不断,天理何在? 妖精呵呵冷笑:我这开天辟地就有的宝贝,量你们几个也不识货! 施铮心道,难道自己的鞭子对开天辟地时孕育的天然兵器没有效果? 还有这个女妖精有这等宝贝,在西游记里实属少见,不出意外,她应该是 突然间,妖精趁施铮他们吃惊,抓起唐僧,撞破屋顶就飞了出去。 他们三个跟上,但也不着急,不紧不慢的跟着,还在讨论那妖精的身份。 金童子皱眉道:短棒子,还是开天辟地的宝贝,我只能想到一个畜生手里有这玩意。 银童子也猜到了,它不在广寒宫捣药,跑下来干什么? 施铮也从武器判断出来了,是玉兔吧。武器是捣药杵。 可她不应该是取经团快到灵山时才出现的么。 把真公主扔到郊外,她自己冒充天竺公主抛绣球,选唐僧当驸马。 怎么跑到车迟国冒充静尘作妖了? 难道因为她身在天竺,离灵山消息源近,第一时间被透露了唐僧在车迟国的消息,所以第一时间赶来了? 应该是这样。 离消息源近就是能抢占先机。 此时,施铮看到裹挟着唐僧的玉兔,突然摸出个药丸似的东西喂给了个唐僧吃,然后转身对施铮他们大喊,我已经喂了他毒药了,三日内不给元阳,他就会毒发身亡。如果你们再敢追,我就再喂他一颗顷刻暴毙的毒药! 施铮一呆,跟金银童子对视。 尤其金银童子要不是在飞,一定乐得跳起来,什么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还有这样的好事?! 赶紧取唐僧元阳,要么让他毒法身亡。 他们都停下,没有继续追,目送玉兔劫持唐僧而去。 此时,施铮瞄到一朵云彩里若隐若现六丁六甲、日值功曹、五方揭谛、护教伽蓝们的身影。 这里面六丁六甲和四值功曹是天庭的人,是玉帝监测取经团的耳目。 施铮马上大声装作痛苦的道:哎呀,唐长老让妖精抓走了!咱们一定要救他回来啊! 玉帝,您瞅瞅,我多忠诚,不仅没怎么为难唐僧,等他真被妖精抓了,还积极营救呢。 第49章 金银童子也看到六丁六甲他们, 也跟着施铮叫了几声,这妖精忒可恶,竟然喂长老毒药, 这要咱们如何救啊? 等那载着神仙的祥云们飘远了,他们也都住了口。 施铮心道,玉兔不愧是专业制药的, 不光有仙药, 也有毒药,是个有专长的兔子。 玉兔说三日内唐僧不配合给她元阳,就会毒法身亡。金童子认真思考,唐僧会听话吗? 分卷(62) 银童子笑道:以前肯定不肯,但他现在内心对自己是否是金蝉子的信念产生了动摇, 就说不准了。如果他觉得自己是个凡人, 为了活命,说不定就肯破戒了。 施铮心道,不知道一直笑呵呵的如来佛会不会暴怒, 冲入广寒宫, 亲手做一道荤菜麻辣兔头。 但玉兔应该也会料到这个后果吧, 毕竟也不是什么野妖精。 在广寒宫混了这么多年, 应该不至于这么鲁莽。 施铮担心的道:咱们此次在车迟国布下的磨砺石,是不是磨得太狠了? 其实仔细想想, 他也没干什么, 只是让银童子扮演了一个美貌的小尼姑, 和唐僧说了点悄悄话而已。 金童子高兴的拍施铮的肩膀, 怎么会呢, 一点都不狠, 刚刚好。我们当初就看出你小子是个人才, 鬼点子多,果然没看错。你放心吧,咱们这次任务完成的这么好,到祖师面前,一定帮你多美言几句。 银童子在一旁点头。 施铮微笑道:那就多谢两位师兄了。 金童子提议,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兜率宫? 这哪能行呢,他在地上还没待够呢,也没跟袁持誉道别,这次上天,猴年马月才能再下来? 他拒绝。 施铮皱眉道:不能太乐观,还是再等等吧。指不定有没有神佛暗中帮助唐僧呢,突然出现玉兔的天敌,擒获她。 不排除这个可能。金银童子都同意,再等等看也行。 而且,我还得把这个消息告诉猪八戒和沙僧。施铮解释道:别忘了,我可是孙悟空的结拜兄弟,他师父被抓了,好歹给告诉他的徒弟们一声。孙悟空如今是走了,但如果他哪天回来了,说不定会埋怨我。保不齐以后还会用到我这结拜兄弟的身份,所以得好好维护着关系。 银童子深知人设崩塌的痛苦,同意的点头,那就告诉他们,让他们找妖精折腾去吧,咱们只管看戏。 如今他们搭的戏台子,该唱的也都唱了。 有妖怪霸占了戏台唱她的戏,他们变成观众轻松看戏,何乐而不为呢。 金童子同意,的确,你孙悟空结拜兄弟的身份不能坏了,得维持住。 等他们三个飞回了车迟国。 施铮就装作气喘吁吁的样子推开驿馆房间的门,看着屋内的八戒跟沙僧,大声宣布,不好了,你们师父被妖怪抓走了。 沙僧愣怔,毕竟每次说这句型的都是他,这里轮到他是听众了,怎么会这样?这车迟国两个月风平浪静,哪里来的妖怪? 猪八戒将嘴里的糕点咕嘟一口都咽掉了,肯定是附近的妖怪听到消息,特意来抓师父去吃。 施铮道:不是吃,是要取得他的元阳。这妖精将静尘尼姑扔到了郊外,她则变成静尘的样子骗你们师父。幸好我师父看到了妖云,让我和两个师兄过去找他们,就见你师父正被妖怪逼迫。还好被我们打断了。但是妖怪将你们师父抓走,肯定会继续逼迫他成事的。 什么妖精?那妖精漂亮吗?猪八戒问道。 二师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 这多重要啊,要是漂亮的妖精,怕师父把持不住。 施铮道:从她用的武器推断,她应该是月宫的玉兔。 沙僧一听,高兴的道:二师兄,这月宫你熟悉啊,你去问问,看哪个嫦娥能收了她。 我、我熟悉什么啊,我不去,要去你去,你去求玉帝。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对猪八戒提月宫,猪八戒就对他提玉帝。 他天蓬元帅当初多喝了几口仙酒,调戏了一个嫦娥仙子,才被贬下界。 他可不想再去犯罪地点重游。 那妖精给你师父喂了药,说三天内你师父不给她元阳,就会毒法身亡。施铮道:时间紧迫啊。 猪八戒哭丧着脸道:完了完了,就算去天庭来也不急了,还在南天门受增长天盘问呢,地下十天八天都过了,师父元阳早没了。我可怜师父啊,十辈子童男子的元阳就这么破了,去不了西天,长安也没脸回。不过俺老猪讲义气,等俺做个李家女婿,给您建房养老。 沙僧听着二师兄的哭嚎,连连摇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二师兄,这还有三天时间呢。咱们就算救不了,还有大师兄呢。 猪八戒担心猴子回来,真把师父救了,那取经团可就没法子就地解散了,他的李家女婿身份也飞了,那可不行。 你没见他上次走的时候怨气多大么,我可没那么大面子能请他回来,去了也是挨打。你愿意去你去! 沙僧跟孙悟空并不亲厚,他也觉得他资历不够请回大师兄的,不如让白龙马试试,他跟大师兄关系好。 他在宝象国被奎木狼打伤后,就没见他再开口说过话!猪八戒道:白龙马肯定不行,他都不知道师父和大师兄因为什么闹别扭。 这时候施铮开口道:不如我去试试? 沙僧如梦初醒,是啊,眼前这么大个孙悟空的结拜兄弟怎么就没看到呢! 猪八戒其实早想到了,但他从骨子里还是不想孙猴子回来,所以一直没提,没想到狮驼王竟然毛遂自荐。 那、那你就去试试吧,猴子若是想打你,你就快点跑。猪八戒提醒。 施铮笑道:好好的,他打我做什么。 也是。猪八戒心道,要打也是打他和沙僧。 事不宜迟,我走了。施铮推开窗户,叮嘱猪八戒和沙僧,你们也别闲着了,去找天上的六丁六甲、护教伽蓝他们问一问,你们师父在哪里?他们一直看着,应该知道唐僧的下落。说罢,飞身出了屋子,朝花果山的方向行去。 沙僧道:我们会的。就算在洞外叫骂,干扰妖精也行。 猪八戒嘟囔,你叫骂吧,你身材高大,声音也响些。 二师兄,都什么时候了?咱们要一起出力! 沙僧虽然目光中没有表露出来,但一肚子的狐疑,这猪八戒没事就嚷着分行李,有事了就主动想散伙,难道是某个事神仙的卧底? 毕竟他自己就有暗藏的身份,猪八戒若是也藏这一层,丝毫不奇怪。 哼,又说什么要一起出力了,平时你不也是能躲就躲?猪八戒心里抱怨着,肚子一挺,我没去请猴子,你不也没去么,你比我强在哪儿了?你有说我的口水,不如留着问问护教伽蓝他们,师父在哪里。 说完,拎着钉耙,打开门,率先走在了前面。 沙僧在后面摇头叹气。 在天上的几朵云彩里转了转,喊了几嗓子,就见到了护教伽蓝之一摩妙神。 我师父呢?你们整日跟着他,应该知道妖怪把他抓到哪里去了吧?猪八戒开门见山的道。 你们不去请孙悟空吗?难道想只靠二人之力救回你们的师父?摩妙神尽量彬彬有礼的问道。 引这妖怪入局,挟持唐僧,为的就是请回孙悟空,然后重整队伍上路。 他结拜兄弟去了,他面子大。怕猴哥不买我们的账。沙僧道。 摩妙神在心中道,你们啊你们,人家五百年前的结拜兄弟都比你们有面子,你们整日跟孙悟空在一起五年了,都没攒下一点感情,真是说你们什么好呢。 他脸上微笑,原来如此。 我师父呢? 在前面的毛颖山。 哪个洞府? 摩妙神尴尬的微笑,没看清,你们也知道狡兔三窟 猪八戒嚷了起来,你们这些神仙整日在天上看着我们,大小事都逃不过你们的眼睛,结果真到用时,却一点没用。上次俺老猪差点被阉了,你们不出现,行,我可以理解,你们在保护师父。可师父被掳走了,你们竟也没看清楚。 将这几年被监视的痛苦,狠狠抱怨发泄了一通。 沙僧看着猪八戒的举动,心里暗想,得罪了这些写观察文书的,若是给你添几笔坏事,还有你的好? 反正他不抱怨。 猪八戒重重哼了一声,朝毛颖山飞去,一落下就用钉耙乱筑一气。 心里生气的像,天上的神佛,都看着点,俺老猪卖力气了,是护教伽蓝他们没看清师父被抓进了哪个洞府里。 到时候散伙了,跟俺老猪没关系。 话说唐僧被关在地下狭窄的洞府内,隐约听到地上传来轰隆隆的刨地声,便对正在准备饭菜的妖精道:是我徒弟们来,你快将我放了,我为你说上几句好话,饶你不死。 妖精已经恢复了她自己原本的容貌,和一般的妖精的冶艳气质不太一样,更加阑珊可爱一点,圆脸粉腮,一笑还有酒窝。 呵呵玉兔嘲讽一笑,弼马温被你气走了,如今就剩猪八戒和沙悟净了。猪八戒那贼货,做天蓬元帅的时候跑进广寒宫,调戏仙子被贬下界,我若是见到他,非得好好骂一骂他,不要脸的家伙!当我怕他? 唐僧拥有丰富的被妖怪抓住的经验,每一次都凶险万分,但这一次不知为什么,他内心远不如之前恐惧。 大概是这玉兔不想吃他,只是想取他元阳吧。 如果他不是金蝉子,那元阳也不是积攒了十世的。 再说,他内心对这妖精没有丝毫感觉,心如止水。 不多时,就见玉兔给他端上来一碗药膳,金蝉子哥哥,你吃呀, 唐僧叹气,你怎么敢肯定我就是金蝉子? 哼,天上地下,谁不知如来二弟子金蝉子转世成了陈玄奘去取西经呢? 所以,你也只是听别人说的,不曾验证。 哈哈,想验证也不简单,你的元阳给我,看看是否有效果,不就知道了么。玉兔笑道。 唐僧仰头叹道:你们想要的果然都是金蝉子呀 玉兔不知唐僧在这矫情个什么劲儿,但为了哄他吃饭,摇身一变又成了静尘的样子,端起药膳碗,金蝉子哥哥,你好歹吃一口罢。 谁知道唐僧见了玉兔这般扮相,突然激动起来,你、你怎么还有脸变成她的模样? 想到静尘那无辜可怜的女子因他而死,不觉心中悲痛。 因他动情,因他而亡,他一个和尚怎么就造了这样的孽。 玉兔闻言,呵呵冷笑,将药膳碗使劲一摔,恢复自己的样貌,狠狠捏着唐僧的下颌,我肯变成你喜欢的女尼模样,已经够对得起你了,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唐僧被她吓得紧紧闭了嘴,不敢有过分的言语了。 玉兔呵斥道:把药膳给我吃了! 唐僧可不确定这妖精添加了什么,仍旧摇头。 哼,爱吃不吃,我只是怕你一会坚持不住,才让你吃几口食物的,你自己不愿意,怪不得我。 唐僧浑身发冷,你、你别乱来。贫僧宁死不从。 啧啧啧,想什么呢,六根不净的和尚。玉兔叉腰对着唐僧道:我玉兔这么多年,不知捣了多少灵药。用的药材都是天材地宝,配出的药,自然能延年益寿。但是,我怎么就不信吃五谷杂粮的你的肉能够长生不老呢。蟠桃和人参果吃了,增加的寿数也有限。你金蝉子何德何能,强过这两样东西?我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你。 她在月宫的日常,就是研究能延长寿命的灵药。 老君的丹药、王母的蟠桃、镇元子的人参果、月宫的灵药。 这四大延寿方法,基本上都攥在天庭手中。 如今佛门的冒出来说他们有独家秘药金蝉子,吃了能永生,比上面四大方法都强。 她,玉兔,月宫制药者,才不信呢,非得一探究竟不可。 结果刚摸到天竺,就听到小道消息说唐僧在车迟国动了凡心,要破戒了。 她忙赶了过来,如果不能原汁原味的研究唐僧,那么研究的结果就没有价值了。 唐僧打颤,研究? 不急,咱们一项项来,元阳放在最后研究不迟。 说罢,变出一把尺子,一边丈量唐僧的头围,一边做记录,又让他伸长胳膊,量胳膊长度,都一一做了数据。 唐僧莫名其妙,你要做什么? 为你做记录。我要研究为什么吃了你会长生不老。她拿出一个碗,来,往里吐口水。 唐僧不太理解,本能的摇头,不等说出拒绝的话,就被玉兔捏开嘴巴,并对准了碗口。 他只觉得两颊酸痛,又闭不上嘴,几滴口涎落进了碗中。 玉兔见了,才松开他,转身进了里面的药材室。 唐僧就见她在里面不停的挑选药材,碾碎、搅拌,忙得不亦乐乎。 过了一会,又出来,对唐僧道:我要眼泪,给我哭! 唐僧每次被妖怪抓住,害怕时时常掉泪,但现在让他哭,他反倒哭不出来了。 玉兔就变出一把匕首,罩准的唐僧的手背就划了一道,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淌了出来,没有眼泪的话,就试血液。呦,伤口没有愈合,你真的是个凡胎,但你这样的凡胎,吃了真的能长生不老吗? 唐僧现在想哭了,这女妖精分明是在拿他当药引子用,又是口水又是眼泪的,变着法的折磨他。 这些罪,都因为他是所谓的金蝉子。 此时头顶的土地传来咚咚咚的乱凿声,唐僧破涕为笑,是我徒弟们来了。 玉兔骂道:可恶!管你们谁来,让你们看看我的厉害。拿出捣药杵和捣药臼,在屋内的药架上随手抓了几把药材,一阵乱捣,配出了一贴膏药。 施铮在天上飞着,心理一直想,玉帝啊,你快看看吧,我为了让取经团重新复合,多么出力啊。 我不仅只给唐僧安排了一个叫静尘的尼姑这点小磨难,甚至在唐僧遇到妖精后,主动帮他们找回孙悟空。 您若是能再在取经路上找到一个这么放水的磨难,都算我输。 分卷(63) 远远就见海中央有一小岛,正是花果山,大海隔绝,不与外界相通。 之前偶尔还有乘船来捕猴的猎人,岸边会停几艘船只,自从傲来国王下达了禁止捕猴的法令,这岛上就再没人类的踪迹了。 负责放风的猴子,站在高高的树枝上看到了落地的人类,赶紧去通报。 没一会,就叫了许多壮年猴子拿着兵器来到了海岸边。 施铮正在通往水帘洞的路,就见许多猴子朝他奔来。 猴子将他团团围住,你什么来历?赶紧回去,告诉你,我们家大王齐天大圣美猴王就在岛上,你若是来找麻烦的,定叫你有来无回。 自家大王在家,连猴子们都有底气了。 我叫狮驼王,是你们家大王的结拜兄弟,麻烦通禀一声。施铮道。 话音刚落,这些猴子皆是一惊,你是狮驼王? 狮驼王可不是一般人物,乃是花果山的恩人。 此时就听身后传来流元帅的声音,狮驼王?真的是狮驼王啊,快请快请! 施铮就见赤尻马猴流元帅朝他跑了过来,上来就牵住了他的手,好久不见了,您还好吧,多亏了您,再没猎人上岛了。 其他猴子们见流元帅确定了对方的身份,知道这是如假包换的狮驼王,都收起了兵器。 将他团团围住,簇拥着往水帘洞走,一路上呼朋引伴,狮驼王来了,是狮驼王了。 引得满满山满谷满树的猴子,要么跳下来跟在施铮身前身后,要么就在树上瞧他。 施铮被狠狠的围观着。 还有热情的猴子,不时扔给他各种果子,让他享受了一把卫玠的待遇。 突然一只猴子跳到他肩膀上,施铮一瞧,正是他救下来的小猴子丹丹,比之前可长大了不少。 狮驼王叔叔,还认得我吗? 乖叫哥哥!施铮捏着丹丹的耳朵强颜欢笑。 没礼貌,还不快下来。有一上岁数的猴子呵斥道,乃是也个通臂猿猴。 爹丹丹从施铮肩膀一跃,就到了父亲芭将军跟前。 芭将军上前对施铮作揖,多谢您救了小女,没什么可报答您的,只收集了些鹿鞭,希望您笑纳。 这玩意怎么能笑着收下呢?施铮尴尬的接过,变小之后,塞进袖子,可不能让鹿力大仙看到。 看到施铮收下了,芭将军露出了轻松的表情,陪伴他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和流元帅介绍着花果山的景色。 那里长着樱桃,那处正成熟的是大柿子,还有龙眼和荔枝,只要想吃的水果这里没有不长的。 走了一段路,远远就见一处瀑布泉水,施铮才走近,就见水帘自动分开,孙悟空站在后面的铁板桥上,笑着迎接他,四哥到此,有失远迎,快进来。 施铮夸奖道:真是神仙洞府。走进洞内,顿觉清凉怡人,好地方好地方。 孙悟空早给施铮准备好了椅子,就坐在他旁边,招呼猴子们给他上各种水果。 施铮一不留神,还是被套了个花环在脖子上,绝对的贵宾待遇。 兄弟,你怎么来了?孙悟空笑问道。 我那天从猪八戒口中得知你被唐僧气走了,就猜你回了花果山。但我猜你想冷静冷静,便没来找你。你如今冷静得怎么样了? 孙悟空没什么情绪波动道:已经彻底想明白了,如今没了紧箍,谁能奈何俺老孙? 可你去西天还要得功果呢。施铮道:你若是坚持下去,到了西天,佛祖必定嘉奖你。 孙悟空冷笑道:嘉奖我的功果?多大?齐天大圣这么大?还是弼马温那么大? 这个施铮心道,封佛应该只是封了一个待遇问题,和天庭道家的那群神仙一样。 比如有资格出席蟠桃会,共商佛教内部事务,资格老的赏点法器傍身。 或者如来点化,送点法力加持一下什么的。 对战斗力应该是没什么本质上的提升的,除非人间大力建造斗战胜佛庙。 但孙悟空这性格,就算成佛了,应该也没兴趣在人间搞香火,像观音菩萨那么积极宣传自己。 孙悟空站起来,踱了几步,猛一回头,怒道:就算封了佛,说不定还要受唐僧的管! 确实真不好说。 唐僧是孙悟空的师父,还一同在西天当佛陀,除非唐僧成佛了,彻底洗心革面,完全变成了个人,否则说不定还要继续受他的窝囊气。 那如来又是唐僧前世金蝉子的师父,人家铁打的师徒关系。 唐僧归位后更有靠山了。 猴子呢? 一个用五指山压他的如来,一个用紧箍咒驯化他陈玄奘,在这两个佛手底下过下半辈子。 就像他,混到了编制才是被使唤的开始,离随心所欲远着呢,甚至越来越远。 要是因为救袁持誉惹出一堆麻烦,才让他怕得修玉帝庙,阴差阳错上了天庭。 他其实也不想当什么劳什子神仙。 孙悟空跳回施铮跟前,俺老孙从今天起,不靠护送谁去西天取得功果,单靠自己修炼,早晚修持,比肩佛祖,赛过玉帝! 施铮道:你认真的? 孙悟空目光如炬,当然是真的,你不信俺老孙? 信。施铮道:他们也是靠自我修持才有今日的法力的。你与天地同寿,且有恒心,一定能做到。 这点施铮倒是不怀疑,孙悟空是天地间的灵猴,且有恒心韧劲,还在菩提祖师那里学过道法。 孙悟空笑道:与天地同寿,不敢当,但俺老孙当年吃了许多蟠桃、仙丹,在五庄观还吃了人参果,活个五六万年不在话下。 施铮虽然只吃了半个人参果,能活两万多年,都觉得足够了。 孙悟空将这五六万年都用来修炼的话,一定效果惊人。 不过,我有个消息还是得告诉你,唐僧被玉兔精给抓住了,放出话三日内取他元阳。 施铮感到孙悟空眼中仍旧流露出一丝对唐僧的担忧,但稍纵即逝,冷笑道:他命如此。趁着俺老孙的名字还没被加到通关文牒上,赶紧收个其他徒弟顶上!说不定菩萨已经在物色新人选了。别聊他了,咱们好好叙叙旧。 施铮心想,孙悟空应该也早看穿取经就是个大型真人秀的真相了,演员们虽然会遇到各种困难,失败了会退出节目。 但制作组绝对会保证主演的人身安全。 尤其唐僧,必要时如来可以亲自上阵支援。 再说,袁持誉之前告诉他说,他要化作一难为难取经团。 孙悟空不回来也挺好,免得他俩直接对阵。 施铮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要在花果山好好做做客,等品完了酒,孙悟空带着他看遍了花果山的风景,包括海上日落。 施铮在花果山留宿一晚,住了一宿衣瀑布水景房。 第二天早晨,他就辞别了孙悟空,那我就回车迟国继续学炼丹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孙悟空率着众猴子为施铮送行,看着他起身飞了,还叫猴子们打着各色旗子挥舞,整个花果山数万只猴子一片沸腾。 施铮心道,孙悟空家业不算小,这么多猴子,别的妖怪比不了。 牛魔王手底下都没这么多妖怪。 不过,慢着,有一处地方唤作八百里狮驼岭,那里可是西游记的人间地狱,少说四万妖怪专门在那里吃人。 原本住在那里的一国的百姓都被三个妖王吃光了,立国五百年,也没神佛管管。 谁让三个妖王中的大鹏是佛祖的亲戚呢。 施铮先找了间药材铺,将芭将军送他的东西卖了银两,然后揣着银子们,一路朝车迟国飞去。 就在快到都城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四哥,四哥 他一回头,着实唬了一跳,竟然是孙悟空。 他又戴上了僧帽,穿了一身直裰,怎么看都是取经的行头。 你这是 俺老孙到底是放不下师父,越想越不是滋味,昨天说了些狂言,五百年前还不如如来一个手掌心,就算再修持万年恐怕也超越不了他,还是成就眼下取经大业,先挣个功果,再图谋以后为上。 施铮有些迷茫的道:你刚才怎么没说? 其实我一宿没睡,都在想这件事,方才当着孩儿们的面如何也开不了口,但看着你远去的背影,便如何也忍不住了。 呃你说得有道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就知道你不是那等弃师父于不顾的大圣。施铮笑道:走吧,你师父正等着你去救他呢。 孙悟空怒道:看俺老孙一棒打杀了那玉兔精! 施铮尽量的自然点头,嗯,打她! 脸上一片平静,内心却在大喊,这猴子你是谁啊,你绝对不是孙悟空,这感觉也太不对了,你究竟是谁变的啊? 脑海里冒出一个名字,六耳猕猴? 是你吗? 第50章 施铮装作若无其事的跟六耳猕猴说话, 咱们先去驿馆找八戒和沙僧,看看他们有没有你师父的消息。 这肯定不是孙悟空,孙悟空就算改变主意, 又想回来取经,语气也不会这么积极。 应该是六耳猕猴。 六耳瞅准机会冒出来了,比原本的剧情提前了,但节点却是一样的,都是唐僧和孙悟空闹别扭。 如今这局势可真够乱的了。 前有他们太上老君的弟子搭台为难取经团,后有广寒宫的玉兔拿着捣药杵劫持了唐僧, 如今六耳猕猴又跳了出来要取代孙悟空。 六耳猕猴也在偷偷打量施铮,他一直在偷听孙悟空的一举一动,所以只要是孙悟空的经历, 他全都清楚, 包括紧箍被拿掉。 他如今与孙悟空一模一样,那小子不珍惜取经的机会, 正好让给他, 由他取得正果,再不做妖猴。 他的兵器和大哥牛魔王的一样, 都是一把混铁棍,虽然不如孙悟空的金箍棒,但也是个厉害的兵器, 对外形稍作变化,充作金箍棒, 外人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施铮率先落地, 见驿馆马厩里的白龙马还在, 正悠闲的吃着草料。 可能猪八戒和沙僧压根就没通知他这个马化的同伴。 甚至原著中有几次遇到困难要就地解散时, 猪八戒甚至想把白龙马卖了换银子花。 施铮带着六耳猕猴走到唐僧他们的客房前, 也没敲门,直接推开,就见猪八戒躺在床上,正哼哼唧唧的嚷嚷:那死妖精也太卑鄙了,扔得什么玩意?俺老猪真成酱猪头了。 在一旁照顾的唐僧举目看到施铮和孙悟空走了进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有底儿了,大师兄,狮驼王,你们回来了、昨天我们找到了毛颖山,二师兄性子急,在地上乱筑了一通,被那妖怪扔出了一贴膏药,正糊在脸上,脸色发红不说,眼睛也看不到了。 施铮探头一瞧,猪八戒整个脸不仅肿胀还呈现一种褐红色,就像卤过一样,只不过还夹杂着一些溃烂的水泡,远不如卤肉光滑美观。 要不说制药业的好不惹么,瞧吧,配的不知什么烂脸方子。 施铮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双颊,他还挺在意自己的容貌的,就不掺和这趟浑水了,猪八戒,你别急,你们大师兄回来了,一定帮你们救出师父。 猪八戒干嚎道:我眼睛坏了,就算师父回来了,我也不能陪你们去取经了,给我一件行李吧,我就留在车迟国养老了。 施铮心道,严重怀疑猪八戒这厮的眼睛没坏,在装瞎。 六耳猕猴呵斥道:混账话,你的眼睛俺老孙一定帮你医好,等救回师父,咱们就上路! 沙僧吃了定心丸,大师兄真是靠得住。 猪八戒一听,假哭都快成了真哭,猴哥啊猴哥 你怎么不记打呢,师父那么对你,你还腆脸回来,何必呢。 俺老猪想留下过舒服日子都不行,非得被绑着随你们取经。 六耳猕猴上前握住猪八戒的手,八戒,我在这里,你好好养伤,我这就去救师父!说罢,拍了拍猪八戒的手,起身就走。 沙僧拎着禅杖跟着六耳猕猴一起走。 不用,你留下照顾八戒!六耳猕猴道,打妖怪的功劳是他一个人的。 沙僧巴不得能得闲,好吧,既然大师兄你这样说。 施铮看着他的背影,心想六耳可真积极啊,茶都不喝一口就去救唐僧。看着床上的猪八戒,要不要吃点馒头? 馒头不如素点心好吃,要是有素点心来点还成。 施铮给猪八戒买了一大盘素点心给他吃后,也离开了,回到三清观找金银童子。 就见他俩坐在桌前,双双杵着下巴,沉着脸看他。 施铮眨眨眼,怎么了? 别提了,你猜你走之后,我们偶然在云彩里看到了谁?银童子扫兴的自问自答:太阴星君! 太阴星君?谁啊?施铮并不熟悉这位神仙的名号,但装作知道的样子,他居然来了? 是啊,他负责管理月宫,玉兔就归他管。可见人家早就准备好了,玉兔刚开始作妖,那边太阴星君就等着上场了。这不摆明了不让玉兔得逞么。 想起来了,原著里收服玉兔精的就是他。 施铮坐下,也装作扫兴的样子道:我这边情况也不好,本来孙悟空都说不回来了,结果就在我接近车迟国的时候,他追了上来,说要回来继续协助唐僧取经,唉,到底是屈服在了紧箍之下,好歹到了西天,能帮他取下来吧。 施铮没告诉他们,回来的孙悟空是假的,他一没证据,也仅仅是个猜测,二来没必要。 金银童子之前做金角银角时,对孙悟空积攒的怨气,经此车迟国一役,看到他日子也不好过,整日受唐僧的磋磨,早散了大半。 这会忍不住感慨,还是咱们道家日子好过一点啊。 施铮心道,那当然了,道家属于老牌大型企业,早过了原始积累期,福利待遇都比较正规,员工还可以摸摸鱼。 分卷(64) 人家佛家正在上升期,可不得压缩员工福利,尽可能大的攫取利益,巩固自身。 金童子抖了抖袖子,双手都搭在桌子上,先看看银童子有看看施铮,太阴星和孙悟空都来了,这次更没咱们的戏可唱了,走吧,回天上吧。 施铮可不想回去,劝道:别急,等唐僧他们上路再回去不迟。 银童子认同的道:急什么,能多待一会是一会,你愿意回去烧炉子,我还不愿意呢,闲着没事,给自己找事做。又对施铮笑道:等回到兜率宫,我跟老君说让你跟着我,我教你烧炉炼丹。你这么聪明,一定学得快。 经过车迟国这半年的相处,银童子觉得施铮绝对是个人才,当朋友比当敌人好。 那太好了。到时候公器私用,把紧箍给炼了,说不定能翻新成一个法器。 却说唐僧被关在地下兔洞内,也不知上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觉得过去了很久,应该是第二天了。 玉兔双手环抱着腿,下巴搭在膝盖上看唐僧,口水、血液、眼泪、尿液咱们都试过了,全都没任何加持效果。你真的是金蝉子吗?就算是龙的尿,也能将草木变成灵芝,你的唉,不说也罢。你好让我失望啊。 他让她失望了?还成了他的错了,唐僧滴水未进,又被她反复折磨,实在没力气了,所以,你看我这般无用,放了我吧。 元阳还没试呢。 唐僧紧张的道:应该也是没用的。你想过没有,我可能根本不是金蝉子转世,只是个凡胎替身。 玉兔哼笑道:你不是金蝉子,那我取你元阳你怕什么? 可贫僧仍然是个出家人啊。自小受戒修持,岂能破戒。 玉兔闻言,略有触动,你还挺有自己的坚持的。 她盯着唐僧看,这和尚瞅着窝窝囊囊的,真没有半点佛祖高徒的风貌。 难道真的只是佛门那边放出来的吸引妖怪注意的幌子? 结果所有人都为了争吃这么一口假的唐僧肉,前仆后继,被那个弼马温收拾,坏了性命,失去了地盘。 突然这时,就听地面传来剧烈的震动,比昨天猪八戒弄出的动静响上数倍,她皱眉,猪八戒搬来救兵了吗?还是弼马温滚回来了? 猴子不好对付,被他找上门,就别想安静了。 反正唐僧研究得也差不多了,况且要是真取了元阳,佛祖也不饶她。 玉兔一手拿起捣药杵,一手拽住唐僧,薅着她出了洞。 果然就见无腮雷公嘴满脸毛的猴子正拿那哭丧棒倒处捅。 你们玉兔仙子在此,弼马温,接好你师父!说罢,将唐僧给丢了出去。 六耳猕猴赶紧将唐僧接住,安稳放下,关心的问:师父,您没事吧? 我没事。唐僧脸色煞白的道,勉强站稳。 顶替孙悟空,在唐僧面前第一亮相,要做得漂亮点,六耳猕猴对玉兔大喝道:妖怪,受死! 没想到眼前兔子精却讥笑道:姑奶奶在月宫捣灵药的时候,你个猴子连开裆裤都没穿上呢,你打死我?也不看看你够不够资格?姑奶奶一肚子的灵药配方,每一个都够神仙们抢破头的,打死我,你看天庭愿不愿意? 六耳猕猴气性也不小,登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举棒就打。 大圣,住手!天空传来了一个声音。 唐僧举目一看,就见一个老神仙带着一个美貌的仙女飘然而下。 六耳猕猴不认识眼前这两个,毕竟闹天宫的不是他,你们要做什么? 太阴星君指着玉兔道:孽畜,还不归位!发出一道金光将玉兔罩住。 唐僧就见女妖在地上打了滚儿,变成了一只雪白的兔子。 嫦娥仙子抱起玉兔,摸了摸它的皮毛,盈盈一笑,回家了。 太阴星君对孙悟空道:这玉兔不见了,叫我们好找,原来是找您师父来了,如今它已归位,我也不打扰了。 老神仙留步。唐僧可记得玉兔给他下药的事儿呢,这妖精给我下了三天内必死的药,还未曾服用解药。 这时候嫦娥怀中的玉兔冷笑道:骗你这和尚呢,果然是个凡胎,瞧你吓的。 太阴星君道:好了,回去吧。又对六耳猕猴道:大圣,安心护送你师父西去吧。便飞走了。 六耳猕猴暗暗呲牙,加入团队的第一次战役,很不成功,还没等他施展手段呢,事情就解决了。 唐僧饿了一天一夜了,因为不敢吃妖怪的东西,悟空,为师饿了,快带为师回驿馆去吧。 六耳猕猴因为有听千里人言的能耐,早把取经团内部的对话还有最近的矛盾摸得一清二楚,晓得唐僧的德性。 但他此刻关心的不是唐僧的肠胃,而是唐僧在洞内的经历,师父,您没被妖精给 当然没有!真是的,这猴子离开前惦记他动凡心,回来后担心他失去童子身。 没有便好。六耳猕猴暂时放了下一颗心,要是破了戒,还取什么经啊,努力试图对唐僧好一些,师父,那咱们回去! 唐僧见大徒弟没跟他之前的恩怨,便也假装无事发生,嗯,回去吧。 这猴子,必要时还是靠得住的。 此时,太阴星君与嫦娥仙子一并飞往天界,瞧着玉兔笑道:你探究得如何了? 玉兔嘴唇动了动,下了结论,元阳我没敢出手,但就我对他的观察,实在不像沿途宣传的那样,吃他能长生不老。所以,星君放心,咱们月宫的地位不会变。 太阴星君满意的捋着胡须,好兔儿。 放玉兔下界也是为了摸清佛门的虚实。 只要延长寿命的法子还牢牢握在天庭手中,他的月宫还在四大延寿产源地中占有一席之地,他就放心了。 六耳猕猴以为救回了唐僧,大家就会顺顺利利的再次上路,不成想猪八戒非得说自己一脸的水泡,被太阳一晒,疼得厉害,不能上路。 六耳猕猴怒道:那就白天休息,走夜路! 沙僧同意,夜路还凉快呢。 唐僧语气倦怠的道:八戒要休息,就让他多休息几日吧,就是为师我,也浑身无力,怕是要病了。 六耳猕猴想把他们揪起来,挨个给几棒,都在车迟国磨蹭多久了,这会竟然又病上了。 但他才刚以孙悟空的身份回来,还不能闹腾,免得又被赶走,便黑着脸杵着棍子在门口站着。 唐僧看猴子又一副要闹事的样子,不由得悲从心中来。 耳边回响着玉兔精那句:就是龙的尿也能化草木为灵芝你就是个凡胎 他现在实在无力整顿行装,踏上那西行之路。 身心俱疲。 这时,敲门上响起,站在门口的六耳猕猴打开了门,见门外是狮驼王。 施铮看到屋子东西角的床上躺着唐僧和猪八戒,都病歪歪的,笑道:我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国王说,让长老遭遇了妖怪的骚扰,实在抱歉,便决定破例在通关文牒上按照之前的约定加上各位的名字,放你们西去呢。长老,明天就可以入宫取通关文牒了。怎么样,高不高兴? 猪八戒嗷的一嗓子叫唤起来,真是的,该通关的时候不通关,不想通关的时候,却又过去了,哪有这样的。 施铮装作莫名其妙的道:怎么了,八戒? 沙僧道:二师兄就是脸上的伤没好而已。 唐僧半撑起身子,谢陛下,但是贫僧病了,不敢入宫贸然面见国王,怕将病症传给陛下。 六耳猕猴十分积极,我去取! 施铮道:若是信得过我,由我代收,给你们送来也行。 唐僧有气无力的道:那就劳烦了。说完,躺回床上,两眼放空。 六耳猕猴就看不懂唐僧这个状态了,之前不是很积极的想取经么。 难道因为他一直只窃听孙悟空的言语,错过了唐僧身上的遭遇? 施铮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低声问六耳猕猴,怎么样,你回来了,你师父还高兴吧,没有为难你吧? 六耳猕猴道:师父和徒弟哪有过不去的仇,一切都好。你明天能将通关文牒送过来吗?用不用俺老孙去王宫门口等你? 你是真积极啊,三句不离取经的事儿,你还是在你师父身边,不要走开了,我给你送过来。 麻烦兄弟你了。 . 就像施铮之前分析的那样,车迟国国王听说唐朝和尚被妖怪抓走了,不禁担心起来,这要是人死在他们这里了,不好对唐国解释,决定赶紧将人打发了。 将三个徒弟和一匹白马的名字都加了上去,又盖了国印,放他们西去。 没想到,想让取经人尽快离去,可他们却病了,拖延五日,才迟迟上路。 听到官员通报说唐朝和尚们除了国度,继续西去了,国王才松了一口气,并下令将闹过妖怪的寂青寺彻底关闭。 . 施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取经团要重新上路了,他却开始烦心了。 一旦他们走了,就没理由待在车迟国了,得回兜率宫复命。 不知老君对他的办事成果满不满意,应该是满意的吧。 取经核心人物,唐僧丧失了对自己的信心,孙悟空是个假的,猪八戒整天想着李小姐,一有机会就得跑。 沙僧虽然深藏不露,但其他三个废了,他一个人也掀不起风浪。 至于玉帝那边应该也没得罪吧。 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着,直到后半夜脑子里也是清醒的。 忽然间,黑夜里传来声音,施铮 施铮夜视能力很强,加上来人穿着白衣,胡须也是白的,一眼就看清了,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来到他床前,抱怨道:唉,你怎么不睡觉呢?我等你睡觉等了好一会了。还是梦中说话方便。 施铮闭上眼睛,那我再试试。过了一会,睁开眼睛坐起来,睡不着,还是这么说话吧。 太白金星压低声音,毕竟老君的银童子就隔壁,你在车迟国表现还算不错,没怎么为难取经人,连那猪八戒的待遇都不曾克扣。孙悟空被唐僧气走了,也是你把他劝回来的。 施铮微笑,走走过场啦,您不是都吩咐了么,我能不听么。 太白金星用慈爱的眼神看施铮,我没看错你,等你回到天上,在兜率宫复完命,就赶紧出来,重新回王灵官手下做事。 施铮口中道:这个是,我会的。 那哪行啊,先不说他已经拜了老君为师,他现在金银童子已经答应教他烧炉炼丹,他怎么着也得利用兜率宫的设备把紧箍咒炼成个法宝才行。 重回王灵官手下可没这待遇。 不过,他不会把话说死的,毕竟他的岗位,还得看大佬们的意思。 太白金星满意颔首,那就快回吧。说完,消失在了黑夜中。 跟太白金星聊了几句,他就更睡不着了,躺到天亮。 有小道童急急来报,取经人在驿馆整顿行装,打算出城了! 施铮忙到了驿馆,见白龙马已经被猪八戒牵出来了,走吧,你最近都长胖了,该动起来了。 唐僧整个人看起来没有光彩,像蒙着一层灰色,默默的跨上了白马。 只有六耳猕猴蹦蹦跳跳,甚是欢喜,走快些,都走快些。 施铮送取经团到城门口,挥手作别,一路顺风。 猪八戒挑着担子,腰上缠着的包袱里面都是施铮送的点心,一步三回头的道:等我们回来路过车迟国,咱们再见啊你好好保重自己。 等取经回来,再请我吃点心啊。 六耳猕猴见施铮依依不舍的看着自己,装作孙悟空的口吻劝道:我此番没了紧箍咒的限制,也不会受苦了,你不用担心我。 行吧,就看你什么时候穿帮。施铮叹道:如果这是你兄弟你的选择,我是支持的,一路顺风,后会有期。 六耳猕猴朝他潇洒的拜拜手,快跑了几步,走在了白龙马前头。 望着取经团离去的背影,施铮算了下,他们一共在车迟国待了差不多三个月,唉,也没有多长时间啊。 但时间再长也不现实了,毕竟天庭佛门不会放任取经团一直逗留不动。 唉他再次叹气,取经团走了,他在车迟国的任务完成了,得回天上去了。 真不想回去。 回到三清观,想找金银童子商量一下,能不能再在地上玩几天,延缓回天上的时间。 没想到这俩人居然都不在。 不是说好我去送取经团,你们在这里等我么,人去哪里了? 施铮出了房门,抓过一个洒扫的道童问他看没看到金银童子他们。 这道童紧张的道:方才王宫来人,说有妖怪闹事,两位真人都过去了。 施铮心里纳闷,妖怪?难道是虎鹿羊三个大仙现原形了? 不至于,他们三个一直安分守己替他们做事,没半点逾越的地方,这会取经团也走了,哪怕想闹也没理由。 难道是其他妖怪?可原著里这车迟国也没其他妖怪啊。 施铮决定去看看,才到王宫门口,就听里面传来惊慌的喊叫声,妖怪啊,妖怪啊 就见一队羽林军护送着国王和一群嫔妃皇子公主逃了出来。 施铮见状,忙逆着人群冲了进去,就见金銮殿前的广场上,一个披头散发的壮汉捂着一条点钢枪,跟金银两童子打得难解难分。 而虎鹿羊三个大仙,有摔到在廊下的,有挂在屋檐上的,还有落在树杈上的,总之已经没有战斗力了。 施铮忙掏出破鸿鞭对准那壮汉就是一鞭,呵道:你是什么人?还不束手就擒? 分卷(65) 这壮汉闪身一躲,倒是没伤到皮肉,但是头发却被削掉了一缕,登时大怒,指着施铮道:你哪里来的?要你管我们的恩怨! 银童子此时指着壮汉,对施铮道:是青牛。 屁的青牛,俺是你们兕大王!他用点钢枪指着金银童子道:你们两个兔崽子这番下界时又顺了丹药吧,结果兜率宫里却都以为是我偷吃的!忍不了了,忍不了了!今天非扒了你们的皮,让你们堕入轮回! 施铮暗暗咧嘴,当是谁呢,原来是一直背黑锅的青牛。 他们在车迟国三个月,天上才三个时辰,难怪怒气值一点没散去。 金童子大声道:这么干的,又不光是我俩。 但我今天就找你们了!青牛言语中满是杀意,说罢,举着点钢枪就刺,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施铮不想介入他们的恩怨中,在一旁看着,但眼看金银童子落於下风,被青牛打倒在地,眼看就要被一枪穿心。 施铮忙上去,一脚踢开青牛的兵器,你打也打了,有什么事回兜率宫再说吧。 青牛并不认识施铮,找准空隙道:我们回不回兜率宫干你何事?忽然想起听说金银童子是跟另外一个新到兜率宫的人下界的,便怒道:你不让我杀他俩,你肯定也不是个好东西!举枪就刺。 施铮不得不应战了,这一次甩出去的鞭子又快又准,就听一声脆响,将个点钢枪从中间一劈两半。 断成两截的兵器被青牛像个双节棍一样握着,一时间空气静谧,颇有几分尴尬。 施铮道:行了吧,你没兵器了,咱们回兜率宫吧,会解释清楚的。 我既然出来了,就没想再回去!说罢,青牛从袖中拿出一个圆形的铁圈,随手一扔,如一道光环浮在空中。 说时迟那时快,呼吸之间,施铮手中的破鸿鞭和金银童子手中的长剑,还有散落一地的兵器都被圈子给收了。 金童子吓得结巴了,你、你偷了金刚琢? 金刚琢乃西游第一法宝,自成一级,其他法宝在它面前都是弟弟。 不光孙悟空的金箍棒,连带哪吒的六件兵器,以及水火两部神仙放出水火,还有佛祖的金丹砂都能吸去。 就是个黑洞。 青牛得意的道:所以老子说不回去了! 银童子道:还以为你个老实的,之前我们还推荐让你下界为难取经团,没想到你一直有反骨。 我老实,就是让你们欺负的吗?老实牛怒道:看招!将金刚琢掷向空中。 快跑!施铮自知大事不好,飞身就逃。 金银童子亦同一时刻逃向不同的方向。 但他们身后的金刚琢顷刻间分裂成无数个白色的光环,分成三路,追逐他们的身影而去。 施铮心中大叫不好,差点忘了,这金刚琢还是个攻击神器。 当初天兵天将拿不住孙悟空,就是老君扔了金刚琢打中孙悟空的天灵盖,将他打翻的。 那还只打了孙悟空一下,这满天的光环,有十分之一打在他身上,他就可以告别这不怎么美丽的世界了。 第51章 施铮自认为速度已经很快, 但这金刚琢更快。 他左躲右闪,逃掉了数次攻击,但最后还是被其中一道砸中了他脊背中央,使他从空中打落, 摔在了一处山林中。 剩下的光环如影随形追击而来, 施铮见状,双手张开举起, 用灵力在自己跟前撑起一道屏障, 做盾牌用抵挡金刚琢的攻击。 奈何这金刚琢实在厉害, 用灵力撑起的屏障只挨了五六下攻击, 就被打穿了。 施铮迅速护住自己的心口和丹田,生生咬牙抗下了金刚琢余下的攻击。 一阵暴风骤雨的击打之后, 天空再不见任何光圈, 施铮才慢慢舒展四肢, 长出了一口带血沫的气。 咳咳施铮想爬起来, 奈何骨头不知断了几根, 只能趴在地上缓一会。 没事, 缓一会应该就没问题了。 可他只觉得身体内如有一把钢刀翻江倒海, 越来越疼。 一股钻心的痛感,向嗓子处涌来,他一低头哇的一口,随着血液呕出一颗珠子, 正是他的妖丹。 妖丹中间裂开一道明显的缝隙,施铮大惊失色, 忙用双手捧起来自己观察。 这一看不要紧, 裂缝周围又延伸出蜘蛛网状的细纹。 不、不是吧?施铮自知大事不好, 想将妖丹再吞回去, 但试了几次都不成功,整个人也越来越虚弱。 别说动不了,就是能动,他也不想动,骨头疼得厉害。 他手心里握着自己的妖丹,趴在草稞里,努力不让自己失去意识。 没问题的,没问题的,休养一下,妖丹应该会自己修复的吧。 就算不能,老君发现他们还不回去,一定会下来找他们。 不过,考虑到时间差,老君从南天门出来找到他,可能已经过了小半个月了。 不现实等老君的话,他成狮子肉干了。 袁持誉 脑海里出现了这个名字 他之前劝袁持誉多交朋友,因为他只有他一个朋友。 其实他自己也差不多,认识的人虽然多,但要说能够全然信任的也只有他。 他说取经人离开车迟国会来找他。 他说会来,一定会来。 所以,施铮啊,坚持住 会有人来救你的 他在心里给自己鼓气,这个时候,他听到隔壁的草丛中有动静。 一只棕熊迈着大步走了出来。 它看到施铮的模样,先是一愣,接着就发出嗤嗤的笑声,显然为他今日的意外收获感到高兴。 还有什么比偶然遇到一只不能动弹的大妖怪还幸运的事呢,尤其这妖怪还握着一颗妖丹。 虽然妖丹有裂痕,但这一口下去,不能增加五百年功力,也能增加二百五十年。 施铮就见这棕熊朝他走了过来,他心里骂,真是狮落平阳被熊欺。 黑熊直奔妖丹而来,张开大口,打算将这大妖怪的手掌和妖丹一起吞下,就在此时,只觉得一股热浪袭来,整个熊头燃起了烈火。 棕熊嗷嗷叫着,带着满头火四腿逃走了。 而施铮这边也因为耗尽了最后的法力,不能再维持人形,退化成了一只伏地的狮子。 施铮意识也逐渐模糊,最后还在尝试着将妖丹吞入腹中,结果牙齿碰到了妖丹,那妖丹竟掉了一小块碴子。 他不敢再轻举妄动,直到彻底失去意识前,都只敢将妖丹放在下巴处,用爪子小心护着。 迷迷糊糊的,他感到有人走近了他。 是谁?希望他的运气不要太差千万要是他啊 是他么? 施铮来不及看来人的样子,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哈哈哈,我的运气真不错,你小子也找到了。出现在施铮跟前的壮汉得意的大笑。 此时的他,左右手各拎着一个濒死的男人。 这两个男子嘴角满是血痕,浑身筋骨尽断,软泥一般,早已没了意识。 看到没有,金银童子,你们两个混账的同党也没快没气了。青牛精将金银童子随手一甩,扔到了狮子身上,其实本大王现在就能杀了你们,但是谁让本大王缺两个伺候童子,跟一个坐骑呢。哼哼,以前净驮人了,也是时候让俺弄个坐骑了。 他将两个童子左边腋下夹住,右手捞起狮子也夹住,腾云驾雾飞身离开。 从今天起,他要过一段逍遥日子,首先要找一个洞府,招揽几百小妖,也做个大王,叫人日夜伺候,不比在天上给老君充当坐骑强。 向下扫视了一圈,见一处荒野甚是干净,不见其他妖怪的气息。 叫出土地一问,原来此处叫金兜山,这山有个金兜洞,五十年前这里住着的妖怪老死了,便一直空着。 哈哈哈,现成的洞府,俺的运气实在太好了。青牛精一脚踢开洞府,走了进去,高兴的道:这以后就是俺的家了。 他转念一想,他是大王怎么能自己打扫呢,得让仆人做这些脏活。 他用脚踢了踢金银童子,起来干活。 但金银童子处于昏迷状态,全无反应。 青牛精没办法,咬牙朝他俩吹了口气,分你们一点法力治伤,给我醒过来。随着这口气,金银两童子缓缓睁开眼睛,就见青牛精正冷笑着瞧他们,就知大事不好。 他们俩毕竟是兜率宫的弟子,对金刚琢多少了解一点,挨打的时候护住关键穴位并念起老君的庇护口诀。 让这金刚琢的落下力度轻了不少,要不是有这层认知,他俩早被打成肉泥了。 可就是这样,也能感到内丹有损,八成已经被打坏了。 青牛精见两人醒了,骨头已经给你们接上了,从今天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仆人。说罢,变出两把铁索,将金银童子穿了琵琶骨,又踹了一脚,好好擦地。 琵琶骨是修炼人的命门,一旦被锁住,就是神仙也全无法力了。 银童子怒视青牛精,被祖师知道,你就完了。 怎么个完法?他还能缺了我不成?我驮着他的时候,他挪一下身子,我都知道加速减速,你们有我和那老头子之间熟悉吗?青牛精有恃无恐的道:我之前不耍,不代表我没脾气。如今我就要耍给老头子看看。 金童子低声劝道:好汉不吃眼前亏,金刚琢丢了,老君很快就会发现的。此时,他注意到墙边躺着一只昏迷的狮子,惊道:那是施铮? 银童子也去看,真的,他也没逃掉 做金角银角的时候,就已经从牛魔王口中得知了施铮的本相,但如今看他被打出了原形,加上这些日的相处,不禁悲从中来,他又没冤枉过你,这件事和他没关系。 本大王缺坐骑,他正合适。青牛精愤愤不平的道:同样是动物,凭什么我就要给老君当坐骑,他就能在兜率宫跟你们这些童子平起平坐? 银童子道:你想改的话,就回天庭跟祖师说呀,没准他老人家一高兴就同意了呢。 不急,等我过一段逍遥日子,我再回去说。青牛精忽然想起这狮子精应该有妖丹,若是吃了,他功力也会涨一点。 他记得他刚才明明还看到那颗妖丹来着,虽然裂开了,但聊胜于无。 他走过去扒开狮子精的嘴巴,不见妖丹。 应该是落在发现他的草丛中了,可别让别的动物吃了。 你们给我老实擦地!擦不好,看我回来收拾你们。青牛精撂下狠话,腾云驾雾飞出了山洞。 他一走,金银童子忙跑到施铮跟前,喊他:喂,施铮,你能听见么? 他们之前逮过虎鹿羊三个妖怪,知道妖怪们的妖丹离开了身体,就会像这般彻底显露原形。 不禁面面相觑,施铮的妖丹不在这里。忽然懂了青牛去干什么了,他要去吃施铮的妖丹,这可不行啊。 但两人被穿了琵琶骨,无计可施。 此时两人见施铮的嘴角流出一缕血水,都脱下外袍叠好,垫在了它脑袋下面,让狮头微微抬起一些。 天上发现青牛不见了,再找到他,不知道要多久。金童子悲观的说:到时候,咱们怕是要被这老牛折磨死了。 银童子也觉得靠兜率宫是不行的,但是他们在人间也没有认识的朋友,施铮呢,他的朋友会不会来救他? 可是孙悟空已经出城了。金童子痛苦的道。想来青牛也是瞅准了时机才跑出闹事,孙悟空在都城的时候,他根本不敢造次。 那完了,难不成要等他们回程,那得猴年马月了。银童子含泪道。 青牛精原路返回了之前抓到施铮的郊外草丛,那狮子压倒的草丛形状还在,血迹仍旧鲜红,但那妖丹却不见了。 难道真让附近的野兽叼走了?真是便宜他们了。青牛精悻悻的道。 你在找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冽的质问。 青牛精回头,就见一个年轻男子,生得秀美俊逸,目光幽冷的看着他,眼神十分不善,不出意外,就是来找茬的。 我找什么与你何干? 这时年轻男子打开一个手掌大的木盒子,亮出里面碎裂的妖丹,找这个吗? 青牛精冷笑道:你识相的话,就扔过来。 这妖丹的主人呢?告诉我他在哪里。 青牛精不屑的道:你又是什么东西? 你要是不解释,我就认为是你打伤了他。对方说完,拔出了身后背着的长剑。 青牛精觉得好笑,只要金刚琢在手,就是天兵天将托塔天王都别想伤他分毫,这男人真是个不知死字怎么写的无知之徒。 好啊。我就将你也带回去给本大王端茶倒水。青牛精掏出金刚琢抛到空中,叫了一声:着! 毫不意外的对方手中的长剑就被吸进了金刚琢中。 袁持誉确实呆了一下,看着空空如也的右手,但也只是一瞬间,下一刻就不慌不忙的展开右手,从右手心中升出一柱真气,凝结成了一柄透明的长剑,握在了手中。 青牛精呵的笑了一声,用真气化剑就奈何不了你了么,着! 却发现,这光环在空中震了下,并没有收走对方手中真气化作的长剑。 他有点慌,但很快就稳定了心神,既然收不走你的兵器,就干脆一步到位打倒算了,打! 金刚琢分裂出无数的光圈,朝对面的人攻击而去。 但不知为何,这光环在离开那人三丈远的地方,如同遇到了一道看不见的手。 被轻轻拂去,全部消失,不留痕迹。 这、这不可能!青牛精下巴差点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神通? 他伴随老君左右数万载,按照年纪,天庭许多神仙都是他的后辈,按道理说,但凡是个有些能耐的人物,他都应该认识,却不记得有这样手段的家伙。 分卷(66) 该我了。袁持誉冷声道。 青牛精被对方释放的威压唬得浑身发抖,做最后一击,抱着最后一丝期待将金刚琢扔了出去,打! 就见金刚琢飞了出去,被对方一伸手,就稳稳当当的接住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青牛是故意将金刚琢送给人家的。 怎么会这样?当年大闹天宫可是连激战时的孙悟空都砸中的啊。 青牛精就见对方朝他冲了过来,深知不妙。 哞一声长鸣,化作了一头巨大的板角青牛,撒腿就飞。 他的原形是兕,虽然长得像牛,却只在脑门上长了一个角。 此时他就觉得那人跳上了他的背,等再看时,那人已经持剑落在他眼前。 青牛豁出去了,脑袋一低,用独角朝此人撞了过去。 他这牛角不是自吹,就是对着补天石撞上去,那石头也要裂一裂。 可此时,他却只见一道白光,下一刻,他突然感到脑门一轻,再看时,视线内一片血红。 而在这血红中,他看到了他那脱离脑门,正从空中掉下去的长角。 啊啊啊啊啊牛角被斩断了,断口处正源源不断涌出鲜血。 满脸是血的青牛精干脆放弃了视线,闭着眼睛一阵乱冲,最后铆足劲往金兜洞奔去。 袁持誉则在后面跟着,如果施铮被抓了,这青牛会带他过去。 青牛精估摸着到了金兜洞,立即化成人形,逃进洞中,关闭石门,靠着大门直喘气。 金银童子见青牛精满脸是血,表情跟丢了魂似的,都十分不解。 还不等他们开口说话,就听轰的一声,伴随着一阵烟尘,洞门被破开。 一个年轻男子出现在破损的石门后,一脚踩着一块压在青牛背上的石板,问道:施铮在哪里? 袁持誉?金银童子错愕万分,要知道上次见到这人的时候。他们还是金角银角两个妖怪,而对方更只是个任由宰割的普通人。 在这里银童子指了指躺在他们身边的狮子。 袁持誉几步上前,查看施铮的状况,见他筋骨断了数条,好在呼吸还算平稳。 他引袖为他擦了才嘴角的血痕,又注入了一缕真气,维持他的生命,才转而怒目青牛精,我要杀了你! 银童子一听,当即慌了。 他虽然不了解袁持誉究竟去哪里修炼了,但显然今非昔比,青牛精有金刚琢都被他打成这样,实力绝对是有的。 他忙拦在青牛跟前,不行,这家伙是老君的坐骑,你杀了他会有大麻烦! 他虽然被青牛打成这幅惨样子,但心底还是清醒的,青牛跟老君相处了万万年了,感情不是他们这几个童子能比的。 袁持誉皱眉,你是什么人? 我们和施铮一样都是兜率宫的弟子,替老君在车迟国为难取经人的。金角也道:如今施铮已经拜了老君为师父,你要是为了施铮好,就不要杀这青牛。免得施铮受连累。 袁持誉道:那更好,他不用回天庭了。 可是他回不回去,应该他自己做决断!银童子哀求道:你是他的朋友,不希望他在兜率宫不好过吧。 袁持誉犹豫了下,拿出金刚琢,不杀他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免不了。把圈子抛到半空中,道了声:打!就如同之前青牛精对施铮做下的那般,数十道白炽光圈朝倒地的青牛精身体落下,从头打到脚,起先还惨叫几声,到后来连吭也不吭了。 金银童子看了,彻骨胆寒,却不敢再说什么。 此时袁持誉收回金刚琢放好,给金银童子取了琵琶骨上的锁链,你们把这头牛带走! 就是袁持誉不说,金银童子也会恳求把他带走,好一并回兜率宫讲清楚事情的真相。 两人强撑着站起来,但才受过重伤,自己腾云都勉强,哪里还能搬得动现了原形的青牛,一筹莫展。 此时袁持誉便挥袖,弄了一朵云彩托起了青牛,金银童子见了忙爬了上去。 两人眼睁睁看着金刚琢就在袁持誉袖中,但谁也不敢开口要。 反正是青牛弄丢的,就让老君自己想办法吧。 但是施铮,他们还是比较关心的,银童子小心翼翼的问道:施铮他留在这里吗? 袁持誉冷声道:我把他留下了,老君要是想要人,就只管来找我。 银童子道:嗯我们知道了。 金童子在下面拽了下师弟的袖子,让他不要浪费时间了,一会袁持誉改主意,他俩都走不了。 袁持誉对准承载青牛和金银童子的云彩摆了下手,就让那云彩飘起来,直奔南天门而去了。 他则将昏迷的施铮抱起,来到洞外,见半山腰处有一处缩回去的平台,正适合建一小筑。 稍用法力,将岩石峭壁如斧凿一般的进行了修整,在上面建造了一所雕梁绣户,带着楼台的小筑。 抱着施铮,跃进小筑内,将他轻轻的放在床上,再次为他注入真气。 这一次,将施铮断掉的骨头和静脉全部一点点仔细的捋顺接好,看着狮子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袁持誉也稍微松了口气。 他拿出装妖丹的盒子,打开才看了眼,就合上了,伤成这个样子,不忍多看。 他记得施铮之前在傲来国做国师,是因为献了九叶灵芝草这个宝贝,他当时不感兴趣也没多问是哪里来的,但显然那灵芝草不一般,或许可以修补这妖丹。 事不宜迟。 给小筑外面布了一层结界后,袁持誉迅速动身飞往傲来国。 施铮觉得自己的意识渐渐清醒了过来,只是还没有完全恢复感知。 思考也没有什么逻辑,思绪乱飘。 袁持誉会来救自己的吧迄今为止也没指望过他什么,只求他这一次给力点 慢着,有个问题,袁持誉不知道他原型是狮子啊,就算面对面,也不认识他。 说不准还觉得这狮子品相挺好看的,杀了剥皮给朋友做椅垫呢。 不要啊,早知道对他透底好了。 可恶! 赫赫施铮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宽大的木床上,身上盖着缎面的被子。 除了这些外,视线内还有一堆鬃毛和两只爪子。 很熟悉,都是他自己的。 他慢慢爬了起来,往下一瞅,果然完全变成了狮子的形态,两条后腿两只爪,还有一条狮子尾巴。 施铮跳到地上,踩着地板,谨慎的往外走,就怕听到诸如什么,今晚上吃狮子肉之类的话。 可逛了几个房间都没见到人影,偌大屋舍内,就他一个狮子。 施铮惊恐的想,难道自己被什么奇怪的家伙当宠物养起来了么? 不是青牛把自己抓到后,转手卖给某个人了吧。 对了,他的妖丹也不见了,至少他没在他附近,否则他也不可能是目前这个动物状态。 施铮用两条后腿站着,将关着的最外层的大门推开,就见外面是一个宽阔的平台。 来到平台上,举目眺望是不见边际的白云和若隐若现的青翠山峦。 施铮缓缓的坐下,呃有点凉,便又站了起来。 他以前是很难感受到冷热变化的,因为作为一只还算强大的妖怪,对温度并不敏感,他之前在望霞洞还睡石床呢。 如今他觉得地上凉,只能说明没了妖丹的他,就是一只普通的动物。 这小筑建在半山腰上,凭他现在的能力,根本下不去。 贸然行动,八成会摔成狮子饼。 嗷施铮绝望的吼了一嗓子。 这里究竟是哪里?怎么连个人都没有,就算是坏人,好歹露个面吧。 在露台吹了会凉风,施铮这刚受完伤的身子骨受不得寒气,转身回屋去了。 奈何不是人手,用爪子勾了几下,连大门都没关上,所幸就敞着了。 他趴回床上,烦闷的躺着,不多时,听到露台上有动静,想必是来人了。 他赶紧合上眼睛装睡,就算没有别的能耐,但不是还有一口牙么。 要真是什么奇怪的人,非得咬断他喉咙不可。 他听到来人走到他床前,坐了下去,并且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感觉挺熟悉的,施铮微微睁开一边的眼睛,就见袁持誉坐在他身旁。 他蹭地坐了起来,舞着两只爪子就去扑他,激动的呜嗷叫了一嗓子。 就知道自己运气没那么差! 原来不是被人抓去当宠物,而是被袁持誉给救了。 他也理解上次袁持誉为什么会抱他了,在某些时刻,见到最想见的人,的确会忍不住做出些激动的举动来。 袁持誉被大狮子猛地抱住,忍不住露出微微笑意,拍了拍对方的后背,你好点了没? 施铮这才把两只爪子拿下来,使劲点头。 不用说,是袁持誉帮他治疗了,他还记得他当初的状态,筋骨寸断,没有外力治疗的话,这会应该还瘫着呢。 这时,他看到袁持誉手里拿着一个盒子,盒口打开一半,隐约可见里面装着他的妖丹。 施铮伸出爪子去碰盒子,并抬头看袁持誉,他想问问他的妖丹怎么样了,但发现开不了口。 想起当时万圣公主被她老爹毁了妖丹就不能说话了。 当时自己还想,千万要保护好妖丹呢。 没想到,自己也沦落到这样的境况了。 这时他用爪子将盒子扒了过来,搭眼一瞧,呀,妖丹已经裂得跟雪花似的,还掉了一小块碎碴。 施铮不忍再看,有一肚子脏话送给青牛。 我刚才去了傲来国找到了九叶灵芝草,但我发现效用太慢,照它滋养的速度,你想要恢复,怎么也得三年五载。我还想到了之前的佛宝舍利,也在祭赛国找到了,可也是很慢,需要一年半载。 施铮原本也寄希望于这两项,听到这话,不觉有点失望。 你别担心,我会想到办法救你的。袁持誉认真的承诺道:我保证你的妖丹会完好如初。 施铮点头,表示认可他的能力。 这时,袁持誉问道:你想这样,还是想恢复人形? 听了这话,施铮可就有精神了。 他妖丹都裂了,还能使用人形吗?马上忙不迭的点头。 就见袁持誉打个几个手势,口中念念有词,再朝他一指。 登时施铮感到一股能量从天灵注入,心想着恢复人身,不过呼吸间,爪子就变成了手。 我懂了,你给了我一些法力。施铮能说话了,幸亏和袁持誉是朋友,否则他就成普通狮子了。 妖丹属于他自己的能量供给,当内部不能供能,外部供能也能用。 但肯定不如他自己妖丹可持续。 没准十天半个月,或者喷点火出去,就恢复原形了。 所以用袁持誉外力支持的时候,不能随心所欲,没事不要乱动。 袁持誉将目光移开,随手一抓,塞给施铮几件衣服和靴子,我去看看饭菜。 施铮忙高兴的穿了衣裳,蹬上靴子,要去吃饭。 双脚一沾地,就觉得后心疼得厉害,之前狮子时四腿着地没感觉,站立行走就疼上了,可见人类双腿行走是有代价的。 他反手捂着后脊中央,来到了露台。 袁持誉正在露台的一张桌子旁,摆放饭菜,食物冒出的热气与眼前的白云融合,如烟似雾。 袁持誉见他捂着后心,便起身道:还疼?我给你看看。 比起之前快断掉的伤痛,现在这顶多算是磕了一下那么疼,施铮摇头,没事,我自己揉揉就行。不想再麻烦袁持誉,笑道:我没那么脆弱,摔摔打打正常。 但这种程度的摔打还是不要有第二次了。 袁持誉道:那你就在我这里好好养伤吧,不要回天上去了。 施铮笑道:我正有此意,就算到时候天庭发现我在这里度假,我就说我被青牛打得失去记忆了。 第52章 虽然是顺口一说, 但保不齐到最后真得假装失忆。 作为一个新入职的人,公司还没混熟呢,结果你朋友为了你出气, 把你老板的豪车砸毁, 还把司机打了一顿, 而且这司机还不能被解雇。 试问以后还能在这个公司心平气和待下去么。 静观其变老君怎么处理吧, 不行真就装失忆,反正他不信有神通或法宝可以辨别失忆的真假。 就算有, 也不会用在他这个无名小卒头上。 袁持誉重重点头, 那说定了, 你短时间内别离开这里了,想都不要想。 我能去哪儿, 要是回望霞洞,到时候说失忆就没人信了。对了,你怎么发现我的? 或者说你怎么发现那狮子是我的? 袁持誉道:我去车迟国找你, 结果都城一片混乱,说有妖怪闹事,打败了国师和他的弟子们。我赶过去的时候, 只有虎鹿羊三个妖怪,他们说你被那妖怪拿出的圈子打伤了。我想,你若是受伤了, 一定就在附近, 寻了一圈,看到你的妖丹落在地上,后来遇到了青牛精。 施铮笑道:哈哈, 没想到我是狮子吧。 先笑为敬, 缓解被他发现原形的尴尬。 我早就知道了, 你在我家的时候,就喝醉现过原形。 施铮大为震惊,原来那么早就暴露了,暗暗握拳,我还以为自己藏的很好。 为什么要藏?让我知道的话,有什么干系? 施铮杵着下巴,撇嘴道:大概想留点神秘感吧。这个姿势正好抻着后背了,疼得他马上坐直了。 袁持誉起身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施铮的后背,还疼吗? 果然不疼了,施铮猜他肯定是为自己注入了法力疗伤,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的道:不用再给我法力了。 你就心安理得的接受我的好意吧,你救过我好几次,而我,这才是第一次帮你。 分卷(67) 施铮纠正道:是第二次,镇元子要抓我那次,你就救过我吧。 不要纠结次数了。我就一个要求,你心安理得一点。 好吧。施铮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对了,你看到金银童子了吗?道士打扮,那青牛精重点找他俩寻仇。施铮将金银童子跟青牛的恩怨简答讲了遍,我纯属吃了挂烙,本来和我没什么关系。 银童子和青牛已经被我送走了。 送走了?施铮痛心的道:我还想等妖丹修复了,狠狠揍他一顿,非得把他牛角掰断不可。 青牛严格来说算是太上老君的豪车兼司机。 现在不打这厮,等他被抓回天上就没机会了。 施铮咬齿,正想继续骂那青牛精,就听袁持誉道:已经掰断了。双手一翻,便捧着一根硕大的牛角,放到了地上。 施铮幸亏没吃东西,否则非得咬到舌头不可,这、这是青牛的牛角? 他应该不是牛,而是兕,只在脑门上长有一个角。 难怪自他醒来,袁持誉都没提过一句报仇的话,敢情已经报完仇了,施铮既然感激又担心的道:对了,金刚琢呢?他肯定也用它打你了吧,你怎么破的? 金刚琢收我的剑,确实有几分厉害,但后来青牛把它朝我扔来,就没见任何攻击力了,我顺手便接住了。袁持誉回想了当时的情景,倒是后来用到青牛身上的时候,效果确实令人惊艳。 说罢,从袖中拿出一个圈子来。 正是金刚琢。 施铮双眼放光,既惊又喜,真是它!我太羡慕你了,我就是被这玩意打伤的。我鞭子也是被它收去的!对了,我鞭子呢? 袁持誉晃了晃金刚琢,应该还在这里面。说着,道了一声:放!就见金刚琢里掉出一堆东西,铛啷啷落了满地。 分别是金银童子的剑,袁持誉的宝剑,还有施铮的破鸿鞭。 他赶紧捡起来在脸颊上珍宝似的蹭了蹭,吓死我了,还以为见不着你了呢。赶紧缩小后,揣进袖子里。 忽然,他想到一件事,他昏迷时候穿的衣服哪里去了,那里面可有孙悟空的紧箍,我之前的衣裳,你拿回来了吗?那里面有孙悟空摘下来的紧箍。 袁持誉从袖中取出紧箍搁到桌上。 施铮喜道:你真是靠得住啊,都帮我收得妥妥的。他一手拿起紧箍,一手从袁持誉手里拿过金刚琢,两个圈子互相撞了撞,发出几声脆响。 他将金刚琢抛到半空中,学着青牛精大喊了一声:着!然后朝它喷了口火,就见火苗被嗖的一下收了进去,空中不留半点痕迹。 他琢磨了下,又喊了一声:放!却没火焰出来,已经被圈子给化了。 看来这金刚琢能保存有形的东西,若是无形的攻击,则直接消灭了事。 真是好宝贝,施铮弄清了金刚琢的工作原理,不由得高兴的道:你这体质绝了,只要是人造的法宝都不能奈何你。连老君的金刚琢都不行。忽然想到玉兔精的捣药杵,对了,我这鞭子打不断天地自然孕育的武器。所以,你会不会也是这样,人造的法宝对你没什么用,但若是天地孕育的先天灵宝则不好说了,说不定有用。 袁持誉想了想,有可能。 施铮看不出他有丝毫的担心,一想也是,天地孕育的法宝数量有限,神仙们自己锻造的才占大部头。 既然绝大部分都能免疫,基本可以横着走了。 而且他还有个想法,袁持誉如今拥有老君的金刚琢,就算碰到天地孕育的兵器法宝,比如玉兔的捣药杵,也能收过来。 不过,这金刚琢有主人,太上老君,此人还是他师父。 这金刚琢,你打算怎么办? 正能派上用场。等他主人找来,再说吧。 你要用? 嗯。袁持誉道:就像刚才说的,你就当做失忆了,住在这里。就算老君发现你了,你也装作一问三不知,什么都不用管。 施铮本就不是爱管闲事的,况且这金刚琢是袁持誉从青牛精手里抢来的,按照西游这谁胳膊粗谁有理的尿性,这金刚琢属于袁持誉所有,直到他的主人太上老君出面索要回去为止。 但施铮还是有点担心的问道:你会还给太上老君么? 毕竟是三清大佬,他的东西不是那么好用的。 不会轻易还给他的,除非你从中说清。袁持誉道:到时候让他知道,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还给他的。 施铮感激的伸手拍了拍袁持誉的肩膀,好兄弟,连后路都替你哥哥我想好了。 这又是一份赚功劳的机会。 他忽然心血来潮,心想自己跟孙悟空和牛魔王等都是结拜兄弟,但论感情远不如跟袁持誉深厚。 如今袁持誉却没跟他结拜,有点厚此薄彼,便提议,不如咱俩结拜吧。 谁知道这话才说完,就见袁持誉紧紧锁住眉头,断然拒绝,不想。 也太不给面子了吧?一点不留情面。施铮尴尬的问:我能问问原因吗? 就是不想。袁持誉起身,或许你自己思考一下原因。丢下这句话就要走的样子。 施铮看着满桌子的菜肴,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趟通天河。等你吃饱了,就好好休息吧。 通天河?观音的金鱼修炼成精,这会正在通天河附近为非作歹,让家家户户送童男童女享用。 施铮对这家伙没一点好感,我听说那里确实有个妖怪,你要去打杀他吗? 袁持誉没否认,差不多吧。 施铮倒是不担心袁持誉的安危,只是打狗还得看主人,就怕那妖精有点来历。 没关系,我知道。袁持誉回答得没一点心理负担。 看来袁持誉知道灵感大王的来历,或者正因为他知道那妖怪的主人是谁,才去找茬。 找佛门的茬,能算找茬么。 你悠着点。施铮叮嘱道。 袁持誉露出一个微不可查的笑意,不用担心我。 施铮也觉得自己这样有点不干脆,忙低头吃饭,行啊,这些饭菜,你不吃我吃。等说完话再抬头,已经没了袁持誉的人影。 等施铮吃好了饭菜,就回屋歇着去了。 毕竟之前受过重伤,就算被袁持誉治疗过,这会身体的一些部位还是觉得不舒服和疲倦。 他躺在床上,悠闲的翘着二郎腿,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不肯结拜呢?难道是觉得我跟许多人都结拜过,所以这结拜兄弟不珍贵?难道他已经知道我是七大圣之一了?嗯有可能,这三年在地上,他肯定已经打听过了。 施铮放下腿,一打滚,改成趴在床上,床铺蓬松柔软,他懒洋洋的趴着,嘴里念叨:结拜兄弟不行就不行吧,我也想不出什么更珍贵的关系加在你我之间了。 临睡前,他在心里忍不住埋怨自己。 施铮啊施铮,你心可真大啊,妖丹都破了,还有心思睡觉呢? 是啊,真奇怪,为什么不着急呢? 难道是因为觉得袁持誉太可靠了,他说能帮你修复妖丹,你就完全相信了么? 大概吧。 守南天门的增长天王就见金银童子驾着一朵云彩慌慌张张到了门前。 因为他们是老君的弟子,本来不想多问,此时却见他们艰难的从云彩里拖拽着什么,好奇的瞧了一眼,就见他们拖出一条血淋淋的青牛来。 这可是条在天庭人尽皆知的坐骑,认识老君的都晓得这条牛。 这是怎么了?谁敢伤青牛? 银童子对增长天王和一并天丁道:还请送他回兜率宫。 他们两个实在是搬不动这条老牛了。 半个时辰后,被老君治疗后,恢复伤势的青牛趴在地上,下巴紧紧贴着地面,大气不敢出。 他左右分别站着噤若寒蝉的牧牛童子,对他怒目而视的金银童子。 前方则是主人太上老君。 老君捋着胡须,带着几分调笑的问:天庭住得不舒服,想下界玩耍?好啊,连牛角都被人割去了。 青牛闷声道:能替我找回来么,我这样,以后跟您出去太不美观,您也没面子。 老君拿扇柄敲老牛的脑门,你还有脸说,兜率宫出去的,手里有金刚琢还被人打成这个样子。 可那人真的太古怪了!金刚琢竟不能伤他分毫! 老君对自己的法宝十分有自信,是你学艺不精,不会用罢。 这时在一旁,站着的金童子赶紧告状,这老牛会用金刚琢,我和师兄,还有师弟都是被他打伤的!您看我这里,虽然被你治过了,但是仔细看,还淤青着呢! 老君对着金童子扇了下扇子,还疼吗? 金童子满意的道:不疼了。 银童子见状,也忙道:我这腿也还疼呢。老君的法力不要白不要。 老君颇为无奈的也对着银童子挥动了下扇子,那你们那师弟呢?怎么没见他回来? 被那个袁持誉的扣下了,他不放人。银童子控诉道:他被打得更惨,都露出原形了,我们走的时候,他还没醒呢。 本来你们三个在下界的任务完成的很好,我本打算嘉奖你们,却不成想发生了这样的事。老君道:如今金刚琢也丢了 说着瞄青牛,青牛忙闭上了眼睛。 他到下界还没逍遥上一天就被人暴打了一顿,夺走了法宝。 再有人说下界好玩好混,他非得狠狠顶他一下不可。 但问题是,他牛角都没了,用什么顶。 老君道:那袁持誉是什么人? 是个施铮之前认识的人类。对了,施铮的鞭子就是从他身体内拿出来的。 老君想起来了,施铮下界之前跟他提过此人的名字,还提议若是他办得好,能不能让此人也上天做神仙。 老君所有所思,看来他们颇有些渊源。 银童子也知道金刚琢的厉害,此人不知道在哪里学了一身本事,又有金刚琢在手,不知道会不会闯出大乱子,别牵连了施铮和咱们兜率宫。 老君颇有几分无奈的对青牛道:你三个月内不许去天河吃草游玩了。 天河水草丰美,景色优美,平素除了天马外,便是他们这些坐骑在里面嬉戏。 三个月内,不许他去玩耍,这不是要闷死他么。 银童子不忿的道:就这么饶了他?我们白挨打了! 老君道:你们诬陷他偷丹药,所以他打你们,而他也挨了袁持誉的打,已经得到教训了。 金童子也觉得不公平,我们可是三个人伤呢,再说施铮也没惹他。 他牛角不是被施铮的朋友割去了么。老君道:再说你瞧他现在这幅怂样子,唉都不忍心打这牛。 金银童子也知道,让老君惩罚青牛根本不现实。 这时都瞪他,死老牛,你等着!以后没你好果子吃。 祖师,现在当如何?派人去把施铮找回来吗?银童子问道。 老君道:我亲自去看看,那金刚琢在袁持誉手里,派谁去都要折里面。顺便我也想见见此人。 袁持誉低头看了眼盒子中的妖丹。 将碎裂的妖丹愈合,不亚于拯救一个濒死之人要散去的魂魄。 用佛祖舍利和九叶灵芝草疗愈都太慢了,他不想让施铮等那么久。 凭他的能力办不到,或者说他没学过该怎么做。 但他可以找能够办到的神仙帮忙。 袁持誉看到眼前出现一片壮阔的水域,浩渺不见尽头,若不知道这里是通天河,还以为看到了大海。 他在一块石碑,上刻通天河三个大字,便落了下去,站到这石碑旁边,发现下面还刻着一行:径过八百里,亘古少人行。 看来就是这里没错了,袁持誉放眼一看,见远处有一座庙宇,到了跟前仰头一瞧,挂着的匾额上写着:灵感大王庙。 他为了完成师父最后一个为难取经团的要求,寻找合适的落脚点,将这附近的妖怪都调查了一遍,其中这灵感大王是观音菩萨的莲花池里跑出来的,他也清清楚楚。 他之前没打算动他,因为打狗还得看主人,交给孙悟空处理佛门内部的妖精更合适。 但事关施铮,他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进入庙内,转了一圈,确定里面没人,便站在庙门前,运了一掌打出去,顷刻间,这庙就被掌风冲得房倒屋塌,成了一片废墟。 如此害怕河里的妖怪收不到消息,又拔出剑扔到河里,搅动旋涡。 河底的灵感大王正在畅饮美酒,脑子里琢磨今年预定要吃的童男童女该怎么下口,忽然感到不妙,拍桌怒道:哪个孽障敢毁本王的庙宇。 灵感大王对通天河附近的村庄控制得十分牢固,哪家有挖耳勺般大小的事儿都逃不过他的感知,这最看重的庙宇被毁,他坐在水底已经感觉到了。 正要叫小的们拿来他的一对铜锤,忽然就觉天旋地转。 这个被他强占来的老鼋府邸四处摇晃,眼看就要坍塌了。 他来通天河之前,这里归一个修炼一千多年的老鼋所管。但这老鼋资质极差,一千多年还没修炼成人形,加上老鼋也知道他背后的主人是谁,所以就搬离了这宅邸,让给了他住。 灵感大王大叫一声,铜锤来!那放在兵器架上的铜锤就到了手中,他脚底一蹬,就冲往水面。 袁持誉在岸边看着长剑搅动通天河的河水。 这一番举动,效果拔群,没一会,就有个长着锯齿似铁牙的妖怪拎着铜锤,率领众水族冒了出来,站在河水滚起的浪花上,朝岸上的袁持誉骂道:哪里来的混账东西,敢拆你灵感大王爷爷的庙?! 分卷(68) 袁持誉道:你是灵感大王?每年让陈家村的人供奉给你一对童男童女吃? 哈哈哈,原来你是陈澄家请来帮忙的!今年轮到陈澄的儿子陈关保和陈清的女儿一秤金了。 这户人家颇为殷实,想来是不想进贡,去城里请了所谓的除妖人来。 呸!也不想一想,他能占据这八百里通天河,叫两岸村民进贡童男童女来吃,却没任何神佛敢管,因为什么? 因为他是从观音菩萨荷花池跑出来的,专管通天河这天堑通道,收取过往路费,每年赚得本满钵满。 这块肥肉就是别人看在眼里,也不敢来抢。 袁持誉道:你承认你是灵感大王了? 灵感大王见岸上这人丝毫不见惊慌的神色,愈加愤怒,举起铜锤就冲此人打去。 此时就见那人扔出了个白色的圈子,光环一般的浮在空中,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个情况,双手已然空空如也,兵器不见了。 那铜锤是他用观音莲花池里的菡萏锻炼打造的,乃是他心血之作,竟就这么被收了。 还没等他的脑瓜进一步思考此人的来历,就见那圈子突然朝他飞来,猛地加速,白色闪电一般的劈中了他脑门。 灵感大王两个眼珠子在眼眶内上下转了几圈,舌头一吐,昏死了过去。 大王死了众水族一哄而散,纷纷钻进了水里。 袁持誉立即飞过去,掠过水面,将正在下沉的灵感大王捞了起来。 他已经让金刚琢轻轻的打了,加上这妖怪自带一身鳞甲,应该没打死吧。 检查了下,还有脉搏,袁持誉心道,没死就好,拎着这妖怪朝南海飞去。 袁持誉飞得极快,不肖一会就到了南海珞珈山前,才在普陀崖上落下,就听身后想起瓮声瓮气的质问,你是什么人?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原来是个带着禁锢的黑熊精,使一把黑缨枪,左摇右摆的杀了出来。 袁持誉直言不讳的道:我叫袁持誉,我想见观音菩萨。 黑熊精自打被观音收为守山大王,一直兢兢业业看门护院,对闲杂人等是半个都不放过。 袁持誉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完全陌生,根本不在往来宾客,重要神仙的名单当中。 赶紧走,想闹事,你找错地方了。黑熊精认为眼前这个无名小辈是来闹事的。 观音菩萨是随便人想见就见的么。 我没打算闹事。但如果你不让我进去,我只能得罪了。 口气还不小。黑熊精舞着兵器就杀,但舞着舞着,只觉得手里一空,哪里还有兵器的影子,仰头就见一个明晃晃的光环,没等看清,面门就被踩了一脚,恍惚间,见那袁持誉拎着一个什么东西径直飞入了紫竹林。 拦住他!黑熊精喊道,唤出了木吒行者。 奈何这木吒还不如他,甚至没见来人用圈子对付他,就已经败下阵来。 黑熊精只能寄希望于最近被菩萨带回来的善财童子红孩儿,大名牛圣婴,据说这家伙颇有些手段,但戴了金箍后,也老实归顺了。 果然就见这牛圣婴站出来拦住来人。 袁持誉看面前是个胖乎乎的男娃,学大人的样子拿着一柄火尖枪,一副要冲锋杀敌的样子。 牛圣婴想不老实都不行,脑袋上带着金箍,只要观音一念咒,他就只能告饶。 后来得知孙猴子脑袋上也有这么个玩意,才算理解了这厮为什么会听话护送唐僧取经。 头疼起来真要命,他虽然恨不得此人进去除了观音,但此时也只能尽量表现。 看招!他酿了一口烈火喷了出去,并笑道:孙悟空也经不住我这口三昧真火。 但紧接着就见牛圣婴笑不出来,因为这口火也被圈子套了进去。 那是什么法宝?追过来的黑熊精惊慌大叫。 袁持誉当然没心思给他们解答,径直一路进了紫竹林,果然就见菩萨坐在莲花台上,眼睛似睁似闭,微笑看他。 你如何拿了老君的金刚琢?菩萨语气淡淡的问道。 从他坐骑那里得到的。 你又是何人? 袁持誉。 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个人,不知是什么来历,你所来何事? 袁持誉将灵感大王扔到地上,这个妖怪是从你莲花池里跑出来的金鱼,在通天河要村民家里的童男童女吃,我把他抓了还给你。 这时候黑熊精跑了进来,斥责道:你见了菩萨,如何不跪?言行也缺少尊重。 我又不是和尚。 罢了,你去吧。观音菩萨吩咐道,黑熊精才愤愤的下去了。 观音菩萨扫了眼地上的灵感大王,的确是我莲花池里逃出去的一尾金鱼,许是涨潮时逃脱的,将他归还到此,你有心了。只是我看你此行,并不单单想为我整理鱼池。 礼尚往来,我帮了你,也想你帮我一个忙。袁持誉道:我一个朋友的妖丹裂开,想借你净瓶柳枝一用,帮他复原。我听闻菩萨亲手救活过镇元子的人参果树,净瓶中水有起死回生之力,定能让我朋友的妖丹愈合。 这金鱼驻扎通天河,作为取经团的一难,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没想到却被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横插一脚,坏了计划。 并非本座请你收回这金鱼,自然也没义务帮你,更称不上礼尚往来。 袁持誉道:先礼后兵,礼不行,我只能用兵了。说罢,朝那灵感大王运出一掌,嘭地一声,将其打成了一团血泥。 观音面色不变,但声音已然震怒,你怎敢用血腥污染本座的清净地。 你倒是清净了,通天河百姓则要承受血腥。 菩萨垂眸,半晌才道:你的朋友是个妖怪,你又是何物?不如我用净瓶照你一照。说罢,净瓶口朝下,正对来人。 这净瓶能装四海之水,天下万物皆可收容。 被映照之人惨叫一声,被吸入净瓶的常规情况没有发生。 菩萨晃了晃净瓶,当真无事发生。 袁持誉冷冷一哼,原来你这净瓶也只是个后天炼制的宝贝。不知比起老君的金刚琢如何? 说罢,将圈子一抛,一眨眼的功夫,就将那净瓶摄进了光环内。 菩萨面容失色,想即刻施展神通,变出千只佛手抢夺,可猛然发现,仍旧无事发生。 别说千手,就是一只多余的佛手也不曾变化出来。 袁持誉不慌不忙的将金刚琢反向一扣,把黑熊精的兵器还有净瓶都倒在了地上。 他掏出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碎裂的妖丹。 俯身捡起净瓶,倾斜瓶身,让里面的甘露浇在妖丹上。 菩萨看得心疼得直吸冷气,那净瓶里的甘露,就算遇到修复人参果树那等大事,才敢洒上几滴。 那甘露滴在妖丹上,润物无声的沁了进去,须臾间,仿佛时光回溯,妖丹表面光洁耀眼,莹润如初。 袁持誉满意的合上盖子,将插着柳枝的净瓶扔给了观音菩萨,好了,还给你。收好金刚琢,干脆利落的走了。 第53章 等那猖狂的袁持誉走了, 黑熊精等人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菩萨,这是个什么人?这般狂妄?木吒被黑熊精扶着,方才的他, 刚出手相拦, 就被一脚踢翻了,这会才能站起来。 观音不语, 拿好自己的净瓶, 对准在一旁持观望态度的红孩儿。 菩萨, 我刚才真的卖力,真是没拦住红孩儿毫不意外的被收进了净瓶中, 最后半句话是从瓶内喊出来的。 观音菩萨倾斜净瓶, 又放了红孩儿出来。 红孩儿跪在地上,至少看起来心悦诚服的道:菩萨救苦救难,法力无边。 观音心道,这净瓶分明没有任何问题, 怎么对刚那人毫无效果? 她又使出神通千手观音, 也是十分顺畅, 没遇到任何阻碍。 红孩儿却看呆了, 这观音千手舞动, 祥光耀眼,其强大的修为, 恐怕他来世也追不上。 他只觉得是菩萨察觉到了他胸膛里还跳动一颗不服输的心,净瓶也好,千手观音也好, 都是吓唬他用的。 跪在地上, 双手合十, 弟子不敢有二心。 观音者才意识到好孩儿往这方面想了, 也没有戳破这一切和他没关系,淡声道:你们都下去吧。 等麾下们都退下去了,观音入定打坐,思考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此人拿着老君最顶尖的法宝金刚琢,难道是兜率宫的人? 但是佛门和道门,至少表面上还是过得去的,下绊子也是背地里,断不会这样直接上门。 她解不开,那么只能求助能解开的人了,比如佛祖。 只是,如果袁持誉这人的底细很容易查到,那么麻烦佛祖反倒不好。 所以她为了敲定袁持誉的确寂寂无名,便让木吒去天庭,求他父亲托塔天王李靖查看天庭是否有袁持誉这号神仙。 人间时间半个月后,她得到了来自天庭的确定消息,没有叫这个名字的神仙,最近一位录入的神仙,是个叫施铮的灵官。 而佛门也确定没有这个人,观音这才放心的去找如来求助。 等施铮睡了个午觉醒来,发现袁持誉坐在他床边,有点迷糊的问:你是回来了,还是没出去? 袁持誉也不废话,直接摸出木盒,打开给他看里面完好如初的妖丹。 施铮揉了揉眼睛,确定没看错,蹭地坐了起来,捧过妖丹,惊喜的道:你怎么做到的?也太厉害了。去求菩提祖师了? 袁持誉摇头,没求他,找别人帮的忙。 那可得好好谢谢人家,是谁啊?施铮瞧这妖丹的成色比之前还好了,拿起来在阳光下照耀,别说细纹了,连一个斑点都没有。 既然修好了,还等什么,他一口吞了。 妖丹一回到身体内,他就感觉到了源源不断的能量,甚至比之前的还要强大,从某种程度上也算因祸得福。 袁持誉道:用观音的净瓶中的甘露。我把她莲花池里跑出来闹事的金鱼精抓回去还给她了。礼尚往来,我希望她也能出手帮我。 施铮心道,你觉得是帮了观音,没准观音菩萨还怨你呢,眼看唐僧他们要到通天河了,结果磨难被你拔了,这不是给佛门找事呢么。 她愿意帮你?施铮有不好的预感,肯定不愿意吧。 不愿意,她还想把我收进净瓶中,结果失败了,我就用金刚琢收了她的净瓶,用里面的甘露给你治疗了妖丹。 她没打你吗? 没有。态度挺平和的,还笑着目送我离开。 施铮忍不住在心里想,人家观音没准想用一千只手掐你,只是没办到而已。 不过,不管怎么说,袁持誉做这些都是为了他。 施铮由衷的感谢道:你可真帮了我大忙了,让我怎么报答你好呢。 谁知道袁持誉听完,表情颇有些古怪,眼中的光既欣喜又纠结,最后纠结占上了上风,就听他低声道:算了,说了会吓跑你,不能现在说。 施铮皱眉,我虽然能力不如你,但也不是废物,我就不信你有什么事儿,能把我吓跑。 袁持誉眼神归于平静,你以后就知道了。眼下,你要是想帮我的话,就多待几天,至少待到取经人他们经过我这里。行吗? 这不是一早就说好的么,你不说,我也想留下,看看唐僧他们这次怎么过关。施铮神秘一笑,我要告诉你一件了不得的事,如今跟在唐僧身边的孙悟空,是个假的,应该是六耳猕猴,真的孙悟空在花果山修炼呢。 袁持誉道:竟然有这样的事?他怎么能做到冒名顶替不被发现的? 每个人妖怪都有神通,大概他的神通就是模仿他人吧。再说了,取经团内部就不和睦,每个人都藏着掖着的,孙悟空被顶替了,其他三人根本没觉得不对劲。 不是孙悟空更好。那就更不必手下留情了。 施铮好奇的问:菩提祖师说要为难到何种程度了吗?比如让他们吃点苦头?亦或是干脆散伙? 尽力而为。袁持誉道:而且我也想借着这次机会,试试自己的实力。 施铮暗暗咧嘴,如果说他在车迟国是攻心为上,那袁持誉这里估计就是硬刚了。 软硬兼施,取经团不会就这么玩了吧。 但,这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再说了,就算他想有关系,他一个刚混上编制的小神仙,也没法左右战局。取经怎么样,还得看三清跟如来、玉帝的角逐。 大佬们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喽。 他想得太多,也没用。 施铮的妖丹被修复,整个人轻松无比,我也不想回兜率宫,虽说可能学一些炼丹的技术,但就实在无聊得很。 袁持誉道:那就永远别回去了。 我倒是想,可哪行啊。除非像二郎神那种地位,跟玉帝沾亲带故。 袁持誉也没有再坚持说什么,只是和以前一样,待在施铮跟前,默默的注视着他。 这时候,施铮从窗户中,看到了天边的晚霞,腾地坐了起来,下床往外走,越看越觉得你这里景致真不错,对了,咱们这是在哪里? 金兜山,就在通天河和西梁女国之间。袁持誉道:下面还有个金兜洞,我觉得这个地点挺适合阻挠取经团的,我原本定的地点要往后一点,但如今看来,我怕他们到不了我选定的地点。让我失信于师父。 施铮心道,这不就是原著中青牛精的洞府么,如今青牛精被袁持誉打得回去了天庭,这里就被他占了。 阴差阳错,占了青牛的金刚琢和洞府,万万没想到,袁持誉拿了青牛的剧本。 施铮忽然想起了什么,你把通天河的金鱼精除掉了,那么唐僧岂不是畅通无阻直接到这里了? 分卷(69) 袁持誉道:那金鱼精是观音菩萨的宠物,就算他在通天河,也不会为难唐僧吧。 施铮讲解道:你有所不知,如来佛祖觉得白给大唐经书的话,唐国不会珍惜,便故意设置各种磨难增加取经困难,顺便在这个过程中,让转世为唐僧的佛祖二徒弟金蝉子历劫归位。 你知道得真多。袁持誉赞道:我看取经这件事还隔着一层纱,你却是清清楚楚了。 施铮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我毕竟之前为难过他们,好歹做了点调查。 不过,像你说的,孙悟空不在了,已经被六耳猕猴顶替。佛门却无反应,要么是没察觉,要么觉得不管是谁能护送唐僧到西天都可以。所以唐僧才是最重要的? 看起来是这样。金蝉子的镀金之旅,内定升迁干部考核,大概就是这样了。 落日余辉,映照在两人脸上,如同撒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施铮不觉侧目看袁持誉,觉得他被包裹在这如火般赤红的霞光中,都多了些温度。 袁持誉感受他的目光,也睇向他,怎么了? 施铮不知为何,觉得有点不自在,没什么。大概是望着霞光,想起我的老家望霞洞。其实那望霞洞在山坳里,欣赏日落远不如这里美。当然,也可能正因为没有,所以才希冀,取了那么个名字。 那名字不是你取的么?袁持誉问道。 当然不是他取的,一不小心说出了个纰漏,施铮道:年头太久了,都忘了当初取名字时的心境了。转而一笑,我大伤初愈,咱们庆祝一下,进城下馆子。见袁持誉不动,推着他,走吧,走吧,我请客。 施铮很多时候不是需要食物的能量,就是单纯嘴馋,馋食物的味道。 袁持誉微微勾起嘴角,随施铮一起去了。 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内,如来正在为门下弟子与众菩萨、罗汉讲经,其声如洪钟,萦绕在大殿内。 待休息时,小沙弥禀告称观音菩萨求见。 如来对众弟子们道:观音一心用在取经大事上,想是金蝉子等人遇到了困难。你等也都听着,是否能助上一力。 观音早将金毛吼栓到了殿外,改驾一点祥云,缓慢行至佛祖跟前,施礼道:弟子拜见师尊。 如来轻轻一抬手,你所来为何事,且讲来。 弟子在南海紫竹林内安排取经一事,却遇恶徒上门滋事,夺去弟子净瓶,用甘露滋润一个妖丹。此人手中有太上老君的金刚琢,故弟子不敌他。 如来道:金刚琢乃老君贴身法宝,非亲近之人不可得。 因此弟子揣测,是否乃老君授意。如今取经人从车迟国离开,本来马上到通天河地界,此处本有弟子安排的一难,竟也被此人铲除了。且时间不足以再安排任何磨难,只能让取经人等一路直到西梁女国。 如来环视自己其他弟子,你等如何看? 文殊菩萨道:取经一事,乃灵山与天庭共识。就算三十三层天上那位不赞同,也不会用如此粗糙的手法为难观音尊者。 观音又道:此恶徒不止有金刚琢那么简单,他身上不知被谁施了法术,我的神通拿他没有办法。 大雄宝殿内,传出阵阵吃惊的深呼吸声。 如来眉心微动,想来内心也有震动。 普贤菩萨略带质疑的道:弟子修行以来,还未曾见过这等人人物。若是有缘,想当面一见。不知此人身在何处? 面对普贤的质疑,观音没有理会,他用我净瓶中的甘露修复完那妖丹之后,没有逗留,更没说去哪里。她看向如来,不知师尊可知此人的来历? 佛祖法力无边,有能力查看过去发生在珞珈山紫竹林的事情。 如来微垂双眸,正用法力回溯观看旧事,良久道:此人是个天地孕育的生灵,如今他手中的金刚琢是夺了青牛的。 如来继续道:空有一身本事,却无心任何门派,乃是无根浮萍,缺乏教化 众菩萨罗汉都静静的听着如来说话,不知师尊的真正意图,不敢随便说话。 如来道:我佛门不能坐视不理,理应度化此人。 观音行了个佛门礼,善哉善哉,入我佛门,传予他大智慧,此无父无母,无人教化的生灵来说,乃一件大幸事。我佛慈悲。 如来满意的点头,普贤,你与文殊拿我金钵前去,度化此人。他正在金兜山中。 既然观音遇到此人吃了亏,那便不方便再派她前去,特命自己左膀右臂普贤与文殊前去。 一扬手,众僧就见空中出现一偌大的金钵,金光闪耀,渐渐边缘虚化,缩小至普通大小,稳稳当当的落在普贤手中。 如来又道:文殊你也一并前去。 文殊菩萨本来站在如来身侧,此时飘然而下,立于普贤身旁,弟子领命。 如来道:我这里还有一件法器给你。一挥手,降下一座木鱼。 文殊双手接住,合十行礼。 众僧心中暗惊,只是收服一个无名小辈,需要派出两位菩萨并带两个法宝么。 观音默默看着,没有说话,她坚信文殊与普贤也会铩羽而归。 两菩萨退出大殿,行至大雷音寺门前,就见前方一团金光行来,周围虚空中不停绽放的金色的莲花,气势非凡。 在西天,除了如来佛祖外,就只有过去如来佛的接任者弥勒佛配有这样的架势了。 普贤与文殊忙下了坐骑,合十叩拜,见过弥勒世尊。 弥勒佛打量二个菩萨,笑呵呵的问:是取经人又遇到麻烦了? 普贤回话道:是师尊让我等去度化一个人。 弥勒佛看着普贤手中的金钵,是牛魔王吗? 是一个叫做袁持誉的人类。 弥勒佛微微颔首,没有多加追问,就笑哈哈的离去了。 一旁侍候的黄眉童子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目送弥勒佛离开后,普贤掂了下手中的金钵,都说老君的金刚琢乃是三界第一法宝,到了验证的时候了。 文殊笑道:这等机缘可遇不可求。 道家的老君擅长锻炼各种法宝,其他门派莫能望其项背。 但如果能证明他最强法宝金刚琢不如佛祖的金钵,那么便可以重挫道门的锐气。 若是这金刚琢在老君和他亲信的手中,佛门也不好放开手比试,毕竟还要顾及彼此的颜面。 但如今这金刚琢在和老君非亲非故的人手中,他们佛门就可以放手试验,探探金刚琢的虚实。 就算赢了,也不怕担心直接扫了老君的颜面。 毕竟这金刚琢在无名之辈手中,可能没发挥出它的长处,如此挽救老君的尊严即可。 至于输 普贤与文殊笃信如来的法力,心中不曾动摇过会赢的信念。 两位菩萨直奔金兜山。 普贤此时遥遥一视,就见唐僧师徒四人正坐在大鼋背上,渡过那通天河,不由得微微叹息。 越往灵山,妖怪越多,这些妖物都应该被孙悟空清理掉,打通一条干净的道路直通大唐,只是为了让唐国感受取得经文的不易。 金鱼精这一难没了,着实可惜,以后要想后招凑足灾难数量。 普贤笑道:我只有一个六牙白象,如今已经下界去了,你狮子园的狮子多,可再派几只下来。 只能这般了。文殊亦笑,他遥视金兜山下的金兜洞,却只能看到洞门口,里面的样子则一概看不见,想来是对方下了结界。 便又往山上瞧,见云朵遮蔽着山腰和山顶,什么都看不到。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云朵,又是伪装成云朵的结界。 文殊很是高兴,有这样的修为,实属难得,此人定要入我佛门。 施铮正跟袁持誉下棋。 最近他小日过得不错,没事就去下面的溪流中钓鱼,无聊了,还会采各种果子回来自己泡成果酒喝。 若是再闲着没事,就练练字,至少把小篆都认识了,免得以后见到秘籍不认识。 以前没时间,现在时间一大把,既没小妖需要照顾,也不要为生计奔波,彻底进入了田园修身养性模式。 最近又喜欢上了和袁持誉下棋,十分杀时间。 施铮歪着头琢磨下一步该落在哪里,就算无赖如他,也遵循落子无悔的原则,从不悔棋。 这一次,你可要输了,看我不等施铮说完,就听外面传来洪钟般的声音,袁持誉,出来相见。 声音环绕响彻山谷,施铮恨不得捂住耳朵,谁啊,这也太吵了。 施铮走到露台上,就见两位菩萨站在云端,正巧,其中一位他认识,当初要把他挂铃铛的文殊菩萨。 另一位则不认识,但看打扮和气势也是菩萨级别的人物。 袁持誉,你与我佛有缘,我们特来度你去西方极乐世界。文殊菩萨笑容恬淡,声音极具穿透力。 施铮一愣,这是扩张期急需人才啊,孙悟空套上紧箍,黑熊精、红孩儿都收走了,牛魔王已经在名单上了,这又急不可待的瞄上了袁持誉。 就因为前段日子,袁持誉去了观音那里踢馆,就被佛门给瞄上了。 现在怎么办?施铮对被收走这件事,有深入骨髓的担忧,可别把袁持誉收走。 他可以亮出自己天庭的身份自保,但袁持誉可没有庇护的身份。 袁持誉倒是很淡定,对施铮道:不用理他们,这里布着结界,应该看不到这里面的。咱们继续下棋。 装作家里没人?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吧。施铮皱着脸道:再说了,要度你去西天?开什么玩笑?去当和尚?怎么可能! 虽然袁持誉本人没开口,但施铮觉得这件事没有任何可能。 你不想我当和尚? 你不是道门的么。施铮想了想,就我本人感情来说,我也不想你当和尚,我觉得你还是保持目前的发型好看,可别当光头。 袁持誉道:我希望你不想让我当和尚的心情,跟我不想让你当神仙的心情是一样的。 施铮道:你怎么现在长句子说得比我都溜了。 袁持誉牵住施铮的手,走吧,继续下棋。 但两人显然低估了佛门发展成员的决心,不等转身,施铮就听身后传来了有节奏的敲打木鱼的声响,并伴随着诵经声。 真吵。袁持誉道,好不容易顺理成章的拉住了施铮的手,可不想随便松开,便拽着他往屋内走。 却此时听施铮茫然的道:真优美的诵经声我内心好像完全没有任何世俗的欲望了 你怎么了?袁持誉就见施铮眼角含着一点泪光,双眼神往的看着屋外。 施铮只觉得在这节奏的诵经声中,一切的尘世烦恼都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心中一片平和,心境澄澈如清水山泉。 与其思考过人生中的种种烦恼,不如一切都放下,四大皆空,无喜无悲。 他一脸神往的要向前走,被袁持誉拽住。 袁持誉板住施铮的肩膀,口中念咒,手指凌空画了几下,封住他的听觉感官。 施铮猛地断绝了来自外界的声音,立即清醒了,晃了晃脑袋。 红尘美酒、下棋钓鱼,懒散闲适,多好啊,他才不要四大皆空。 但也仅仅好了一瞬间,下一刻他只觉得诵经的声音又传进了脑海里。 我还能听到诵经声!施铮对袁持誉大喊。 明明他听不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却能听到这该死的念经声。 所以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敲木鱼念经,而是法宝木鱼加上神通诵经,两者合一的功效。 施铮若是个普通小妖,这会估计已经开始拿刀自己剃光头了。 作为一个大妖怪,还能抵抗一阵。 施铮的心又一点点沉静下去,甚至还涌出一股子悲哀。 自己怎么能杀掉九头虫呢,虽然他要杀自己,但自己可以给他讲道理啊,解开两人之间的恩怨啊。 啊,这沾满血腥的双手 施铮感到眼角的泪珠越积越多,就要流出眼眶。 袁持誉见封闭施铮的听觉无效,索性解开了,他怒视结界外的菩萨们,想放着你们不管都不行了!那就来试试吧!让你们再不敢来! 他来到露台上,在结界上开了一个窗口,站在那里对空中的两位菩萨道:我已经入了道门,你们赶紧走,若是纠缠,我定不客气。 其实他现在已经打算不客气了。 非也,你只是学了道家的功夫,还未有门派归属。况且弃道入佛者何其多,那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孙悟空就是一例。 袁持誉懒得和他们纠缠,不走?那我就送你们走!说罢,抛出金刚琢,喊了一声:着!对准文殊菩萨手中的木鱼一照。 那木鱼就被光环牢牢罩住了。 文殊菩萨岂能撒手,紧紧握着,内心也涌起一丝惧意,此乃佛祖的法宝,竟然也无法抗衡老君的金刚琢。 以前只闻其名,此番一见,果然厉害。 随着他的感叹,那紧紧握住的木鱼也终于脱手,被金刚琢收去了。 文殊做了个佛礼,对普贤道:难怪观音的净瓶会被收走,老君法宝果然厉害。 与此同时,因为木鱼声和诵经声的结束,施铮再次清醒,忍不住大骂道:九头虫想杀我在前!我忏悔个球儿啊!啊呸呸呸!又怒道:老子以后还要喝酒吃肉睡懒觉呢!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当和尚! 普贤听到小筑内传来的咒骂声,微笑的对袁持誉道:那个就是你用观音净瓶甘露救助的妖怪吧? 普贤含笑举起金钵,信心满满,其实本座很想看看,你离了法宝的真正能耐,是否有资格入我佛门。 分卷(70) 袁持誉再次将金刚琢抛出:着! 普贤同时也将金钵扔出,就见那金钵在空中倏地变大,如同悬在天空金光闪闪的太阳,罩准金刚琢扣了过。 巨大的阴影笼罩在金刚琢上,轰然如巨山一般的扣下,将金刚琢死死罩住。 就听金刚琢在里面横冲直撞,撞击着金钵的内壁,发出一阵阵金属脆响。 普贤和文殊相视一笑,佛祖的金钵不比老君的金刚琢差,至少能打个平手。 施铮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心道,这金钵是不是如来扣六耳猕猴的那个? 看来西天对法宝的锻造技术也追赶上来了,难道要打破天庭和老君的垄断了? 没了金刚琢,是不是就得靠袁持誉自己的武力值了?拿剑砍菩萨吗? 但他瞧着袁持誉也没有拔剑的意思,难道要搞点新动作? 文殊和普贤听着金刚琢无奈撞击金钵的声响,见那袁持誉无任何表情,似乎也不关心金刚琢的下场,只是站在露台上,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很好,让我们看看你除了金刚琢这个法宝外的真本事。 文殊菩萨擎出宝剑,普贤亮出武器如意棒,正要使出各自神通,却发现奈何心中有所想,却无法发动。 普贤和文殊顿觉不妙,观音所说的是真的,神通无效。 正慌张时,忽然就见袁持誉身后出现了一副巨大的阴阳图,其中黑的部分化成了一条黑鱼,白色的则成了一尾摆动的白鱼。 黑鱼朝他们脚下的地面游来,在脚下铺开一片黑色的地面,而白鱼则上了天空,成就一片白茫茫的天。 呼吸一间,他们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了,蓝天白云和山峦小筑,只有头顶的白色和脚底的黑色。 这、这是什么? 黑色的地和白色的天,在遥远的地平线,合而为一,不分彼此。 忽然间,这纯粹的黑与白开始迅速颠倒,交织融合成为一体。 夹在其中的普贤和文殊感觉被一片混沌包围淹没,如同溺水一般无法挣扎呼吸,身体内的灵力不停流逝。 突然,又如混沌初明,黑白再次分开,又各自化作两条鱼轻飘飘的游走了。 而他们站在原地,身体僵硬 再看时,竟见皮肤出现裂痕,如同庙中泥塑一般,出现木纹慢慢皲裂。 嘭,将金钵打穿了一个洞的金刚琢飞了出来,对准毫无招架之力的普贤与文殊的身体就是骤雨冰雹般的猛击。 吱嘎吱嘎,仿佛巨大的雕塑碎裂,两尊菩萨身体表面的裂痕越来越大,裂痕中可见刺目的金光。 袁持誉见状,又打出两个掌风。 风卷摧枯拉朽一般的卷走了菩萨们最后的支撑,将坚不可破的金身彻底化为了腐朽,碎裂的金身残片,大块大块的掉落。 最后只剩两个干瘪的垂垂老者从空中坠落。 被打破一孔的巨大金钵,迅速飞过去,将两个毁了金身的菩萨接住,逃向了天际。 施铮直到看不见金钵了,才合上自己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巴。 袁持誉用他自己的神通打碎了文殊和普贤的金身,这就是他的实力么。 第54章 西梁女国什么时候到啊?猪八戒抱怨道:那通天河旁陈家村的人不是说他们隔壁是西梁女国么, 瞧瞧这荒山野岭的,哪有什么女国啊。 唐僧骑在马上,眼看天要黑了, 悟空, 你去化些缘来,待用了斋饭, 就地休息,明天再走吧。 六耳猕猴一听, 脸上写满了不快,从通天河出来,你们三步一歇,五步一停, 这样的速度,什么时候能到灵山? 唐僧疲惫的道:悟空,为师比不得你。但为师寿命有限, 都不怕耽搁时间,你又何必如此急躁呢?取经靠的是恒心, 并非是一朝一夕可成的。 这猴子自从上次回归, 也忒积极了。 猪八戒靠着担子, 用袖子盖着肚子, 就是啊,急什么。 在车迟国耽搁了三个月,自然要把时间赶回来。 猪八戒对着唐僧揶揄道:您瞧, 猴子着急到了西天受封呢!才说完,还没自己笑几声,便知觉得头上一痛。 原来是大师兄毫不客气的甩了他一棍子,且眼神凶狠, 有一种若不是看在师兄弟份上尽量克制,非得打得他闹僵崩裂的可怖劲儿。 猪八戒发现自从上次孙悟空归来后,变得严肃多了,以前他讽刺猴子,猴子也会讽刺他,礼尚往来。 如今却是用棍棒说话的时候多了。 可能猴子是上次祸从口出,吃了讽刺挖苦师父的亏,吸取教训,所以不爱说话了。猪八戒想,但那也不能动不动就打人啊。 唐僧道:悟空,有话好好说,怎么能打你师弟呢? 六耳猕猴心想,我急了,连你一起打,嘴上则道:您说得是,我以后会有轻重。但对猪八戒就没那么客气了,八戒,你去化缘。 若是以前,猪八戒肯定耍赖皮,但刚挨了一棍子,认识到猴子不好说话后,他没敢反抗,捧起饭钵,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人家,要到的饭菜不好吃,可不怪我。 沙僧看着眼前这一切,甚是满意,大师兄回来之后比以前还要积极进取了,有他在前面这样冲,自己跟在后面,捡便宜也捡到灵山了。 猪八戒才晃晃悠悠的走出几步,突然就见天边仿佛在燃烧,耀眼的红光,刺目的白光交相辉映,让人恍然出神。 但这些光芒就仿佛暴风雨前的平静,让人驻足观看的同时,却没注意危险的来临。 六耳猕猴第一个反应过来,危险!他舍身挡在唐僧前面。 才喊完,就见天空仿佛炸开一般的,伴随着阵阵巨响,方才的光芒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一股强烈的暴风,吹断的树枝,飞起的山石劈头盖脸的从天空砸下来。 猪八戒拿出九齿钉耙,死死扒住地面,哎呦,有妖怪有妖怪 沙僧睁不开眼睛,但也喊,保护师父! 若这是妖怪的话,这未免也太强大了,能使出这样的手段摄人,这一次怕是凶多吉少。 白龙马则整个被吹了起来,没办法,只能化身白龙,在风中挣扎着,勉强摆正身体。 忽然间,他看到前方吹来两个躺在巨大金钵里的人,而金钵显然正在失控,摇摇欲坠。 白龙定睛一看,觉得里面的人十分眼熟,大师兄,是两位菩萨。 六耳猕猴抬头,果然就见空中有两人坐着一个巨大的金钵朝这边飞来。 将唐僧丢给沙师弟,腾起一跃,把两位半昏迷的菩萨接在了怀中。 沙僧一搭眼,见两位菩萨容貌老态,远不似之前那般光彩照人,就像两个普通而疲倦的老者,不过从五官倒是能认出是文殊和普贤。 而金钵则缩小落到了地上,底部明显破了洞, 此时风暴也停下了,只是周围的山峦早已面无全非。 六耳猕猴只听白龙马说这是两位菩萨,却不认得具体是谁。 但其他人却都认得,尤其是猪八戒,一眼就认出这两者身份,尤其是文殊菩萨,就在车迟国之前,还在乌鸡国亲自收服过其坐骑青狮子。 文殊菩萨,普贤菩萨!猪八戒上前查看,您二位是怎么了? 文殊有气无力的道:前面金兜山有个袁持誉方才与他比试,落了下风 普贤菩萨道:当真十分厉害,打碎我的金身大圣,你快回西天找佛祖禀告两件法宝和我们都折在了这里 六耳猕猴眼珠一转,心想,自己这个假悟空,现在是万万不能往佛祖跟前凑的,免得被他识破。 但若是一路护送唐僧到了西天,入了大雷音寺领取经文的时候,到了那最后的一刻,佛祖就算发现他不是孙悟空,也只能捏鼻子认了。 但现在不行,还没到生米煮成熟饭的时候。 再说了,那叫袁持誉的是什么妖魔鬼,得先过过他的手,哪有一开始就去搬救兵的道理。 两位菩萨等着,让我去会会那厮!六耳猕猴起身就要飞。 唐僧叫住他,菩萨叫你去西天告诉佛祖,你何必还要去触霉头?猪八戒也道:就是就是。就算不去灵山,去天庭也行啊。 六耳猕猴自从加入取经队伍,还不曾露过一次身手,早就技痒。 若是他能擒住打败两个菩萨的妖物,可是大功一件,弄不好就算如来现在就知晓他是假的,也能默许了。 放着能赚功果的机会不用,当他是傻子么。 哼!你们都不要说了!他态度强硬,起身就朝方才大风卷来的方向飞去。 一路飞一路叫骂:什么妖魔冲撞了菩萨,快出来受死! 在小筑内被方才的景象震撼得半晌说不出来的施铮,步履缓慢的走近袁持誉,那个你这招太也厉害了。 他其实想说,你是人类么? 不、肯定不是人类了。 你这般修为,早就是神仙级别了,只是没有编制罢了。 袁持誉却道:还是不太行,需要结印念咒。什么时候一念而动,才像点样子。 果然还是一样凡尔赛,施铮感慨道:难怪西天想拉你入伙。 他觉得他看袁持誉的眼神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说崇拜有加,肯定也是两眼放光。 袁持誉却问:你觉得我现在算有能力保护你么? 施铮笑道:算! 说完了,觉得哪里怪怪,自己一个大妖怪,也没必要你来保护吧。 但考虑到前一段日子才被袁持誉从青牛精手里解救,此时树这话还不太硬气。 但多个朋友多个帮助,何况这朋友还这么厉害,他当然从心底高兴,也就不纠结了。 突然,就听外面传来叫骂声:你什么妖魔,敢冲撞菩萨,快出来受死! 施铮一听这声音,不是孙悟空么,但孙悟空在花果山修炼呢,那就只能是六耳猕猴了。 昨天就看到他们到了附近,还以为过几天才能到,没想到今天人就来了。袁持誉寻看了一眼,这不还是孙悟空么。 施铮摇头,虽然我没证据,但九成九是一个叫六耳猕猴的,并不是孙悟空。 袁持誉听了这话就不怀疑了,我信你的。不管是谁,他来得正好,省得去捉了。 施铮看着袁持誉飞出了露台,心想,可够忙的了,才赶走强行拉人入伙的菩萨们,这由来了六耳猕猴。 反正他失忆了,只负责看戏。 六耳猕猴正在寻找打伤菩萨们的妖魔,突然就见前方猛地落下一个年轻男子,口气冷淡的道:是我打伤的,你想怎样? 六耳猕猴哼道:你倒是实诚,自己蹦出来了,免得我翻山卸岭的找你!说罢,举棍就打。 袁持誉手握金刚琢,也尝到了省力的好处,才不会费劲自己去打。 将金刚琢一抛,着! 六耳猕猴的混铁棍舞了一通,才热了个身,没等挥一挥呢,就没了。 六耳猕猴见自己的混铁棍被圈子收走了,竟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猪八戒虽然蠢钝,但刚才那句话却没错,就算不去西天,去天庭搬救兵也行。 六耳猕猴一个筋头就蹿了出去。 袁持誉没有继续追六耳猕猴,沿着他来的方向,飞了一段距离。 就看到下面有坐在蒲团上的唐僧,靠着行李的猪八戒,站着思考的沙僧,还有吃草的白龙,以及两个虚弱的菩萨。 文殊和普贤看到袁持誉追来了,而不见孙悟空的影子,就知道大事不好,撑着起身,想要逃走。 谁知袁持誉仿佛看不见他俩一般,只落到了唐僧跟前,刚才那猴子是你徒弟? 唐僧从两位菩萨的眼神还有来人的语气中,猜测到他就是打伤菩萨的人,忙解释道:那猴子烈性难驯,我也管不住他,他做下的事,与我没有干系的。 旁边的猪八戒举起钉耙就筑,好大胆的妖怪,还敢露面!沙师弟,打他! 沙僧心道,这菩萨和大师兄都搞不定的,只能搬救兵了,就别浪费体力了。正犹豫腰不好听从二师兄的号召,忽然就见手里的梭罗宝杖被一个圈子收走了。 得,省事了,不用干了。 猪八戒反复检查手掌,我的九齿钉耙呢?哪儿去了? 唐僧见了,吓得浑身发抖。 这一出手兵器就没了,战斗基本可以宣告结束了。 唐僧抖声道:贫僧看您不似凡人,一身仙骨。贫僧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必要收我徒弟兵器呢? 袁持誉蹙眉:因为你们是和尚。手指地上瘫坐着的普贤和文殊,他们要拉我入佛门,十分讨厌,所以我现在讨厌所有和尚,在我地界的和尚都留不得。 唐僧、猪八戒和沙僧一起看向两位菩萨:我们可真是谢谢你们啊。 文殊与普贤痛苦的道:你不入佛门便不入,怎么能为难所有和尚? 袁持誉道:因为我愿意。 说罢,朝唐僧等三人一挥衣袖,用真气化作绳索,将三人牢牢捆住,弄了一阵风给卷走了。 天上众监视神仙们,没一个敢阻止的,都眼睁睁的看着。 天庭的六丁六甲,四值功曹们忍不住看佛门的护教伽蓝和五方揭谛:你们的两位菩萨就这么被打败了? 护教伽蓝朝他们回敬微笑:呵呵,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你们天庭不也是被打得落花流水? 六丁六甲也微笑:那是我们天庭没使出全力好不好? 五方揭谛亦呵呵:那我们两位菩萨也是谦让后辈。 云彩上,众神仙进行亲切的眼神交流。 地面上,白龙马看着眼前的一切,眨眨眼睛,自己是不是太没存在感了? 每次妖魔鬼怪抓人,都不抓自己。 他也是取经团的正式成员好不好?名字都写在通关文牒上了的。 要是到了西天论功行赏,论磨难嘉奖,自己这样是不是不太行? 分卷(71) 可就算追去了,也铁定打不过。 算了,武力的交给大师兄想办法吧,自己做好驮行唐僧的本职就好了。 他便低头继续吃草,吃着吃着,眼前出现了一双人脚,抬头一看,正是捂着心口的普贤菩萨站在眼前。 用老迈的声音道:白龙马,驮我们回灵山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已经驱使不动法器金钵了。 白龙心道,行吧,驮谁都是驮,托了菩萨也是功劳,化身白龙,让文殊和普贤坐下,一路飞往了灵山。 文殊与普贤回到灵山大雷音寺,才一露面,就让一众佛陀菩萨面如土色。 两位尊者拿着如来加持过的法器,度化一个往大了说,也不过是散仙修为的家伙,竟然失败得如此彻底。 不仅两个法器,一个被收,一个被毁,而且连两位菩萨的金身也被打破了。 观音终于可以站出来印证自己之前的话了,由此可见,弟子所言不虚。 早就说过,不是她修为不行,而是对方的确有古怪。 就算拿着您如来佛祖的法宝,派左膀右臂文殊和普贤过去,也被捶打成了这般样子。 如来面无表情,沉吟片刻,才缓声道:此人既与我佛门无缘,不可强求。 众僧都明白佛祖这番话的含义,不管这家伙是谁,先不去再试探了。 观音沉默不语,想不到道门里还有这等修为,却寂寂无名的人。 看来佛门兴起,的确不可操之过急,须知世间藏龙卧虎。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再观察观察,佛门已经蛰伏了如此久,不急于一时。 面对被打破金身而法力尽失的文殊和普贤,如来则道:待一会讲经结束,我等佛门弟子需同心协力帮助文殊普贤渡过这一劫难。又看文殊和普贤,你二人也需借此机缘,潜心修炼,若能大开大悟,定能重塑金身,更上一层。 文殊和普贤双手合十,是,谨遵教诲。 众弟子心领神会,说白了,就是每个人分一点修为给两位菩萨,至少让他们保持一点法力,别哪一天突然老死了。 至于重塑金身,还得靠他们自己继续开悟修持。 观音眼观鼻,鼻观净瓶,她心里清楚,文殊和普贤被袁持誉打到千载修为一朝丧尽。 文殊和普贤乃是佛祖的左膀右臂,佛祖表面波澜不惊,但其实大家都清楚,这次损失惨重。 文殊和普贤什么时候能重塑金身,未可知也,但小一千年内不要想了。 甚至最坏的结果,可能不敌岁月,肉身死亡。 那样怕是要重入轮回,继续累世修行。 总之,文殊和普贤在这次振兴佛门的取经大业中,怕是再帮不上忙了。 如来打破了弟子们的思考,观音,取经人到何方了? 不等观音说话,文殊声音沧桑的道:正到金兜山附近,被那袁持誉以我等烦扰他,以厌恶和尚为由扣留了。 如来仍旧十分淡定,看来机缘巧合,又是一难。 文殊心想,佛门坐骑下界为难取经人,随时可以收回,一切都在掌控中。但这袁持誉已经打伤了他和普贤,如今又扣了唐僧等师徒,这已经失控了,要如何挽救? 难道佛祖要亲自出马吗? 可那样,岂不是太抬举袁持誉这无名小辈了。 不过,这袁持誉打伤了他和普贤两位菩萨,也算一战成名了。 用不了多久,三界都将知道他的名字。 观音直接负责取经一事,听到唐僧等人被袁持誉抓住了,不禁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如来看在眼里,表情却一如往常,含着笑意道:无需担心。孙悟空去天庭求援,若是天庭的人手不足以救出他师父,我佛门再相救不迟。 此时,就听殿内的东来佛祖弥勒佛大笑了几声,众僧循声望去,就见他抚着自己的肚子,正乐开怀。 不过,弥勒佛一贯如此,谁让他是性格最外向的佛陀呢,笑是常态。 弥勒佛见众僧看自己,摆摆手,无事无事。 众僧移开目光后,弥勒佛裂开嘴无声的又笑了几下。 等如来讲经结束,弥勒佛坐着莲花台出了大雄宝殿,旁边的黄眉童子见四下无人,忍不住捂嘴笑道:我就知道佛祖的计划不会一帆风顺,看吧,踢到钉子了,道门之中还是藏龙卧虎的。 弥勒佛笑眯眯的看向童子,没有说什么,只是大笑三声,坐着莲花台飞回了自己的佛庙。 施铮自从白天观看完袁持誉大战文殊和普贤两位菩萨,对袁持誉不由得佩服得五体投地。 佛门整天发展成员,没想到踢到钢板了,还是钛合金的那种。 如来做事还是比较有考虑的,摸不清袁持誉的底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了。 想到这里,施铮忽然好奇袁持誉此刻在做什么。 今天将两位菩萨打走之后,袁持誉就一直在打坐,看来确实有点耗神,龙傲天也得调养。 但话说回来,若是袁持誉授了仙箓,有香火供应,岂不是能爆发出更大的能量,且不用事后修养。 施铮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 此时已经是半夜,外面月亮正圆,走出房门,见袁持誉坐在露台中央的蒲团上,正在结印打坐。 沐浴中清冷的月光中,袁持誉身上散发一股强大而凛冽的威压 施铮不自觉的心想,自己若是个想刺杀他的妖怪,是断不敢动手的。 毫无疑问,一出手,就会被猛睁开眼睛的他,一招秒了。 好在不是敌人,而是朋友。 袁持誉感受到了施铮的气息,缓缓睁开眼睛,就见他只穿着白色的中衣,双手扒着门框,眼神怯怯的看他。 袁持誉觉得这会的他,不像个威猛的狮子,倒像个柔软的小猫。 怎么了? 施铮碰了碰鼻子,那个你不休息么? 你想让我和你一起休息? 施铮道:我就是随口问问。 在这住这么多天,就见袁持誉睡过觉,一般都是他觉得晚上无聊,跑去睡觉的时候,袁持誉还没睡。 等第二天他睁眼睛,袁持誉早就正常活动了。 施铮走过去,蹲身凑到袁持誉跟前,那个,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袁持誉忙不迭的点头,语气也能听出欣喜来,你说。 那个,能不能教我一点修炼的方法? 他虽然现在也不弱,但是看到袁持誉今天的表现,实在太帅了,忍不住心向往之,自己也想跟随他一起前进。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原来就是这事啊袁持誉皱眉,算了吧,很苦的。我可以给你功力,要不然我去打几只妖怪,挖出妖丹给你滋补也行。 怎么听着像,我要是缺钱了,要么你借我,要么你替我去抢呢。 没什么不好的。 施铮咂咂嘴,我就不能学着自己赚么。来,你看我的眼神,够不够向往,够不够坚定?说着,还往袁持誉跟前凑。 袁持誉赶紧将头扭到一边,你别往这边凑了,一会出事了,我可不管。 施铮也没多想,以为袁持誉在威胁他老实点,便不乱动了,行不行? 好吧,既然你坚持。袁持誉身子前倾,按住施铮的肩膀让他坐下,那我教你。 施铮坐下的瞬间,感到身下多了个蒲团,心想肯定是袁持誉给他准备的,这小子还挺细心的,想得到位。 手这样摆。袁持誉握住施铮的手,教他结印的手势,这个指节攥紧一点。 施铮怕袁持誉看出他是一点不会,解释道:果然和我之前学的旁门左道不太一样。对了,你教我这些,菩提祖师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你又不是外人。 施铮一想也是,菩提祖师可是认识他的,也知道他是袁持誉的朋友,之前他俩交朋友,他老人家也没反对。 你先保持这个手势,闭上眼睛,我教你一些心法,我说一句,你跟着重复一遍。 施铮道:我最不擅长背口诀了,我背不下来,你不要生气。 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 施铮睁开一只眼睛,哈哈,还说没有?我被太白金星召上天的时候,你那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袁持誉半晌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施铮忙摇头,行了,别说了,我都懂。 他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求人家袁持誉教学,还嘴欠把天给聊死了。 你觉得你懂,那就算你懂了吧。袁持誉道:既然你擅长背口诀,我就给你写下来,你多诵几遍。说罢,起身进屋了。 施铮看着他的背影,心想,果然还得提升修为。 袁持誉就是最好的例子,变厉害之后,气场都强大了。 他也得努力。 六耳猕猴忐忑不安的来到了南天门,虽然在偷听当中,对孙悟空如何与各位神仙寒暄,并请求觐见玉帝的场景,已经了然于心,但真到了现实中,还是有一丝紧张。 但也仅仅就一丝,毕竟确实没来过天庭,他要做到的是不要四处乱看,一定要显得对这里很熟的样子。 按照孙悟空的口气跟南天门的广目天王道:我保那唐僧西天取经,在金兜洞遇到一个不知是什么妖魔鬼怪的家伙,打伤了文殊普贤两位菩萨,我的棒子也被他收去了,没了兵器,怕不能继续护唐僧西去了。还请让我面见玉帝,查证此人是否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为难我。 广目天王果然见孙悟空没了手里的金箍棒,心想,啊哈哈哈,你个死猴子终于吃亏了,叫你整日拿个破棒子乱打,如今没了棒子,你耍猴拳保护唐僧吧。 脸上却一本正经的道:大圣请随我来! 随着广目天王来到灵霄殿,六耳猕猴叩拜玉帝道:还请陛下清点天上神仙,是否私自带着法宝下界去的。 玉帝垂目,见这猴子居然拜在他跟前,十分纳罕,你这猴子今日倒是十分有礼数。 六耳猕猴心叫不好,因为只是窃听不曾看过影响,所以不知道孙悟空见到玉帝死不跪的,只是双手拜一拜了事。 但好在玉帝和众仙卿似乎并没有起疑心,应该只当他是没了金箍棒,才放低了姿态。 玉帝叫武曲星君查看各路神仙是否在位的时候,千里眼带来了一个消息:启禀陛下,唐僧等师徒三人被那人收到洞中去了。 玉帝道:是何人物?你可认识? 千里眼摇头,不似妖怪,也不认识。 这时武曲星点将结束,陛下,满天凶星都在其位,各路仙官都在。 这些仙官都不包括在三十三层天以上的三清宫殿内任职的。 孙悟空追问道:坐骑呢? 武曲星君就有点为难了,坐骑这种东西都拴在各宫后院,可不好清点。 不必了,派些人手给你便是。玉帝觉得没必要再查了。 听孙悟空的描述,那人拿了个圈子把兵器都收走了,之前还跟两个菩萨对阵已然也是全胜姿态,想必那圈子出了不少力。 能打赢菩萨的法宝 玉帝内心已经有数了,不出意外,就是兜率宫的金刚琢。 老君啊老君,看来施铮在车迟国因为不卖力为难取经人,让你很不满意。 所以这一次你让你的亲信童子携带了最高法宝金刚琢下界了么。 既然如此就心照不宣的掰掰手腕吧 玉帝命令道:李天王你与哪吒,并火部雷部众将,前去救出取经人。 六耳猕猴一听这阵容,不禁有点失望,当年大闹天宫这帮人连孙悟空都没打败。 但毕竟是求人,六耳猕猴也不敢多言,带着托塔天王李靖与哪吒等众神将,前去金兜洞。 只是六耳猕猴在天庭一去一回,地上其实已经过了十几天。 施铮将袁持誉写下的口诀念熟得烂熟于心后,就将写着口诀的锦帛烧成了灰烬,免得被其他人看去。 他一开始对自己的要求并不高,能坚持打坐一个时辰就算大功告成,慢慢再增加时间。 袁持誉身边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气场,施铮入定之后,很容易就能感觉到自己在吸收周围的灵气,并将它们换成自身的能量。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他打坐的时间越来越长,而袁持誉却越来越短了。 这天两人又在打坐修炼,袁持誉忽然道:我去下面的金兜洞看一看唐僧,再给他们送点米面。 我跟你一起去。施铮忍不住吐槽:真的是,唐僧他们在这里白吃白喝十几天了,也不见人来救,能不能快点。 没必要,你在这里歇着吧。 施铮随袁持誉去了,他则继续留下入定。 不知多了过久,他听到脚步声,知道是袁持誉回来了,也没有睁开眼睛。片刻后,他感到袁持誉靠近了他,他这才睁眼,不想两人已经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施铮眨眨眼,干什么? 袁持誉略显语塞,想叫你下棋而已。 下什么棋啊,不如打坐修炼。施铮一口回绝,他现在可是一个奋进青年。 袁持誉非常明显的叹了一口气,好吧。 施铮得意的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对我刮目相看了? 袁持誉还能说什么,是啊。 施铮继续笑,我跟你说,我现在除了修炼提升外,什么都不想了。诶?你怎么又叹气? 袁持誉想了想,半晌道:没关系,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你想怎样都可以,我等你。 施铮惋惜的道:可我早晚要回天上,和我下棋怕是有得等了。 我会让你留下的。 分卷(72) 第55章 我能吗?前一个擅自退出仙籍的孙悟空血淋淋的例子摆在那里。 你想吗? 实话实说, 施铮是想的,夹在老君和玉帝之间本来就很难做,如今又和老君的司机青牛结下了梁子, 没事进点谗言, 他一个新入职又没背景,注定没好日子过。 想。施铮回答。 袁持誉得到了施铮肯定的答案, 那么剩下的事情就都不算困难,那我可就不让你离开了。 施铮有点担心, 你有什么办法?见袁持誉不回答,更忧心了,你不是想靠武力吧? 要不然呢?反正唐僧已经被我扣下了,跟天庭对战已成定局。 也是, 武力高强就有资格跟天庭谈判,比如消灭他俩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天庭觉得不合算, 这件事就有得谈。 而现在的袁持誉破坏力就不用说了。 施铮对未来抱有期待,那我就留下!和袁持誉彼此相视, 重重点头。 对了, 唐僧他们怎么样了?方才袁持誉出去就是看他们。 自从六耳猕猴逃走搬救兵, 袁持誉把唐僧等人抓来关在下面的金兜洞内, 已经过了十三天了。 给人一种错觉,好像六耳猕猴逃跑了,不要唐僧和他的师弟们了。 袁持誉道:老样子。那猴子的确不是孙悟空。孙悟空不会就这么一走了之的。 施铮分析道:我觉得应该只是去天庭搬救兵了, 毕竟有时间差。 袁持誉也是时间差受害者,忍不住道:就算是真的孙悟空去天庭搬救兵,这一去一回,就要花上一些时日。就没妖怪吃了唐僧么。我现在已经不想养着他们了。 唐僧等师徒三人被袁持誉关在了下面的金兜洞内, 给了粮食米面蔬菜,自力更生烧火做饭。 所以,就是走过场喽,那些妖怪们也一个个揣着明白装糊涂,认认真真演戏。佛门的不用说,就是天庭和道门之间,也不能彻底撕破脸,直接杀了金蝉子。 只有一些野怪是真的想吃唐僧肉,但因为没后台,迅速被孙悟空打死。 比如尸魔白骨精,下嘴最快,死得也最快。 而那些了解取经一点内幕,抓了唐僧也是磨磨蹭蹭,就是不吃。 等着孙悟空搬出自家主人,走完过场,留下一条命。 为了不吃唐僧,妖怪们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比如天气太好,得天阴了吃,或者孙悟空吵闹,得赶走孙悟空再吃等等。 平日里吃别人,也没见这么挑剔,这么多讲究。 而取经团所到之处,弘扬佛法,留下一路的光辉事迹。 金蝉子是如来的二徒弟,绝对的嫡系,他打通的环节都听如来调遣。 施铮也不信佛门就是铁板一块,说不定这一路上有其他菩萨的山头,其实不归如来调遣,但经过取经一事,也都被一并扫平,收入囊中了。 如来高啊,这哪里是取经,整个一西伐军事行动。 袁持誉轻哼:我不会走过场的。不过他也不会杀唐僧,毕竟唐僧和他没仇没怨,他也不想吃的。 此时,两人都不说话了,不约而同的看向外面。 诶,你听没听到有敲鼓的声音?从刚才开始就越来越大。 开始以为可能是附近的妖怪们在搞庆祝,但看来并不是,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传来六耳猕猴的叫骂声:妖怪出来受死,放了我师父! 袁持誉对施铮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拿着金刚琢便走了。 施铮虽然知道六耳猕猴看不到结界里的他,但还是猫着腰,十分谨慎的来到了露台上,向外一瞧,就见漫天的天兵天将,云层中敲锣打鼓助阵,好不热闹。 连啦啦队都带来了。施铮咧嘴。 原著中,玉帝也是派出了这样的阵容对付拿着金刚琢的青牛精,结局当然是天庭失败而归了。 如今,拿着金刚琢的换成了袁持誉,结果更是不用怀疑。 六耳猕猴见了袁持誉,怒道:你竟将我师父和师弟也绑了,快些放了他们! 袁持誉指了下后面的山洞,就在那里,你想要就去领。 六耳猕猴觉得这厮嘲笑自己没有混铁棍了,对身后的托塔天王父子道:我师父就在那洞中。 先出场的是哪吒,三头六臂,每只手中都拿着一个降魔法宝,将斩妖刀、缚妖索、降魔杵耍得虎虎生风。 袁持誉想起在观音禅院见到那个跟他差不多的小孩,怎么这么多娃娃兵。 不过没关系,他都一视同仁。 哪吒飞到空中,大叫一声:变!手中拿着的所有兵器,一变十,十变百,眨眼功夫,天空中成千上万,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全都是闪亮的降妖兵器。 这些兵器如骤雨冰雹一般的朝袁持誉砸去。 袁持誉也不慌,掏出金刚琢,一声着之后,天空哪里还有一点兵器的影子,蓝天重新照耀大地。 哪吒只得赤手逃生,因为风火轮也被收了,回到父亲身边的速度慢了许多。 李靖天王低声问道:可看清了么?可是老君的金刚琢? 哪吒点头,应该没错,白森森的圈子,就是此物。忽见孙悟空也跑了过来,忙收声不再讨论。 六耳猕猴心急,忍不住揶揄哪吒道:赤手赤脚跑得倒快。 跟你丢了金箍棒逃跑时一样快吗?哪吒嘴上也不留情。 六耳猕猴瞪眼,就要露出凶相。 李靖马上打圆场,都说水火无情,让火德星君放火烧了那圈子。大圣,你再去门前叫阵,让火德星君放火烧圈。 六耳猕猴寄希望在火德星君身上,临跳下云彩之前,看了眼火德星君,星君不要吝啬,多放些火来! 见那猴子跳下去了,李靖对火德星君道:如孙悟空所言,让火部众神放出烈火烧那圈子。 火德星君还有顾虑,毕竟是老君的东西,万一烧坏了,不好交代。 结果发现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趁着孙悟空跟那人叫骂,他大声吩咐道:一起放火! 火部众神一起用各种火具,如火葫芦、火旗、火车的一起放火。 可不管是何等烈焰,都被那圈子一并收了。 不仅如此,火部众神就见孙悟空还被那人用圈子砸了几下,幸好孙悟空逃得快,只被其中一个砸中了后腿,龇牙咧嘴的逃上了云端。 火部众神知道这猴子的脾气,赶紧说好话,大圣啊,这圈子实在奇怪,我等真的无能为力,正好这有把椅子,您坐您坐,稍安勿躁。 六耳猕猴使劲挠着后脑,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取经之路如此艰难的吗? 下面这厮不知来历却拥有这般法宝,要是以后的路程都是这样厉害的家伙,他还有小命到灵山吗? 再加上个磨磨蹭蹭的唐僧,真是钝刀子割肉,又疼又慢。 李靖测试完火烧对金刚琢无效,又出来道:水克火,用水一定行,水德星君在哪里? 六耳猕猴大怒:水克火,跟那圈子有什么关系?难道想用水淹死那圈子吗?但忽然意识到自己可是孙悟空,马上压住火气,呵呵一笑,改成调笑的语气,不过,试试也无妨,只是这一次,天王您去叫阵吧。说着就要推李靖下云彩。 哪吒等一众天兵忙都拦着,大圣稍安勿躁。 李靖这才得救,没被孙悟空推下去,他改口道:这次不用人去叫阵了,直接放水吧。 该测试还是要测试的,到时候测试的项目不足,不好向玉帝交代。 水德星君已经准备好了,给旁边的黄河水伯使个了眼色,黄河水伯便拿着白玉盂,笑道:我这白玉盂,一盆就是一黄河的水,半盂就是一半的黄河水,咱们先泼他半盂。说着,就泼了一半出去。 六耳猕猴就见滚滚洪水涌向那袁持誉和他身后的山洞,他没料到黄河水伯这么鲁莽,一出手就是半盂,气道:我师父在山洞内,要被你淹死了! 李靖道:没关系,且看那圈子收水! 不成想那拿着圈子的袁持誉根本不收水,等着大水迎头打来。 可洪水见到他之后,自动分开一个直径几丈的圈子,绕过他,直接冲向后面的山洞。 李靖心道,原来这圈子还能辟水,果然厉害。 正出神就被孙悟空一双毛手揪住了衣襟,他不用圈子收水!我师父和师弟们还在洞中,若是死了,唯你是问。 李靖深知玉帝对取经大业的支持,忙吩咐黄河水伯,赶紧收水! 黄河水伯却一摊手,小的只懂放水,不懂收水! 李靖眩晕,河伯你是来坑我的吧。 幸好这时候河伯的顶头上司水德星君道:我来试试。 李靖忙道:快收快收,莫淹了唐朝和尚。 猪八戒坐在石床上拍着肚子直哼哼,猴哥去哪里了,又去天庭搬救兵了?能不能快一点,这都十来天了,幸亏这洞主不吃人,否则的话,咱们骨头都叫人家啃光了。 沙僧也没料到孙悟空此去这般久,大师兄为什么不去灵山求助?每次去天庭都要花上许多时间。 猪八戒道:你没看文殊普贤两位菩萨都被打了么,再去请,只能请佛祖了,你觉得佛祖会亲自出马吗?打一个无名小卒,就是打赢了也不光彩。 此时唐僧道:八戒啊,你要是闲着,就去烧火做饭吧。 真是,这洞主也真是个怪人,哪有把人绑来,还得人质自己做饭吃的。猪八戒特别不满意这点,老沙,跟我一起去。 做饭的时候,猪八戒也想过从烟囱逃跑,但似是布置了结界,根本跑不出去,后来见这洞主也不吃他们,索性放弃了,专等救援。 等两个徒弟去厨房生火了,唐僧闭目将《心经》又念了一遍,过了一会就见满屋子的白烟,原来是八戒和沙僧生火的方式不对,烟尘倒呛回了屋内。 咳、咳!在这渺渺白烟中,唐僧不知为何,似乎又看到了静尘。 不觉心中哀痛,她可能到死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丢了性命。 假若自己真的不是金蝉子,到灵山前丢了性命。 到了黄泉下,若是遇到静尘,希望能亲口与她解释,向她道歉。 这时,唐僧突然听到猪八戒扯着嗓子喊:来了、来了,猴子搬来救兵了!托塔李天王、哪吒,火部水部众神,嘿嘿,阵仗还挺大! 唐僧穿了僧鞋,用袖子捂着口鼻来到了厨房门口,还没等从烟囱看一眼,就听猪八戒道:别看了,师父,哪吒的三头六臂上的兵器已经都被收走了。 唐僧叹气,转身往回走,这时又听猪八戒道:放火了,放火了。 唐僧觉得又有希望,刚走回去,那猪八戒又道:被圈子收了。 唐僧这一次心想,听天由命吧,不管自己是谁,这会佛祖还需要他,不会见死不救,只管坐定等待救援。 突然间猪八戒大吼:不好了,放水了刚喊完,唐僧就见石洞缝隙底下涌进来大量的洪水,力量之大,竟将石门冲塌了,迎面而来的洪峰直接将唐僧打得晕了过去。 猪八戒和沙僧都是深谙水性,应付这些水倒是不要紧。 猪八戒吐出一个大大的水泡,将唐僧装了进去,逆着水流想游出洞穴。 却不想到了门口,还是被挡了回来,原来石门塌了,结界还在。 这时,水位急速下降,原来洪水又都被收回去了。 唐僧落在地面上,歪着脖子吐了一口水出来,这是被浪头打晕时喝的。 猪八戒忍不住跑到洞门口大骂:你们到底行不行?师父不曾被绑我们的苛待,倒是险些被你们淹死! 沙僧也很不满,任猪八戒骂,没有阻止,趴到唐僧跟前直叫:师父,师父您醒一醒。 六耳猕猴见了此情此景,不禁大怒,我师父差点被你们淹死了!要杀他的不是袁持誉,而是你们?! 大圣,这话不能乱讲!李靖道:取经人出事,我们可担待不起。 那你们还不小心点!六耳猕猴心道,要是唐僧死了,他就不用去取经了。 李靖忙道:不要急,那圈子水火不侵,想必一定怕雷击,对雷部众神道:放雷! 雷部众神见到自己上场,整齐有序的列队,引雷击杀下界那人和他手中的圈子。 袁持誉刚才没吸洪水,那洪水自从绕他过去了,他觉得这圈子应该也能避雷,便也没乱动,握着金刚琢待在原地。 突然间,如天裂一般,全是一道道紫色的闪电。 其中数个朝他打来,却没一个击中。 倒是有一支闪电,钻入了大地,一阵火花,顺着水渍来到了山洞内,将在地上躺着的唐僧击得腾地坐了起来。 猪八戒和沙僧虽然也感到阵阵刺痛,但也没到未及性命的程度。 沙僧见师父诈尸般的坐了起来,激动的道:二师兄,师父醒了。才说完,见唐僧又瘫软着躺下了,又忙道:又昏过去了。 猪八戒跳脚骂:我师父被你们击死了!你们陪我师父!你们是来救人还是来害人的?我师父被你们折磨死了! 六耳猕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再也忍不住了,吼道:停停停,你们都走!用不着你们了! 他手中没有棒子,若是有的话,非得将这些家伙都横扫了。 玉帝都养了一群什么吃干饭的玩意儿。 李靖该测试的都测试完了,这圈子的确如传说中的一般,水火不侵,避雷避电,那、大圣,我们撤兵了。 六耳猕猴呲牙,就差骂一句快滚了。 玉帝派来的这波人不顶用,但还得救出唐僧,他一咬牙,飞身越过正在撤兵的李靖等人,再次到了南天门求见玉帝。 玉帝见这猴子又回来了,就知道李靖等人失败了,不过,这也在预料当中。 六耳猕猴躬身拜了拜,还请陛下派一个厉害的帮手,方才的李靖没收了那圈子和妖人,反而差点害死我师父。 分卷(73) 如果第一波帮手是为了测试老君的金刚琢,那么第二波,玉帝也想认真点了。 既然那圈子水火不侵,可收天下兵器法宝,那么就让不需要兵器和法宝,就能战斗的神将上场。 他吩咐道:命太和宫真武大帝携带龟蛇二将出征。 六耳猕猴谢了玉帝,跟武德星君直奔太和宫,宣了玉帝的圣旨。 这一来一往,加上太和宫真武大帝等人列队整军,这地上又过了半个月。 自上次李靖父子和火部水部雷部众神围攻金兜洞已经过了半个月了,当时六耳猕猴一跃又飞去了天庭,就知道此去花费时间不会太短。 但动辄就十天半个月的,真够折磨耐心的了。 施铮从修好的金兜洞石门小孔往里瞅,对于他的前受害者们,他还是很有观察兴趣的。 就见之前被雷劈过唐僧靠在山洞的石壁上,消瘦了不少。 如果在车迟国是被各种事情绊住了脚,不能西行。 那现在就是强行被囚,除了山洞内,哪里都别想去。 这时,施铮看到猪八戒端着一碗水给唐僧,师父,您好点喝点水吧。 唐僧推开水碗,为师现在看到水就心慌。 猪八戒咂咂嘴,自己把水喝了。 沙僧道:师父,大师兄又去搬救兵了,你别急。 猪八戒一体这茬就很生气,为什么又去天庭搬救兵,去灵山不行吗?这一去天庭就是半个月,这洞主就不是个吃人的妖精,要是吃人,我们早被杀了晒成肉干,备着秋冬吃了。嘟嘟囔囔继续抱怨,佛祖和菩萨们也是,能看不到咱们有难么,怎么不来救一救。 唐僧想说话,但一张口却是咳嗽声,自从半个月前受了水淹又被雷击,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在之前他正值壮年,虽然偶尔也会头疼脑热,但总体来说是十分健康,绝不是像现在这般,从内到外的感到虚弱。 他其实也明白原因,先是内心垮了,外在又遭灾,双重打击以至于到了这般田地。 您躺一会罢。沙僧劝道,让唐僧好好休息。 这时候就见二师兄拿着担子到了旁边的房间,便追过去,见他正在挑拣行李,赶紧阻止:二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你没见师父要不行了么,这锦襕袈裟,到时候你可不能跟我抢,师父都说好的。 师父会没事的,他是观音钦点的取经人。 猪八戒呵呵一笑,那能怎么样?上个月的文殊和普贤菩萨你也都见到了,不也被打掉了金身。要是一路上都是这样的高手,我是到不了西天。别弄到最后,连猪妖都做不成。 沙僧也陷入了沉思,这一次困住他们的人实在是不寻常,究竟是什么来历? 取个经而已,这也太难了。 施铮观察完取经团的现状,耸耸肩,因为他和袁持誉横的介入,让取经团的难度直接跳了一各等级。 尤其是袁持誉的横空出世。 西天那边,自打文殊和普贤被毁了金身,加上六耳猕猴没求援,一直很安静。 天庭这边,李靖等人来了又去,除了浪费时间,延长唐僧被困的时间,似乎也没什么作用。 你在干什么?身后传来袁持誉的声音。 施铮忙走过去,低声道:没什么,就是瞧瞧他们在干什么。 袁持誉牵起他的手,别理他们,回去吧。 忽然间,本是阳光明媚的天气,忽然变了颜色,黑压压如暴雨来袭前。 施铮仰头,这哪里是乌云压城,分明又是一堆天兵天将降临,黑压压,乌泱泱,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但这些天兵天将别看数量多,多数战斗力一般,也就能打打小妖,但这金兜洞又没有小妖。 还得看主将的。 此时就听天上传来声音,真武大帝在此,你这妖魔,还不快快来降,将唐僧安然放出来,否则就劈了你的山,将你碎尸万段,烧为灰烬。 施铮呼吸停顿,太和宫真武大帝,这不是他第一份工作的地点么。 王灵官是真武大帝的手下,而他是王灵官的手下。 我先回去了!施铮丢下这句话,飞蹿回了隐藏在结界中的小筑观战。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果然就见天空中坐着一尊威武的大将,披着头发,黑衣金甲,怒目向下。 旁边各站着两个金甲武将,其中一个他见过,是蛇将军,另一个,他猜测便是龟将军。 再往旁边看,则是还算熟悉的王灵官,还有带着他介绍太和宫的杨元帅和其他熟悉或不熟悉的灵官。 都是前同事。 施铮忙蹲身,缩脖子咧嘴,没想到玉帝派了他们出战。 这一次,六耳猕猴站在云端,也没下去:你这厮,快快放了我师父! 袁持誉和上次一样不慌不忙的道:你师父就在身后的山洞中。 六耳猕猴不放心的叮嘱王灵官,你们小心点,我师父上次差点被害死。 王灵官心思却不在这里,因为他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但很快摇头否认,施铮应该还在兜率宫看守奎木狼,怎么会在这里呢。 这时,真武大帝左侧一员大将出列,正是龟将军。 这龟蛇二将本就是真武大帝肠肚吸收天地灵气多化,法力超群。 就见那龟将军飞身离开云彩,在半空中身体膨胀数千数万倍,成了一只巨大无比的乌龟,仿佛一个铁锅罩在了大地上。 连六耳猕猴也忍不住叫一声:好大的乌龟! 施铮也仰头惊讶的想,这可比自己的狮子真身还大。 这巨龟缓缓张开大口,猛地一吸,登时那金兜山地动山摇,整个根基都在晃动。 就见无数的苍天巨木已经连根拔起,率先飞进了巨龟口中,接下来便是一块块巨大的岩石。 地上飞沙走石,不管是什么都被这股强大的吸力全部带走。 就在这昏天暗地的席卷狂风中,地上站着的那个妖人,别说被卷走了,连发丝都没动一下。 连真武大帝亦吃惊,此乃何人? 六耳猕猴此刻却不想管这些,只是大叫,好乌龟,继续吸,将那山都拔掉,我师父就在里面。 施铮待在半山腰的小筑内,只觉得地动山摇,一切都在剧烈晃动。 慢慢的,他感觉自己双脚好像离地了,视线开始倾斜。 原来整座山体都被撼动,原地拔起,飞向了那巨龟的大口。 施铮有两个选择,要么被巨龟吞掉,那么跳出去找袁持誉。 无论哪一种,都要暴露自己。 时间紧迫,已经不容他多想,就在他跳出小筑的时候,袁持誉也飞了进来接他,站在露台的栏杆上,朝他伸出了手,来! 嗯!施铮搭上袁持誉的手,随着他一起飞离了马上就要被拔起的金兜山。 金兜洞的唐僧等师徒三人不停翻滚,唐僧一会后背撞了,一会双腿挫到了,幸好高大的沙僧护住他,将这三徒弟当做肉盾才活下来。 巨龟将金兜山整个吸到了嘴前,含住一半,用眼珠子朝孙悟空使眼色。 六耳猕猴心领神会,忙跳到洞前。 那蛇将军也跟着跳下,一剑劈开了洞门,方要进去救人,却发现布着结界,外面人进不去,里面的出不来。 唐僧已经被这一番折腾得头破血流,捂着光头上的伤口,哎呦哎呦的叫着。 猪八戒站起来干呕了几口,好在没吐出来,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结界对六耳猕猴道:猴哥啊,你是要杀师父还是要救师父? 六耳猕猴眼见唐僧就在眼前,却破不了这结界,不禁大怒,夺过蛇将军手中的剑,一阵乱劈,山洞内又掉落了一波沙土,差点将唐僧埋了。 唐僧实在忍不住了了,这猴子怕不是要他死,难怪回来一直低眉顺眼,原来是想使阴招折腾他。 为了阻止猴子的行为,唐僧马上念起了紧箍咒,却猛地发现已经念了许多声,这猴子还在发疯乱砍。 六耳猕猴就见唐僧一副见鬼的表情,也意识到不好,一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声了。 这时就听猪八戒道:师父,你是不是念错了,这猴子怎么不疼? 六耳猕猴猛地明白了,立即捂着脑袋装作头疼的样子,来回打滚。 猪八戒皱起眉头,这一次怎么还有延迟了呢。 他们在这边闹腾得欢,回过神来,却发现真武大帝与王灵官等人都安静得出奇。 你没看错,真的是你麾下的灵官施铮吗? 王灵官定睛去看下面跟袁持誉站在一起的男子。 此人刚才从金兜山半山腰飞了出来,无论是容貌还是身形,毫无疑问都是施铮。 没错,是他。杨元帅,你来看。王灵官又让见过施铮的其他灵官来看辨认。 的确是他,不会错。 王灵官不解,他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在兜率宫么? 杨元帅猜测道:可能看守奎木狼太闲适,所以私逃下界了。 其他灵官狐疑的道:私自下界,要么是想吃人痛快一番,可那唐僧在他手里许多日,也没有下口,便不是为了吃人。要么就是贪恋红尘,可他怎么跟个男人在一起。你看,那男人还揽着他的腰。 王灵官思考片刻,突然灵光一闪,莫不是他口中那三世姻缘的后续。 他当初还质问施铮,若是公主转世成了男人怎么办,他还支支吾吾的。 没想到真的被他说中了。 王灵官朝下大声道:施铮,你当珍惜仙箓,不要执迷不悟! 施铮绝望,果然被认出来了,但事已至此,能怎么办呢,他装作迷茫的回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也不叫施铮。 王灵官以为施铮在胡搅蛮缠,不管你跟那公主如何,都已经过去,如今他既然转世为了男身,你就该醒悟,自断情缘,纠缠下去没有好结果。 施铮心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但很快明白了王灵官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将袁持誉误会成他吹牛时候说到的所谓的公主了。 不禁脸热,恨不得找个地缝站进去,吹牛没有好下场,会遭报应的。 他微微翻了下眼睛,果见袁持誉蹙眉瞅他,忙低声道:只是为了拉近关系吹的牛! 王灵官继续训话,挽救迷途下属,况且阴阳调和,天地真理,你们两个男子不会有好结果! 不施铮想要解释。 却被旁边的袁持誉捂住了嘴巴,发不出声音。 袁持誉看着他,嘴角似乎带着一抹笑意,别解释,你不是失忆了么。 第56章 施铮有口难辨, 他想时光回溯掐死当时乱讲话的自己。 被王灵官这么一嚷嚷,包括六耳猕猴在内的满天神仙都知道他可能跟袁持誉有一腿了。 连天兵天将都算上,人数大概在八万左右大型惨无人道的围观现场。 他别无选择, 天庭是不可能回去了, 他已经在天庭社会性死亡了。 施铮内心流泪,对袁持誉抱歉的道:对不起, 因为我吹牛,还连累了你的名声。 袁持誉才闯出名气, 就要被扣上断袖的帽子,在这个充满了直男的世界中,还不知道他会遭遇什么。 袁持誉十分大度的道:没关系。 王灵官见地上的两个人还在亲昵的咬耳朵说话,不禁一阵叹气, 难得一个妖仙能得到玉帝的赏识,还不好好珍惜。 真武大帝此时沉声道:想不到其中一人竟是咱们太和宫出去的。 太和宫本身就负责天庭纠察事务,一项纪律严明, 没想到出了一个私自下界还贪恋红尘之人。 贪恋红尘也罢了,还不是正经红尘, 走了邪路。 真武大帝吩咐下去, 龟将, 你把金兜山咬碎, 救出唐僧师徒。王灵官,你带所有灵官将那施铮擒回来。 等擒回天上,再交给玉帝惩罚。 是。王灵感只能领命, 命人挥舞令旗,召集所有灵官,布成降魔阵。 杨元帅担心的道:那施铮也极为厉害,奎木狼都不是他的对手, 想必十分难捉。 王灵官当然也想到了,但真武大帝发话了,岂能不听,再加上施铮私逃下界的事实清楚,别说他没理由包庇,就是想,也做不到。 出击!随着令旗舞动,带着所有灵官下了云彩,朝地面进攻。 施铮就见几百号灵官一齐冲了下来,默默的掏出了破鸿鞭,自己绝对不能被他们抓住的。 可还没等他动手,就见袁持誉一掷法宝金刚琢,这白森森的圈子一亮相,就将灵官们手中的兵器缴了个精光。 灵官们气势汹汹的冲到半空,兵器突然都被收走,一时愣在原地,颇为尴尬。 施铮脑海里有个场景,就是此刻的他再一抡破鸿鞭,不说全部剿灭,重伤一半总是能做到的。 算了,别下那么重的手了。 都是混饭吃。 喷点火逼退他们算了。 施铮刚想张嘴喷出一点火苗意思意思,就见袁持誉已经把金刚琢又扔了出去,满天光圈,锁定所有灵官,无论逃得快慢,都挨了一下。 战事结束得之快,令人措手不及。 真武大帝愕然,那法宝实在厉害,顶千军万马! 老君手里不知还有多少样这般法宝。 王灵官手里的武器也被收了,脾气也上来了,对着施铮吼道:你不要执迷不悟!再这样下去,没人能保得住你。 没想到施铮还没说话,他旁边的情郎就回敬道:我能。 施铮咬唇,袁持誉你闭嘴行不行,他对王灵官大声道:你是谁?我不认得你! 王灵官气道:你被人打傻了吗?还不认识我?! 袁持誉本来就想极力保护施铮,所以把他放在无辜受害者的位置上,责任全他承担他被一头青牛打过,妖丹都碎了,也什么都不记得了。是我找到他,和他再续前缘,他目前所知道的一切,包括他的名字,都是我告诉他的。 青牛?再加上施铮下界之前在兜率宫看守奎木狼,打伤他的青牛肯定是老君的坐骑了。 分卷(74) 王灵官道:是板角青牛做的。只是金刚琢怎么到了他们手里? 真武大帝并不在意细节,反正抓回天上一问就都清楚了,便对蛇将军道:你下去擒他们上来。 事情发展到现在,抓回太和宫在逃灵官施铮成了第一要务。 反倒营救被困的取经人只有龟将军一只龟负责。 龟将军一截一截咬着口中金兜山的山体,终于咬碎了整个山洞,因此也破坏了结界,将唐僧等人放到自己舌头上,送出了口腔。 唐僧受了伤,头昏脑涨,被沙僧背着飞了出去。 而猪八戒则一片废墟中找着行李,最后将两担行李都救了出去,师父,你看行李一件没少。 才一大龟的口腔,就见地面上好一场厮杀,一条小山粗的巨蟒在地面游走,铁甲一般的腹部将所有挡路的阻碍全部碾碎。 岩石脆弱的像花生壳,树木好似剔牙棒,全成粉末。 施铮跟着袁持誉对这条大蛇左躲右闪,看来真武大帝意识到了不能使用兵器,所以便派了巨蛇下来,一口吞了他们。 蛇将军张开血盆大口,亮出獠牙,一阵腥风扑面而来,吹得施铮直眯眼睛。 袁持誉举起金刚琢一抛,说时迟那时快,这大蛇口中射出两股液体,喷在了金刚琢上。 金刚琢发出被毒液腐蚀的嘶啦声响,边缘出现了如泡沫一般的白色粘液。 虽然金刚琢没被彻底腐蚀掉,但仔细看,也能看到圈子表面不再那么光滑,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坑。 袁持誉见状,将金刚琢收回来,甩掉上面的蛇毒,放进袖中。 就因为刚才拿了下金刚琢,袁持誉手掌表面皮肤迅速溃烂,不过很快又恢复得光洁如初。 施铮心道,袁持誉虽然神通和法宝免疫,但这大蛇可是生理性的毒液,果然就不行了。 若是大剂量再大,比如一洗澡桶那么多的毒液直接淋到脑袋上,就是不死,也得修养一段日子。 正想着,这大蛇又瞄准了施铮跟袁持誉,张开大口咬来。 施铮早有准备,挥动破鸿鞭便打在其中一颗毒牙上,就见这大蛇仰头嘶鸣,与此同时又喷射出一股毒液,腐蚀了周围一片草木,还溅到了他们身上几滴。 袁持誉皱眉,就算是你太和宫的同僚也不能再忍了,斩下的他的蛇头罢。 施铮一边闪躲一边道:先别下死手,让我会会他,我想试试我现在的实力。 好歹被观音的甘露重塑了妖丹,又跟着袁持誉学了一点心法,自从跟九头虫拼命以来,还没正经打过架。 蛇将军是真武大帝的左膀右臂,实力应该是有的,用他测试自己正合适。 况且袁持誉已经知道他是狮子精了,此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袁持誉才说完,你要怎么会会他?就见施铮已经渐渐成了一只狮子的形态,且体型越来越大,最后如山峰一般的巨大狮子出现在了巨蛇身前。 袁持誉心想,原来这样切磋,便飞到空中,看施铮如何跟这大蛇相战,必要时刻出手相救。 蛇将军见了眼前这头大狮子,心想,你小子的原形也真是不小,不过,敢挑战本将,你就有点自不量力了。 嘶蛇将军吐了吐信子,猛地瞪大眼睛。 施铮直觉得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巨大的犀利蛇眼残影,直扑他面门,一瞬间,他有点头昏眼花,但也仅仅是一瞬间,下一刻他就恢复如常了。 蛇将军愣怔,方才他用了神通,本意是将对方定住,可这大狮子却没受影响,显然因为对方修为不在他之下。 这狮子居然这般厉害,蛇将军不得不认真了,仰起头,张开大口。 王灵官等太和宫的仙官知道这招,以最快的速度,要么捂住耳朵,要么封闭听觉。 施铮就见这巨蛇,抖了抖身子,突然冲着他,嘶的一声巨大的鸣响。 蛇将军这一招下去,本意是将这狮子震得七窍流血,却不想下一刻那狮子就抡起一爪子,将他的蛇头打歪到了一边。 你也太吵了,施铮动了动耳朵,虽然被震得有点疼,但并不要紧。 蛇将军被打得一呆,他蛇头攻击快如闪电,怎么能被狮子一巴掌打到。 他不敢相信,张开猩红的大口朝狮子咬去。 吼冲上去一爪摁住大蛇的脊背,另一爪子抡起来,如一柄千斤锤砸中了大蛇的脑袋。 打得蛇头撞到了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大蛇亦不甘示弱,身体一摆,缠住了狮子的后腿,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来咬,却在这时,又被狮子的前爪将脑袋拍到了一旁。 两个巨物厮打缠斗,砸起的阵阵烟尘,如同海浪一般滚滚不绝。 看得天上的众神仙目瞪口呆,这蛇将军乃是太和宫里仅次于真武大帝的一员大将,可刚才的两招对那狮子都没起什么作用,竟只跟个灵官打了个平手。 真武大帝眼看蛇将军没有占上风,命令众天兵天将,速速去打那狮子!协助蛇将军! 他这次带了八万天兵出来,就算每个拎出来不行,但数量优势还是有的,况且那袁持誉方才把金刚琢收起来了。 战鼓擂响,战旗舞动,天兵们得到号令,俯冲下去,准备从旁侧辅助蛇将军。 此时,就见一直观战的袁持誉,咬破了指尖,在手心似乎写了什么,下一刻,就朝他们这些天兵们打出了一掌,不要打扰施铮。 掌风中,一个巨大的闪着白光的定字,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接着排山倒海一般从他们身体穿过。 真武大帝就见作为排头兵的一万天兵们都被定在了半空中,不能动弹。 见此情景,后面的天兵哪里还敢下去。 擂战鼓的和舞战旗的人都不敢动了。 一时间,整个天空,竟寂静无声。 只有地面上,巨蟒和巨狮厮打发出的阵阵击打大地的闷响。 所有仙官噤若寒蝉。 六耳猕猴方才险些露了馅儿,这会正心有余悸,见唐僧被救出来了,赶紧上道:师父,您怎么样?并朝和尚的光头上吹了口气儿,将那伤口治愈了,你觉得好点了么? 唐僧看着眼前的大徒弟,忽然道:悟空,你好生奇怪,之前我若念了紧箍咒,你一定要恨为师几天,如今才刚念完,你却似乎丝毫不芥蒂。 六耳猕猴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但脸上却笑道:师父,您这话说得不对,我什么时候恨过您。这次回来,我就发过誓了,不管是刀山火海都要送你到西天的。这紧箍咒算不得什么,您若喜欢只管念。 唐僧只觉得大地震动,就见那巨蛇和巨龟厮打成一团,见到这样的情景,他吓得两股发颤。 这未免也太恐怖了吧,这种程度的妖怪还要来多少只啊? 方才六耳猕猴方才也看清了狮驼王,确认就是自己的结拜兄弟,也听了王灵官那番言语。 心中十分奇怪,当初他们七个妖怪结拜那会,除了牛魔王和蛟魔王外,其他人别说男色了,就是女色也不曾动过心思,心思都在饮酒作乐,盘算着称王称霸上。 怎么过了五百年,这狮驼王有了这爱好。 而且,似乎好像还失忆了,真是乱七八糟。 猪八戒拎着担子走过来,你们既然不顾及行李,等到散伙的时候也别要。突然间地面一震,让他一个趔趄,他回头见这恐怖的打斗场景,颤声道:这、这谁能赢啊? 狮驼王能赢,他会喷火。 啊?那狮子是狮驼王?车迟国里,你那结拜兄弟?猪八戒想不通,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六耳猕猴道:失忆了,据说被个青牛精给打了。 猪八戒又问:那他怎么跟那个袁持誉在一起为非作歹,扣住咱们不放? 都说了失忆了。六耳猕猴不耐烦的道。 猪八戒一梗脖子,所以更奇怪了,那么好的狮驼王,就算失忆了,也不能跟那袁持誉混在一起为难咱们吧。一定有什么理由。 六耳猕猴瞪眼,他俩断袖分桃懂了吗?闭嘴,问来问去,耽误我观战。 这狮驼王绝对比当初结拜时厉害了不止一丁半点,居然能跟天庭真武大帝手下第一大将打得稳稳占据上风不说,这还是没使用其他手段的情况下。 猪八戒直打寒颤,啧啧啧,女人不好么。 六耳猕猴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战局上,见那蛇将军的脑袋被狮子爪死死按在地上不能动弹,空有一嘴毒牙张都张不开。 突然那蛇尾猛地翘起,如铁杵一般朝狮子刺来。 袁持誉刚要挥剑相助,就见施铮一张口喷出一道烈焰,将那蛇尾烧成了炭火一般的赤红色。 疼得蛇将军蛇尾猛烈锤击大地,仿佛这大地是个鼓面,那尾巴是个鼓吹,带来一一阵阵闷雷似的声响。 真武大帝愕然,这狮子方才一直没尽全力! 天庭许多神仙的地位的确跟能力不挂钩,但这施铮未免也太夸张了些,一个小灵官,有这么大能量。 王灵官早看出端倪了,这施铮不管真失忆假失忆,但他对蛇将军绝对没有认真,否则的话,早对着脑袋喷火了。 龟将军,去帮忙!真武大帝吩咐道。 龟将军的龟壳可不怕火烧,别说老君的炼丹炉放不下这大龟,就是能,也奈何不了它。 龟将军张开四肢,急速下坠,扑向地面的狮子。 施铮抬头一看,一只大龟朝自己砸了下来,仿佛一个飞船急速降落。 这是要把他砸成狮子饼,忙用眼神向袁持誉求助。 袁持誉心领神会,一跃而起,对准那降下来的巨龟,便劈出了一剑。 施铮就见一道巨大的白色剑影直击大龟。 龟将军见那迎面而来的剑气,深觉大事不妙,马上将头和四肢都缩进了龟壳中,生生挨下了这一击。 顿时只觉得剑气带来的巨浪将他掀翻了出去,至于滚出了多远,并不清楚。 等再睁开眼睛时,发现原本被定住的一万天兵天将被他给撞得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真武大帝见那人竟一剑将龟将军掀了回来,反而砸中了天兵天将们,不由得惊讶得站了起来,他如何有这般修为?待我亲自会会他! 要知道那巨龟的重量,连他想举起来都费劲。 王灵官忙劝道:您不可轻动! 打赢了没人在意,毕竟对方是无名小卒,但打输了,可就丢人了。 比如托塔天王李靖,当年花果山失败,被钉在耻辱柱上多少年。 真武大帝怒道:天有天规,岂能饶了他们? 王灵官道:那唐僧已经救回来了,玉帝的圣旨已经完成。至于施铮,他被老君要去了兜率宫,如今不见了,该是老君负责。咱们太和宫不值得一管。 主要是管不起,收益和风险极端不对等,为了一个灵官,这都伤了多少人了。 龟将军被打飞,蛇将军被按在地上不能动弹,极损颜面。 天兵天将被袁持誉轻易定住,打马球似的打了个人仰马翻。 最要命的是,显然对方还没有用全力。 真武大帝看着凄然的战场,深感再打下去只会输得更多,不错,唐僧已经救出 话音刚落,就见那袁持誉竟然凌空一飞,来到了刚救出的唐僧上空,手一抓,就把唐僧如同糖块一般的抓了起来,变小后,塞进了袖子中。 猪八戒直跺脚,哎呦我的师父,你怎么又被抓走了。 沙僧叫道:大师兄,你想想办法,别叫师父再受罪了。 不光是满天神仙,连六耳猕猴的心态也快崩了,他专注看狮驼王打斗,一不留神,好不容易救出来的师父就又被抓走了。 有完没完了?还有没有活路了? 他大叫一声,赤手空拳冲了上去,与劫持他师父的袁持誉打斗起来。 奈何没有兵器,他的拳法对方敢接,但面对敌方的利剑,他却没法空手接白刃。 他也没法用真正的原形战斗,因为一旦那样做,就会发现他是一只大猕猴,并非孙悟空的狨猴。 他再次逃离战场,奔到了大狮子跟前,狮驼王,是我,孙悟空,你叫你相好的,赶紧放了我师父。 施铮忙澄清:他不是我相好的!我连你是谁都不记得,还管你什么师父。 六耳猕猴恼怒道:你怎么不把你是狮子这件事也忘了。 施铮道:不瞒你说,的确忘了,有一天喝醉了,现了原形才发现,否则还以为自己是人来着。 六耳猕猴简直不知是好,救兵不顶用,打也打不过。 真武大帝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苦苦挣扎的龟蛇二将,一败涂地的天兵天将,重新被抓走的唐僧,只觉得白忙了一场,心态稳不住了。 六耳猕猴咬牙,我要再去天庭见玉帝! 这一次猪八戒彻底受不了了,你去天庭求救吧,我要分行李走人了。当真蹲下来开始拆行李,你去天庭动辄十天半个月,谁受得了? 六耳猕猴暴怒,你敢分行李,我就一拳打死你! 取经之路和他想象中的大不一样,道路更加艰辛,师弟们也更加不做人。 难怪孙猴子要跑。 猪八戒手里也没有兵器,也赤着双手,叫嚷道:你这次回来后,就一副恨不得杀了我的样子,猴子,你只管来,当着真武大帝的面打死我老猪。 这么多神仙都看着,量这猴子也不敢。 六耳猕猴将一双拳头攥得紧紧,到底没落下去。 他还想忍,还想尝试着重上取经路。 施铮远远就见六耳猕猴跟猪八戒起了嫌隙,正在争嘴,看得出神,一个不留神,踩在爪下的蛇将军使劲一挣,脱离他的控制,逃回了天上。 施铮也没追,而朝相反方向一路飞去,弄了朵云彩栖身,在里面恢复人形并换了衣裳才出来。 王灵官颇为无语,是该说施铮讲究好呢,还是该恨他根本没重视这场战斗,还有心思考虑避人换衣裳好呢。 施铮人模人样的回到了袁持誉身边。 袁持誉问道:跟大蛇玩得尽兴了? 施铮笑,还行吧。不愧是观音的甘露,效果拔群,以前肯定打不过蛇将军的。,六耳猕猴弄不好还要搬第三波救兵。 分卷(75) 忽然这时,不管是天上的神将,还是地上的施铮他们都看到了西边天空飘来了数多云彩,里面站着十八罗汉,各个手举法器,摆着造型。 施铮心道,佛门来人了,只是两个菩萨都被打败了,来了十八个罗汉又能怎样?不是人多就能赢。 袁持誉也不急,看佛门还想怎么样。 奉佛祖之命,在此地降下十八粒金丹砂!一位罗汉说完,从那云端便如面粉一般的扑簌簌落下一片金色的光芒来。 施铮见这细细密密如金粉一般的东西,在阳光下煞是好看,心中道,不会真是金粉吧。 他抬手接住,不觉一愣,竟然真的是金沙。 沙子般的金子越下越大,仿佛一场金色的雨。 袁持誉给施铮扫了扫肩膀上的金沙,这是什么?既不是法器也不是神通。 施铮笑了,你还不懂么,这是贿赂咱们呢,拿钱买路! 不愧是最后能跟道教分庭抗礼的教门,能直也能屈,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打不过了,就花钱买通关卡,还一点不手软,舍得下大本钱。 难怪如来嫌给舍卫国赵长者家做法事,收三斗三升黄金都少了,原来是创业期需要花钱的地方也多。 这金沙雨一直下,不多时,施铮双脚就陷入了金子中,忙跳出来,找了块岩石站着。袁持誉也跟来,两人一并在这金雨中站着。 施铮感慨道:以前我总想天上掉钱,或者天上下钱雨,现在这不就是么。 袁持誉不解道:他们为什么以为给钱,我就会放了唐僧? 当然,钱有许多用处,他十分清楚,当年他要没钱,也不会买施铮的鱼缸,继而认识他了。 只是佛门的人又不知道他的底细,怎么断定他是爱钱的人,万一他只觉得为难取经人的乐趣大于收钱的乐趣呢。 施铮撇撇嘴,因为他们觉得你身后的人会喜欢钱。这些金沙,若是不用金刚琢的话也收不走。下了金沙,金刚琢真正的主人就会出现。 天上的天庭神将们,见佛门的手笔,都忍不住感叹这些年佛门在地上的耕耘,的确收获不少,能下得起金子雨。 看到这样的场景,真武大帝也明白了佛门的想法。 都这样了,老君该出场了吧。 不过,幸好佛门的人来了,否则今天这场讨伐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他下令,班师回朝! 剩下的事,佛门和老君自有他们的商量。 至少表面上看,佛门这一局是服输了,让老君高抬贵手,至少把金刚琢收回去。 至于袁持誉老君能管就老君管吧,反正他不想管了。 天兵天将们,稍作整顿,便灰头土脸的,互相搀扶着回天庭去了。 却此时听那袁持誉朗声道:施铮我留下了! 王灵官心道,这不废话么,我们想带也带不走啊,最后无奈的看了眼施铮,随着其他仙官离去了。 施铮跟袁持誉找了个凹进去的山崖,一起坐进去,观看这场洋洋洒洒的金色雨。 如梦似幻,今生估计难见第二次。 猪八戒一把一把的抓着金沙往袖子里装,诶呦呵,这些可是好东西啊。 抬头忽然看到对面一个峭壁上凹进去的山洞内,坐着一对肩挨肩的男子,正是狮驼王跟那个袁持誉,想到六耳猕猴的话,不由得浑身一哆嗦。 金沙雨一直在下,直到十八个罗汉挨个撒了金沙。 返程走了,地上的璀璨金沙已经可以没过人的膝盖了。 这么大规模的金沙,除了老君的金刚琢外,也没其他法宝能够带走了,表明就是了给老君的买路钱。 可就算他施铮是老君的人,袁持誉可不是。 施铮见钱都撒完了,对袁持誉道:咱们开始收钱吧。 袁持誉拿出金刚琢,扔到空中,就见地上如纱似雾的金沙被卷成了一条金柱子,飞进了金刚琢内。 如果这些钱他俩能留下,怕是八十辈子都花不完。 但是,能么? 就在这时,忽然就见天上出现了一朵祥云,那云端站着的正是老君,笑盈盈的道:是谁拿了我的金刚琢在此胡闹? 施铮心道,就知道你躲起来在看戏,如今佛教做出巨大让步,天庭也收兵了,你出来给事件定性了。 袁持誉不认识太上老君,但他自称是金刚琢的主人,便也晓得对方的身份,是我拿了你的金刚琢。 太上老君一直在旁观看,除了袁持誉对普贤和文殊的战斗没有亲眼目睹外,对天庭的两波围剿,则是一点都没有遗漏。 事实证明,他的金刚琢的确是最强法宝,而最妙的是袁持誉用它重挫了天庭不说,也让佛门低下了头,拿钱服软。 他很高兴,只要将金刚琢收回来,就万事大吉了。 老君不打算计较袁持誉横夺金刚琢的过错了,只要他肯还回来,既然你承认了,就将它还来吧。 这时六耳猕猴跳上云端,对老君怒道:老倌儿,原来是你的破圈子! 老君笑道:没错,正是当初你跟二郎神争斗时砸向你的那个。 六耳猕猴听出威胁的意味,心中不禁道,果然取经之路处处是坑,老君分明一直躲着看热闹,等差不多了跑出来收取利益。 施铮心中也哼,佛门肯拿金沙出来,至少有一半是看在袁持誉自己实力的份儿上,老君却想把金沙都拿走。 不还。袁持誉回答得很干脆。 我既是金刚琢的主人,就能将它收回。老君捋着胡须微笑。 好的法宝都认识主人,主要主人一句话便能归位。 没想到他才说完,就听袁持誉呵呵冷笑,那也有距离限制吧。说罢,眨眼功夫就没影了。 老君迅速跟上,但这袁持誉脚程如此之快,在前方只留一个虚影。 若是真身可定能追得上,可他如今只是个分身,就困难了。 施铮则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跟在后面,六耳猕猴也绷着脸跟了上来。 施铮明知故问,咱俩似乎有点交情? 六耳猕猴见傻狮子失忆了,费口舌也没用,没有。 转眼到了一座火山口前,袁持誉悬在熔岩流淌的火山上方,对老君道:在你收回金刚琢前,我便将金沙、灵官们的兵器、哪吒的六件法宝、孙悟空的金箍棒都扔进熔岩里。到时候让他们统统找你要债去! 老君不慌,这里面许多兵器乃是我炼丹炉所出,害怕一点熔岩吗? 所有的都不怕吗?试试看。 六耳猕猴呲牙,金箍棒可能不怕,但他的混铁棒可说不准了,朝老君大吼道:快拦住他!否则就算没了棒子,我也不会善罢甘休!还有我师父还在他手里,老倌儿,你既收了佛门的钱,就得将我师父保出来! 老君心中也有担忧,五百灵官和天兵天将的兵器化了怎么办? 就算不化,难道要这些神仙来这火山岩浆里捞兵器么。 玉帝正好敲诈兜率宫一笔,让兜率宫日夜不息的锻造兵器,武装天兵天将。 还有那些金沙,掉进了火山里,可就被毁了。 还有佛门,大张旗鼓的撒了金沙,弄得天下皆知,他就是想在这里对唐僧下黑手也不成,认领金刚琢的同时,就得救出唐僧。 也算一招,逼他就范。 老君略作思考,就对袁持誉笑道:你反应得这么快,似乎对这一幕早有准备,说吧,你想到达什么目的? 施铮没失忆的时候,曾提过让他的朋友袁持誉上天做神仙,他猜袁持誉可能也会提这个要求。 他对袁持誉的能力十分欣赏,就凭打碎了菩萨金身这点,就十分入得他的眼,本就想召他上天做神仙。 这个实在简单,若大个天庭,他老君开口,哪里塞不下一个袁持誉。 没想到,这袁持誉却一指施铮,我要他! 老君看向施铮,发现这狮子精表情也有点呆,看来是真失忆了。 此时袁持誉又补充了一句,我要他除去仙籍,随我在地上生活。 老君还以之前王灵官所言的断袖分桃之癖是一种战术挑衅,故意恶心施铮和袁持誉的,不想,听袁持誉这口吻似乎是真的。 唉,怎么一个个都这个样子,金银童子的关系才修正了,这又蹦出个袁持誉,他不禁皱眉,你们是真的? 施铮纠结,想解释又不能开口。 算了,继续装傻吧,反正已经在五百个前同事跟前社死了,老君这里小场面。 袁持誉道:是真的,所以他不回天庭了,你们放人吧。 第57章 六耳猕猴着急, 他才不管什么情情爱爱,男男女女的,他要他的混铁棒, 还有袁持誉袖子里的唐僧。 他嚷道:老倌儿, 你快答应! 老君心道,施铮不仅失忆了, 还在人间染了断袖分桃恶习,这样的人若是带回天宫, 有污仙境。 但这施铮又拜了他做师父,天地见证,不能否认作假。 老君问施铮,你也这样想吗?当真不回天庭了? 袁持誉说我是太和殿的灵官, 还是你老君的弟子,看来是真的,但我真的一点都不想起来。施铮一装到底, 我真是被兜率宫的青牛打伤的吗? 提起这茬,老君不由得又想, 若带施铮回兜率宫, 以后恢复记忆了, 可别做出危害青牛的事来。 一个临时收的徒弟, 既然想离开天庭就随他吧。 老君毫无压力的道:施铮,从今以后,你不是兜率宫的弟子了, 在地上生活吧。 就算没有青牛那件事,施铮对兜率宫的期待也仅仅是能学习一些锻炼法宝的技术,但这些都比不上自由自在。 反正有袁持誉在,他也不担心被佛门牵去当坐骑了, 那破仙籍不要也罢。 最好赶紧开除他,越快越好。 就凭跟青牛精的过节,加上方才大战了太和宫的神官们,天庭已经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施铮内心欣喜,但脸上则平淡的道:哦。 六耳猕猴朝袁持誉道:你的目的达到了,快还了金刚琢,放了我师父。 袁持誉便将金刚琢一扔,被老君轻轻接住,放入袖中。接着,他从袖中取出唐僧,推向六耳猕猴,给你师父。最后朝施铮道:结束了,我们走。 老君对袁持誉这个有能力的后辈,颇有几分惜才爱才的道:你哪天想再上天庭,可到兜率宫来。 袁持誉想都没想,不会有这一天的。丢下这句话,便和施铮离开了。 老君微笑叹道:年轻人啊真是太年轻。 忽然想到他没有问他师从何人,但想来就算问了,他也不会回答。 那六耳猕猴揽住唐僧放在祥云上,关怀道:师父,你觉得怎么样? 唐僧呆滞的看了他一眼,为师还活着吗?悟空啊,为师这次安全了吧。 老君看着唐僧,心笑道,这就是要归位的金蝉子么?这般样子,就是归位了也不堪大用。 我的金箍棒!六耳猕猴叫嚷道。 你这猴子,甚是急躁!老君对着金刚琢,眯起一只眼睛看了看,道了一声:金箍棒来!见无事发生,纳闷的道:真的被吸进来了吗?若是在里面,不该叫不出来。猴头,你过来自叫一声。 六耳猕猴出的冷汗差点将猴毛都打湿,被那些金沙压住了吧?算了,我随你去一趟天庭,与哪吒三太子一起领兵器即可。 反正得还灵官们和哪吒等人的兵器,老君便同意道:安顿好你师父,随我来罢。 六耳猕猴便将唐僧领到地上,交给沙僧安置,照顾好师父,我随老君取兵器。 他越发感觉沙僧取经的心还是比较坚定的,比猪八戒靠得住,所以将师父交给了沙师弟。 猪八戒追着他道:你这一去,又是十天半个月,我们手里连个趁手的兵器都没有,怎么保护师父?那个叫袁持誉的回来可怎么办? 六耳猕猴一指头顶的六丁六甲们,不是还有他们呢么。那袁持誉得到他想要的了,不会再来了。便飞走了。 猪八戒不懂,问唐僧,老君给了那个叫袁持誉的什么? 唐僧总不能说给了他想要的男人,允许他朋友除了仙籍,随他地上生活。 沙僧皱眉,这算什么朋友?! 唐僧则晃了晃身体,悟净啊,快扶一把为师,为师甚是疲乏。 这几天他是遭了大罪了,得好好歇一歇才行。 老君将一干兵器在南天门旁的空场上尽数倾倒便不再管了,让丢了兵器的自己来取。 哪吒的兵器都有法宝属性,叫了一声名字,就全都飞回了他手上。 六耳猕猴的混铁棍却不是法宝,叫名字也不应,幸好他眼尖,瞅见了他的兵器,便假模假样的叫了声:金箍棒!再用神通拽了那棍子出来,握在了手中,转身飞下界去了。 灵霄殿内,玉帝听了真武大帝和王灵官的汇报,面无表情的道:即是说那施铮因被兜率宫青牛所伤,失去了记忆。还遇到了他的前世情缘? 但凡参加过刚才大战的都不曾怀疑这个说法,毕竟两人的关系有目共睹,只要不瞎的都看得出那袁持誉极为爱护关心施铮。 那袁持誉扣着施铮不放,不许他回天庭,我等觉得为了他们,兴师动众,折损天兵,得不偿失。真武大帝实话实说,且我等撤兵时,遇到了佛门用金沙来赎人,没见那袁持誉拒绝,应该是同意放人了。 轮到玉帝做决断了,是继续调兵绞杀,还是就此揭过。 剿灭,不值得兴师动众。 不剿,就怕有效仿者。 当然效仿者都是同性倒也无妨,因为不会留下后代,乱了规矩。 像他妹妹下界配了凡人,生出的杨戬,一出世便拥有神仙之力,严重破坏了三界平衡。 若是神仙们都随意生子,用不了多久,满天满地,满山满谷都是消耗天地灵气极大的神仙后代。 就是十个人界也不够供养这些神仙和仙二代仙三代的。 分卷(76) 奎木狼在人间偷偷生了孩子,被取经团全杀了,他才没有严重惩罚他,若是那两个后代没死,奎木狼就不是在兜率宫烧炉子这么简单了。 所以问题来了,到底要不要继续剿灭施铮这个断袖? 正犹豫就听禀告:太上老君驾到。 老君径直走了进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他的金刚琢这般厉害,毋庸置疑是天庭第一法宝。 玉帝脸上挂起了笑意,笑容这东西是神仙的标配,不管内心真实意图如何,都笑容可掬。甚至是越到关键场合,越不能缺少笑意。 老君到此,有失远迎。 老君也是面上含笑,我特来说明一件事,前段日子不小心丢了金刚琢,让下界一个叫袁持誉的人拿去把玩,闹出许多乱子。不过,方才我已经将金刚琢收回来了。 玉帝微笑道:原来是老君的法器,收回来便好。 其他仙卿早就清楚那是老君的法器,但此刻去都露出一副好似前一刻才知道真相的样子,装出窃窃私语,低语交流的模样。 老君道:还有一件事,希望陛下同意。那施铮失去了记忆,又成了妖怪,且他在下界受了污浊之气,染了恶习,已经不适合天庭仙境。还望除了他的仙籍。 玉帝心道,太清这是在教他做事啊。 他看似统领天庭,却要受三清辖制。 他眼前这个小老头一样的老君,只不过是真正的太清的一个化身而已,太清太上老君的真身在哪里,他也不清楚。 而其他二清,元始天尊偶尔还会论道讲经,那灵宝天尊连化身都不露面,完全处于未知的状态。 再瞧瞧自己手下这些不顶用的武将们,但凡有几个能拿出手的,他现在也不会这般被动,还要联合佛教。 突然,侍从高声通禀,灵宝天尊驾到 灵霄殿内的所有神仙,皆被震得一呆。 这灵宝天尊都不单单是深居简出,而是闭关状态,许多神仙只闻其名,哪怕是化身都没见过。 众仙都目不转睛的看向殿门的方向,玉帝也不由得正了正身子,快请 就见一个面带笑容的瘦削老者步履轻快的走了进来,如白鹤羽毛一般雪白的发须,随着步伐,略略飘逸。 老君见了灵宝天尊,忍不住笑道:你怎么来了? 跟这老家伙都多少年没真正见过面了,他都快记不清了。 他俩之间倒是会偶尔彼此传音,上一次传递音讯,还是关于佛门取经计划的。 灵宝天尊笑道:今天这么热闹,我哪能不出来看看。 玉帝心道,上次孙猴子大闹天宫热不热闹,也没见你出来,面上微笑道:一点小动静,没想到惊动了尊驾。 灵宝天尊道:以我之见,施铮除却仙籍,着实可惜,天庭正是用人之际,不如留用。 这是要做什么?在场的众多神仙,包括玉帝和老君都不明白其中含义。 老君摇头道:不可,我已经答应了施铮,不要他回天庭,岂能食言。 那就封他做个地上的神仙,既满足了他的要求,又为天庭保留了一份力量。就如那灌江口的二郎神一般,驻扎人间,不是坏事。 玉帝不语,二郎神从血统上来说得天独厚,施铮不过是个妖怪如何比得了。 但比起这点,他更好奇灵宝天尊的目的,他不信他突然出山就是为了给个妖怪求情的。 灵宝天尊继续道:如今人间乱象纷纷,妖怪祸乱人间,吞食人类,祸乱朝纲,可悲可怖。施铮虽然是个妖怪,却又和其他妖物不同,,若能以他为统帅,驯服众妖,对三界都是幸事。 众仙明白了,灵宝道君想用妖怪治理妖怪,甚至想统一妖界。 天宫有玉帝,人间都帝王,冥界亦有阎罗,这妖界却迟迟没有一个统帅,实乃天庭数年来放任的结果。灵宝天尊道。 不是放任,是根本就没管过,妖怪能怎么样,吃点人类而已。 人类一茬茬繁衍极快,还能吃光不成。 而且妖怪们既没有蟠桃也有人参果和仙丹,月宫灵药更是别想,等寿数一到,不用管,自己就死亡了。 但若是剿灭,则十分麻烦,除非是像孙悟空为首的七大圣那样闹出大乱子。 众神仙装作深思熟虑的样子,但心里却几乎都在想,做神仙是接受人类供奉的,谁会搭上自己的性命,做收益小风险大的除妖傻事。 灵宝道君这招未必不可,以妖治妖,互相厮杀,弄死一个少一个。 便有神仙赞成道:天尊所言极是,是个妙策。 玉帝则一针见血的道:那施铮此时已经不服天庭管制,叫他管理诸妖事宜,不管结果如何,他岂会听命于天庭。 到时候调转刀口,砍向天庭,这不是给天庭自己挖坑呢么。 灵宝天尊以最淡定的语气说出最令人骨头里发寒的话,佛门在灵山脚下的狮驼岭已经建立了一个万妖之国。天庭不统一妖界,自有人会去统领。玉帝是想坐视佛门掌管群妖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玉帝不对妖界的管理表明态度,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和如来是一伙的。 支持取经事业还能说是还如来抓住孙悟空的人情。 眼睁睁看着佛门掌控妖界,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么,得给道教神仙们一个交代。 虽然道家不管妖界,但是被别的教门管了,也不是大家想看到的。 一时间,所有神仙都看向玉帝。 玉帝抿唇不语,他的确找不出拒绝的理由,毕竟佛门可以强大,但不能太强大。 否则他也不好收入囊中,况且这么多神仙看着,作为三界之主他得看出个态度来。 只是施铮 且慢,他失忆了,才恢复的妖性,保不齐哪天恢复了记忆,又成了那只肯给他修庙的好狮子了。 所以选择他作为妖界统领,倒也不是不行。 况且,就算不恢复记忆,施铮也极有可能被其他妖怪所杀,免去天庭动手,少了一个祸患。 只是,他想不通,为什么灵宝天尊会推荐施铮,难道仅仅是看着合适? 灵宝天尊问太上老君,你以为如何? 太上老君比起施铮,更看重袁持誉,他俩既然关系要好,施铮从事某事,那袁持誉肯定帮忙,也不枉他一身本事。 这计策甚妙。老君表态了,那施铮有那袁持誉的协助,就算统一半壁妖界也是好的。 至少不能便宜了佛门。 原以为灵宝道君这家伙不问世事,没想到却在关注妖界的事情。 武德星君作为玉帝的心腹,此时站出来,提出疑问,就怕施铮妖性未训,做大后不服天庭管教。 其他神仙们也都想到了这点,不禁担心,一个孙猴子就够闹心了,别没过几天好日子,妖怪们又闹起来了。 等施铮灭掉灵山脚下的万妖之国,再讨论他对天庭的威胁不迟。灵宝天尊道。 众神仙暗暗觉得有点道理,如果那施铮有野心,必先吞噬那佛门妖国。 玉帝心中也想,先扶持施铮做一方妖王,再与佛门的妖国相斗,等到开战时,天庭在中间动动手脚,叫他们自相残杀,坐收渔翁之利。 妙啊妙,到时候天下妖物,尽数除去。 玉帝想不同意都找不出理由,那好,就封那施铮为扶妖将军,驻扎人间,专司妖界大小事务。 灵宝天尊道:既然封了将军,当有玉印。看向太上老君,你化作女娲补天石时的五彩石可还有剩下的,不如锤炼出一方金印赐予施铮,以证身份。 老君心道,兜率宫彻底成锻造作坊了吧。 不过,如果有了大印作为天庭的认证,就显得佛门的妖国名不正言不顺了,甚好,待我做出大印,随诏书一并送达下界。 事不宜迟,天上时间不等人,老君和灵宝天尊离开灵霄殿,一齐飞回三十三层天以上的仙境。 老君见四周已无他人,忍不住问道:你为何抬举那狮子精?若是论能耐手段,也应当封赏袁持誉。 灵宝天尊笑答:通过施铮控制袁持誉还有点可能,想直接差使袁持誉,怕要等到天荒地老喽。 老君轻笑,难道你一直在观察此人? 灵宝天尊只是笑道:好好锻造大印罢,以后有的是热闹看。便飞身离去了。 施铮跟袁持誉回到了金兜山前,或者说金兜山的废墟前,经过和天庭的一场大战,这里满目疮痍,山峦夷为平地,连碎石都成了渣土。 施铮看着原本金兜山所在的位置,如今的空地,怅然道:方才这里还有还多钱来着。 袁持誉欲言又止,他的微妙变化被施铮察觉到了,怎么了? 袁持誉道:其实我藏起了一部分。看你似乎很喜欢那些金沙子,我就留了一些。说罢,一指一处被树枝树叶等碎物覆盖的地方,就在那里。 施铮清楚覆盖物,就见地面上有一个拳头大的孔,往里面一瞧,全都是金光灿灿的细沙。 就是说,之前天空中那群和尚下着金沙雨,而袁持誉则偷偷在地下开凿了个储水窖,自己留用了一部分。 你比我想得周到。施铮赞叹道:想不到你还挺细心的。 分对谁。因为施铮似乎很喜欢,所以才想着留下一部分。 哈哈,我就知道我是特级待遇。施铮眯起一只眼睛看向洞里,这么多金子,够咱俩花几辈子了。 袁持誉纠正道:还是不够的,因为你这辈子至少要活两万年,还不算一万年以后再吃人参果增加的寿命。 原来真的一直惦记着镇元子一万年后的人参果呢,施铮笑道:也是,这辈子这么长。不过别担心,我在望霞洞还有点财产,应该够咱俩活小一千年的。 袁持誉爱听他说咱俩这个词,重复道:短时间内够咱俩花了。 施铮站起来,朝着太阳伸了个懒腰,太好了,我自由了。钱有了,下一步,咱们是不是得找个地方定居?反正眼前这个地方是不行了,金兜山整个都被夷为平地了。 袁持誉点头,你想去哪里? 施铮无所谓,哪里都行,先随便逛逛吧。反正有的时间和金钱,可劲造作也没关系。 那咱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再回来取金沙。袁持誉说着就要来牵施铮的手。 施铮心里倒是犹豫了下,两个大男人牵手不好吧,尤其是在叫人误会的情况下。 但如果自己拒绝,会不会伤害到袁持誉的感情,也显得自己像个自视甚高、自作多情的二货。 好像人家袁持誉是断袖就会喜欢自己一样。 况且他觉得袁持誉别说断袖了,就是喜欢这个情感有没有都两说。 以前怎么相处,现在还什么样,就这么我行我素。 此时就听天空传来一阵呼唤声:一尾翘,一尾翘是你吗? 施铮抬头,就见天空中出现了一个中年男子,略矮,身材健硕,圆圆的脸庞,瞅着颇有几分慈祥,正朝下张望。 反正不是叫他俩,施铮和袁持誉都没当回事,驾起自己的云彩,就要离去。 不想这中年男子却喊道:一尾翘,你要去哪里,不认识你叔叔了吗? 施铮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就见这中年男子追了上来,已然双目含泪,虽然长大了,但五官模样却是没变。一尾翘,我是你叔叔啊,你不认得我了吗? 袁持誉看向施铮,你认识他? 施铮作为一个没带原主记忆的穿越者,哪里晓得眼前这人是谁,便摇头,不认识。 别说存在这男人认错的可能,就是没认错,就凭这一尾翘的名字,他也不想认这门亲戚,感觉就是一张嘴就是你童年糗事集。 袁持誉便下了驱逐令,他不认识你,你不要纠缠了。 可这中年男子却不依不饶,驾着云彩在一边追,大侄子,我是你叔叔九灵元圣啊,你爹去得早,是我一直养着你,后来后来我却把你丢了啊啊啊啊你是不是还在怪叔叔? 施铮一边皱眉一边回眸,不是吧?难道这位就是那个鼎鼎有名的太乙救苦天尊的坐骑九灵元圣。 因为认的干孙子黄狮精偷孙悟空猪八戒的兵器。 结果除了他之外,被灭了满门的狮子家族,竟然跟自己这身体的主人有亲戚关系? 这九灵元圣也算是个大佬,九个脑袋,轻松能就能衔住孙悟空,最关键的是性格不错,是少有的有人情味的妖怪。 认的孙儿们也算乖,买东西缺钱了都要领回山洞取钱补上,从不拿山下群众一针一线,比他还守法纪。 施铮见九灵元圣哭得伤心,劝道:先不要哭了。 这男人听了更是捶胸顿足,我不配做叔叔啊,你爹将你托付给我,我却没照顾好你,将你丢下了。如今遍寻人间也不曾见到你。今日听说这里有一只大狮子斗战一条巨蛇,我抱着一丝希望赶了过来,没想到真的见着你了。叔叔当年突然离去,也是有难言之隐,你不要不理叔叔啊。 施铮见他这般,不禁有些心软,加上他对九灵元圣的印象不错,便道:叔叔,您别哭了,方才我也是说气话,我哪能认不出你呢。 九灵元圣一听,眼泪奔涌,上前一步,张开怀抱,就要抱住自己的好侄子。 施铮一躲,袁持誉也站出来,抬手示意九灵元圣不要靠得太近。 九灵元圣也觉得自己举动太突然了,侄子可能一时接受不了太亲近的举动,便原地站住了,问施铮,这位是 我朋友袁持誉。施铮说完,又补充道:我最好的朋友。 袁持誉得到这个称呼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脸上风平浪静。 咱们不在这里,随我回玉华州竹节山,那里有我的九曲盘桓洞,附近还有好些家人,好好聚一聚。九灵元圣发出热情的邀请。 施铮反正也没什么事儿,一口同意,那就去吧。跳上了九灵元圣的云彩,朝袁持誉招手,走吧。 分卷(77) 袁持誉到施铮跟前,他真是你叔叔吗?从未听施铮提起过。 嗯。施铮点头,这亲戚认了。 虽然很突然,但是有个厉害的亲戚也不错。 见施铮承认,袁持誉便不怀疑了,反正施铮去哪里他就去哪里,只要不分开,他就没意见。 在云彩上,九灵元圣绘声绘色的讲解道:因你小时候尾巴总是翘着,所以你爹就给你起了这么个名字,你都忘了吧。 这种名字他觉得原本的狮驼王也不会喜欢,一点不威武霸气。 其实施铮很想问他爹在哪里,但怕多说错多,只是道:确实不记得了。 我记得你好像不是很喜欢,自己改了个名字,叫狮驼王。九灵元圣道:结果叫这名字的太多了,我用这名字四处打听,找了几处都不是你,后来好不容易打听到一个像你的狮驼王,却告诉我五百年前被天兵天将给剿了的。我四处寻不到你的下落,真以为你说着,回头瞅施铮,又要掉泪。 看来妖界重名也挺严重的,施铮劝道: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后来我又担心你跟你爹娘一样不懂修炼,不上一千年就会老死。九灵元圣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 袁持誉道:施铮会活很久的,轻易死不了。 九灵元圣破涕为笑,那就好。忽然意识到了侄子有了新名字,施铮?你自己取的?这个名字也不错,听着像个人。又瞧袁持誉,你是 考虑到方才已经介绍过名字,所以应该是问别的,施铮抢先答道:他是人类。 九灵元圣感慨道:人好啊,不会被抓去当坐骑。 施铮猜测道:叔叔,你当年不是不管我,是被人抓走了吧 现在则是私逃下界,随时可能被太乙救苦天尊抓回去。 你、你怎么知道的? 后来,我多少也听到了一点消息。施铮随口找个借口。 一语道破伤心事,九灵元圣拭泪道:我在天上无时无刻不惦记着你,就怕你照顾不好自己,或者交了不三不四的朋友学坏了。 还真被九灵元圣担心对了,狮驼王交了一群混社会的朋友,各自封了大圣,跟天庭叫板,然后就被天庭派兵剿灭了。 袁持誉问道:是谁把你抓走的?佛门吗? 九灵元圣显然不愿意提,不要说这个了。看着前方,眼神一喜,到我的洞府了。 果见山清水秀,云遮雾霭,如若仙境。 而山洞前的草坪上,有几只小狮子正在互相打闹,旁边有几个妇人在旁照看着。 这些狮子抬头见了九灵元圣,一起叫:祖翁爷爷,祖翁爷爷回来了 九灵元圣对施铮笑着介绍道:是我干孙儿黄狮的孩子们。 九灵元圣落地,问这些孩子们,你们爹呢? 几个妇人走过来,先请了安,见过祖翁。才道:大王他去山下买东西了,叫我们先带着孩子过来。 九灵元圣跟施铮介绍道:这是我那黄狮孙儿的媳妇们。又跟这群女子介绍道:这是我的亲侄子狮驼王施铮,你们管他叫叔叔,这位是他最好的朋友袁持誉,你们也要叫叔叔。 见过叔叔。 施铮就见看着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轻女子们朝他们喊叔叔,内心是拒绝的。 但神仙妖怪的世界就这样,三百岁老死的有,三百岁像红孩儿那样穿开裆裤的也有。 其中一个女子道:这位莫不是祖翁口中一直提到的亲人? 正是我失散多年的贤侄。今日是个大喜日子,你们派人去将其他孙儿都叫来,再开箱拿钱买些好酒好肉来,今天要好好庆祝一番。 不多时九灵元圣的干孙子媳妇们都来了,一起烧火做饭,妯娌之间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施铮他们则跟九灵元圣坐在大厅内喝着茶水聊天。 九灵元圣一手搭在施铮肩膀上,吸了吸鼻水,这些年也苦了你了,独自在外摸爬滚打。跟叔叔说说,你怎么跟天庭打起来了?不过不要紧,你爹给你留了一笔财产,我一直替你保管着,你先在我这里避避风头,等过些日子,取出来,随便你花销。 施铮一下子来了精神,他居然有遗产可以继承? 第58章 你爹虽然寿命不长, 只活了八百年,头脑却十分灵活,能够像人类一样经商做买卖, 这样的能耐, 其他妖怪学不来,因此当时也攒下了好大的家业。 妖怪多数头脑简单, 做事鲁莽,遇到点不顺心的事, 就把买主或者卖主给一口吞了,根本没耐心做一些精细活。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九灵元圣的老哥就是异类。 从商朝开始就做生意了,一开始用补到的猎物换银子, 慢慢的修出了点神通,不做旁的,只在几个国家间买卖货品, 赚取差价,谋取利益。 后来生意做大, 怕被天庭注意到, 才收手, 养老去了。 九灵元圣叹道:因老来得子, 对你百般溺爱,你没化形的时候,我记得就有上百仆人给你修指甲, 端肉干。 施铮想象了下那个场景,一只狮子趴在锦缎被褥上,一边被人伺候修剪指甲,一边被投喂肉干。 后来你爹娘死了, 由我来养育你,不敢愧对哥嫂,便又加派了不少人手照顾你。九灵元圣叹气,眼见哥嫂去得早,我不想步后尘,便勤加修炼说到此处,他跳了过一部分,直接道:不过,现在好了,你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 施铮其实很想知道九灵元圣跳过那部分,但明显这一段涉及被抓去当坐骑,他不能揭人家伤疤。 九灵元圣也不容易,找了侄子这么多年,背负愧疚,施铮决定说点暖心的话,我当初跟其他六个妖怪结拜,自封移山大圣,便是想打上天庭,拯救叔叔。 施铮说这话并非毫无根据,狮驼王积极参与反天庭组织,后来造反失败,躲到深山老林,抑郁而终,其他六个魔王都活得好好的,就属他心事重。 可能就因为有家庭成员被逮住的因素在里面。 九灵元圣一愣,随即泪崩,拂泪道:你有心了,你有心了 这时候就听有人道:祖翁,祖翁叔叔在哪里? 循声望去,就见一个高大魁梧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四下张望,和施铮刚瞅对眼,就一步跨过来,当场叩拜,见过叔叔。 施铮心想,诶,九灵元圣还没介绍,他怎么知道他就是他叔叔,而不拜袁持誉? 然后就注意到了男子一头金黄色的头发还有棕黄色的眼睛,破案了,都是黄毛狮子。 袁持誉的头发颜色,一瞧就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施铮空扶了一把,快起来。以后过年是不是得给压岁钱了,没关系反正自己现在有钱了。 九灵元圣笑着介绍道:这是黄狮,是我的一个干孙儿。 施铮赶紧多看这家伙几眼,这就是抢了取经团兵器引火上身,以至身死的黄狮精吧。 如今自己跟他们认亲了,是断不会让此事发生的,那么取经是不是又少了一难? 算了,不管了,孙悟空紧箍咒都被他们摘了,脱离取经队伍了,还管什么磨难不磨难的。 施铮装作长辈的样子拍了拍黄狮精的肩膀,看起来是个好孩子。 黄狮精笑道:我听浑家说,祖翁找到亲人了,就赶紧过来了。祖翁每每念起你,便是以泪洗面。 九灵元圣是水做的,施铮对叔叔道:如今我们团聚了,叔叔不必再担心了。 这时就听到外面吵闹,黄狮子道:是其他兄弟们来了,我去迎迎。 九灵元圣道:我们都去。叫上施铮跟袁持誉一起出去了。 到了洞口,就见到了竹节山七兄弟中的其他六个。 有看起来像个完整的人,有顶着个狮子脑袋,脖子下面则是人形的。 总之什么形态,全凭自己高兴。 这些妖怪正从车上卸牛羊牲畜,见了九灵元圣,齐声叫:祖翁。 吃的先放一放,来,见过你们叔叔,就是我们常跟你们提的一尾翘叔叔。九灵元圣意识到不太妥帖,改口道:他大名叫施铮,不过,你们平日里还是要叫他叔叔。 这六个妖精都过来,跟黄狮精一样,磕头拜了一拜。 九灵元圣介绍这几个干孙子,从左到右,分别是伏狸狮、狻猊、抟象、雪狮、猱狮和白泽。 山野妖怪也不讲究姓名,一般在自己品种后面加个大王就算出道了。 比如黄狮精,就叫黄狮大王。 说来奇怪,施铮作为一个内核是人类的妖怪,在这一刻也找到了些许归属感,毕竟都是狮子。 施铮笑道:多谢你们在我缺席的时候,陪伴我叔叔。 雪狮闻言道:您这番回来就别走了,我们在一起生活,其乐融融多好。 哈哈,就是就是,来,杀猪宰羊做酒席,庆祝一番!九灵元圣吩咐干孙子宰牛羊,拉着施铮回了洞内坐下继续聊天。 九灵元圣发现袁持誉一直默不作声,心想,自己一直拉着侄子说话,冷落他的朋友可不好,便也找袁持誉聊天,不知你是怎么认识我这侄子的? 袁持誉实话实说,他救过我。 九灵元圣一听,这不行啊,,侄子的朋友比他弱小,怕是不能帮他的忙,但转念一想,没关系,自己这个做叔叔有能力保护他们两个,就知道我这侄子心善,惯常会救人。 施铮忙笑道:叔叔,你别听他说,那是以前,他如今可厉害了,打碎了文殊和普贤的金身,真武大帝带着十万天兵天将都拿他没办法。 哦?了不得啊了不得。九灵元圣对袁持誉刮目相看,不知你师从何处? 袁持誉还是实话实说,不能说。 九灵元圣便也没再问,对施铮道:你能交到这样法力高强的朋友,想必你也不弱,一会待吃了饭,与我过几招。看叔叔还有没有可教你的了。 施铮对九灵元圣一口咬住孙悟空那招十分敢兴趣,要知道孙悟空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都没逃掉,赶紧应承下来,那太好了! 九灵元圣看了看袁持誉,笑对施铮道:你这个朋友好像不太爱说话。从不抢话,也不会主动加入聊天,是觉得这里不适应么? 袁持誉很直接,你们聊,不用管我。 其实施铮觉得现在的袁持誉已经改变很多了,刚被他救回来那会才叫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呢。 虽然现在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好歹是有迹可循的。 洞外杀牛宰羊,夹杂着女人和小孩的说话声,好不热闹。 九灵元圣手底下只有两个小妖,分别叫四平八稳跟五谷丰登,这会也去帮忙打下添火烧饭。 黄狮精宰牛剁骨头,旁边的媳妇给他擦汗,倒不像是妖怪洞府发生的事,和一般的大家庭无异,十分有烟火气儿。 这时候有小狮子跑了进来,九灵元圣一把抱起来,笑道:来让祖翁爷爷看看你长几颗牙了。 小狮子圆滚滚的,十分可爱,施铮清了清嗓子,伸出双手,来,也让我抱抱。 小狮子也不怕生,从九灵元圣膝上跳到了施铮怀里,用舌头舔他的鼻尖。 施铮一想到这么可爱的小狮子弄不好要死在取经团手里,便赶紧对九灵元圣道:佛祖派了一队人从大唐去灵山取经,怕是要路过你这里,千万不要跟他们起冲突,你一会叮嘱好黄狮他们,千万不可对他们的兵器法宝感兴趣。 九灵元圣显然也对取经团没兴趣,嗯,不会招惹那些人的,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这时,外面又跑来十来只小狮子,不是往九灵元圣身上扑,就是往施铮腿上爬,不一会,腿上和膝盖上就挂满了小狮崽子。 真是个大家族,施铮捏住一只正打算踩他肩膀,往他头顶爬的小狮子后脊的皮,把它给拎了下来,放在地上,乖,不要乱爬。 结果弯腰的时候,后背又跳上来一只,被九灵元圣捏住后脖颈的皮拎走,还打了下后腿,不乖! 孩子可不少。施铮感慨道。 都是伏狸狮、狻猊、抟象跟雪狮的孩子,猱狮和白泽还没成家。提到这点,作为长辈的九灵元圣当然也要关心侄子的终身大事,对了,你可成家了?有无家眷? 施铮道:还没合适的。 看来九灵元圣还不知道天庭关于他和袁持誉的八卦,希望那个八卦只在天庭流传,不要传进他叔叔耳朵里。 或者说,等传进他耳朵里,他再解释不迟。 他现在就不抢着往自己身上增添绯闻了。 九灵元圣也没有催婚,不急不急,你很像你爹,宁缺毋滥,一定会找个可心的。 袁持誉突然接话茬,是的。 九灵元圣笑道:贤侄,看来你这位朋友和你想的一样,难怪你们能称为朋友。 这时黄狮精一脸高兴的跑进来,开饭了。 忙后前后,一会张罗众狮子们抬桌子,一会安排媳妇们端碗筷,一会就布好了菜,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喝。 吃完饭,天已擦黑。 九灵元圣微醺,施铮也是,但叔侄两人都记得约定好的切磋一事,并肩来到洞外。 以黄狮精为首的竹节山七狮和他们的媳妇孩子们,在旁边围观。 你叔叔我有一招九头擒拿。九灵元圣笑对施铮道:看你能不能被我没说完,侄子已经逃向了天际。 九灵元圣哈哈一笑,立即化身九头狮子怪追了上去。 袁持誉见施铮这个叔叔的体型不比龟将军小,是个大妖怪,也马上跟了上去,但只在一旁观看,以防万一。 分卷(78) 施铮觉得自己跑得还是挺快的,且先发制人,九灵元圣话都没说完,他就飞出来了。 他得意的一回头,就见一张血盆大口已经出现在了身后,等他转过头,想看着前方继续逃,却发现动不了了。 原来已经被衔在了口中。 没等他看清是哪个脑袋叼住了自己,袁持誉就已经出现在他旁边,受伤了吗? 施铮根本没感觉到疼,与其说叼,不如说是含在口中,他笑道:我叔叔跟我玩呢,没事。 九灵元圣将口中的侄子吐到右爪子上,还不错,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施铮站在九灵元圣爪子中间,使劲蹦了蹦,发现叔叔的爪子肉垫弹性也不错,笑道:我现在要取叔叔一根胡须!说罢,取出破鸿鞭,轮圆甩了出去。 九灵元圣就见一道白光朝自己一个脑袋上的嘴边胡须飞来,急忙甩头躲闪,还是被削掉了一根胡须的半截。 施铮飞身抱起这根粗大的断须,又给九灵元圣接上了,还挺沉。 叔侄俩有来有往,戏耍了一番,全当饭后消食运动了。 施铮仰头问道:我只有一个脑袋,也能学您的这个擒拿吗? 当然可以,有嘴就行。九灵元圣道:对了,你睡前洗一洗罢。毕竟被他用嘴叼过。 带着施铮飞身到了附近一条清澈的溪流中,用爪子将他放到溪水中,洗好了就回家睡觉。然后哈哈笑着离开了。 施铮落进水里,抹了把脸,就不能洗热水澡么。仰头看到袁持誉在半空看他,不等开口说什么,就见袁持誉转身飞走了。 施铮哼笑道:你还挺尊重我个人隐私的。 作为一只狮子精,他却不怎么爱玩水,简单洗洗就回九灵元圣的洞府去了。 结果一到洞府,发现大家作息十分健康,大部分狮子已经都睡下了,只有两个还在月下聊天,但声音很小。 隐约可听什么洞府开支孩子化形难啊之类的话。 是叔叔回来了,您和您朋友的房间在翁祖的隔壁。雪狮给施铮指了下房间的位置,天黑了,大家就都住在这儿了,所以有点挤。 施铮心想你们是妖怪啊,还怕走夜路么?但想到了那些小狮子,就理解了。唉,为人父母不容易。 不过他很轻松,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说是就是他。 施铮走过一个个房间,见都没有门,只挂个门帘,呼噜声和哄孩子睡觉的声音清晰可闻。 施铮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撩帘子进去,见屋内陈设虽然简单,但也一应俱全,石床,桌椅板凳等简单家具都不缺。 袁持誉背对着他,侧卧在石床外侧,很明显,里面空间是留给他睡觉的地方。 施铮越过袁持誉,跳到石床里,趴在他旁边,低声问道:你怎么了?以前都不见你闭眼睛睡觉。 结果袁持誉给了一个驴唇不对马嘴的答案,我今晚上是不会睁开眼睛的。 施铮无所谓,躺下后,翘着二郎腿。 他感觉他的仙籍还没被除,因为不累也不困。 不过考虑到天上地下的时间差和天庭的办事效率,怎么也得一个月能处理完。 想不到,我还能和叔叔相认。 应该说万万没想到,狮驼王还有九灵元圣这样一个叔叔,并不是孤身一人。 施铮忽然想到,是不是他找到了家人,让孑然一身的袁持誉感到不舒服了,毕竟他天地孕育,无父无母。 本以为朋友和自己一样,没想到朋友的亲叔叔从天上掉下来了。 施铮侧头,见袁持誉微闭目抿唇,的确不是个平和的表情,他忙道:我跟我叔叔也快七八百年没见了,其实骨子里还是挺生疏的。而且你要是愿意,让他明天认你当干侄子,咱们就是一家人。 袁持誉听出施铮是在担心因为他找到家人而让他感到不快,心中一暖,睁开看他,我不是因为这个。 呀!你不是说你今晚都不会睁眼的么。施铮立马指出。 袁持誉也意识到了这点,我食言了。索性盯着施铮看。 那你因为什么闷闷不乐? 你能看出我不高兴? 当然能。以前不能,那是接触少,最近总在一起,他觉得对袁持誉的情绪捕捉能力上升了一个台阶。 袁持誉心中一动,半晌才道:我只是在想,你从来没提过你叔叔的事,那么,会不会还有其他事是我不知道的。 比如漫长的几百年岁月中,真如他自称吹牛的那般,有什么公主之类的。 只是今天遇到的叔叔,若是遇到的是他的旧情人 没想到就听施铮竟然也叹气,是啊,万一突然有女人带着孩子朝我要抚养费怎么办? 袁持誉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施铮猛见袁持誉这么激动,不禁调笑道:你放心,我不会从金沙中出这份钱的。你坐起来干什么,赶紧躺下睡觉吧。 这件事不弄清楚,他这辈子都没法睡觉,有没有女人,你自己都不清楚吗? 你也知道我心大,整天稀里糊涂的五百年多年前狮生遭遇重创后,更是整日醉生梦死,好些记忆都随着酒水排出体外了。 袁持誉眸子一沉,明天去找月老查姻缘簿。 施铮想说这能行吗?但转念一想,袁持誉连南海观音的紫竹林都敢闯,去独居老人月老那里,更是毫无心理负担。 施铮有点打退堂鼓,月老那儿就相当于民政局,万一查出点什么,他要不要替原本的狮驼王负责? 别了吧,万一姻缘簿上写着我未来要娶什么妖魔鬼怪,多有压力。 就听袁持誉声音冰冷的道:那就毁了那破姻缘簿,乱点鸳鸯谱留着也没用。 还是别了万一写着要跟某某有姻缘,是放任不管,还是主动接触? 你害怕的话,我帮你看!说罢,袁持誉整个人从施铮眼前消失了。 施铮在袁持誉方才待过的地方摸了摸,愕然道:不用这么有效率吧,真是个急性子。 袁持誉并不知道月老住在哪里,他也没有认识的朋友能告诉他,想了想,去了南海珞珈山。 守山大王黑熊精正在山门前溜达,就见那袁持誉又来了,吓得扯脖子大喊,来下一刻就被袁持隔空一点,定!,便不能动了。 黑熊精烧窑工一般的黑脸上,两个白眼仁咕噜咕噜乱转。 这袁持誉之前才打伤了普贤和文殊菩萨,十分恐怖,他今日来此珞珈山,定是来加害观音的。 告诉我月老住在哪里。袁持誉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你能说话了。 黑熊精心道,他找月老做什么?但赶紧将他打发走为妙,那月老阁在离此地三万四千里的南极林荷山上。 袁持誉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便解开了黑熊精的定身法,飞身去往了目的地的方向。 黑熊精心有余悸的吐出一口气,还以为会被杀了。 不过这厮问月老阁在何处作甚? 呵呵,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只不过是个被七情六欲束缚的人类啊。 袁持誉按照黑熊精告知的路线,很轻易的就找到了月老阁,见没有也没人守着,便径直走了进去。 因这月老阁设立在人间,此时还是午夜,除了一进门的大殿内竖着几根长明灯,发出昏黄的灯光外,周围的殿宇一片漆黑。 这时,就见一个富态老头,穿着白色的寝衣打着哈欠走了出来,谁啊,这大半夜的。 民间香火不旺,导致月老缺少灵力供养,困顿乏累是常有的。 我叫袁持誉。 月老吓得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他虽然不算什么大神仙,但交际圈还是有一些的,一个叫袁持誉的打碎菩萨金身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这等狂徒来自己这里做什么? 他月老法力没有,武功全废。 神仙断情绝欲,不归他管。 平时只能折磨折磨凡人的心灵,但因为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错点了几个鸳鸯谱,一直被骂,香火也不济。 都说他不管事比瞎管事强,叫他不要乱动姻缘簿。 月老确定没有自己打劫的价值,装作冷静的道:所来何事? 这里能查神仙的情缘过往吗? 月老准备赶紧满足他的要求,然后把他打发走,但只能查看他做凡人时的情史,上天授了仙箓,就不归我这里管了。 那么妖仙呢。袁持誉道:成仙之前,做妖怪时的情缘可有记载? 阎王的生死簿都记载着妖怪的寿数,他的姻缘簿也是先天法宝,自然也有妖怪的情史。 有。敢问是什么动物成精? 狮子。 月老道:狮子那还算好查,若是遇到滥情的动物,找起来就不容易。说罢,手一抬,隔空抓来一本册子,翻了翻,叫什么名字? 狮驼王。 好几个重名的。多大年岁? 一千岁左右,住在傲来国 好了好了,在这里呢,狮属,第二千四百九十五号。月老一挥衣袖,让灯烛燃烧得更亮些,指给袁持誉看,是个鳏寡孤独的命,注定无妻无子无人爱。你看他名字下的条目,甚至连露水姻缘也不曾有一个。你仔细看这名字,出没出现你要找的狮子精的面孔?没错吧。 姻缘簿这法宝,防止同名同姓,错点鸳鸯,盯着每个名字,都会相应出现该人的面孔。 袁持誉盯着施铮的条目,隐约可见他的面孔出现在姻缘簿上。 唉,要不要我给他添一笔姻缘? 能添吗? 月老低头看姻缘簿,不行,添不了了,这狮驼王是做神仙了?称为神仙后,姻缘簿上的名字条目,自动锁死,至少他修改不了。 那他被除掉仙箓,做回妖怪,能改吗? 那就能改了。 只是谁会没事主动给妖怪添姻缘,还嫌他们繁衍得太少了么。 再者,玩弄妖怪的感情生活,不比凡人,对于没有武力傍身的月老来说是十分危险的,被妖怪知道了,打进月老阁,他这把老骨头撑不住。 袁持誉瞄到隔壁妖怪的名下条目,发现有许多条,比如某年某月某日,遇某某精,生一子之类的。 他有疑问,这些是命中注定的么? 有些是,但数量极少,遇到上天注定的情缘,我也改不了。但绝大多数都是见色起意,随机情缘,只在两人邂逅,生出一段情后,自动呈现在这姻缘簿上,留个记录。 袁持誉见施铮没有乱七八糟的情史,未来没有被突然冒出来的旧情人打扰的危险,也确定他之前所说的公主,的确是吹牛乱编的,心里登时顺畅了。 可就怕施铮做回狮子精后,被人修改姻缘簿。 以防万一,他便效仿孙悟空对生死簿的做法,夺过月老手中的笔,将施铮的名字划去了。 月老能怎么办,任由对方划呗,他可没菩萨耐打,并贴心的问,还查不查别人了? 袁持誉一不做二不休,叫月老调出他自己的名字,也把名字划去了。 月老在袁持誉动手之前,赶紧瞄了一眼,发现此人的名字已经被锁定了,就算不划也做不了更改。 出现这种情况,要不然是登仙了,要么是死了。 算了,姻缘簿本来就乱七八糟的,不多这一个问题。 袁持誉确认道:划掉名字,就不能乱添姻缘了吧? 月老点头,连情史也查不到了。话锋一转,不过 所谓术业有专攻,月老专司姻缘,一双慧眼甚是犀利,哪能看不出袁持誉查完狮子精的情史后,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分明是分外在乎,才会这样。 他有意讨好,不过,我这里有根红线,分别栓到两人手腕上,也可以成就一番姻缘。 他从姻缘簿书脊处抽出一条红色的丝线,若隐若现,一闪一闪。 你想要,尽管拿去。 但袁持誉的回答却出乎意料,我不要。 月老也不藏着掖着了,在他月老面前就别含蓄了,你不是钟情那狮子精么?拿了这个,一栓,你们就是一对。 说完,就见这袁持誉斜睨他,不管到最后,我们是何种关系,都是他的选择。我不屑用这等手段强为!说罢,断然离去。 月老看着他的背影咧嘴摇头,到最后人家不选你,你就哭去吧!但叉腰站了一会,又忍不住自言自语笑道:不过那狮子精错过这样的郎君,该哭的是她且慢 他回忆了下,怎么隐约记得方才看到的狮驼王好像是个公狮子呢。 诶?月老忍不住叫出声,就这样都不肯拿红线帮助自己? 背着手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摇头,傻子啊这是。 第59章 洞内没有采光, 施铮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迷迷糊糊间听到外面有说话声音,应该是其他狮子精出来活动了。 估计时间不早了, 便睁开了眼睛, 就见袁持誉在他身旁闭目打坐。 他不禁诧异,这什么时候回来的, 也没个动静。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才要开口,袁持誉已经吐息收气,睁眼回眸看他,你醒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施铮问道:查到了吗? 你可以放心了, 不会有女人拖家带口的登门让你抚养。袁持誉道:你的姻缘簿很干净,留着也没什么用,我干脆把你名字勾掉了。 施铮怀疑, 菩提老祖那里是不是有专门的课程教徒弟勾销各种天庭记载手册,包括但不限于生死簿和姻缘簿。 分卷(79) 不倒是可见狮驼王之前一直醉心造反事业, 事业失败后颓废了, 感情生活一片空白。 施铮暗暗松了一口气, 没有旧账就好。 太好了。你走了之后, 我还后悔忘了叮嘱你这点呢,没想到你就帮我做了。勾了好,免得被人乱添情债。施铮道:我可不想迫爱上什么牛鬼蛇神。 袁持誉道:所以, 你以后喜欢上什么人,都是你发自真心的。 施铮认同这点,那是必然的。伸了个懒腰,穿靴子下地, 精神满满的道:又是新的一天!对了,你的名字呢?也销了么? 也抹去了。 比起他和袁持誉对抗天庭,威胁老君,销毁姻缘簿上的名字这种小事,已经不值一提了。 施铮笑道:这样好。 这时候隔着门帘听到九灵元圣跟他说话,贤侄,醒了吗? 施铮走过去,掀开帘子,醒了,什么事儿? 走,跟叔叔练功去,你不是想学我的擒拿术么。九灵元圣课程都安排好了,以后每天早起一起练功,然后用早饭,之后再练功。 施铮高兴的一直点头,好!我一定会用功的。 说完就听袁持誉在他身后轻轻叹气,他回头问:怎么了? 袁持誉摇头,没事。没关系,反正时间有的是。 从这天开始,九灵元圣当真开始教导施铮。 先从自己最擅长的擒拿术开始,这可是他的看家本领,一般人肯定是不会教的,但施铮可是他最宝贝的大侄子,而且修为也足够掌握这项秘术。 像干孙子黄狮精等等,就算教了,也学不会。 如此过了小半个月,施铮已经完全习惯了在九曲盘桓洞的生活。 因为其他七狮都有各自的地盘,所以那天聚会完就各回各洞了,导致九灵元圣的九曲盘桓洞一下子就宽敞了。 施铮和袁持誉也不用挤在一个房间内,各自拥有了自己的房间。 唐僧被救回来了,准确来说被赎回来了,佛祖用金子给他们买出了一条路。 但唐僧的身体几番折腾,垮得不像样,离开废墟般的金兜山,好不容易找了一处破庙落脚,一歇就是好几日。 六耳猕猴算了算日子,这又耽误了不少时间,临睡前便道:咱们明日早点起来行路。 没先到这句话却捅了唐僧的马蜂窝,对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这猴子!莫不是要你师父的性命?你在云端看热闹,为师却被水淹雷击,又受了外伤,你半点不在乎,只一味催促!你是想让师父死吗? 六耳猕猴最近净挨骂了,总之唐僧心气不顺就挑他的刺儿,每每想拿棒子狠揍这秃驴,但在最后一刻想到需要取经需要唐僧,才恨恨作罢。 话说回来,这秃驴也太娇贵了,虽然在金兜山确实吃了点苦,但也用不着这般歇脚吧,一个破庙,也值得他歇上三五天。 六耳猕猴冷声道:师父,我不打扰你了,你歇着吧。阴沉着脸出了门。 沙僧无奈的看了眼大师兄,在师父跟前,还是没勇气直接跟出去找大师兄谈心。 等六耳猕猴出去,猪八戒道:师父,沙师弟,你们觉不觉得这猴子最近怪怪的?说句不好听的好像换了个猴儿,整日没个笑脸,对师父都不怎么嘲讽了。 沙僧道:没有啊,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唐僧则盯着六耳猕猴方才离去的庙门,若有所思。 六耳猕猴心情郁闷,一出门就不管不顾的在空中疾驰飞了出去,用速度消解心中的烦闷和压抑。 他可太不容易了,这么下去,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到达灵山。 之前觉得孙悟空做得不好,真正经历了,才知道孙悟空的不容易。 功果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不过,未来道路上的磨难很遥远,他眼下却有一件事十分棘手,他总觉得唐僧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就连唐僧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他都觉得是对他的试探。 就连猪八戒和沙僧说话,有的时候明明没什么特别,但他就觉得是在说自己,心里忐忑不安。 对了,还有这猪八戒,整天吵吵分行李,沙僧别被他鼓动了,也想散伙。 这样的家伙在取经队伍里,就是动摇人心的,真想除去。 想到这里,他眼露凶光。 飞得尽兴了些,随便找个城池的一所房屋的屋檐,蹲坐在上面,看着一轮圆月,陷入了沉思。 如果禺狨王肯跟他合伙,此时禺狨王变作唐僧,再拉一个入伙,变作猪八戒,堪称完美,何必受这么许多闲气。 忽然间,他听到有人咯咯笑了两声,就在他身后,他猛然回头,却不见人影,但是一转正身子,却还是有人笑。 他便握住棍子,等再听到笑声,腾起身子,重重打下。 但棍子却急急停在了空中,因为他看到他身后竟然站着唐僧,双手合十,一脸慈祥的笑意。 你是什么妖精,敢变作我师父的样子!六耳猕猴怒道。 谁知这妖飞身向空中,六耳猕猴见状,也追了上去,呵斥道:妖精,还不显出原形。 却不想这妖精,反而双手合十,一边闪躲六耳的攻击,一边垂眸念起了经,须臾道:孙悟空,我方才念了紧箍咒,你为何不头痛? 你这假唐僧的咒,老孙头痛什么? 呵呵,我这唐僧的外貌是假的,但咒却是真的。就如同你孙悟空的身份是假的,取经的心是真的一般。 六耳猕猴浑身发凉,这妖精居然知道自己是假的孙悟空,不打杀了他不行。 虽然在城池中,但他可不在乎造成人类的伤亡。 你真是个急猴子。不如这般,我做唐僧,你做悟空,一并取经。 六耳猕猴虽然急于找帮手,但不敢确定眼前这人的底细,保不齐是观音变化的来试探他的。 早些时候,他在唐僧念紧箍咒的时候险些穿帮,或许被六丁六甲注意到了。 就算六丁六甲没注意到,就像他一直偷听孙悟空那样,如果也有别有用心的家伙在暗中偷窥他,想必也看出了端倪,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这取经一事,果然动静大,什么神仙妖魔都盯着呢。 少胡言乱语!师父就是师父,俺老孙就是俺老孙!六耳猕猴举棒就打,却只觉得头重脚轻,嗖地一下被关进了什么东西里。 像个金属盒子,敲打有脆响,却严丝合缝,撬都撬不开。 六耳猕猴要崩溃了,怎么遇到的一个个都法力高强,五百年前可不是这样的。 就在他乱踢乱打的时候,忽然间,这盒子打开了,他忙跳了出去。 这才看清这哪里是什么铜盒子,而是一个佛门的金铙。 而他眼前则站着一个佛门童子,唇红齿白,嘴角含笑,唯一特殊的地方在于,他的眉毛是黄色的。 考虑到佛门弟子多是西牛贺洲人士,也没什么稀奇的。 别强辩了,你这个假猴子,你根本没有紧箍咒。不信,我禀告佛祖,叫他来验。还有,你的棍子也不是金箍棒。最重要的是,我方才去了趟花果山,见真正的孙悟空正给猴子们做大王。 见被彻底拆穿,六耳猕猴晃了晃脖子,干脆也不装了,冷笑道:你到底是谁?取经这件事总得有人做,孙悟空不愿意干,我代替了他,各取索取,有何不可? 当然可以,所以能不能加我一个?黄眉童子笑道:我看那唐僧磨磨蹭蹭,对取经并不积极。不如换我来。 你这妖怪倒是胆大,小心如来知道你害他弟子,一掌灭了你。 黄眉童子冷笑,他的左膀右臂普贤文殊都被人打废了,我看他也没什么不起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啊,等你找机会将唐僧藏起来,我成功顶替,自然会告诉你。黄眉童子道:至于怎么做,你最好这样和这样 六耳猕猴听着对方的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一个嘲讽的笑容上,有意思。虽然不知道你的目的,但若是真有这么个地方,我就照你说的做,整整那秃驴也好。而且到时候,也是个避开六丁六甲他们盯梢的好时机。 两人一拍即合,在月光下,相视一笑。 当真是各取索取,共同向前。 这一日,施铮练完早功,吃饭的时候,就见九灵元圣清了清嗓子,表情耐人寻味的道:那个你们要不要搬回一个房间? 袁持誉看施铮,施铮则莫名其妙,为什么这么提议? 因为九灵元圣从黄狮精口中听到了一个消息,外面的妖怪都在传,前段时间的金兜山大战的主角是一对断袖,公然对抗天庭,让天兵天将大败而归。 动静闹得极大,十里八乡的妖怪没有不知道的,只是当时不敢露头,但都在暗中观看。 九灵元圣一琢磨,这描述这么像我侄子和他的好朋友袁持誉呢。 还暗暗掉了几滴泪,可怜大哥大嫂老来得子,结果这孩子却沾了这爱好,注定无后了。 但妖怪界没那么多讲究,难过了一小会,还是觉得侄子自己的感受最重要。 想到当初他不知内情,叫两人分房睡,将人拆散,实属残忍,便提出叫他俩搬回到一起去。 咳,你们想住就住在一起嘛,不用碍于我的面子约束自己,别看我年纪大,在我年轻那会,可没现在这么多讲究。 袁持誉挑眼看施铮,你觉得呢? 施铮听懂了,不禁单手捂住眼睛叹气。 信息传播需要一定的时间,这虚假八卦终于传到叔叔耳朵里了。 说来话长,但事实不是那样的。我们两个不是那种关系。 九灵元圣看向袁持誉,寻求答案。 袁持誉道:施铮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九灵元圣更震惊了,那你们是为什么反抗天庭? 当然是因为袁持誉替师父菩提祖师为难取经团,顺便帮他脱离天庭的体制,至于怎么弄出这种八卦来,还得怪他自己嘴欠。 涉及不能说的部分太多,施铮选了一个干脆的理由,心里不爽快。 心里不爽快跟传出断袖传闻,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另九灵元圣百思不得其解。 半晌自己找了个答案,一定看你们关系好,天庭便使了离间计,故意这般污名你们,让你们分开,好各个击破。万万不能中计。 袁持誉道:不会中计,也不会分开。 施铮也跟着附和,嗯,您放心吧。 这时,九灵元圣道:我之前不是跟你提过你父亲留下过一笔财产么,我看今天风和日丽,正适合出行,咱们一起去看看。说真的,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不知道保存得怎么样了。 我就不去了。袁持誉道。 施铮发现袁持誉在某些事上是很有分寸的,就比如遗产这事,他觉得他是外人就不会跟着掺和,但施铮不这么认为,咱俩谁跟谁,一起去。 袁持誉还是摇头,施铮此时见九灵元圣也没坚持邀请袁持誉,便叹道:好吧。 虽说他跟叔叔介绍袁持誉是他最好的朋友,但从九灵元圣的角度,当然不希望侄子的朋友过多涉入家族财产问题。 施铮两厢斟酌,加上袁持誉坚持不去,也只好作罢。 吃过饭,叔侄两人就出了门,驾云一路往东飞。 施铮看着下面千般景色掠过,怔怔出神。 袁持誉虽然的确不太爱说话,有的时候还会说一些比较奇怪的话,但许多事,其实仔细想一想,就能察觉他心思还挺细腻的。 所以,其实他感情也没那么缺失? 这时,九灵元圣指着下面道:就是这附近了。本来要落下的,但九灵元圣却发懵,四处看了又看,诶?那千孔玲珑石呢? 施铮试着问道:这七八百年了,可能被沙土掩埋了。 虽然用巨石做记号看似没问题,但时间太久也不行吧。 那是石头只是门口的标记,那么大一个石头砌成的宅院呢,都没了? 施铮道:整座宅子肯定不会轻易不见的,是不是记错地方了?他一指下面的河流,在河岸的哪一侧,还记得吗? 对了,这怎么还有条河?九灵元圣道:当年可没有河。 山川地貌轻易不会变,突然变出一条河的确很突兀,施铮道:是不是记错地点了? 九灵元圣十分肯定,绝对没错,就是这里!落下后踩着鹅卵石一步步走到河边,怎么会这样?居然被河水淹没了?那么大一座石头宅院,当年闲暇时,我常带着你这里纳凉避暑游玩。 施铮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沉默不语。 有笔遗产,结果却被河水给淹了。 施铮提议,叫这条的龙王出来问一问罢。没龙王的话,妖怪也行。 九灵元圣赞同,是个好主意!便照着河面打出几掌,顷刻河面如同被炸开一般,水浪四溅。 但别说龙王和水怪了,就是鱼都没蹦上来一条。 九灵元圣觉得奇怪,怎么会连鱼都没有?好古怪的河,我去看看。便要跳进河水里。 施铮道:我也跟你一起去。 九灵元圣笑道:不用了,知道你讨厌冷水澡。说完,便自己潜入了水中。 因为天气炎热,正好入水清凉一下,他便没有辟水,浑身都泡在水中。 施铮在岸上等待,过了一刻钟,九灵元圣走上岸,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吐掉嘴里的河水,笑道:哈哈哈,你猜我看见了什么?咱们的宅子,原来不是不见了,只是沉入了河底。 施铮感慨道:看来这里曾经发生过重大的地表变迁,连山洞都整个沉入河水里了。对了,河里有妖怪吗? 别说妖怪了,王八都不曾有一只。九灵元圣甩干了身上的水珠,确定那山洞在就好,等回头朝哪个龙宫借个避水珠,潜入水中把财宝挖出来。 分卷(80) 有了避水珠,就能让一定范围内呈现空气状态,水下作业也更方便。 施铮想起了万圣老龙王,我认识一个龙王,他那龙宫就有,我回头朝他借一下用用,不着急。 九灵元圣道:确定东西在,我心里就踏实了,咱们先回去吧,找个避水珠再来。 叔侄俩按原路返回,落到洞门前。 其实施铮还没落地,就看到袁持誉坐在山顶的断崖上,他还跟他挥手打招呼来着。 等一落地,九灵元圣回山洞内,他就飞上去找袁持誉,挨着他坐下。 想什么呢? 很多。 比如? 不能说。 施铮心道,把天聊死果然是你的专长,好吧,那就不说。 不过,你早晚会知道的。 施铮两条腿在悬崖边荡来荡去,你有什么大计划吗? 袁持誉一身本事不称王称霸可惜了,但具体搞什么事业呢,却没听他说过,有可能一直在肚子里酝酿。 你呢,以后想做什么? 以前愁吃愁穿,一直忙活。 再后来,怕被人抓去当坐骑,讨好玉帝建庙,不停的忙活,然后就上了天庭,又被派下来,可以说一直没得闲。 如果这一次天庭能放过我,我想过几天闲适的日子。当个富裕的妖二代。施铮干脆躺下来,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不过,现在就挺轻松的,初一十五,黄狮精他们还会过来一起热闹热闹,既然不缺清净又不缺热闹 袁持誉看着施铮,那我陪你一起休息。说完,也躺下了,挨着彼此。 施铮以前听过一句话,怎么确定你跟对方关系好呢,就是两个人什么都不说,却不觉得尴尬。 他现在和袁持誉就是这种感觉,就这样待着,不说话也没关系。 在这个时候,连风都是安静的,温柔的吹拂着。 正因为安静,让突兀的叫声十分清晰,哎呦哎呦 施铮腾地坐了起来,好像是我叔叔在叫。 他赶紧飞下去,一路快步走到洞中,就见九灵元圣躺在石床上,捂着肚子,额头有豆大的汗珠,这是怎么了?肚子好疼。 施铮再一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就见九灵元圣的肚子鼓胀着,没有六甲也有四甲。 两个小妖五谷丰登和四平八稳在一旁干着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是吧不是吧?难道那河水 没有鱼虾等生物的河水 袁持誉也走了进来,看到这情景先是愣了下,道:我可以给你叔叔疗伤。 不、这不是受伤了。施铮想说这可能是怀孕了,但不敢点破,就怕九灵元圣知道了,拿脑袋撞墙,那河水有古怪,等、等我!我去去就来! 那条河,绝对是子母河! 喝了那河水,无论男女一概会怀孕。 当时九灵元圣跳进河里面探查财宝,肯定不小心喝了河水,若是平时,清澈的河水喝上几口,甘甜解渴,谁能想到那条河有毒呢? 袁持誉追出来,既然那条河有古怪,你万一应付不来,我跟你一起去。 施铮将袁持誉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我叔叔喝了子母河的水要生孩子了,我去附近找落胎泉的水给他喝就好了。那落胎泉的水并不难找,你不用去,在这里看着他罢。 袁持誉道:怎没看?找产婆吗? 施铮觉得将袁持誉留下来,保不齐真的会找产婆来,徒增叔叔的心理压力,在落胎泉水拿回来前,还是不要告诉他真相了,免得老狮子撞墙。 那咱们一起去。施铮回头对九灵元圣道:那河水有毒,但附近必有解药,我和袁持誉一起找,你先挺住。 九灵元圣催促道:快些去吧! 施铮和袁持誉飞出了洞府,朝女儿国行去。 好像落胎泉是在一个叫解阳山的地方。 施铮暗暗后怕,如果当初他和叔叔一起下水,不小心喝了点进肚子,这会怕是叔侄俩一起喊肚子疼了。 袁持誉见施铮表情紧张,安慰道:你放心,只要有解药,一定能到手。 施铮知道那看守落胎泉的是牛魔王的弟弟,凭他和牛魔王的交情,如意真仙应该不会为难。但就算为难,就凭如意真仙的三脚猫功夫,他也不怕。 现在唯一的难处是时间不等人,时间就是一切,想到这里,施铮加快了速度,直冲到子母河。 这一次,远远就见河边有三三两两的女子漫步,他立即跳下去,问道:解阳山在哪里? 女子们猛地看到跟前落下两个人,本就跳了一大跳,仔细一看还是个男人,就更吃惊了,半晌不说话,只顾着打量眼前人。 施铮又问了一遍,解阳山在哪里,给我指一下! 女人们这才回过神来,伸出手指颤颤巍巍的指了下正南方。 施铮和袁持誉一刻不敢停留,立即朝正南方向飞去。 仰头见这两个飞走的人,女人才回过神来,其中一个笑道:是男人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呢。 前门外的老婆婆说从她手里经过许多男人,说他们腌臜丑陋,可刚才这俩却又好看。说不定不是男人。 那是男人,只是他俩会飞,正确来说是男神仙,那和一般男人可就不同了。 神仙去解阳山干什么? 说到这里,女子们中好几个都捂住嘴,莫不是神仙里也有人喝了咱们子母河的水? 有可能,咱们这河水,管你神仙妖怪,就是大罗仙来了也照怀不误。一女子道:还说人家呢,咱们也该喝了。 可万一,三日后在照胎泉里看到了不想要的结果,可怎么办呀? 喝了子母河的水,要在三日后去照胎水边看一看水中的样子,要是双影,则代表母亲一个影子,孩子一个影子,并且还能看到孩子的性别。 不会的,你有福气,一定一举得女。 女子们一边聊着天,一边双手捧起河水,喝进了口中。 施铮和袁持誉火速感到了解阳山,远远就见山下有一道观,院内有一道人正盘腿在绿茵上打坐,想来就是那如意真仙。 而道观院中有一口水井,应该就是落胎泉。 施铮和袁持誉径直落到院内,惊得那道人猛地睁眼,你们是什么人? 施铮没空多解释,一边打开井盖取水一边道:取你一点水救人。 不想这如意真仙揉了揉眼睛,试着施铮道:这不是狮驼王吗?!许久不见!我大哥还好吗? 施铮心道,果然是牛魔王的弟弟,便道:你认识我?算了,没空解释了,我要这水。取了满满一小桶水。 考虑到九灵元圣是个妖怪,保不齐需要的剂量要多一些,干脆多打点。 尽管打,尽管打。如意真仙扬手道。 好了,改天再见!说罢,施铮脚一蹬地,便飞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袁持誉不解的道:那个道士是谁?似乎认识你? 好像是牛魔王的弟弟,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 袁持誉道:你认识此人,还真方便,少了打斗浪费时间。 确实节省了不少时间,也算是件好事。时间宝贵,不等人。 拿着落胎泉的水回到了九曲盘桓洞,见九灵元圣捂着肚子,痛苦的道:你们回来了,怎么样了?若是不行,我便一掌震碎里面这不停生长的肉瘤。 九灵元圣觉得自己被某个妖怪下了毒,而中毒的表现就是体内长肉瘤,撑破他的肠子脾脏,。 现在可以说了,施铮道:其实你刚才喝了子母河的水,谁喝谁怀孕,所以 九灵元圣一听,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厉声道:这如何使得?!可有解药?!没药的话就一掌下去,哪怕劈碎肝胆也要拿掉这莫名其妙的鬼胎。 施铮赶紧奉上落胎泉水,这是解药,喝了就行了。 九灵元圣忙接过,捧住木桶,仰脖咕嘟咕嘟一口都喝了个干净。 施铮紧张的看他,就见九灵元圣将桶一撇,停顿了几下后,张开嘴巴,呕出一地血水来。 不过,随着这口血水呕出,九灵元圣浑身透着舒爽,擦去额头的汗,好了。肠子不疼了。 与此同时,肚子也瘪了回去。 施铮也暗暗擦了把冷汗,这子母河的水也太厉害了,果然不能乱喝野外生水。 第60章 九灵元圣长舒了一口气, 眼神中满是慈爱和信任的看向施铮,贤侄救我啊。若是没有侄子,今天他可就危险了。 想想就寒毛直竖, 除了被抓走当坐骑之外, 还不曾经历这么凶险的情况。 他搓了把自己的胡子,这河水真是其毒无比, 就连男的也要怀孕 施铮颔首,心道, 你用自身验证过了,不光是男人,连男妖怪都不能例外。 九灵元圣怒道:这是什么妖河?八百年前根本没条河! 施铮也觉得奇怪,要是条普通河水也就罢了, 可能是地质变迁,这子母河水具有孕子奇效,说是凭空出现的, 不太可信。 九灵元圣虽然喜欢天伦之乐,收了许多干孙子, 但不代表他就想自己当娘, 越想越气, 我要去毁了那河!免得害了别人。 自己不用生养, 就能有孝子贤孙,那才是真的快乐。 施铮阻拦道:我和袁持誉方才路过那里,看到有许多女子在河边取水。我之前就听过这世界上有女儿国, 可能那子母河附近就是那个国家。子母河是她们繁衍所需要的,不能毁。 女儿国?九灵元圣深觉自己不懂这个世界了,八百年前也不曾有这样一个国家。 施铮道:世界变化太快了。您好好休息罢,叫小妖们去给您弄些饭菜, 您好好修养一日。 毕竟才消了一胎,九灵元圣身心疲惫,主要是心灵受个折磨,那我就躺上半天吧。 施铮和袁持誉转身离开。 来到洞外,袁持誉叮嘱施铮,以后也别在外面河里洗澡了,不知道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河流。 施铮心有余悸,你不说,我也不敢洗了。 小妖们给九灵元圣准备了营养丰富的餐食,叫他好好休养。 翌日,九灵元圣休息完毕,决定再次挑战子母河,而且这一次,一定要把财宝都拿出来,便对施铮道:贤侄,你说你认识龙宫的人,能借来避水珠,那么就尽快去借,免得夜长梦多。 施铮也觉得有道理,便和袁持誉一起去往碧波潭,找万圣老龙借珠子。 自从上次一别,已经跟万圣龙王有差不多四五年没见了,施铮也不知道这老龙还记不记得他。 下到潭底,就见龙宫的楼宇前拴着一个坐骑,正是辟水金睛兽。 牛魔王在这里?施铮自从上次跟牛魔王傲来国国都作别,也已经快四年没年了。 不过对妖怪来说,四年应该也不算什么。 狮驼王是狮驼王龙宫水族们还都认识施铮,毕竟私底下都传九头驸马就是被他打死的,还讹走了龙宫十大箱子金银财宝,所以众小妖对他印象深刻。 施铮心想,小妖记得自己,那么老龙王肯定也记得。 很快,就见老龙王和牛魔王一起走了出来,时隔几年,作为妖怪,外表是丝毫未变,仿佛昨日。 万圣龙王和牛魔王都颇为震惊的看着施铮,毕竟他们方才在里面聚会就在说施铮的闲话。 成了仙,私逃下界,跟人类玩断袖,又大战天兵天将。 几年没见这兄弟,他活得越发精彩了。 这几项无论哪一个都够谈论上三天三夜的,正聊得欢,没想到主人公现身了,能不惊讶么。 牛魔王看看施铮,又瞧他旁边眉清目秀的年轻人类,心里道,这应该就是狮驼王的相好的袁持誉了。 据说这位主儿打碎了两个菩萨的金身,真的假的? 太夸张以至于很难让人相信是真的。 不过,话说回来,要说玩得花,还得是狮驼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老牛再怎么样,找得外室也是个母的。 以前只听人类当中有这样的,这股风潮不曾刮到妖界,而狮驼王不声不响,走在了妖界前沿。 万圣龙王自从女婿死了,没了靠山,又改为抱牛魔王的大腿,因此常常宴请,拉拢感情。 今日正在酒席上,谈论共同认识的狮驼王的传闻,主人公突然驾到,吓得他以为狮驼王在他龙宫安插眼线,这会要来拔他舌头。 但这也不能怪他,不光是他,只要不是真的住在深山老林,完全与世隔绝的妖怪们都在谈论这件事。 万圣龙王心虚的哈哈大笑,走出来迎接,是什么风把狮驼王和你的朋友吹来了? 牛魔王也僵硬的笑道:是啊,老弟,这一别就是许多年。大哥怪想你的。 啊你是牛魔王吧,我听袁持誉提过我有这么一个结拜兄弟。 牛魔王诧异道:什么叫听说?你这话说得真陌生。 施铮苦着脸道:我被老君的青牛用金刚琢打伤了脑袋,失去了许多记忆。如今脑海里的事基本上都是袁持誉告诉我的。 牛魔王道:苦了你了,正好进去坐一坐,说会子话,叙叙旧。我听说,你前段日子在西牛贺洲金兜山跟天庭大战了两场,还都赢了,着实令人震惊,想不到贤弟在天上学了真本事。 难道失忆还能提升法力? 施铮一摆手,天上能学什么本事,多亏了观音的甘露罢了。 牛魔王一听观音的名字,不禁脸色大变,因为他的独子红孩儿就被观音拘束在她那里,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