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养一只乖软小吸血鬼》 分卷(1) 《喂养一只乖软小吸血鬼》作者:月见茶 喂养一只吸血鬼,需要做哪些准备? ◎一座幽静无光的古堡(没有也可以) ◎每日早晨的鲜血 ◎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 ◎随时随地的抱抱(≧▽≦)/ 便签纸上的字迹工整秀气,最后还画了一个小表情。 白修远抬头,看着眼前这位提着行李,肤色苍白、面容精致漂亮,发丝乌黑细软的少年。 你好,请问可以收留我吗?褚之言忐忑不安地问,一不小心露出小尖牙。 白修远:没有古堡。 在非人类区域里,吸血鬼是能力低下、无法独立生存的废物种族,只能依靠于监护人。 简单地说,要找个好主人,当个好宠物。 身为监护人,白修远无可挑剔,只是不太亲近褚之言。 褚之言害怕被送走,每天兢兢业业,努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吸血鬼生存手册》第一条:没有人能拒绝黏人的小猫咪# 1.1v1,甜宠文!!! 2.海妖攻*血族受(不逆),海妖的形象可参考人鱼,私设多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天作之合 血族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超可爱 立意:是金子总会发光 第1章 叮咚 褚之言按下门铃,站在门口等待。 他脚边放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手里还有一把黑伞。 这里是别墅区,往房子侧面走几步就是花园,一阵不知名的花香随着细风飘过来。 正午的阳光最烈,即使在门檐的遮挡下,褚之言的背部依然发烫,像被灼烧着。 热气一股一股涌来,他唇色发白,往前再挪了一步。 屋内,白修远正在接电话。 什么监护人? 就是一只小宠物啦,电话那头的项丛语气轻松,很好养的,漂亮又听话 白修远的眉间轻微皱起,打断他:吸血鬼可不是宠物。 等你见了就知道了,项丛那边有些嘈杂,他独自走到安静的角落,你不是说,要和以前不一样嘛,我就想着给你安排一个 白修远性子冷清,像是难以接近的高岭之花,浑身散发着禁欲的气质,平时为人低调。现在的他住进豪宅,雇上十几个佣人,再养个吸血鬼当作宠物,完全颠覆形象,项丛觉得挺合适。 我让他们今天就给你送过去,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了? 白修远一直没出声,项丛抬手摸了摸后颈:哎,你要实在不喜欢,到时候再送走就是了。 此时门铃响起,白修远侧目:知道了,先这样吧。 项丛找来的佣人他只留下了两个,这时候正在整理后院,白修远挂了电话,走过去打开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黑发黑瞳的少年,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宽大的上衣不太合身,领口处稍稍褪色,脖子上带着黑色的皮质项圈。他肤色苍白,略尖的耳朵从发丝中露出一小截,五官精致,漂亮得不似真人。 项丛没问过他的性取向,只知道他对谁都不感兴趣,于是挑了一个长得最好看的。 褚之言在来之前,已经听说了他的这位监护人,是个年轻英俊且非常有钱的返祖人,刚刚搬进这里。 眼前的男人外表看着和普通人类一般无二,身量挺拔,衬衣领口最顶端的扣子解开着,神情十分冷漠。 你好,褚之言小声说,递给白修远一张纸,既紧张又忐忑,请问可以收留我吗? 他已经被白修远买下,但身为吸血鬼,没有房屋主人的同意,他无法自行进入。 白修远接过纸张,上面是褚之言的一些个人信息,姓名以及身高体重之类。 而年龄与原家庭情况都是不详,备注栏写着:发现时失去记忆,只记得名字。 纸张背后还贴着一张便签,上面是几行秀气的字迹。 喂养一只小吸血鬼,需要做哪些准备?◎一座幽静无光的古堡(没有也可以)◎每日早晨的鲜血◎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随时随地的抱抱(≧▽≦)/ 字是手写的,但不清楚是否出自眼前的少年之手。 白修远扯下便签:没有古堡。 联系项丛之前,白修远去查过关于吸血鬼的资料,这张便签纸上的内容,像是宣传宠物的广告词。 因为现在的吸血鬼无需进食鲜血,靠一些血糕之类的血制品就能维持生命,标签上提到的古堡更不必提。 吸血鬼早已不是曾经的血族。 他们血统混沌,失去速度与力量,不再拥有特殊能力,甚至无法独立生存,是非人类区域中的底层种族。 还没有完全灭绝的原因,是他们可供玩乐的催情体质。 怪不得项丛说,是一只小宠物。 褚之言急忙道:不、不需要这个的。 少年眼神忐忑无助,像裹着旧毛毯四处流浪的小猫。 如果白修远拒绝,他应该会被送回去,再安排给另一位买下他的监护人。 白修远考虑了片刻,侧过身:进来吧。 褚之言得到允许,提起行李箱踏入这栋房子,对白修远道:谢谢。 他低着头,露出半截白皙的后颈,白修远只看了一眼,移开视线:你跟我来。 救护所的人守在别墅外,确认褚之言进去了,才开车离开。 褚之言跟在白修远身后,一边悄悄打量着四周。 装修很豪华,家具都是崭新的,到处都很整洁,这么大的房子里不见第三个人。 白修远带着他上了二楼,来到一间房门口。 他推开房门,拉上厚厚的窗帘:你先住在这里。 房间在走廊的尽头,是光线最暗的一间屋子,褚之言走进去,感觉浑身都轻松不少。 他对这个初次见面的监护人,升起了一点点微弱的好感。 吸血鬼是夜间活动的生物,白修远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离开了房间,顺便带上门。 褚之言听见门外逐渐远离的脚步声,直到四周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放下手中的行李箱,悄声靠近房门。 啪嗒一声轻响,房门从里面反锁上,褚之言紧绷的脊背放松。 即使已经做足了准备,以这样的身份来到完全陌生的环境,还是令他无法接受。 三天前的晚上,褚之言从一片松软的草地里破土而出。 他茫然无措,什么都不记得,只觉得饥肠辘辘,浑浑噩噩地四处游荡。 被人发现的时候,褚之言刚刚闯进一处农场,咬伤了一只小羊羔的前腿。 他满嘴鲜血,农场主人立刻报了警,查明他是吸血鬼后,又将他送去了非人类区域的救护所。 血液让意识混沌的褚之言稍微恢复了些神智,他的手被束缚起来,脖子上套着防止他咬人的项圈,有人用手电筒照他的瞳孔:还记得你是在哪里转化的吗? 褚之言感到不适,瑟缩了一下躲开光线,摇了摇头。 接下的问题他一概不知,家人、出生地、为什么会出现在农场等等,唯独在问姓名的时候,褚之言才有了一点反应。 他迟疑着,喉间经过鲜血的润泽还有些沙哑:褚之言。 最后,褚之言被一个中年短发女人领着,去救护所的临时住宅。 救护所很大,褚之言跟在中年女人身后,他低着头,感受到沿途向他投来的各种目光。 路上还碰见几个其他的工作人员,通过交谈,褚之言得知这个中年女人似乎是救护所的某位管事。 她是个返祖人,右手不自然地蜷缩着,皮肤上长着奇怪的毛发,工作人员问了句什么,她转过头,看向褚之言的眼神厌恶鄙夷:轻浮放荡的肮脏生物。 她将褚之言送到住所后离开,褚之言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她刚才骂的是自己。 救护所的房间简陋狭窄,好在有单独的浴室,过了一会儿,有人送来一些干净的旧衣服,和一小块血糕。 血糕气味浓郁,隔着透明盖子都能闻到一股怪异的腥味,褚之言毫无食欲,一点没动。 他挑好衣服洗完澡,又有人过来,向他介绍非人类区域和救护所,以及他当下的处境。 因为褚之言失忆,对一切都懵懵懂懂,来人最后留下几本小册子,方便他自行阅读了解。 非人类区域,顾名思义,是专属于非人类的生活区,有许多不同种族的非人类,也有极少数的人类,在其中担任重要职位。 救护所全名非人类救治保护及研究所,大概是接济底层非人类,为他们提供临时庇护和安排未来的去向。 而褚之言自己,是一只吸血鬼,在种族介绍中排名最末,描述是难以控制嗜血本能,但各方面能力低下,不具备杀伤力。完全无法独立生存。 简称,废物。 吸血鬼在咬人后,被咬者与自身都会产生某些难以言说的冲动,这个种族发展到现在,最适合的职业竟然是当有钱人的宠物。 褚之言看着这些介绍和资料发懵,他又拿起一本《吸血鬼生存手册》,打开之后,第一句话印入眼中。 第一条:没有人能拒绝黏人的小猫咪。 这是吸血鬼生存手册,还是宠物指南? 褚之言丢开手册,蜷缩在床头发呆。 一连两天,褚之言没有出过房门,偶尔有工作人员经过他的门前,从房门上的玻璃窗口看一眼,确认他在里面。 直到救护所的人通知他,他被人买下了。 手续在褚之言一无所知的时候办好,他只见到一些简单的资料,他甚至不知道买下他的人长什么样子。 而且因为他在救护所待的时间太短,救护所的人留了个心眼,选择在大白天送他过去,防止他中途想逃走。 在去监护人家里之前,救护所安排一个对这方面有经验的工作人员,告诉褚之言去了之后该做什么。 同时工作人员让他写下一张便签纸,据说这样可以给监护人一个比较乖巧的第一印象。 工作人员说话很直白,什么放得开一点讨主人欢心,视线不断扫过褚之言的面容与身上各处。 褚之言指尖用力掐着手心,他看向狭窄的窗口,厚厚的窗帘遮挡住大半刺眼阳光,他一言不发,木木地点头。 随后,他就被送到了这里,见到了他的监护人。 第2章 上了锁的房门能让褚之言一些安全感,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还好他的监护人长得不丑,不是肥头大耳的油腻中年人。 房间里有简单的家具和床铺,还有一张单人小沙发,褚之言在沙发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视线接触到地上的行李箱。 他想起工作人员的嘱咐,犹豫了很久,起身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遥控器。 又是吧嗒一声,门锁应声解开,房门拉开一条细缝。 外面没有人,褚之言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向外走。 电视机的声音从楼下客厅传来,从楼梯的拐角处,褚之言看见白修远的背影。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低头敲字,无暇顾及电视机里的画面,似乎正在忙。 片刻后,白修远放下电脑捏了捏眉心,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他转过头看见褚之言。 褚之言一步一挪,伸手要把什么东西递给他,同时声线发颤喊道:主人。 这个称呼让他感到羞耻,可他来之前那个工作人员说,必须这么喊。 监护人和吸血鬼的关系,就是主人与宠物罢了。 他手里的东西看起来像钥匙扣,上面有一些按键,白修远看过资料,知道是什么。 为了防止吸血鬼袭击他人,他们的脖子上都要带电子项圈,遥控器由监护人保管,一旦吸血鬼产生过激的行为,或者不听话,只要按下遥控器,项圈中的电流会让吸血鬼丧失行动力。 这种设计让白修远感到不适,他没有接,目光投向褚之言脖子上的项圈:把这东西取下来。 褚之言却误解了白修远的意思,惊慌地摇头:不、不行 项圈是用来制服吸血鬼,褚之言要是敢自己尝试解开,电流会瞬间被激发。 他的这个监护人,难不成有什么特殊的嗜好? 在来之前,救护所的工作人员曾向他隐晦地提起过,有些监护人可能有某些不同寻常的需求,而他是不能、也没有能力反抗的。 褚之言心中逐渐升起恐惧感,下意识想往后退。 白修远此刻也明白过来,褚之言应该没办法自己取下项圈,于是他接过遥控器,靠近褚之言。 褚之言很害怕,他手心被自己掐得几乎没有知觉,忍不住轻轻颤抖着。 可遥控器在对方手里,他哪来的能力反抗。 他大脑空白,脊背僵直,白修远绕到他身后,微凉的触感碰上皮肤。 随即,褚之言感到脖子上的项圈一松,整个被白修远取了下来。 白修远退开些距离,把手里的项圈和遥控器随手放在茶几上:好了。 褚之言神情呆呆地摸了摸脖子,劫后余生般缓缓松了口气。 可是可是这样的话,白修远不怕自己咬他吗。 还有,白修远眉间几不可见地拧起,很快松开,以后不用叫我主人。 褚之言更加困惑,又听白修远说:叫叔叔吧。 就当是暂时寄养在他这里的小孩子,等以后有机会,再重新安顿。 褚之言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好的,叔叔叔。 真的没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白修远看出了褚之言的紧张,说道: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褚之言怯怯地抬眼看他,明显不太相信。 那买他回来做什么呢?他不能接触阳光,就连打扫房子的卫生都会受到限制。 分卷(2) 桌边的笔记本响了两声,白修远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后合上:你以前的家人找到了吗? 褚之言摇了摇头,半垂着眼敛下低落。 他刚到救护所的时候,里面的人就说过会试着帮他寻找,可直到他被送到这里,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吸血鬼的转化需要借助吸血蝙蝠的毒液,他们曾经也是人类或其他种族。但经过非人类区域的严格管控,吸血蝙蝠已极少出现在生活区,除非自愿送上门。 救护所中提供的一项服务,就是吸血鬼转化,成功之后再将其卖出去,只是褚之言不清楚这些。 他只知道绝大部分吸血鬼被亲人或家族视为耻辱的存在,或许他的家人,早就将他抛弃了。 说到底,吸血鬼终究是弱势种族,白修远可以放他离开,可他又能去哪里,最终多半还是会回到救护所。 白修远一时犹豫收下褚之言,现在他更不能随意处置对方。 你安心住着,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白修远说完收起笔记本,他还有些事要处理,越过褚之言上了二楼书房。 褚之言独自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客厅不知所措。 这又是什么意思?他有点猜不透自己这位监护人的意图。 不过到目前为止,白修远给褚之言的印象并不坏。 项圈和遥控器还在桌子上,褚之言正犹豫着怎么处理,两个佣人从后门进来。 她们都是年纪偏大的阿姨,离得远没看清褚之言的尖耳,以为他是来访的客人,朝他友好地笑了笑。 其中一位放下手中的工具,为褚之言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 褚之言连忙接住杯子:谢、谢谢。 佣人在从前的雇主家里只负责打扫,也不懂接待,用围裙擦擦手就离开了。 客厅内又只剩下褚之言一个人,他拿起项圈和遥控器,还有水杯,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 房门照样反锁上,这里的环境比救护所好太多了,褚之言躺进柔软的床铺逐渐放松紧绷的神经,很快熟睡。 等他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屋里没有时钟,褚之言悄悄打开门,走廊外面漆黑一片,四周十分安静。 褚之言没有开灯,在黑暗中也能隐约视物,门边多了一张小茶几,上面放着一些衣物,还有一个小盒子。 衣服有好几件,还有一套睡衣,他拿起来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大小正合适。 盒子里的是一块血糕,单看颜色和香味,比救护所里的不知强了多少倍。 这一定很贵吧。 褚之言低头嗅了嗅,这块血糕对他来说很香,可他虽然很饿,却不怎么想吃。 他放下血糕,静悄悄穿过走廊,独自打量着这栋房子。 偌大的别墅加上花园,一个巡逻的保镖都没有,褚之言站在大门口,只要一伸手就能将门锁拧开。 趁现在,他可以立刻从这里逃离。 没有阳光,没有项圈的束缚。 褚之言既紧张又激动,尖牙不受控制地探出来。 但他握住门把手时,却犹豫了。 他出了这扇门,又能去哪里? 如果被人抓住,他大概率会重新送回这里,就算运气好找到藏身的角落,他又能躲多久。 非人类区域里可没有小羊羔的腿给他咬,作为一只逃出监护人家里的吸血鬼,他该怎么维持生计。 褚之言难过地发现,他好像真的很没用。 而且他现在还很饿,除了前几天的那一点点血,他没进食过任何东西。 他放在门把上的手又缩了回来,蹲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 短暂的走神过后,褚之言从未上锁的后门绕到花园。 花园白天才被修整过,花坛里光秃秃的,还没来得及种上花草。 褚之言刚在木质长椅上坐下,就听见外围有几个人经过。 交谈声隐约传来,听着应该是小区内负责巡逻的保安,是过来换班的。 此时褚之言彻底冷静了,这里是富人居住的别墅区,就算白修远自己不安排保镖,外面也随时有人把守着。 他想要彻底逃离,得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行,绝对不能鲁莽。 况且白修远看着不像品行差的坏人,褚之言心中仍有一丝幻想。 他不奢望白修远会买一只花瓶当摆设,只要只要对方别把他当成可以随意摆弄的宠物就好。 他慢慢做了决定,打算先留下来,再想办法。 褚之言回到房间,并拿走门口的衣服和血糕。 血糕的盒子里放着小叉子,褚之言实在很饿,试着尝了一口。 味道好奇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质感,褚之言皱着眉,还是将一整块血糕吃完了。 夜晚还很漫长,褚之言换了新的睡衣,找到《吸血鬼生存手册》继续翻看。 《吸血鬼生存手册》 第二条:每一位监护人的性格与喜好不同,不要问太多,服从即可。 第三条:不必完全压制天性,但也不能太放肆。 第四条:进食和床事何时停下,由监护人决定。 褚之言啪一声把小册子合上,纠结了良久才重新打开。 他粗略地翻到最后,被一句话吸引视线。 第十五条:监护人有权申请解除监护关系,一旦通过,吸血鬼将被送回救护所。 送回去之后是重新安排监护人,还是有别的去向,手册上没有明说,褚之言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无声叹了口气,望着手册的封面发呆。 他白天没睡太长时间,在救护所时更没睡好,这时候又困了,迷迷糊糊闭上眼。 不知睡了多久,剧烈的疼痛将褚之言惊醒。 他胃部火烧一般,像有刀片在里面一寸寸划过,他脸色苍白,撑着手爬起来。 难道是因为血糕? 褚之言干呕了几下,疼得直抽气,强忍着打开房门在二楼找到单独的卫生间,把睡前吃下去的血糕全吐了出来。 疼痛丝毫不减,褚之言眼前发黑,栽倒在洗手台前。 天已经亮了,佣人听见动静过来查看,惊呼一声扶起褚之言,扭头喊道:白先生! 褚之言晕倒之后,中途迷迷糊糊醒过一次。 他睁不开眼,胃部依旧很疼,恍惚间听见白修远的声音,和什么人正在交谈。 应该是体质问题比较 好,麻烦您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用勺子喂了一些新鲜的血液给他,最后不忘贴心地为他擦拭嘴角。 另一个人轻轻扒开他的眼皮查看,身穿白色衣物的人影在眼前晃动着。 疼痛烧减,随后褚之言失去意识再次昏睡,并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是白天,他站在一片街角的阴影处,前方有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已经干涸的血迹染红地面,苍蝇停留在尸体发青的手背上,一根细长光滑的尾巴僵硬地从衣摆下露出来。 周围还有不少人影窜动,伴随着窃窃私语,褚之言看不清他们的面容。 这画面无比诡异,突然身后有人捂住他的双眼,略带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柔道:别看。 褚之言蓦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胃部的疼痛已经完全消失了,口中残留着一丝鲜血的味道,身上也没有任何不适。 房间里还有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站在床边双手插兜,见褚之言醒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褚之言满满撑着手坐起来,回道:好多了,请问你是 我叫许风,是聂教授的助理,许风脖子上带着工作牌,他拿起来示意,并向褚之言解释,你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引起身体的排斥,刚才喂过血后应该已经没事了。 果然是因为血糕从救护所到这里,褚之言只吃过这一样东西。 他攥紧被子的边缘,低着头没有出声。 一旁的许风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褚之言,突然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你的监护人可真宠你。 褚之言茫然抬头:什么? 许风见他似乎是真的不明白,耐心说道:不仅亲自喂你,还把聂教授请过来,聂教授是区域里最好的医生,出外诊的费用可是很贵很贵的。 更别说让聂教授推下手头的工作立刻赶来,得知伤者是一只家养吸血鬼的时候,许风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非人类区域里有钱人不少,愿意这么做的可不多。 他着重强调了最后几个字,褚之言听出他的意思,再次低下头:哦。 许风还说,是白修远亲自喂他 那血糕又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白修远看着不像那样的人,他几乎要以为,是不是对方故意或无意买来廉价的过期食品。 他来非人类区域的时间不久,对许风所说的什么聂教授也没有太大概念。 许风从一边拖了一张椅子过来,在床边坐下,他紧紧盯着褚之言,像在自言自语一般:不过,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小美人,我估计也不舍得看他难受 喝过血后的褚之言唇色红润,精致的五官显得十分娇艳,而他的眼神却单纯又懵懂,杂糅在一起透着一股惑人的气质。 难怪现在有许多人都喜欢养一只吸血鬼,他这等普通阶层的平民见了,也不免有些蠢蠢欲动。 许风的言辞与目光都让褚之言感到些许不适,他偏过头,白修远正好和一位身穿纯白色长外套的人一同进来。 这人大约四十岁左右,带着无框眼镜,身材偏瘦,面相看着比较和善。 许风立刻起身迎上前:教授。 聂树寒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看着像他带来的保镖,他走近查看褚之言的情况,简单问了几句后说道:没事了,除了鲜血,最近最好不要吃别的东西。 后方的白修远应了一声:好。 聂树寒的视线还停留在褚之言身上,带着些许探究:血糕是没有问题的,别的血制品暂时不清楚对血糕产生排斥的吸血鬼,我还是第一次见。 不知是不是镜片的缘故,褚之言总感觉聂树寒投过来的目光冷冷的,不带丝毫温度。 他不自在地垂下眼,小声道:谢谢。 聂树寒笑了笑:不客气。 说完他带着许风和两个保镖离开,白修远送他至大门口,随后折返回来。 褚之言此时掀开被子下了床,看见白修远连忙站起来。 刚才聂树寒说了,血糕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是他自己的原因,他才来了不到一天,就让白修远破费为他找医生,他还弄脏了卫生间的洗手台白修远会不会很生气? 褚之言内心忐忑,背在身后的手指攥在一起,却听见白修远问:现在饿不饿? 不饿褚之言赶紧摇头,他在昏迷的时候喝过血,对他来说已经够了。 白修远嗯了声,转身就这么走了,并且把房门带上。 褚之言愣愣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重新坐回床边。 白修远没有责怪他,但刚才的态度,似乎有些冷淡。 应该是真的生气了吧? 褚之言同时也有些惭愧,那个助理许风刻意加重的很贵很贵几个字,不断在他耳边回响。 具体多贵他不知道,但他身无分文,连被他吐干净了的血糕都买不起。 褚之言想了想,再次翻出《吸血鬼生存手册》,在里面找到一段话。 第七条:不要当只会吸血和上床的吸血鬼,适当为监护人做些别的,比如准备早餐、整理衣物等。 褚之言自动忽略前一句,心中默默有了打算。 第二天一早,褚之言来到厨房。 负责做饭的佣人叫张姨,听褚之言说想帮忙,差点不敢答应。 经过昨天那一出,她已经知道褚之言的身份,但她仍旧将褚之言一并当作了雇主来对待。 并且褚之言看着安静乖巧,只像个普普通通的少年。 在褚之言的坚持下,张姨才应下,让他递一递工具和食材就好。 等做好了早餐,褚之言去了二楼,站在白修远的卧室门前。 他鼓起勇气,抬手敲响房门。 屋内传来轻微的动静,片刻后,白修远打开门。 他似乎刚洗完澡,发丝正往下滴着水,衣服领口和衣角都有些湿润:怎么了? 叔叔,这个称呼褚之言还是难以习惯,他莫名紧张,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好。 白修远正要关门,褚之言赶紧又道:需、需要我帮忙 不等他说完,白修远语气淡淡地打断:不用。 随后房门再次紧闭,褚之言摸了摸鼻尖,转身下楼。 但他没有就此作罢,等白修远下楼之后,褚之言主动为他摆好餐具,端上热气腾腾的早餐。 白修远拉开餐椅:你也坐。 他这话是对褚之言说的,褚之言犹豫了一下,坐在不远处的侧面。 寻常的食物会让吸血鬼生病,他对张姨摆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早餐。 这时候门铃响起,另一个佣人前去开门,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瓶子,里面是满满的红色液体。 瓶子被放在褚之言面前,白修远说道:这是你的,以后每天早上都有,记得下来取。 褚之言拧开瓶盖,轻轻嗅了嗅。 是血,新鲜的。 瓶子和牛奶瓶差不多大,瓶身印着一只卡通猪,还配有一根吸管。 虽然昨天聂树寒在的时候说过,让褚之言最近不要吃血制品,但他怎么也想不到,白修远真的会为他订购鲜血,还是每日都有。 这让他想起刚来的那天,他递给白修远的便签上就写着一条,每日早晨的鲜血。 而且比起血制品,鲜血的配送更加耗费人力物力,也更难储存,简单的说就是更贵。 褚之言的确饿了,他撕开吸管的包装纸一口气喝完,鲜血仿佛让他干涸的每一寸血管与皮肤都得到浇灌。 分卷(3) 他捧着瓶子,舔了舔不小心露出来的尖牙:谢谢。 白修远在他心中又上升了一个好感度,除了这两个字,褚之言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谢才好。 同时他也意识到他的这位监护人,是真的有钱。 白修远低头吃早餐,并不在意:嗯。 喝完的空瓶子被佣人收走,褚之言在位子上安静坐着,等白修远用完餐起身,再立刻去收拾餐具和餐盘。 白修远没有制止,但在褚之言靠近白修远时,奇怪的事发生了。 他的视线突然变得模糊,陌生的场景莫名出现,像臆想出来的、不真实的幻觉,又像身处于不可控的梦境中,而他正是主角。 眼前的是白修远,神情却完全不同,他捏起自己的下巴,急切又粗暴地吻下来。 一切感官都迟钝且虚幻,腰间似乎被人牢牢禁锢住,褚之言感到身体不受控制,自己没有挣扎,而是仰着头顺从地回应着。 这一切来得突然,很快又戛然而止。 啪一声,餐盘磕在桌子上,褚之言回过神。 白修远站在他的身侧,语气一贯地冷淡:没事吧? 褚之言收回手后退一步,脸颊迅速泛红。 他还有些懵,慌乱低下头:没、没事。 第3章 褚之言不敢再看白修远,拿起餐盘转身快步去了厨房。 他站在厨房的水池前,用眼神余光看见白修远上了二楼。 白修远面色如常毫无反应,刚才的一切应当只有褚之言一个人见到。 可他为什么会而且还是那样的画面。 褚之言手心冒汗,脸上才消下去的红晕又升起来,白修远弯腰吻过来的一幕不断在他脑海中反复出现,越想忘掉就越是清晰。 张姨见他神情不太对劲,关切道:小少爷,您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褚之言摇头,低声道:不用这样叫我。 他洗了洗手,用手背按了按发烫的脸颊,也回了房间。 找不到原因,他只能把这事忘了,就当是生病烧坏了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而且白修远性格冷淡,看起来生人勿近,和幻象中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他怎么会做出那种举动。 褚之言心里很乱,他坐在床边,恰好瞥见床头柜上的《吸血鬼生存手册》。 一定是因为这本胡说八道的手册,他才会变得奇奇怪怪。 褚之言拿起手册看一眼,塞进床底的行李箱锁了起来。 最近天气不错,早饭时间过后太阳逐渐升起,褚之言去洗完澡,钻进被子里睡觉。 一连几天,果然如白修远所说,每天都有新鲜的血送过来。 褚之言一边无比满足,又一边于心不安,自己在白修远这里不仅毫无作用,还要白吃白住花他的钱。 他咬着吸管,出声喊白修远:叔叔。 白修远应声抬头,褚之言说道:其实我不用每天都喝血的。 鲜血和血制品提供的体能不一样,他喝一次血能撑好几天。 一周两次就可以了,褚之言说着,又改口道:不,一周一次也可以的。 他能力有限,不能帮白修远做什么,为他省点钱也好。 白修远放下刀叉:不好喝?还是喝不完? 见褚之言摇头,他沉默了几瞬,才道:已经定了一个月的量。 听见他这么说,褚之言的尖牙差点把吸管咬穿,他心情复杂:好、好吧。 叮咚 门铃声响起,这个时间不知道会是谁,褚之言自告奋勇,起身去开门。 通过门口的监控,褚之言看见一个身穿制服的年轻男人,带着鸭舌帽,举起脖子上带的工作牌对着镜头笑了笑。 看起来像小区里的工作人员,褚之言打开门,一只体型健壮的狼狗忽然朝他扑过来。 褚之言措不及防,差点跌倒在地,好在狼狗脖子上有项圈,男人紧紧拽住绳子:抱歉请问您是房子的主人吗? 狼狗对着褚之言虎视眈眈,喉间不住发出低沉的恐吓声,褚之言心惊胆颤,往后退了一步,正好撞上过来查看的白修远。 白修远按住门边,将褚之言护在身后,眼底露出一丝不悦:我是。 您好,非常抱歉打扰到您,是这样的 男人递上他的工作牌,向白修远解释来意。 他叫周正初,是非人类区域里的一名猎手,因公务在附近巡逻,经过白修远门前的时候,他带着的猎犬情绪异常激动,于是打算过来看一看。 周正初安抚着身边的狼狗,并说:黑豆对鲜血的味道非常敏感,您不介意我多问几句吧? 黑豆就是这条狼狗的名字,他说着视线扫向屋内,和白修远身后的褚之言,笑容不减。 猎手相当于警探,由一些实力强劲的种族担任,专门解决棘手的非人类罪犯,在区域里地位不低。 听到鲜血两个字,褚之言大概猜到了,他轻轻扯了扯白修远的衣袖:是不是我 他一出声,黑豆更加激动,龇着牙怒吼,要不是周正初死死按着它,褚之言觉得它简直要立刻扑上来咬断自己的脖子。 褚之言既害怕又委屈,抿着唇躲在白修远身后。 白修远让张姨把褚之言喝完血的空瓶子拿过来,交给周正闻:猪血,用来喂吸血鬼的。 周正初检查了瓶子,又让黑豆闻一闻。 黑豆嗅嗅瓶口,明显安分了许多,收起爪子蹲坐下来,只是眼神依旧不不善。 周正初见状,心中的怀疑基本消除,面露歉意:原来是这样,实在抱歉。 他说着摘下帽子,露出额头两对锯断并打磨过的角,应当是牛角或是羊角。 这是返祖人的特征,在非人类区域中,向他人展示自己种族是表达友好善意的方式之一。 白修远应了一声,周正初继续道:您是新搬来的吧?最近有几个不同种族的非人类莫名失踪,还没找到原因,您外出时一定注意安全。 他顺手递来一张名片:如果发现什么情况,随时可以联系我。 白修远接过名片:好,谢谢。 褚之言探出头,见周正初终于牵着狼狗离开。 他这时才发觉自己还紧紧拉着白修远的袖子,连忙松了手。 白修远关上门,转过身迟疑了一下,语气放缓:没事了。 褚之言心中一暖,点点头:嗯。 去休息吧。 在上楼之前,白修远想起一事,叫来张姨:晚上有两个客人要过来,多准备一些饭菜。 褚之言在一旁也听见了。 他心想,有客人要来,他是不是也应该出来帮帮忙,倒茶上菜什么的。 白修远说完就回了书房,他虽然不在非人类区域里工作,但平时都很忙,吃个早餐的时间手机不断发出消息提示音,似乎有许多事要处理。 他搬来不久,没见和什么人联系过,晚上要过来吃饭的两个客人一定很重要。 于是褚之言白天没睡多久,下午早早地起床,打着哈欠去厨房帮忙。 晚上七点左右,门铃声响起。 白修远亲自打开门,项丛站在门外,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介绍一下,项丛搂过身旁人的腰,这是我们家然然。 他上回和白修远闲聊的时候,提的可不是这个名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了一个。 白修远并未多言,侧过身让两人进来:晚餐很快就好,先坐一会儿。 褚之言在厨房听见声音,赶紧倒了两杯热茶端出来。 项丛看见他,眼里闪过惊讶,笑眯眯道:原来家里还有一个人啊。 他身旁的夏然同样好奇地打量着褚之言,头上戴的帽子轻微动了一下。 陌生的面孔和视线让褚之言感到紧张,他放好茶杯,背着手拘谨道:你们好。 他身份特殊,白修远没有过多介绍,只对项丛说:不是想看看房子? 项丛原本还想多问几句,闻言识趣地站起来,跟随白修远去后院和二楼参观。 夏然却没什么兴趣,他丢下项丛独自回到客厅,朝正在摆餐具的褚之言招招手:嘿! 褚之言以为他有什么需求,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被夏然热情地拉住,一同在沙发上坐下。 夏然十分自来熟,睁着琥珀色的眼睛,好奇道:你是什么种族的? 他以为褚之言和白修远是恋人,不等褚之言回答,他主动摘下自己的帽子,露出一对黄白相间的猫耳。 褚之言没见过世面,望着夏然头顶的猫耳,喃喃道:你是猫 我是猫系返祖人,夏然得意道,又压低声音,我还有一条尾巴。 尾、尾巴褚之言视线不由得向下,落在夏然宽松的长裤上。 在非人类区域里,返祖人的数量是最多的,他们有着千奇百怪的返祖特征,但这些特征却不固定。 同为猫系返祖人,可能只有毛发、爪子或面部出现返祖特征,像夏然这样长着猫耳猫尾,其余地方和常人一样的,算比较少见。 夏然抖了抖猫耳,他长相清秀,看起来非常可爱,褚之言蠢蠢欲动,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摸我的耳朵?夏然一副了然的神色,大大方方凑过去,可以让你摸一下,只准一下,我是看你长得好看才同意的 褚之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夏然耳尖上碰了碰。 夏然还在自顾自地说:项丛哥哥最喜欢捏我的耳朵了,还有尾巴 他突然脸红,话音戛然而止,抬起头见褚之言一脸单纯,完全没多想。 对了,你也是刚刚搬过来的吗?以前住在哪里?夏然转移话题,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褚之言犹豫着:我算是刚搬来吧 他话音未落,夏然咦一声,盯着褚之言露出发丝的尖耳,神色疑惑:你的耳朵为什么是尖的? 夏然仔细回忆着尖耳的种族特征,脸色变了变,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你不会是吸血鬼吧? 他尾音发颤,逐渐惊恐起来,褚之言不明所以,愣愣地点头。 啊啊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夏然丢了茶杯,飞快窜到沙发另一边的扶手旁,只露出半个脑袋:你、你是吸血鬼 滚烫的茶水洒在褚之言胳膊上,那一片皮肤迅速变得通红,褚之言缩着手,茫然无措地站起来。 他无暇顾及疼痛,只是不明白刚才那么热情友好,还问他要不要摸自己耳朵的夏然,为什么突然这样。 怎么回事? 项丛皱着眉问,他与白修远逛了一圈折返回来,正好听见夏然的声音。 夏然指着褚之言,控诉道:他是吸血鬼!为什么不带项圈!? 在夏然口中,他仿佛是一只需要用链子拴起来的恶犬。 褚之言脸色瞬间苍白,下意识转头看向白修远。 白修远走近,佣人过来收拾地上摔碎的茶杯和茶水,他垂眸看了一眼:你先回房间。 这话是对褚之言说的,褚之言低着头:嗯。 他把烫伤的手藏在身侧,安静地上了二楼。 夏然张了张口还想说话,却对上白修远冰冷的视线。 他打了个激灵,不敢再出声。 项丛的脸色同样不太好,夏然隐约意识到不妙。 晚餐已经准备好,佣人在一旁等候吩咐,几人都不再提起刚才的事,白修远淡声道:招待不周,见谅。 这顿饭夏然吃得索然无味,项丛和白修远的聊天他一句也插不上嘴,匆匆扒了几口饭:我吃好了。 他刚站起来,项丛喊住他:这么快就不吃了? 夏然心中一喜,以为他在关心自己,却听他接着说:那你自己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还有别的事,就不送你了。 夏然如坠冰窖,嘴角浮起的弧度僵硬,他不敢反驳,弱弱地应了一声,戴上帽子跟着佣人出了别墅。 独自在房中的褚之言一无所知,他从抽屉里拿出之前的项圈和遥控器,握在手里发呆。 从睁眼发现自己被埋在土里,到现在不过一周多的时间,褚之言没接触过几个人。 他以为自己已经慢慢熟悉了环境与身份,却不曾想过会有人将吸血鬼当成什么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 不戴项圈是他的错吗?他不是丧失理智的动物,作为战斗力最弱的种族,也伤害不了谁,夏然的反应让褚之言非常难过。 如果他不是吸血鬼,他们应该能成为朋友吧。 褚之言胡思乱想了很久,直到敲门声响起,白修远在门外喊他:之言? 这好像是白修远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褚之言上前开门:叔叔。 白修远打量他周身,问道:怎么没换衣服? 在客厅时,夏然打翻茶杯,褚之言衣服上溅了不少水渍,现在都已经干了。 褚之言低着头支支吾吾的,手垂在身侧,白修远一眼看见他手臂上一大片泛着红,和原本白皙的皮肤对比鲜明。 白修远皱着眉,拉起褚之言的右手:被烫到的? 褚之言躲了一下没躲开,他点点头,又摇头:我没事。 刚烫到的时候是有点疼,但很快恢复如常,也没有起水泡,只是还有点红。 褚之言骨骼纤细,人也瘦,一只手腕刚好能被整个圈住,白修远顿了顿,松开手:楼下有药,我让人送上来。 他状似要走,褚之言扯住了他的袖口:我 分卷(4) 白修远停住脚步:怎么了? 褚之言抿了抿唇,眼神委屈:我没有对他做什么。 他说的是夏然,早知道夏然会是那样的反应,他一定会离得远远的。 是他主动问我,要不要摸一下他的耳朵,褚之言越说越急,有些语无伦次,我没有失控,我早上把血都喝完了的 白修远看向房间里的小茶几,上面放着的正是褚之言以前戴的项圈。 他几不可闻地叹息:我知道。 正因为褚之言乖巧安分,才能在这里住下来,白修远也从未将他当成宠物看待。 比起夏然,褚之言才更像是受到惊吓和欺负的那一个,实在觉得委屈了,才忍不住表现出来。 白修远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褚之言的发顶:不是你的错。 褚之言鼻尖微微发酸,他接触的人虽不多,但似乎大部分都不怎么喜欢他,或者把他当作物品的,只有他一开始害怕的白修远待他最好。 他忍不住向前一步,依旧拉着白修远不放,神情不自觉地依赖。 好了,白修远轻声道,我去拿药。 褚之言这才松开他。 白修远先前说让人把药送上来,最后却是自己来了一趟,将一个小药盒交给褚之言,看着他抹好药才离开。 在他走后,褚之言换掉沾了茶水的衣物,但他总觉得不太舒服,有一种热气仍停留在皮肤上的错觉,于是又偷偷把药膏擦了,去浴室洗澡。 等他出来时已经不早了,走廊里没有亮灯,微弱的光线从一楼客厅传来,还有隐约的交谈声。 这个时间白修远应该回房间了才对,褚之言顺着声音靠近,想看看是谁。 客厅只开了一盏壁灯,白修远坐在沙发上,不远处是还没有离开的项丛。 褚之言走路声很轻,两人都没有发现二楼楼梯口的他,而夏然不见人影,估计已经走了。 让褚之言惊讶的是,白修远竟然会抽烟,他手边一点零星的火光闪烁着,淡淡的烟雾向上飘散。 褚之言安静站了两秒,转身打算回房间,这时候听见项丛的声音:对了,你和你家的小吸血鬼相处得怎么样? 听他提到自己,褚之言脚步顿住。 白修远将手里的烟头按灭,靠在椅背上:什么怎么样?项丛打量着他的神色,诧异道:你不会还打算把他送走吧? 过了良久,白修远才出声:嗯。 原来你不喜欢啊,我看你把他留下来,还以为项丛无奈道。 站在楼梯口的褚之言呆住。 白修远不喜欢他?要把他送走? 不过你打算把他送去哪里?回救护所?项丛想了想,语气迟疑,被退回去的吸血鬼,处境可能不会太好。 褚之言进了白修远的家门,不管待的时间长或是短,出来时在别人眼里都是二手的,可能还会被认定有什么瑕疵,很多监护人根本不会要,价格自然也会更低。 虽然很残酷,但这是事实。 白修远刚来非人类区域不久,大概不知道这些,项丛简单解释了几句,白修远默不作声。 项丛注意着白修远脸上神色的细微变化,突然半开玩笑道:不如把他送给我吧?我一定好好养 白修远视线扫过来:那你今晚带来的人? 项丛丝毫不在意:甩了不就行了。 就算不分手,他想养只吸血鬼还得经过谁同意不成? 白修远没出声,重新点起一只烟。 又不说话了?项丛扬唇一笑,从沙发上起身:行了,时候也不早了,我明天还得去 他说着侧身拿搭在扶手上的外套,回过神的褚之言连忙退到黑暗的走廊里。 白修远应了一声,两人又说了些什么,项丛独自开门离开。 褚之言在白修远上楼前悄无声息地回到房间,脊背靠着房门轻喘。 他反复想着白修远和项丛的每一句话,渐渐地浑身发冷。 原来白修远根本不喜欢他,难怪对他一点想法都没有,对他的照顾和关心多半只是顺手而为。 他已经打算将自己送走,褚之言大概率会直接回到救护所。 或者真的要把他送给别人? 即使再身不由己,当下留在白修远身边已经是最好的选择,褚之言不想去别的地方,再次对未来感到恐慌。 他坐在门口的地板上,抱着腿把脸埋进膝盖里。 第二天早上去餐厅,褚之言明显精神不佳,也没有以往喝血时的兴奋。 白修远看他一眼,问道:手还在疼吗? 嗯?褚之言抬头,愣了一下才说:不疼了。 他昨晚没有继续擦药,今早却发现已经完全恢复了,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修远没再出声,褚之言安静等他用完餐,照例去收拾盘子。 他心不在焉的,手里的餐盘没拿稳,不小心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对、对不起 褚之言赶紧去捡,白修远制止住:别碰,让其他人来。 张姨闻声拿着扫把和抹布过来清理,褚之言退到一边低头站着。 碎片撒得到处都是,有一块落在白修远脚边没被扫走,他弯腰捡起来。 张姨接过碎片时,锋利的边缘划过白修远的指腹,立刻涌上一抹血色。 不远处的褚之言猛然抬头,在空气中嗅了嗅。 好香 他才喝过血,却仍旧感到一阵饥饿,像从骨子里迸发出来的渴望。 褚之言不自觉地朝着香味走去,他看见一滴血从白修远的指尖低落,砸在餐桌上。 然而张姨动作更快,她随身带着创口贴,白修远手指的伤口被盖住,那滴血也被她用抹布擦掉。 香味顿时淡了许多,褚之言回了神,停下脚步。 白修远没有怪他打碎餐盘,而是上楼接电话去了,餐厅很快被收拾好恢复成原样。 褚之言望着白修远站过的地方,依依不舍地转身。 为什么会这么香和白修远的血比起来,他早上喝的那些就像又干又柴的树皮。 褚之言想起来,他还不知道白修远具体的种族,返祖人的分类非常多,而白修远身上看不出任何特征。 因为昨晚的事,他本来就心绪不宁,现在更是满脑子想着刚才的那滴血。 回到房间,褚之言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忍不住开门下楼。 他去了餐厅,站在桌边鬼使神差地低头轻嗅,企图再次捕捉到那一抹香味。 可惜香味已经完全不在了,褚之言无比失落,心中升起一阵焦躁。 半晌后他冷静下来。 他这是在干什么? 仅仅因为一滴血,他就变成这样,当时要是离白修远再近一点,他岂不是会直接失控。 怪不得夏然会是那种反应,他的确是一只自制力极差的吸血鬼。 褚之言心情低落,他第一次如此讨厌自己的种族。 他魂不守舍地回了房间,把自己塞进被子里。 想要离开的念头也打消了,救护所给他的那本资料里说的对,吸血鬼无法独自生存,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失去理智。 留下来或许是最好的,可是白修远不喜欢他。 褚之言闷在被子里等到呼吸困难,才伸手拉下被子边缘,露出小半边脸。 他安静发了一会儿呆,突然起身拉出床底的行李箱,把里面的《吸血鬼生存手册》重新拿出来。 第十二条:学会撒娇和示弱。 第十三条:主动一点,提起监护人的兴趣,才能获得更多奖赏。 第4章 褚之言对这些一窍不通。 但他至少得尝试尝试。 他与白修远相处时间不长,虽说有一点好感,但也仅此而已,要做这种事并不能完全放下心理负担。 可如果要回救护所,或是被送去别处,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白修远。 白修远那天说,早上的鲜血他订了一个月的量。 那这一个月里,他应该能暂时留下来。 一个月能让白修远喜欢上他吗? 褚之言内心纠结且挣扎,他感到羞耻,又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吸血鬼。 他捏着手册走神,房门突然被敲响。 小少爷,是张姨的声音,您睡了吗? 上回褚之言说过不用这么喊他,张姨却没改口。 褚之言打开门:还没有。 张姨手里拿着一个轻薄的平板电脑,还有充电器,一并递给褚之言:先生让我交给您的,怕您一个人太无聊。 褚之言微怔,接过平板:谢谢 他关上房门,翻看着手里的平板,表情渐渐茫然。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用? 实际上家里的很多东西,对褚之言来说都很陌生,白修远平时在用的手机、笔记本电脑之类的,他也是一知半解。 褚之言只当是因为自己失忆了,也没有过多地询问。 现在他看着眼前的平板,有些无从下手。 褚之言心想,东西既然是白修远给的,他不如去求助白修远。 正好他已做了决定趁此机会,他是不是还能和白修远多相处相处? 白修远白天一般都在书房里,褚之言鼓起勇气,带着平板去敲门。 房门打开后,白修远见是褚之言,问道:怎么了? 褚之言举起手里的平板,不好意思道:这个,我我不会用。 白修远似乎有些惊讶,沉默了两秒:进来吧,我教你。 书房很大,角落放着小茶几和沙发,有整整一面墙那么宽的书架,书桌在靠窗的位置。 白修远拉上窗帘遮住阳光,让褚之言坐在他旁边。 他打开平板,动作顿了顿:识字吗? 褚之言连忙点头:都认识的。 白修远应下:好。 他讲得十分细致,从开机解锁充电到系统的所有用法,教他录了自己的指纹,还有里面这些软件的用途。 褚之言听得很认真,在椅子上坐得端端正正,偶尔向白修远提问。 他很聪明,说一遍就能全记住,很快自己上手使用。 白修远帮他点开一个游戏,切水果。 褚之言第一次接触这样新奇的东西,玩得头也不抬,直到屏幕中跳出电量低的提示。 他活动了一下略带僵硬的手指,一抬头对上白修远的视线。 白修远的表情和往常一样淡淡的,半垂着眼:好玩吗? 褚之言原先那些低落的情绪彻底消散了,他抱着平板不住点头:好玩。 白修远似乎笑了一下,等褚之言仔细再看的时候,他神色已恢复如常。 他侧身坐着,背后就是书架,褚之言无意间看过去,视线凝住。 大概因为才搬来不久,书架上没有放太多书,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褚之言看着,觉得这书架有些眼熟。 可他之前从来没有来过白修远的书房,并没有见过才对。 褚之言仔细回想,突然慢慢红了脸。 他想起来了,那天他莫名其妙看见白修远亲自己,背景正是这面书架。 白修远察觉到褚之言的异样,搭在扶手的指尖轻轻动了动: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 他一问,褚之言的脸更红,摇着头:没有。 白修远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褚之言越来越紧张,脊背僵硬:那我先回去了。 他抱着手里没了电的平板,小声补充道:谢谢叔叔。 白修远嗯了声,并叮嘱道:不要玩太久,早点休息。 褚之言如释重负,乖乖应下后离开。 等他走了,白修远皱着眉,抬手按了按后颈。 阳光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一些浅蓝色的鳞片在他的后肩出现,逐渐向上蔓延。 白修远起身回了卧室,站在浴室的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流从他指缝间穿过,片刻之后,鳞片缓缓消了下去,变回普通的皮肤。 最近几天经常出现这种情况,有时他甚至无法自行控制住。 白修远闭了闭眼,确认体内莫名的躁动已经完全平复下来,才出了浴室。 褚之言回到房间,给平板充上电。 那天看到的幻象他好不容易才忘掉,现在又回想起来。 而且,书架又是怎么回事? 褚之言想不明白,他不再深究,打开正在充电的平板继续玩切水果,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直到他困得不行了,才倒头睡过去。 褚之言醒来时已是深夜,他下楼逛了一圈活动活动,回来继续打开平板。 除了切水果,平板里还有许多别的游戏,白修远还教了他怎么去商店下载新软件。 他玩了一圈,注意到屏幕上有个叫做非人类社区的app,图标是红色的小房子。 非人类社区,不就是这里吗?褚之言好奇地点开。 界面上出现一行字:欢迎来到非人类社区,开启专属于您的交友之旅。 社区需要账号密码登陆,褚之言试着点击注册新账号,按照提示操作。 账号的昵称是随机生成的一串数字,褚之言没有改,他在种族那一栏翻到最底下,选择了吸血鬼。 填好其他资料后,褚之言成功进入社区。 好友栏空荡荡的,褚之言仔细研究了一下,在添加好友里面,看见发现附近好友和发现附近群聊的选项。 他迟疑着,点了发现群聊,很快搜索出一个附近的社区群,图标是一个小小的月亮。 【月亮不睡我不睡】在线人数:9/20 简介:吵架的一律拉黑。 那个9,应该就是现在还在线的人了。 这么晚了还不睡?难不成也是像自己这样夜间出没的种族? 分卷(5) 褚之言隐隐激动,反复看了好几遍群资料,点击申请加入。 很快,管理员通过了申请,他的好友栏多出一行群聊信息。 滴滴的声音不断响起,月亮图标跳动着,褚之言点开,已经有好几人发了消息。 [见习魔法师]:有新人! [约我蹦迪请私聊]:。 [见习魔法师]:吸血鬼? [每月十五闭关]:? [绝对不鸽]:咦? 褚之言心里一慌,原来别人也能看见自己的所有资料。 他点开对话框,尽量表现出十二分的友善。 [19681282022]:大家好,我是新来的,请多多关照[鞠躬] [见习魔法师]:你好你好不过你是不是选错种族了? 褚之言看见这句话十分不解,打字询问。 [19681282022]:为什么这么问? 一条消息弹出来。 [每月十五闭关]:今日最佳笑点,吸血鬼会上网。 [绝对不鸽]:哈哈 [绝对不鸽]:小数字你别听这个人乱说,欢迎进群~ 社区群里的人多半都是互相认识的,又有几个人出来说话,很快把这个话题盖了过去,也没有人深究褚之言到底是不是吸血鬼。 褚之言却有些不高兴。 吸血鬼怎么就不会上网了?他一开始的确不知道平板是什么,但白修远教过之后,自己现在已经基本会用了。 褚之言独自生了会儿闷气,不再看群消息,退出社区点开了浏览器。 白修远给他讲过这个app的用途,他在搜索栏输入吸血鬼三个字。 他想看一看同族的信息,到现在,褚之言还没见过第二只吸血鬼。 检索加载出来,第一行竟然是吸血鬼出售的广告。 褚之言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翻。 还有什么吸血鬼咬伤主人吸血鬼哪些食物绝对不能吃吸血鬼不听话怎么办之类的,褚之言一眼扫过去,被一个标题吸引住目光。 长宁街2路发现一只吸血鬼,这是谁家跑出来的? 褚之言打开这个网页,里面的信息和标题基本一样,除此之外还有一段视频。 他点了播放,视频里的镜头一直晃动,随后来到一片阴暗的角落,似乎是某个小巷子里,尽头处有一个瘦弱的人影蜷缩在地上。 镜头拉近,人影抬起头露出无神的双眼,眼眶下方黑青。 这只吸血鬼大概饿得不行了,看见生人出现,龇着尖牙从地上爬起来试图攻击,然而他瘦得不成人型,连走路都吃力。 视频就在这里戛然而止,褚之言愣了很久,抖着手关掉网页。 这样的吸血鬼,简直简直像怪物一样。 并且视频里的吸血鬼,给褚之言的感觉非常陌生且奇怪。 就好像他不应该是自己的同族,这不对劲。 褚之言不想再看,关掉浏览器。 他靠在床头玩了会儿游戏,还是很不安,那张面黄肌瘦的脸时不时出现在脑海中。 褚直言放下平板,又把《吸血鬼生存手册》拿了出来,重新翻一遍。 第五条:尽量和监护人保持相同的作息。 那就从这条开始做。 第二天早餐过后,褚之言便没有去睡觉。 他待在房间里会犯困,于是出来四处走动,游荡了一上午,直到白修远从书房里出来撞见他。 白修远喊住他:怎么不去睡觉? 我褚之言老老实实回答,晚上再睡。 为什么?白修远走近,对不远处的佣人道,把客厅的窗帘拉上。 褚之言打了个哈欠,眼角浸出泪光:想跟叔叔一起睡。 他说完意识到这话有歧义,赶紧红着脸解释:不是是叔叔睡的时候,我再睡。 第5章 褚之言现在喊起叔叔,越来越顺口,即使白修远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 他甚至不止一次地想,白修远如果真是他的叔叔就好了。 那他就可以有足够的理由留下来。 不像现在,他一边喊着叔叔,一边还得想着怎样让对方喜欢自己。 白修远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他待自己的确很不错,不仅衣食无忧,还教他玩平板。 可白修远还是想把他送走。 《吸血鬼生存手册》第六条: 永远不要询问自己在监护人心中的地位和看法。 白修远问:不困吗? 当然困,褚之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我不困。 见他如此坚持,白修远没再多言,下楼去餐厅吃午饭。 褚之言为了不犯困,跟过去帮忙盛饭盛汤,就差直接为白修远夹菜。 饭后白修远没回书房,在客厅沙发角落休息,张姨切了一盘水果,褚之言从她手里接过来送到客厅。 电视机的音量被调低,白修远看着手机并未抬头:放着吧。 褚之言放下水果盘,还没有离开。 他心中默念着主动两个字,不知从哪儿涌上一股勇气,在白修远身边坐下。 旁边的沙发陷下去一块,有人靠了过来,白修远正在回复短信,听见褚之言磕磕绊绊说了一句:苹果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随后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伸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块苹果,想要喂给白修远。 白修远明显愣了一下,这个姿势褚之言靠得很近,他天天喝血,身上却没有血腥味,只有像被雨水冲刷过的湿润气息。 背后的鳞片又有显露的迹象,白修远不动声色地压下,低头在苹果上咬了一口。 他的配合给了褚之言极大的信心,至少说明白修远是不讨厌他的。 褚之言小心绕过手机,不挡住白修远的视线,又喂了半颗草莓。 水果只有一人份的,慢慢地全被褚之言喂给白修远,期间他手指不小心碰到白修远的嘴唇,白修远也没什么反应。 直到盘子彻底空了,褚之言打了个哈欠。 电视的声音还在响,像催眠曲,客厅的窗帘都拉上了,身边是没有拒绝他靠近的白修远,褚之言在这样的环境里很放松,困意一阵阵袭来。 他想睡一会儿,就睡一小会儿,等白修远回书房的时候,他就起来 褚之言歪头靠在沙发椅背上,几乎是一闭上眼就睡着了。 电视机的音量被调到更小,张姨轻手轻脚地过来收走水果盘。 沙发上的褚之言坐得不太稳,一点一点往下滑,即将倒下去时,被白修远侧身接住。 褚之言迷迷糊糊动了一下,闭着眼伸手抱住白修远的腰间,靠着他继续睡。 白修远本想叫醒他,让他回房间再睡,抬起来的手僵住。 他沉默片刻,最终没有叫醒怀里的褚之言。 褚之言这一觉睡得很香,就是感觉床突然窄了,不好翻身,枕头也变得硬硬的。 他醒来时看着眼前正在播放的电视机画面,还没回过神。 然后,褚之言感觉到有人正在抚摸他的头发。 从发顶到发尾,动作轻柔缓慢,像在给自家猫顺毛。 最后停了下来,体温偏低一些的手指碰到他的尖耳,轻轻抚过顶端的轮廓。 意识到自己靠着的是白修远,褚之言逐渐呆滞。 他的手好像还搭在白修远腰上,鼻尖差一点就能碰到衬衣上的扣子,他只是想睡个十分钟而已为什么最后到了白修远怀里。 耳尖上的触感还在,褚之言感到热气一阵阵上涌,忍不住缩了一下。 白修远收回手,低声道:醒了? 褚之言僵硬地坐起来,不出意料又红了脸:嗯。 他看向客厅挂的时钟,竟然已经下午六点了,他睡了整整五个小时,期间白修远没回书房,一直任由他靠着睡觉。 褚之言看着白修远抬手按了按后颈,惭愧道:对不起 他说不定还耽搁了白修远的时间,让他就这么在沙发上坐了一下午。 白修远低着头,侧脸看不清表情,很轻地应了一声:没事。 张姨已经在厨房准备晚饭,褚之言脸上的热度还没减下来,丢下一句我去厨房帮忙后起身匆匆离开。 白修远缓缓吐出一口气,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项丛发来的短信:想好没有,要不要把那只吸血鬼送到我这来? 白修远回复:不送。 短信发送成功,他迟疑了一下,又发了一条过去。 你那里还有没有抑制剂? 等白修远晚饭过后独自去了书房,褚之言也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拿出平板,搜索碰头发和耳朵代表什么意思? 在褚之言看来,这些行为都是十分亲昵的。 这是不是说明,白修远对他也有一点好感? 褚之言不能完全确定,心里十分纠结。 搜索内容加载出来,他点开其中一条。 提问人:男朋友老喜欢摸我的头发,这是什么毛病? 最佳回答:把你当狗。 褚之言: 他关掉这个页面,打开另一条。 提问人:我想问问,为什么我老婆死都不让我碰她的耳朵,是有什么避讳吗?不是耳部特征的返祖人。 最佳回答:碰了会打开奇怪的开关。 褚之言面露茫然,他没看懂回答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又看了好几条问答,终于找到一条基本符合他搜索的内容。 提问人:同事老喜欢凑近对着我的耳朵说话,还伸手去碰,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最佳回答:调情呢,过几天就会约你出去看电影,记得带身份证。 褚之言知道调情的意思,但他觉得这个回答,还是不太对。 白修远是他的合法监护人,还需要用调情这种方式吗? 一路看下来,褚之言的思绪然而越发混乱了。 他关掉平板,仰面躺倒在床上发呆。 《吸血鬼生存手册》上还说,要学会撒娇和示弱。 褚之言默念着这两个词,回想起那天夏然在的时候,打翻的茶水烫到他的手臂,白修远过来看他,还给他送了药膏。 他眼神逐渐发亮,从床上坐起来。 这个时间白修远还待在书房里,灯光从屋内透出来,褚之言敲响房门。 晚上佣人一般都不会来打扰,白修远猜到是谁,说道:进来。 开门的果然是褚之言,他站在门口,小声道:叔叔,我有点难受。 白修远蹙眉:怎么回事,哪里难受? 他一边问一边起身走近,褚之言略感心虚,低着头不看他:就是头有点疼。 一只手探了过来,覆在褚之言的额头上。 或许是因为白修远本身的体温就偏低,竟没察觉出异常,他回到书桌旁拿起手机:我叫医生过来看看。 褚之言跟过去,见状赶紧拉住他:不用叫医生 也不是很疼,他暗自后悔,不该对白修远撒这种慌,我自己休息休息就好了。 白修远仔细观察褚之言的神色,见他没有特别难受,稍稍放心了一些。 是不是因为没睡好?白修远撩开褚之言额前的发丝,以后不要熬夜。 对吸血鬼来说,白天不睡觉就相当于熬夜,褚之言一整天只睡过下午的五个小时,现在精神的确不太好。 可是他想和白修远多一点相处时间的话,就必须得把睡眠时间调整过来。 褚之言没回应,抬头望着白修远:叔叔,你抱抱我吧这样我就不难受了。 这是撒娇吗?应该算吧? 褚之言心中忐忑,白修远下午愿意抱他,不代表现在也愿意。 如果他拒绝,那就那就算了。 白修远沉默片刻,突然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当初给我的那张便签,上面的内容是自己写的么? 褚之言愣了一会儿,才想起他说的是什么。 那是他刚来的时候交给白修远的,上面写着古堡鲜血抱抱之类的。 褚之言不知道白修远为什么问这个,迟疑着点头:是我 白修远后退一步在椅子上坐下,向褚之言伸手:过来。 褚之言明白了他的意思,紧张地走近,慢慢坐在白修远腿上。 这个姿势比下午时更加亲昵,他正好靠在白修远的颈侧,能清楚听到平缓的呼吸声传来。 白修远的掌心抚顺着他的脊背,褚之言很快放松身体。 他离得太近,鼻尖嗅到白修远衣领上的味道,又或是沐浴露或是洗发水 还有一阵熟悉的香味。 香味藏在白修远皮肤下的血管中,随着鲜血的流动渗透出来,褚之言忍不住凑得更近。 好想咬一口 褚之言眼神变得飘忽,小巧的喉结上下滑动。 他的尖牙不受控制地露出,鼻尖已经碰到白修远的皮肤,只要再往下一点就能轻松咬住。 褚之言理智尚存,他察觉到自己不太对劲,艰难地抬起头,推开白修远从他身上起来。 他呼吸有些沉,低头努力藏住尖牙:谢谢叔叔,我先回去睡觉了。 不等白修远出声,褚之言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白修远被他猛然丢开,神色微愣。 他伸手解开领口的一颗扣子,下方的皮肤果然又开始出现鳞片。 手机提示音响了一声,白修远拿起来,是项丛的回复。 要多少?但你老用抑制剂也不行啊,那玩意儿对身体不好。 第6章 回到房间的褚之言背靠着门,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竭力按下吸血的冲动。 刚才他要是再晚一步就差一点,他就要咬破白修远的脖子。 分卷(6) 褚之言冷静下来,隐约感到后怕。 除了那次闻到白修远的血,他从来没有这样失控过,是离得太近了,还是单纯的本能作祟。 他心里也十分懊恼,眼看白修远不排斥他的亲近,要不是因为他无法自控,他们还能多相处一会儿。 尖牙已经完全缩了回去,褚之言还忍不住回想起那一截近在咫尺的脖颈。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不能因为这个就此放弃。 褚之言抬头,将目光投向床边的柜子抽屉。 里面放着的是项圈,实在不行的话 或许白修远不让他戴项圈,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可褚之言自由了这么久,要让他重新戴上这令人不适的枷锁,他一时无法下定决心。 算了,明天再说吧。 时间已经不早,他要和白修远保持同样的作息,现在就得睡觉。 然而褚之言下午睡过一次,再加上心里装着事,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扭头看见床边的平板,坐起来打开,点进非人类社区。 上回加的社区群这时候果然还很活跃,在线的人数更多,消息栏不断弹出提示。 [约我蹦迪请私聊]:警督到底在干什么,这么久了连只食尸鬼都抓不到。 [见习魔法师]:真的是食尸鬼吗?我听说那些人其实是被抓走卖掉了。 [见习魔法师]:割下身体部位做标本,或者送去马戏团你们懂的。 [绝对不鸽]:先不要胡乱猜测,大家最近都小心一点。 [柯柯]:那学校会不会延期开学啊? [每月十五闭关]:想多了。 [柯柯]:呜呜 褚之言靠在床头,安静地看群里人聊天。 看他们交谈的内容,最近非人类区域里好像很不太平。 上次那个姓周的猎手找过来时,也曾对白修远提过一句,当时褚之言并未在意。 群里的话题很快转到别的地方,有人说起小区里搬来新住户的事。 [见习魔法师]:我知道我知道!听说是个超级有钱的返祖人,以前一直在普通人类区域生活。 [柯柯]:为什么现在才搬进来,特征太隐蔽一直没人发现? [见习魔法师]:可能吧,不知道是哪一类的返祖人。 [和蜥蜴人势不两立]:好像还养了一只吸血鬼。 群里安静了两秒,才重新弹出消息。 [绝对不鸽]:嗯?不会是前两天刚进群的那位? 他们口中新来的住户应该是白修远,养的吸血鬼也就是自己了,褚之言纠结了一下,打字回复。 [19681282022]:嗯,是我。 他再不喜欢自己的种族,这也是事实,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和蜥蜴人势不两立]:哇我居然都不知道有新人进来。 [和蜥蜴人势不两立]:听说吸血鬼都长得很好看,是真的吗? [每月十五闭关]:那是血族。 [每月十五闭关]:一个丑八怪让蝙蝠咬一口,变成吸血鬼后还是丑八怪。 褚之言看着这句话,莫名得不高兴。 上次也是这个人,嘲笑吸血鬼怎么会上网。 [19681282022]:我长得不好看。 [19681282022]:个子矮,还有点胖。 群里人估计没加过这么实诚的,一时安静下来,褚直言发完消息就关了平板躺下睡觉。 第二天早上,他不出意外地起晚了。 他到餐厅时,白修远已经用完餐回了房间,桌上放着鲜血瓶,张姨一边擦桌子一边说:本来想叫您的,白先生说您应该还在睡觉,就没有上来打扰。 褚之言撕开吸管,心不在焉道:嗯。 经过昨晚的事,他还没想好以后该怎么做。 就算每天有鲜血喝,似乎也无法抑制住他对人血的渴望。 一瓶鲜血很快见底,褚之言去厨房扔瓶子。 张姨正在收拾厨具和餐盘,洗好的盘子擦干水分,再放到柜子里摆好,她拿起盘子转身时脚下突然打滑,眼看就要摔下去。 褚之言在她身后几步之远,看见这一幕下意识想阻止。 只一瞬间,褚之言出现在张姨身边,一只手稳稳扶住她,另一只手抓住快要掉下去的餐盘。 张姨赶紧起身站好,向褚之言道谢。 没事褚之言转头,看向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 他的速度,有这么快吗? 而且他现在离张姨很近,看着对方低头露出的脖颈,他却没有产生面对白修远时那样的吸血渴望。 张姨放好餐盘,打开上方的柜子拿东西,柜子有点高,褚之言主动帮忙:我来吧。 他悄悄凑近嗅了嗅,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也有可能是他才喝过血,暂时激不起咬人的冲动。 褚之言离开厨房,上楼时在半路又停了下来。 刚才他突然变快的速度,他也想再试验一下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楼梯还有一大半,褚之言抬头向上看,打算用最快的速度从这里回到房间。 白修远正好从书房里出来,他低头看手机,关上门转过身时,一个人影迅速向他扑过来,将他撞得后退一步。 他稳住身型,发现怀里的人是褚之言:怎么这么着急,早上的血喝了吗? 褚之言局促地站好:喝了 门铃在这时候响起,白修远嗯一声向楼下走去。 佣人前去开门,褚之言站在楼梯口,看见进来的人是项丛。 他立刻心生警惕,悄悄打量客厅里的两人,生怕项丛是来接自己走的。 好在项丛只是将手里的一个盒子交给白修远,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 白修远拿着东西上楼,褚之言在他发现自己之前回了房间。 项丛一出现,褚之言的危机感再次上升。 订好的鲜血不能退,但可以更改地址,项丛和白修远又是朋友,说不定不用等到一个月后,抽个空直接把他送过去就行。 项丛这个人褚之言只见过这么两次,谈不上有多讨厌,但上回他提起夏然,轻描淡写得说把对方甩了,褚之言对他便有些排斥。 褚之言犹豫着打开抽屉,把里面的项圈拿了出来。 他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戴上只是为了更保险,对白修远也更安全。 项圈他没办法自己扣上,得让白修远帮忙。 褚之言白天没有去找白修远,而是选了晚上的时间。 他洗了个澡,红着脸穿上尺码稍大的一套睡衣,领口的扣子即使全扣上,锁骨还是有大半露了出来。 有些事情,褚之言也并不是完全不懂。 书房里没人,褚之言转而去敲白修远卧室的门,却没有人应答。 屋内传来细微的水声,他试着转动门把手,发现房门没有锁。 浴室的门关着,水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白修远应该正在洗澡。 褚之言没有进去,一直等到白修远从浴室出来,才看见蹲在房门口的他。 叔叔,褚之言见到他连忙站起来,抓着门边忐忑道:我可以进来吗? 白修远没有拒绝:进来吧。 进来之后,褚之言犹豫两秒,关上了房门。 白修远站在床边,头发还在不住往下滴水,他用毛巾随意擦了擦:有事? 褚之言一步一挪地靠近,支支吾吾:我 项圈被他放在上衣口袋里,他到这里本就还有别的目的,十分紧张。 他见白修远打开抽屉拿吹风机,说道:我我来帮你吹头发吧? 白修远看向他,并没有出声。 他不说话,看起来像要拒绝,褚之言在他的目光下越来越紧张和忐忑。 在褚之言打算退缩时,白修远走近,伸手抚过他耳侧的发丝,触到发尾上一点隐约的水汽:刚刚洗过澡? 褚之言老老实实点头:嗯。 白修远眼眸微垂,答应下来:好。 吹风机到了褚之言手上,白修远侧身坐在床头,让他给自己吹头发。 褚之言调整好风速和温度,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一边吹一边用手轻轻穿过白修远湿润的发间。 直至发丝完全吹干,褚之言放下吹风机:好了。 他还坐在床边,等白修远转过身来,从口袋里拿出项圈:叔叔。 白修远看清他手里的东西,抬眼:拿着这个做什么? 叔叔,褚之言低着头,你还是给我戴上吧。 白修远沉默片刻:为什么? 褚之言小声解释道:我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白修远微微愣神,似乎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他接过项圈拿在手里,一边问:控制不住什么? 褚之言抬起头,下意识看向白修远颈侧。 白修远就在他身旁,不去想的时候还好,一想起来,他就会升起直接咬上一口的冲动。 幸好两人还没有昨天那么近,不然他可能又要忍不住。 白修远注意到褚之言的视线,伸手过来碰了碰他露出来的尖牙,极轻地眯了一下眼:你想咬我? 褚之言没有否认,也不敢直接说想。 白修远收回手,把项圈丢进身后不远处的垃圾桶:你伤不了我。 第7章 褚之言眼睁睁看着项圈被扔掉,心情复杂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修远对他的信任,他很感动,但他不信任自己。 不过褚之言心里还是感到一丝开心的,他并不想再戴上那个东西。 即使他无法自控,也从没有把自己当作需要链子拴起来的宠物,白修远也没有。 褚之言看向墙边的垃圾桶,犹豫着说:可我万一真的咬了你怎么办 白修远答非所问:早上送来的血不够喝? 够的,褚之言摇头,小声解释:我不饿。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胃部的满足和面对白修远时的冲动是完全割裂开的。 白修远拧起眉又很快松开,似乎想到了什么,安抚一般揉了揉褚之言的发顶:不是你的错。 他种族特殊,血肉与身上的鳞片都极为珍贵,褚之言身为吸血鬼对鲜血敏感,或许是因为这一点才会想咬他。 白修远曾经对他说过同样的话,也是这样温和地抚摸他的头发,褚之言虽不明白他这次说这话的含义,却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还有种莫名的错觉,不管他做什么,白修远好像都会纵容。 项圈已经被丢掉,那他也不再纠结了,以后尽量注意就好。 褚之言没忘记自己来的另一个目的,他握住白修远还未收回的手,顺势靠进他怀里。 他刻意避开白修远颈侧,耳侧靠在锁骨下方的位置,有一层衣物挡着,褚之言闻不到什么味道。 两人此时独处一室,是个正常男人应该都会联想到某些需求吧? 褚之言也只能主动到这份上了,再大胆的举动他做不出来。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白修远的呼吸似乎重了一些,却一动不动,没有像昨晚那样拥住他。 褚之言搂着白修远,突然感觉手下的触感不太对劲。 脊背中间的一小片摸上去是硬的,隔着衣服还有点奇怪的光滑感,绝不像正常的皮肤。 这是白修远的返祖特征吗 他还没想到,白修远抓住了他的手。 褚之言下意识抬头,双眼却被一只手遮住。 白修远轻声道:别动。 褚之言眼前看不见,其余的感官就越发清晰,他能感觉到白修远在看自己,淡淡的吐息洒过来。 没过多久,白修远放下手,神色已恢复如常。 他扶着褚之言的肩膀让他坐起来,说道:回去休息吧。 褚之言张了张口,略感失落:嗯。 白修远这时候让他回房,就是在拒绝他了。 他神情几乎未加掩饰,白修远移开视线:不早了,不是打算在晚上睡觉? 嗯,褚之言慢慢起身,那我走了,叔叔也早点睡。 等他离开了卧室并带上房门,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离,白修远打开床头柜子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是一些透明的药瓶和一次性针筒,白修远拿起一瓶药,用针筒扎进手臂。 药物顺着血管流进身体,白修远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拿起床边的手机解锁,上面是项丛发来的一条短信。 你最近状态不稳,用抑制剂期间最好修身养性,远离一切不可控风险。当然,我还是建议你直接停药,不要压抑自己^_^ 不可控风险最近他显露形态的大部分时候,褚之言都在身边。 白修远放下手机重新去了浴室,将水放满整个浴缸,脱去衣物浸入水中。 从项圈被扔掉的第二天起,褚之言发现白修远对他的态度好像不太一样了,比起之前更加地冷淡和疏离。 早上在餐厅,白修远不再关注他有没有把血都喝完,其他时候也不需要褚之言守着他,让他自己去玩。 更多的时间他都独自待在书房里,褚之言送水果盘上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白修远头也不抬:放着就好。 褚之言不知所措,心想他是不是惹白修远生气了,或是那天晚上被他看出自己的意图。 他的确不喜欢自己,为了不伤他自尊,才用这种方法来让他打消念头。 褚之言感到挫败,心生退缩之意。 可在此之前,他明明觉得白修远对他也是有一些好感的。 也许都是他的错觉 褚之言纠结着,决定再试探试探。 在他想出办法之前,项丛再次来访。 他临时过来没提前和白修远说,佣人认得他,想先请他进来。 项丛摆摆手:我就是路过,马上就走。 他手里拿着和上次一样的小盒子,递给佣人:麻烦帮我转交给白修远。 分卷(7) 佣人接过来应下,项丛抬头看见悄悄打量的褚之言,眼前一亮,向他招招手:小朋友? 现在躲起来已经来不及了,褚之言只好上前:项先生,下午好。 怎么在白天出来?项丛还是不进屋,站在门口笑道:你家监护人不让你睡? 褚之言摇头解释:不是的,是我自己 这样啊,项丛没有多问,脸上表情突然变得神神秘秘,最近多关心一下你家监护人,他身体不太舒服。 褚之言被他的话唬住,呆呆道:身体不舒服? 见褚之言这反应,项丛猜到了几分,笑容不减:是啊,他没告诉你?没有联想到白修远最近的异样,褚之言十分担忧,主动询问:是因为什么?严重吗? 项丛沉吟片刻,含糊道:也不是什么太大问题,就是 他看了看褚之言,给他举了个例子:比如把一只吸血鬼关起来,天天让他吃素,等放他出来的时候,他可能会见人就咬。 褚之言睁大双眼,似懂非懂。 所以,项丛语气严肃起来,你多注意着白修远,要是有什么情况,可以直接联系我。 他拿出一张名片,褚之言接了过来。 项丛又恢复了原来的神色,笑了笑:小朋友再见。 别墅外面停着他的车,司机正在等他,他向褚之言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褚之言关上门,低头看向手里的名片,上面印着超自然神秘商店几个字。 主营业务有魔药、咒术、唤灵等,背面有项丛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而项丛的前缀写着男巫。 项丛竟然是巫师褚之言有些意外。 他背下电话号码,仔细将名片收好。 佣人把小盒子送到白修远处,他开门出来站在楼梯口询问:项丛已经走了? 褚之言嗯了一声,见白修远转身要走,急忙叫住他:叔叔。 他快速上了楼,看着白修远犹豫道:叔叔,你最近没事吧? 白修远没有主动提及,应当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褚之言心里担忧,只能委婉地问一句。 白修远十分敏锐:项丛对你说了什么? 他眉间拧起一点痕迹,褚之言下意识否认:没有他送完东西就走了。 白修远不知信没信,他沉默片刻,语气放缓了许多:我没事。 说完他便回了书房,房门再次紧闭。 褚之言暗自叹息,项丛让他多关心关心白修远,可他现在和对方多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忧心忡忡,也回了自己房间,拿出平板搜索返祖人情绪异常。 然而看了一圈,褚之言一无所获。 返祖人是数量最多的非人类种族,除了各自的返祖特征,有些类别在体能上会拥有不同程度的增强,此外其他方面与常人一般无二。 白修远究竟是哪一类返祖人,褚之言也不知道。 他回忆起那天在白修远背上碰到的触感,似乎有点像鳞片? 褚之言又搜索身上长鳞片的返祖人,常见的有蛇、蜥蜴、鳄鱼,大部分鱼类也有鳞片,不过鱼类返祖人天生亲水,基本不住在这里的非人类区域。 褚之言看着网页里出现的各种图片,怎么也无法把这些和白修远联系起来。 也有可能是他感觉错了,那些并不是鳞片。 项丛愿意告诉他,但也仅仅提了那么一点点,或许得知了白修远具体的种族,才能彻底了解和帮助他。 往后的几天里,褚之言时刻关注着白修远,他的作息已经完全调整过来,成了一只夜里睡觉的吸血鬼。 这天白修远吃过午饭后,终于没有再立刻回书房,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休息。 褚之言趁机靠近,在他身边坐下:叔叔。 白修远打开电视机,随手按到一个台:嗯。 大概是褚之言的目光太专注,他放下遥控器偏过头,伸手去碰褚之言的发丝。 褚之言顿时眼前一亮。 一回生二回熟,他直接扑过来抱住白修远,把脸埋在他身前:叔叔 白修远身体僵硬一瞬,轻轻拍了拍褚之言的肩:怎么了? 褚之言抬起头:你最近都 他欲言又止,微微带着控诉的意思: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生气了吗? 白修远撩开褚之言挡在眼前的碎发:没有。 他顿了顿,补充道:别多想。 褚之言又问:那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白修远果然否认:不是。 他不说实话,估计也不会告诉自己他到底是哪一类返祖人。 褚之言盯着白修远,趁着这个空档,悄悄把手放在他背上。 咦怎么没有了? 那天明明就是这个位置,现在摸起来却是正常皮肤的触感,和上次完全不一样。 可是返祖人的身体特征,是不会消失的。 褚之言疑惑,又往上摸了摸,手腕突然被握住。 白修远垂眸看他:做什么? 第8章 褚之言脸颊泛红,眼神飘忽着:不做什么 他老老实实收回手,哪里都不乱碰,下巴抵在白修远身前仰头看他。 白修远微微直起腰,在褚之言侧脸上捏一下:好了,自己去玩吧。 他大概又要去书房忙自己的事,褚之言乖乖松开他,目送他起身上楼。 白修远似乎又和之前一样了,虽然只短暂地让他抱了一会儿,却足以让褚之言安心。 他的身体状况,应该也好些了吧? 关于白修远的种族,褚之言还有些疑惑,亲手摸到的触感不会出错,才间隔几天,同一个位置为什么会完全不一样。 而且他记得非人类种族介绍中有写,返祖人的特征自出生就有,不会自行消退,除非动手术。 比如夏然的一对猫耳,只能戴上帽子遮住。 褚之言同时还有了另一个猜测,白修远或许并不是返祖人。 可这样的话,他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真实种族呢? 白修远仿佛浑身都是迷,褚之言心里像被猫抓一样,好奇地不行。 他还悄悄问佣人:你们知道叔叔的种族是什么吗? 家里的两个佣人比褚之言来的时间更早,都摇头:不清楚。 也没有人见过白修远的返祖特征。 项丛是褚之言认识的人里,唯一和白修远关系最近的,他一定知道,但却不一定会告诉自己。 而且他这样猜测和探究监护人的种族,似乎也不太好。 褚之言不再多想,拿着平板搜索起各种非人类种族的介绍。 非人类区域和其他的种族,褚之言都还不太了解,他甚至没出过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除了返祖人,羽族在区域中的数量也不少,他们可以变成不同的鸟类,人型时也可长出翅膀,但住宅区和校区内禁止用人型飞离地面三米以上。 还有每逢月圆夜将会变身的狼人,学习术法的巫师,长相特殊自成一派的蜥蜴人等等。 褚之言翻到最后,看见血族两个字。 不同于其他种族,血族只有寥寥几句介绍,并且后面写着已灭绝。 曾经是血统高贵、能力出众的种族,在短短时间内销声匿迹,原因不详。 现在区域里剩下的,只有被吸血蝙蝠咬过的吸血鬼。 褚之言心里莫名不是滋味,快速划了过去。 他们这些非人类种族由区域统一管理,同时每月还有补助一旦惹事会有专门的猎手负责逮捕。 褚之言对补助更感兴趣,他翻到详细的说明和金额参考,上面写着补助金额根据种族及个人能力综合判定。 吸血鬼15元/月 褚之言: 一个月15块钱的补助,他怕是连一瓶鲜血都买不起。 至于吸血鬼,介绍上只说能力低下,却没具体写怎么个低下法,是在一众种族中不起眼,还是连普通人都不如。 褚之言还记得自己上次超乎寻常的移动速度,不过现在想想,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第二天,褚之言随手点进好几天没再看过的社区,白天的群聊也有许多人在。 这个社区群里应该大部分都是学生,正讨论着开学和补作业。 他一上线,头像和昵称亮起,一串数字在众人当中十分明显。 [绝对不鸽]:咦?小数字竟然在白天上线。 [每月十五闭关]:? [每月十五闭关]:不是本人吧,吸血鬼白天不都在睡觉? 褚之言没想到会有人注意到他在线,有些惊讶,至于前两次的事他早就不在意了。 [19681282022]:是本人[大家好] [19681282022]:我白天不睡觉。 [每月十五闭关]:你不是吸血鬼吗?吸血鬼白天不睡觉? 褚之言面露迟疑,他总不能告诉别人,他是为了和自己的监护人平时多一点相处时间。 [19681282022]:我有别的事情要做。 [约我蹦迪请私聊]:困死了,昨晚赶作业赶到凌晨4点钟。 此时佣人正在准备大扫除,把家里上上下下全部仔细打扫一遍,褚之言放下平板去帮忙。 他走到半路又折返回来,发了一条消息。 [19681282022]:我去打扫卫生了,大家再见[拜拜] 自己来的时候群里人都主动和他打招呼,现在要走,还是说一声比较好。 消息发送后褚之言就离开了,没有看见群里其他人的反应。 [绝对不鸽]:打扫卫生? [每月十五闭关]: [约我蹦迪请私聊]:有点惨。 吸血鬼再怎么没用,他们一旦找到一个好监护人,还是可以过得很滋润的,这也是不断有人愿意转化成吸血鬼的原因。 而从褚之言透露的信息中,几人已脑补出一个长得不好看,也不受监护人喜欢,白天还要当佣人的小可怜吸血鬼。 [每月十五闭关]:行了,别说了。 褚之言对此一无所知,他不能接触阳光,可以帮忙的地方有限,于是自告奋勇去打扫浴室或卫生间之类光线暗一点的角落。 家里住的人少,平时也有在整理,打扫起来十分轻松。 尤其是白修远的房间,东西永远摆放地整整齐齐,床单被角一丝不苟。 卧室已经被佣人打扫过了,褚之言拿着干净的抹布打开浴室,擦拭镜面和水池。 浴室里空间很大,角落摆着一个浴缸,褚之言打算一并擦了。 他蹲在浴缸前,在眼神余光里捕捉到一抹蓝色。 褚之言抬头一看,一个小圆片卡在浴缸靠墙的边缘位置,正闪着蓝光。 他伸手拿过来,圆片大概两指宽,捏着偏厚,拿近了才发现并不是正圆,有一边稍微尖一些,颜色是从浅蓝到深蓝的渐变。 有点像什么装饰品上掉下来的?可是家里没有这种东西。 褚之言举起来对着光线亮一点的地方查看,圆片正面折射出银白色的光芒。 真漂亮 褚之言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两个字鳞片。 他被自己的猜测惊了一下,但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这个浴缸只有白修远一个人能用,还有他上次摸到的 如果真是白修远身上掉落下来的,他究竟是什么种族? 褚之言拿着鳞片翻来覆去地看,直到佣人在门外询问。 他应了一声,把鳞片放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鳞片被褚之言悄悄藏在枕头下,他没向白修远求证,白修远似乎也并不知道他从浴室拿走了东西。 他冷落了褚之言几天,恢复之后不再有什么异常,褚之言便又开始担心起自己来。 上午的时候还有一个救护所的工作人员来过,说是想做一个回访,问问白修远对褚之言的满意度。 白修远没搭理他,直接让佣人将他送走,最后工作人员留下了一张回访调查表。 调查表就放在客厅茶几下面,褚之言拿出来看,里面都是对他各方面的打分。 这售后做的还挺好,要是白修远填不满意他是不是就会被直接送回去? 褚之言盯着手里的调查表,趁白修远不在,悄悄撕碎扔掉了。 夜里,褚之言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玩了一会儿游戏,也是心不在焉的。 已经快到零点,白修远现在不知道睡没睡着。 褚之言深吸几口气,下定决心一般,放下平板开门出去。 走廊里十分安静,他走到白修远卧室门前,里面没有一丝光线,白修远已经关灯睡下了。 不过这个时间也不算太晚,褚之言没有敲门,试着转动门把手,房门果然没有锁。 他像做贼一样悄无声息地进了屋,再小心翼翼把门关上。 窗帘没有全拉上,月光从外面照进来,白修远独自安静地躺在床上。 褚之言走近,抖着手脱掉了睡衣和睡裤,搭在床边。 他掀开被子一角,就这么躺了进去。 白修远察觉到有人靠近,微微侧过身,睁开眼:褚之言? 他声音低沉,下意识伸手拥住钻进他怀里的人,掌心触到光滑细腻的皮肤。 褚之言瑟缩了一下,和他贴地更近。 白修远彻底清醒,他抬手拧亮了床头的灯。 褚之言攥着他的衣角,抬头忐忑又胆怯道:叔叔 不好好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 这话有些冷漠的意思,但白修远的语气却十分轻柔,他抓住了褚之言的手腕,仿佛要将他推开。 刚才的举动已经耗光了褚之言所有的勇气,他耳根烧的发烫,一句话也说不出。 分卷(8) 他埋下头,白修远却捏着他的下巴让他重新抬起脸来。 白修远像在自言自语,低声道:总是这幅表情。 褚之言没懂这句话的意思,茫然地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做? 褚之言一时没反应过来,白修远用指腹摩擦着他的侧脸,重新问了一遍:为什么这么做? 他的声音仿佛有种奇妙的魔力,蛊惑着褚之言敞开心扉,他眼神变得恍惚,说道:我不想被送走 白修远手上的动作停住,蹙眉:被送走? 褚之言猛然清醒,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我 而白修远已经坐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片刻后又伸手过来碰了碰他的侧脸。 他收回手,说道:先把衣服穿上。 第9章 褚之言攥着被子,拉起来一点盖住肩膀,半边脸埋进枕头里不知所措。 白修远却直接起身去浴室,留下褚之言一个人在床上。 浴室的门关上,从里面传出水声,褚之言慢慢坐起来,找到自己的睡衣穿好。 他能感觉到,他说了怕自己被送走后,白修远好像有点不高兴。 褚之言十分懊恼,他到底在干什么,怎么就把心中所想直接说了出来,哪怕告诉白修远是因为喜欢他。 结果现在,他又一次被白修远拒绝。 褚之言穿好衣服下床,白修远还在浴室里,他走近敲门:叔叔。 里面的水声消失,白修远打开门。 褚之言低着头,小声道:叔叔,我先回去了抱歉。 说完他转身就走,手腕却被拉住。 白修远掌心湿润,脸上也有水珠滴落,他道:先等等。 他在床边坐下,让褚之言到他跟前来:你刚才说,不想被送走? 褚之言默默点头,他有点摸不准白修远现在的想法,先试着认错: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做。 白修远却道:你觉得我会把你送走?为什么? 褚之言一愣,抬起头面露困惑。 那次项丛问的时候,他亲耳听见白修远应了一声的,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因为白天救护所的人过来?白修远想起他与项丛交谈时,确实也提过这事,还是你听到了什么? 褚之言不好承认自己偷听到他们说话,只道:我以为,叔叔不喜欢我。 白修远沉默下来,没有对这句话做出回应。 他似乎正在考虑着,褚之言也不敢出声,心里越来越忐忑。 他是不是不该这么着急,可买下一只吸血鬼的目的,不就是吗? 白修远不碰他,那留下他做什么? 褚之言像在等待着白修远对他下判决书,决定他的未来。 他感到失落又难过,甚至有干脆从这里逃走的冲动,如果白修远当真要送走他,他宁愿饿死在街头,也不愿被转手到另一个人手里。 这念头越发强烈,褚之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听白修远说:我不会把你送走。 褚之言神情错愕,怀疑是他幻听了:什么? 我不会把你送走,白修远重复了一遍,你可以安心住在这里。 褚之言的担忧,白修远能够理解。 难怪他明明总是无比羞涩,却还要不断主动靠近,在今晚脱了衣服勾引,原来只是为了 褚之言张了张口,呆滞道:真的? 他都几乎不抱希望了,也不求白修远能心软。 见白修远点头,褚之言当即不管不顾,兴奋地扑进他怀里,有些语无伦次道:我、我以为我真的能留下来?可是 白修远唇边浮起一点笑意,抚着褚之言的发丝轻声道:这么开心? 褚之言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堆积了好几天的忐忑与担忧彻底消散,他在白修远身前蹭了蹭:谢谢叔叔。 白修远身体向后仰,靠在床头安静地抱着他,等褚之言抬起头时说:以后不用再叫我叔叔。 褚之言眨了一下眼:那要换回以前的吗? 还是叫主人?他不介意。 白修远说道:叫哥哥。 原来是从长辈换到了更符合年纪的称呼,褚之言觉得这样好像更亲近一点,他大着胆子伸手搂住白修远的脖颈,乖巧道:哥哥。 白修远嗯了一声,目光从褚之言精致的眉眼上划过,突然又道:想不想去上学? 褚之言彻底呆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还可以去上学? 颤巍巍的,带着不敢置信,白修远轻声叹息:当然可以。 或许会麻烦一点,但只要花钱,什么困难都能解决。 褚之言觉得呼吸都开始不顺畅起来,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他坐起来一点,悄悄用指甲掐进手心,有点疼。 可是褚之言还是觉得不可能,我是吸血鬼。 他不能接触阳光,要怎么去上学呢?这里可没有专门为吸血鬼提供的学校。 我来处理就好,白修远只道,想去吗? 褚之言不住地点头:想! 不仅想去上学,他还想要更加了解外面的世界,从失去记忆醒来到现在,他连自己住在哪条街都不知道。 白修远点头:好。 他没有说更多的保证,却让褚之言无比安心。 就算去不了,白修远能这样为他着想,他心满意足了。 只是他还有些不解,白修远虽不排斥和他亲近,但又不愿碰他,现在还对他这么好。 难不成,白修远真把他当成了侄子或是弟弟在养? 褚之言仔细一想,这么久以来,确实没见、白修远和家人联系过。 正常情况下,非人类的家人,基本也是非人类。 不管怎样,褚之言都很感激白修远,他埋头在白修远身前,声音含糊不清:谢谢哥哥。 白修远偏头看了一眼柜子上的时钟,问道:不早了,睡吧? 褚之言识趣地起身:嗯,我回去了。 他临走前不忘对白修远说:哥哥晚安。 白修远没有出声回应,仍旧靠在床头不知在想什么,而褚之言已经开门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的褚之言兴奋劲不减,反复回想着白修远说过的每一句话。 八字还没一撇,他就已经开始想象去学校的日子。 只要捂得严实一点,教室里选择最角落的位置,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他的同学,会不会对他吸血鬼的身份有意见 褚之言一直到后半夜也没睡着,早上毫不意外地起晚了。 白修远照例没让人喊他起床,他还待在餐厅,似乎在等褚之言。 褚之言一边喝血,听见他说:我联系了学校的人,他们一会儿会安排人过来。 !!! 褚之言结结巴巴道:这、这么快? 昨天白修远才提了这事,今天学校就来人,他还以为要花上一段时间才行。 是来做什么?褚之言拉了张椅子坐在白修远身边,紧张道:我什么准备都没有 先来看看你适合哪个年级,白修远安抚着他,别担心。 没过多久,门铃果然响起。 佣人去开了门,请进两个三十岁上下的带着身份牌的人,手里都提着公文包。 来的是校区的两个主任,两人做完自我介绍,其中一个和白修远在客厅交谈,另一个稍微年长些的和褚之言去了餐厅。 在来之前,白修远就和他们打过招呼,褚之言失忆了,大概很多东西都记不得,再者他入学的目的,也不是需要取得多高的成绩。 他拿出几本书和一些试卷,让褚之言试着读和写,同时一边暗自观察褚之言。 褚之言明显感觉到,这人的目光从他脖颈间掠过,对他很是防备。 但好在,他没有像夏然那样情绪激动。 最后校区的两人经过商议,向白修远和褚之言道:您家这位虽然失忆,但从前应该有过不错的基础,根据年龄的话可以考虑安排在高一或高二。 褚之言激动地看向白修远,后者颔首道:好。 不过刚才给褚之言做测试的那人出声,视线扫过褚之言,作为吸血鬼,在白天外出可能会带来一定的麻烦。 白修远不置可否:这个我会想办法解决。 那人笑了笑:是这样的白先生,因为吸血鬼种族特殊,以前没有过先例,您如果坚持的话,我们这边建议您的吸血鬼外出时,最好佩戴上限制行为的工具这样别的同学,也能更接受一些。 他能看出褚之言在白修远心里的分量,没有直接说项圈这样的词,但意思是这个意思。 原来不是说褚之言去上学会很麻烦,而是担心他会制造麻烦。 白修远眼神微微冷了下来:他每天有充足的食物,不会攻击人。 褚之言轻轻扯了扯白修远的袖子。 他刚才就隐约猜到了,但如果真的可以去上学,他可以戴上项圈,只不过之前的项圈已经被白修远扔掉了,得重新准备一个。 沙发对面的两人面面相觑,还是说道:我们也是为学校其他学生着想,希望您能理解。 褚之言去哪个年级也需要选择,他们留下一些别的资料,让白修远考虑好时再来电,随后离开。 等人一走,褚之言打量着白修远的神色:哥哥其实我无所谓的。 白修远转头看他:你想戴上那种东西? 褚之言老老实实道:不想。 他想了想,又说:我虽然不饿,但万一在学校的时候见到血 他现在都还记得白修远不小心割破手指时,那股让他无法自拨的香气。 所以,褚之言并不能保证自己绝不失控,比起在家里,去外面更需要谨慎一些。 褚之言话虽然这样说,表情还是难掩低落的情绪。 他就像个不稳定的病人,走到哪里都会被区别对待。 白修远沉默片刻,问道:你现在饿不饿? 褚之言起床后才喝过血,他摇头:一点都不饿。 话音刚落,他见白修远从茶几下方拿出一把小剪刀,在自己手指上划了一下。 白修武一直认为,褚之言是有自控能力。 虽然他曾说过想咬自己,但他并没有这么做,如果 伤口处的鲜血涌出,散发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香味,褚之言第一次离白修远的血这么近,尖牙几乎是瞬间显出。 那你白修远话说到一半,眼前的人影就朝他扑过来。 褚之言紧紧抓住他的手,将他流血的手指咬住。 他才说了不饿,现在却像被关了几天没吃过东西一样无比急切。 但褚之言理智尚存,并没有直接咬下去,只是用舌尖用力吸吮和舔舐着伤口,手指偶尔撞上尖牙时,才传来一丝淡淡的痛感。 白修远试着抽回手,竟然没能挣脱,褚之言不知哪来的力气,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压在沙发上。 褚之言。 直到那点伤口快要被褚之言舔到愈合了,他耳边响起白修远冷清的嗓音。 褚之言回了神,慢慢吐出白修远的手。 白修远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清醒了? 第10章 褚之言口中仍残留着鲜血的味道,他舔舔唇,还依依不舍地抱住白修远的手不肯放:对不起 他知道白修远是想试一试,看他能否控制住自己,而他果然失控了。 我没忍住褚之言怕白修远生气,试图解释,说出的话却是,哥哥,你的血好香 和他想象中的味道一样香甜,比起白修远的血,他每天早上喝的那些简直就是寡淡无味的清水。 吸血鬼的唾液有愈合功效,那一道伤口已经不再渗血,白修远沉默不语,褚之言按捺不住,又在他手指上轻轻咬了一下。 只尝到了一点点血,褚之言有些不满足。 他原以为他会因为无法自控而感到愧疚,如同之前他厌恶吸血鬼的身份一样,但他并没有。 这种心态的转变很奇妙,他好像能够坦然地接受了,这就是他的本性。 他不仅想再咬一口,还想直接咬上白修远的颈侧,将尖牙深深刺进血管中。 仿佛这样做了之后,他就能把白修远整个人彻底变成自己的,包括他体内流动着的香甜血液。 褚之言看向白修远的目光越来越热切,像一只蠢蠢欲动的小野猫,盯上了岸边偶尔跃出水面的大鱼,企图扑过来衔住他的鱼尾巴。 白修远此时觉得,他划破手指或许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好了,他从褚之言怀里抽回手,以后 他想说,以后不许再这样,尤其是对其他人。 但白修远清楚,他再觉得褚之言乖巧听话,吸血鬼追求鲜血的天性不会轻易改变。 褚之言见白修远又沉默了,忐忑地喊他:哥哥? 我一定尽量控制住,褚之言不敢完全保证,先主动认错,对不起,是我的原因 他小心翼翼去拉白修远的衣袖,白修远本就没有怪他的意思,语气缓和下来:没事。 褚之言打量着他的神色,稍稍放松下来,歪头靠着沙发:那我还是戴项圈吧? 分卷(9) 白修远思索着,说道:我问问项丛。 项丛那里奇奇怪怪的工具多,或许能有比戴项圈更好的方法。 他拿起扶手上的手机联系项丛,发完短信一抬头,褚之言又在盯着他的手上的伤口看。 白修远放下手机:在想什么? 褚之言顿时收回视线,脊背挺直:没什么。 白修远微微倾身靠近,又问了一遍:你在想什么? 褚之言的眼神变得迷离,毫无防备地说出心中最真实的想法:想咬你 他猛然回神,赶紧捂住嘴。 见白修远好像不生气,褚之言才慢慢放下手,脸颊莫名泛红。 白修远没说话,抬手过来在他侧脸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起身离开客厅上了二楼。 褚之言独自留在沙发,他放松身体靠在残留着体温的沙发角落,舔了舔露出齿边的尖牙。 又过了两天,项丛来访。 他随身带着一个工具箱,坐下后拿出里面的东西。 是两个一模一样的手环,项丛说道:挑一个吧?一起要了也可以,都是友情价。 这都是给褚之言用的,一个戴上后只要褚之言有吸血或咬人的念头,手环就会放出电流,和褚之言以前的项圈有点像,但电流更加温和,不会伤害他的身体,也不需要遥控器。 另一个手环里刻有特质的咒语,主要为抑制褚之言的食欲,减弱鲜血对他的各方面影响。 两个手环项丛都只经过简单的测试,但他对自己做的东西很有自信,承诺绝不会对褚之言的身体有任何副作用,并且永久保修。 褚之言犹豫不决,白修远替他选了第二种。 项丛坐在茶几对面,看见白修远亲自给褚之言扣上手环,掩住唇笑而不语。 他来时打过招呼,褚之言早上的血还放在保鲜柜里没喝,现在才拿出来试验。 褚之言戴着手环,低头嗅了嗅瓶子里的血。 他能感觉到手环是有作用的,这血在他眼里,已经成了一瓶普通的红色液体,丝毫激不起食欲。 褚之言扭头看向白修远,白修远却道:动物血和人血不一样。 这好说。项丛为了这单生意主动牺牲,手指在掌心轻轻一划,一道伤口便出现。 褚之言看着他手中流出的血,仍旧一点反应都没有。 项丛还起身将手凑到他的面前来,白修远皱起眉正要制止,褚之言十分嫌弃地躲开了。 项丛笑着坐回沙发,用术法愈合手上的伤口:怎么样,不错吧?有我开的证明,校区那边不会不同意。 褚之言已经取下了手环,坐在一旁安静地喝血,白修远应道:好,钱一会儿转给你。 不着急,我这还有些别的东西,项丛又拿出几样,一起看看? 得知白修远要送褚之言去上学,就知道他是上了心的,自然为他们考虑得更加周道,有绝对阻挡阳光的黑伞,同时遮住尖耳的口罩,还有带在身上即可驱散热气清凉解暑的项链,甚至还有给褚之言防身的小工具等等。 他拿出来的这些白修远一个不挑,全要了。 褚之言喝完了血,过来好奇地查看,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小罐子:这个是什么? 这个啊,项丛挑眉,是润滑膏。 白修远抬眼看向他,项丛面色不改:要吗?虽然比外面买的价格贵一点,但胜在质量好。 褚之言茫然,还是没懂润滑膏是用来做什么的,他见白修远没什么表示,便重新放回箱子里:不要。 项丛意味深长道:以后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外出的工具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白修远再去给校区的人打电话,趁着他不在的空档,项丛悄悄问褚之言:你家监护人,最近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褚之言没说太多,有些犹豫地问项丛:他到底是生了什么病? 不是生病项丛才说了一句,白修远走了过来,他立刻闭嘴。 张姨已经做好午饭,白修远问项丛:吃了再走? 项丛欣然同意,收拾好工具箱去餐厅。 吃过午饭,白修远送项丛去门口,临走时项丛想起了什么,转头道:对了昨天迦修联系我,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 他摊手:我说不知道,不过不一定瞒得住他,他知道我住在这边。 嗯,白修远应道,我知道了。 校区的人来做完最后一次评测,同意了让褚之言入学。 因为中途耽搁了一些时间,学校已经开学了,而褚之言还没想好去哪个年级。 突然要和几十个陌生人共处同一间教室,褚之言虽然期待去学校,却也非常紧张。 白修远安抚道:不用马上开始上课,可以先去看看环境。 在学校逛一逛,或者去不同的班级里待一两节课,再做决定。 白修远还说:如果后悔了不想去,可以随时告诉我。 可以这样吗?褚之言觉得不可思议,学校会不会不同意? 白修远委婉道:我给校区捐了一些钱。 原来是这个原因,褚之言放下心,靠着白修远肩膀:哥哥,那你陪我一起去吗? 白修远没犹豫太久:好。 往常白修远也不怎么外出,现在要送褚之言去学校,才临时买下一辆车并雇佣了一位司机。 和学校约好时间后,白修远带着褚之言出发。 第一次在阳光下行走,褚之言深呼吸几下,戴上帽子和口罩。 他穿着长袖长裤,手上也有手套,宽大的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再撑开遮阳伞。 上车时白修远替他举着伞,褚之言坐进后座,车上所有的玻璃都做过处理,阳光不会照进来,却又不影响视线。 一路上褚之言都在扒着窗户向外看,紧张的情绪逐渐被兴奋代替。 白修远伸手过来,碰碰他露出来的一节颈部:热不热? 褚之言戴着项丛做的项链,摇头道:不热。 轿车驶出小区,穿过参差错落的建筑和人群熙攘的街道,褚之言觉得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非人类区域不大,很快抵达校区,上次见过的两个主任负责接待他们。 褚之言没直接去教室,先在学校里随意逛了一圈,上午的太阳不大,他摘下口罩,在篮球场旁的椅子上坐下。 白修远坐在他身旁:有没有想起什么? 给褚之言测试的主任说过,他从前是有基础的,按照年龄,在转化之前也应该是个学生。 褚之言茫然摇头:没有。 偶尔有几个学生或老师拿着东西匆匆路过,他环顾四周,看着后方的小公园和树丛:不过我喜欢这里。 一旁的校主任提议:去教室看看?正好快下课了。 于是褚之言跟着他来到高二的一个班级,让人在教室后排的角落填了一套桌椅。 褚之言站在后门口,他的装扮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多是好奇的打量。 他已戴上口罩,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扭头对白修远说:哥哥,我去听一节就出来。 去吧,白修远应道,我在楼下等你。 上课铃声恰好响起,褚之言抱着校主任刚才给的课本走进教室。 校主任提前和授课老师打过招呼,褚之言情况特殊,便只将他当作旁听生,没有让他做自我介绍之类的,直接开始讲课。 教室里的学生对褚之言非常好奇,时不时地看向他。 讲台上的老师敲敲桌子:认真听课,不要东张西望。 她转过身在黑板上写字,褚之言前排的一位男生扭头小声和他说话:你是新来的转校生吗? 褚之言将口罩拉下来一点,也学着他压低声音:算是吧。 男生旁边的人也侧过身来:你怎么在教室还戴着帽子?返祖人? 有些特征在面部的返祖人不喜欢别人盯着看,平时的确会把脸遮起来。 褚之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含糊地说了一句:不是返祖人 老师写完了题,回过头来当场逮到和褚之言说话的两个男生,两人被点名评批,不敢再和褚之言说话。 课上讲的内容褚之言不太懂,独自翻着书发呆。 一节课四十分钟,下课铃响后老师一走,前排的男生重新转过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周围有几个同学也围过来,想看清褚之言长什么样,还有人问他:你以前在哪里读书,区域外面吗? 褚之言答不上来,起身道:抱歉,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他课本也没拿,在众人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下离开教室。 到了一楼,白修远已经在楼梯口等他,见他从人群中出来,撑起伞迎上前:感觉如何? 还不错,同学很热情,褚之言答道,就是课上什么也没听懂,我们现在就回去了吗? 回去吧,白修远带着他往外走,不用着急。 他的打算是等褚之言完全适应好了再正式入学,他种族特殊,前期可能会遇到一些困难。 不过决定权都在褚之言手里,只要他自己觉得开心,不排斥和人群接触就好。 司机和车在校门口等待,褚之言躲在白修远的伞下,一边和他说起刚才在教室所发生的:我课本都忘记拿了,下次去还能找到吗? 白修远说道:找不到再让他们准备一本就是了。 褚之言嗯一声,抬头看向白修远又问:哥哥,你以前在哪里上学? 白修远沉默了半晌,就当褚之言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时,听见他说:不在这里。 两人已走到校外,正要回到车上,突然听见一声尖叫。 声音从校门口侧面传来,离两人的距离不远,一位负责清理垃圾桶的环卫工摔倒在地,指着前方:死、死人 几个大垃圾桶摆在学校和街道相交的拐角处,环卫工刚倒完两个放在一旁,扫开桶后面厚厚的垃圾堆,从里面露出一具尸体。 褚之言侧目望去,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发青的手背和细长光滑的尾巴,到处乱飞的苍蝇,停留在血肉模糊的尸体上。 学校的保安听见动静赶来,立刻拿出手机报警,褚之言正呆呆地看着,眼前忽地一黑。 白修远从背后用手遮住了他的双眼,慢慢将他转过来,同时轻声道:别看。 褚之言皱了一下眉,顺着白修远靠进他怀里。 他倒没有太害怕,只是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第11章 褚之言上了车,他从后方的玻璃窗处看去,尸体旁逐渐聚起人群,保安为保护现场不让别人靠近,那位受到惊吓的环卫工也被带走。 白修远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好,见他神色怔愣,以为他是被吓到了。 别怕,白修远迟疑片刻,拙劣地用谎话哄骗他,可能是饿死的流浪汉。 可褚之言清楚地看见那尸体上的伤痕,还有地上被垃圾堆盖住一些的血迹,绝对不是正常死法。 而且每个非人类都有补助金,救护所还会帮忙安排合适的工作,基本不可能饿死街头。 褚之言没有反驳白修远,顺势靠近他怀里,把脸埋进衣物中。 他在想,刚才那一幕他究竟在哪里见过。 太熟悉了,他记得那条细长的尾巴,像老鼠一样。 还有捂住他双眼的手,让他不要看。 褚之言想了一路,快要到家时他猛然抬头。 他想起来了,他做过一个梦。 那个时候他吃了血制品身体产生排斥,白修远给他请了医生,他在昏睡当中迷迷糊糊梦到了刚才的一切。 怎么了?白修远垂眸问道,车已经在别墅门口停下,他拿起伞,到家了。 褚之言脑子里还有些混乱,便没把这件事说出来,他躲着阳光回到屋内,才摘下帽子和手套。 白修远检查了他身体各处,确认无恙,取下他的手环:最近先不要去学校,过段时间再说。 不过现在就算褚之言想去,也去不了了。 非人类区域中因为有不少能力超群的猎手,治安一直比较好,校区口出现死尸,还是被清扫垃圾的环卫工发现的,这事非同一般。 学校当天就放了学生回家,并宣布停课一周。 褚之言在平板上看见推送的新闻,上面的尸体图片被打上码,据说已经查到身份,是前段时间莫名失踪的一个返祖人。 此人身上有不少伤痕,生前可能遭受过一些虐待,并在死后被取走了好几种内脏。 新闻里没有过多地描述,却也能想象得出来。 褚之言不忍再看,关掉了网页。 他登上社区群,里面的人也在讨论这事。 [柯柯]:虽然不想上学,但也不想因为这种事停课 [约我蹦迪请私聊]:听说要开始宵禁?不是吧?都哪个年代了? [绝对不鸽]:警督说要多招几个羽族的猎手,加强巡逻。 [见习魔法师]:内脏被取走内脏能干嘛?不应该割走尾巴吗? [绝对不鸽]:凶手手法非常熟练,可能是医生或者有过曾经从医经验的人。 [和蜥蜴人势不两立]:首先排除聂教授。 褚之言看见聂教授三个字,目光顿住。 这位聂教授,应该就是当初来给他看过病的聂树寒。 他那个看见尸体的梦境,也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褚之言莫名地不太喜欢这位聂教授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说不上来。 他关掉社区群,搜索起聂树寒的资料。 分卷(10) 聂树寒今年四十五岁,与妻子离异后一直没有再婚,膝下无子女。他最擅长医治非人类种族的各种疾病,是区域内最好的医生,地位很高。 而且,他是一位普通人类。 区域里的人类极少,想要在这里留下,不仅要走非常严格的程序,还得有充足的理由,无可代替的身份和能力,聂树寒就是其中之一。 他年级偏大,又是个最普通不过的人类,区域里重视他,还给他安排了贴身保镖随时跟着。 难怪社区群里会说,首先排除他的作案嫌疑,不管从哪方面,他似乎都不会做出这种事。 褚之言又翻了翻,其他的多是一些聂树寒救治非人类的事迹,满屏的彩虹屁,他对这些内容不感兴趣,关掉平板。 学校停课,褚之言又恢复了平时在家的日子。 经过白修远的允许,他偶尔会去书房,翻看书架上的书。 白修远在书桌旁,褚之言就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书,窗帘拉上一半,阳光不会照到他周围。 张姨上来送水果盘,褚之言开门接过来,端到白修远面前。 白修远停下手头的事,抬手捏着眉心:先放着吧。 他神色略显疲惫,褚之言放下果盘,主动道:哥哥,我帮你按摩吧? 白修远没有拒绝,放松身体靠着椅背,闭上眼:好。 褚之言小心翼翼拉上另外半边窗帘,站在白修远身后,为他按揉太阳穴和肩膀。 许久后,白修远出声道:可以了。 他转动椅子侧过来,问褚之言:书看完了? 差不多了,褚之言弯腰用手臂靠着椅背,还有几本我看不懂。 看不懂就先不看,白修远拿起手机,你想看哪种类型,可以自己挑一些。 他打开某个可以在线购买各种书的软件,付款之后当天就送过来。 褚之言低头看屏幕,就着白修远的手滑动,选了几本。 他离得近,又闻到白修远身上的味道,忍不住凑得更近,书也不选了,几乎要埋进白修远的颈侧。 白修远偏头,反手抵住他的脸:褚之言。 褚之言回了神,往后退了一些。 现在白修远总是连名带姓地喊他,听起来冷冰冰的。 但褚之言和他相处久了,知道他容易心软,又总是纵容自己,或者说宠。 尤其是白修远承诺了不会送他走之后,褚之言胆子一天比一天大。 他绕到前面去,往白修远身上靠:哥哥 白修远下意识放下手机,伸手将他抱住。 哥哥,褚之言又喊他一声,眼里的意图越来越明显,让我喝一点你的血好不好? 他怕白修远不同意,特意强调:只要一点,一点点就够了。 自从上次白修远割破手指,那一点血味让褚之言想念了好几天,像上了瘾一样。 白修远没出声,也没有立刻拒绝,褚之言再度祈求:我在手指上咬一小口就可以了,不会疼的。 半晌后,白修远才终于同意,将左手伸到褚之言唇边。 褚之言激动万分,张口咬住他的食指。 然而手指能下口咬的位置有限,褚之言又有些急切,尖牙从手指上滑落,啃了好几次也没成功。 食物就在眼前却咬不到,褚之言急地呼吸都重了几分,突然那只手抽了回去,重新将手腕内侧递到他眼前:咬这里。 褚之言捧着白修远的左手,微微用力咬了下去。 鲜血顺着尖牙流入口中,褚之言满足地轻哼一声,他没有咬太深,像是舍不得一次喝太多,小口小口地吞咽。 他很克制,及时停了下来,舔着伤口和皮肤上残留的血迹,直到伤口愈合结痂不再流血。 白修远另一只手放在褚之言后颈上,轻轻按揉着:不喝了? 褚之言意犹未尽地舔舔尖牙,乖巧道:够了。 他身心都得到满足和放松,思维也变得迟钝和懒惰,搂住白修远的脖颈靠进他怀里不想动。 白修远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褚之言的发丝和脊背,褚之言把脸埋在他身前,额头蹭到衣领处露出来的皮肤:谢谢哥哥。 他安静地靠了一会儿,抬起头时正好对上白修远的视线。 褚之言从他眼中看见自己清晰的倒影,莫名地感到脸上发烫。 白修远伸手摸了摸他的侧脸:为什么脸红? 他有时的一些问题,褚之言都觉得有点奇怪,他答不上来,含糊道:没什么。 白修远没有继续问,松开他:去看书吧。 褚之言从他身上起来回到沙发,茶几上的书只剩最后几页,很快翻完。 他将书放回书架,打算再重新挑一本。 站在书架前,褚之言又想起白修远亲他的那次幻觉。 应该就在这个位置,再往前一点,就要碰到书架上的书了。 这幻觉和他梦到尸体一样奇怪,以前他找不到原因,就没有过多地探究。 而现在,他梦里的场景真实发生了,那幻觉会不会也 但一个是做梦,一个是在白天,在他清醒时出现,会一样吗? 褚之言思索着,无意识地将手放在书架上。 他眼前一花,陌生的场景再次出现。 依旧是在书房里,书架在他侧面,有好几本书掉落在地。 前方的窗户被破开,玻璃碎片撒在书桌前,窗外的月亮从云层中露出一半。 白修远站在窗边,低头握住自己的右手,有殷红的鲜血顺着手臂往下低落。 褚之言从幻觉中脱离,同时倒抽一口气,连忙扭头看向白修远。 后者好好地坐在椅子上,垂眸看着电脑屏幕,并未注意到书架前的褚之言。 褚之言深呼吸几下,缓过神来随手拿了一本书回到沙发。 这样的幻觉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可他暂时无法确定幻觉中的一切会不会发生。 而且这要怎么跟白修远说才好呢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大白天地没睡醒? 褚之言心不在焉地翻着书,决定等一段时间再看看。 如果他看到的幻觉真是对未来的预见,那就一定会发生,像那个梦一样。 第12章 幻觉中的场景发生在夜里,被砸破的窗户和白修远手上的伤都证明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再加上最近无故失踪的几个非人类,和校门口出现的尸体,褚之言心里有些不安。 他时刻关注着白修远,每晚等他回到卧室歇下才彻底放心。 一连几日没发现任何异常,警督那边发了最新通告,他们在区域边缘抓住一只食尸鬼,身上遍布血污,已经藏匿了许久。 虽不能确定这只食尸鬼就是作祟的真凶,有些疑点也无法解释,但区域中紧张惶恐的氛围还是得到些许缓解,学校也按时复课。 褚之言在白修远的陪伴下,再次来到学校。 这回他去的是高二的一个班级,有过一次经验,褚之言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他照例戴着帽子和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离上课还有一两分钟,教室里的人好像都在忙着赶作业,不怎么关注刚刚进来的新面孔。 褚之言随手翻着校主任给的课本,前排的男生一直在趴着睡觉,他旁边的人侧过身:你是新来的转校生? 褚之言镇定答道:是的。 你这样戴着帽子,会不会影响上课?男生指了指头顶,你放心,我们班上什么种族都有,不会嘲笑你的。 他和上次问褚之言的人想的一样,也猜测褚之言是为了遮挡自己的返祖特征,他指了指教室里的几个同学,一边给褚之言介绍:那个满脸花纹的是鹿类返祖人,那个是蜥蜴人,这个是狼人就是每个月总有那么一天会情绪失控的 被他提到的狼人就坐在不远处,朝这边冷漠地看了一眼。 旁边隔了一条过道的另一个人抬头:你管人家呢,作业补完了吗? 我和你们可不一样,我昨晚上就写完了,先前的男生笑嘻嘻的,又对褚之言说道:他是羽族,是一只鸽子,至于我嘛 他清了清嗓子:我是男巫,传说中会魔法的种族之一,超自然神秘商店就是我一个亲戚开的 褚之言满眼惊叹,果然如他所说,这个班级什么种族都有上课铃声这时候响起,授课老师抱着一沓卷子走进教室,男生赶紧正过身坐直。 褚之言犹豫了一下,悄悄打量周围,把帽子摘了下来。 他没有试卷,就只能独自看课本,偶尔看一看老师在黑板上写的题。 课后褚之言拿上书准备回去,刚刚走出座位,前排的男生叫住他:诶诶,你去哪儿? 褚之言脚步顿住:我还有别的事,今天先只过来上一节课。 那我先拉你进班级群吧,来了就都是一家人了,男生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对了,我叫齐朝 褚之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还没有决定以后就在这里上课:我没有手机 齐朝啊一声:没、没有手机? 他表情惊讶,褚之言又改口:不是是忘记带了。 噢,没事 齐朝随手拿了一张草稿纸,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递给褚之言:你回去之后再申请吧,我就是群主,你到时候记得备注一下。 他实在太热情,俨然已经把褚之言当作班级里的一员,褚之言接了过来:谢谢。 齐朝露出八颗牙:不客气,应该的。 褚之言把纸条小心放好,下楼和白修远一起回去。 白修远在车上问道:今天怎么样? 褚之言回答:挺好的,新认识了一个同学。 他摘了口罩,望着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 因为吸血鬼种族十分特殊,等正式入学之后,学校会将他的身份和情况告知所有人。 到时他的同学,不知道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友好。 褚之言能猜到最坏的结果,但已经决定的事,他不会改变主意,更别说白修远为了送他来学校还做了那么多。 他不想整日都待在家里,无论如何总得试一试。 轿车进入小区,朝别墅的方向驶去。 即将到达时,褚之言看见别墅外面还停着另一辆车,有个人站在大门口,像在等他们。 白修远护着褚之言下了车,看清来人后,神色肉眼可见地冷下来。 少爷。 门口的人穿着一身西装,领带系的一丝不苟,向白修远弯腰打招呼。 褚之言看向白修远,心里疑惑,难道他新请了一位管家? 白修远冷声道:你认错人了。 他带着褚之言往里走,身后的丰冼仿佛没听见这句话,自顾自跟进来:大少爷这几日有事脱不开身,让我过来接您回去,车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您看 白修远开了门,让褚之言先进去,转身道:再让我看见你第二次,我会直接报警。 非人类区域里管理严格,尤其是像丰冼这样的外来种族,如果被投诉扰民,他就别想再进来。 丰冼脸上表情出现一丝裂缝,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 褚之言还在门口,他察觉两人关系不一般,好奇地打量着。 他没戴口罩,帽子也拿在手上,丰冼一眼看见他的尖耳,语气嘲讽:少爷不想离开,就为了和这种淫丨秽的低等生物混在一起?您 司机从车库过来,白修远打断丰冼的话,叫住司机:把他给我赶出去。 随后白修远关上门,嘭一声砸在丰冼眼前。 丰冼忍着怒气回到车上,下属坐在副驾驶回头:现在怎么办? 伽修少爷说了,软的不行丰冼靠在椅背上,冷笑道,那就来硬的。 白修远关了门转身,帮褚之言取下手环,语气缓和下来:不必理会他。 褚之言知道刚才那人针对的是白修远,并没有太生气,问道:他是谁? 不仅称白修远为少爷,还说让他回家。 白修远沉默,他牵着褚之言往屋内走,过了一会儿才出声:一个族人。 我在普通人类区域里长大,他坐在沙发,继续说道,成年以后回了族中,过得不太适应,才来了这里。 他第一次说起自己从前的事,褚之言立马竖起耳朵仔细听,白修远却又不说了。 那褚之言对他的种族更加好奇,忍不住问,哥哥,你不是返祖人吧? 白修远承认了:不是。 他看向褚之言充满求知欲的眼神,迟疑道:我的原形很丑。 原形?褚之言睁大双眼。 是像狼人那样,能在两种形态之间转换吗? 可白修远又不说话了,似乎对提起自己的种族有些排斥。 褚之言还注意到白修远说,他是在人类区域里长大的。 一旦在外界发现非人类,会第一时间送到特定的区域,而白修远成年之后才回到族人当中。 他要么一直隐藏了身份,要么是在成年之后,才发现自己不是普通人类。 褚之言当初苏醒后失去所有记忆,在得知他是吸血鬼时,也曾有一段时间无法接受。 或许白修远,也是类似的缘故才不愿说,也不想和族人一起生活。 褚之言不再多问,抱住白修远的手臂:我不会嫌你丑的。 白修远唇边扬起淡淡的笑意,揉了揉褚之言的头发。 分卷(11) 晚一些的时候,褚之言拿出齐朝给他的纸条,打开非人类社区搜索群号,弹出来一个群聊。 【相亲相爱一家人】在线人数:29/40 简介:群内无老师。 褚之言迟迟没有点申请,他要是加了,就基本等于选择了这个班级入学。 或者先进去看看?群简介写着没有老师,应该是班上同学自发建立的群,如果不去,他再退了就是了。 于是他点击申请,在群内昵称那一栏填上褚之言三个字,备注里写我是白天来的转校生。 不到五分钟,群主通过了他的申请。 让他意外的是,群里其他人并没有向他一样将昵称改成自己的名字,同时还有几个熟悉的人影。 [见习魔法师]:欢迎新同学~ [见习魔法师]:是上午的小可爱吗?我是齐朝。 [柯柯]:今天有新来的同学??我怎么不知道?? [班草本人]:我看见了,只上了一节物理课就走了,老师也没让做自我介绍什么的。 [每月十五闭关]:齐朝,你今天说了我什么? 这不是附近社区群里的几个人吗? 褚之言打开社区群一个一个对比,果然是他们。 群里陆续又有一些陌生面孔出来欢迎,褚之言回复了一句。 [褚之言]:大家好。 他带着昵称,他们似乎没发现他是谁。 很快,又一个熟悉的id出现。 [绝对不鸽]:咦? [绝对不鸽]:[惊讶] [绝对不鸽]:原来是你啊~欢迎~ [见习魔法师]:鸽子精认识新同学? 昵称可以改,独一无二的数字序号不会变,他估计认出了褚之言。 然而[绝对不鸽]发完那几条消息就不见了,再问也不回应。 褚之言开始纠结,到底去不去这个班。 如果去了会不会有点尴尬?他上次还在社区群里说自己长得又丑又胖。 但他不去的话,等学校的通知一出,他们多半也会发现是他。 现在他群都进了,到时候又退出,岂不是更尴尬。 褚之言思来想去,决定就留在这个高二的班级。 至于课程,他全都听不懂,高一或高二没有太大区别。 褚之言将自己的选择告诉白修远,白修远联系了校区,最快下周一就可以正式入学了。 正式入学后就不像前两次那么简单了,褚之言要独自一人在学校里待上一整天。 不止褚之言紧张,白修远也在担心。 他摩擦着手机边缘,半晌后说道:不如只去上午半天?下午在家自习就好。 学校上午十一点四十下课,十二点之前就把褚之言接回来,正好避开一天中阳光最烈的时候。 褚之言没意见,他知道白修远用心良苦,点头应下:好。 离下周一还有三天时间,校区提前送来了校服和一整套课本,还贴心地附上一张课程表。 校服是白修远选的尺码,在学校只需要每周一穿一次就好,褚之言晚上拿出来试了一下,大小正合适。 他站在镜子前,里面的人除去一对尖耳,看上去和普通高中生没什么两样。 褚之言整理好领口,打算去找白修远,让他也看一看。 他刚从二楼的浴室出来,敏锐听见书房里传出响动,有什么东西闷声掉在地上。 褚之言想起那天看见的幻觉,心里一紧。 他立刻过去打开书房门,看见一个身穿黑色衣物的人正和白修远打斗在一起,手上拿着一个针管,朝白修远的脖颈处刺去。 白修远抬手抵挡,粗硬的长针划过他手臂内侧,一道血痕出现。 他眉间微皱,抓住这人的手向外拧,黑衣人吃痛,针管几乎要握不住。 褚之言毫无征兆地进来,白修远抬头,有片刻的分神:之言 黑衣人趁此机会,用另一只手接过针管,意图再试一次。 他看见褚之言也不慌乱,他早已观察过,白修远家里只有两个佣人加一个司机,还有一个废物吸血鬼,等他解决了白修远,再 空气中散发着熟悉的香甜,是血的味道。 白修远受伤了。 褚之言此刻的感官变得有些迟钝。 然而在他眼里,黑衣人的动作更慢,手中的针尖闪着寒光,对准的目标是白修远。 身体的反应更快,褚之言几乎是瞬间扑过去,抓着黑衣人将他嘭地砸在墙边,后方的窗户应声破裂。 他眼神凶狠,死死掐住对方的脖颈,尖牙露出唇边。 黑衣人面容惊骇,褚之言的力气极大,他完全挣脱不开,脸色因为窒息而变得涨红,颈侧开始出现一些淡色的鳞片。 但褚之言忽略了他手中的针筒,他奋力将针刺进褚之言手臂,透明的药物被推入体内。 褚之言感受到一丝痛意,手上力道松懈的空档,黑衣人转身跳窗逃走,身影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人跑了,褚之言第一反应是追,他踩在碎玻璃上扒着窗边,身后传来白修远的声音。 言言? 褚之言闻声停下,转过身时感觉头有点晕,眼前的白修远也成了重影。 佣人闻声赶来查看,白修远示意自己没事,让她们先出去,房间明天再来收拾。 他慢慢靠近褚之言,牵着他离开窗边,伸手摸了摸他的侧脸:你刚才 褚之言晃晃头,用力眨着眼:我怎么这么困 黑衣人是丰冼的人,他不敢真正伤到白修远,针管中只有镇定和安眠的药物,白修远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没事,我送你回房休息? 褚之言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说的话上,他嗅到了白修远的血,顺着气味寻到源头。 他抱着白修远的手臂,凑过去将沾了血的地方轻轻咬住,慢慢舔掉所有血迹。 伤口很浅,喝不到更多的血,褚之言十分不满足,尖牙啃着那一小块皮肤。 然而他头晕眼花,没多少力气,根本咬不破,很快靠着白修远睡了过去。 第13章 褚之言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他睁开眼看见上方熟悉的灯具愣了一会儿,噌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在自己的房间里,身上还穿着昨晚的校服,被子好好地盖在身上。 褚之言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他出来时听见声音去了书房,见到有人想对白修远不利。 然后他掐住了那个人的脖子。 褚之言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昨晚白修远受伤后流了血,他有些失控,所做的一切像是全凭本能。 最后他手上不小心被扎了一针,让那个人跑掉了,他也昏睡过去。 还有最重要的是,他之前所见到的幻觉,竟然真的发生了。 时间、地点,从书架震落的书,碎掉的窗户玻璃,和白修远受伤的手,都和幻觉中一模一样。 可这是为什么褚之言感到迷茫和不解,他平复下杂乱的心情,起床换了身衣服下楼。 白修远在客厅,看见他起身迎上: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褚之言摇头,问道:昨天那个人呢? 白修远领着他在沙发坐下:在警局。 褚之言睁大双眼:这么快就抓住了? 他是我的族人,前几天刚进区域,一查就知道他住在哪。 白修远昨晚将褚之言抱回房间安置好后就报了警,有监控和遗落在书房的针管,丰冼无法狡辩。 他敢在不属于自己的地盘惹事,且不管白修远究竟是什么种族,和丰冼是什么关系,他都是非人类区域的合法居民。 今天一早,警督按照他给的信息,把擅闯别墅的那个人抓了起来,剩余包括丰冼在内的几人全部赶出区域,伽修还得想办法捞人。 白修远低声道:抱歉,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了牵连。 以前他觉得小区有日夜巡逻的保安,家里不需要再进那么多人,佣人也还留下两个,结果让丰冼有机可乘。 在褚之言醒来之前,他已雇佣了几个保镖,下午就会到别墅来。 我没事的,而且我也没有受伤,最多就是睡了一觉而已,褚之言看了看白修远,他他们,是想强行把你带回去? 褚之言本就对那天来的丰冼没什么好感,现在更加感到气愤和厌恶。 是,白修远顿了顿,声音有些冷:别担心,他们以后不会再出现。 他没有再多言,重新开口时语气已恢复如常:对了,你昨晚 丰冼是低估了他,以为他由人类抚养长大,能力远远比不上其他族人,只派了一个人过来。 他有把握独自解决,但当褚之言闻声出现在书房的时候,白修远难免会担心。 然而褚之言的反应和表现,都出乎他的意料,如果不是他一时没有防备被针刺到,那个人甚至可能无法从他手中逃脱。 褚之言知道白修远指的是什么,他面露茫然:我我不知道。 之前他就发现自己的行动速度好像可以变得很快,至于昨晚,他是力气变大了吗? 在所有人,包括褚之言自己的认知里,吸血鬼都是能力低下的种族,难道昨天那个人弱到连吸血鬼都打不过? 白修远思索着,问道:能再试一试吗?像昨晚那样。 褚之言从沙发上起身,屏息凝神,视线转向客厅角落的花瓶。 从这里到花瓶的位置大概有□□米的距离,中间还隔着茶几。 滴答 墙上的时钟秒针刚刚走了一秒,褚之言就出现在花瓶面前。 他回头看向白修远,又接着尝试了几次,在客厅各处移动,只是还不能完全控制好,他想站到白修远面前,却不小心撞进他怀里。 白修远接住褚之言,闷哼一声。 在白修远的视角,褚之言速度快得出现残影,几乎和用了极速咒的项丛差不多。 他扶着褚之言的肩膀:这样做有没有什么不同的感觉?会难受吗? 褚之言摇头:不难受。 不仅没有任何不适感,甚至像呼吸一样正常,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他从白修远身上起来,坐在他旁边,突然又从侧面将他扑倒在沙发上。 褚之言按住白修远的手腕,大半边身体都压在他身上。 他的本意是想看看自己的力气是不是真的变大了,然而一和白修远离得这么近,他就忍不住想念起对方的血来。 而且他从起床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喝血 褚之言凑近轻轻抽动鼻尖,嗅着白修远的气味,尖牙悄悄露出一小截。 白修远试着动了动手腕,却发现挣脱不开。 他不动声色道:好了,先起来。 褚之言乖乖松开他,起身坐在一旁:别的吸血鬼,也和我一样吗? 他没见过别的同族,不知道自己这样是不是正常的。 白修远也没养过别的吸血鬼,他对其他非人类种族更不了解,沉默片刻:我问问项丛。 褚之言嗯一声,挪近一点小声道:还有一件事 他将自己看见幻觉,后来就真的发生了这事告诉白修远,一次是他迷迷糊糊做梦看见,另一次是在书房,他一开始不能确定,才没有告诉白修远。 白修远一边听着,神色微凝。 听褚之言的描述,他应该是提前预见到了未来,具体的缘由白修远却也不知道,他从未听说过这类事。 但这种情况或者说能力绝不寻常,白修远嘱咐道:先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刚才的事。 褚之言被人发现时就已失去记忆,他的身世或许另有隐情。 白修远能够真正信任的人不多,在彻底弄明白之前,褚之言最好先隐藏住自己,以免被有心人盯上。 褚之言明白他的意思,点头应下,又莫名地感到不安:我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白修远揉揉他的头发:别瞎想以后再看见什么,可以说给我听。 嗯褚之言忽然想起,他还看见过白修远吻自己。 如果这也是以后会发生的,那白修远褚之言不争气地红了脸。 白修远察觉他的异样,伸手过来探他的额头:怎么这么烫,不舒服? 没有褚之言慌忙否认,不敢告诉白修远,就是饿了。 白修远没怀疑,让佣人拿来保温箱里的鲜血,插上吸管递给褚之言。 喝完了血,褚之言才慢慢冷静下来。 到了周一,褚之言该去学校上课了。 校服上衣是短袖,他还需要再穿一件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正好能盖住脖颈,再戴上手套、口罩、帽子。 他只需要去上午半天,不用带太多东西,白修远给他准备了手提包,放课本刚刚好,旁边再备上一把伞。 白修远还给他买了一部手机,教他怎么打电话和发短信,并将自己的号码设为紧急联系人。 到了学校,白修远一路送他到教室门口:我就在学校等你下课? 不用,褚之言摇头道,哥哥,你回去吧。 白修远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他不是需要人寸步不离的小孩子。 好,白修远没有太坚持,说道:中午我来接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他看着褚之言走进教室在自己位子上坐下,才转身离开。 褚之言来得早,教室里只有十多个人,时不时转头看他,一边与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 他选择好班级后,学校在上周就发了通知,称有吸血鬼要来上学,身上有预防措施不会失控攻击人,同时让大家把褚之言当成普通同学看待,一旦发现种族歧视等行为必将严惩。 随后其他同学陆陆续续进教室,无一例外都在看褚之言。 分卷(12) 他们对他既好奇,又觉得不可思议,毕竟吸血鬼无法接触阳光,选择在大白天出来,简直是在和自己过不去。 褚之言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他安静坐在角落,低着头宽大的帽檐遮住大半的视线。 早课铃声响起,齐朝踩着点冲进后门,他放下书包扭头想和褚之言说话,恰好班主任走了进来,他又硬生生憋住。 班主任姓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返祖人,她敲敲桌子让大家安静,说道:大家应该都知道了,从今天起,我们多了一位新同学。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褚之言,刘老师语气温和道:新同学叫什么名字? 她眼神里带着鼓励,想让褚之言介绍一下自己。 褚之言摘下帽子站起来,他对这个班主任的第一印象很好,也没有想象中的紧张:大家好,我叫褚之言,很荣幸能和大家成为同学。 他口齿清晰,眼神清澈,除去种族和遮得严严实实的装扮,和普通同学没什么两样。 欢迎新同学!刘老师带头鼓掌,让褚之言坐下,好了,继续早读吧。 她在讲台站了一会儿出了教室,齐朝把书立起来挡在前面,悄悄侧身:嘿 褚之言抬起头,齐朝表情兴奋:是你啊!我差点没发现! 得知新同学是吸血鬼,群里的几人当然联想到社区群里的那个,再一对比id,就确认了。 褚之言加了班级群后,只说了一句话就没再上过线,齐朝以为他还不知道,提示道:我!见习魔法师!月亮不睡我不睡! 褚之言眨了下眼:嗯,我记得你。 齐朝闻言更加激动,他的同桌也转了过来,一边打了个哈欠:我是蹦迪,丁南洲。 丁南洲打量着褚之言,摩擦着下巴:你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褚之言在社区群说过自己又丑又胖,今天一看,哪里胖? 还有他虽然戴着口罩,露出的一双眼睛却很漂亮,睫毛又长又翘,皮肤很白,这看着也不像是很丑的模样。 褚之言心虚地低下头:是吗 齐朝在一旁怂恿道:这里阳光照不到,你把口罩也摘了呗? 褚之言迟疑了一下,摇头:抱歉。 他是吸血鬼,在别人眼里,牙齿是可以用来攻击的武器,带上口罩不仅为了给别人,同时也能给他自己带来安全感。 齐朝面露遗憾,不再强求:好吧 刘老师再次走进教室,齐朝转过去坐直,像模像样地读起单词。 早读课结束后是其他的普通课程,褚之言听得似懂非懂,还认真做了笔记。 齐朝和上次一样热情,每节课后都要和他说话,什么都想问一遍。 还有许多其他年级或班级的人,趁着下课来到外面走廊张望,只为看一眼学校里唯一一只吸血鬼。 齐朝一改先前友好的态度,凶神恶煞地把围在窗边的人赶走:看什么看?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齐朝拿出一个饭盒,喊上褚之言:走走走,我们去食堂,晚了就没位置了。 旁边的丁南洲一脸嫌弃:他是吸血鬼,不吃食堂的东西。 齐朝这才反应过来:啊我忘了,那你可以在教室里休息休息。 褚之言一边装书:我要回去了,我下午不上课。 齐朝一愣:为什么?有事? 褚之言解释道:我只上半天,下午在家自习。 齐朝羡慕不已,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你不会因为要回去做家务吧? 他记得褚之言提起过一次,而且他来都来了,为什么不一起把下午的课上完? 褚之言口罩下的表情茫然:啊? 然而他的迟疑让齐朝更坚信自己的猜测,已经脑补出褚之言不受监护人的喜欢,好不容易得到出来上学的机会,却依旧要辛苦完成每天的任务。 果然是个小可怜齐朝眼神越发同情,叹着气:咱们这么有缘,以后就是朋友了,有什么事就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褚之言虽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还是心里一暖:谢谢。 正式上学的第一天比他预想中顺利太多,他甚至还交到了朋友。 他戴上帽子,向齐朝两人道别:明天见。 褚之言打着伞走出校门,却没有看见白修远的车。 他不敢走远,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电话刚刚拨通,熟悉的轿车在视野里出现,褚之言当即挂掉电话小跑过去。 白修远打开车门下来,接过褚之言手里的包:抱歉,有点事来晚了一点。 丰冼被赶出非人类区域,短时间内不能再进来,他以为能清净一段时间,没想到伽修亲自过来,说是替丰冼向他道歉。 白修远急着来学校接人,懒得和他多说,几句将人打发走就赶了过来。 我也才刚刚出来。褚之言上了车,摘下口罩和帽子。 白修远照例问他:今天怎么样? 面对熟悉的环境和人,褚之言的兴奋劲慢慢开始涌上来:都挺顺利的。 有一些状况难免发生,但比他预想的好了太多,班上的同学也比较友善。 大概是夏然给褚之言留下的印象太深,他总是会担心被人讨厌。 白修远见他开心,也勾起唇角。 回到家,褚之言和白修远说起上午在学校发生的事,都上了什么课,还有新认识的同学。 白修远一边听着,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出来查看,表情沉了下来。 褚之言注意到他的变化,他无意间低头,在屏幕上看见伽修两个字。 剩余的内容他没看清,白修远已经把手机收了起来。 褚之言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哥哥,怎么了? 一点小事。白修远抬头靠着沙发椅背,阖上双眼。 褚之言隐约猜到,可能又是他的族人。 他见白修远神色略显疲惫,不再出声和他说话,轻柔为他按摩着太阳穴。 午饭已经做好,张姨过来看见白修远闭着眼像是睡着了,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将他喊醒。 此时白修远却自己睁开了眼,起身时按了按后颈。 前几天抑制剂已经用完,他还没来得及找项丛。 再加上丰冼和伽修阴魂不散,白修远心情烦躁,身上鳞片又开始无法自控。 他去厨房水池洗了洗手,才在餐厅坐下。 午饭过后,白修远给项丛发消息。 一直等到晚上他临睡前,项丛才回复。 没了,有一味药材断货了,没办法做。 白修远直接打电话过去:要多久? 项丛在电话里说道:那个药材本来就稀缺,我下午已经问了好几家供货公司,最快也得一个多月才能拿到。 白修远皱眉:没有能代替的吗? 这可不能随便换,项丛打了个哈欠,我确实没办法,你要么忍忍,要么别忍。 项丛说着又换了个语气,调笑道:不过你得多注意着点,别吓着你家的小吸血鬼。 白修远回道:知道了。 挂断电话,白修远走进浴室。 浴缸里的水已经放满,他脱去所有衣物浸入水中,身上的鳞片开始一寸一寸显露。 从脊背中间蔓延至后肩两边,手臂外侧也有一些,鬓角和鳞片周围的皮肤泛起深浅不一的蓝色。 片刻后,一条鱼尾露出水面,拍在浴缸边缘,鳞片在灯光下闪着银蓝色的光。 第14章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褚之言每天上午去学校,下午在家看书。 他情况特殊,连作业也不需要交,像个随便在教室坐坐的旁听生。 但褚之言每天还是认认真真地做笔记写作业,遇到不会的就去问白修远。 他发现白修远简直什么都会,就没有他答不上来的题。 然而褚之言才刚刚开始上课没多久,面对很多题目两眼一抹黑,白修远给他讲了也听不懂。 褚之言神色十分苦恼,又不想让白修远浪费时间给他讲第二遍。 白修远见状拿走他手里的卷子和笔:不会做就不做了,去看别的书吧。 可是不做的话,我去学校读书还有什么用?褚之言情绪低落,白修远花心思让他进学校,他只想尽力做得更好一点。 他蹭进白修远怀里寻求安慰:哥哥,我是不是很笨? 你才去了多久?白修远眼眸低垂,我送你去读书,也不需要你考多好的成绩回来。 当初他偶然间听家里的佣人闲聊时说起学校快开学了,才有了询问褚之言的念头。 褚之言愿意改变昼伏夜出的作息时,白修远就觉得他应当是不想整日待在家里的。 那是去做什么的?玩儿?褚之言抬起头,惭愧道:我花的是你的钱我一个月的补助才十五,连一只钢笔都买不起。 前些天褚之言的第一份补助金到了,因为金额太小,救护所的人直接送来的现金。 这算是他唯一挣到的钱,褚之言郑重地把钱放进柜子,打算一直存起来。 你要补助金做什么?白修远抬手摸到褚之言的侧脸,轻轻摩擦着那一小片皮肤,我是你的监护人,养你是应该的。 褚之言偏头在他掌心蹭了蹭。 他有时觉得白修远的心思很难猜透,两人算得上亲密,可也仅仅保持在目前的状态,白修远两次拒绝他的主动,其他时候又几乎是百求必应。 褚之言曾经以为,白修远只是把他当作弟弟,但那晚的幻觉印证后,他又不确定了。 如果他看到的幻觉一定会发生,那白修远亲吻他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脸上的触感移到了唇边,褚之言没忍住,张口咬了白修远的指尖。 尖牙只长出一半,顶端微微刺着皮肉,不怎么疼,像想要和他玩闹,又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弄伤他的小猫。 白修远任由褚之言咬着,从微张的齿间隐约能看见一截软软的舌尖,他还记得褚之言是怎样一点一点舔过他手腕的皮肤。 白修远呼吸沉了起来,捏住褚之言的下巴低声道:别咬。 他力道有些重,褚之言唔一声挣脱,下巴两侧被捏出了红印子。 虽然不疼,但白修远以前从来没这样过,褚之言小心翼翼喊他:哥哥? 白修远冷静下来,摸摸褚之言脸上的红印:抱歉。 褚之言放心下来,他还以为白修远是因为被他咬了手,生气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白修远背后的鳞片缓缓恢复原样。 此时佣人过来敲门:白先生,有人送来一样东西,说是给您的。 褚之言去开门,接过佣人手里的纸箱好奇道:谁送来的? 佣人说不清楚,来的人把东西送到就离开了。 箱子不重,用透明胶布简单贴住封口,面上有一张便利贴,写着一点小心意几个字,落款人伽修。 这个名字褚之言有印象,他看向身后走近的白修远。 白修远接过纸箱撕开胶布,里面又是一个包装好的盒子。 拆到最后,他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摆件。 摆件是玉石雕成的,看着挺精致,也没有哪里动过手脚,白修远放回纸箱里,随手扔在一边。 褚之言看了看箱子欲言又止,跟着白修远回到桌边:伽修是谁?他为什么要送这个? 玉石看着材质不错,应该价值不菲,为什么又不亲自送到白修远手上。 褚之言将自己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白修远说道: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白修远竟还有一个哥哥,褚之言惊讶地睁大双眼,随后反应过来:上次闯进家里的人,就是他派来的? 见白修远默认,褚之言愤愤道:他肯定没安好心。 褚之言说着就要把箱子丢到外面去,白修远拉住他的手腕:不用理会。 伽修对非人类区域不了解,上回吃了亏知道不能来硬的,就想试试软的。 他以为白修远喜欢人类区域里的东西,于是送来这样的摆件,不亲自上门,大概是知道白修远不会见自己。 白修远能猜到伽修在想什么,只可惜等他的临时居住证一过期,他照样会被请出非人类区域。 褚之言默默在凳子上坐下,过了半晌又问:哥哥,他们为什么非要你回去呢? 他还不知道白修远究竟是哪个种族,但一定不寻常。 白修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衣扣子:想喝血吗? 褚之言措不及防:什什么? 刚才不是在咬我?白修远向他伸手,过来。 褚之言立刻忘了刚才的事,坐到白修远腿上,尖牙咬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 他和上回一样及时停下,舔着伤口和残留的血迹,仍感到一丝不满足。 褚之言不敢再继续喝,转移方向轻轻咬着白修远的手指,缓解体内难以形容的急躁情绪。 白修远抱紧他:怎么了? 褚之言摇头,无意见抬头看见白修远的颈侧,隐约明白过来。 他觉得不满足,好像不是因为没喝够,而是想咬住另一个地方。 这或许是吸血鬼的本能,喝再多的血也无法彻底改变。 褚之言心知那里可不能乱咬,吸血鬼的能力,就是在咬了一个人的脖子后,双方都会产生快感,并催生情丨欲。 他闭上眼把脸埋进白修远怀里,慢慢平复下情绪。 在学校正常上课的第二周,各种场合下向褚之言投来的视线已经少了许多。 分卷(13) 只是他还一直戴着口罩,从来露出过面容,对他的长相好奇的人也不少。 即使学校提醒过,不能欺负褚之言,但还是有人蠢蠢欲动。 甚至有其他班级的人悄悄打赌,褚之言的脸到底能打几分。 要知道结果,就得想办法让褚之言摘下口罩。 这天中午下课后,褚之言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一个篮球高速飞来,直直砸向他的脸。 啪 没人看清褚之言是什么时候动的,篮球停止转动,稳稳落在他掌心。 褚之言举着篮球问:这是谁的? 周围几乎都是看热闹的人,走廊里诡异地安静了两秒,一个男生走出来:是、是我的谢谢。 不客气。褚之言把篮球还给他,穿过走廊往楼梯走。 这一次失败了不要紧,后面有几个人互相使了使眼色,继续尝试别的方法。 褚之言的教室在三楼,他贴着楼梯一侧的扶手慢慢走,这个时间去食堂的人很多,大家都在下楼,突然有个人从下面急匆匆跑上来。 他没注意眼前,一连撞了好几个人,又往褚之言身上撞,然后一个没站稳往旁边倒,下意识想抓住离得最近的褚之言,并且朝他的帽子和口罩伸出手。 悄悄躲在后面的几人不由得屏住呼吸,等待着褚之言口罩被扯掉的那一刻。 然而那只手停在了半路,被褚之言紧紧抓住,不能再往前分毫。 他一个转身,将这位快要摔倒的同学扶住,直到他站稳了才松手,并关切道:你没事吧? 同学:没事。 他好歹是个牛系返祖人,比褚之言足足高了半个头,刚才褚之言握住他手腕的时候,他为什么动都动不了? 在他恍惚间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还没吃午饭的时候,褚之言已经下楼离开了。 后面的几人赶紧过来,小声问:你怎么回事?怎么让他就这么走了? 一个声音在身后阴测测地响起:让谁走了? 他们回过头,齐朝站在上方,身后是丁南洲和他们班级的那个狼人,文渡。 敢欺负我们班上的同学?齐朝把手指按得啪啪响,是不是活腻了? 几人立刻怂了,连连道歉,再三保证绝对不再这样做。 他们没有得逞,也没有伤到褚之言,齐朝这次不计较,挥挥手让他们赶紧滚。 褚之言已经不见人影,齐朝还有些担心:我们要不要再跟过去看看? 他就说最近怎么总有其他班级的人在门口晃来晃去,原来是在打褚之言的主意,还好他及时发现。 丁南洲没意见,文渡默不作声,三人出了教学楼,在一片树荫下远远看见褚之言的背影。 褚之言打着伞,独自向外走去,齐朝见他出了校门,停在门口一辆轿车前。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接过褚之言手里的伞和包。 即使离得远了,也能看得出来两人关系不一般,褚之言拉着男人的手仰头和他说话,男人认真听着,一边打开车门让他进去。 他们一同坐在后座,随后离开。 齐朝回过神,愣愣道:那个是他的监护人? 文渡双手插兜:肯定不是。 丁南洲缓缓扭头,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这么确定。 文渡皱起眉,理所当然道:他的监护人会来接他放学吗? 齐朝仔细一想,点头附和:应该不会。 褚之言在车上取下帽子和口罩,外套也一起脱下来,里面是一件短袖衬衣:今天好热,开一会儿空调吧? 应该是要下雨的天气,教室里闷的慌,他捂得严实,开着风扇对他也没用。 他领口处空空如也,白修远问:怎么没戴散热的项链? 褚之言支支吾吾道:今天走得急,忘记了。 他昨晚下载了一个新游戏,一不小心玩到凌晨才睡下,第二天就起晚了些。 白修远嗯了声,掌心顺着褚之言的脊背往下,褚之言体温本来就偏低,所以就算觉得热,也没出什么汗。 褚之言缩了一下,含糊道:痒 白修远收回手:先不开空调,这样容易感冒生病。 好吧褚之言这么一会儿其实已经不热了,习惯性地往白修远身上靠。 他靠近白修远的肩膀,隔着一层衣物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白修远低头,伸手过来碰他的尖牙:最近怎么这么喜欢咬人? 总是在忽然间悄悄凑过来咬他一口,力道不重,只会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也不像是想喝他的血。 褚之言又咬他的指尖:我不知道 白修远沉默片刻:在学校没有这样吧? 没有。 褚之言连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他只要一靠近白修远,尖牙就会不由自主地冒出来。 他盯着白修远和他的颈侧,突然凑过去想咬。 刚一张口,褚之言又硬生生地拐了个弯,咬在白修远下巴侧面,磕出一点淡淡的痕迹。 白修远没躲,低头检查褚之言的手环,手环还戴的好好的。 是要换牙了?他自言自语一般,捏住褚之言的小尖牙轻轻摇动。 前段时间,白修远查过关于吸血鬼的所有资料。 无法接触阳光,除了鲜血可以吃一点血制品,各方面体能与普通人类基本相同,不管以前是什么种族,转化后都会失去原有的能力。 褚之言拥有吸血鬼的特性没错,可他同时又和普通的吸血鬼不一样。 白修远已经拜托了项丛帮忙查一查,还没有得到回复。 褚之言挣脱了他的手,柔软的发丝往他颈间蹭:不知道可能吧。 轿车在别墅门口缓缓停下,白修远拍了拍褚之言的脊背:好了,到家了。 张姨做好了午饭,只等白修远回来,然而他一进门,先往楼上卧室去:我晚点再吃。 褚之言在后面慢吞吞换好鞋,再上楼时白修远已经进了房间。 经过紧闭的房门前时,褚之言放慢脚步听了听,果然传出些细微的水声,许久后才停歇。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白修远才下楼吃饭,发梢带着明显的水汽,似乎洗了个澡。 他最近白天经常这样,晚上也不会在书房待到很晚了,早早地就回了卧室。 褚之言觉得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对。 最近天气是有点热,但家里随时可以开空调,应该不会热到需要一天洗两三次澡吧? 到了晚上,褚之言带着卷子去找白修远,想让他帮自己看一道题。 书房里没有人,白修远已经回卧室了。 褚之言看向时钟,现在才晚上八点。 他心里疑惑,拧开了白修远卧室的房门,里面果然亮着灯,但房间内不见白修远的身影。 褚之言走进去,一边喊道:哥哥? 没有人应答,他以为白修远不在,正要离开时看见浴室的门紧闭,里面的灯也亮着。 难道在浴室里?褚之言刚想再喊一声,浴室里忽然传出重重的啪一声,像什么东西狠狠拍在瓷砖上。 褚之言第一反应是白修远在里面摔倒了,赶紧上前敲着浴室的门:哥哥,你在里面吗? 他试着转动门把手,但从里面被人反锁了。 褚之言继续敲门:你没事吧? 两三分钟后,白修远才打开门,他身上穿着轻薄的浴袍,发丝不住往下滴水:怎么了? 他看起来一切正常,褚之言张了张口:我刚才听见 白修远抬手按了按眉心:我没事。 他走出来去拿毛巾擦头发,褚之言跟在他身后:哥哥,你今天这么早就打算睡了吗? 没有,白修远回道,不太舒服,先去洗了个澡。 褚之言顿时紧张:哪里不舒服? 白修远顿了顿,才说:头疼,已经好多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褚之言把卷子叠起来,哥哥早点休息。 白修远喊住他:没事,拿来吧。 他在角落的小沙发上坐下,把卷子放在茶几上,慢慢讲给褚之言听。 试卷是物理的,褚之言最头疼的一门学科,待白修远讲完,他一脸茫然地抬头,明显没听懂。 白修远唇边勾起笑意,揉了揉他的头:算了,回去玩会儿游戏吧。 褚之言脸一红:我我晚上不玩游戏了。 他接过试卷准备离开,在触碰到白修远的手时,幻觉毫无征兆地出现。 这一次褚之言看到的是自己,还有他身后的白修远。 他看见他在哭,神色恍惚又难耐,泪水一串一串往下掉,眼前被吐出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褚之言迟钝地反应过来,这好像是一面镜子。 他撑在镜子前,身体慢慢往下滑,又看到了极具冲击力的一幕。 听不见声音,他无法分辨更多,只知道白修远又凶又狠,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褚之言手一抖,幻觉的场景消失不见,卷子从他手中掉在了地上。 他原地呆滞了几秒,快速逃离这个房间,连卷子也不要了。 第15章 白修远捡起卷子,看着褚之言慌忙离开,连房门都忘了带上。 他皱起眉,起身跟了过去。 褚之言背靠着门边还没缓过神来,听见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条件反射般转头把锁扣上了。 他后退几步,脑子里全是刚才看见的画面。 白修远在外面敲门:言言? 褚之言不出声,他又继续敲:你怎么了? 刚才明明还好好的,转眼间连卷子都不拿就跑了出来。 白修远心里担心,他转动门把手,发现从里面上了锁。 褚之言努力稳住呼吸,回道:我没事。 然而白修远还是从他的声线中听出一丝颤意,他语气放柔,半是哄道:你先把门打开。 我我有点困,想睡觉了,褚之言摸摸自己发烫的脸,不想让白修远看见他这样,我真的没事,不用管我 外面安静下来,随后白修远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远。 褚之言松了一口气,在床边坐下,心跳地依旧很快。 当初他主动钻进白修远的被子里时做过心理准备,他也知道同性之间该怎么做那种事,可也仅仅只是知道而已 在他看见的幻觉里,白修远表情也是发狠的,褪去了往日的温柔,整个过程没有半点顾及和怜惜。 镜子里的自己在哭,身上到处是被揉出的痕迹,这样没有声音和感知的画面,在经验为零的褚之言看来,更像是一场酷刑。 是不是很疼? 褚之言心里有些害怕,尤其是白修远,他为什么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胡思乱想着,听见走廊里又有脚步声靠近,在他的门前停下。 咔嚓一声,房门被人打开,白修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门锁的钥匙。 褚之言措不及防,从床边站起来:你 看见白修远,他脸上刚刚才消了一点的热度又开始升起。 不是说困了,要睡觉?白修远走了进来。 褚之言不敢看他,硬着头皮结结巴巴道:我、我马上就睡。 他低着头,看见白修远灯光下的影子越来越近,最后在前方停下。 白修远的视线从褚之言周身扫过,他耳尖通红一片,气息也有些急促和凌乱,身体不舒服吗? 褚之言摇着头:不是的 白修远伸手过来想探一探他额头的温度,褚之言还在紧张和慌乱之中,下意识地躲开了。 白修远的手在半路僵住,褚之言在排斥他? 言言?他语气更加温和,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他仔细打量着褚之言的神色,他看着并不像害怕,更像是害羞。 褚之言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他没办法告诉白修远刚才看到的,这太羞耻了。 白修远往前半步,试着去牵他的手:别怕。 这两个字仿佛有魔力,褚之言的情绪莫名得到安抚,他抬起头看向白修远。 到我这里来。白修远柔声道。 褚之言挪动脚步,被白修远牵着顺从地靠进他怀里。 别怕,白修远又说了一次,掌心慢慢抚顺着褚之言的脊背,让他情绪安定下来,我不会伤害你的。 褚之言动了动,仰起头小声问:真的吗? 不知为何,白修远觉得褚之言望向他的眼神有些委屈,他收紧手臂:真的。 他抱着褚之言在床边坐下,又问: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一些画面再次出现在褚之言脑海中,他竟抵御住了这句话,皱着脸微微挣扎着:你不要再问了 好好好,白修远不再继续,轻轻叹息,我不问。 褚之言这才冷静下来,他回了神,只当自己刚才的配合是因为拒绝不了白修远。 他还亲昵地坐在白修远腿上,即使心里乱糟糟的,也无法真正远离这个人。 褚之言盯着白修远,突然张口咬住他的下巴一侧,像在拿他撒气。 他用了点力气,尖牙很快刺破了皮肤,尝到了血味,褚之言又忍不住给他舔一舔。 白修远任由他咬,褚之言看着自己啃出来的血痕,心里舒服了些,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以后不可以凶我,也不能不能强迫我。 分卷(14) 换做是以前,他可不敢这么和自己的监护人说话,向他提要求。 白修远虽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不假思索道:嗯,不会。 不管幻觉中的场景到底会不会发生,现在的这个白修远才是真实存在的,褚之言稍稍安心,也重新露出平日里依赖和乖巧的神色。 白修远摸了摸褚之言微红的脸颊,控制不住低头在他鼻尖上吻了一下。 褚之言呆住,他一只手扶在白修远的肩膀上,隔着布料又碰到一些熟悉的硬滑触感。 他还没来得及问,白修远按住他的手腕,却还没有松开他:别动让我再抱一会儿。 与此同时,褚之言感觉到有另一个硬硬的东西硌着他的腿。 他反应过来,立刻挣扎着从白修远身上起来,慌乱道:你刚刚还答应了不会强迫我的。 原来他说的强迫,是这个意思。 白修远冷静下来:抱歉。 他不久前才去水里待过一阵,没想到这么快又开始了,还在这时候生出些别的念头,吓到了褚之言。 是我的错,白修远按了按眉心,别怕,我绝不会强迫你。 他站起身,神态已恢复如常:好好休息。 随后白修远离开了房间,他进来时用的钥匙放在门边的柜子上没有带走。 褚之言收起钥匙,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继续锁门。 他打开窗户,站在窗边吹着夜风,试图散去浑身的热意。 至于今晚他看到的幻觉,褚之言突然意识到,家里并没有那样的落地镜。 那他暂时还是安全的这样想着,褚之言又觉得异常羞耻。 他努力把这事忘掉,躺上床早早地睡觉。 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车里的白修远和褚之言两个人都精神不佳。 白修远稍微好点,撑着头闭目养神,褚之言在他旁边哈欠一个接一个,随着轿车拐弯倒向一边。 他睁开眼,习惯性伸手接住褚之言:不如请一天假?今天就不去了。 褚之言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随后放松下来,揉揉眼睛:算了,只有一上午的课还要请假,老师会不高兴的。 白修远嗯了声,明知故问:昨天没睡好? 褚之言不说话,白修远迟疑着,又问:昨晚在我房间里的时候,你是不是又看见了什么? 他昨晚离开后仔细想过褚之言的异常,很快猜到这个原因,只是褚之言不愿意告诉他。 白修远如此敏锐,褚之言心里一慌,当即否认:没有。 他也不管白修远信不信,扯了个谎:我就是作业不会做,生自己的气。 白修远没有出言反驳,而是向褚之言伸手,示意他到自己怀里来。 他轻轻捏起褚之言的下巴:我对你不够好吗? 褚之言老老实实点头:够好。 所以,不要多想,白修远半垂着眸子,神色淡淡的,看着却很温柔,你还小,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更不会强迫你做什么。 原本褚之言睡了一晚上,紧张和害怕的情绪已经消散许多了,现在得到他再次的保证,更加安心。 他蹭蹭白修远手心,不忘补充道:也不能凶我。 白修远沉默片刻:你什么时候见我凶过你? 褚之言慢慢红了脸,他半句不提,又去咬白修远的下巴。 昨晚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了,褚之言在上面重新留下新的,白修远仰着头,轻轻捏住他的后颈喃喃道:像只小狗似的 褚之言抬起头,那一块被咬过的皮肤上留下两个尖尖的印子,并没有渗血。 他觉得不满足,不受控制地看向白修远露在外面的颈侧。 小巧的喉结上下滚动,褚之言努力克制住冲动,埋头想再去咬白修远的脸,转移注意力。 白修远恰好偏过头,褚之言急冲冲地凑过来,猛然磕在他唇上。 尖牙刺破唇角,他本能地舔舐着,不放过每一丝血味,等意犹未尽地抬起头,白修远看向他的眼神晦暗不明,耳根泛起浅浅的红晕。 褚之言仍沉浸在喝到血的满足当中,忽然看见白修远衣领处闪过一抹蓝色的光。 他伸手去碰:这是什么? 白修远握住他的手腕,蓝色的鳞片缓缓消退:到了。 轿车已在校门口停下,褚之言今天本来就起晚了,又在车上耽搁了些时间,他来不及多想,戴好口罩和帽子,拿上东西向白修远告别。 白修远在车上目送他进了校门,直到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对司机说道:回去吧。 褚之言踩着点到教室,他刚刚坐下,班主任后脚就走了进来。 医药所的人今天过来做体检,刘老师让底下的人安静,说道:等通知到的时候就下去,做完了赶紧回来继续上课,不允许在外面逗留。 班上同学陆陆续续应下,等刘老师出了教室,褚之言小声问前排的齐朝:做什么体检? 半年一次的,每个学生都要做,齐朝向他解释道,检查身体和心理状况,提前预防种族病。 比如蜥蜴人的皮肤很容易发生病变,巫师对术法使用不当会造成反噬,狼人需要进行心理沟通等等。 褚之言明白过来:那我要去吗? 当然去啊,齐朝压低声音,免费的。 其实他也不是特别确定,因为学校里以前没有吸血鬼,不知道有没有针对吸血鬼体检的项目。 第三节 课上完后,有老师过来班上通知,让所有人去操场集合。 褚之言带上伞,跟着齐朝一起下去。 操场上搭了一排简易的棚子,前面都有种族指示牌,是哪个种族就去哪里体检。 褚之言看了一圈,没有吸血鬼的牌子。 他早就猜到是这样的结果,也没觉得太失落:你们去吧,我先回教室了。 齐朝拦住他:不着急,我去问问。 他带着褚之言找到医药所的工作人员,问道:请问一下,我同学的种族是吸血鬼,他应该在哪里体检? 工作人员惊讶地抬头,上下打量着齐朝身旁的褚之言:吸血鬼? 一旁有个负责对接的老师点头,说他的确是吸血鬼,这个月才刚入学。 工作人员犯了难,他们只给学生做免费体检,根本没有吸血鬼的安排,以前也没做过。 但褚之言既然是正规的学生,那他们就有义务负责,他想了想:你们先在这里等等,我去问问。 说完他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褚之言悄悄拉齐朝的袖子:不如还是算了 同时下来排队体检的不止一个班级,已经有一些人注意到他们的谈话,不停地往这边张望。 怕什么,齐朝安慰他,反正是免费的,不做白不做。 很快工作人员折返回来,身后还有另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 聂树寒走近,周围的人群自动给他让道,他一边戴上手套,目光锁定打着伞的褚之言:我来给你做。 第16章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有人小声惊呼:这这位不是聂教授吗? 我没听错吧,聂教授亲自来? 医药所的负责人之一正是聂树寒,他平时事务繁忙,普通的出诊基本不接,更别说来为一个吸血鬼免费做体检。 最近的天气越来越热,在场的人除了褚之言,只有聂树寒还穿着外套,衬衣领口的扣子系到最后一颗,比起褚之言上回见到他时似乎更加清瘦。 他身后跟着助理许风,褚之言还记得这个人,那次他吃了血糕不舒服,白修远请了聂树寒给他看病,许风一同前来,两人还说过一些话,不过褚之言对他的印象也不怎么样。 在场的老师赶紧帮着安排地方,齐朝激动地像是他自己体检:我说什么来着!快快你快过去,这种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 谢谢你,褚之言感激道,你也去体检吧,不用管我。 和齐朝道别后,褚之言跟随老师和聂树寒来到操场上的其中一个棚子,这里临时挪出了半边场地,旁边是正在做体检的羽族。 许风提着医药箱,觉得褚之言有些熟悉,一路上多看了他几眼。 棚子里接触不到的阳光,聂树寒让褚之言摘掉口罩和帽子。 旁边都是同学,外面也有不少人在看热闹,褚之言坐下的角度侧对着棚外,他取下口罩露出面容时,嘈杂的四周安静了两秒。 随后有人悄悄拿出手机,对着褚之言拍了一张照片,发到某个群里。 [上次的赌注还算数吗!!![照片]] 站在一旁的许风眼前一亮:原来是你啊。 聂树寒并未出声,不知还记不记得褚之言。 我就说,能被监护人送来上学的吸血鬼能有几个。 许风的目光不断在褚之言脸上游走,褚之言皮肤白皙却不苍白,眼下没有其他吸血鬼那样的青色痕迹,嘴唇红润眼神清澈,一看就被养得很好。 见褚之言没什么反应,许风以为他记不得自己了,忍不住道:你忘了?我们见过一次,在你监护人的家里。 褚之言抬头看他一眼:记得。 碍于聂树寒还在,许风没再多言,让褚之言摘下手套挽起袖口,抽了一点他的血。 暗红色的血液流入采血管中,吸血鬼体内的血本就不多,只抽取了常人的三分之一,聂树寒就让许风停下。 随后,他拿起电筒和工具,检查褚之言的牙齿与皮肤。 冰冷的铁质工具让褚之言感到不适,他皱了皱眉,尖牙探出一截。 不错,聂树寒放下手里的工具,都没有问题。 他拿出体检单,在上面一边勾画,一边问:平时都吃哪些东西? 褚之言回道:猪血还有监护人的。 猪血是新鲜的,还是血制品? 新鲜的。 自从他吃了血制品难受,白修远就从未买过那些东西了。 不吃血制品的吸血鬼聂树寒略感意外,他抬眼看褚之言,这才想起来。 他继续问褚之言作息和睡眠状况之类的,以及最近一周是否有过无法自控并攻击他人的情况。 最后一个问题,褚之言犹豫了一下,说道:没有。 他虽然不受控制地咬过白修远,但并没有真正伤到他,而且白修远也不拒绝。 所以这应该算不上攻击吧? 还有一个私密的问题,周围都是人不方便问,聂树寒还算体贴,让褚之言自己填。 他指了指体检单的一个地方,上面写着是否有过性丨行丨为。 这是聂树寒手写的,原本的体检单上并没有,考虑到褚之言的种族特殊,他需要知道褚之言的所有情况,才好决定需不需要安排其他检查。 褚之言僵硬着拿起笔,写下否。 聂树寒看向手里的体检单,褚之言除了吃的东西有所不同,其他方面基本和常人一样。 气色和精神也比他从前见过的吸血鬼强了许多,单看安静坐在桌前的褚之言,说他是其他种族也有人信。 验血的结果也出来了,聂树寒让许风复印一份体检单留给褚之言,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可以了,你很健康。 褚之言重新戴好防护用具,拿着伞起身,微微弯腰:谢谢。 他跟着许风去复印机旁,复印好体检单,许风递给褚之言,一边道:你要回教室吗?我送你吧。 体检单上的内容许风自然都看见了,让他惊讶的是,褚之言和他的监护人竟然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那他的监护人卖他回去做什么?而且褚之言还长得这么勾人,许风百思不得其解。 上回见过褚之言一次,他就念念不忘,回去之后当真联系过救护所,然而救护所中剩下的吸血鬼,和褚之言比起来全都差远了。 现在又得知褚之言没被碰过他还是单纯且懵懂的,又独自离家在外,许风心里蠢蠢欲动。 褚之言婉拒道:你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太阳越来越大了,我来帮你打伞吧?许风说着去碰褚之言抽过血的那只手,还疼不疼? 褚之言戴着手套,清晰地感受到许风在他手腕暧昧地捏了捏。 他表情变冷,反手抓住许风的手一拧:早就不疼了。 关节发出明显的脆响,许风痛呼出声,周围人听见动静纷纷看过来,而此时褚之言已经收回了手垂在身侧,无辜道:他不小心撞到了。 他没什么打斗和制服的经验,这个动作是见白修远用过一次,于是刚才试了试,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许风没想到褚之言的力气能有这么大,刚才那一下疼得他额头冒汗,而褚之言已经转身离开了。 回到教室,褚之言感觉一路上都有人盯着他看。 没过多久齐朝也做完了体检上来,他在位子上坐下,看着褚之言欲言又止。 褚之言觉得奇怪,问道:怎么了? 齐朝神色纠结,翻出手机上的一张照片:小言,这上面的真是你吗? 褚之言凑过去看,是他坐在操场体检被人偷拍的照片。 丁南洲忍不住道:除了他还有谁穿这衣服? 齐朝一脸我不信,褚之言张了张口:是我。 可你之前不是说齐朝感觉自己受到了那么一丝欺骗,我以为你说胖只是开玩笑,原来丑更是反义词 分卷(15) 褚之言有些尴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齐朝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锤桌子:那你的监护人凭什么对你不好?他眼瞎? 周围人都在自习,齐朝声音克制着没有太大,捶桌子的动静还是引来一些视线。 褚之言更加尴尬:没有他对我很好。 哪有什么不喜欢他要送走他那些话也是他胡思乱想心情低落时说的。 齐朝半信半疑,这时候老师走了进来,他立刻转过去坐得端端正正。 放学后,褚之言收拾着东西,齐朝一边看一边问:你的监护人要来接你吗? 他只是单纯想试探着问一问,上回来接褚之言的,究竟是不是他的监护人。 褚之言点头:嗯。 等他出了教室,齐朝支着手肘去碰丁南洲:你说,他和之前社区群里的吸血鬼,真的是同一个吗? 离开校门,轿车像往常一样停留在原处,褚之言拉开车门,却没有在里面看见白修远。 他问司机:哥哥为什么没有来? 司机回道:白先生好像有点事,就让我先来接您回去。 褚之言没多想,到了家中,他拿出体检单,想去找白修远给他看。 书房里没人,他敲着卧室门:哥哥? 卧室里也没有回应,并且从里面被锁住了。 张姨从走廊路过,褚之言拉住她:哥哥在里面吗? 在的,张姨回道,白先生说有事,不让人打扰,午饭也让晚点再做。 又是有事等张姨走后,褚之言隐约在门内听见什么动静。 他有些担心,下楼询问了别的佣人,在茶几底下的抽屉找到白修远卧室的钥匙。 褚之言心想,白修远之前也这么干,他算是扯平了。 他拿着钥匙上楼,顺利打开了门锁。 推开门,卧室里一个人也没有,褚之言猜测白修远在浴室,径直走过去。 他刚走了两步,地上又个蓝色的东西闪着光。 褚之言走近捡起来,是鳞片。 和他放在枕头下的一模一样,只是要略微大一点点,他抬起头,又看见几片。 褚之言全部捡了起来,一路来到浴室前。 浴室门紧闭着,他捏着手里的鳞片,心里越来越担心。 哥哥?敲门依旧没有人回应,褚之言试着直接转动门把手,竟然没有上锁。 他轻轻推开门,看着眼前的一切表情呆滞。 一条鱼尾突然甩过来勾住褚之言的腰,将他带过去压在了水中。 第17章 在浴室捡到鳞片后, 褚之言猜测过很多次白修远的种族。 可惜他了解的太少,只知道这片非人类区域里的,一一对比起来觉得哪个都不像, 基本上算是毫无头绪。 他还曾大胆猜想过,白修远会不会是一条鱼。 一条拥有漂亮的蓝色鳞片, 在太阳底下会发光的鱼。 现在他终于看见了, 白修远果真是一条鱼。 只是和褚之言想象中的还有很大区别。 浴室的门被推开时,他看见白修远站在浴缸旁。 白修远比平时高了不少,头发也似乎变长了一些, 发尾的一截由黑变成深蓝。 他颈部两侧长着颜色浅一些的鳞片,从肩膀逐渐蔓延至手背, 腰腹两侧也有一些。 而再往下, 是一条长长的鱼尾,支撑着白修远立在地上。 一些衣物堆在门口,已经被水浸湿, 褚之言认出是白修远早上送他去学校时穿的。 他仍在震惊当中没回过神, 白修远微微转动脖颈打量着眼前的他,突然动了。 褚之言眼前一花, 一抹蓝光向他袭来, 卷住他的腰用力往自己的方向带。 噗通 褚之言跌进了满是水的浴缸里,白修远将他压在底下,鱼尾从膝盖上方一直向下缠绕, 牢牢困住他的双腿。 水流完全盖住褚之言,他无法呼吸,挣扎着想摆脱白修远。 白修远面露不满,他想将褚之言裹得更紧,好让他乖乖地不再挣扎。 他变回原形后力气成倍增长, 但褚之言并不是毫无抵抗力,他奋力推开白修远禁锢着自己的手,抬起上半身趴在浴缸边缘,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原本褚之言一露出水面,白修远又想把他按下去。 但他发现褚之言此时不再挣扎,隐约明白了,他只是不想把脸也埋进水里。 等褚之言喘过气来,白修远抱着他换了一个姿势,侧躺在水里让褚之言枕着他的手臂。 褚之言刚从窒息的恍惚中回神,就感觉到白修远在抚摸自己的脸。 从眼角到下巴尖,把湿润的发丝慢慢撩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白修远神情专注,动作无比轻柔缓慢,鱼尾却还紧紧缠着他。 褚之言感觉他的状态有点不对,试着喊了一声:哥哥?白修远对他的声音有反应,却只是用手按了按他的唇,又摩擦了一下。 你怎么了? 褚之言第一时间想到项丛,他应该是最了解白修远的人了,应该知道他的状况。 他试着推开白修远,想先从浴缸里出来,然而只要他一动,鱼尾就会收得更紧。 当他不动的时候,鱼尾也跟着放松。 白修远脸上不悦的表情越发明显,他捏住褚之言的后颈,想让怀里的人安分一点。 于是褚之言放弃了抵抗,打算先看看白修远想做什么。 他这时候才能仔细打量白修远,近距离观察他的鱼尾。 随着水面轻微晃动,深蓝的鳞片折射出银色的光芒,宽大的尾鳍蓝得发紫,紧贴在褚之言腿上。 褚之言低头看着眼前的这条鱼尾,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伸出能动的一只手想摸一摸,指尖还没碰上,白修远往后缩了一下,似是不想让人触碰。 褚之言笨拙地安抚他:哥哥,别怕。 白修远此时听不懂他的意思,但他能察觉出褚之言脸上好奇和期待的表情。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躲。 褚之言终于摸到了鱼尾,光滑的鳞片硬硬的,靠近上半身皮肤的几片稍微软一些。 他指尖从鳞片上抚过,注意到尾巴上有几片脱落了,露出一点点粉白色的皮肤。 联想到卧室地上的那些鳞片,褚之言轻轻碰了碰,抬头问白修远:疼不疼? 白修远看出他在心疼自己,尾鳍兴奋地摆动了一下,牵起褚之言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褚之言没有挣扎或拒绝,他便当作是可以继续的讯号,又凑近亲他的脸。 从额头、鼻梁、鼻尖再到脸颊和嘴唇,没有一处遗漏,但他只是单纯地亲吻,并不深入,像是想要在褚之言身上留下自己的气息。 亲遍了脸,白修远又继续往下亲吻褚之言的脖颈,褚之言脸颊微红,指尖勾住他的发丝:哥哥 觉得差不多了,白修远才停下动作,满意地看着褚之言,口中吐出几个字音。 发音听起来像拉乌克斯,褚之言猜测是白修远种族里的语言,他好奇道:是什么意思? 白修远不再出声,只用脸颊蹭着褚之言,掌心也不老实地从他衣摆下探入。 褚之言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白修远,像像一只黏人的大型宠物。 他摸着白修远泛蓝的鬓角,在他两边耳侧发现几道浅浅的痕迹。 褚之言仔细看了许久,才想起这应该是类似鱼鳃的器官。 还真是一条鱼。 不过是什么鱼呢美人鱼? 褚之言脑海中浮现出三个字,他顿时眼前一亮,可惜他还被鱼尾缠着,不能去查资料。 他在查看白修远耳侧的时候,白修远也学着他的动作,不断抚摸着他的尖耳,他所做的一切除了本能,又像是懵懂的孩童一般。 褚之言觉得痒,拉下他的手,自言自语道:变成了鱼,连话也不会说了。 白修远不懂他的意思,还以为他在和自己玩闹,翻了个身沉入水底,让褚之言趴在自己身上。 他完全浸入水下,耳侧的鳃便不断涌出细微的水流,褚之言伸手靠过去感受了一会儿,又去碰白修远手臂上的鳞片。 两人在浴缸待了很久,白修远渐渐安静下来,缠住褚之言的双腿也松开了,他躺在水底,身上的鳞片开始缓慢回退,恢复成人类的模样。 褚之言反应很快,他先拔掉了水塞,防止他变回去之后会呛水窒息。 白修远的鱼尾也在变回双腿,褚之言脸一红,顾不得自己身上湿透的衣物,找来一张浴巾盖住白修远。 很快白修远睁开眼,撑着浴缸边缘坐起来。 他还有些迟钝,失控之后发生的一幕幕逐渐涌上脑海。 先是他察觉身体不对劲,锁了门将自己关在浴室,然后褚之言就出现了。 褚之言还蹲在浴缸旁没走,他伸手去探白修远的额头:哥哥? 白修远按了按眉心:我锁了门你怎么会进来? 我在楼下找的钥匙,褚之言理直气壮道,他终于能正常说话,证明完全恢复了,哥哥,你没事吧? 发现了自己的秘密,他好像并没有被吓到或是无法接受。 白修远握住浴缸边缘的手微微收紧,片刻后道:我没事,你先去把湿衣服换掉。 褚之言浑身都湿透了,紧贴着皮肤很不舒服,他应了一声,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他回到房间草草收拾一遍,擦头发的时候拿出平板,试着搜索美人鱼。 果然有结果,页面上写着人鱼,实际为海妖族。深居于族群内,性格高傲,不喜欢和其他种族接触。具体能力不详。 除此之外就是几张模糊的图片,再没有更多的描述。 原来正经的种族名字,是海妖。 褚之言放下平板,又去卧室找白修远。 白修远也换好了衣服,头发吹干了大半,浴室和地上的水渍已经清理过了。 他面容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褚之言挨着他坐在床边:哥哥。 白修远放下吹风机:嗯。 褚之言张了张口,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他想起白修远曾经说过,自己的原形很丑。 那么漂亮的一条鱼尾巴,怎么会丑呢? 褚之言也没怎么夸过人,他想了想:哥哥,我喜欢你的鱼尾,很好看的。 他的话生硬得很,眼里的情绪却做不得假,白修远又嗯了一声,沉默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所以,褚之言问道,你刚才为什么会那样?我和你说话,你也没听到。 或者说没听懂,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言行全凭着本能。 有一点状况,眼看瞒不住了,白修远迟疑着,也没有全告诉褚之言,只有最近一段时间才会,过了就好了。 以前项丛说他身体不舒服,应该也是这个原因了。 褚之言稍稍安心,抱住他:没事就好 张姨做好了午饭上来敲门,白修远在门内应道:好。 褚之言抬头看着白修远,突然问:哥哥,刚才的事你还记得吗? 白修远没说话,褚之言有些羞涩道:你为什么一直亲我? 他还想问白修远说的那几个字是什么意思,白修远沉默片刻:不能亲? 这个回答让褚之言始料未及,他脸上更烫,结结巴巴道:能能亲。 白修远扶他起来:好了,我先去吃饭。 他在浴室耽搁了很久,现在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等白修远下了楼,褚之言悄悄拿出项丛给他的那张名片。 既然他不愿意说,那自己就去问别人。 褚之言怕被白修远发现,只给项丛发了短信,简单说了发生的事和白修远的状况。 他在最后问道:[我很担心,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项丛的回复来得很快,褚之言打开手机。 [求偶期。] [当然有,既然他已经选中了你,求偶期的这段时间就需要你陪在他身边了哦^_^] 褚之言神情呆愣,脸又红了。 难怪白修远没有告诉他他继续问,[谢谢。另外,你知道拉乌克斯是什么意思吗?] [应该是一句海妖语,意思是我的^_^]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先更新,白天还有新章 第18章 看完项丛发来的回复, 褚之言把脸埋进枕头里好一会儿才起来。 他一想到白修远在水里紧紧缠着他,捧着他的脸不断亲吻,最后宣告这个人是他的。 褚之言耳根红透, 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 换做平时,白修远才不会说这样的话, 他也从来没有对褚之言说过一句喜欢。 就连刚才自己问他, 记不记得在浴室里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正面回答。 褚之言怀里抱着枕头,轻轻地哼了一声。 他果然没问错人, 项丛对白修远的种族非常熟悉,还主动添加了褚之言的社区帐号, 说晚点整理一份关于海妖求偶期的详细资料发给他。 褚之言很感激, 并和项丛说好了,先不告诉白修远自己问过他的事。 等他放下手机从房间里出来,白修远已经吃过了午饭, 正独自在书房里。 褚之言推门进去, 在书桌上看见一张熟悉的纸张。 是他的体检单,回来之后本想拿给白修远看, 结果落在了他卧室里。 褚之言刚想说话, 一张口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 白修远蹙着眉将褚之言拉近,伸手探他的额头:着凉了?再去穿件外套。 分卷(16) 我没事,褚之言揉揉鼻尖, 抬眼看他,故意道:可能是因为在水里待的时间太长了,你又不让我走 白修远无言以对,褚之言装作自己冷,搓了搓手臂十分熟练地坐到他腿上。 抱歉, 隔了一会儿,白修远才开口,我当时失控,记忆混乱,并不是故意那样做的。 他变回原形后几乎离不开水,浴缸等于他的领地,他只是想让褚之言和他待在一起。 褚之言靠进他怀里: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过? 是。 但以前并没有这么严重,最多压不住身上的鳞片,需要恢复原形进入水中一段时间,并且有项丛为他研制抑制剂。 药断了之后,他一边无法拒绝褚之言的靠近,一边憋到爆发。 直到今天被发现,有褚之言陪在身边,他的状况竟好了许多。 就像是连续几天几夜未曾合眼,终于安稳地睡了一觉。 褚之言抬头:那以后还会发生类似的事吗? 项丛说这是求偶期,应当是要持续一段时间的,他资料还没发过来,褚之言想先问问白修远。 白修远回道:会。 褚之言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白修远撩开他额前的碎发:害怕吗? 为什么要害怕?褚之言不解。 他以为白修远说的是害怕他的原形,嫌弃他丑。 褚之言心想,难道海妖的审美和其他人不一样吗?还是因为白修远不喜欢自己的种族,单纯感到自卑。 白修远垂眸,轻轻握住褚之言纤细的手腕:我可能会伤到你。 他该庆幸褚之言并不是一个柔弱且毫无反抗能力的吸血鬼,否则他将褚之言带进水里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褚之言却笃定道:你不会的。 白修远没说话,褚之言隐约察觉他的情绪有些低落。 他直起腰,凑近在白修远唇上亲了一下。 很短暂的一个吻,一触即离,白修远呼吸一滞。 褚之言本来想学着白修远的样子,在他脸上各处都亲一遍,但他第一次主动做这事,比当初去白修远房间里的时候还要羞涩,才亲了两下就不亲了,把脸埋在他颈窝。 白修远刚被撩拨,褚之言就当了鸵鸟,他只好按耐下来。 然而褚之言又开始不对劲了,白修远的脖颈近在咫尺,他的尖牙又悄悄冒了出来。 他抬起头想先保持安全的距离,或者先咬一咬别的地方,突然看见白修远的颈侧不知何时长出了鳞片。 从后颈一直到肩膀,蔓延至脊背往下,好奇心胜过了吸血的冲动,褚之言伸手碰了碰鳞片。 这里的鳞片较小,颜色也比较淡,白修远没有躲,褚之言轻轻摸着:哥哥,你的鳞片会掉吗?像猫换毛那样。 白修远回道:会。 褚之言眼前一亮:掉下来的可以送给我吗? 白修远沉默片刻:你拿去做什么? 褚之言不好意思道:我觉得好看,想留着。 他没告诉白修远自己已经偷偷藏起来一片了,中午回来后在他卧室捡的那些不小心落在了浴缸里没带走,不知道被丢掉没有。 白修远应道:好。 桌上放着的体检单终于被想起来,褚之言和白修远说起上午在学校的体检,还有聂树寒亲自给他检查。 白修远仔细查看体检单,上面的项目都很平常,他将体检单放到一边:医生有没有多问什么? 没有,褚之言想了想,表情不太高兴,就是那个助理有点讨厌。 具体为什么讨厌,褚之言又不愿意说,白修远从他神色里隐约猜到一些,眼底微沉。 他问道:助理叫什么名字? 褚之言说叫许风,白修远默默记下。 晚饭过后,项丛才把资料整理好,一并发给褚之言。 褚之言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他才好,项丛回道:举手之劳而已,不客气不客气。 项丛暗道,以后白修远说不定还得感谢他。 他神清气爽,丝毫不介意背着白修远把他的底抖了个干净。 项丛发来的资料非常详细,褚之言独自在房间里看得入神。 海妖自成年后,在没有找到伴侣之前,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进入求偶期,求偶期大概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中海妖会感受到自己体内的躁动,外出寻找合适的伴侣。 第二阶段是最难熬的一段时间,因为不是每只海妖都能找到心仪的伴侣,找到了,也无法保证对方能接受自己。 顺利的话,就能直接开始最后一阶段的结合,如果求爱失败,海妖将要独自承受求偶期带来的折磨,严重的还会失控自残或伤及他人。 对此也有解决办法,项丛与海妖族有秘密合作,每年向他们提供一定量的抑制剂,来减轻海妖求偶期中的痛苦。 而白修远,又是一个异类。 他今年二十六岁,也就是说加上这一次,他已有整整八年都在使用抑制剂,不仅强行压制,连外出寻找伴侣都十分排斥。 普通的抑制剂对白修远已经起不了多大的作用,需要项丛为他专门调配,两人也是因为这个才相识成为朋友的。 项丛猜测,白修远因为用了太久抑制剂,这次算是彻底爆发,并且很有可能直接跳过了第一阶段,正处于失控与焦躁当中。 正常的求偶和结合流程对他来说基本失效,只能顺其自然,他现在的状态极不稳定,可能会做出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举动。 不过项丛十分肯定,白修远绝对不会伤害褚之言。 他还在资料中提到,白修远从小被养父母抚养长大,前十八年根本不知道有非人类种族的存在,忽然之间自己变成了长着鳞片和鱼尾的海妖,心里难免会有抗拒。 同时他也对求偶期这种动物发丨情期一般的本能感到厌恶和排斥,才会一直压制着自己的天性。 项丛对褚之言说,希望他最近能多陪陪白修远,遇到他失控的时候也不用慌,多顺着他就是了,只有慢慢来才能彻底让他摆脱求偶期的困扰,不然项丛真的怕他会因此损伤了身体,落下无法治愈的病根。 褚之言越看越后怕,如果不是项丛,白修远是不是会一直瞒着他这些。 他继续往后翻,最后还有如何帮助白修远疏解情绪,顺利渡过第二阶段的建议。 别看白修远平时冷冰冰的不怎么爱说话,你在他心里宝贝得很,也只有你能帮上他。至于如何疏解,一是不能着急,需要慢慢引导、安抚和陪伴;二是不能憋,他想亲你,你就让他亲^_^ 褚之言似懂非懂,他把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两三遍,又用手机给班主任发了短信,说最近有事要请一段时间的假。 他发送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班主任一直没有回复,应该是睡了。 褚之言顾不上那么多,就算明天逃课他也要留在家里。 他晚上睡得迟,第二天迷迷糊糊被敲门声吵醒。 褚之言刚掀开被子坐起来打了个哈欠,白修远开门进来。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你跟班主任说要请假? 褚之言老老实实点头。 白修远眉间皱起:为什么?不想去上课? 他第一时间想到褚之言是不是在学校受欺负了,却听见褚之言说:我想在家陪着你。 白修远神色微愣,见褚之言表情认真,他没说不行,也没有同意:先起床吧。 他关上门离开,褚之言迅速洗漱穿戴好下楼。 白修远坐在餐厅,鲜血已经送来了,褚之言一边喝一边打量白修远,摸不准他的态度。 过了一会儿,他果然听见白修远说:去上学吧,不用担心我。 褚之言头一回叛逆:我不去。 他丢下喝了一半的血,跑到白修远怀里死死抱住他不撒手:我就要在家里守着你。 白修远无奈:作业怎么办? 褚之言说:不做了,反正也不会做。 白修远还想开口,褚之言在他侧脸亲了一下:哥哥,你不想让我陪着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  想。 今天有点忙所以来晚了呜呜,明天给大家粗长 第19章 白修远的神色微微起了变化。 他掌心稳住褚之言的后腰, 态度明显松动。 佣人们悄悄退开不打扰两人,褚之言双手捧起白修远的脸:好不好? 白修远眼睫低垂,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好。 褚之言开心了, 脸上绽放出笑容:那你帮我向老师请假好不好?就先请一个星期。 了解了白修远的状况之后,他觉得自己现在身负重任, 他不仅得好好看着白修远, 还要帮助他顺利渡过求偶期。 虽然项丛说只要褚之言在就肯定没问题,但他毫无经验,也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做, 项丛说的那两点太笼统了,褚之言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好, 白修远答应下来, 拍拍褚之言的背示意他回去坐好,先去把早餐喝了。 白修远亲自打电话到学校,请假很顺利, 班主任识趣地没有多问, 表示褚之言什么时候来上课都可以。 倒是班级群里炸了锅,都在问褚之言怎么突然没来, 还有人猜测他是不是觉得不适应, 不想再继续上学了。 褚之言没空上线,既然不去学校,他就抱着课本去了书房。 白修远也在看书,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合上放在一边。 褚之言绕到椅子后面,手肘靠着椅背:哥哥,今天不忙吗? 嗯,白修远回道,公司那边最近没什么事。 褚之言表情茫然:公司? 在人类区域, 白修远向他解释道,回族之前,一直在那里工作。 褚之言大概明白了公司的意思,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凑近看白修远手里的书,书页一角写着非人类种族详细历史。 他对这本书起了好奇心:哥哥,这里面有你的种族吗? 白修远顿了顿,看了一眼书页上的血族两个字,随后合上书放在桌上:没有,只有这片区域里的。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早在前几天,项丛来过一次电话。 电话里的他十分激动,说褚之言的能力绝不简单,他可能不是普通的吸血鬼,而是血族。 但关于血族的资料更少,只知道他们速度与力量强大,一出生就拥有各自不同的能力,仅凭褚之言目前的情况还无法完全确定。 最重要的是,血族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销声匿迹了,他们以前也曾在这片非人类区域中生活,数量不多。 书中写着,他们因染上不明病因相继死亡。 从前的医疗不如现在,也没有专门针对非人类的种族病进行研究,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种族凋零。 白修远还在纠结,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褚之言。 吸血鬼在其他人眼里上不了台面,血族却完全不同,可血族已经灭绝,这世上不再有他的第二个同类,白修远担心褚之言知道后会难过。 另一个原因是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需要再继续寻找可靠的资料。 白修远从未将褚之言当作什么宠物看待,并不知道他是否会厌恶自己的种族,但他曾自身体会过身为人群中的异类是什么感受。 他不是人类,被发现身份后不能在人类区域中继续待下去,想再回去需要通过严格的手续,回到族群中后更加无法适应,最终只能来到非人类区域。 如果不是项丛自作主张送来褚之言,他会和以前一样孤独地生活。 而对于褚之言,白修远只希望他能像现在这样开开心心地就好。 他沉默了太久,视线望着某处出神,褚之言觉得他看上去不太对劲,小心翼翼出声:哥哥,你没事吧? 白修远回过神来,沉沉吐出一口气,低声道:没事。 他这样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项丛说过,以白修远目前的状态,情绪不能郁结在心里,得及时疏解才行。 可是他要怎么做?褚之言心里犯难。 光靠问,白修远是不会想说的。 他一直盯着白修远看,白修远轻轻捏他的侧脸:这样看着做什么? 褚之言突然拉住他的手,红着脸说:哥哥,你想亲吗? 白修远一愣:什么? 褚之言想不出别的办法,干脆用自己来试一试,他结结巴巴地又重复了一遍:这样会让你开心一点吗? 白修远轻声问道:只是为了让我开心? 褚之言点头,神情羞涩且懵懂,仿佛根本不明白自己所说的含义。 这时褚之言猛然察觉,眼前的场景和他看见白修远亲吻他时的很像。 白修远的椅子朝着他的方向,背后正好是房间里的那面书架。 褚之言恍神的功夫,白修远俯身靠近,捏起他的下巴吻过来。 这个吻又急又重,撬开齿关深入,和褚之言看到的一模一样,他勾住白修远的脖颈,笨拙地回应。 两个人都没有经验,吻得磕磕绊绊,褚之言的尖牙悄悄探出,不小心划破了白修远的唇。 尝到血味,褚之言一激动,扑过去把白修远压回椅子上。 他动作急切,一边亲一边舔着血,直到伤口愈合了才慢慢停下。 白修远耐心等待着,等褚之言抬起头,又按着他的后颈,和他继续接吻。 终于结束后,他抚摸着褚之言的侧脸喃喃道:这么乖。 褚之言感觉浑身都在发烫,他眼神湿润,因为还有些不满足,轻轻咬着白修远的指尖。 言言,半晌后,白修远突然问,你还记得自己的年纪吗?褚之言回忆起当初进救护所的时候,里面的人曾根据他的牙齿为他判断过:大概十七十八左右。 分卷(17) 绝大多数非人类种族和人类一样,也是十八岁成年。 白修远皱眉:所以也不记得自己的生日? 褚之言摇着头小声道:不记得。 白修远收紧手臂,安抚一般轻拍着他的脊背:会帮你找到的。 晚上临睡前,褚之言才打开平板看见班级群里的消息,还看到社区群里的人正讨论着,要不要去哪天放学后去褚之言家里看看。 虽然不知道地址,但都在一个小区,挨家挨户问问就行了。 褚之言吓了一跳,他才一天没去学校而已,他们说得好像自己失踪了一样。 [19681282022]:大家晚上好0.0 [见习魔法师]:小言言!!!你终于出现了!!! [见习魔法师]:上午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 齐朝单独加了他的好友,然而褚之言白天根本没看过平板,也没登陆过社区。 [19681282022]:不好意思[对不起],现在才看见。 [每月十五闭关]:你怎么突然请假?生病了? 褚之言往常从来没迟到过,今天却例外。 他虽然昨晚就给班主任发了消息,早上又由白修远打了一次电话,但班上同学真正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快放学的时候了。 [19681282022]:没有生病,是家里有一点事,所以请了一周假,谢谢大家的关心。 [见习魔法师]:一周?! [见习魔法师]:你老实说,是不是因为你的监护人? 齐朝白天就有这样的猜测,他本就对褚之言的监护人没什么好印象,总觉得褚之言在家里受欺负,即使褚之言解释过一次,也无法彻底消除白修远在他心里的抵触。 一定是褚之言的监护人反悔,又不想送他来上学了,齐朝愤愤地想。 [19681282022]:嗯嗯,最近需要待在家里。 具体为什么,褚之言就不方便告诉他们了。 [约我蹦迪请私聊]:请这么久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一声就好,大家也住得近。 丁南洲虽觉得褚之言不至于被监护人要求退学,但还是有些担心,暗示了一句。 褚之言心里一暖,回了一句谢谢。 [见习魔法师]:那你上课和作业怎么办?不如改天把卷子给你带过来吧?顺便把笔记也印一份给你。 [每月十五闭关]:这个可以。 褚之言既惊喜又心情复杂,没想到请假了还有人帮他记着作业。 [19681282022]:谢谢你,不过要先问一下的监护人,明天给你答复可以吗? 家里要来同学,他总得和白修远提前说一声。 [见习魔法师]:可以可以! 第二天一早,褚之言就和白修远说了这事。 白修远自然同意:好,同学来之前和张姨说一声,让她提前准备一下,买点零食之类的。 嗯嗯。 褚之言放下喝完血的瓶子,上楼回房间给齐朝发消息。 他前脚刚走,门铃响了两声。 佣人去开了门,片刻后返回饭厅,向刚刚用完早餐的白修远说道:先生,是找您的。 白修远起身前去,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伽修独自一人站在门口,脸上笑容无可挑剔:好久不见,可以让我进去坐坐吗?距离他上次过来和送礼物示好,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他近来也的确安安分分地不曾来打扰,白修远沉默片刻:进来吧。 褚之言从楼上下来时,就看见一个陌生男人与白修远一同坐在沙发上。 这人的黑发长至肩头,发梢微卷,面容看着和白修远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一双眼睛。 看见褚之言出现,伽修友好微笑:这位是? 白修远毫不客气道:丰冼没告诉你吗? 伽修脸上表情一僵,随后很快恢复正常。 褚之言走近,白修远向他道:这是伽修,的一位兄长。 在看清伽修长相的时候,褚之言就有了猜测。 人已经进来了,褚之言对伽修再没有好感,依旧同他打招呼:你好。 伽修一边回应,神色不变,刚才白修远介绍他的时候说得那么简单,他也似乎完全不在意。 客厅一时陷入寂静当中,褚之言识趣道:先上楼看书去了。 他转身离开客厅,脚步声逐渐从楼梯往上,最后响起关门的声音。 确认褚之言已走,伽修脸上的表情渐渐淡了下来。 知道你总是不喜欢听我说的话,伽修看着白修远,开口道,但好歹是你哥哥,有义务引导你。你实在不想回去,此后不会再逼迫,可是 刚才褚之言靠近的时候,伽修在他身上明显察觉出了白修远留下的气息。 那是海妖求偶期对伴侣的一种标记,用来提醒其他海妖,这个人是他看上的。 伽修的语气带着一丝怒气:以为你留那只吸血鬼在身边,只是图个新鲜,没想到你竟让他做你的伴侣? 白修远神色越来越冷,伽修停顿了片刻:也罢,你既已选好,干涉不了你,但你还得留下自己的血脉 说够了吗?白修远冷声打断他,出去。 伽修早料到他会是这样的态度,也不打算在这继续逗留。 他站起身,同时嘲讽道:你以为那只吸血鬼对你又有多少真心?猜猜他一定更喜欢你的血吧? 褚之言正独自在房间里玩游戏,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 他放下平板匆匆下楼,正巧看见伽修从大门离开。 茶杯摔在地上,不知道是谁动的手,碎片和茶水溅得一地都是。 佣人安静过来收拾,白修远的脸色很难看,见到褚之言过来才稍有好转。 两人一定起了冲突,褚之言没有多问,牵起白修远的手:哥哥? 白修远躲开了:我回一趟卧室。 他被伽修激怒,隐约有变回原形的征兆,必须赶在彻底失控前进入水中。 他丢下褚之言快步上楼,褚之言站在原地反应过来,赶紧跟过去。 白修远甚至来不及锁门,他去往浴室脱去身上衣物,背后的鳞片已经完全显出。 他表情痛苦,撑着水池意识逐渐恍惚。 褚之言打开浴室门的时候,白修远彻底变回了原形。 他一见到有人闯入,当即扑上去将褚之言按在墙边,一只手用力捏着他的下颚。 眼前的白修远与上一次不同,他正处于愤怒当中,变得狂躁且危险,眼神冷漠。 褚之言有点疼,皱着眉哼了一声,抓住白修远的手: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来惹!这章也有红包,截止到更新所有评论都有~ 然后因为周一要上夹子了,周一晚上11点更新 感谢在20210521 23:14:48~20210523 00:00: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脾气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_呆呆染 6瓶;小脾气 5瓶;对方正在输入中、就爱我喜欢的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听见褚之言的声音, 白修远有片刻的迟疑,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一些。 他头痛欲裂,混乱的大脑和无处宣泄的怒火让他越发焦躁。 砰 白修远抬起另一只手砸在褚之言旁边, 墙面的瓷砖应声裂开,被砸出一个凹陷。 碎片划破他手上的皮肤, 褚之言闻到血味, 暂时顾不了那么多,挣脱开白修远的桎梏试着去抱他。 白修远身上发烫,炽热的吐息沉重, 眼神里的凶狠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褚之言却丝毫不怕。 他的鱼尾弯曲着支撑起身体, 比人类模样时还要高一截, 褚之言仰着头,一只手摸了摸白修远的侧脸:哥哥。 白修远依旧是那副模样,既不回应, 也没有躲开, 褚之言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哥哥? 白修远气息一滞,神态稍有缓和。 他弯下腰, 在褚之言颈侧嗅了嗅。 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涌上脑海, 白修远确认了,这个人是他标记过的。 他眉间深深拧起,仍觉得有些难受, 太阳穴突突地跳,浑身的鳞片像嵌进了皮肉里扎得发疼。 眼下只有褚之言是他可以信任和亲近的对象,白修远抱紧褚之言,在他侧脸上蹭了蹭,似乎在寻求安慰。 褚之言摸到他脊背上的鳞片, 掌心轻轻顺了顺:哥哥,我去给你放水好不好? 白修远进来时匆忙,只来得及脱下衣物,浴缸的水还没打开。 此时卧室的门被人敲响:白先生?您还好吗? 是家里的佣人,刚才白修远砸碎瓷砖的声音不小,她担心出什么事,于是过来问问。 听见陌生人的声音,白修远眉头皱得更紧,烦躁不安地抬头。 褚之言把浴室门拉开一些,朝着门口的方向扬声回道:没事,有我在 他在和别人对话,白修远十分不悦,强硬地把褚之言的脸正过来,让他只看着自己。 佣人听见回复,应了一声便安心地离开了。 好了好了褚之言只好又哄似的安抚他,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白修远紧绷的脊背才放松下来,跟着褚之言来到角落的浴缸。 褚之言扶着白修远躺进去,打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流逐渐覆盖皮肤,减弱了浑身的不适感,白修远将自己完全浸入水中,片刻后再出来。 褚之言蹲在一旁看他,神情专注。 白修远的手搭在浴缸边缘,被褚之言牵起来,低头舔了舔骨节上的伤口。 柔软又湿润,像羽毛在心尖上轻轻扫过,褚之言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然而白修远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像触碰到一些不好的回忆,即使想不起来具体的画面,也能感受到当时抑制不住的怒火。 白修远抽回手,在褚之言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拖进了水里。 水花四溅间,白修远又和上次一样将他抱住,鱼尾紧紧缠上来。 褚之言看着浑身湿透的衣物,无奈道:等你变回去了,又要说不是故意的。 白修远听不懂,尾鳍在水中摆动着,和褚之言亲昵地挨在一起,才能缓解他心中的烦躁感。 褚之言趴在白修远身上,伸手抚平他眉间的痕迹:哥哥,是不是那个伽修惹你生气了? 眼看白修远脸色瞬间沉下来,褚之言连忙道:不提他不提他 白修远还不太高兴,鱼尾在褚之言的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虽然不疼,水声却很响。 褚之言缩了缩腿,小声道:真凶 不过白修远这样喜怒都写在脸上,情绪完整地表达出来,与往常的他截然不同,反倒让褚之言觉得很有意思。 所以是以前压抑自己的时间太长,一旦彻底爆发了,就越是随心所欲吗? 褚之言双手捧着白修远的脸,又是揉又是捏,搓面团似的,白修远全程没有丝毫的反抗,只安静地看着他。 哥哥,褚之言突然问道,你喜欢我吗? 白修远眼睫微颤,似乎在猜测着这句话的意思。 褚之言动不了,手机不在身边,没办法找项丛教他海妖语,他伸出手指指白修远。 你喜欢褚之言又指指自己,我吗? 白修远虽听不懂,却能看出褚之言的动作是将两人连在一起的。 他心里开心,抱紧褚之言在他脸上亲吻。 再做一次标记。 褚之言双颊微红,摸着白修远颈侧的鳞片,自言自语般:是喜欢的吧? 白修远亲到他的唇,逗留了很久,却只是浅浅地碰一碰,像是忘记怎么接吻了。 重复几次后,褚之言干脆用手指撬开他的牙齿,再主动亲上去。 他实际也只和白修远亲过,方法全是跟着白修远学的,现在反而又由他来教白修远,这个认知让褚之言觉得莫名羞耻。 白修远学习能力强,很快反客为主,几乎让褚之言喘不过气,舌尖隐隐发麻。 上次怎么就温柔多了?难不成这实际才是白修远的本性。 褚之言推开白修远缓了缓神,他心情复杂,在白修远重新亲过来时咬了他一口。 尖牙刺破皮肤,褚之言本能地想凑过去,白修远却又不让他碰了,皱着眉自己抹掉唇上的血迹。 褚之言不知道他又怎么了,只好安静地趴在他身上。 他现在经常喝白修远的血,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闻到就不受控制地扑上去了,让让他控制住不喝也可以,想要咬住他脖子的念想倒是一直都在。 两人在浴室里待到中午,张姨做好了午饭上来询问。 白修远还没恢复,肯定是不能出现的,褚之言看白修远精神不错,不像饿了的样子,便和张姨说他中午不吃了。 到了晚上,白修远还是没有恢复。 他在水里待了多久,褚之言就在水里待了多久,好在褚之言体温本就偏低,在水里不会觉得冷,身上皮肤也没有被水泡得发皱,不知是白修远在身边的缘故,还是因为他自己。 白修远一整天只吃了早餐,褚之言担心他的身体,试图和他沟通:我先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他指指自己,又指向门外,并拉着白修远的手想让他松开自己。 白修远果然不肯,抱着褚之言不撒手。 我下楼去给你准备一些吃的,褚之言耐心解释,也不管他能不能懂,已经很晚了,得吃点东西才行。 褚之言语气轻缓温和,白修远渐渐明白他不是想离开,而是有事要做。 他终于松手,紧抿着唇,看褚之言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分卷(18) 褚之言先回房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再下楼去厨房。 中午的饭菜都在冰箱里,张姨见到褚之言担忧道:白先生怎么不下来吃饭?我炖了汤,给他端上去吧? 褚之言道:没事,我来就好。 他拿了一个大一些的碗,装上热好的饭菜,还有一碗汤,独自回到卧室。 听见脚步声在走廊响起,白修远紧盯着门口,见到褚之言果然出现,脸上的高兴藏都藏不住,鱼尾在浴缸里摆动,水声哗啦哗啦地响。 褚之言端着碗,还搬了一个矮凳,坐在浴缸旁喂白修远吃饭。 白修远也确实饿了,把碗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汤也喝完了。 解决了吃饭的问题,可是睡觉怎么办呢?褚之言可不想晚上睡在水里。 于是夜里休息的时候,褚之言就睡在白修远的卧室。 他本想试试能不能把浴缸搬出来,可惜无法挪动,白修远之能待在浴室。 而褚之言睡在床上,把枕头放到床尾,浴室的门没关,从白修远的角度能看见褚之言露出来的小半边身体。 白修远对这样的安排很不开心,他更希望能和褚之言挨得近一点。 褚之言亲了亲他,哄道:我就在那边,哪里都不去。 白修远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为了让白修远随时能看见他,褚之言甚至没有关灯。 深夜,他睡得迷迷糊糊,有人掀开了被子,冰凉的触感贴上小腿。 褚之言顿时清醒,一睁眼看见了白修远。 你褚之言推了推他,你怎么跑出来了? 看着褚之言却碰不到,白修远越来越焦躁不安,不愿再独自待在水里。 他爬上了床,压着褚之言低头急切地吻上来。 他刚从水里出来,身上还是湿漉漉的,水迹弄得到处都是。 褚之言的睡衣最严重,他又推了推白修远,撒娇似的抱怨:衣服都湿了 白修远不懂他的意思,以为他在拒绝自己,心中的焦躁感更甚。 褚之言还拉起衣角:你看,都是你 白修远想他想了半夜,现在还被拒绝。 上午不愉快的记忆再次翻涌,同时还有一直以来被他压抑了许久的。 像是情绪的宣泄,又或是被本能里的渴求指引着,白修远抓着褚之言的睡衣,直接用力扯开了。 纽扣滚落在地面,褚之言措不及防,瞌睡也被吓没,愣愣地看着他。 白修远原形时,这是第一次看清毫无保留的褚之言。 他身上没有鳞片,和自己不一样。 得到宣泄和当下的探索欲让他安静下来,伸手碰了碰。 褚之言红着脸,想拉被子过来盖住:哥哥 白修远不满,不仅不让他遮,睡裤也没能幸存。 褚之言这回是真的慌了,脸色一白:等等。 白修远置若罔闻,强硬无比,他变回原形的时候力气大了许多。 褚之言记起那次幻觉里的白修远,和现在一样凶,他忍不住颤抖,既是害羞也是害怕。 他又想起项丛说过,要尽量顺着白修远,才能让他好得更快一些。 褚之言以前被宠惯了,没受过这样的,他心里有些委屈,却还是顺从地亲了亲白修远。 然而白修远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只是抱着褚之言,偶尔碰一碰他和自己不一样的地方。 褚之言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以为误解了白修远的意图。 片刻后,褚之言感觉到有鳞片硌着他。 他低头一看,白修远的鱼尾上有一块鳞片突起,看着怪怪的。 褚之言好奇地伸手去碰,下一刻他睁大双眼,热气瞬间从头窜到尾。 白修远倒是很舒适,手臂收紧,抱着他就这样解决。 第二天褚之言醒来时,白修远已经恢复了人类形态,还和他抱在一起。 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他羞耻地要命,想趁着白修远还没醒,先悄悄离开。 然而他刚动了一下,白修远就醒了。 言言? 褚之言僵住,低头不敢看他。 气氛一时沉默,白修远也陆续想了起来,昨天他都干了什么。 他张了张口,被子下的手挪动,褚之言红着脸,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言言白修远低声喊他。 他变回原形后有时无法控制自己,这是过渡使用抑制剂的副作用,暂时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他还记得褚之言昨晚苍白惊慌的脸色,心里懊悔又心疼,轻轻叹息:别怕,我说过,绝不会强迫你。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在想什么!落地镜还没有买呢!! 大家今天太热情了,发了近900个红包,可以再给言言留点评论吗呜呜呜,字数越多越好,给孩子涨点积分吧啾咪or2 感谢在20210523 00:00:53~20210524 22:41: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养鱼、维尔涅斯摩尔曼斯克、阿仙、小太阳、孟清劭、七七咕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聊致死 100瓶;屃黎 51瓶;幼尧 50瓶;维尔涅斯摩尔曼斯克 20瓶;柠柠 16瓶;江上数峰青 15瓶;nighthawk、胖胖、pia叽、昵称竟被占了、长安遇雨、一屋子的winwin、ohidsghig、96Lucy、47553701 10瓶;太宰家的大可爱 9瓶;温灿.、清安、鱼粮 6瓶;1128yuan、尧安之、踩空、皈依、花枝春满、星空、晚岁、迷鹿酱~、卜不不、小太阳 5瓶;子夜时 4瓶;朗玥、18235810、冲鸭~ 3瓶;杳兮兮、烟云、好无聊、团团团子、哇咔咔、苓九 2瓶;阿九、九条天、伊甸之年、旭日初升、青辰、恰似草木对光阴的钟情、银优、啵啵啵啵、zephyr卡卡、aniiiita、义城霜降、一二三、练不好字不改名、喵喵喵、雪钥、49072589、小张、阿鲸、克斯维尔、爱叶的花、mist、作者不更下不来床、北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白修远说完这话, 自己都觉得不可信。 他变回原形时失去理智,无法沟通,更记不得对褚之言承诺过什么。 褚之言还低着头默不作声, 他想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脸, 可是白修远也在被子里 昨晚他用手帮助白修远,想去浴室清理一下,白修远死死抱着他怎么都不松手, 不停和他亲亲蹭蹭。 最后最后他在挣扎间弄到了被子和床单上, 就这么过了一夜。 褚之言鼻尖还能闻到一些奇怪的味道, 左手僵硬地垂着,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太羞耻了 床铺微动, 白修远坐了起来, 褚之言连忙闭上眼,听见他走到衣柜前翻找,随后又折返回来, 把什么东西放在他枕边, 再次走进了浴室。 浴室门关上,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褚之言慢慢睁眼。 白修远给他找了一套新的睡衣,他原先的衣服被皱巴巴地丢在地上, 扣子也掉了好几个,已经没办法穿了。 褚之言红着脸, 穿好衣服起床,捡起地上的睡衣离开。 白修远的衣服对他来说偏大,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裤子也长了一截,褚之言回到房间, 又换了一身。 他顺便也去洗了个澡,直到身上彻底闻不到什么气味。 白修远说不会强迫他,但褚之言并没有在意这个。 昨晚一开始他的确有点害怕,除了在幻觉中,白修远是第一次对他这么凶且强硬,但最后他并没有真正做什么,或者说他像忘了怎么接吻一样,不懂该怎么做。 而且,白修远自始至终都没有伤到过他。 他甚至离开了领地,从安全舒适的水里出来,只为和褚之言挨得近一点。 褚之言站在水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揉了揉通红的耳尖,开门出去。 经过卧室时,他看见佣人正在里面打扫卫生,换床单和被套。 褚之言赶紧扭头目不斜视,努力装作和里面的一切一点关系也没有的样子,快步下楼。 白修远早就到了饭厅,吃过了早餐还没走,在等褚之言。 褚之言拿起桌上的血瓶,一边撕开吸管:哥哥。 白修远嗯一声。 褚之言神态无异,只是脸还有些红,也没有再像刚醒来时那样排斥他,白修远放下心来。 等褚之言喝完血,白修远问道:时间还早,今天要不要去上课? 褚之言不解地抬头:不是请好假了吗? 白修远沉默良久,才说:去上课吧,不用留下来守着我。 他同意褚之言请假在家的时候没想太多,现在渐渐察觉出来,褚之言似乎有意地在迁就他。 陪着他在水里泡了几乎一整天,亲手给他喂饭,睡觉也要想个折中的办法。 就连昨晚,以褚之言的能力,他是有机会挣脱并离开的。 关于白修远的情况,褚之言也没有多问,乖巧地不像话。 但因为太多不可控因素,为了不伤到他,白修远只能尽量让他远离自己,尤其是变回原形的时候。 没有褚之言在身边,他忍忍也就过了。 褚之言摇头拒绝:不去。 白修远妥协一步:不去可以,下次我再回浴室的时候,离我远一点,不要再靠近。 褚之言的反应更大,音量也抬高了些:为什么? 他隐约猜到原因,望着白修远:我不。 褚之言眼神坚定,还带着点控诉和委屈的意味,白修远才做好的打算开始动摇。 他向褚之言伸出手,褚之言立刻会意,上前靠进他怀里。 白修远扶着褚之言的发丝,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是怕我吗? 褚之言坐在他腿上,这样的姿势只要一转头,就与白修远离得极近,他眼神飘忽,支支吾吾道:也不是特别怕。 他手里拽着眼前的衣领一角,小声道:你不要那么凶就好了。 说完,褚之言在白修远侧脸亲了一下。 腰间的手臂逐渐收紧,白修远的吻轻柔落在褚之言眉心,掌心在他脊背和腰侧缓缓抚摸:我尽量。 昨晚他算是疏解过一次,再变回原形时,或许没有前两次那么严重了。 褚之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更小:你昨天像个流氓一样。 白修远在他的目光注视下,耳根竟慢慢泛起一点红晕,垂下眼睫:抱歉。 褚之言最喜欢他温柔的时候,忍不住用刚刚探出来的尖牙咬他的耳垂。 白修远以为他想喝血,没多做犹豫,将手腕递到他唇边。 褚之言才喝完整整一瓶血,即使蠢蠢欲动,还是摇头拒绝了。 一连两天,白修远没再出过状况,安安稳稳地呆在家里。 褚之言除了看书玩游戏,就是在社区和同学聊聊天。 下午他登陆社区,有个陌生账号申请添加他为好友。 褚之言点开对方的资料,里面基本什么也没有,性别年龄种族全是不详,id只有一个简单的句号。 他觉得奇怪,但出于好奇,还是点了通过。 只是加个好友而已,应该没什么吧? [。]:嗨,你是那个最近去学校读书了的吸血鬼吗? [。]:我等了好久,还以为你不会通过了呢。 褚之言重新打开好友申请的界面,看见这人是半夜的时候加的他。 [19681282022]:你是? [。]:我叫欧远,也是吸血鬼,住在城西这边。 褚之言顿时来了精神,他还从未和自己的同族有过接触。 然而不等他回复,欧远又发来消息。 [。]:我现在实在太困了,得先去睡觉,下次再和你聊。 [。]:拜拜。 随后欧远的头像灰了下去,已经离线了。 褚之言不免失望,但两人已经成为好友,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聊天。 他认认真真回了一句好的,后面附上一个笑脸表情。 关掉对话框后,又有消息提示,是齐朝。 [见习魔法师]:小言,我今天放学后给你带卷子和笔记过来,大概晚上七八点钟,你有空吧? [19681282022]:嗯嗯,有空。 [见习魔法师]:好。 [见习魔法师]:那个,丁南洲和文渡也要来。 [见习魔法师]:他们也住附近,说顺便跟我一起过来看看你。 丁南洲坐在齐朝身旁看着他打字,出声道:明明是你要拉着我们去的。 齐朝目不转睛盯着手机屏幕:你别说话。 [19681282022]:好的,谢谢你们。 放下手机,褚之言去找白修远和他说了,并让张姨晚上多准备些饭菜,他们来的时间晚,愿意的话可以留下来吃了饭再走。 有吸血鬼主动在社区里加他好友这事,褚之言也告诉了白修远。 他说他叫欧远,住在城西,城西是哪里?褚之言手肘靠在书桌上,撑着脸,我们还没说上几句话,他就要去睡觉了。 城西离这里很远。 几乎是在区域的另一头了,白修远看褚之言有些激动,迟疑道:你想认识其他吸血鬼吗? 想,褚之言老老实实点头,我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别的同族。 除了在很早之前,偶然看到过一个视频。 可那里面的吸血鬼看着太吓人,让他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白修远沉默地伸手过来,揉了揉他的发顶:好。 张姨得到通知,提前去买了很多菜,还有水果和零食。 褚之言去厨房帮忙洗水果,再装好几盘零食一起摆到客厅。 第一次有同学来家里做客,还不止一个,褚之言既兴奋又紧张,到处走来走去,还给所有大大小小的盆栽都浇了一遍水。 分卷(19) 下午六点半左右,门铃声响起。 褚之言看了一眼时钟:这么早? 他以为是齐朝几人提前来了,赶在佣人之前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另一个熟悉且令人讨厌的脸。 伽修温和道:你好啊。 褚之言原本开心的表情瞬间收起,眼神防备:你有事吗? 伽修笑了笑,视线扫向褚之言背后:我好歹是白修远的哥哥,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褚之言心平气和道:怎么?不如我直接叫你滚? 门外还站着两个白修远聘来的保镖,他们听见两人的对话,默默挪近一些,只等褚之言再开口,就把伽修轰出去。 伽修没料到褚之言真敢这么跟自己说话,脸色铁青。 屋内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伽修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白修远从楼梯上下来。 门口的角度正好对着楼梯,伽修见到白修远出现,收起刚才的神色,露出诡异的笑容。 他抬起右手,指间握着一截薄薄的刀片,对准自己的颈侧划下一道伤口。 伽修刚才就注意到,褚之言身上没有戴任何项圈或是手环之类的工具,并且白修远每天给他准备的鲜血,是早晨送来的。 也就是说,褚之言现在处于一旦受了刺激,就极易失控的状态。 海妖一族的鳞片与血肉都十分珍贵,人类区域中还有传闻,吃下海妖的肉可以长生不老。 实际的效果虽然没有这么夸张,却也能大幅度增强体能,治愈许多疾病。 海妖的鲜血对吸血鬼这一类靠进食血液的种族来说,拥有更加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曾经血族还在的时候,两个种族之间还因此结过梁子。 总之伽修的目的,就是让褚之言失控,当着白修远的面扑上来咬自己。 会有什么后果伽修丝毫不在乎,他或许会被当作骚扰居民,和丰冼一样送出非人类区域,到时候他再难见到白修远,更别说带他回族中。 不过没关系,只要一想到白修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吸血鬼扑到另一个男人怀里,伽修就忍不住兴奋,期待会在他脸上看见多少种精彩的表情。 鲜血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褚之言轻轻嗅了嗅,捏紧门边。 作者有话要说:  来惹! 昨天竟然忘记弄抽奖了,今天来吧!抽100个人随机分配5000晋江币,在20和21这两章里留2分评论就可以参加~ 感谢在20210524 22:41:42~20210525 22:43: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月光少女QAQ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袅楚工腰 2个;胭脂冬瓜、一个句号、想暴富到夜不能寐、落霞、晚来天欲雪、芽儿轩、鱼鱼、维尔涅斯摩尔曼斯克、来了人间一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琉星 40瓶;YJ、十二月 30瓶;倾引离光、时安 20瓶;晚戈、小霞不瞎 16瓶;45966583 15瓶;所失烟雨、落霞、昔颜8678、一斤橘子、26421451、一袅楚工腰、xhmine、越锦、平平無奇的安君、古驰罪爱野生代言人、欲寄彩笺兼尺素、谟谦妤 10瓶;一念、小陈永远不消沉! 7瓶;Evildoer 6瓶;37613020、碗兜子、侃晓说、月织雾纱、紫钰、啵啵的赞赞、君陌雪、随意、雨水哗啦、关山月yue、1128yuan、季月、暮夏微凉 5瓶;吾乃轻茗、龙虾分割线、阿文不要生气鸭 4瓶;鹿静儿、婳婲、笑予微风、包子、长安遇雨、姜疆 3瓶;123小可爱、克斯维尔、星楠 2瓶;旭日初升、随意、作者不更下不来床、伊甸之年、义城霜降、吱吱吱吱吱、九条天、晚流、一只柠檬、薄糖、菜籽噗叽噗叽、滑天下之大稽3、暮熊、银优、林知黛、一二三、人间自是清风疏狂、s、书迷、浅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伤口不深, 割在一个很安全的位置,渗出的血并不多,也不怎么疼。 但是对于一只吸血鬼来说, 足够了。 伽修远远看着楼梯上的白修远, 向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仿佛在说,看吧,我早就提醒过你。 这种被食欲支配, 对谁都来者不拒的低等生物, 不配选做海妖的伴侣。 鲜血刺激着褚之言的嗅觉, 他轻轻皱起眉。 伽修的血闻起来和白修远的有一点像,或许有两人是兄弟的缘故。 但也只有那么一点点而已, 再配上伽修那张令人讨厌的脸, 这画面与嗅觉以及各种感官融合在一起,竟让褚之言感到反胃。 尤其是那道极具目的性的伤口,伽修故意割在脖子上, 他竟然妄想用这样的方式与途径, 来驱使、控制他。 他算什么东西? 这个认知让褚之言怒不可遏, 他捏紧门边,此时听见白修远焦急地喊他:言言? 褚之言回头,白修远正快步往这里走, 眼里除了担忧与怒火,还藏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褚之言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在想另一个问题。 他要是把白修远的哥哥揍一顿,白修远会生气吗? 褚之言心想,应该不会的。 他实在忍不下这口气,不管能不能打得过,他就是要把这个伽修的脸狠狠踩在脚下, 让他为自己的蔑视与傲慢无礼的言行道歉。 白修远走近,刚刚抓住褚之言的手,想把他拉进屋里来,却被褚之言挣脱了。 看着褚之言不顾一切地朝自己扑过来,尖牙露出唇边,伽修脸上的笑容放大。 然而下一刻,褚之言揪住他的衣领,挥起白皙瘦弱的拳头,用力砸在他脸上。 这一拳把伽修打懵了,他头歪向一边,脸颊火辣辣地疼,嘴里尝到丝丝铁锈味。 他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褚之言:你干什 褚之言一言不发,又是一拳朝着他的鼻梁挥去。 门口的两个保镖被这一幕惊住,他们的目光转向白修远,见他只默默看着不出声,也不敢轻举妄动。 变故来得太突然,伽修没时间思考,从褚之言手里扯出自己的衣领,捂着鼻子抵挡褚之言的攻击。 褚之言没什么技巧,但胜在速度快,力气又大,伽修在人类形态时力量削弱了不少,又一时间措不及防,身上挨了好几下。 现在太阳下了山,褚之言毫无阻拦地从门檐下出来,伽修腹部被踹了一脚,退到别墅大门口。 他抬起头,恶狠狠道:你你竟敢 伽修鼻青脸肿,脖子上的伤口没处理,血迹染红了衣领,看着挺可怜。 褚之言抓住他一只手往后拧,又踹了他一脚。 手臂和肩膀传来的剧痛让伽修站不稳,褚之言抓住他的手将他按倒在地,一边用力踩住他的后背。 他弯下腰,也学着伽修,重复了他刚才的话:你竟敢 褚之言想了想,继续说:让我喝你的血? 他语气里的愤怒与不屑让伽修一阵心惊,他侧着头,在褚之言眼底隐约瞥见一抹暗红。 伽修声音颤抖,死死盯着褚之言:你是 不远处有人结结巴巴地出声:小小言?是小言吗? 褚之言偏过头,看见齐朝目瞪口呆地望着这边,身旁是丁南洲和文渡,两人脸上的表情和他差不多。 褚之言赶紧松开伽修,直起腰:你们到了啊。 白修远从后方靠近,牵住褚之言往自己怀里带,轻声道:警探过来了。 褚之言坐在沙发上,身边是白修远,客厅里还坐着齐朝三人,和几个警探。 伽修被扣上限制行动的手铐,情绪激动:我说了,是这只吸血鬼打的我! 负责记录的警探看一眼缩在白修远怀里,眉眼秀气身材纤弱的褚之言,对着伽修冷笑一声。 他问坐在另一边的齐朝几人:来你们说,是谁打的? 齐朝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是保镖打的,跟小言没关系。 丁南洲和文渡一同点头附和。 警探接到报案,是白修远打的电话。 他说有人使用极其恶劣的方式,意图骚扰并伤害他的吸血鬼。 警探赶到时伽修正从地上爬起来,他身上除一些轻伤外,一只手臂脱臼,脖子上还有道伤口。 吸血鬼种族特殊,他跑到别人家门口做这种事,还当着白修远这个监护人的面,被揍了一顿也在情理之中。 伽修承认脖子上是自己划伤的,坐实了骚扰行为,却非说是褚之言动的手。 警探根本就不信,更何况还有另外几个目击证人在。 看见齐朝几人的反应,伽修气得说不出话,被警探按着往门口走。 他身份特殊,带回警督后最多被拘留三天,但近几年内多半都进不来非人类区域了。 伽修早就猜到是这个结果,可他的目的未能达到,褚之言根本没碰过他的血。 他心有不甘,此时再说什么也没人会信,愤愤地望着白修远。 直到伽修跟着警探走出大门,白修远一直没再看他一眼,垂下眼眸,慢条斯理地抚着褚之言的发丝。 讨人厌的声音终于消失了,褚之言把脸埋在白修远身前蹭了蹭。 伽修脖子流血的画面还在他脑海中出现,鼻尖仿佛仍旧充斥着那阵令人不适的血腥味。 褚之言忍不住仰头,紧贴着白修远的颈侧轻嗅,熟悉的气味让他紧绷的情绪放松下来。 这才是他喜欢的,真正想要咬一口的。 褚之言在眼前的脖颈上舔了舔,悄悄咬住。 尖牙即将刺破皮肤时,白修远捏住褚之言的下巴,让他松开自己。 对上褚之言不满的目光,白修远声音放得极轻:乖,还有客人在。 褚之言一时忘形,现在回过神才想起另一边沙发上的齐朝等人,赶紧推开白修远坐直。 咳咳那个 丁南洲和文渡的眼神都望向别处,齐朝用咳嗽来掩盖自己的尴尬,拿出书包里准备好的试卷和笔记,小言,这些是最近发的卷子,还有我做好的课堂笔记,你看看。 谢谢。褚之言伸手接过来,低头随手翻看着。 白修远开口道:时间不早了,不如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饭后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晚餐已经准备地差不多了,阵阵香味从厨房飘过来,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齐朝应道:那就麻烦您啦。 他们这次来,原本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看看褚之言的监护人到底怎么样。 齐朝是对白修远印象最差的,即使他还没见过对方,其次是文渡。 然而今天这一看,白修远长相英俊气质不凡,举手投足之间温柔有礼,褚之言也与他十分亲密。 而且褚之言在家都不用戴手环。 至于刚才撞见褚之言打人齐朝直觉这事没那么简单,识趣地没有多问。 佣人过来说饭菜都准备好了,白修远让齐朝他们先吃,自己再陪陪褚之言。 褚之言情绪不太稳定,齐朝几人看得出来,默默起身跟随佣人去饭厅。 等客厅只剩褚之言和白修远两人,褚之言把手里的卷子丢在茶几上,转身抱住白修远:哥哥。 他刚才被白修远打断,此刻心里烦躁不安。 白修远把褚之言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怎么了? 褚之言含糊道:你亲亲我 虽然褚之言在伽修身上出了气,但他毕竟是第一次毫无防备地被人用鲜血引诱,即使没能成功。 他迫切需要白修远的安抚,不管是他的血还是别的,只要是他的就好。 白修远按住他的后颈吻过来,力道有些重。 最后褚之言咬破了白修远的唇角,慢慢舔着血迹。 白修远顺着他的脊背:想喝血吗? 想,褚之言视线往下,不由自主地看向他颈侧,想咬你。 一提起这个,褚之言又不太高兴:那个伽修,是不是有病? 他当时还未真正反应过来,现在想想,他就是当着白修远的面故意这么做的。 褚之言轻哼一声:而且还那么弱。 白修远抱紧褚之言,目光沉沉:嗯。 伽修不过是想刺激他,好让他改变主意,回去重新找个伴侣传宗接代。 近百年来海妖的数量越来越少,即使是与其他种族结合的混血,也需要为了族人延续血脉。 他不会再出现了。 白修远摸着褚之言的侧脸,将手腕内侧递到他眼前。 褚之言捧着他的手用力咬下,香甜的血液涌入口中,彻底忘掉伽修带来的不快。 白修远从身侧抱住褚之言,专注地看着他一点一点吞咽,凑近在他耳尖上亲了亲。 晚饭最终只有齐朝三个人吃,白修远一直没有过来。 吃过饭后,几人向褚之言和白修远道别。 白修远安排的司机在外面等候,齐朝临走前拍拍褚之言的肩:那我们先走啦小言,下次再来看你。 在他掌心碰过来的那一刻,褚之言眼前出现幻觉。 这一次和以前的都不一样,他不再是从自己的视角看见完整的画面,而是在脑海中出现一些零碎片段。 写有3012的门牌号,垂在墙边的蔷薇花,极速驶来的白色轿车。 一个人影惊慌失措地躲闪,是齐朝。 幻觉消失,褚之言一把拉住齐朝的手臂。 他有种莫名的直觉,这个幻觉并不是他以后会看见的,而是在告诉他齐朝会经历什么。 齐朝疑惑道:怎么了? 褚之言表情严肃:不要经过有蔷薇花的路口。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感谢在20210525 22:43:16~20210526 22:44: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屃黎、是鹅、维尔涅斯摩尔曼斯克 1个; 分卷(20)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言 73瓶;桐生 48瓶;銀河落九天、Grace、Ethereal 20瓶;18235810 17瓶;伊甸之年 12瓶;月亮吃掉我了?、永康精神病院主治医生、天利38套、荧、霖、阿染锅、煮酒、南乔、默读、流年笙歌、爱吃苹果的贞子、依之迪、一斤橘子、酒酿圆子 10瓶;姜茉、文荒的腐女 9瓶;未知 8瓶;子皿 7瓶;橙子、橘子气泡水、浒桦、明迟 6瓶;金汤酸菜鱼、steelo、komorebi、是榆木不是愚木、相思翡翠、盒木、青霞、尧安之、vera、迷鹿酱~、氿朝琼、缪、月亮怎么不睡觉 5瓶;糯米汤圆、123小可爱 4瓶;49072589、鱼音、五昂、佛系读者、瞬雨 3瓶;杳兮兮、墨鱼射手、觅音、濯濯其拾、浪浪钉是绝美爱情、君陌雪、星空、大大饭饭饿饿、星楠、凌清 2瓶;低调、壬鸫、义城霜降、50320962、克斯维尔、皈依、旭日初升、练不好字不改名、几年的呵呵、滑天下之大稽3、Imagine、笑予微风、想做30币的交易、银优、ddd、~( ̄▽ ̄~)~、晚流、林知黛、13、枝枝、白桃草莓冻糕、九条天、盐分过高、明天,天一亮、薄糖、沐言、啾啾啾~、茶茶zhou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齐朝一脸茫然:啊?为什么? 褚之言心里着急, 又不知道该怎么向齐朝解释。 他抓着齐朝不让他走:你先答应我。 好吧我答应你,齐朝挠挠头,不过, 蔷薇花长什么样子来着? 一旁的丁南洲拿出手机, 搜索图片给他看。 褚之言凑过去,指着一张粉色花瓣的说道:就是这种。 幻觉里是阳光刺眼的白天,至少说明齐朝不会是今天遇到事故, 褚之言再次强调:离这花远一点。 还有那个门牌号, 但其他人不知道他的能力, 褚之言不好说得太过详细。 白修远轻轻握住褚之言的手腕,询问:先送他们回去? 褚之言点头:好。 佣人送三人出去, 褚之言站在门口看着他们陆续上了车离开, 心里的担忧不减。 关上大门,白修远牵着他去客厅:刚才是又看到了什么? 嗯褚之言把幻觉中的内容都告诉了他,那个路口, 好像就在我们小区里。 轿车的车牌号他没能看清, 只隐约记得最后一个数字0, 车身是纯白色的。 然而这样的车在区域里有很多,至于车的品牌,他更加不懂。 不是今天发生的, 那就还有时间来想想办法,白修远思索着:如果你已经看见了, 或许 他说得委婉,按照褚之言以往的情况,他所预见的未来一定会发生。 褚之言知道他的意思,急忙道:不是的,这一次不一样, 我能感觉到。 我没有在那里,那不是我看见的只要齐朝别去那个地方他有些语无伦次,齐朝人很好的,我 白修远伸手抱他,安抚道:好,别担心。 预见未来这种事玄之又玄,他并不知道褚之言是如何感知的,也许是他太担心齐朝,不希望他出事,才会觉得自己能够帮助他避免。 不过褚之言说的也有可能是真的。 白修远问道:齐朝,他是哪个种族的?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如何让齐朝重视起来,光凭褚之言的一两句话无法达到效果。 而项丛认识的人多,又是巫师,他或许能有办法。 褚之言想了想,说道:他告诉过我,好像是巫师。 巫师?白修远抬眼,捏了捏褚之言的手心,项丛也是巫师。 褚之言愣了一下:对哦,他们是同一个种族。 他激动地拉住白修远:我想起来了,齐朝说过他有个亲戚,在那个什么超自然商店。 齐朝的亲戚,会不会就是项丛?褚之言眼神发亮,他来提醒的话,齐朝一定会注意的。 即使不是亲戚,他们也是同族,项丛应该是个很厉害的巫师,总比他这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吸血鬼同学可信度高一些。 白修远却敏锐察觉褚之言话中的其他信息,轻声道:超自然商店? 项丛和褚之言接触不多,上回过来送手环和别的东西,也没提过什么商店,褚之言应该不知道这个才对。 对,褚之言丝毫没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你快问问项丛。 白修远应道:好。 他拿起手机,给项丛打电话。 电话拨通,项丛慵懒的声音响起:喂?怎么这个点找我? 白修远开门见山:你认识齐朝吗? 认识啊,项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我侄子。 褚之言离得近,几乎要将耳朵也贴在手机上,听到项丛的回复彻底放下心。 项丛是除了白修远以外,第二个完全了解褚之言情况的人,白修远直接将今晚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他一边听着,收起原先的语气,严肃道:还有什么别的信息吗? 白修远直接开了免提,让褚之言跟他说。 垂了满墙的蔷薇花、门牌号3012、车牌号上有0的白色轿车,褚之言把自己看到了全部描述了一遍。 好,我知道了谢谢,项丛同时感叹,这种能力,是不是太强了点? 即使是能够使用超自然力量的巫师,也无法窥见未来。 褚之言不忘叮嘱:一定要和齐朝好好说一下,让他千万注意,只要不经过,应该就会没事的。 好,项丛话里带笑,我之前知道齐朝和你一个学校,但不清楚他读哪个年纪对了,你和你家监护人最近怎么样? 电话开着免提,他的监护人就坐在面前,褚之言抬头看了看白修远:嗯挺好的。 他没欺负你吧?项丛又恢复了平时的语气,我还给你们准备了点东西,明天让人送过来。 褚之言好奇道:是什么? 项丛神神秘秘的: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白修远从褚之言手里接过手机,打断两人的交谈:还有事吗? 项丛连说没了没了,主动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白修远向褚之言伸手。 褚之言乖巧地靠进他怀里,听见他问:项丛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别的? 褚之言装傻:别的什么? 见他不说,白修远不再多问,嗯了一声:齐朝的事,交给他去处理就好。 褚之言点点头: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发生的 白修远亲了亲他的眉心:别担心。 可是如果真的避免不了怎么办?褚之言靠在他肩头,一边数着,加上这一次,我一共看见过五次,有三次都灵验了 虽然是他自己说,这次和以前出现的感觉都不一样,但在没能彻底确定之前,他依旧放心不下。 齐朝算是他交的第一个朋友,在学校时他也帮过自己好几次。 白修远沉默片刻:五次?还有两次是什么? 褚之言神色僵住,支支吾吾道:什什么五次?我说错了,就是三次 他不擅长说谎,说着耳根和脸颊变得通红,眼神飘忽。 白修远抬手摸摸他的侧脸:好。 即使褚之言不说,白修远也能隐约猜到一些,他不愿意说,又是这样的反应,多半与自己有关。 有一次应该是在他卧室的那天晚上,褚之言突然惊慌失措地跑开。 还有另外一次又是什么时候? 褚之言适时候转移话题:你晚上还没有吃过东西,饿不饿?我去帮你热饭 张姨还在厨房,白修远拦住他,起身:我自己去就好。 白修远独自离开,褚之言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 他觉得白修远根本就没信只是不再问而已。 预见到那种画面,褚之言怎么也说不出口。 而且白修远也不愿意告诉他求偶期的事,难不成和他一样的原因吗。 总之,褚之言刚刚升起一点对白修远坦白的心思,又立刻打消了。 回到房间,褚之言打开平板。 自从昨天加上欧远这个同族,他一直登陆着社区没下线,生怕没有及时收到对方的消息。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欧远果然在线。 褚之言眼前一亮,正要找他说话,欧远先他一步发来消息。 [。]:在吗? [19681282022]:在的![微笑] 褚之言有太多的话想问他,纠结了片刻,只小心翼翼发了一句:你是在白天睡觉吗? [。]:嗯,我晚上需要工作。 工作?褚之言睁大双眼。 救护所的人一直告诉他,吸血鬼的工作就是在家里和监护人但看欧远发来的这两个字,似乎是很正经的工作。 不等褚之言回复,欧远又发来消息。 [。]:要不我们视频吧?打字聊天有点费劲。 [。]:方便吗? 看见这句话,褚之言抱着平板从床上下来,坐在房间的小沙发上,把平板摆了一个合适的角度,才回道:好。 申请视频通话的提示弹出来,褚之言忙调整好姿势和表情,紧张得按下[接受]。 视频画面弹出来,占了大半屏幕,一个年轻男人出现在镜头前。 他大约二十岁出头,额前的碎发有些长,身型消瘦皮肤苍白,长相清秀。 欧远穿着v字领的上衣,领口开得有些大,尖耳上还带了几个耳环。 看见褚之言,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艳,随后收敛下去,对着镜头笑了笑:你好。 你好褚之言第一次看见活生生的同族,努力压下语气里的激动。 欧远背后应该是他的房间,从视频看着显得狭窄和拥挤,角落里堆放着不少东西。 不知是不是褚之言的错觉,欧远好像还化了妆,眼睛和嘴唇看起来又红又亮。 这样盯着对方的面部看不太礼貌,褚之言收回目光,主动道:你上次说,你住在城西? 嗯,欧远点头,你呢? 褚之言报了一个小区名:就在学校附近,是不是离你那里有点远? 欧远脸上的神色起了点细微的变化,直勾勾盯着褚之言,但很快移开了,柔声道:嗯,我们这里没有别墅区。 褚之言隐约察觉到什么,捏紧衣角又松开,转移话题:对了,你刚才说,你晚上要工作? 欧远嗯一声:在一家酒吧。 褚之言不懂酒吧是做什么的,面露羡慕:好厉害 在他看来,欧远能有一份正经的工作,就能养活自己,比他强多了。 欧远表情怪异,语气略带嘲讽:厉害? 他似乎不愿多提这事,整理了一下衣物,打量褚之言身后:你现在在你自己的房间? 褚之言点点头,欧远又问:你的监护人呢?他不在吗? 作者有话要说:  监护人不在 感谢在20210526 22:44:32~20210527 23:34: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7635020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啁啾啾同学 20瓶;荒年 15瓶;迷途魔猫 13瓶;26421451、玖七戚、橘子折猫 10瓶;蛋黄er不是蛋黄 6瓶;水墨青花、缪、慕、都是lsp、青霞 5瓶;菜籽噗叽噗叽、花生什么树、雪莹 4瓶;34860839 3瓶;叁玖柒、沉酒迷香、苓九、根号几、喵呜不可爱 2瓶;花朝、姜旻、银优、作者不更下不来床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说这话的时候, 欧远总往褚之言身后看,可惜镜头里除了窗帘和衣柜,没有第二个人影。 褚之言心里怪怪的, 还是回道:他有事, 不在。 这样啊,欧远的肩膀垮了下来,神态也变得更加随意, 我认识的吸血鬼不多, 一见到你, 就觉得挺亲切的。 褚之言礼貌笑笑,也顺着他的话说:我也是。 欧远凑近屏幕, 仔细打量褚之言的眉眼:你看着年纪好小, 满十八岁了吗? 满了,褚之言没和他多说,你呢? 我比你大几岁。 欧远拿起桌边的玻璃杯喝水, 放下杯子轻声叹了口气, 托腮望着褚之言:真羡慕你, 还有机会去上学,不过你白天出去,会很麻烦吧? 是有一点麻烦褚之言含糊道, 看向欧远,你能有自己的工作, 也挺好的。 欧远神色变得落寞与疲惫,苦笑着:好什么好? 看他这样子和说话的语气,工作可能不太顺心?褚之言想起白修远有时候在书房里,对着电脑也眉头紧皱,还经常很晚才睡下。 分卷(21) 想来每一份工作, 都不是完美的。 两人才刚认识,褚之言不好过多询问:你能有自己的工作,已经很厉害了,平时好好休息,不要让自己太累 累?累倒没什么,欧远半垂下眸子,轻声道:我能力有限,每天做得再多,也只能挣那点钱,还要看别人的脸色 他抬头望向褚之言,眼尾泛着红,看起来楚楚可怜:哪像你,衣食无忧 欧远说着话音戛然而止,尴尬地笑笑:抱歉,我说的太多了 褚之言也很尴尬,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算明白那种怪怪的感觉从何而来了,欧远是在羡慕他,羡慕他有一个有钱的监护人,能住大别墅,还能去学校上学。 褚之言心里挺不是滋味,身为一只吸血鬼,过得好不好仿佛全凭运气。 欧远暗中观察着褚之言脸上的表情,又主动问起别的:你的监护人,一定很宠你吧? 他知道褚之言的监护人是个男人,长着这张脸怎么可能不讨人喜欢。 褚之言一时没说话,欧远也不在意:我以前也有过一个监护人,对我也还算好,后来他和一个女人结婚了,那个女人不喜欢我。 欧远耸耸肩:就把我卖掉了,不过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他刻意说得轻描淡写,表情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让人忍不住猜想和心疼他的遭遇。 褚之言注意到他说的另外一点,好奇道:结婚? 欧远理所当然地回道:是啊,大部分人总是要结婚的。 同时欧远心里也有些阴暗的快感,他故意说起这个,就是想让褚之言知道。 你的监护人再喜欢你,对你再好又怎样?不会有人愿意和一只吸血鬼结婚。 褚之言在本质上,和自己没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点,欧远心里才稍稍平衡。 然而褚之言却没有像他想的那样,露出担忧或是失落的神色,他一边点头哦了一声,看着表情竟还有一丝羞涩。 欧远几不可见地皱起眉: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褚之言不解。 刚才欧远提到结婚的时候,他想到了白修远的求偶期。 项丛说过,白修远已经在求偶期期间将他选做了伴侣。 伴侣,不就是结婚对象的意思吗? 所以在褚之言听来,欧远刚才那话等于是在说,他和白修远总有一天会结婚。 要说担心可能会担心白修远的求偶期能不能顺利度过。 欧远觉得褚之言的反应不太对劲,但他只当褚之言是太单纯,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他又是一声叹息,喃喃道:没什么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的监护人还愿意收留我,或许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欧远没有透露更多的信息,话里却都在诉说着自己有多可怜。 褚之言有点不自在,他犹豫片刻:我的能力也有限,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欧远眼神亮起,脊背也微微挺直。 他们昨晚才加上好友,他不指望褚之言愿意帮他多少,不过他既然开口了。 他的监护人那么有钱,拿出一点点来接济他,总是没问题的吧? 褚之言说道: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把我的补助金都给你,就是就是有点少。 他面露惭愧:我还在上学,没有收入来源补助金一个月有十五块钱,我已经领了一个月的,这钱我一直存着没用 欧远嘴角抽搐: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 他拿起杯子喝水,挡住自己的脸以免绷不住表情,深呼吸几下后恢复笑容:谢谢你的好意。 这几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褚之言隔着屏幕并未察觉:啊那好吧。 一晃都这个点了,欧远说道:我得去上班,下次再聊吧。 褚之言嗯嗯着点头与他道别,视频聊天终止,欧远的头像随后变成灰色。 平板提示电量过低,褚之言退出社区,放在床头充电。 他默默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找白修远。 白修远正在书房里,褚之言敲门进去。 哥哥,褚之言走近,弯腰手肘靠着书桌,你在忙吗? 白修远推开电脑,转动椅子朝他张开手臂:不忙。 褚之言窝进他怀里蹭了蹭,一言不发。 白修远打量他的神情:有心事? 我刚才,褚之言无意识拽着白修远的指尖,和欧远聊过。 白修远回忆起欧远这个名字:昨天认识的那个吸血鬼? 褚之言点头,白修远问道:都聊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褚之言皱皱眉,小声道:我不太喜欢他。 一开始接触到同族时,褚之言是很开心的,但并不是同族之间,都能互相成为朋友。 白修远嗯一声:那就不和他聊了。 哥哥,褚之言调整姿势,正对着白修远的双眼,如果没有我,你是不是就会养另一只吸血鬼? 白修远亲亲他的侧脸: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褚之言也说不清楚,他只是在想,如果没有他,可能就会是另一只吸血鬼被送到白修远身边。 他会和自己一样,获得白修远所有的关注和宠爱。 或许也会被白修远选做伴侣,在他难受失控时陪在他身边这样一想,褚之言就很不开心。 最初买下你的,并不是我,白修远说道,是项丛。 褚之言一愣,思绪被打断:项丛? 他想让我试着养一只吸血鬼,做点别的事转移注意力。 也算是应对求偶期的途径之一,白修远回忆起当时:你被送过来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件事。 褚之言惊讶,原来是项丛买下的自己。 所以养一只吸血鬼,并不是白修远的本意。 他刚才的不开心消散了一些,搂住白修远:可是,你还是让我进来了。 嗯,白修远掌心放在褚之言的颈侧,轻轻抚摸着细腻的皮肤,看着合眼缘,才留下的。 褚之言自动把这句话理解为一见钟情,既羞涩又激动,主动去亲吻白修远。 白修远勾起唇角,低声道:不要胡思乱想。 虽不知道褚之言为什么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但他猜测多半与那个欧远有关。 褚之言是不再多想了,可他仍觉得不够。 即使和白修远如此亲密,亲也亲了好几次。 在某种方面,白修远还不是他的。 他想拥有这个人,彻彻底底的,让他顺从地向自己露出脖颈。 褚之言舔舔尖牙,向白修远撒娇:哥哥,你让我咬一口好不好?白修远抬起手碗,褚之言摇头拒绝,手指碰上他颈侧:想咬这里。 他指尖按上去,仿佛能感受到皮肤底下的鲜血流动着,褚之言几乎就要闻到那股香甜的味道,变得无比兴奋。 白修远不说话,褚之言低头一边亲他:好不好?就让我咬一口我想了好久了。 是从第一次尝到白修远的血开始,这念头时强时弱,一直不曾停歇过。 白修远扶着褚之言的后腰,迟疑道:就在这里? 他这么问,应该是同意了,褚之言不住点头,生怕他又反悔:我就咬一小口,不会喝太多的。 褚之言一边说着,已经埋下头凑近白修远的颈侧,寻找合适的地方下口。 白修远侧着头,脖颈处传来湿润的痒意。 褚之言舔着那一小块皮肤,同时用尖牙小心翼翼试探着,像是对待猎物时最后的仁慈。 白修远抬手,轻轻捏了捏褚之言的后颈:咬吧。 得到允许,尖牙立刻刺破皮肤,鲜血涌入口中。 白修远闷哼一声,气息不稳。 身体内血液的流失并不多,感官却无比清晰。 他能听见褚之言急促的呼吸,想象他是如何专注地吞咽着,从他身上掠夺。 白修远神情恍惚,有些强烈的情绪不断滋生。 他几乎是立刻起了反应。 此时褚之言已经停下,舔着伤口残留的鲜血,动作缓慢。 疼痛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耐的灼烧感,尤其是正被褚之言碰到的地方。 褚之言抬起头,微微喘息着,腿间也在白修远身上蹭了蹭。 他抓起白修远的手,将侧脸放在他掌心:哥哥 褚之言眼尾泛着水光,吐息湿漉漉地洒过来:你想亲亲我吗? 不只是想亲。 还想将他彻底占有,为他付出全部,只为取悦他讨好他。 作者有话要说:  口喜口喜 这是血族和吸血鬼本质的区别之一 感谢在20210527 23:34:30~20210528 23:42: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暴富到夜不能寐、月光少女QAQ、不想秃的码字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温室里的食人花、善山、磕学家001、ohhhhmua 10瓶;斯文、26421451、请勿靠近 5瓶;31602740、小孩子一点也不可爱 2瓶;笑予微风、闻笙、银优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从颈侧皮肤被咬开的那一刻起, 褚之言成为了他的支配者。 如果褚之言想要,他愿意为他献上一切,无论是鲜血或生命, 以及满腔的爱意, 并且他将为此感到荣幸。 他才是褚之言的宠物。 隐秘的契约就此立下,臣丨服伴随着强烈的渴望,他想得到褚之言, 看他因为自己而露出愉悦与满足的神情, 这也是他的义务。 理智逐渐被蚕食, 白修远的后肩至脊背开始出现鳞片。 他还在求偶期期间内,种族的本能同时也在告诉他, 他不必如此卑微, 这个人本来就是他的,他想要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褚之言终于如愿以偿,这和他以前咬白修远手腕时的感受完全不同, 他第一次咬人脖子, 完全不知道这会令人沉溺和上丨瘾。 他心绪恍惚,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只是抓着白修远的手催促道:哥哥? 后面发生的事变得有些混乱。 褚之言带着哭腔的声音将白修远的理智唤回,两人还在书房里, 褚之言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因为疼痛而脸色发白。 白修远刚开了个头, 清醒过来看见褚之言在哭,立刻停止动作。 褚之言一边喊疼一边推他,抗拒他的触碰,眼神也变得怯怯的。 他比白修远清醒地更早一点,本来一切都挺顺利, 可是太疼了,他下意识地想要退缩。 白修远对褚之言的服从感还在,他无比懊恼与自责。 是他的错,他怎么能不顾褚之言的感受,强行按照自己的意愿来。 他小心翼翼抱起褚之言,温柔吻掉他脸上的泪水,哄道:抱歉,是我不好我不弄了。 褚之言搂住白修远的脖颈,看起来委委屈屈:嗯 等褚之言缓过神,白修远继续亲吻他,几乎不放过每一寸皮肤,想让他再次开心。 最后褚之言从书桌上扯了几张纸,抖着手给白修远擦脸,从头到脚都染上了绯红色。 他羞耻地想从地板缝隙里钻进去,小声问:哥哥你有咽下去吗? 白修远此时的状态却有些不对劲,他不回答,将褚之言禁锢在自己怀里,眼神逐渐危险。 他身上的鳞片越来越多,腰间也出现不少,只是还未变出鱼尾。 褚之言顿感不妙,他试图再用一次刚才的方法:哥哥,我、我疼 白修远不为所动,海妖的本能占据上风。 他强硬地按住褚之言,为了让他不挣扎,柔声道:听话乖一点。 话里的每一字明明正常得不能再正常,褚之言却像被施了咒语一般。 他果真乖巧下来,眼神变得恍惚,顺从地点头:好。 身份似乎对调了。 白修远还没有完全失控,他尚存一丝理智,还是没进 但也和真了差不多褚之言又哭了,腿上红了一大片,差一点破皮。 佣人中途来敲过门,白修远置若罔闻。 他不回话,佣人不敢贸然进来,很快离开了。 等白修远终于彻底清醒,褚之言缩在墙边角落,窗帘也被扯落了一截。 他脸上神情既茫然又困惑,他是单纯且青丨涩的,不能一下子完全接受,可白修远又让他听话。 鳞片消退,白修远想起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比刚才把褚之言弄疼了还要后悔。 他为了满足一己私欲,竟对褚之言用了海妖之力。 白修远伸手将褚之言抱在怀里,摸着他通红的皮肤:疼不疼? 褚之言委屈道:疼。 白修远心疼不已,擦拭着褚之言脸上的泪痕。 他从成年到现在,长久以来的自律和自控在一碰上褚之言后,全都碎成了渣。 而且他承诺过两次,绝不会强迫褚之言,他现在这样做,又和强迫有什么区别? 白修远为褚之言穿好衣服,先带他去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