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威之主》 第一章 你的小脸归我了 这个世界,以武者为尊。 这里是无极大陆,玄土国的一个小城——洛城,此时正在进行云家武会。云家在洛城中拥有极高的的地位,说成霸主也无可厚非,就连城主也要敬让三分,但是云家这一代的家主并没有以武力恃强凌弱,而是以德服人,什么事都把理字放在前面,城中民众也是非常信任。 云家武会,每年一届,只要是洛城的少年,修为在黄阙境之下,都可参加,而且会有相应的丰厚奖品,只为激励洛城的少年,在武者之路上走得更远。 “此场比试,云易山胜!”随着监考官的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台上两个少年,败者灰溜溜地下台了,胜者云易山冲着台下的观众抱拳行礼,然后转头看向评判席上的两位中年男子,微微一笑。 年龄稍大一点的中年男子,是云家的家主云渺,他对着旁边另一名中年男子说道:“二弟,看来今年的云家武会,易山怕是要拔得头筹了。” 被唤作二弟的当然就是云渺的亲弟弟云剑,他摆了摆手:“大哥取笑了,不过云杰这小子今年进步很大啊,他修炼的晚,这都快造体七重了。” 云渺叹了一口气:“进步那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不过还是早早被淘汰了,天赋不够啊!” 两人正在交谈,云易山走了过来,行礼道:“爹,见过大伯!” 云剑笑呵呵地说道:“易山,今日还有比试吗?” 云易山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自信满满地回道:“父亲,您忘了?今日可是最后的比试,我只需要再打败一人,就可以赢得今年武会的第一了!” 云剑没有立即追问,而是悠悠地看着云渺,随后才问:“谁?挺厉害啊,能跟你一样挺进最后的争夺战了。” 云渺听见父子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笑道:“二弟,别在那装傻充愣了,不就是三弟的孩子云昊嘛,整个洛城谁不知道你与三弟不合,都是亲兄弟,没必要弄成那样。况且,昊儿这孩子,资质不错,天赋也高,我是很看好他的!” 听到云渺如此夸奖云昊,云易山的心里很是难受,他攥紧了拳头,在心里说道,小子,一会就把你打得吐血求饶,上一届你害我丢尽了脸面,今天我要让你颜面尽失! 云剑不屑一顾,,看上去有点不悦:“大哥,如此说来,这一届我家易山是必然会败了,那小子人都不在场,吓得都不见踪影了,还谈什么资质天赋的。” 云剑的话一下子惊醒了云渺,对了,他赶紧四下望去,整个洛城上百个少年聚集在此,加上看热闹的城民,人山人海,却不曾见到云昊的身影,这小子,关进时刻掉链子吗?话说,这一届云易山太强了,自上一届没有打进前五,经过一年的修炼,今年可是出尽了风头。一路过关斩将,霸气凌人,在他手上几乎没有过到十招的,幸亏云杰没有对上他,不然输掉比试事小,估计还要回去躺上十天半月的。 比试台上,监考官正大声叫着云昊的名字,可是后者一直都没有出现。 人们开始议论:“你们有些人可能不知道,云昊去年跟云易山的比试,说白了那就不叫比试,那是完虐啊,也不知为什么,云昊对这云易山下手特别狠,云易山呢,又倔脾气,打死也不服,这不就干上了!” “但是,今年不同了,云易山势如破竹啊,许多参赛者还未与他交手,就自动认输了!” “你的意思是云昊今年怕了,不敢来了?” “有这个可能,要是云昊真的不敌云易山,他要是求饶的话,那就在这洛城呆不下去了!” “也没什么,堂兄堂弟,何必那么较真!” “武者之路上,实力才是王道!” “也对,也对…” 过了半个时辰,云渺有些慌了。相反云剑看起来挺平静,最好那小子别来,易山不就轻而易举拿下武会第一了吗? 都说父子连心,云易山的想法恰恰相反,云昊要是不来,比他输了比赛还难受。你一定要来,而我一定要为去年的耻辱挽回点颜面。而且他很有自信,这一次,云昊,必输! 云剑看着旁边眼神愤怒的云易山,摇了摇头:“大哥,这小子到现在还不来,大家可都等他一个呢,不然就宣布比试结果吧,他不来,视为弃权!” 云渺没有说话,这云剑真是得理不饶人。云昊啊云昊,再不来大伯可就帮不了你了。 突然有人大叫一声:“他来了!” 大家顺势望去,不远处的小道上正走过来一位少年,他黑发如墨,额头秀美,眉毛清爽,眼睛藏神,即使身后所背的大竹筐李塞满了东西,走路依然稳健如仙鹤。脸上也未曾出汗。一身淡青色布衣,包裹着俊秀的身体,像是一个山野小子;但是那神态自若、宠辱不惊的神情令人咋舌。这么小的年纪,有一颗沉稳的心灵,难能可贵。他就是云昊,正向着比试台走了过来。 等云昊上了台,云渺带着微怒的语气说道:“昊儿,怎么现在才来,不知道今天有比试吗?” 云剑也不闲着,当然得添油加醋了:“云昊,你要是再晚来一会,这届云家武会,可没你什么事了,让所有人都等你一个,眼里没有我们这些长辈吗?” 云昊慢慢卸下身上的大竹筐,冲着二位长辈一一行礼:“见过大伯,二伯。今天去后山采集草药去了,想着既可以挖到好东西,又可以强身健体,两全其美的事,不过一下子忘了时辰,还请二位长辈见谅。” 云渺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什么草药啊,还非得你亲自去采?咱们云家的草药难道还少吗?” 云剑微微一笑,气定神闲地说:“大哥,这练气修身的草药可是昂贵的很,不是想给谁就能给的,得按规矩来!” 云渺没有答复云剑的话,对着监考官挥了挥手,示意比试开始。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云易山漫步走了过来,嘲讽道:“怎么,看到我今年的势头,是不是怕的不敢来了?” 云昊不屑地一笑:“呵,对不起,我都没想到跟我进行最后比试的会是你,预料之外啊!” 云易山双拳紧握,眼神中露出寒芒,却故作镇定:“逞口舌之能,一会就要你走着上来滚着下去!” 云易山稳定了心神,慢慢放松自己的身体,体内真气磅礴而出,周围那些比试失败的少年顿感压力,心情瞬间低落,难道他与我们对阵之时都没有用尽全力,真是被看遍了,他奶奶的。 眼睛微眯,云渺露出诧异的神色,易山的气势……错不了,九重造体境后期,只差一步就能达到黄阙境,昊儿,你拿什么来接招呢? 随意的打了一个哈欠,云昊说道:“难怪自信满满,已经是造体九重后期了,但我可不怕你!” 有人开始议论:“原以为云昊是这一届最强的,造体九重中期,但是这云易山…差了一个小境界,应该是没什么悬念了,恐怕剧情要反着演了!” 旁边人纷纷点头同意,实力比你强,肯定是碾压之势,但令大家不解的是,这云昊是有后手还是在装得镇定? 云易山开始攻击了,使出的便是云家的祖传掌法流云掌,他以极快的速度打出三十二掌,毫无死角的向着云昊飞去。 面对铺天盖地的掌印,众人唏嘘不已,云昊并不显得惊讶,他也能打出这个气势,而且比这个还要多。只是有一个想法,他想试试。他闭上眼睛,把真气慢慢汇集到身体各个部位,却没有做出闪避的趋势。 云渺面露担忧,昊儿这小子,打算硬吃下这三十二掌吗? 他说对了,云易山的三十二掌通通打在云昊身体的各处。接下了前面的三十一掌,云昊没有受伤的迹象,只是身体向后挪了几步。 可是这最后一掌,云昊有些迟疑,这一掌是要落在他脸上的,既然装了,就要装到底。“啪”一记响亮的耳光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云昊顿觉尴尬,罢了,一会再要回来。 云渺觉得好笑,这小子,玩套路把自己玩进去了! 云易山看到自己使出八成实力的三十二掌竟没有一掌伤到他,事情不对劲,他没有轻敌,知道云昊不好对付,这才一开始就针尖对麦芒,没想到云昊深藏不漏。造体九重后期竟然打不动九重中期,传出去不是让人耻笑吗? 他决定来个心理战:“厉害厉害,为了装,脸都不要了?我甘拜下风!” 台下众人也都笑了,武者被人打脸,那可是奇耻大辱。 虽说被人嘲笑,云昊也证实了自己想法,经常去后山采集草药,自己更是生吃了许多,这身体的坚韧程度已经超出了云易山的攻击,造体境,就应该是这样,打好基础,以后的修行才稳步前行。 这次轮到云剑面露担忧之色了,这小子身体这么硬,易山,你再不拿出绝招,就有点悬了。 云昊揉了揉脸,并没有因为众人的嘲笑而影响心智,反而笑呵呵地说:“嘿嘿,没事,从现在开始,你的小脸,归我了!” 轻声一笑,看着旁边神情不定的二弟云剑,云渺在心中说道,昊儿,你可要悠着点…… 第二章 被人骂作叫野种 四周的观众都已热情高涨了,纷纷喊叫,看样子大家都很期待,云易山的攻击效果顶多就是最后那一巴掌,并且他还高出一个小境界,也没占到便宜。所以呢,大家肯定对云昊下面的出手充满期待了,逆袭还是被完虐? 起风了,天上的乌云开始聚拢到一块,停在擂台上空,这预示着,决斗开始了! 云昊淡定心神,闭着眼,同样使出流云掌,只是看上去比云易山轻松多了,同样打出了三十二掌,大家也不稀奇,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让他们目瞪口呆了。 “好快!这云昊的流云掌怎么这么快?”一名观看者惊讶地说道。 周围的人也是一脸茫然,这三十二掌飞去的速度,比云易山要足足快出两三倍。 云易山到没有表现得有多么惊愕,只是速度快而已,你能接下我的,高出你境界的我,也同样接的下你的,来吧!这次,他并没有像云昊一样生生吃下这三十二掌,而是把体内大部分真气汇集到双手,凭借双手之力打散飞来的掌影。 起初,云易山还显得游刃有余,到了十六掌过后,他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云昊的流云掌速度快,大家都知道,但是只有他还深深认识到一点——这套掌法,好重。体力不支,真气流失过多,二十五掌之后,他已经打不动了,身法变慢,汗如豆下。 没办法,刚才他只是打了云昊一巴掌,现在他的脸已经肿了,台下传来不少的流言蜚语,一下激怒了他,难道此次又要败了? “臭小子,真卑鄙,这最后的十掌,竟然都是冲着我的脸来的,不行,如此下去,脸肯定要被打肿!”云易山一边自语,一边调动体内剩下的真气,看来已经计划好了下一步的应对之策。 此刻的云昊,注意力却不在意云易山是否露出疲惫之色,心想:怪不得老话说得好,‘不过造体九重山,武者之路渺如烟’,只有造体境相当扎实,以后修习任何功法与使出来的效果,都事半功倍。 就在云昊思考人生问题的时候,云易山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他双目如炬,双手握于胸前,身体成马步壮,身体开始颤抖,似乎是有点承受不住,还好顶住了,看着发呆的云昊,眼睛填满怒火,小杂碎,战斗之际,竟然无视我? 无端的忽视让他大为震怒,气势瞬间暴涨,挥动手臂,打出双拳,嘴里大吼一声: “破!” 接下来,云易山的身体原地旋转了两圈,成功打散了剩下的流云掌,他并没有停下,而是迈开双脚,飞向天空,身体异常敏捷,继续双拳打出,目标是云昊的胸口。 突如其来的一幕反转式剧情让围观之人,眼睛瞪得滚圆,已经忘记眨了,其中便有一人缓慢道:“请问一下,刚才云易山……用得是武学功法吗?” “好像是云家二主(云剑)的人级功法,破空!” 然后大家有大摇头,有的点头,看来多半是不太了解。 “二弟,这么快就让易山学习功法,是不是操之过急了呢?”云渺满脸狐疑地看着云剑。 云剑自负地回道:“哼!不是我操之过急,而是易山造体后期,差不多到了学习功法的时候了,早早磨练他,有益无害。” 云渺重新把目光转移到比试场的擂台上,说道:“咱们都是过来人,深知这一点,未冲破造体境,就学习功法,以后的武者修行之路,恐怕走得不是很远。” 云剑略带笑意:“大哥,不甘于平凡,就得大胆尝试,没有这点勇气,还不如做个普通人!我相信,破空很适合他!” 武者修行,向来有一个大家很认可的基本道理:只有到了黄阙境,才能修习武学功法,像他们二人所使出的流云掌,根本排不到功法这一说,顶多称得上是一种格斗招式,也可以说是造体境期间锻造身体的基石罢了。云易山使出的破空可是正儿八经的人级功法,对于他们而言,很高了,达到了人级功法的中等级别。 底下观看的大部分是造体境的,初出武者世界的少年罢了,当然有所困惑。 云渺没有再说话,天生性格亲和的他,不想做口舌之辩,心里却很担心云易山的以后。 “这小子…还留有一手!”清醒过来的的云昊立即思考对策,对方使出的可是人级功法,即使是造体境,也不可小觑,他不能坐以待毙,调动全身真气,准备反击,然而他觉得这个方法十有八九都会落空——因为云易山的速度提升了将近三倍,难道这就是修习功法带来的增益?他心里隐隐窃喜,对以后充满了向往,然而现在必须力敌。 云昊并齐双手,收回至胸口,踏足脚劲,对方速度快,一不留神可能露出空门,自己将无法招架,所以正面迎敌比较可靠,拼尽全力。他双掌齐出,正好与云易山的双拳相碰,一股无形的冲击力呈圆形四散而去,靠的近围观者也仓皇后退。 等到一切恢复平静,大家把目光重新聚集到擂台上。 云易山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弯着腰,眼神疲惫,急速地喘气声似乎全场都听到的到。 相比之下,这云昊只剩下“惨”来形容了。衣服破碎,头发散乱,嘴角沁出了血,就那样面朝天空躺着,而那一双眼像是充满了幽光,睁得很大。 云易山笑了,云剑也笑了,云渺露出担忧,最好别出什么乱子。 监考官摇了摇头,看着向自己点头的云剑,准备宣布比试结果。 “慢着…还没完…”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大家的脑子再次陷入混乱。 云昊慢慢直起身子,擦了擦嘴角的血,站起来指着云易山:“来,再来!” 此时的云易山超负荷使出人级功法破空,已经筋疲力尽了,哪还有再战的能力,不过看到吐血的云昊,心里轻松了许多,最起码现在算是平手,再打的话结果还说不定。 云昊没有给敌人喘息的机会,普通的一拳,直奔而去,如果对面站着的是别人,他可能会放弃不打了,但是对于云易山,他一定要出击! 少年性狂,云易山当仁不让,以同样招式。现在双方比拼的就是毅力了。 两人再次碰撞在一起,全场鸦雀无声,等待结果,这是最后一次交锋了,谁能站到最后,谁就是赢家,谁就是这一届的云家武会第一人! 云易山右臂骨折,摔倒在地,嘴中痛苦吟叫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云昊;而云昊再次吐出一口血,身体虚脱,他笑了,他赢了! 云剑愤然起身,一个转眼,便来到台上,查看云易山的伤势之后,才长舒一口气,幸好没有内伤,骨折对武者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对着云昊说道:“臭小子,下手太狠了吧!” 云昊冷笑一声,这个二伯,他本来就不待见,也不作答,慢慢调整自己的身体。 这种场面,肯定需要老大来调和了,云渺摇了摇头,说道:“都是自家人,何必呢?不过最终还是有了结果,今年的云家武会……第一名,就是云昊了!” 听到这样的结果,围观者并没有发出欢呼之声,更多的是窃窃私语。 云渺吩咐道:“来人,把奖品呈上来!” 这时那些落榜的少年们一个个睁大了眼睛,露出羡慕的神情,因为这可不是一般的奖品,它是筑基丹。这种丹药对于造体境的初期武者来说,极为可贵,吃了它,可以让造体境武者的根基更加稳固。 更重要的是,这种丹药云家是没有的,它是各大主城武院所赠,洛城只是小城镇,当然也是管辖它的那个主城武院所赠。有吃到筑基丹的实力,便意味着有进入武院修行的资格。武院不是茶馆,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去的,除非天赋异禀,但这样的人很少。 云昊提了提精神,心里升起了欣喜,自己勤学苦练,造体境已比同等级武者强出两三倍,若是再服下这筑基丹,那实力自然是更上一层楼,锦上添花,何乐不为? 云渺拿起筑基丹,他觉得自己没看错人,但是心里有些不安。 “大哥,有些事我们要好好谈谈……”云剑说话了,语气非常平静。 云渺叹了一口气,他猜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自己的二弟自己很清楚,认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放手。 “二弟,对我的决定,可有异议?” “没有!” “云昊难道不是武会第一吗?” “是!” “按照,咱们云家祖上的规矩,是不是应该把这筑基丹奖给第一名?” “是,大哥说得没错!” “那你为何万般阻拦?” “在场任何一个人得了第一名,都可以拿到筑基丹,但是,除了云昊!” 云渺皱起眉头,沉声道:“这又是何原因?” 云剑轻声一笑:“哈哈……既然你提到了祖上的规矩,那其中是否也说过,只有在云家子弟或是在洛城生,在洛城长的人才有资格的到它,享受这份荣誉。” “云剑!够了,你真要当众捅破这件事?”云渺似乎要知道云剑想说的话,脸色变得严肃。 “云昊,虽为我云家之姓氏,却非我云家子弟,更不是在洛城生在洛城长的人,因为他是野种!”云剑的一席话让在场所有人都炸开了锅,这锋芒似乎已经掩盖了筑基丹所带来的诱惑。 至今一言未发的云昊,双手极力攥紧,指甲已然插进了掌心,渗出鲜血,显然他知道这件事,怒火从他的眼神中,马上就要迸发而出!心里不断地重复着两个字:野种? 第三章 自带羞辱谈施舍 “云剑!”云渺大声喊道,示意他这个二弟能留点余地。 云渺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十二年前,我那傻傻的三弟一家外出,丢失了自己的亲生骨肉,回来途中,荒山野地里,又偶然拾得一名流浪孩童,因为年纪相仿,五岁的样子,长相也相似,带回到洛城,便谎称是自己的孩子,如今也已长大成人,就是大家现在所看到云昊!” “啊?怎么会这样…” “那云昊岂不是连参赛资格都没有?” “不是我洛城子弟,肯定不能得到那份贵重的奖品!” 众人已经开始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落井下石的事最简单了。 云剑这样说来,已经连云渺这个家主一并带进去了,违背组训,包庇纵容,他可是有督管不严之罪。此时的云渺全身散发出令所有人都恐惧的气势——玄身境修为。 看着发怒的大哥,云剑并不在意,他知道大哥的脾性,是断然不会开打的。 “大伯,算了,这个奖品我不要了!”云昊平息了心中的怒火,镇定地说道。 “昊儿……”看着这个狼狈的侄子,云渺无比心疼,为什么云家在他的手里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云剑微微一笑:“既然你主动放弃,也算是识相,这次武会,就权当是你的一次历练。” 云昊的双眼冷冰冰的看着云剑,也回之一笑,但是却充满了嘲讽:“不是放弃,是不要了!二伯,这个筑基丹,还是拿回去给我这个堂兄补补身体吧,您要是再耽搁,恐怕就变成残废了!” “臭小子,你敢顶撞长辈…” “大伯,我先回去了,爹娘还等着呢!”云昊背起自己的竹筐,转身离开了比试场。 云渺看这云昊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愤愤地说:“云家武会,到此结束,第一名……云易山!都散了吧……” 云剑嘴角露出冷笑,吩咐下人带着云易山回去了。 洛城西南角,一个普通的庭院,大门开了,云昊背着竹筐狼狈地走到院子里,迎面走来一对夫妇,便是云昊的父亲云天,母亲温月盈。 “昊儿…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啊!”温月盈带着疼惜地声音说道。 “武会结束了,昊儿,不管什么样的结果,爹都不在乎。”云天也开口了,这样说也是不想给云昊施加压力。 云昊慢慢放下竹筐,走到父母跟前,看着他们关爱的眼神,他笑了笑:“爹,娘,我将来可是站在天下最顶端的男人,怎么会为了这种小场面耿耿于怀呢!只是……二伯把我的身世公布于众,我……让你们的声誉受损了!” “什么?这云剑,就是因为有他在,我才不去,怕跟他打起来,没想到还是让昊儿受欺负了!”云天对他的这个二哥,似乎有着不同的关系。 “当年就是因为你的软弱,把掌管云家资源的权利让给他,你以为人家会念你的好?现在,还连累昊儿,你让昊儿以后在洛城怎么呆?”温月盈带着埋怨的气息说道,但是语气是那么温柔,带着无限的爱意。 “就是因为看他是兄长,不愿意兄弟之间争来争去,让大哥难堪……哎,这么多年了,他做事还是这么不计后果。”看着面前的儿子,他无比惭愧。 云昊不想父母因为这事互相争吵,安慰道: “爹,娘,什么亲生的不亲生的,在我心里,爹娘就是爹娘,我才没有想那么多。娘,笑一个,你不笑,我还以为你老了。” 云昊的话确实逗笑了温月盈,她没好气地笑骂道:“你这混蛋小子,又拿娘开玩笑!” “你娘把饭早都做好了,走吧,跟爹喝两杯!”看来云天心情也好了很多,其实云昊还没有到喝酒的年龄,只是为了缓和气氛而已。 看着母子二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大厅,云天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云剑,我敬你是兄长,才多次忍让,以后要是再为难昊儿,当弟弟的可就不认你这个哥哥! 云昊的家在洛城边上,云天就是为了远离家族的那些俗事,才选了此地居住,虽说偏僻,但是也有好处。云昊每天晚上都会到后山去修行,山里植被茂盛,天地灵气比较浓郁,晚上夜深人静,听着虫鸣鸟叫,感受空气中流动的风,别有一番韵味。 今夜,云昊依旧来了。白天的一番打斗,让自己有了一些新的领悟。他屏气凝神,然后慢慢呼吸,气随心动,让各处经脉温柔地与真气相融合,再分开。这么做,为的就是让身体变得轻盈自然,随心所欲。人是大自然中的一部分,首先要做的便是掌控身体,熟练操控真气,慢慢地,就会感觉到身体的没一个毛孔都是连接天地灵气的通道,如此修行起来事半功倍。但是,以云昊现在的修为,远远不够,但是他能这么想,已经展现出非凡的领悟力。 虽然白天受了点憋屈,现在全还回来了。云昊发现自己已经顺利突破到造体境后期了,心里无比兴奋,在造体境中期呆了快两个月的时间,如今终于进入下一段修行,这血没白流。但是他不会去感谢云易山的,这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 洛城城主府,豪华艳丽,却被四周冷冰冰的守卫保护着。 府内大厅中,坐着正在交谈的两人,一人便是云剑,另一人当然是这洛城的城主韩刚。 “韩城主,深夜冒昧到访,实在抱歉!”云剑笑着说道。 韩刚品了一口茶,显得悠然随意:“云剑老弟,都说过了,私下称我兄长就可以,这里就你我二人,就无需那些礼节了。” “哈哈,惭愧惭愧,韩刚兄到底比我胸怀宽广,大气量,肯定是见识多阅历丰厚。”云剑溜须拍马的功底,还确实在行。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云剑深夜来此,必是有事相求,韩刚想过之后说道:“云剑老弟,不会只是来称赞我的吧?” “韩刚兄果然快人快语,老弟前来是想打探一件事!” “说!” “主城武院什么时候下来招贤纳才啊?” 看来自己猜的不错,这云剑果然打听这事,韩刚回道:“你也知道,上面的事,我们这些做下属的也不好过问。不过云易山已经得了第一,吃了筑基丹,进入武院修行,是迟早的事,你又何须担忧呢?” 云剑皱了皱眉,这老狐狸,自从我掌管云家资源,平日里给你好处也不少,就这一个简单的要求,你还要趁机敲诈我一番,真是可恶。他换了笑脸: “哎,望子成龙啊!早一点进入无缘修行,我这心里才放的下,韩刚兄,不如……” 韩刚的神情略有为难:“历年都是武院派人下来通知,我……也很难办啊!” 云剑咬了咬牙,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锦盒,放在桌子上。 两人相视一笑,却都心怀鬼胎。 “我差点忘了,前几日,主城武院确实有人来信,应该是一个月之内,武院会派人下来招收各小城镇资质不错的人,作为新弟子,入院修行。”韩刚看到好处,自然也不那么虚假了,有什么说什么。 云剑把锦盒轻轻推过去,突然问了一个问题:“韩刚兄可知道我三弟之子,云昊?” “当然知道了,这一届云家武会闹得满城风雨,就是这云昊了,他竟然是捡来的孩子,你们云家也真是藏得够深啊!”韩刚一脸正气,似乎带着斥责之意,其实跟他还是有一些关系的。 按照常规,武院所招收的新弟子必须来历清白,有底子,云昊要是拿了第一,日后被查出来,他这个城主也会受到牵连。 “不过,老弟我确实还帮了你一把,及时纠正了错误!”云剑的语气变得强硬了一些。 韩刚嘴角微怒,却不能明显地表现出来,这时候也只有品茶来掩饰一切了。 看到面前这位城主的神情,云剑心里有了底:“城主大人,咱们都是各取所需,互相扶持,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韩刚喝到嘴里的茶水差点没吐出来,这是蹬鼻子上脸吗?还是得寸进尺? “城主大人,如果事情成了,等到犬子易山得到武院的器重,再加上我手里的资源,日后城主所得到的远比今日要多得多啊!” 韩刚心里一震,听到好处的他手心发痒,这个世界中,只要对自己有利,有些事是可以做的。他把身体倾了过去,云剑也顺势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韩刚有点犹豫,想去喝茶,杯子已经空了,无奈道:“这样做,恐怕不妥吧?” 云剑盯着桌子上的锦盒:“有些人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他们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城主大人,是不是这个理?” 韩刚终于笑了:“哈哈,云剑老弟的实力,我还是很认可的。” “城主大人,一言为定了,不打扰了,告辞!”云剑起身欲要离去。 韩刚却把手搭在了云剑的肩膀,一股无形的气势瞬间进入后者的身体,云剑知道这是在施威,但他也不是软柿子,任凭谁都能捏。一个轻松的耸肩,震开了韩刚的手掌。 韩刚说道:“私下称我兄长就可以了,你又忘了?” 云剑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哎呀,你看我这个笨脑子,韩刚兄告辞!” 走出大厅的时候,云剑回过头,眼神冰冷:“不死人就行!” 第四章 莫名之地遇妖兽 云昊悠悠睁开眼睛,在山间修习了一会,感觉不错。他站起身,运气呼吸,一切都那么自然。对于白天的比试或者什么云易山云剑了,他都没有特别放在心上。从小到大,他那个“二伯”永远都是心高气傲的主,他不是亲生的事,早在父母把他捡回来那一年,云渺与云剑就已然知晓。 云剑对他们一家更是冷言冷语,不过云昊都习惯了。世道就是这样,谁没有几个小心眼,谁又不会做些出格的事情来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对于“野种”这二字,他更关心的是父母的感受,血缘看来真的不代表什么,实力才是王道。不然,云剑为何对云渺毕恭毕敬呢?打不过呗! 随意地回想起白天的种种,云昊对于功法颇有期待,甚至有些疯狂,今夜拼死修行一夜,晋升黄阕境,最后还是放弃了,虽说事在人为,但是这修行之事,还需谨慎,路要一步一步走,才走得安稳。 云昊摇了摇头,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但是在他转身准备下山之时,耳朵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嘶嘶”声,而且很杂,出于好奇,他屏气凝神,闭上双眼,仔细听来,是蛇?而且数量还不少。他看向周围的草木,没有什么异动。 难道是在远处? 云昊大致推算了一下,这些声音应该在几里之外。莫非是妖兽?怎么可能?数量还这么多,洛城可是个小城镇,怎么可能有妖兽这种生物,再说自己在这个山上修行了几年了,也未曾遇到过妖兽,不然这个世界早就没有他了。 而且就算有,洛城的城民早被吃光了,凭着云渺云剑那几个他们眼中的高手,面对成群的妖兽,估计都没有丝毫战意。妖兽等级由低向高,即使是一阶妖兽,凭着数量繁多,也能让洛城消失。 云昊额头冒汗,这可是个大事,到底该怎么办,先回去?他身体里的热血,心里的好奇,支配着他,要不先去看看?少年心性,坦率实诚。 他鼓起勇气,向着声源处走去,一路上相当谨慎。妖兽要是今夜才来此山,那么肯定有大动作,说不定还能捡到宝贝。武者的修行之路,不光靠努力,也要有机遇。 房间内,温月盈焦急地走来走去,房间门打开,云天从外面走进来,摇了摇头。 温月英着急地看着云天,可是看到后者一个劲的摇头,肯定是没找到。 云天慢慢坐下,怎么回事?虽说孩子经常去后山修炼,他们夫妇也知道,但是却从未出现已经这个点了,云昊还不曾归来,难道出了什么事吗? 看到温月英心急如焚,云天都没顾得上喝口水,站起身来,再次出去了。云昊虽说不是亲身骨肉,俩人非常爱。 云昊走着走着,那“嘶嘶”声响越来越大了,证明自己已经快到声源处了,可是这时他却迟疑了,他停下了脚步,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庞滚落,好冷!他俯下身子,看向自己的周围,当场傻眼,身旁的荒草不停地抖动。这不是风吹,而是成千上万条小蛇,向着一个方向聚拢,云昊的汗毛似乎都直立起来。 它们这么匆忙,要去哪里,难道是去声源处?竟然都没有功夫看我一眼,甚至从我的脚上蜿蜒而过,都没有感觉?云昊不禁心中生疑,它们的表皮呈紫黑之色,毒性非常强,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再次犹豫,到底要不要去?看这样子,一时半会蛇群还消退不了,自己如果真的要去,必须抓紧了错过了时辰,好戏可就完了。他用手擦干了冷汗,跟着蛇群,共同前行,潜意识中,云昊觉得自己就是千万小蛇中的一条。 不知怎么了,跟着蛇群他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一直入神地走,竟然没有发现前面没路了,那是一个悬崖,小蛇一条跟着一条的往下蹦去。云昊走到悬崖边上,向下看去,并不是很高。看到的却很很壮观的一面。啊!无数的小蛇从悬崖上掠下去,已经形成了厚厚的一层,估计他跳下去都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是他不敢冒然下去。 顺着下面蛇群游动得方向,云昊看去,在崖底不远处,有一个山洞,洞口有四条巨蟒,没错了,那就是妖兽,凭着感觉,那不是一阶妖兽,那是三阶妖兽!它们似乎在一起对抗着什么,显得非常吃力,正因为吃力,这些无数的小蛇才源源不断地奉献自己的精元提供给那四条巨蟒,供它们吸食,洞旁已经躺满了小蛇的尸体。 云昊又一次擦了擦冷汗,这真残忍。他敢肯定,这四条三阶妖兽巨蟒肯定是今夜才来到这座山上,这无数的小蛇也是被它们召唤而来。还好,他没有跳下去,摔是摔不死,但这巨蟒要是发现了自己,一个眼神,自己便会遭到蛇群的猛攻。 正在呆想,一声巨响打破了自己的思路,云昊的视线再次回到洞口,一条巨蟒已经爆体而亡,身体支离破碎,剩下的三条苦苦支撑。这洞中到底是什么东西?是高级武者,或是等级更高的妖兽?云昊索性坐下,任凭小蛇从他身旁游过,他只是静静看戏。他能想象到,如果这四条三阶妖兽围攻洛城,结果真是惨不忍睹。 看了看深邃的夜空,糟了!自己出来这么长时间应该回去了,父母估计正在到处找寻自己。哎,先回家!正当他转身那一刻,他感觉了一股阴风从背后袭来。转过身去,那三条巨蟒是发现自己了吗?因为它们已经停止了与洞中东西的对坑,向着自己的方向飞奔而来。巨大的嘴巴,黑红的芯子,坚硬的毒牙。这是在向自己示威吗? 不,云昊发现了不对劲,三条巨蟒的身后,有一股幽黑空洞的黑色在追着它们,它们张大嘴巴,必是惶恐无疑。看来,这三条巨蟒要葬身于此了,速度太慢,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被那神秘的黑色完全包裹,这一次竟然连爆炸声都没有,化成血雾。还没完,一股无形的强大气势直逼自己而来,云昊暗叫一声不好,转身便逃,哪知道自己根本就没移动半步,那股气势冲撞着自己的身体,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被无数的钢针扎进去,全身的经脉像是被扭成了一股绳,那种疼,相当痛。 他失去了知觉,昏死过去!蛇群仓皇逃窜,一切重归平静。 院子里已经落满了阳光,鸟儿在树上歌唱,偶尔有风吹过,吹动了树枝,也吹动了云昊的秀发。一直温柔的手抚摸着他的脸庞,拨弄着他那被吹乱的乌黑秀发。 云昊抓住那只手,睁开了朦胧的双眼,笑着叫道:“娘!” 温月英急忙回道:“傻孩子,你总算醒了!我跟你爹都担心死了,前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 前提晚上?看来自己睡了好长时间,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现在还心有余悸。不过,云昊不想说出这件事,怕父母过度担忧。 此时,云天手里端着汤药走了进来:“醒了就好,以后修炼不要那么急于求成,得顺其自然,不过你修为尚浅,才没有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总算是突破造体境,进入黄阙境了!” 哦?听了父亲的话,云昊急忙观察自己的身体,果然,现在已经是黄阙境了。不由得心中一喜,朝着父母微微一笑。原来父亲以为自己急于修炼,才导致他昏迷不醒。算了,就这样吧。 “等再休息一段日子,爹就教你一些简单的人级功法!”看着自己的孩子成长了,云天也是非常高兴。 听到父亲的话,云昊的心情只能用兴奋来形容了,进入黄阙境,学习正规功法,这才算是一个真正的武者,意味着自己稚嫩的双脚已经踏上武者之路了。他何其向往! 云天叹了一口气:“哎,过段日子,主城武院就会派人到各个小城招纳有天赋的少年,只有吃了筑基丹,才有资格进入武院修行。可是咱们昊儿……” 温月英并没有显得多么在意:“算了,进不去就不进去了,让昊儿陪在我们身边也挺好!” “这个世界,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看着昊儿长大,他有成为强者的天赋,为什么不去试一下呢?强者为尊,弱者为卑。每一个渴望太平日子的人,在这个世界,只能在强者的威严下苟且偷生。”云天的一番话让温月英没有回答,现实就是这样。 云昊朗然一笑:“爹,娘,没关系,只有我有信心,有实力,哪个武院不想收留一个好弟子呢?放心吧,我已经长大了,这路我自己来走!” 温月英摸着云昊的头,把他搂在怀里。夫妇二人,并没有什么武学天赋,也不能给孩子提供强大的修炼资源,实在是有点愧疚。 这些天,云昊还是废寝忘食的修炼,即使在这洛城,云家是一个大家族,可是出了洛城呢?又该怎么说?再说,云剑这个二伯可是一直针对他们,不提升实力,恐怕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突然,他的脑海里出现了那天在悬崖底发生的事情,瞬间被秒杀的三阶妖兽,神奇的黑色,他心里生出一个胆大的决定——有机会,自己应该再去一探究竟,希望自己命大吧! 第五章 洛城千金名韩雪 走在洛城的小街上,云昊伸了伸懒腰,经过多日的的休整,修为已经站稳黄阙境了。今天逛街,看能不能寻到一个适合自己修炼的人级功法,当然也是低级的了!按说,在洛城这样的小城应该没什么高品质的功法,但是自己现在也就这境界,怎么可以挑食呢? 人们见了云昊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毕恭毕敬地喊“云昊少爷”了,都是云家武会那天的“野种”二字惹的祸。 看到这些人突然变得冷漠的眼神,云昊也回了一个冷笑,“真是一群肤浅的家伙,难怪洛城永远这么弱小,心胸狭隘,目光短浅。”他也犯不上去再把这个噱头再拿出来,招他人风言风语。 云昊耳朵里传来众人什么“不是亲生的”“野种”“不要脸,还呆在洛城”之类的话,他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忍着,忍着,都是些普通老百姓,何必与他们计较。 功法这种东西,也不是想要就能要的。更别说街面那些商铺里卖的啦,要么就是残缺不全的,要么就是异常难练的,要么就是品质差的没有底线的。谁不喜欢既容易修炼使出来又威力强大的,估计只有寻常百姓不喜欢。 来到一家店铺前,云昊走了进去,这是玉卿楼,是洛城最好的售卖功法的地方,他想看看。 老板看来人是云昊,招呼伙计过来,在耳边嘀咕了几句。 云昊随意走着看着,木架上摆满了各种功法秘籍,七步拳,神风腿,追云剑法……但是他没有一个看上眼的,本来自己就是“刚入道”,今天也就只能过过眼。玉卿楼的楼上应该更好,他便走上木梯,上去瞧瞧。 伙计赶过来了:“云昊少爷,上面的东西都是我们玉卿楼的镇楼之宝,不卖的!” 早就看出了老板的把戏,云昊也没有难为伙计,当场随意取下一本功法,问道:“这个多少钱?” 伙计扭头看了看老板,再回道:“云昊少爷,真是贵人识货啊!这本功法需要一千块气灵石。” 饶是知道老板要整自己,可是这也吹得太离谱了吧,一千块气灵石?一本普通的人级功法,就要这么多气灵石?这是敲诈,还是抢劫?云昊真想爆粗口:“滚你大爷的!” 玉卿楼的老板也是一脸无奈,这伙计是不是脑子生锈了,交代了只是抬高一点点,也不至于翻了一百倍啊,这真的好尴尬!他的立场只是更倾向于云剑,但也没说与云天势不两立啊,老板跟云昊有着同一个想法,爆粗口:“傻你大爷的!” 气灵石是武者大陆通用的货币,一举两用,普通的人当做货币,武者既可以当做货币交易,也可用来修炼,气灵石里含有天地间的灵气。一旦灵气散尽,就成为一个废石了。按照本身含有灵气的浓郁大小,气灵石有等级之分。像在洛城这个小城镇,基本上只能看到下品气灵石。而气灵石产于武者大陆的各处山脉深处,没有什么规律,四散而开,极难寻找。 一块气灵石相当于吃一顿饭还绰绰有余,一千块气灵石一年的饭钱?开什么玩笑! “老板,你这是在坑人吗?咱们洛城可是有规矩的,明码标价,肆意敲诈他人财物,可是要被逐出洛城的,你想清楚!”云昊还想据理力争,说清楚一点。 “云昊少爷,说的没错,可是那些只是针对洛城子民,而你不是!”老板振振有词,一副有恃无恐的得意心态。 不少人已经开始了围观,看戏谁不爱看,尤其是免费观看。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还真是要感谢自己的二伯了,云昊也没有往下纠缠之意,转身欲走。 “慢着,老板你如此做生意,恐怕这小小的洛城都容不下你的心啊!”清脆如铃铛的声音从玉卿楼外传了进来,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女孩走了进来,长长的头发一直舒展到细腰处,天蓝色的发簪散发着柔美的蓝光,明亮的眼睛,淡红的双唇,一身青绿色的纱衣。 形势不妙,老板赶紧向前,颤颤巍巍:“韩大小姐,我怎么可能那样做生意呢,都是误会,误会!” 云昊没有多惊讶,她是城主韩刚的女儿,韩雪,长得确实很好看。 韩雪并没有搭理老板,走到云昊身旁:“云昊哥,刚才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打他!”说完,还扮了一个鬼脸。 云昊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算了,走吧!我陪你去街上转转。” 自从云昊五岁被带到洛城,不知怎么,打小就与这韩雪关系非常好,他根本就没有把韩雪当做城主之女,知心朋友毫不为过。 要说这韩雪性子确实调皮,看了云昊被欺负,自己心里也不得劲:“不行,老板,这本功法秘籍,就给云昊哥哥,可别再抬高价格了,不然让我爹知道了,你可就……” “不敢不敢,大小姐教训的是,十块气灵石。”城主的千金在,他只能实话实说。 云昊其实就没想买,只是试探,但是现在看样子不买不行了,哪知道找遍了全身,也就七块气灵石。自从云天不在管理云家的事情,资源什么的也就逐渐减少。比起云易山,云昊就像是一个穷小子。云天只是想一家人平安自由地生活,无拘无束。 “来人呐,取十块气灵石,给老板!”韩雪一声令下,门外进来一名丫鬟,把十块气灵石递到老板手里。 可是这样显得云昊相当尴尬,他只要三块就可以,没想到对方一下子全付了。 韩雪打了圆场:“就当我借给你的,三天之后还我。” 三天之后,是第四天,也可以是第八天,也可以是第一百天,也就是无穷无尽,不用还了,韩雪确实聪明,这点气灵石对她来说不值得一提。这样的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每当云昊想要还账的时候,韩雪总是以朋友之名要挟,如果还了,就不能再做朋友了。 老板捧着那本功法,挺起笑脸,准备交到云昊手中,事情又出现了变故。 “老板,这本功法,我要了,我出二十块气灵石!”来者不是旁人,正是云昊的堂兄,云易山,身后还跟着五名小弟。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来今天不能善了了。玉卿楼的老板有点后悔了,早知道早早卖了多好,这下估计事情要闹大了。 “哼!云易山,实在是不好意思,云昊哥哥已经买下来了,你的二十块气灵石可以省下了!”韩雪自信地说道。 云易山微微一笑:“哈哈,韩大小姐,历来都是谁出得价高,谁就可以将它带走!” “是吗?好,来人,再拿五十块气灵石,我们要定了!”韩雪显然是不依不饶,与对方杠上了。 老板更无奈了,无论今天能多赚多少,日后可都不好过啊。一边是城主府,一边是洛城里实力排名第一的云家,而且这云家二主云剑可没有云家之主云渺那样的胸怀,哪边都不好惹,除非离开洛城,可是他根本没有离开的意图。 半天不说话的云昊开口了:“老板,这本功法,我们已经买下来了,请给我们。” 老板犹豫不决,左顾右盼,失去了主见。 “云昊,好啊,有实力就从我手上抢过去!”话刚说完,一个跳跃直接从老板手中把那本功法抢了过去。 云昊将韩雪拉至身后,自己飞身过去,准备动手,不料被云易山的五名小弟挡住了,都是一些造体境七八重的样子,他根本没放在眼里。凭着他现在的修为使出流云掌,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打倒在地,就这云昊还手下留情。 “云昊哥哥,好厉害!”韩雪在一旁欢呼。 看到云昊如今的身手,已经远比当日武会比试时强多了,又有城主千金青睐,云易山非常嫉妒,今天可就不是几十块气灵石能消去他心中的积怨了。云天已经退隐,云昊你还抢什么风头。 云昊看着云易山,沉声道:“讲道理,你应该把功法还回来,我们已经买下了!” “哈哈,笑话,若要讲道理,那你这个不知道谁家的小野种也不应该参加我们洛城云家武会啊!”云易山直戳对方弱点,丝毫不顾及云天的颜面。 再次听到“野种”二字,云昊没有显得多么愤怒,冷冷一笑:“你还不配叫野种!”说完,双拳换成双掌,使出了流云掌,不过这次却让在场的人目瞪口呆——云昊打出了六十四掌。 韩雪花容失色:“六十四掌?那岂不是……黄阙境!” 云易山的几名小弟,也是满脸惊讶,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在洛城,谁不知道,只有晋升黄阙境才能将流云掌打出六十四掌,显然云昊做到了。 云易山心中的愤怒更加强烈,黄阙境!在洛城我才是少年天才,如今被你一路羞辱,此怒不消,以后的修行之路必将受阻。他没有退怯,依旧是云剑的人级中等功法破空,这一次他不能输。 俩人怒吼一声,激烈地打在了一起,整个玉卿楼都在晃动,仿佛要塌了一样。 云昊的六十四掌死死的封住了云易山行动,而后者凭借破空,生生打散了几十掌。这一云昊不会再给他机会了,一边打斗,一边寻找云易山的空门。飞身跳跃到云易山的身后,使出全力,对着他的后背,拍出一掌。 此时的云易山根本无暇顾及,想要转身抵挡,但是速度已经远远跟不上了,奈何云昊已经是黄阙境,而他还在突破的路上。 这一次,云昊没有受半点伤,看着倒在地上的云易山,他走过去,从对方的怀中取出那本人级普通功法,这本来就属于他。 逐渐清醒的云易山,看着云昊与韩雪走远的背影,还没好利索的右臂,此时又添了新伤,他嘶吼着:“云昊,你等着,咱俩没完! 第六章 神秘功法泣血泪 “云昊哥哥,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十六,不,十七岁就晋升黄阙境了,天才!”韩雪笑嘻嘻地说道。 云昊并没有太多的自豪感,反而为刚才搭上云易山有点心不在焉,听到韩雪的声音,才缓过神来:“韩雪,你这大小姐,好日子过惯了,都快忘了我吧,竟然连我的年龄都记不清楚,哎……” 韩雪噘着小嘴:“又在取笑我,十七岁了,比我大一岁嘛,咱俩从小玩到大,我怎么会记不住?刚才你真是威武,云易山这臭小子,从小就自大狂妄,我都烦他!” “大小姐,出来这么久了,你还不回去?你那个城主爹又要跑我家要人,我可担待不起啊!”云昊想了想,还是让韩雪先走,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韩雪的大小姐脾性来了:“怎么?这么着急赶我走,咱俩都好长时间没在一起玩了,今天我要去你家看看伯父伯母。” 哎,云昊一下子头大了,他那个爹娘可喜欢韩雪了,这一去估计半天都回不去。玩,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无忧无虑了,长大了,身不由己很正常。就好比上次的武会,你按规矩来,别人就会破坏规矩;你讲道理,别人偏偏用歪理跟你辩解。也许,只有当一个人拥有强大的实力的时候,他们才会在你面前露出同一个神态——沉默。 劝了好久,终于把这个大小姐劝走了,云昊长舒一口气。从怀中拿出那本功法——泣血泪。本来只是试探玉卿楼老板的底,谁知道最后真的买下来了,他根本就没看这本功法。泣血泪,泣血泪,怎么名字听起来这么阴森呢?算了,回去了再细看吧! 云易山狼狈的回到家中,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云剑,云剑勃然大怒:“云昊那个小野种,竟然一点情面都不留,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当真是造反了!”他一掌拍碎了桌子,茶杯爆裂,茶水洒了一地。 云易山看到父亲的震怒,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云昊,你以后恐怕没有好果子吃。 “易山,最近别乱跑了,抓紧修行,主城武院很快会派人下来招收新弟子,只要进了武院,你的修为会一日千里,而咱们洛城,可只有你这一个名额,不能给爹丢脸。” 听到云剑的话,云易山心里平衡多了,以后他可能在武者之路上走得更远,而云昊或许会成为一个小混混,或许一辈子就那样了。武院,各种资源应有尽有,可不是洛城能够相提并论的。 “爹,要是那天云昊去了怎么办?我可是打不过他!要是……武院的人看上那个小野种了怎么办?”虽说自己吃了筑基丹,可是人家也不是傻子,肯定要好的,说不定会破了这个规矩,择优招纳。 云剑摆了摆手:“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对于一个残废,我想没有人会考虑的。” “爹,你要做什么?”云易山心里开始紧张起来,他知道父亲的性格,说得出,做得到。 “做什么?我只是想让他失去与竞争的能力。”云剑淡定自若,话里却透漏着阴寒之意。 云易山并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求父亲别把事情搞大了,给个教训就可以了,毕竟云天可是他的亲叔叔。 入夜了,微凉,洛城的人们都逐渐熟睡过去。只有一个房间中,泛着些许的光芒。 云昊盘坐在床上,修炼完毕,出于好奇,拿起那本人级功法泣血泪看起来。此功法甚是怪异,既不是拳脚类,更不是刀剑类,像是心法,又与一般心法大有不同。“泣血泪,伤心之气,灌注全身经脉,汇于丹田,感天地之伤,悲阴阳之痛,滴饮血之泪。遇草木,万物枯;逢生灵,化骨肉。锋如寒冰玄铁,柔似曼舞轻虹……” 云昊挠了挠头,简单地看完功法的简介,真是有点晦涩难懂。这是什么功法,连图谱都没有,怎么练?怪不得放在玉卿楼都没人要,区区普通人级功法,玩的这么高深,谁会花大量的时间浪费在它上面。 不管了,云昊决定先尝试性的练着,父亲答应过教自己修习功法,可是他不喜欢云天的功法。泣血泪一共才三式,这么少?第一式为伤心之气,第二式为苍穹之泪,第三式为泣血之魂。这个……云昊满头雾水,这功法听上去就是教武者怎么去悲伤哭泣吗?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是自己还是有着修炼的念头。他总觉得这个功法,很诡异,很霸道。 一式三重,那就从伤心之气第一重开始修炼,这本功法可是自己光明正大买来的,不好好修炼,更对不起韩雪的一番好意了。 “天地为源,万物生本,双目为日月,耳鼻作山川。运真气如水流于经脉之间,借血脉之温融合,助阴阳之力,化为滴滴晨露……”云昊开始闭上双眼,静心修炼。心里默念着功法口诀,因为没有图谱,双手也就随意而动,怎么舒服怎么来。 半个时辰过去后,云昊缓缓睁开眼,查探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摇了摇头:“不行啊,什么变化都没有!”他有点失望,如果今天是生死之战抢回来的,那就更无奈了。 突然他感觉眼角痒痒的,湿漉漉的,他伸手轻轻擦掉,拿到眼前,是泪水,赶紧拿起功法仔细比对,看来修行并不是没有结果。这么说来,他应该算是入门了,虽说还没有将第一重完全练会,能有效果应该是很庆幸了。这泣血泪,真是一门怪异的功法。 云昊心里有点美滋滋的,他确定这门功法可不只是人级,也许还要再往上。 既然洛城里这么多人都不待见他,好东西当然要隐藏好。武者的记忆力比普通人要强太多,云昊花了小半夜的时间将泣血泪熟记于心,差点都要刻在灵魂深处了,但是他觉得没必要。幸亏泣血泪只有三式,记起来很容易,以后消化估计是相当难的。 天快亮了,云昊拿起原本,烧了,满屋子都飞着灰烬,他张了张口,太累了,看着窗外天逐渐明亮,他熄了灯,睡去了。 “昊儿,昊儿……”温月英一边敲着门一边叫着云昊的名字,但是没有什么动静,她推开房门,看见云昊在熟睡,脸上泛起柔情,想过去又怕吵醒,关上门离去了。 大厅中,云天看着手里准备的人级功法,笑着说:“哈哈,这小子,真是天赋异禀啊!不知道我给他的这份礼物,合不合适。” “你呀,当年你自己都选择退隐,不想走这条路,现在怎么一个劲让昊儿去走呢?”温月英略感疑惑。 云天收起功法:“小英,昊儿是咱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的体格他的天赋,都很少见,而且他自己也很愿意走这条路,我们是挡不住的。” “可是,世界这么大,谁知道外面怎么样。你这辈子反正就这样了。”温月英还是显得有点担心。 云天嘿嘿一笑:“小英,你看你,说着昊儿的事又捎带上我,我知道自己的实力,咱也不痴心妄想,能陪你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 温月英长叹一口气,说道:“其实我想让昊儿留在咱们身边,不想让他出去闯。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云天走过去拉着温月英的手:“孩子是上天赐给我们的,但是不属于我们,他们有自己的路,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能做的只是给他们无尽的爱,却不能限制他们的想法与以后的路。男人就应该有担当,我们要相信昊儿。” “胡说!那你怎么不去呢?你的担当呢?”温月英当即反驳道。 “我资质平庸,我的担当就是照顾你们娘俩,哈哈!”云天幽默地回道。 温月英笑骂道:“你就是嘴贫,昊儿现在都快赶上你了。” 云天刚想说话,察觉到了什么,走出大厅,院子里站了一个人,正在望着天上飘动的云。 “大哥……”云天开口了。 “三弟,你现在的修为应该是我们兄弟三人中最难捉摸不透的,看来大有长进。”来人转过身,正是云家之主云渺。 温月英请云渺大厅说话,云渺拒绝了:“昨天,昊儿把易山打了,你们知道吧?” 云天微微一笑:“无妨,肯定是易山那个臭小子惹事,昊儿只是替他二伯教训一下罢了。” “当着大哥的面,不要这么说,会伤了和气……”温月英劝阻,怕云天意气用事,云昊从小就懂事,肯定不会惹是生非。 “弟妹,没事,我不是为这件事来的。主城武院快下来招贤纳才了,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作为云家家主云渺非常想云家能有一个人能进入武院修行,这样对于云家以后的实力来说,肯定是有益无害,虽说云易山吃了筑基丹,他更看好云昊,更希望云昊进入武院修行,根基好,资质优。 云天没有说话,过了半晌,慢悠悠说道:“大哥,能进就进,进不去我们也别赶着上。昊儿这孩子,没那么争强好胜,不一定进入武院的就是最好的。” 云渺走到院中石凳上坐下:“昊儿这不争强好胜的习性,真是随了你了,也罢,到时我尽力而为,能帮就帮昊儿一点,这孩子我喜欢。”说完,站起身来掩门而去。 温月英斜靠在云天肩上:“大哥,还是一直向着我们的。” 听到妻子的这句话,他心里忽然柔软了许多,要不是他们三个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他早就和云剑翻脸了,还让云渺这个大哥一直夹在中间很难做。 “但愿昊儿以后的能走得平坦,即使不顺,也希望他能有这份勇气和毅力。”云天突然说道。 第七章 注定是个不详夜 自从修炼了泣血泪之后,云昊感觉变得伤感了许多,但是心灵却清澈了好多。许多以前他在意的的事,现在想来,也不过如此,人生在世,难得透彻。云昊睁开双眼,擦掉眼泪,比起前几日,多了好多。看来伤心之气的第一重,有点意思了。 正打算熄灯就寝,然而右眼皮一直在跳,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打开房门,轻轻走着,听到父母均匀的呼吸声,他下意识的舒了一口气。 突然一声“嗖”的响声传到他的耳朵里,云昊迅速地斜侧了一下身体,成功地用嘴接下飞镖,有纸条,他取下来,打开以后上面写着:韩雪有难,速来相救,城主府。怪不得右眼皮一直跳,原来是韩雪出事了,云昊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待,现在她有难了,他也必须去。 二话不说,他穿上衣服,云昊直接一个纵身跳跃,离开了家。 他走了没多久,云天走了出来:“这么晚了,昊儿这是要去干什么?” 云昊的家距离城主府还有一段距离。无奈他修为尚浅,不能一直纵身跳跃,真气太少,飞行术也没有修炼过,只能徒步前进了。街上冷清冷清的,就连打更的都回去睡了,整条街上充斥着轻快的脚步声,当然是云昊的。 真气不充沛,体力还可以,毕竟他根基很稳。没多少功夫,云昊来到了城主府。此刻,他犹豫了,韩刚的修为要比他强大许多,为什么让他来相救,街上非常安静,不像是出事的样子。抬起头,定睛一看,不对,守卫呢?不行,肯定是出事了,不然堂堂一个城主府,连个守卫也没有? 不能等了,要是真的韩雪出了事,他真的会后悔的,且不说他与韩雪青梅竹马,这丫头平日里也没少帮助自己,走! 云昊没有走城主府大门,翻墙而入,他来过几次城主府,便直奔韩雪的房间而去。一路上连个丫鬟也没见到,也不见一丝灯光,难道真的出事了?他加快步子,生怕去的晚了。 城主府内比洛城的街道更安静,安静的可怕,云昊现在已经心无杂念,真气随静脉运行,随时准备出手。可当他来到韩雪房外时,灯火通明,他脑子里突然“嗡”得一声作响,还是走上前,趴在窗户看去,房内并无异样,视线转到韩雪休息之处,一身粉红色睡衣,长长的睫毛,佳人正在熟睡。 糟了!云昊心里暗想,准备抽身撤离。哪只转过身去,数十只火把已经照亮了夜空。城主府的守卫已经把他围得不留一点缝隙。 守卫让出了一条道,两个中年男子过来,洛城城主韩刚,云家二主云剑。 “云昊,你这么做对得起我那三弟吗?他辛苦把你养大,你却如此龌龊下流,做出此等无耻之事。”云剑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 韩刚双拳紧握,神情愤怒:“臭小子,枉我还让雪儿与你来往,没想到你竟然趁她熟睡之际不仅偷窥,还想轻薄于她,幸好你二伯也在场,并非子虚乌有,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云昊冷笑一声:“看来大家都准备好了,都等我呢,设计得挺好。”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韩雪穿着衣服急匆匆地走了出来,也听到了门外的对话,她拉着云昊的胳膊:“爹,您在说什么呢?云昊哥哥,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韩刚大怒:“死丫头,滚回去,这里没你的事!” 云剑继续添油加醋:“现在可不是云家能说了算的,云昊,二伯不能徇私,我也要站在正义这边。” “谢谢二伯的美意!”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不屑一顾,猫哭耗子假慈悲。云昊知道,当你想要跟一些不愿意理解你的人去辩解,无非是水中捞月,即使是真的他们也宁愿是假的,因为他们就是这么想的。 韩雪知道事情已经解释不清楚了,把云昊拉在身旁,在他耳边说道:“云昊哥哥,我相信你,快跑,我拦住他们。” 云昊心里一暖:“只要你相信我就可以,你拦不住他们的,还是我试试吧!” 试试?什么意思?难道还要打吗?韩雪不懂云昊,对方可是韩刚,自己的亲爹,修为已达到玄身境后期,城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他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斗得过。 几个守卫已经逐渐靠近,云昊一把把韩雪拉在身后,调动真气,既然走不掉,先试试自己实力,正好泣血泪也该上场了。只见云昊随意摆动手势,紧闭双眼,身体缓缓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澈真气。他猛然睁开双眼,吓得那几名守卫后退了几步。 他们眼神变得涣散,眼角有泪滑出。 韩刚怒骂道:“几个废物,让你们抓住那小子,哭什么?” 云剑双手靠后,心里想道:这小子怎么回事,难道是修习了功法吗?怎么如此诡异,难道易山斗不过他。 这次,韩刚亲自动手,云昊也当仁不让,韩雪心里非常紧张,双手不停颤抖,希望父亲能手下留情。 韩刚与云昊过了几招之后,却并未用全力,眼睛里充满了疑惑,这是什么功法,怎么老有一种悲伤感萦绕在我脑海呢? 云昊并不好过,他大口喘着气,对方真气雄浑,修为比他高出一大截,几招都让他难以招架,打下去估计就是束手就擒。这泣血泪消耗真气太厉害了,自己体内根本没有那么多真气。然而,他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云剑脸上的笑容,心里一紧,麻烦来了。 “城主,为了公平起见,还是我来帮您,免得日后洛城的大街小巷都戳我们云家的脊梁骨。”云剑早就想教训云昊了,正好有这机会,应该替自己儿子找回点面子。 这种事,韩刚当然非常乐意见到,自己能不上就不上,反正也是他们云家窝里斗,他只是牵了条线而已。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守在韩雪身边,怕这个傻女儿坏事。不过云昊这小子确实是个人才,可惜了。 云剑出手了,那结果肯定是可想而知。云昊苦苦支撑十招之后,被打得吐血,就连流云掌都未曾完全施展,已经被压得死死的,局势一面倒。云剑的破空可不是云易山能够比的,强横的一招直接封死了云昊的所有行动。 这就完了吗?自己的能力就这些了吗?他年少,不轻狂,愿意认清现实,却不甘心,看着满眼泪水的韩雪,他还想一搏,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明明是圈套,他依然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他知道,仅凭那张纸条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云昊明白了:所有针对自己的事,只能靠实力来证明。 那现在又该怎么办呢?坐以待毙? 云剑笑眯眯地走到瘫软坐在地上的云昊跟前:“云昊,坦然面对你所犯下的错,兴许城主还能念及云家对洛城的贡献,从轻发落。”话刚说完,正想伸出手抓住云昊,眼神一动,手立即缩了回去。 “我的孩子,还是不牢你们费心了。”云天不知何时出现在云昊身后,一把充满寒光的剑紧紧握在右手。 韩刚严肃地说道:“云天,云昊蓄意轻薄雪儿,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你还想包庇不成?” “不管这事是不是真的,带我询问过后,明日再给你们答复,告辞!”云天已经铁了心,人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云剑不以为然:“三弟,就算你手中有祖上传下来的王者之兵寒光剑,也只是下品而已。咱们三人修为差不多,你觉得你可以顺利带走云昊吗?” 看着他这个从小就针对他的二哥,云剑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寒气,平静地说道:“那你们可以试试,寒光剑我可以收起来!” 云剑向韩刚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上,这是要动真格了,众守卫都自觉退后。 云天真气汹涌,澎湃而出,将寒光剑插在了云昊身旁,飞身而起,落在空地上,等着云剑二人。 云剑二人深知云天并非等闲之辈,各自拿出了真实实力,三人激战在一起。在一旁观看的云昊扶着寒光剑,蓄势待发。准备随时去相助父亲一臂之力,虽然自己还很渺小。 “破空!” “碎铁拳!” 云剑与韩刚一前一后夹击云天,腹背受敌,云天倍感压力,看来不能保留了,他大吼一声,体内喷涌而出的强大真气覆盖了整个院子,并包裹了自己,使云剑二人在距离自己半步左右,无法近身,双脚踏地一震,云剑二人被震飞几丈远。 好机会,云天飞身到云昊身前,将其抱起,提着寒光剑,飞出城主府。 云剑面色慌张:“这……这是地心境的实力,怎么可能?” “哼!你总说你们三兄弟之间不是你的天赋最高吗?笑话!”韩刚站起来冷嘲热讽。 云昊被顺利救走,韩雪总算放下心来,不知道父亲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什么要这么针对云昊?一切安好,她进屋内休息了,但愿此事就此了结,不要在多生事端。 “城主,还不派人去追?”云剑显得非常担心,若是事情败露了,自己颜面何存,而且他终于知道这个云天的实力了,这时候就应该把韩刚一起拉下水。 “追?打得过吗?不急,明天就有结果。”韩刚却是心平气和,本来就是云剑自己设计得圈套,他又何必那么上心。 云天一脚踹开家门,背着已经昏迷的云昊走进大厅。此刻,大厅里坐了两个人,一个是温月英,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黑衣男子脸色苍白,似乎是受了重创,气息非常不稳定。云天有点傻眼,今夜是不详之夜吗? “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他来不及放下云昊,焦急地问道。 第八章 牵扯其中要对峙 大厅中,云天放下昏迷的云昊,温月英赶紧上前,问道:“昊儿这是怎么了?”她慢慢把云昊放入怀中,看着衣服上的血迹,不由得眼睛湿润了,紧接着又看向了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面目清秀,个头比云昊还高出一点。一袭黑衣威风凛凛,杀气腾腾。若不是有伤在身,眼神失去了灵力,气势才减少了很多。他没有说话,看了看其余三人,闭目调息。 云天叹了一口气:“这云剑竟然陷害昊儿,以前是我太心软,才让孩子受此委屈。” 温月英没有追问,不管发生什么,她都相信自己的孩子。 云天为云昊把了把脉,只是受了点内伤,无关紧要,他抬起左手,抵在云昊后背,为其输送真气,但愿让伤势快点好起来。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黑衣男子长舒一口气,脸色红润了许多。他站起身子,走过来,也为云昊把了把脉,说道:“你们不用担心,他只是气息受阻,这里有一颗丹药,吃过以后,明日便可恢复。”他从怀中取出一颗黑色药丸,放入云昊口中,右手稍稍施力,用真气将丹药轻柔地送进云昊肚中。 云天想问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他知道自己没有能力知道那么多。 黑衣男子微微一笑:“放心,一点小伤,一个小小的任务,没想到竟然碰上了无极仙岛的人,我是路过此地,才过来看看你们。不能待太久,否则会连累你们。我的功力已经恢复六七成了,是时候离开了。” 无极仙岛?云天脑子一片混乱,这可是无极大陆最强之地,他竟然能全身而退? “什么时候再回来?”温月英双手颤抖着,小声问道。 “不好说,这些年一直居无定所,看天意吧!对了,刚才给云昊把脉时发现,他资质不错,是个好苗子,可是外面的世界何其残酷,你们要考虑清楚。走了!”话刚说完,黑衣男子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了回音。 云天与温月英双目对视,皆是无奈地摇头,看到现在已熟睡的云昊,眼里充满了无限的的爱意柔情,现在的世道,已经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了,你想要的安稳生活未必别人就愿意成全。 就像那山脚的鲜花,也许总在开放的时候,经受着风吹雨打,想要活下去,你就要学会挺住。 遥远的天际露出鱼肚白,庭院里的鸟已然早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咳”一声轻微的咳嗽声,云昊睁开眼,捂着胸口, 感觉还是有点虚,但是仔细观察之下,却发现内伤基本痊愈了,他自己傻笑了一下,自己该不会是万中无一的高手吗?穿上衣服,起身下床,隐约听到有人谈话声,大伯来了? 想起昨晚所发生的一切,心里突然紧张起来,想到他们陷害自己,又是气愤难消,大伯该不会是为昨晚的事而来。他悄悄走过去,打算听点有用的消息。 “三弟,不知昊儿伤势如何?”开口的是云渺。 云天沉声道:“哼!倘若他们真的重伤昊儿,昨晚谁都别想走!” “三弟,不要意气用事,出了事,咱们应该心平气和讲明白,弄清楚,说不定只是一场误会……”听到对方的回答,那就是意味着云昊的伤不是很重,云渺只能劝阻云天,这个弟弟,不争强好胜,但是脾性非常倔。 “不管是不是误会,他们想要对峙,那我去便是,前提是不能惊动昊儿。大哥,我随你走一趟!”云天义正言辞,毫不相让。 这算怎么回事,当事人都不去,事情该怎么解决,算了,先让长辈过去把事情稳下来,云渺心想,自己在场,双方也不至于大动干戈,怎么说他也是云家之主。只好随着云天,一起去城主府,希望事情可以缓和。 看着大伯与父亲离去的背影,云昊的心理充满了一种怪异地伤感,无论是不是他人陷害的自己,也因他而起,如今却是父亲替他抗下所有的事情。昨晚的飞镖还在,纸条也在,但是他不想拿出来,这样的小事,尽早结束的好,让父亲东奔西跑,看别人脸色,总归不好。 还好,父亲的武功修为已经进入地心境,昨夜以一敌二,打退云剑与韩刚,实在是给他们父子俩提气,那么今天前去,又有大伯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不对,他自己能想通的事情,别人会想不到吗?城主府必是危机四伏,早有准备,云昊顾不了还没痊愈的伤势,换了衣服,去了城主府。 可怜天下父母心,云昊前脚刚走,温月英流着泪从旁边走过来,她一个柔弱女子,又能做得了什么呢?此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昨晚那个黑衣男子的面容,要是他在的话,什么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此时,城主府外人山人海,也不知道是谁传的消息,这么不靠谱,传言城主韩刚将把自己唯一的女儿韩雪许配给云家三主云天那个捡来的孩子——云昊。这个世界总是充满了谣言,所以现实的路走得很难平稳,更何况残酷。 城主府外一大批看热闹的人群,府内却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岗,戒备森严。走进城主府内的云天并未刻意观察这些守卫,或许他根本就不当回事,气息稳定,行走如飞。云渺紧跟其后,但是他却显得有丝丝的疲惫感,这不应该,只是他心里有点过度担忧了。 人们吃饱了,就喜欢热闹,有人说道:“看这城主府今日如此隆重,突然调来这么多守卫兵,想必是强制入赘吗?不对啊,这云家三主怎么进去了,难道是许配给他?” 众人哄笑取乐。 隐藏在人群后方的云昊,手心出汗,这一次不知道父亲能不能像昨晚那样全身而退,耳朵又传来如此诋毁父亲的话,不由得想冲上去教训那个人,非常时期,以忍为重,犯不上多生事端。 城主府大厅,韩刚正襟危坐,神情严肃。左手边位置,坐着云剑,显得放松随和,似乎与他无关,他只是个简单的证人。两旁座位的后方各有十个高级守卫,明摆着对峙不是目的,打才是事实。 云天走进来,找了个位置直接坐下。云渺有些心慌,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城主府如此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即将爆发战争。 云剑上前:“大哥,云家历来都是以正义示人,发生这样的事,我也不想,但我是证人,必须到场指正,望大哥见谅!” “真的有没有这种事,还两说,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这场合云渺没工夫跟他扯这些没用的。 虽说云家在洛城实力雄厚,也仰仗着云家三兄弟的修为,然而韩刚不能以一敌三,可他却是一城之主,是官府之人。洛城再往上还有它所依附的主城,还有国都之城。云家三兄弟不可能眼光那么短浅,真的出了事,上面追查下来,可不是三个玄身境武者可以抵挡住的。即使其中还有刚突破不久的地心境武者。 云剑后退入座之时,给韩刚使了个眼色,也就是可以开始了。 “云天,今天是来对峙的,为何云昊没有随你一起前来?”韩刚大声问道。 云天笑了笑:“城主,不好意思,昊儿最近身体不好,一直在家中休息,已经四五天未出家门了。” 这……云渺略显尴尬,三弟真是睁眼说瞎话啊,昨晚他亲自救走的云昊,上百守卫都看到了,这样下去问题还没说清楚,就会先打起来。 “云剑兄是很忙的,今日他特意抽空为我宝贝小女作证,希望你能理性一点。”故意说出云剑的事,就是来讽刺云天,让他自乱阵脚,韩刚还故意把“理性”二字咬得特别重。 云天根本没当回事,如果说进入地心境没给他带来点自信是不可能,却也不会因为谁能掌控云家资源那种事上耿耿于怀,对他来讲,云昊就是他们夫妻俩最重要的。 等了一会,云天才说道:“话只说一遍,昊儿,绝不会做出伤天害理之事,我也据不允许任何人诬陷欺辱昊儿,告辞!”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却被那些高级守卫拦住了。 此时,云渺还没有想出可行的办法,双方已经交上火了,他得站出来说两句了:“韩城主,也许中间有误会,不如叫雪儿出来,问问她,如果那臭小当真有轻薄之意,我也不放过他。” “实在抱歉,雪儿我送去她姑姑那里了,免得再受伤害!”韩刚平静地说。 突然一股庞大的真气覆盖了整个大厅,地心境实力展露无遗,云天发怒了,一下子震飞了阻挡他的二十个高级守卫,“这么着急送走雪儿,无非是她肯定知道事情真相,不就证明了昊儿是清白的吗?谢了,韩城主!” 云剑一脸怒气,这地心境修为却是不一般,为什么自己苦苦修炼,还一直是玄身境大后期,从小到大,自己都是三兄弟之间的天资最好的,为什么还会出现今日的结果,为什么! 武者的修行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倘若你在一个境界待了几十年,也许就意味着你的天赋到此为止了;假如忽然有一天,你神奇的突破了,那么后面将会是一个新的旅程,你的实力突飞猛进。云剑担心的就是这个。 此时最开心的莫过于云渺了,刚才还提心吊胆,现在松了一口气。云天爆发出的确实是地心境的实力,高过一个大的境界,他们三人都未必留得住云天。 就在这时,大厅外传来嘹亮的声音:“欺负那些没有修为的守卫,真是不太道德!” 云家三兄弟包括云剑都愣了,难怪韩刚这么淡定,原来是找了帮手。 第九章 惨遭陷害失双眼 随着大厅中的气氛剑拔弩张,来人的脚步声也逐渐清晰。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面带微笑,看起来平淡无奇,清秀的身骨,透漏着儒雅的气息,唯独青蓝色的长袍上绣着的“离禄”二字,光彩夺目。 韩刚赶紧起身相迎,高声道:“大哥好!” “韩刚,雪儿受欺负了,我这个做舅舅的怎能不闻不问!”原来此人是韩雪的舅舅,接着他转过身笑对云渺,“云家家主,对吧!在下离禄武院任飞,是个小小的执事!” 听到离禄武院这几个字,云渺傻眼了,甚至都忘记了回复之话,这任飞不会是此次主城武院派下来招贤纳才的人吧?本来云昊就没有得到筑基丹,现在又捅了这篓子,看来是彻底无望了。 离禄武院,坐落于天心城城后的一座山上,而天心城的规模在玄土国便属于主城,有近十个洛城大小的城镇隶属它的管辖。玄土国有七大主城,每个主城都设有一个武院,离禄武院便是云昊云易山他们梦想进入的主城武院。 “本来这次提前从武院出来,为了准备招生的事,没想到自己外甥女被欺负了,胆子挺大啊!”说到末尾,他故意太高声音,明显是说给云天听的。 云剑偷笑,如此易山进入离禄武院修行,已经板上钉钉,云昊,你自认比易山强,那只是以前,更何况你现在已然重伤,看在三弟的面子上,才留了你一口气,有了韩刚这层关系,以后你就是个废物。 云天并不关心什么招生,他唯一担心的是自己能不能走出去,云渺是他大哥,肯定不会动手,云剑与韩刚一起上,留他不住,这个任飞……如果今天能打出去,云昊就不会有事,反之,就危险了。 离禄武院出来的肯定不会差,问题是任飞到现在都没有暴露自己的修为,也并未炫耀。 一边是笑里藏刀的任飞,一边是满腔怒火的云天。本以为自己是云家家主,还能有一定的威信,谁知韩刚找来了离禄武院的人做后盾,还有着亲戚关系,云渺觉得事情难了。不过他还想试一试:“任执事,我想昨晚可能就是一个误会,云昊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不对啊,我怎么听说他是你们云家捡来,是个野种,像这样来历不明的东西,洛城能收容,就算是破了例,还没有长大,便开始伤天害理!”任飞讲话一点也不留情面,看来之前已经和韩刚串通好了。 这……话都讲到这份上了,连事情的原委都不过问,直接认定了这是事实,不是有意陷害又是什么。云渺不由得瞥了一眼云剑,这个不知深浅的弟弟,肯定背地里没少送东西。 “大哥,不用与他周旋,他们有意如此,我们走!”云天心里有点着急担心,并不是对方哪个武院来的,倘若武院派下来的不止任飞一人呢?想想都后怕,云昊有病在身,温月英是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 “都说云家在洛城家大业大,没想到这么狂妄,堂堂城主府怎么说也是你们的顶头上司,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留下吧!”语音落下,任飞手握一把剑像风一样刺向转身欲走的云天与云渺。 这样也好,舞文弄墨云天并不擅长,只要云昊未做此事,怎么来都行,你想打,我陪你打!云天一把推开了云渺,地心境实力再次爆发,手上的真气喷涌而出,手中的寒光剑凛凛生风。 “哦?一把王者之兵级别的宝剑,难怪如此嚣张,可也只是下品!”任飞似乎来了兴趣,他也疯狂给自己的兵器灌输真气,那把剑如活了一般,“呜呜”长鸣,原本清秀的身骨现在看来霸气十足,气势明显比云天高出一大截。 糟了!这是地心境中后期实力,令人雪上加霜的是那把剑为王者上品,比云天的寒光剑高出两个层次,云渺暗想道,这可如何是好! 前面哪怕是刀山火海,也只能奋力前行了,云天觉得此次是不可能全身而退了,为了孩子,他知道任飞是硬茬,自己也不能退缩,他长啸一声,用尽全力一剑砍出。 两道剑气在空中相遇,先是僵持,接着是一面倒,最后出现了剧烈爆炸的声响,而整个过程只是眨眼的功夫。 云渺几人赶紧运气护身,这两人都比他们的等级高,免得被残余的真气余波扫中。那二十个高级守卫就惨了,直接被震飞在地,吐血晕厥。 虎口发麻,气息不顺,喉咙腥甜,云天试了试,想重新握紧寒光剑,无奈手不听使唤,不停地颤抖,不行,这地心境后期比其他这刚突破的,强了不知多少倍。一上来就拼实力,他是扛不住的。 相反,任飞安然无恙,轻轻撩动手里的宝剑,看着云天,如同在玩弄一般。 “任执事,有什么事,咱们坐下讨论,何必大动干戈!”现在云渺只能站出来求情了,他深知云天是不可能卑躬屈膝的,说完有意的看了云剑一眼。 云剑知道,这是让他也上前求情,如果放任不管,一直打下去,云天肯定会被打得半死,本来计划的主角是云昊,但是没有到场。云剑没想到这任飞从进门开始就没有专门提到云昊,只是一直对云天咄咄相逼。罢了,一个野种,与我们云家没有一丝血缘关系,你要这么护着他,那就随你了。云剑终究没有为云天说一句话!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怎么会出现这么多无知之辈!云天,就算今日你拼死相争,我可不会有半点同情,收拾了你,就去瞧瞧你那个野种儿子!”看着对方充满怒火的眼神,任飞真是不解,实力差距,为何苦苦撑着。 云天笑了笑了,冷冷道:“刚才你说昊儿是野种,我不计较,现在又开始羞辱,我要你道歉!”不顾体内的伤势,云天飞跃而出,体内真气几乎枯竭,寒光剑在空中划了一道巨大的长弧,带着心中慢慢的怒意,冲破空间,向着任飞斩去! “哼!道歉,你配吗?”任飞嘲讽道,不慌不忙,举剑相迎,真气像是举伞一样在剑身外形成了一个盾牌。 当锋利的长弧遇到厚实的盾牌,并没有出现之前的爆炸,云天的剑气终没破开任飞的盾牌,对方只是小退几步,而自己却被盾牌反噬,支撑不住,从空中摔落,突出一大口鲜血,在地上冒着热气。 “三弟!”云渺失声叫道,他双拳紧握,随时准备搭救。 云天抬起手,示意云渺不要过来,他不想牵扯更多的人,难道昊儿这次在劫难逃了吗? 此时的云剑,心中充满犹豫,到底该不该让韩刚求求情,毕竟这是自己的亲弟弟,一奶同胞。 过了一小会儿,云天颤颤巍巍站起来,说了一句话:“如果我死了,你们是不是能放过昊儿!”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原本这个陷阱只是为云昊量身打造,没想到也把云天的命要搭进去了。任飞没有多大震动,只是看向韩刚,韩刚一脸疑惑,看向云剑。转来转去,还是落在云剑身上。 “云剑,你就这么狠心!”云渺恶狠狠地看着他,云家少了一个云天,那就是重创,而且,这可是两人的亲弟弟。 就在大家僵持的时候,走进一位少年,他眉清目秀,身体略带消瘦,修为不高,不是云昊又是谁。大病初愈,看似弱不禁风,脸上的坚毅带给他一股特殊的气势,此时泣血泪的功法已经开始在体内运转。 他红着眼睛,走到云天身旁,扶着自己可怜的父亲。父亲放弃家族丰厚的资源,一心退隐,照顾他与母亲,如今却落个这样的下场,父亲付出太多,自己也应该为父亲挺身一回了! “爹,您没有做错什么,不需要屈尊,都是我惹得祸,我来负责!”云昊眼里的泪水已经干了,脸上露出笑容。 云剑刚刚松软的心又开始强硬起来,一切都源于这个云昊,没想到他昨晚重伤,竟然恢复得这么快!不管怎样,来了就好。 “你不要胡来,一切都有爹呢!昊儿……”云天强行咽下了口中的鲜血,为的就是给自己的儿子带去安全感,即使时间不长,他也不愿放弃。 云昊走到任飞面前,仔细感受对方的气息,确实很强,不过他并不畏惧,斩钉截铁的说道:“我承认,事情是我做的,说吧,什么处罚!” 哦,这么霸气?没想到自己被一个黄阕境的小儿看扁了,连一丝畏惧都没有泄露,本来打算打断他的两只臂膀,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任飞说道:“如果在离禄武院,做出轻薄无耻之事,是要被砍去双手双脚,既然你兽行未果,且是在洛城,那就轻点,挖去双眼!” 挖去双眼? 云天震惊!云渺震惊!云剑韩刚无动于衷!或窃喜,或无关紧要! 王八蛋!云天暗暗骂道,他想飞身过去把云昊救回来,可是体内真气已空空如也。行走都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没办法他只有大叫:“昊儿……昊儿……大哥救昊儿!” 听到云天的大叫声,云渺反应过来,准备上前搭救,突然面前出来一人,是韩刚!二话不说,两人打起来了,不分伯仲。 搭救无望,云天继续大叫,试图阻止云昊,可惜他的孩子,他了解,认定的事情从来不改变与退缩。 云昊回头看了看自己父亲最后一眼,可是母亲不在,有点遗憾,转身对着任飞:“怎么,怕了,还不动手!” “哼,小兔崽子,敢激我,那就成全你!” 这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那一片空中的区域,滴滴鲜血飞过,落在地上,染红了地板。 云天忍不住泪水狂涌:“昊儿……” 大汗淋漓而下,混合着粘稠的鲜血,原来清秀的脸庞如今变成了煞气的地域,双眼已成了两个深邃的血洞,云昊用真气封住经脉,以免失血过多。他没有慌乱,没有大叫,他现在的灵魂就是双眼,看得更通透。 任飞心里发麻了,他杀人无数,却因眼前的这个无名少年生出了些许的恐惧。 云昊合住眼皮,趴在地面上,慢慢转过身,对着云天,平静地笑着说道:“爹,不要在这些人面前哭,一点都不疼!” 第十章 如果有缘会再见 城主府的大厅,静悄悄的,每个人脸上的神情大不相同,也意味着每个人心里想的事情不一样。也是,上天从来不会创造出完全相同的东西。 云昊止住了血,慢慢爬向云天,云天此时的心里像是被万虫叮咬般疼痛,他身上的怒气已经消散了,此刻他只想站起来,慢慢扶起他可怜的孩子,回家。 坚定地意志,没有让云昊躺在地上感受眼角的疼痛,当他一点一点接近云天,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叹。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云昊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来人送他们父子二人回府!”韩刚的一句话打破了众人的平静,门外进来了几个守卫,准备搀扶云天父子。 云天一把推开,怒道:“不用,任飞,总有一天我会把今天的耻辱还给你!” 云昊轻轻一笑:“爹,这种小事,还劳驾您,别脏了手!” 不知怎么的,这句话说出以后,云昊觉得自己体内的真气正在不断暴涨,难道是要突破了?不是,察觉自己的修为还是黄阕境初期,那就应该是泣血泪搞的鬼,自己被莫名挖掉双眼,看似无所谓,那点伤痛他不是没经历过,可父亲为他的付出让他心里尤为感伤,这种痛发自内心…… 原来功法中所说“伤心之气”是这样,不管是身体上的伤痛,或是一般的委屈难受并不能给泣血泪带来增益,只有心里灵魂深处渗出来的点点伤痛,才可化为伤心之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云昊心里也不知道是喜是悲。 任飞听到一个毛头小子如此说自己,不屑一顾,毕竟已经废了对方一双眼,再去计较,难免失了大方。反正以后云昊也废了,没有双眼,哪个武院肯收留他,不能进入武院修行,这辈子,也就是残废一个。 即使没有双眼,武者可以听声辩方向,用灵魂力感知他人的气息。 云天与云昊互相搀扶着起身,近距离看着儿子的伤,脸上殷红的血迹,仿佛就是自己的心滴出来的,他心里的怒火重新燃起:“任飞,韩刚,云……” 怎知道话还没说完,云剑的名字刚叫道一半,就被云昊打断了: “爹,走吧,我估计娘已经把饭做好了,我也饿了,回家吧!” 虽说孩子看不见了,当父亲的云天还是流着泪说,重重地点了点头,离开了城主府。 “离禄武院是吧,放心,我会进去的!”这是云昊临走前的话。 事情已然很明了了,唯独云渺心里七上八下,从头到尾,他没有任何作用,原本以为自己是云家家主,在洛城也是一号人物,受人尊敬。可是真的出了事,没人会给他面子,自己亲弟弟的孩子都保不住。难道真是有实力,没公理吗? 任飞,离禄武院,修为高,背景硬,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云渺没想清楚,反而云昊想清楚了,实力比一切都重要! 街道上,黑压压一片人群,都听说城主府打起来了,但是进不去,现在看到云天父子出了城主府,两人都身负重伤。 “啧啧啧,本来还想去吃顿喜酒,看来是吹了,还干起仗了,真是世事无常啊!”有人这样嘲讽着,尽力暴露自己的幽默感。 人们从来都喜欢看热闹,风言风语就像是他们的影子,只要在平静的夜晚,晴朗的白天,就会出现! 回到家中,温月英看到云昊的情形,当即身子瘫软,更让她雪上加霜的还有云天的重伤。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倒下,立即熬药烧水,给他们清洗。 大半天过后,云天的伤势恢复了三分之一,马不停蹄地又给云昊疗伤。 “昊儿……天哥……”温月英想说什么,但是心中的痛楚,让她难以言语。 经过一番休整,刚刚恢复的真气又全部给了昏迷中的云昊,云天长舒一口气,幸好只是失去双眼,未伤及经脉与神经系统,能为孩子做的,他没有丝毫不舍。 “别担心了,昊儿只是暂时失明而已,听说修为越往上,越逆天神奇。天虚永魂,噬魂夺魄;仙元逆灵,遨游星空;武皇至尊,翻手破苍穹,覆手筑天地。可惜在我的人生中那些都是传说,希望有一天昊儿能走到那一步,咱俩也可安心。”云天安慰道。 “可是……我担心他们还会……” “啪”一个突然声响打断了温月英的话,云天一手拍在桌子上,说:“哼!昊儿已经被害成这样,再来滋事,我怕我到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 “不,你别乱来……”温月英怕了,她知道自己丈夫的脾性,当初要不是为了给云昊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今天云剑的位置必定是云天的,以前也都过去了,她只求现在安好。 云天那苍白的脸上露出微微笑容:“我只是说如果,我可不会给他们做出让步!” 温月英想到了什么,突然提议:“不然,让他回来,帮昊儿度过这个劫难……” “胡闹!”云天忽然间的呵斥,让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对于这个事很敏感,随后又小声地说,“不行,我不同意,他的身份要是暴露,咱们一家三口都要没命的,没有云剑背后捣鬼,事情就没有这么复杂。现在最主要的是帮助昊儿调养好身体,以及……适应以后的黑暗世界!” 其实云昊早已经清醒,但是怕母亲担心,没敢开口,然而听见父母的对话,心中充满好奇, 便问了一句:“爹娘,你们口中的‘他’是什么人?很厉害吗?” 凭空飞来一句问话,让云天二人不知所措,只能支支吾吾:“嗨,那个……没谁,只是一个几面之缘的朋友,厉害是厉害一点点,毕竟不熟,没必要让人家趟这趟浑水!” 能让自己的父亲出口称赞的,肯定修为高,天虚境?永魂境?云昊的心里难免有些仰慕,同路之人,走在前面的仰慕乃是常情,可惜父亲的推脱之词,他觉得还是算了,家里已经受此重挫,不宜折腾。 “昊儿……你的眼睛,还……还疼吗?”温月英看到儿子醒了,不由得深爱的关怀涌上心头,什么事都不管了。 云昊笑了笑,脸上的笑容却还是挡不住双眼的残酷:“娘,您的儿子,没这么矫情,顶天立地,笑傲江湖!” 一家三口忘记了现在的痛,开始说说笑笑。 云渺驻足在门外,看着紧闭的大门,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他唉声叹气,自语道:“爹,您当初说的很对,我们三兄弟里,就云天可以在这条路上走得远,他虽然放弃了,却传给了云昊,这孩子,将来必成大事!”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洛城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看似修生养息,实则浑浑噩噩。 对于没有双眼的日子,云昊并未一蹶不振,苟且偷生。修炼更加勤奋,心境更加通透。要说对于任飞的恨,他已经不太在意,恨是没有用的,也是让自己失去理智变弱的因素。他用一条黑布蒙住自己的双眼,母亲还调侃他,说变得更像大侠,更潇洒了。 父亲曾经想把寒光剑以及剑法传给他,但是他拒绝了,说自己不感兴趣,云天也就不强迫他了。云昊说不喜欢剑,也只是随口而已,真正的目的,是想让这把寒光剑保护云天。从他从失去双眼到现在快半个月了,云剑韩刚没有来过,也未曾放出流言蜚语,他们的目的达到了,就无所无谓。 最近一段日子,云昊总觉得太阳穴之处隐隐作痛,可是前段日子云天已经给他治好了,难道是继续修炼泣血泪的缘故?现在都没有眼睛了,说流泪不是无稽之谈吗?如果这门功法是针对施法者,那天夜里城主府的守卫兵为何流泪?反之,针对被施法者,自己又为何流个不停? 太阳穴属于奇穴,极易致命,他有点担心,又怕爹娘知道,所以每次来后山修炼时间都比以前多了几倍,今日也是如此。 他收势休息,不管怎么说,这黄阕境的修为正在稳步上升,总算是有收获。 附近传来,嬉笑怒骂之声,听声辩年龄,应该是与他年纪相仿,云昊站起身,找到了一棵大树,躲在后面,他不怕别人笑话现在的自己,就怕自己的样貌吓到别人。 远处的丛林深处走出四五个少年,正在渐渐靠近云昊的位置。为首的正是云易山,看他们的着装打扮,应该是狩猎归来。 “易山哥,听说武院过两天就派人下来了!”一个年纪较小的少年说道。 紧接着有一个人补充道:“那咱们易山哥以后可要飞黄腾达了,这次洛城云家武会,易山哥拿了第一名,轰动洛城!” 只要有人开头,直接的拍马屁间接的讽刺,都一股脑涌现出来。 “最有竞争力的那个云昊,现在已经是废物,这小野种,等易山哥走了,就交给我们欺负了……” “够了!”主角云易山似乎对这些话不甚喜欢,“你们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废话。”话刚说完,他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一个人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们的正前方。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蒙着双眼的黑布,缓缓飘飞,稚嫩的脸庞表露出随时都可能爆发的刚毅,正对着云易山几人。 “哟,这不是云家三主的好儿子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想半路伏击?一个残废?” 对于几个跟班的嘲讽,云易山并不理会,因为他知道云昊经常会到后山修炼,但是猜不透对方现在的目的。 云昊慢慢起势,吐纳运气,一股强大真气出现右手上,流云掌借势打出,只有一掌,却无比真实,目标就是刚才骂他“小野种”的人! 云易山也不甘示弱,自己带的人,怎么能随便被人欺负,拉开身旁的小弟,迅速运气出掌,怎知他没料到云昊的掌印如此之快,匆匆之下,二者相碰在一起。云易山接掌之后才后悔,好强!他只好借力后退,面前的掌印紧追不舍,无奈速度不敌,掌印落在他胸口,并没有受伤,只是气息不顺。 相比之下,云昊稳如青松,青衫飞舞,一切都那么自然。 这个云昊怎么又变强了?大家心里同时产生这个疑问!但是没人再敢多嘴了,你们不说,别人自会说。 云昊不慌不忙,平静地说道:“这是在洛城,你可以这么说话,我不能把你怎样,出了洛城,再管不住自己的嘴,也许你的结果就不是这一掌了!” 很明显这话是说给云易山听得,一石二鸟,杀鸡儆猴,都可以。 “对了,云易山,你不是要去离禄武院吗?有缘再见吧!” 撂下这句话,云昊转身离开,虽然眼睛瞎了,凭着耳朵与武者超越普通武者的感知能力,路还是可以走的。 剩下的几人在山风中凌乱,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说的就是你们。 第十一章 喜庆洛城办盛事 今日,洛城张灯结彩,是天心城离禄武院下来招生的日子,可谓是一大盛事,人们欢呼雀跃。如果此时进入武院修行的人,将能成为栋梁之才,拥有超高修为,那他们洛城也会变为主城,甚至是国都。这事所有人的念想,或者成为梦想。 此次被派遣下来招纳新弟子的,正是任飞,身边还带了几个离禄武院的弟子。 云天穿了一身夜行衣,站在镜子前,找了一块黑布蒙在脸上,露出双眼,左右晃动了一下,是有点认不出来。 “你就这么去吗?”不知何时温月英早已走进来了,静静地问道。 云天叹了一口气,自己心里也很矛盾,可是实在是气不过,本来今天应该得到武院名额的是自己的孩子云昊,若不是他们从中作梗,怎会落入他人之手,甚至让云昊失去双眼,成为残废,作为一个父亲,又岂能容忍这样的屈辱。 “不管怎样,事情已经过去,昊儿也平安无事了,你何苦再折腾呢?听说任飞也来了,还带了几个帮手。你能全身而退吗?”温月英显然不想云天以身犯险。 看着妻子的眼睛,他无动于衷,放下手中的寒光剑,云天拉住妻子的手,柔和地说道:“好了,我不去了!我只是替昊儿不甘心,也不愿云剑就这么容易地让他的孩子进入离禄武院!” 温月英笑了笑,依偎在云天的怀里:“天哥,不管昊儿受了什么委屈,你都不应该瞒着他去做这种事,孩子长大了,你应该替他多想想,不要这么冲动。你要是出了事,我们娘俩以后在洛城还不被欺负死?” 妻子说得话深深触动了他,他这一生的责任就是照顾好这个家,如若逞一时之快,把灾祸留给了家人,他又怎能这么做呢? “昊儿呢?”云天问道,他这时才想起云昊这一大早就没了踪影。 温月英没好气地回道:“你才想起昊儿,他说今天要去后山修炼,让你安分点,别出去惹祸,不然他可就危险了!” “哈哈,这臭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教训起老子了!也对,我要时刻监视着那边的动向,不要让那些卑微的小人打扰到昊儿的清修!”云天虽说觉得妻子的话好笑,但心里还是有底的,今天洛城会有很多人,人多事杂,万一那些小人借机嘲讽或者挑事,不就又把昊儿置身水深火热之中。 昨晚他还与云昊交手一番,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十七八岁就已经黄阕境中期,资质相当不错,自己活了大半辈子,才勉强进入地心境,虽说中间还差了一个玄身境,但他相信,对于云昊来说,并非难事。 “天哥,你说昊儿的双眼还能恢复吗?有什么医术或秘法吗?”温月英担心地问道。 “恢复?哎,我这等修为在洛城看起来是高手,要是出了洛城,不低调的话,估计三天都活不了。至尊武圣,滴血生魂,遨游星空;翻手为天,覆手为地……这些都是古书中的传说罢了,昊儿要是能到那个境界,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可惜,就连我都没有见过那种修为的人,相当于一个传说吧!”云天一脸的迷茫,他知道这些事距离云昊很遥远,看到妻子的忧郁的神情,他只能这样回答。 洛城城主府,洛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到齐了。 城主韩刚坐首座,右手下方正是任飞,身后还站着几名离禄武院的弟子。云家家主云渺带着云杰,云家二主云剑带着云易山。到场的还有洛城排名第二的家族陈家,玉卿楼的老板,清风茶楼的老板,雅居阁的老板,所说都是些商人,但也算得上是富商。 酒足饭饱之后,任飞开始进入正题,为云易山准备了离禄武院的院服与院徽。 大家一致上前为云剑道贺,客套的话一堆接一堆,唯独云渺一个人独自喝闷酒。 云杰看出了父亲的不快,便问道:“爹,今天是个好日子,您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 “好日子?”云渺眉头紧皱,随后叹了一口,“小杰,不管怎样,你也进入离禄武院了。以后勤加练功,假如有一天你走得远了,千万不要忘记,你的名额是云昊让给你的。等将来,你强大了,多帮衬你三叔一家。” 云杰点了点头:“知道了,爹!” 明面上此次招收新弟子,只有云易山一人,然而出于云剑与韩刚的关系,韩刚又与任飞的关系,也为云杰争取到了一个名额。之所以云渺还能以云家家主的身份,来赴宴,就是这个原因。有些时候,过去的事已经不可挽回,还不如往前看。 自己的孩子,自己心里有数,今年想去离禄武院,肯定没戏,心里有点失落。但是如今有人能帮到自己,他肯定不会推辞,也不会感恩。只求云杰能混好一点,给自己长脸,给云家注入新的实力。 韩刚也没有干巴巴地坐着,这种场合就应该主动一点:“今日,云剑兄的孩子,云易山侄儿,有幸可以得到离禄武院的赏识,不仅是云家的光荣,也是我们整个洛城的盛事。来日,云易山侄儿成为一方霸主的时候,可要多多照顾我们这些老一辈啊!” 大家喝着笑着,随声附和,期间还有名伶助舞,小歌小曲奏着。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云剑满脸的笑意,应付不过来,只能说,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云易山也不甘示弱,主动去交好那几个离禄武院的弟子,以后可能会是自己的师兄了,按照他父亲的原则,多个人多个照应。进入武院中,自己也算是有后台了,想到这些,他比自己父亲脸上的笑意更浓。 而此时的云昊正在后山修炼,他已经对这些事漠然了,今天他一定要找出是什么让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不行!越是拼命,就越疼!”云昊自语道,“难道是泣血泪的缘故!”他没有修习任何功法,身上也只有这泣血泪,假如每次修炼都有疼痛感,估计与这个功法有关,八九不离十。可是武者进入黄阕境之后,就要靠功法的提升来增强自己的修为与实力,如果自己停止了,那岂不是要耽误更多。 他满头汗水,发际都被浸湿,却依然要坚持修行。他一遍又一遍的演练,不惜耗损体内真气。收势,起势,一步一步,誓要找到疼痛的根源。 随着自己的真气运行,他放松身心,让泣血泪的功法招式随着经脉游走,穿过身体各个穴位,直到两个太阳穴处,疼痛感再次袭来,而且比之前都要猛烈,自己似乎都开始抽搐。他咬紧牙关,想一鼓作气,冲破这道阻碍,最后都镜中花水中月,一场空。 就这样试过几次之后,他实在是没有多余体力了,再盲目演练的话,估计自己一会得爬回去。云昊坐在那里,静静地想着。 半个时辰后,哈哈大笑,自语道:“云昊啊云昊,你真是傻到家了!被挖掉了双眼,又不是拿走了智商,怎么会这么认死理呢?” 原来如此,晴明穴,在眼内眦角上方细微之处,一直通向双眼之间最深的部位,自己的眼睛被挖掉之后,也破坏了这个穴位上的经脉,自己修为过低,还没有到那种自动修复经脉的境界。而人体就像是一个轮回,所有的穴道都是由经脉连在一起,沟通两旁太阳穴的正是晴明穴,如今穴位受损,经脉被毁,又何谈轮回? 真气是顺着自己的意念游走在身体里,遇到阻碍时,便绕道而行。只有在修行时,才会受云昊控制,形成轮回开始运作。 哎,想想看,一切都源于自己,而非在功法本身。总算是想明白了,云昊疲惫的脸上,出现了笑容。时候不早了,自己也该回去。想必这时,洛城的盛事该结束了吧,他不想碰见那些人,所以很晚才回去。 他不怕别人嘲笑,就怕父亲冲动。 临走时,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传到了云昊的耳朵里,以为踩碎了什么,俯下身子伸手摸去,枯草干叶?面积很大,几乎有四五尺的范围。奇怪,洛城常年受湿润气候影响,植被比较青绿,又不是狂沙乱舞,很少出现这么集中的大面积死亡情景。 云昊走出了自己修炼的小地方,来到大道,眼看天快黑了,他没有加快脚步,总觉得自己疏忽了什么?听到路边风吹树叶的声音,他知道了。 云昊走到大树前,真气运行,催动泣血泪功法的第一式伤心真气,抬起右手,用尽气力,将真气注入到一大片叶子上。不到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停下了。他抓住了树干,轻轻一摇,只听见树叶纷纷落下,不止如此,飘落的过程中,有风吹过,立马变成了粉末。 这一切他看不见,但是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来,这伤心之气还能这么用?吞噬天地灵气吗?可是,我怎么感觉不到体内真气变多了,它把吞噬的灵气放到哪里了?” 为了验证哪这问题,云昊再次使出伤心之气,果不其然,这套功法成长了,而自己也快将伤心之气的第一重练会了。 云昊尴尬道:“这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它像是有灵性一样,自己饿了自己吃,完全都没把他这个主人当回事啊!” 不过云昊觉得挺好,功法自身的不断增益,意味着使用者修为也要不断地提升,只要自己能时时刻刻随意操控泣血泪,更是他强大的标志。又一次察觉体内的异动,黄阕境中期越来越稳固了,稳到一定程度,就只剩下两个字了——晋升! 第十二章 忽入奇洞如梦幻 清晨的山中,黄鸟在空中鸣叫,如同琴瑟之曲,委婉动听。花草树叶之上,到处滚动着晶莹的露珠,映照着刚升起的柔软的朝阳,散发着珍珠似得诱人。 忽然,风云骤变,雷雨交加,远处的雷电顷刻侵袭了这片大山,所有的一切都变了,空中不停变幻的乌云一会像是獠牙利齿的猛兽,一会像面目狰狞的妖兽,时刻紧逼着这块大地。黄鸟被乌云瞬间吞噬,无数颗珍珠似得露珠迸碎,渗进土里。 然而,在乌云的正前方,有一个消瘦的少年,在拼命疾驰,后面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对他紧追不舍,仿佛要立即吞掉他。他全身被雨水打湿,乌黑的秀发在雷电的照耀下,更显明亮。他不敢回头,虽然双眼被一条黑布蒙住,但是他脚下如风,能跨过任何挡在他面前的障碍,难道他这是在训练自己吗? 那一团黑色巴掌大小,却操控着整个天空,这一座座硕大的山峰,在它离开之后,轰然倒塌,爆炸声响彻天际。场景何其壮烈,而那个少年只管往前跑,哪怕稍微分身,自己将尸骨无存。雷声,雨声,风声,全部融合在一起,形成了混沌,让每一个听到之人都心神俱损。 少年体力消耗过大半,加上恶劣的环境,他跑不动了,停下来,转过身对着紧随其后又的那团黑色。 不明来历的黑色似乎像是人类一样也有情感,非常兴奋,最不可思议的是它竟然可以开口说话。 “小子,就知道你跑不过我的,来,让本尊撕开蒙在你双眼的黑布,看看下面藏着什么,是眼睛?还是看不透的人心?” 少年大口喘气,放弃了抵抗,已经油尽灯枯,他撕下蒙在自己双目上的黑布,原来他是个瞎子,眼珠子已被挖掉,疤痕清晰可见。 黑色更兴奋了,不断晃动着,整个天空也随它而动。 它咆哮着:“要的就是你!” 天地云涌,它一股脑地从少年疤痕之处钻了进去,起初,少年没什么反应,慢慢地他长大了嘴巴,瞪圆了双眼。 一声嘶吼从他的嘴里爆发而出,疯狂地抓着头皮,扎心般的疼痛完全显露出来…… “啊!” 一声惊叫从云昊口中传来,他满头大汗,从床上坐起,哎,原来是个梦,窗外已经大亮,这个梦是不是别有用意呢?或是劝诫自己此行有难!但是,决定了的事情,便不会因为某些事而轻易改变,更何况只是一个梦,他从来不信这个,最近修炼比较勤苦,或许是累到了。 云昊稍作整理,给父母留下了一个纸条,一个人走了。 “昊儿……昊儿……赶紧起床了,一会爹教你一套剑法防身。” 云天推开房门,里面并不见云昊的踪影,走过去拿起了那张纸条: “爹,娘,今天我有一些感悟,想去后山修炼,可能时间比较长,就不用为我做饭了。” 云天挠了挠头:“这臭小子,真是有这方面的天赋,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将我甩在身后喽!” 母亲温月英心里不放心,想去看看,被云天制止了,武者修行最忌讳被打扰,偶遇灵感这种事,很少见,也更加容易失去。任飞云易山他们已经离开洛城,去往离禄武院了,云昊应该是安全的。 山路不好走,云昊几次都差点栽下去,这时候凭魂力已经没有意义,因为摆在眼前的都是天地间的万物生灵,最自然最真实的,它们时而静止,时而移动,这些几乎已经是天地的一部分,感知已经没有参数。 他凭着记忆,还是一步一步靠近那天晚上初遇妖兽的地方,双眼不能视物,倒是挺费工夫。一个半时辰,云昊来到了悬崖边上,身体前面下方有气流浮动的声音。悬崖底部离地面并不是很深,所以他二话没说,就飞身下去,用真气护住全身,减速而下。 饶是如此谨慎,坠落到崖底之时,扭伤了脚踝,他俯下身子,摸了摸,没什么大碍,就继续前行。向前走几丈得距离,应该就是洞口了。云昊停下了,他总觉得自从踏上这崖底,有一双眼睛在无时无刻地盯着他。接着想起了那个梦,不由得心神一紧。不知为何,自己的修为完全丧失,怪不得刚才落到崖底会扭伤脚。 不会吧!云昊又想到了另一个恐怖的事情,当晚看到的真的是三阶妖兽吗?这个地方可是会压制修为的,自己一个黄阕境,怎么说也是算是个道上的武者,现如今修为全无,真是个一点也不留,完全压制。那几条巨蟒说不准还是四阶、五阶,甚至是七阶,七阶,那是什么概念?在他的认知中,那就是无敌的存在! 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连行走都是难题,与其踌躇不定,不如奋力向前,既然选择了要得到这份机遇,怎能没一点魄力?云昊,迈着艰难的步子,向洞口移动。为了防止思想开小差,到了洞口,他脑子变成一片空白,踏了进去。 洞里面很黑,对于云昊来讲,这不是问题。路很平坦,他摸索着走了很长一段路程,还是没有发现其他的路,怎么说,只有这一条路吗?没有了修为,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要是能有根棍子,他就感激不尽了。 等等,他感觉脚底下踩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他摸黑捡起来,是一根棍子,想什么来什么!只是他转了几圈感受了一下,不是木头的,更不是其他材料的。这手感,像是用空气做的,手抓得紧,就散了,抓得松,又回归正常。想到了什么,云昊赶紧扔掉这根棍子。跟预料的一样,没有声响…… 如此看来,自己已经触摸到那吞噬四条巨蟒的黑色东西了,与梦中的也极其相似。可是,为什么他感觉不到一丝杀意或者邪气呢?云昊俯下身子,又捡起了那根黑色幻化而成的棍子,不对,在这山洞中走了那么长距离,一块石子都没遇到,怎么这么巧,自己脑海中所想的竟然被黑色看穿了?这么神奇? 他手里拿着黑色的棍子,慢慢前行,可是都走了快一个时辰了,除了自己与手中的黑棍,毛都没有,该不会这个机遇就是这根莫名其妙的棍子?那今天岂不是白来了,不行,来了就要走到底,路总有走完的那一刻。 没路了?云昊向前摸了摸,确实没有路了,怎么回事?他又继续摸着,原来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两座石门。虽说石门,也没有什么机关按钮之类的,这门要如何打开?如果现在就到此为止了,难免心中有憾,自己曾在他人面前夸下海口,离禄武院去定了,此刻呢,没有任何收获。 云昊叹了一口气,机遇也许已被旁人抢先一步得到,手里的估计是残余废品。他拿起棍子闻了闻,无色无味,就这样吧,扔向了那两扇石门,转身欲走。 突然,洞中景象骤变,两扇石门缓缓打开,云昊只觉得天旋地转,站立不稳,但是他不知道是石门打开,以为洞府要塌了。赶紧扶着洞壁,准备跑路。然而已经晚了,有一种无形力量深深锁住了他,周身的空间已经被定格,不能动弹。紧接着,石门完全打开了…… 云昊也放弃了挣扎,晃动着脑袋,想知道到底有什么东西束缚着他,但是一切都安静下来了,所有的响动恢复如初,他很奇怪,这是什么套路,抓住自己了,也没有下一步动作,这都安静了好长时间。过了一会,自己又试着挣脱,完全没用。 那种感觉并不单是身体不能动,血液也停止了,有那么一瞬间,安静得只听得见心跳,除了心脏,身体的任何部位,都如同虚无,可穿过一切实体之物。 来了!一股强大的危机感正在袭击脑海,他用尽全身力气,也感受不到在脑海中穿梭的东西,不过好在,他得到了一个讯息——自己暂时没有生命之忧,对方没有恶意,似乎只是在查探检验什么。那神秘的东西像是一股灵力,一种连云昊他自己都不了解的气息,也许是他修为不够,他只是让那种东西在脑海中肆意游走,而且一种柔和感使自己的灵魂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强大。 云昊嘴角露出笑意,如此看来,自己没白来,机遇还在,这是属于他的,也是他坚持所得。无论怎样,以他修为垫底,双目失明的情况下,孤身犯险,勇气值得一赞。 可是,这真的是机遇吗?云昊没有想那么多,看他的表情,显然很享受。 逐渐的,脑海中的东西似乎不见了,消失了,云昊这才意识到,温水煮青蛙吗?这就完了?他挪了挪脚步,还是动不了。 而之前所有的东西都是他感受到的,现在才正式进入主题,看不见的他,只能傻傻等着。 只见两扇黑色的石门内,一种黑色的东西渐渐被释放出来,齐齐迸发,速度越来越快,而那种黑色正是当初吞噬四条巨蟒的黑色,也与云昊梦中的一模一样,可惜他看不到。 磅礴的黑色,像是流动的液体,又像是漂浮的气体,缠绕着他的全身,进而充斥了整个山洞,云昊已经失去了感知,此时的他,完全昏迷。 原来真正的机遇是这个他遇到过两次的黑色。 蒙在眼睛上的黑布莫名其妙地被松开,缓缓落到云昊的脚底,露出疤痕的双眼,而此时,整个洞中的黑色有规律似得分成两股,像是黑色的圆柱一样的东西,飞速的射向他的双眼。云昊的两只眼洞,像是张开的嘴巴,疯狂吸食这种黑色。 如果自己看得见,苏醒着,一定会吓得半死! 不过现在,他的身体,变得轻盈,被黑色托扶着,在空中飞起来…… 第十三章 重获双眼多端倪 洞外的景象,空旷无物;洞中的云昊,还在昏迷。 数量庞大的黑色,还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着。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充斥着整个山洞的黑色,全部进入到云昊的身体内,可是他还没有苏醒。修为,功法什么的都没有变化,唯独一个细节之处,云昊双眼上的疤痕逐渐消失。重新长出的眼睫毛,又黑又长,像是女孩子的一般。眼皮红润有光,整个脸庞焕发出神采与光芒。 两天之后,躺在洞中的云昊苏醒,他竟然睁开了双眼。大喜过望,使劲捶打着自己,很痛,不是梦,是真的,接着发现了自己以前蒙在双眼上的黑布。他能看见了,他又一次重获光明,他真想放声长啸,还是忍住了! 这就是机遇吗?云昊站起来,修为也恢复了,还是黄阕境中期,虽然没有提高,但是这双新生的眼睛,让他兴奋地手舞足蹈。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有些东西并不是拥有才觉得重要,失去之后,再次获得,才能倍加珍惜。孩子般的心性,完全展露出来。 他四下打量着洞府,并无异样,脚下的地面也很平坦,与自己进来时感觉到的一模一样。而矗立在自己前面的两座大门,已经关上。奇怪,自己还没进去,怎么机遇就上身了?这么主动。不管了,不如进去看看,或许还有别的宝贝,当他的右手触摸到石门的时候,发生一丝清晰的碎裂之声。 石门出现一条一条的裂痕,随后越来越快,旁边的墙壁也开始出现同样的状况。云昊暗叫,不好,洞府要塌了!他立马向洞外跑去,没敢回头,估计迟钝一刻,都会被埋没,自己修为尚弱,要死人的。这个场面何其相似,对了,自己做的那个古怪的梦。 想不了那么多了,云昊在前面跑,山洞在身后坍塌,震动余波一直紧跟其后,爆炸声,破碎声,坍塌声,席卷而来,直觉告诉他,不跑不行啊! 最后的一脚踏出洞外,他好奇的回头,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是一座山洞吗?更像是一个超级大的骷髅头,而自己跑出来的洞口,是骷髅头的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难道在武者世界,真的有那么大的人类吗?想想都不可思议。 还好,自己的求生欲望太强,如果洛城举办个什么短跑比赛,自己绝对能拔得头筹。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山洞已经完全坍塌,骷髅头的形状也被砸散了。看看自己,灰土土脸的,就跟刚给人挖墓回来没什么区别。 为了保险起见,他开始运功,察觉体内并无多大改变,人心总是贪得无厌的,他也相信除了这双重获新生的眼睛之外,还有意外惊喜,但事实是没有,总之有点遗憾。 云昊站起身,抖落了身上的灰尘,走到崖底,准备上去,无奈世事真的太无常,有心无力啊!几次飞身跳跃到崖身一半就落下来,可恶!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他这是跳崖容易上崖难。没办法,只好靠体力往上攀登。 登上崖顶,云昊回过身,当即跪下:“虽然我不知道是哪位前辈在此故去,留下此等机遇,今日我云昊承蒙前辈照顾,此生无缘相见,来世再报相助之恩。您对我有传承之情,我定当不辜负您!” 磕完三个响头,他在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这个前辈修为高吗?连一本功法或者兵刃都不曾留下,自己的眼睛也是醒来之后发现的,一切都莫名其妙。 拍了拍脑袋,深深叹了口气,能只身碾压并斩杀四只四阶或者五阶妖兽,实力必然非凡,就算是人生落幕,又干嘛跑到洛城这个小地方。看这情况,直觉告诉他,应该好多年了,上百年,上千年,上万年? 崖底现在是一片虚无,乱石堆,潦倒的样子,也没人愿意下去了。 云昊向家的方向走去,岂不知,他走后,悬崖已被乱石堆慢慢填平。 他不知道这次机遇到底是个什么,失而复得的双眼,他想应该满足,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从衣服上撕下一条碎布,继续蒙在眼上,尽管不偷不抢,但还要谨慎点,毕竟自己无法保护自己,守护家人。一旦被那些天天想着要为难自己人发现自己的双眼,说不定会惹来杀身之祸。 他知道传说中一种境界叫滴血重生,噬魂夺魄。那些高手留下来的机遇,岂会白白让给一个黄阕小儿,肯定会横刀夺爱,为了实力,杀戮不再是传说,就像是吃饱喝足,睡个懒觉一样,自然无愧,吞食本来就是世间任何物种天生的特性。 洛城的大街上,一个少年拄着拐杖,慢慢地行走,人潮涌动,他却不曾撞到一人。 “云剑,云昊这小子,似乎活得挺好啊,你看,成了残废,照样逛街找乐,你觉得呢?”一座优雅的阁楼上,洛城城主韩刚正与云剑品茶。 这话还是有点触动云剑的心,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怎么,城主,他都残废了,你还要赶尽杀绝?” “什么叫做我还要?当初可是你求我帮你除掉这个眼中钉,现在屎盆子扣我头上了,什么意思?”韩刚也不是善茬,听到对方是在极力撇清自己,任飞又不是他的贴身保镖,也不能一直呆在城主府,这云天可就是一个危险的存在,那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牛,真的发起疯了,他们二人一起上都招架不住。 云剑忍住了心中升起的微微怒意:“城主见谅,只是那小野种毕竟是三弟的孩子,尽管不是亲生,可是三弟认啊,而且看得出非常在乎。如今他已被废,还是算了吧!” “哼!做人与做事要一样,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你这么拿不起放不下的踌躇心性,不好!你忘了?我可是搭上了我女儿的清白!”韩刚才不会顾及那么多,直接挑明了,要让云昊在洛城待不下去。因为挖去云昊双眼之时,他也在场,他心里也有点被震惊到。 “对了,最近怎么不见令千金啊?可是去了别的地方?”云剑突然转移了话题,问起了韩雪。 听了云剑的话,韩刚二话不说,一掌击碎了桌子,茶水洒落一地,还冒着热气,他吼道: “雪儿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没事少打听,否则,飞来横祸有你好受!”说完,韩刚扭头便离开。 云剑也没有挽留,一脸的不屑一顾,把玩着自己手中的茶杯,看着刚好路过他正下方街道的云昊,不由得眉头一皱,自语道:“云昊啊云昊,自打易山走了,怎么突然觉得你不这么讨厌了呢?或许你真的比易山资质好过数倍,然而现在什么都晚了,你听天由命吧!有三弟在,这洛城,还有你的一亩三分地!” 一切都是为了云易山,能顺利进入离禄武院修炼,可谓煞费苦心,不惜与自己的亲弟弟生死相搏,违背兄长的意愿,难道正应了那句话:人都是为了下一代而活着? 另一边贫寒的庭院中,云天夫妇真的是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三天过去了,云昊可能是去后山修炼,然而三天过去,他还为归家。 云天一直没停止对温月英的数落,说平日惯坏了,孩子是用来爱的,但不是宠爱。 傍晚时分,云昊推开大门,走进了庭院,岂不知父母已等候多时。 温月英还没来得及询问情况,云天就开口了:“昊儿!你怎么能这样,出去这么久,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对得起你母亲吗?” 云昊被母亲一把抱住,搂的很近,完全喘不过气,听到父亲的责备,想解释也艰难,只能先让母亲抱一会。 看到这个场景,云天也没再说话,三人就这样站着。只要温月英不撒手,谁都别想打断她,云昊还偷偷地笑,被爱真的很幸福。 温月英擦干了湿润的眼角:“臭小子,还笑?走,回屋吃饭!” 母子二人拥抱着回去了。 云天吞吞吐吐,想说又不好意思说,只能看着他们走进去后才说:“这……这我还没训完呢,怎么就进去了?当我不存在吗?” 了解情况之后,云昊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已经三日未归。 这样说来,云昊在那神秘洞中,那神秘的黑色疯狂涌入他体内,时间竟然长达两天,如果云昊或是外人知道了,那该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饭毕,云昊说要给父母一个惊喜,他撕下蒙在双眼上的碎布,慢慢睁开自己新生之眼。 云天二人已经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这事已经不能用疯狂来形容了,一个黄阙境的少年真的有这般能耐,自动重生身体的任何部位,这是什么修为?顶尖高手! 温月英的双手已经抖得很过分,而云天稍微轻一点,只是一直咽口水。但是他们没有立即询问云昊是怎么做到的,因为那双眼睛太漂亮了,太美了,甚至有一种深邃的诱惑之力,深深吸引着二人的目光。 越看越是激动,甚至额头出了汗,他感觉云昊的眼睛在释放一种力量,那种力量很玄妙,把他带到了另一个世界!不好,云天暗道,赶紧运气收回目光,全身已经被汗水打湿,身心疲惫,体内真气疯狂骚动,气息超级不顺。接着他迅速拉住温月英的手,哪只对方并未出现与他类似的状况。 “怎么了?天哥!为什么你的脸色那么苍白!” 云天尴尬一笑,是的,自己的妻子是普通人,或许是这个原因,才不受影响,转头看向云昊,想知道答案。 云昊耸耸肩,不知所措,以为父亲是高兴过头了,看样子不是,只是他也不了解,难道这双眼睛有什么玄机吗?为何自己有感觉不到?修为过低? “昊儿,你的眼睛,是怎么得来的?”云天终究没忍住,亲自询问,他怕云昊受到伤害,连他都看不出端倪,要是出了事,他后悔都来不及,所以,必须问清楚。 第十四章 只身前往天心城 这事要怎么说呢?云昊也是云里雾里,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这样了,现在父亲问起来,他也是不知所措。 “爹,我也不大清楚,反正是遇到了一个机缘,当时我也处于昏迷,个中细节也难以完全解释清楚。” 听了云昊的话,云天没有过多追问,机缘这种事,不好说。可能也是天意吧,如果知道太多,反而对云昊不好,不如随缘,看他以后的造化了。 “只要没有对你造成伤害,一切都好,若是它另有所图,你就随时告诉爹,爹再去想办法!” 这些话也就是说说而已,刚才只是一个眼神,自己就差点身陷囹圄,难以把控,当真出现状况,自己估计毫无招架之力,比那什么离禄武院的任飞不知强了多少。 云昊拉住父母的手:“爹娘,放心,我已经长大了,能分辨好与坏,如果宿命如此,我们何不顺其自然?说不定,这真的是上天赐予我的,应该识时务。” 温月英轻轻一笑:“你们说得我都不懂,只要昊儿你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好,其他的我都不管,什么正邪之分,好坏之别,我只想我的儿子安然无恙。” 三人相视一笑,暖暖的爱意填满了整个房间。 “对了,爹,娘,此事绝不能让外人知道,等到我有能力保护我,保护你们,才可说出去。” 云天点了点头,想想自己年轻之时,也曾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去寻求机缘,大家一路上互帮互助,从不认识到认识,再到成为好朋友,仅仅只有几天时间,他原以为这是一件美好的事。等到机遇真正的出现,大家便各自撕开了面具,一个个面目狰狞,为了各式各样的宝物,尽情厮杀,人命如草菅,人性,情感,真理公义荡然无存,这就是现实。 为了能让云易山进入武院修行,即使是自己的亲哥哥不惜联合外人,肆意践踏云昊的生命,如果真的被知道机遇之事,估计他们一家三口连洛城都出不去。这种狠劲,当真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云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昊儿,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这个问题难不倒他,他早已计划好,等自己修为到黄阕境中期,就去离禄武院,筑基丹没有吃,也没有参与正式的入门仪式,但是他比云易山强,如果离禄武院这一点都不认同的话,那就没必要再去。而他重见光明,确实是意料之外,只好不坏。 “爹,我想去离禄武院!” “什么?”云天万万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这么深的执念,本来属于他的名额,被云剑捣鬼夺去了,他已经不指望去武院了,哪知道云昊会这么做,但是看到孩子的坚定的表情,肯定是早都决定好的。 “爹,别担心!我不是去找事的,我只是想把我曾经失去的,亲手夺回来!”云昊这么说,就是怕自己的父亲误会,以为眼睛的事还一心仇恨,其实他知道任飞在里面做执事,也不知道地位高低,不过想必离禄武院不会那么草率,放弃任何一个优秀的栋梁之才。 温月英没了主见,望着云天,希望能商议一下,没想到云天点头了。以前,云昊双目失明,可以考虑把孩子带在身边,现在他全然恢复,又偶得机缘,资质又好,是不该把孩子束缚在身边,男子汉就应该有担当。 云昊看到父亲点头答应,只是微微一笑,能做出这个决定,父亲肯定下了痛心。他在心里说道:“爹娘,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任飞,当初你仗着自己修为高,挖我双眼,没想到我会偏向虎山行,你就看看到底我云昊是不是软柿子!” 当天晚上,云昊连夜修炼,争取让自己的修为更加稳固。 他关上门,熄了灯,等到父母都已熟睡,便起身修炼。他很想知道,白天父亲到底在他眼里看到了什么?他闭上双眼,泣血泪随着全身游走的真气,也运作起来。云昊感觉的到,第一式伤心之气的第一重已经练至大成。随时都可能修炼第二重,不过,他不急。 奇怪,在经脉中演练了一遍伤心之气,为何自己眼睛没有再流泪?莫非是这双眼睛有古怪?他睁开眼,停止修炼,太阳穴所在的地方也不疼了,致使他真气运行起来畅通无阻。要是以后每次使出泣血泪之时,自己不会流泪那该多好啊!其实他对这套功法,了解很浅。 总之,这双眼睛给自己带来非常多的好处,想到这以后就是他的了,便开心一笑。当日离开洞府时,心里对那位不知名的前辈还有点小埋怨,什么宝贝都没留下,如今一想,是他自己无能,修为不济,才闹出笑话。 “是弟子无能,若有轻视之意,还望前辈莫怪!”云昊小声自语道。 他去找了一面镜子,他看到镜子里的那双眼睛,没有什么不同啊?与自己之前的没什么区别,为什么父亲脸上会浮现出惊恐异样? 云昊觉得不如先试一试,刚才只是在经脉中催动泣血泪,现在动真格,实战进行。只见真气流于体外,他双目紧闭,神采奕奕,慢慢举起双手,双掌向上,到了胸口部位,他猛地睁开双眼,双掌齐出,一股强大的力量碾碎了前面的空间,消失在虚空中。还好自己收敛了力量,否则房门都会炸裂。 他坐下来,伤心之气的威力确实强大了,不运功是看不出来的,还有这样的好事。很多人因为修为高的缘故,去做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不得不整天想办法压制修为甚至功法,煞费苦心,没想到他竟然无师自通。 在那股力量当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丝黑色,像是穿梭在深邃虚空中一颗星辰。只是一瞬而过,他不敢肯定,眼花也说不定呢。 次日,云昊整理了东西,离开了家门,云天没有流露出多少伤感,反而是温月英泪流满面。 其实云昊心里更加难受,可是没有办法,这个世界杀机四伏,杀戮,吞食已经成为习惯,他必须强大起来,才能不让自己爱的人受委屈。 “包子,包子,热腾腾的包子!”沿街叫卖声不断。 云昊来到一个小镇上,坐下来吃点包子兑付一下,洛城虽说是天心城的附属城镇,但是也有一段距离。出了洛城,云昊并没有着急赶路,也不曾使用武功飞行,他的飞行之术还差的十万八千里,主要是因为临走前父亲说的那句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凡是谨慎稳重一点,不骄不躁,才不会惹祸上身。 离开洛城,再没有人认识他,他再也不用假装,让双目重见天日。 他打听了一下,还要再翻一座大山,就到了天心城,也就意味着到了离禄武院了。 “小姑娘,来陪大爷玩玩!”一道粗鲁的声音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墙角处,几个粗狂彪形大汉围住了一位十七八岁蜷缩着的女子,言语不三不四,动作轻浮不止。正对面,正好是云昊所在的包子铺。他咽下口中的包子,转眼看过去。大街上围了好多人,却没有一个人上去帮忙,或者解救那位姑娘。 父亲说过可以忍让,但是不能见死不救,路见不平,必出手相助,乃侠之大者。纠结了半天,他还是选择出手。因为女孩求饶的时候,说了一句自己是孤儿,无依无靠。若不是爹娘救了他,他的人生也该会是如此。 他大声说道:“欺负一个女人不算什么,放了她吧!” 云昊说完,见众人停止了意图轻薄的行为,便走过去,扶女孩起身。 那个女孩抬起头的一瞬间冲着他笑了笑,云昊的脑海闪过一个念头,他从女孩的眼神里,看到了不善之意,糟了,这应该是个圈套,果然,还没等到自己想清楚,几个彪形大汉已经去掉了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小王八蛋,哪里来的?竟然欺负我们家小妹!”领头的大汉骂道。 云昊看着自己的手还拉着那个女孩的胳膊,急忙收回来。 女孩迅速回到彪形大汉的身边,脸上尽是委屈,用手指着云昊:“哥哥们,就是这个流氓欺负我!” 放眼望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大家并没有理解云昊,他知道靠这些人证明自己的清白,根本就是瞎扯,只能自己帮自己了。但是那些人可都是普通人,动起手来,肯定是碾压之势。 没什么意义。这个小镇上的人肯定都是站在一起的。 大汉们继续嚷嚷:“小子,身上有什么值钱的宝贝,留下来,我们可以下手轻点!” 云昊想了一个计策,借花献佛,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他朗声说道:“各位好汉,在下只是路过此镇,见姑娘有难,便出手相助,若有欺负之事,也定是误会,请大家谅解!师父他老人家还在等我,烦请放在下离去。” “师父?哈哈……这小子还搬出了师父,你师父是厨子还是瓦匠啊,看你穷酸贫寒的样貌,也不像是武者,吓唬我们?”一个大汉戏谑地说道。 这些人还真是难缠,自己平时确实着装比较朴素,他也没在乎过,今天被这几个人嘲笑,心里还真有点小小不满意。在洛城,谁不知道他是云家人,就算穿得再破烂,也没人敢说他。现在不同了,进入这大千世界,美丑贫富,自有定论。 算了先离开吧,云昊装作无辜的样子说道:“在下乃是天心城离禄武院的一名弟子,出来做任务,已经过去五天,超过了师父给的期限,想必师父已经出来找寻我了!” 此言一出,几个大汉面面相觑,各自说着:“离禄武院,天心城的人,真的吗?” 最后他们几个达成一致,放云昊走,说是看在离禄武院的面子上,就让一步。云昊更是觉得好笑,这几个人其实心地没那么坏,只是欺负欺负外地人而已。 去包子店结了账,云昊赶紧赶路,此时天色已晚,他大可不必在晚上进山,但是留在这个小镇上,怕是祸事不断,还不如一个人独自进山,随便找个山洞过夜,更自由自在。 深山中,潮气很重,云昊多披了一件衣服,以免湿气进入体内,伤及筋脉。丛林太多,他似乎离开了大道,迷失了方向。 而此时他的身后,有一双眼睛正狠狠地盯着他。 第十五章 深山奇遇黑色现 前行中的云昊早就察觉得到了异样,只是没敢回头,他不确定身后到底有什么。人还是妖兽?不管怎样,只要对方没有主动出击,自己就可以边走边想对策。周围到处弥漫着阴冷的气息,云昊怀疑自己陷入险境了。林子里静的可怕,只有那些常年出入深山老林的妖兽才能行走自如,来无影,去无踪。 是妖兽,错不了! 以他现在的修为,遇见一阶妖兽可以顺利应对,要是二阶呢?而且,经常去山里修炼的他,有一个直觉,这可能不止一只妖兽。他加快脚步,想摆脱身后的危险。 阵阵低吼声,从地面传到他的身体里,糟了,这是进攻的信号! 云昊二话不说,体内真气迅速覆盖自己的身体,开始跳跃式飞行,他不想纠缠。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妖兽,但是那样低沉的吼声应该是大家伙,像那种的妖兽都皮糙肉厚的,自己身上也没有带着什么利器。 身后草丛被晃动的声音越来越接近他,速度挺快,他也没什么担心的,大不了今晚在树上过一晚,等天亮了,再寻出路也不迟。不过,当下最重要的还是离它们远一点。它们可不是单纯的为了填饱肚子,它们是为了吸**元,使自身变得更强。在这一点上,武者做得不比他们差。 忽然,他感觉到了来自前方空中弥漫的杀气,一个跟头落到了一棵树上,停止了飞行。他简直是无语,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一阶妖兽,没想到是黒翼虎。这种妖兽本来是没有双翼的,后来不断繁衍变化,为了吞食各种弱者,强行基因突变,以至于变成现在外貌丑陋不堪,嗜血成性。 “我去,这是在玩我吗?”本以为离开地面就安全了,没成想来了个会飞的,而且如此丑陋恶毒,“大哥,行行好吧!我也刚出道,这还没见过世面呢!”云昊似乎带着求饶的口气,从来不向任何人低头的他,今晚竟然想对妖兽低头,自己也觉得可笑。 黒翼虎停在半空中低吼着,不一会,后面的也追上来了,一只,两只……一共四只,加上空中这个,五只! 云昊打趣地说:“我真是命不好啊!对付我一个小人物,至于全家一起出动吗?” 前后夹击,想的不错,云昊已经鼓足了吃奶得劲。真气浮出身体,隐隐发光,他自己也没察觉,如今他的真气中伴有一点点黑色,或许可能只是暂时帮他而已。 妖兽开始出击了,五只黑翼虎将他团团围住,猛扑上来,云昊当机立断,真气形成了一个保护屏障,包裹着自己,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屏障连十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将要破裂。怎么办?他急忙撤掉真气屏障,放松身体,让身体垂直掉落。五只黑翼虎没料到云昊会来这一招,猝不及防,相撞在一起,产生剧烈的响声。 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到空中的场景,自己觉得很好笑,但是没时间嘲笑,赶紧起身,向远方逃去。 五只黑翼虎紧追不舍,云昊只能左闪右躲,幸亏自己身材瘦小,比较灵活,这样跑也不是办法,他得想个对策。不远处有一棵大树,他迅速躲藏在大树后面,屏住呼吸。 “砰”地一声巨响,大树被拦腰撞断! “这几只禽兽!”云昊大骂道,又开始了逃跑生涯。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这是人家的地盘,自己是躲不掉的。 云昊停下来,转身向着身后的敌人,这一招把五只黑翼虎吓了一跳,搞什么鬼,它们也急忙停下。 不能等了,如果真气耗尽,自己就是等死。他真气运行,身边的草木也随着他晃动,施展出气血泪,伤心之气喷涌而出,接着摆动着的花草一棵棵枯萎或者凋零,六十四掌流云掌融合着伤心之气,这是他很早的一个想法,如今应该试一试。 云昊怒吼一声打出六十四掌,向着目标黑翼虎飞去,无奈对方皮糙肉厚,只能暂时击退他们,过后又开始重新反扑,看来,自己实力还是相当弱小啊! 罢了,放手一搏,只要能击杀一只,其余四只应该会望风而逃。然而,就在他下定决心之时,五只黑翼虎同时停住了。云昊不解其因,怎么了?要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吗?戏弄我!这气受的,到嘴的食物,还等什么! 他鼓足勇气,使出浑身解数,只求能挫一挫它们的锐气。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他觉得离奇,五只黑翼虎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转身像风一样,消失在深山的夜里。 擦身而过的树枝,还在颤动,它们早已没了踪影。 云昊翻转着自己的手,打量着上下身,又莫名其妙的闻了闻自己气味,好着呢,我没有毒啊! 突然,魂海中一声巨颤,额头冒出冷汗,身体僵硬,他才意识到,有强者降临,该不会又是妖兽?他在自己的右肩上发现了一只小虫,只有小拇指的二分之一大,它黑漆漆的驱壳,散发着恶心的臭味,油油的脑袋上,有一只娇小尖锐的像血一样的红色犄角,在夜里闪着黑光。 这就是血犄虫,身子虽小,被称为顶尖二阶妖兽,就连三阶妖兽都不愿意与它们发生冲突,难缠,残忍,迅速是它门一贯的作风。而且,通常它们都不会孤军奋战,那是千军万马。只要盯住一个猎物,就绝不会给它逃跑或反抗的机会,几个呼吸时间,只剩下白骨。 看着肩上的那只血犄虫慢慢飞走,他转身过去,视线没离开,他想知道血犄虫的大部队离自己多少距离。不过,他已经没有时间计算逃跑的路线了,因为身后的花草树木,天空中,大地上,密密麻麻都是。已经早早到了,刚才那只飞落在自己肩上的,只是开路先锋。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自己原来喜欢看这些关于妖兽的书籍,此时此刻还能说出一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些数量庞大的血犄虫就算是用流云掌也打不散,这次是真的跑不了。云昊又故技重施,想凭借真气屏障对自己形成保护圈。可惜自己体内真气不足,又没有及时恢复,现在的真气屏障已没有对付黑翼虎时那样闪闪发光了。 心一横,云昊撤去了真气屏障,赤膊上阵,要是自己手中握着寒光剑,那该多好啊! 面对数以万计的血犄虫,他神情坚定,态度坚决,面露微笑,似乎在说:来吧! 血犄虫第一波攻击开始了,漫天的黑色微影席卷而来。不过云昊此时却产生了一个问题,其实刚才的那五只黑翼虎更适合它们吞噬,为何苦苦相逼自己,也不够它们吃啊! 它们的速度真是奇快无比,竟然在空中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气流,云昊有点站立不稳,却还是苦苦相撑,这一次恐怕是凶多吉少。 血犄虫蜂拥而至,落在云昊的身上,一瞬间,成千上百的尖锐的犄角插进他的身体中,鲜血直流,刺骨之痛,失去知觉,让他有点昏迷的意识。 而此时,云昊的眼中闪过一道黑色,风云骤变,他也不知怎了,全身开始躁动,发热,紧接着一股强大的真气从他的魂海中喷涌而出,迅速覆盖全身。刹那间,无数依附在他身体表面吸**血的血犄虫尽数死去,掉落在地上,形成了厚厚的一堆尸体,臭味越盛。 剩下的血犄虫看到自己的同伴一堆一堆地惨死,赶紧后撤,在空中嗡嗡直叫,似乎在向云昊乞求饶恕。原本它们丛云昊身上感受到一种神秘的气息,以为有什么宝物,万万没想到,碰上这么霸道的。它们的驱壳可是以坚硬著称,如今看着那散落一地的尸体,眼前的这个少年,究竟是何人? 云昊的眼睛很疼,根本顾不上那些臭虫,只是站在那里,一直捂着双眼,这种痛苦似乎牵引着整个身体的经脉穴位,一时间竟不能阻止。 见此机会,血犄虫扇动着黑色的翅膀,火速逃走!心中肯定在说这句话:真是个怪物! 虽说疼,但是不至于让他神志不清,不知为何,现在的自己灵魂感知力特别强,他朝着西北方位望去,那里有一双双监视的眼睛。正是被血犄虫吓跑的黑翼虎。 本来打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无奈顶尖二阶妖兽都开始求饶,当云昊这一双眼睛再看过去,五只黑翼虎吓得四散逃离!它们也想着同一句话:真是个怪物! 都走了,剩下云昊一人,他赶紧打坐调息,体内的真气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躁动不安,要是无法抑制,估计今晚会彻夜无眠。一开始,他根本控制不了,仿佛他自己的真气都不属于自己的。眼睛的疼痛是他最难解决,几个时辰过后,疼痛感逐渐减轻,身体也开始恢复平静。 这双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它真的可以控制我吗?他知道这是无用功,还是想了很久,毫无结果头绪,只能说自己的见识太少。 不管了,先调养一会,找点吃的,生了点火。这个山里估计也就血犄虫实力最强,在他面前也败下阵来。今晚可以安心睡一觉,估计翻过这座山,明天中午便可抵达天心城,那可是主城,实力强大的家族,比比皆是;各种商铺林立,琳琅满目的商品。更主要的是,离禄武院在这里。那是他的一个执念,也是他逐渐走向强大的起点。 云昊把火扑灭,躺下来闭上眼睛,享受夜晚的宁静。睡着了。 夜风拂过他的脸庞,眼角莫名地渗出了一滴泪,晶莹剔透,但是,细心观察下,那滴泪的中心却隐藏着一丝灵动神秘的黑色。 第十六章 离禄武院公孙戍 天心城,玄土国七大主城之一,气势恢宏,繁华热闹,比起洛城好了不止几倍。 而此时在天心城城门前,一位少年被拦在城门外。 守门官兵义正言辞地说道:“进城必须缴纳十块气灵石!”旁边的另一个守门官兵只是一直笑。 进进出出的好多人,他们并没有围观,只是指指点点: “这官兵又开始欺负外来人了!” “是啊……十块气灵石,怎么不去抢呢!” “哎,官位虽小,官威犹在,谁敢说不是呢,你看那少年穿得多寒酸,一看就是贫苦家的孩子!” 这些话自然而然地传到少年的耳中,他就是云昊。经过深山中静心休憩,身体已恢复如初,而且隐约觉得自己的修为正在一点点提升。此时,面对这两个普通的守门官兵的行为,他倒是没有多少气愤,只是觉得可耻与恶心。临走前,云天也是把家里大部分积蓄给了云昊,可是云昊只带了三十块气灵石,他要凭自己的双手活下去。 进一次城门就要十块,的确有点可恶。然而他实在不愿意交这昂贵的费用,又不能不进,因为离禄武院才是他的终极目标,只有穿过天心城,才能进入离禄武院。他还是试探的忍了一下,尝试着问道: “官大哥,你看我全身上下,穷困潦倒,而且初来乍到,听说咱们天心城非常繁荣,就想过来看看。您就行行好,通融一下。” 守门官兵换了一副奸诈的嘴脸:“想进此城,必须交钱。这是上头的规定,再说十块也不多啊!” 云昊心里怒骂道:“去你大爷的,不多?老子出门才带了三十块,为了省点,夜宿深山,吃野果。你们这随便一开口就拿去我的三分之一,都说奸商,你们比那些商人更奸!” 另一个看着发呆的云昊,以为对方正在由于给不给,赶紧添油加醋:“给就进去,不给走人。我们没时间陪你在这闲聊!” 其实如果硬闯的话,肯定行,但是过不了半个时辰,自己就会被追的满城跑,而且还不一定跑得掉。搏一搏,兴许还走得掉呢!一切准备就绪,他正准备出手,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官大哥,就让这位小兄弟过去吧!别为难他,来者皆是客!再说这进城交费,似乎天心城城主没提过啊……”声音洪亮,没有半点恐惧之感。 守门官兵刚想破口大骂,今天运气好逮住一个猎物,谁敢来破坏?转身看去,一个男子正缓步走向城门,看上去比云昊大了三四岁,一身青蓝色长袍朴素厚实,但是那双眼睛里折射出的气势,仿佛可以压倒一切。眉清目秀,长发飘飘,长相英俊,器宇不凡,尤其是那背靠着的双手的气势,宛如一个君者。“离禄”二字正静静躺在长袍之上。 两个官兵急忙换成笑脸:“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天心城离禄武院的人,失敬失敬。离禄武院出来的人,真是气宇轩昂,气度非凡,气……” 男子没有搭理他们,只是看着云昊,注视着他的双眼,自语道:“这小子,有点意思!” 云昊有点兴奋,正愁没有人带路呢,这就免费来了一个,还正是离禄武院的人。虽说年纪比他大三四岁,可是这实力对自己来说真是何其恐怖,地心境中期,已快圆满。 “人我就带进去了,以后这样的事还是少做为妙。”这句话显然是在暗示守门官兵,说完,男子给云昊使了个颜色,随后便一同进入天心城。 原本在外面就觉得天心城宏伟气势,现在进来了,更是让自己耳目一新,重新定位,云昊压制了自己起伏不定的情绪,不要让自己显得就像是乡下的土包子,设么都没见过。 “小兄弟,第一次来天心城吗?”男子轻轻地问道,与平常聊天一般,他也察觉到云昊有点紧张,所以说话比较温和,尽量不要吓到他。 云昊挠了挠头:“第一次,我从洛城来的,我叫云昊,大哥你呢?” 男子笑道,露出尴尬之意:“哈哈,我真唐突,竟然没有先介绍自己。我叫公孙戍,离禄武院的,幸会!” 之所以公孙戍愿意和云昊搭讪,是因为他觉得以云昊这般年纪,修为已是黄阙境中期,那双眼睛更是充满灵性,充满玄妙。 既然碰上了,就要抓住这个机会。有些事可遇不可求,云昊开口了:“公孙大哥,其实我这次来天心城就是为了进入离禄武院修行,不知道你是否可以引荐一下?” 此话确实有点让公孙戍不知所措:“啊?去离禄武院修炼?可是,招生的时间已过去,而且武院招生都是有规定的,无论是数量,资质都会严格把控的。” 云昊听到此话,并没有失落,他早就料到是此结果,不过他有应对的方法:“公孙大哥,离禄武院是不会放过一个有天赋优异的武者苗子,对吧!” 公孙戍哈哈大笑,这小子真是相当自信,不过有这个实力,他也没有答应带云昊走后门,或是直接拒绝,只是说了句:“从洛城赶到这里,又累又饿。不如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天心城有一家酒楼,那里的东西真是绝了!” 笑着点了点头,云昊有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不知为什么直觉告诉他,这个男子信得过,还是说他的那双眼睛能看得穿公孙戍的心思。 风月楼,天心城顶尖的酒楼之一。 “呦,公孙公子来了!”风月楼的老板,是个女的,林月儿。妩媚妖娆,风韵多姿。一双美眸就像是洗净的嫩葡萄,香甜可口。 公孙戍给双方简单介绍了一下,便一同坐了进去。 云昊心里很纳闷,这公孙戍什么来头,就连这顶尖酒楼的老板娘都亲自相迎,还有一件事,天心城的女人就是比洛城的漂亮,他不自觉地多看了林月儿几眼,对方回给他诱人的笑容之后,他又觉得尴尬羞涩。人就是这样,很多情况下都是虚的,不敢真实面对。 公孙戍只是喝着酒笑着摇摇头,相比云昊,他更成熟稳重。 俩人边吃边聊,来风月楼并不是这么简单的,这里的酒菜好吃固然重要,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公孙戍给云昊说道,如果以后碰见麻烦,解决不了,就来风月楼,没人敢在这里闹事。 啊?这么厉害!不会吧,这林月儿看起来也只是个普通女子,怎么可能?具体原因公孙戍并没有讲,说以后自然会知道。 这公孙戍还真是心思缜密,这么快就替自己想到了后路,难道他那么肯定自己会惹祸或者遇到麻烦吗? 公孙戍大致上把离禄武院的一些规矩什么的给云昊说了一遍,也稍作提了提武者世界的一些事。那种情景就像是自己的兄长。云昊感觉很贴切,原本以为父亲说外面的世界很现实残酷,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是对的,看来也不全然如此。 “小兄弟,我还有点事,先不回离禄武院了,这样我给你一件东西,你带着它去离禄武院,找一个叫冷凌的女子,就说我让你去的,她会帮你进入离禄武院!”公孙戍从他手中的戒指里神奇般地取出一把剑,剑鞘古朴,甚至有些锈迹斑斑,剑柄上的血红色宝石冷艳夺目。 下品皇者之兵?我去,云昊惊呆了,看着公孙戍,一脸茫然。你就不怕我拿着跑路吗? 公孙戍笑道:“放心吧,我相信你,你不是那样的人。”他似乎明白云昊的愕然,也就不拐弯抹角,直接说了。 人真是要出去多闯多看,见识才够广,对方手中的戒指也让他好奇不已,视线又从这把剑转向了那枚戒指。 “你还没见过这样的戒指吧,这叫幻戒,相当于容器,可以存放好多东西。不过今天确实有点急事,改天有机会送你一个。记住了,她叫冷凌,后会有期。”说完,公孙戍瞬间消失在原地。 此时云昊觉得自己就是个土狗,什么都没见过。幻戒吗?真是好东西。拿着这把剑,他离开了风月楼。本来还想付这顿饭钱,没想到被林月儿取笑了一番,说他付不起。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他不会计较这些。 云昊用粗布包裹着那把剑,下品皇者之兵,开玩笑,在天心城,肯定是划为宝物之类了。假如被一些小人看到了,就算实力不如你,也会被觊觎之心所控制,想法设法得到它,不惜采取任何卑劣的手段。因为他们知道,这样做很值,这是他们那种人比较现实且无耻的价值观。 经过多方打探,云昊终于来到离禄武院的山门前。 从山下隐约看到山上的一些阁楼布置,也似乎听到了那些弟子的演练声。云昊心里莫名升起一种神圣崇敬感,**肃穆,还有一股很难察觉到的压迫感。这就是自己想要来的地方,今天终于站到这里了。 只不过山门前空空荡荡,通往山上的石阶也是干净整洁。身旁只有一块大石碑,上面镌刻着“离禄武院”四个大字,盛气凌人。没人守卫吗?云昊心里是这样想的。 他刚想迈步走上石阶,却被一种什么力量挡住了。他慢慢伸出手,去触碰前方的虚空,虚空出现涟漪,是保护措施吗? 云昊想靠着自己的实力穿透那个真气保护层,突然,光芒乍现,强大的力量把他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爬起来,自语道:“我是不是太狂妄自大了?人家一个门派的保护阵法,单凭我这么戳一下,就能被破开?真是痴心妄想!” “哪里来的野小子,竟敢在这里撒野,还试图破坏护派阵法,说,你有何企图!” 大石碑前突然出现两个中年男子,高大魁梧,看着眼前的云昊,正义凛然地说道。 云昊赶紧站直,整理了衣服,他不敢怠慢,因为眼前这两个人都是地心境的实力,且不比公孙戍低。 这么高的修为只是用来看大门吗?他只是觉得好奇惊讶,不敢说出来。 第十七章 勉为其难入武院 山里的风吹起来,树枝便跟着颤动,云昊的心也随之动摇。对于眼前这两个人,他实在是不敢造次,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估计是走不了了。 为什么会想到离开呢?他就是奔着离禄武院来的,不要怂,就是上山! “两位前辈,晚辈是来离禄武院修行的!还望成全!”云昊不慌不忙地说道。 “进山修行?我没听错吧!招收新弟子的时间早过了,而且你来历不明,信息的真伪我们也没办法确认,单凭你一个人的说辞是不行的!念你年纪尚轻,这次就饶过你,速速离开!”一个中年男子说道,他说话的语气与神情,给人一种严厉之中的冷的感觉。 云昊就知道不会这么轻易放行的,还好公孙戍给他支了一个妙招。 “前辈误会了,其实晚辈这次来,毛遂自荐的修行只是其一,另外,此次前来是为了找一位故交。” “故交?哈哈!”另一个中年男子笑了起来,“你一个小娃娃,竟然都可以谈‘故交’二字,你才几岁啊!冷兄,不如让他说说,这个故交到底是谁?还在我们的离禄武院,奇了怪了!” 姓冷的那位中年男子,又重现打量了一下云昊,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身体消瘦,穿着普通,黄阕境修为,面相淳朴,眼神中似乎暗藏着一丝玄机这些并没有让他怀疑什么,唯独让他奇怪的是云昊背上的那把被包裹的剑。 “小子,你来我们武院要找的人是谁?” 云昊看了一眼那个性情随和的,再看了一眼这个姓冷的,他明白公孙戍不会玩他的,就大声说道:“冷凌!” 话刚说完,只见眼前黑影一闪而现,姓冷的中年男子一掌拍出,速度之快,云昊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落在自己的胸口,感觉周身空间被锁定,真的中了这一掌,不死也残废。 然而,情况又发生突变,又一个影子瞬间出现在云昊身前,完全挡住了他,迅速打出一掌。 只听得一声炸响,两人互相弹开,看样子应该是平分秋色。反观云昊,真是懵得不成样子,几个意思?我没做错什么啊,干嘛这么杀气腾腾。这时他才想起,临走时父亲说的那就话:外面的人,你很难看清! “陈无铭,你这是做什么?”姓冷的一脸怒气,大声质问道。 陈无铭笑了笑:“冷风兄,没必要这么做吧!对于一个孩子下手太重了。” 云昊心里有点阴影了,他不想去离禄武院了,现在只想找个机会逃跑。这武院出来的人真是个个暴脾气,这个还可以忍,关键是对方几乎不讲任何理由,就出手。对付一个小辈还要搞偷袭,这样的场景不如他所愿。其实他早应该想到,镇守山门的人,绝不对不是一般人。 冷风冷哼一声:“这小子,我从来都没见过,现在居然信口雌黄,打凌儿的主意,不教训一下怎行?” 凌儿?冷凌,冷风!不会错了,公孙戍口中的冷凌应该是这个冷风的女儿。云昊略显尴尬,自己与这父女二人皆是素未蒙面,竟然敢宣称是故交,真是没谁了! 陈无铭叹了一口气:“哎,事情都没搞清楚,贸然出手,最后如果误会了且伤了这个小娃娃,怕是后悔莫及啊!” 不能等了,冷风这样的人做事一定雷厉风行,一会要是变了卦,执意教训自己,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云昊吐了一口气镇定的说道:“两位前辈,误会了。晚辈因为承诺别人的事,才来离禄武院,不管我修为如何,能力多少,答应了别人就应该兑现承诺!” 说完,他从背上取下那把剑,撕开包裹的碎布,双手呈在冷风眼前。 “褐红色的宝石,锈迹斑驳的纹理,不会错,这是下品皇者之兵的宝剑锈褐!”陈无铭一眼识得此剑,便脱口而出。 冷风接住锈褐剑,慢慢拔剑出鞘,剑身也是附上了一层锈迹,看起来如同废铁一般。 云昊很纳闷,这个也算是剑吗?一点没有寒光剑的阴寒之光,但是锈褐剑深藏的那股气息可比寒光剑强大太多。这一点,在场所有人肯定都很认同。 冷风又转过头看向云昊,眉眼之间的怒气消减了很多,接着大手一挥,一道褐色剑气虚晃闪过,远方的山地上出现了一尺深的裂痕。如此锋利的宝剑谁还敢小瞧?在这常年遭受风吹日晒,吸收天地精华的石山上,轻轻一挥,便留下这般触目惊心的裂痕。倘若不是石山而是人类呢? 第一次见到武器竟有这般威力,云昊一直认为事在人为,宝器有多厉害,完全凭借于施力之人,现在看来,也不全是,都有可能。冷风只是随手一挥,锈褐剑便有如此威力,可见这把剑真的是宝物。早知道自己带着跑了,何苦来这边受这气。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离开洛城是为了什么? 收剑入鞘,冷风这才全部放下了戒备之心,说道:“无铭兄,你说公孙戍这小子还真把锈褐剑找到了,当真是因为喜欢凌儿,才这样做吗?” 陈无铭也很纳闷。对于这种事,自己也没有什么高见,只能顺着说:“应该错不了,不过你还别说,公孙戍这小子确实百年不遇的人才。论样貌,剑眉星目;论才气,文武兼修;论性格,温文儒雅。整个离禄武院,能配得上咱们凌儿的,也没几个,他绝对算一个。就看凌儿的意思了。” “这个……我看凌儿像是有那么点意思!”冷风回道。 这你一句我一句的,似乎已经把云昊当成是空气了。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再说道:“确实是公孙大哥托我将这把剑转交给冷凌姑娘的。”话既然说开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又继续说道,“公孙戍大哥说,冷凌姑娘可以帮晚辈进入离禄武院。” 陈无铭深思了一会,看了看冷风,而后者也是皱了皱头,既然公孙戍用真心对待凌儿,坦率真性情,自己应当回报一下。云昊是公孙戍推荐过来的,想必是有过人之处,在离禄武院,自己还是有这个小小的权利的。那就让云昊进院修行,权当为离禄武院招纳人才了吧! 其实陈无铭的心里更加看好公孙戍了,他托云昊去找冷凌,以及带上信物锈褐剑,承诺只有找冷凌,云昊才有机会进入武院修行。然而,公孙戍深知,云昊是绝对见不到冷凌的,因为每逢武院招收新弟子前后的日子,看守院门的是冷风与陈无铭。以冷风的性格,云昊肯定是进不去的,说不定还会被打残。 锈褐剑就是这件事情最终结果走向的关键。公孙戍并不是单纯的推荐云昊,还有另一层暗意,区区一把剑并不能代表什么,可这里面包裹了代表了公孙戍的心意。说到底,公孙戍是想试探冷风对自己的信任程度。云昊的出现正好为他人做了嫁衣,机缘巧合而已。 想到这些,陈无铭微微一笑,虽不曾在云昊身上发现什么过人之处,以后能不能有大作为,就看他的造化,却在公孙戍身上看到了心思缜密,成熟稳重,天赋异禀的难得之才。确实要为冷风恭喜一下,只要冷凌愿意,他将得到一个天之骄子一般的乘龙快婿。 “你叫什么名字?”冷风问道。 “云昊!” “云昊,好!云昊,你可以进入武院修行,但是一切需听从我的安排。倘若期间出了什么事故或是你闯了什么祸,轻则处罚,重则逐出武院,你自己心里要时时掂量。”冷风一字一句地说道,进入武院,有规有矩,可不敢造次。 云昊心知肚明,他人也不曾与自己有什么深交,当然要把丑话说到前面,不过也不算差,起码自己成功进入离禄武院,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陈无铭看到气氛如此沉重,便出来打了个圆场:“冷风兄言重了,我看云昊这小娃娃倒是个本分的孩子,眉眼间透着一股英气,根骨应该不差。说不定将来会给你带来无上荣耀呢。那个什么,云昊啊,以后在离禄武院遇到什么困难了,可以来找我陈无铭!” 云昊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尽管他们不曾为自己指点迷津,却也帮助了自己太多,便朗声道:“晚辈云昊在此谢过两位前辈,请冷前辈放心,进入武院后,一切听从您的安排,绝不怠慢,绝不惹事。” 陈无铭哈哈一笑:“云昊,要我说啊,是你冷前辈太过认真了,以你现在的修为在离禄武院顶多算是中下游,倘若以后进展较慢,估计很长时间你都没这个实力在离禄武院干出一些翻江倒海之事,至于鸡毛蒜皮的小事,又何足挂齿!” 云昊也无奈的笑了笑,挠了挠头,这个陈无铭前辈确实挺特别的,不仅人很幽默,而且分析事情来头头是道。明面上看起来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其实心里稳如泰山。 “有杀气!”冷风突然说道,“带着云昊先进去,我去看看!”说完,一阵风似的离开原地。 陈无铭的脸上也露出凝重的表情,看来他们真的是感受到了什么不安分的气息。 “走,云昊你先跟我进去,找到冷凌,她会告诉你接下来怎么做。”陈无铭不慌不忙地说道。 可是云昊觉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陈前辈,不用去帮冷前辈吗?” “放心,死不了!” 感受到冷风强大的气息在山林中穿梭如风,云昊也与陈无铭一起消失在离禄武院山门前,进入了武院之内。虽然有点勉为其难,能进去,已经是福分了! 第十八章 入后山主动挑衅 离禄武院确实气派,原本在云昊心里,洛城其实挺大的,来到天心城,他才明白什么叫气势;就像是洛城城主府一般,他觉得威严,但是太小家子气,再反观离禄武院,不仅威严,而且庞大恢弘,是实力的象征。 跟在陈铭的身后,云昊看到了好多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不知为何,也许是自己穿着简陋,或许是自己没有穿上离禄武院的院服。但是他想恐怕这不是主要因素吧,因为指指点点的幅度太大了。 “这是新生区,他们之所以有这样的行为,完全是因为我。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我已经通知了冷凌,一会她会来接应你。”陈铭说完话,便飞身离开。 云昊想留但是却止住了,因为对方的速度过快,自己嘴还没有张开,人都不见了。 “这谁啊?新来的吗?” “怎么可能,咱们武院有规定,错过招收新弟子日期的,皆不可再进!” “难道是客人?不可能啊,也不像什么修为高深之人,跟我们年纪差不多!” “那就奇了怪了,为什么陈无铭长老会亲自接他呢?” 这些话云昊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并未放在心上,唯独最后一句话中的“长老”二字让他有所疑惑,陈无铭前辈是长老,那岂不是是离禄武院的大人物了,冷风前辈能和他称兄道弟肯定也是长老。怪不得公孙戍会让他找冷凌了,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为何不去修炼,在这围观!” 一道清脆如铃铛般的声音传到大家耳朵里。 众弟子赶紧散开,不过眼神中多了十二分的期待与兴奋。 在众人的期待中,一个与云昊年纪相仿的女子走了过来,两眼浮光,桃花之面,齿如编贝,唇如樱桃,鹤腿细腰,动如青萍,静如朝露,真是艳羡旁人。离禄武院的院服穿在她的身上真是起起伏伏,尘埃落定。 她就是公孙戍中意的女子,冷风的女儿,负责新弟子的大师姐,冷凌! 就连从未接触过儿女之情的云昊都有点动心了,目不转睛地看着,仿佛魂应经被勾走了。 冷凌走到云昊面前,问道:“你就是云昊?” 云昊赶紧收起小心思,诚恳地回道:“是的,请问姑娘是……” “冷凌!以后你跟他们一样同属于新弟子阵营,我是你们的全权负责人!一会换上院服,就直接跟着他们自行修炼!”冷凌冷冰冰地说道。 跟他父亲一样,急性子,冰冷,云昊早猜出来,没想到比想象中更甚。不过,云昊还是笑着点头,对于这样性格的人,在他们面前,尽量不要说话,能用行为表示的就用行为,这样才会获得他们的好感。 “公孙戍回来了吗?听说他找到了锈褐剑?”冷凌询问道。 “公孙大哥已经回来了,只是说有点事先去办了。锈褐剑也带回来了,现在在冷风前辈……冷风长老手中。”云昊真是钦佩自己的机智,进入武院,一切都得按规矩来,即使是称呼也要遵从院规,还好自己及时改过来了。 冷凌只是回了一句“哦”,转身离去。 留下云昊一个人略显尴尬,身边很多人就盯着他瞧,免不了的指指点点。 “这家伙什么身份啊,先是陈铭长老亲自接送,又是咱们的女神冷凌大师姐,来头不小啊!” “那可不,走后门进来的,哪个来头小?这年头,靠自己是不行了,要靠关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并没有影响到云昊,他在思考为什么会派两个长老同时镇守山门,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吧!这可是天心城管辖之地当中高手云集之地,会有什么人有这么大胆子敢来闹事。冷风与陈铭修为非常高,同是地心境,却总感觉把任飞甩了十万八千里。难道境界越高,越难超越,即使是高出一个小境界,实力都会天差地别吗? 隐隐约约之中,他总感觉哪里不对。算了先不管了,换上院服,从此刻起,云昊可就是离禄武院的人了,云易山,云剑,韩刚,你们万万不会想到,千方百计的阻止我,我还是来了,等着瞧吧,我一定会超越你们任何人! 在心里默念这些话的时候,云昊的心情已经像是武院外面山里的竹林,即使寒风凛冽,即使烈日暴晒,笔直的身躯永远都坚韧的矗立着。人生总要经历什么,但那颗坚韧的心,并不会因为外界的一些琐事而改变前行的轨迹。沉稳,是看透一切事物的根本。 不知不觉,云昊来到武院已经三天了,却没学到丝毫东西,每天都是跟着大家一起吃饭,睡觉,好在新生区的弟子皆没有什么背景,也比较安分,平时也就嚼嚼舌根而已。练功的时候也就是打打拳,练练基本功,其实这些他们早都学腻了。 “怎么没人来指导一下?”云昊询问坐在身边的一个弟子石清羽,看起来比他年龄还小,可是也能被招纳进来,想来根基不会差,只不过生性有点胆小懦弱。 “云昊哥,幸亏你来得晚,来得早就跟我们一样,整天无所事事!”石清羽低声说道。 “一般是谁来作指导?” “执事啊!咱们新弟子都归大师姐冷凌管着,但是武学指导是执事的职责。咱们离禄武院差不多上千人,最大的当然是院主大人,下属七个长老,十三个导师,几十个执事,剩下得就是我们这些新弟子与老弟子了。”石清羽侃侃而谈,把一些情况简单地说明。 “执事?任飞!”云昊眼神微眯,希望不要让他来做指导,云昊不怕别人找事,最怕有些恶徒会以小人之心,阻挡自己前进的路。 操练场上,几百名新弟子时而应付着练练,时而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根本没有一点纪律性与自觉性,仿佛来到离禄武院之后,一切都变得安逸了。云昊暗暗说道,不行,不能这样荒废下去,就算没人来指导,自己也要勤加练习。 离禄武院建在山上,肯定天地灵气充沛,即使在这里简单地住着,修为也会一点点增强,但云昊不是那种安于现状的人,他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稍微的停滞不前,便会有人超越自己。自从进入黄阕境,只学会泣血泪这一种功法,而且还非常诡异。因为这种功法所形成的的威力并不能很直截了当的表现出来,对于很多武者来说,这不会满足他们。 相反,云昊却喜欢泣血泪,有点隐忍的感觉,不像掌法,灵活多变,不像拳法,霸道威猛,但却充满智慧,充满灵性,似乎像是活物。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既来之则安之,他相信武院放任这几百名新弟子,肯定有自己的理由。还不如,趁机会再领悟一下泣血泪。 自从泣血泪的第一式伤心之气第一重练会之后,至今还没有任何进展,是时候苦修了,在这纷乱以武力著称的世界,不能指望别人能帮多少,自己苦修而来的,最真实。 “清羽,不如咱们找个灵气充沛的地方自己去修炼吧!这样晃荡下去不是办法!”云昊突然说道。 石清羽也是相当赞成,不住地点头,随后激动的情绪又耷拉下来,似乎觉得不妥。 “怎么了?你不愿意去?”云昊疑惑地问道,不过他看出来对方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个……不是的,地方是有,可是……在后山有好多好地方都已经被占了,剩下的都是他们修炼过的!”石清羽不仅性子胆小,说话也比较慢,加上这次支支吾吾,是个人都没有耐心听下去。 云昊真是无语,终于说完了:“他们?老弟子吗?”这种事不用猜,肯定是老弟子干的,欺负新人,在什么地方都屡见不鲜。 石清羽回答之前,四下瞅了瞅,才说道:“是的,就是他们,太霸道了。第一天大家来得时候,有一位导师曾说,后山灵力灵气什么的充沛,大家前期可以自行去修炼。此话一出,我们都很兴奋,然而事情永远没有想象得那么好。当我们到了后山,找到好地方以后,却被老弟子赶了出来,说是他们先到的,先到先得。要么离开,要么留下给他们做小弟,只有这两种结果。”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那些老弟字肯定先到先得。 云昊想了想说:“就没人管管吗?不是大师姐冷凌负责我们吗?” 石清羽嘿嘿一笑,似乎提到冷凌,新弟子异常高兴:“你来的时候,也是我们来离禄武院第二次见到大师姐,真幸运!有时候会碰见执事什么的,却不曾给我们安排什么,只是扔下一句话‘先自行修炼’,就这些!” 原来是这样,看来上面确实别有用意,若是乖乖听话,估计这大半年都会在操练场晃荡,白白浪费时间与精力。 云昊站起来,笑着说:“走,清羽,咱们去后山找个好地发修炼!” “云昊哥……不行啊,他们会打人的,他们比我们的修为高!”石清羽也站起来拉住云昊的手,想必他见过口中那所谓的打人的画面,心里有些惧怕。 “这几百名新弟子,苦修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进入武院修行,提升修为,增强实力,如今你们已经白白浪费了几十天,还要继续下去?”云昊斩钉截铁,话语中丝毫没有妥协之意。 石清羽看着对方的眼中,虽然云昊的话让他有点触动,但是又转头看向操练场的几百名新弟子,大家没有任何行为,依旧我行我素,心里又开始打了退堂鼓。 “清羽,想要好的东西,必须争取,即使别人比你厉害,如若不然,你永远位居人后!” “云昊哥,他们修为高!” 云昊冷冷一笑:“修为高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欺辱别人的条件,跟我走,去后山!”说完,向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这个云昊,来得晚,性子还挺刚毅的,这不是主动挑衅吗? 石清羽心里想着,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了,自己赶紧快步追上去! 第十九章 一战便知有点强 离禄武院的后山,确实是一块难得的宝地。树木葱郁,奇石怪异,天地灵气异常充沛,对于他们这些修为低的弟子们来说,无疑是一块巨大的财富。山间的清泉,茂盛的植被,在丛林中穿梭的飞鸟走兽,夹杂着如影随形的清风,风水宝地甚好。难怪在这一条巨大山脉上,离禄武院选择建立在这一带。 不少弟子已经占据好了自己的宝地,修行练气,打坐参禅,互不干扰,直到他的到来。 云昊带着石清***方方进入后山,而石清羽一直拉着云昊的袖口战战兢兢地四下观望。天地之气是需要回补的,但是回补需要时间。许多地方的灵气什么的被吸收得生不太多的时候,应该适当收手,等待此地再一次充满灵气。天地间任何事物都是一种大小不一的轮回,有出有进,有生有灭,寂灭万生,不如万世轮回。 就这样莫名地走了很久,才找到了一片竹林。清脆之色,仿佛已经弥漫到了这片天地,尽显生机盎然之灵气。 “清羽,咱们就在这里修炼吧!”云昊边说边坐下,准备开始修炼。 石清羽还是四下瞅着,突然说道:“不行啊!云昊哥,你看那里!” 顺着石清羽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远处有一个圆形草垫,看来已经有人先得了。 云昊看了一眼,笑着说:“人已经走了,资源是不容浪费的,这块区域灵气已经饱和,多出来的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那就太可惜了。修炼吧!” 说完便闭上眼,开始自己今天的修炼,真气弥漫出来,泣血泪功法在血肉经脉中缓缓运行,周边的灵气被一点一点吸入到体内,化为己用,修为逐渐稳固并增强。 石清羽看着已经进入状态的云昊,便不阻止了,自己心里却还是隐隐害怕,所以他不打算修炼,坐在云昊身旁放哨。起初,他还可以安心坐着,无奈云昊体内的真气越来越强盛,泣血泪功法中的伤心之气却渐渐渗入到他的体内,令他变得悲伤起来。石清羽只能在心里暗暗说道:“这云昊哥,是不是有什么悲惨经历啊!为什么看了一会就觉得格外悲伤呢?真是奇怪!” 云昊双眼紧闭,眼皮微动,眉宇之间隐约闪晃而过的一道绿色,眉毛变得厚重,上面竟然浮着一层绿色。他也感觉到了这一切,本以为自己使用泣血泪,吸收得快一些,成长会更明显,没想到会这么明显,现在看来,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他身体渐渐反馈出一种排斥感,似乎体内的真气在抵挡这庞大的天地灵气。 “难道是因为速度过快吗?吸收了那么多,却没有及时转化,在体内一直堆积,所谓物极必反,水满则溢。哎,是我太急功近利了!”云昊慢慢收回那股泣血泪的气势,只是这才是他使用了四成功力而已,天地灵气虽说有灵性,但也不至于成精,上下乱窜,倘若武者静心吸收,那也是相当容易的事。云昊更是动用了泣血泪,实在是有点过了。 云昊睁开眼,擦去了眉毛上的绿色,四下一看,果不其然,方圆几米的天地灵气已经骤减许多,突然他身体竟然莫名地传出厌恶呕吐感。太多了,真的太多了。就像是人类吃饭一样,吃得过多,便会产生呕吐之感。 不行,他决定当场消化,不能再拖。云昊依旧盘腿而坐,真气在体内疯狂而动,与之前吸收的天地灵气缠绕在一起,互相转化,相互融合。 石清羽很纳闷:刚才明明都睁开眼了,怎么又去修炼?难道是睡着了?没有想太多,自己还是放哨比较好,希望他赶紧完事,赶紧拍屁股走人。不然这块区域的主人回来了,俩人少不了要被羞辱一番,暴打一顿。 经过一个时辰的消化吸收,体内的真气与天地灵气已经融合得差不多了,此时的自己,就像是刚睡醒的一头狮子,有着勇往直前坚韧的精力,双眼聚神,双臂有力,傲视一切。云昊暗暗叹气,有点膨胀了,就自己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幻想着傲视群雄,真是痴人说梦。 不过,叹气过后,他才发现了一个值得庆贺的事——自己的修为晋升了,成功突破至黄阕境后期,怪不得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原来是修为提高了。果然,武者的勤修苦练并不能决定他以后的成就会很大,但若是加上什么机遇机缘,应该是十拿九稳。离禄武院,他来对了! “清羽,你怎么……”云昊看到石清羽心不在焉,精气神都不集中,应是一丢丢都没有好好修炼,怪不得自己稍稍动用心思,天地灵气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向着自己涛涛涌来。 而石清羽当然也有话说:“云昊哥,这你就不用管了,不过看你脸上掩盖不住的喜悦,对我关心备至,想来此次定有大收获喽!” 云昊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胆子这么小的石清羽竟然说话也会这么有头有尾的,实属不易。 随即,二人相伴,即将离开。 “吃完东西,就想拍屁股走人?”一道深厚的声音传来,响彻了整个竹林。 石清羽忙拉着云昊的手,焦急地说道:“糟了,主人回来了,怎么办?云昊哥,我们快跑吧!” 云昊深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道:“清羽,不要看轻自己,武院明文规定,新弟子可自行去后山修炼,且并未说明区域划分问题。叫他主人?这无疑是贬低自己,一会见机行事,打不过,你就先跑,我来殿后!” 先跑?石清羽心里很怕,越是胆小的人,越害怕出丑受辱,尤其是对方如果带的人很多,那将是雪上加霜。他二话没说,转身就跑,头也不回地飞奔出了竹林。 一个老弟子走进了慢悠悠地走进了云昊的视线之内,身后跟着三个弟子,看来是他的小弟。 “跑了一个,你怎么不跑,兴许跑了,我也就不会责怪你!放你一条生路,让你捡回一条命!”带头的老弟子轻蔑地说道,字里行间都透露着自己的强横实力与藐视态度。 说实话,云昊心里没底,不过,他并未惧怕,朗声道:“师兄,这后山是咱们武院的公有财产,众弟子可自行挑选地方修炼,我可并未违规或者犯错。” 带头的老弟子哈哈笑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在下李求索,敢问师弟是……” 看来也不像石清羽传闻那样老弟子不问缘由欺辱新弟子,这个李求索看起来没有那么蛮不讲理,云昊只能先回道:“师弟云昊,见过几位师兄!” 李求索迈开步子走了过来,并命令三个小弟就站在原地,依旧带着笑脸:“这样吧,今天咱俩比试一番,师弟要是赢了,直接走人;若是不才的师哥侥幸赢了,那师弟就从身上留下点什么吧!” 话毕,那三个小弟笑眯眯地看着云昊,仿佛是看到了一直等待被考的野兔,眼里充满了完虐的神情。 果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这些老弟子个个都是老油条,怎么会放着便宜让这些无知新秀白白占了。云昊心里冷冷说道:这笑里藏刀,差点让我也信了,看来不能全信,看到的听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 “师兄果然是师兄,说话都这么有内涵。既然这样,那就是没得商量了,师弟今天就陪师兄玩玩!” 玩玩?李求索大肆狂笑,他在想这云昊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这可不是玩玩而已,一会打残你的小胳膊小腿,估计你也就没那闲心玩玩。 “好!师弟,那就接招吧,今天,你就留下一个臂膀陪我玩吧!” 云昊真气运行,黄阕境后期的修为一下子展露无遗,不过他想这估计在李求索面前算不上什么。 “黄阙后期?不错,只是你找错了对手!”李求索褪去了笑脸,换成严肃,从腰间抽出一支古色古香的长棍,上面似乎还镌刻着游龙,活灵活现。 这下糟了,对方还有宝器在手,不论什么品级,自己都是吃亏,本来修为赶不上,再用宝器碾压,云昊想想都难以喘气。不过,既然打肿脸充胖子,那这个胖子他就要当定了。 李求索飞奔而来,真气环绕全身,周边的竹林都隐隐而动,气势力压云昊。 敌人疯狂而来,当然应避其锋芒,云昊左闪而过躲开李求索的当头一棒,但是余威还是让他站立不稳,只一招便感受到了对方的强大,感觉这气势,玄身境中期修为,加上宝器在手,自己怕是没有办法硬拼。无奈自己除了泣血泪,别的逃生之类的功法根本不会。而且,对方有意在玩弄自己,一旦认真起来,恐怕再无还手之力。 “别跑啊!师弟,还没玩够呢,你老是这样躲着,就不怕师兄们嘲笑你?”李求索不断地挖苦云昊,对付这种角色,他完全没必要使用心理战,目的就是要逼迫云昊与自己正儿八经打上几个回合。 一次交手未果,李求索的气势已经让整个竹林左右乱摆,估计这也就三四成的功力。 云昊也是非常纳闷,怎么自己遇到的人都是这种变态呢,没有一点胸襟,喜欢借着强大的优势去**别人。 等到李求索第二棍追击上来,云昊选择转身,体内的所有真气喷涌而出,并且伤心之气圆满的第一重威力与真气迅速融合,身边一小片竹林的清脆之色立刻消失,转眼变成枯黄,气势上升了一大截。 “怎么回事?那些竹子怎么了?那小子的修为怎么攀升这么快,这……似乎已经超越玄身境初期的威力了,难道老大今天要大意失荆州?” “别瞎说,就你话多,对付这个野小子,顶多就是活动筋骨,怎么可能会阴沟里翻船!” 李求索带来的几个弟子,互相争吵着,看来云昊的确让他们小瞧了。 作为主角之一的李求索,当然最先发现这个怪异之处,明明是黄阕境后期,突然一下子可以与自己相抗衡,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出错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李求索大喊一声,真气再次爆发,威力不断提升。手中棕色的长棍暗暗发光。一记斜劈之势蛮横而出,无数棍影如细雨而下,眼看着就要落在云昊的身上。 云昊双掌果断打出,伤心之气覆盖着整个身躯,又有不少的竹子先后枯萎,云昊的掌心出现了厚厚一层的绿色,伴有淡淡绿色的真气掌印硬是抵住李求索长棍的威力。 围观的三人中,不知谁不自觉地说了一句:“这家伙,好强!” 第二十章 云昊激战李求索 竹林中,云昊与李求索僵持着。 云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滴下,胸口气血翻涌,手臂一直颤抖,总给旁人一种坚持不住的表象。伤心之气到底才是第一重的威力,就算自己一直有源源不断地天地灵气做后盾,恐怕由于对方真实实力过硬,便很难坚持。不过云昊并不打算放弃,多撑一会,对自己来说,是一种磨练。每一个强者的崛起,都需要被各种时期他人的打压,才能走到最后,他也不例外。 而此时李求索的心理怕是没有那么坚定了,没想到云昊可以与他相抗衡,更可怕的是竟然坚持了这么长时间。他猜想,那些竹子的枯萎一定与云昊所使出的功法有必然联系,这么怪异地功法竟然让他碰上了,真是倒霉。在小弟面前,颜面尽失,真是奇耻大辱。 如果今天,他输了,那真是罕见的爆炸消息。自离禄武院建院以来,老弟子欺负新弟子是常事,不闹出人命,上面便不会过问。但是今天云昊赢了这一局,那可就要开辟历史了,刚入院的新弟子主动挑战老弟子的地盘,而且把对方打跑了。 “这云昊怎么这么奇怪?他的身体上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神奇的是我有点盼着他赢了大哥,为什么我的心会动摇呢?”围观三人中的一个说道。 另外两个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却附和着点了点他头。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云昊的泣血泪因为修为上升的原因,威力也随之增强。 “这小子,真是个怪物!竟然还不放弃,那就别怪我真的下狠手!”李求索对抗得同时,看向云昊,双方目光相对,突然他的魂海剧烈颤动,赶紧收回目光,自语道:“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我想放弃了?还是他真的很强?”就这样李求索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对方只是老老实实的,什么都没做,他却乱了阵脚。 趁这机会,云昊悄悄发力,如此僵持下去,首先倒下的肯定是自己,到那时,即使再强硬的性格,也免不了让别人肆意欺辱。他一鼓作气,强行动用体内所剩不多的真气,一股脑的抛出来,伤心之气越来越盛,他自己的左眼角也流出了一滴泪水,带着用肉眼难以察觉的黑色,划过脸颊,滴落到守护身体的真气中。一大片竹子瞬间枯萎,比起刚开始的速度快了几倍。 局势又一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云昊的气势再一次增强,体内莫名地多出了许多真气。 “怎么回事?不是都感觉到真气要枯竭了?怎么又无端生出这么多?” 他自己肯定不会知道,自上一次在深山奇遇中,对抗那些妖兽之后,他的那双眼睛已经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结合泣血泪这种诡异的功法,效果确实可观。 李求索也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看出了云昊的意图,即便自己现在心里留下了一些阴影,但是自己的三个小弟在不远处观望着,怎么说也不能输,这一次真的是一较高下了,他拼尽全力大声喊道:“游龙棍,给我破!” 一条巨大的棍影伴随着低沉的仿佛龙吟声向着云昊的护体真气狂奔而下,本身自己修为就比云昊高,再加上自上而下的势头,看起来威风八面。冲击波几乎将地面的枯叶清扫了一遍,形成一个大大的圆形。 云昊也不甘示弱,伤心之气全部集中在双手上,迅速回收,快速推出,带有淡淡黑色的两个真气掌印像是两个若隐若现的黑洞迎面而上,这不仅仅是单纯的功法,里面注入了云昊那坚韧不拔的毅力与毫不退缩的心。 爆炸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竹林,顷刻崩碎的竹子散落一地,如此巨大的声响必然会引起周围正在修炼的离禄武院的弟子的注意,不过半会,就围观了近百人。 大家议论纷纷,好久都没人进行决斗了,遇到这种热闹场面当然要来凑凑热闹。一来就当是看戏,纾解压力,二来在别人的决斗中学到实战经验,可谓是好处多多。 “那不是李求索吗,谁在和他决斗?”闻声而来的弟子们疑惑道。 “不会吧!好像是生面孔,难道是新弟子吗?那可是李求索!”一个弟子惊讶道。 大家听了之后,纷纷打起了精神,今天真是刺激的一天,不用多想,肯定是新弟子不知道规矩,偷偷跑到李求索的区域修炼,以李求索的性格,不打上一架,或是欺负一下新弟子,那就不是他的为人。 叶落散去,竹林几乎被损毁了一大半,到处都是破碎的半截竹子,风轻轻吹起,竹叶擦着地面微微移动,但此时大家并不感兴趣,因为答案就要揭晓了,到底是谁这么勇猛。 首先映入人们眼帘的是李求索,他并没有那么狼狈,飘逸的长发,干净的院服,一步一步向着一个方向走去,只是嘴角沁出的一丝鲜血出卖了他,显然他受伤了。 “我的老天爷啊!李求索竟然被打伤了,看他嘴角的血迹。”一个弟子惊呼道。 李求索带来的三个小弟也是赶紧望去,看到结果后,三人都略显尴尬,自己的大哥竟被一个新弟子打伤了,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让别人嘲笑他们哥三儿跟错了人。现在唯一能挽回颜面的就是云昊要比李求索惨至少十倍以上,这样的话别人才会说云昊是玩命决斗的。 李求索并没有听到众人的议论,只是慢慢地挪动着步子,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云昊现在的状况。一不能死,二不能站起来。 在众人议论中,一名少年拨开压在身上的竹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衣服破裂,头发散落,双臂不住地颤抖,胸口有一大滩血迹,但是双眼迥异,像是要吞噬一切的黑洞。不过他没有喊疼,没有四下张望,露出了笑容,那个笑何其诡异,眼睛里那一丝难以察觉的黑色一闪而过,眼神失去了光彩,变得黯淡无神。 “师兄,看来是你赢了!”站起身的云昊带着笑容说道。 李求索怒目而视,心想:这小子真是顽强,这么多人,自己装着倒下就可以了,反正我也不会拿你怎样,现在站起来,摆明是在挑衅自己的底线。此时他才想到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看着,不行必须要找回点颜面,大家谁没有欺负过新弟子,也不在乎这一次。 “云昊师弟,必须承认,你有种!不过,今天的事怕是不能善终了,说吧,打残你的胳膊还是腿?”李求索冷漠地说道,倘若不能找回颜面,心里必然会留下心结,这对自己以后的修行之路来说,肯定是莫大的阻碍。 “果然是新弟子,这小子真是有种!这种情况下还敢站起来,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有些弟子还真是对云昊产生些许的敬佩。 有些则不然:“这种没有智商的弟子,空有一身蛮力,只会以死相碰,今天估计注定要被打残!” 云昊整理了一下衣服,对于众人的态度他早已习惯漠然,好与坏只是他们看戏的戏言,敬佩自己的也不会主动站出来为自己说话,嘲讽自己的也不会落井下石,只当闹剧罢了。可是他看清了这些,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真气用尽,也受了内伤,自己又要如何应对李求索呢? “够了!”冰冷的声音响起,就如同温暖的房间中,突然吹进来一丝寒风,冷醒了众人。 一个女子迈着小步子走向云昊,曼妙的身材,婀娜的身姿,步步生花,艳煞旁人。 李求索眉头紧皱:“冷凌?” 石清羽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急忙跑过去扶着云昊。本来石清羽跑路了,但是一想这几天和云昊相处得还不错,算是朋友吧,自己也不能太无情了,就去找冷凌来帮忙。毕竟云昊来离禄武院第一天是冷凌亲自接收的,想必也有不凡的关系,这时候找她,肯定有用。 冷凌手里提着锈褐剑,冷冷地说道:“李求索,今天的事到此为止,石清羽,带云昊走!” 李求索正是气头上,对方竟然这样无视他,怒道:“冷凌,虽说你是新弟子负责人,但也不能这么不懂规矩。在我的区域修炼,我这辛辛苦苦攒出来的天地灵气被云昊吸食了,这是不是要给我个说法?” 冷凌握紧锈褐剑,淡淡地说道:“你的区域?武院并没有明文规定哪片区域具体属于谁,所以,这不是理由。老弟子欺负新弟子,算是一种磨练,但凡事都有度,你记住了!” 面对如此强横的冷凌,李求索变得有点语塞,说不出缘由,无奈自己刚刚经历一场时间较长的决斗,功力只恢复了六七成,要知道这冷凌也是老弟子,而且资质天赋修为都比他高。真要打起来,不出半柱香的功夫,自己就会趴下。今天已经够丢面了,若是再纠缠不休,估计冷凌会出手,这样的女人性情冰冷,喜怒不定,惹不得。 “哼!云昊,下次再敢来,希望你还是一个人,我们走!”李求索带着三个小弟扬长而去。 “我去,这新弟子真是有面,能让冷凌这种高贵的女神亲自出面解围,想想都美滋滋的。”一位围观弟子羡慕道,看来冷凌在离禄武院确实人气颇高,想必武院上面也有意去培养这样的杰出的弟子,无论男女。 众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终究还是散去了。此时的云昊已经靠在石清羽肩上昏睡过去,筋疲力尽。 冷凌走了过去,查看了一下云昊的伤势,只是过度消耗,身体异常虚弱,休养四五天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又转身看向这片竹林,好好的竹子被他们俩个糟蹋成这样。最让冷凌疑惑的是: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竟然可以和李求索一分高下,甚至打伤李求索,难道公孙戍真的那么神吗?他举荐的人,天资这么好! 可是见第一面的时候,她只觉得云昊是托关系来的,没看出天赋有多高,也并未放在心上,若不是公孙戍带来的人,她估计看都不会看一眼。今天的结果让她大吃一惊,有些事真的是用肉眼难以察觉的。 算了,与其在这里胡乱猜想,还不如等公孙戍回来问个清楚,冷凌陪同扶着云昊的石清羽一同走出了竹林。 这片竹林,算是毁了,没个三五年,恐怕很难恢复原貌,谁知道三五年后,又会发生什么呢? 第二十一章 离禄武院百名榜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世界,没有其他任何生物,唯独一位少年独自身处其中。他望着头顶上流动的暗色系星云,脚下踩着的也是暗色系流动的星云,似乎他夹在中间。他清瘦秀气,双眼埋神,只是那稚嫩的脸庞充满了疑惑不解。 这个少年就是云昊,他大喊了一声,除了自己的回音,没有任何声音。 “这是哪里?我不是在竹林与李求索决斗吗?后来冷凌师姐来了,石清羽也来了,可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又在哪里?” 一系列的问题一下子涌入脑海,云昊产生了眩晕感,赶紧停止思考,接着便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跑起来,希望能看到其他的东西或者出路。他感觉这不是个善地,自己不能被困在这里,求生本能的欲望填满了自己的所有思绪。 半个时辰以后,云昊大口喘着气,转身四下望去,结果让他大吃一惊,这不是在原地打转吗?仿佛自己就没有动,还傻乎乎地待在原地,难道是幻境?自己曾经听父亲说过,幻境是拥有幻术的武者才能制造出来的一个虚拟世界,身处幻境中,施法者便可随意摆弄被困者。想想,也不至于,自己这么低的修为,谁会请那种高手来对付我,可是那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呢? 云昊试着想用武力打破这个世界,只要有一点缝隙,一切就都清楚了,然而当他准备实施这个方法之时,才发现自己的体内一点真气也没有,更别提什么修为,现在就是普通人一个。无奈,他只好用尽蛮力向着地面打了一拳,地面产生了一个凹痕,俯下身子察看时,凹痕又恢复如初,流动的星云并未被影响,依旧我行我素。 就在他迷茫之际,头顶上虚空中的暗色系的星云悄悄发生了变化,时而像是一头奔跑的猛兽,时而像是一颗参天大树,时而像是翱翔的雄鹰,不过最后演变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人影在动,确切地说再跑,身后的星云转换成无数模糊的人影追着第一个出现的人影。 “这是什么意思,似乎是一场追杀,被追杀的人又是谁?”云昊看着入迷,自语道。 半柱香的功夫过后,被追杀的人影像是跑不动了,转过身,面对着那些无数追杀他的人影。他双手举起,仿佛托起了整个星空,背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很小的黑色漩涡,在悠悠地旋转,并且每转一圈,就变大一圈随后越来越大,几乎在他的身后形成了一道漩涡墙壁。他双手猛地向前推出,眼睛中折射出暗黑色的光芒,看穿一切。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让置身事外的云昊愕然,那一道漩涡墙壁铺天盖地,向着那群无数的模糊人影席卷而去,风卷残垣,干净利落,他们都在一瞬间被吞噬,化为黑色,融合到漩涡墙壁中去。星空中,只剩下那个最初出现的模糊人影,他单膝跪地,显然很疲惫。 过了一小会,那个单薄的模糊身影转过身子,直直地看着云昊,当双方的眼睛正对在一起之时,云昊魂海中“嗡”的一声炸响,他忽然觉得,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完全是那么熟悉,似乎自己经历过,那个模糊人影不就是自己吗?那是什么功法,为何如此霸道,瞬间吞噬了无数人的生命,是谁的记忆,还是刻意为之? “云昊哥!云昊哥!你醒醒!” 星空中不知道谁在呼唤自己的名字,云昊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因为这片世界到处都是同样的声音,他无法辨别方向。此时,他的眼睛隐隐作痛,不得不闭上眼睛稍作休息,闭眼的那一刹那,他用余光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褐色漩涡正向着自己飞来,而他的眼皮似乎有万吨重,只能沉沉地闭上, 在石清羽的摇晃中,云昊缓缓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自己正躺在床上,四肢无力,身心疲惫,心中想到:原来刚才的都是梦啊!他第一次体会到做梦是如此的累与痛。 “云昊哥,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你的身体刚才一直在剧烈颤动,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石清羽笑着答道,并顺手把药碗递到云昊手中。 哦?原来刚才呼唤他名字的石清羽,云昊接过药碗,微微一笑:“清羽,谢谢你照顾我!” “谢什么……只要你不怪我当初跑路就行了,嘿嘿!”石清羽对于当日自己的行为到现在都有些愧疚,太不够朋友了。 云昊显然并未放在心上:“哪里话,我自己都自身难保,就不要拉着你下水了,再说了你不是去找了冷凌师姐帮忙嘛,功过相抵。对了,冷凌师姐呢?” 石清羽叹了一口气:“本来还以为可以多呆一会呢,那天她救了你之后,就离开了,什么话都没说!” “那天?”云昊不知所措,什么叫那天? “可不是嘛,你都昏迷了三天了,难不成冷凌师姐天天跟咱们一起,照顾你啊!”石清羽觉得云昊有点痴人说梦了,冷凌那种女子一般人是看不上的,她不喜欢的就坚决不喜欢,就算你是玉皇大帝,也别想接近她。 三天了,怪不得石清羽会这样看自己,云昊暗暗一笑。 石清羽见云昊没有回答,继续说道:“说来还真是奇怪,那天我去找冷凌师姐帮忙,不成想她一口回绝了,但是当我说到是你时,她犹豫了一会,便让我带路来搭救你。” 那么高冷的女子能放低身段来救自己,绝对是碍于公孙戍的情面,还有她手中的那把锈褐剑,似乎剑到了她的手里,就从来没放手过。 “云昊哥?云昊哥?你怎么了?”见他总是不说话,也不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石清羽只能扯开嗓子大声问道。 云昊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顺便转移了话题:“清羽,最近武院没有发什么大事吧?新弟子还是没有人指导吗?” 听到对方询问这个,石清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急忙回道:“跟你聊了这么大半天,你终于问了一个有意义的问题,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这小子,还喜欢玩这一套,云昊坐起身子,看着窗外说道:“一并说了吧!” “切,真无趣。算了告诉你吧!坏消息就是新弟子依旧没人指导,自顾自地修炼,好消息就是你出名了,许多人都传言你是新弟子里最勇猛的。” 出名了?云昊心里一震,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知道自己的人越多,越危险,因为他深深记得当日被任飞挖掉双眼的情景,血淋淋的事实,仍然像刚刚发生过一般。自己现在还没有实力与地心境修为的武者相抗衡,任飞也不是李求索,作为一个执事,偷偷抹杀掉自己轻而易举。云昊眼睛不停地转动,思考着如何应对以后的路。 云昊这家伙是怎么回事,说着说着就突然不说话了,这是什么毛病啊!石清羽思前想后,自己没有说错话啊,这都是事实。虽然他胆小,但是肚子里却藏不住话,憋着始终难受,又继续说道: “云昊哥,李求索可是离禄百名榜前五十的存在,能在千名弟子中跻身百名榜,那可是无上荣耀,资源、执事、导师反正好事接连不断。谁都希望能培养出一个绝世天才出来,来证明自己伯乐的能力。” “离禄百名榜?那是什么东西?”听到这块,总算是来了兴趣,云昊也不去想那些了,既然来了,就应该坦然面对,自己既没有杀人放火,亦没有违规犯错,行得正,坐得端,于心而安。 石清羽清了清嗓子,解释道:“离禄百名榜就是所有弟子中实力排在前一百名的弟子,你那天激战的李求索就是前五十名,很厉害了,这说明你都可以进军百名榜前五十了。因为刚来的新弟子,天赋最好的,也不过是八九十名。所以大家才传言你是新弟子中的第一人。” 说完,他眉飞色舞地看着云昊,没想到云昊竟然如此厉害,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跟对了人呢? 云昊叹了一口气,失落地说:“谣言真是谣言,不可信啊!若要真是生死决斗,李求索只是吐了一口血,而我则是当场毙命!清羽,你说是吗?” 石清羽兴奋地表情立刻消失,取而代之地是失落,并回道:“云昊哥,那咱们以后还去后山修炼吗?我可不想像你说的那样再晃荡下去。” 拍了拍石清羽的肩膀,云昊笑道:“去!干嘛不去!那么好的地方,不去多可惜。我们来武院就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既然咱们没能力去帮助更多的人,不如先提升自己的,怎么说也要对得起自己!” 吃过午饭,云昊突然对离禄百名榜非常感兴趣,既然身体恢复地差不多了,应该出去走动走动。听石清羽说离禄百名榜的具体排名是用武院的一个阵法测试出来的,具体怎么测,去了就会明白。而这个阵法就设在长老大殿前的一个广场上,基本上人很少,因为这个百名榜至少一个月变动一次,但是幅度不是很大,具体来说前五十名基本不会变,靠后的八九十名变化最频繁。 修为越高,越难以逾越,并不是说自己苦练上个把月就一定能把自己的位置靠前,你在修炼的同时,别人也在修炼,或许你没有超越别人,反而被后面的赶上来,也说不定。总之,世事无常,难以揣测,不如努力奋斗,证明自己是在不断成长,才是一条可行之路。 云昊按照石清羽话顺利来到长老大殿前的广场上,自己又能上榜吗?上榜以后能排多少名?这些他的确很期待。 第二十二章 初登名榜六十六 长老大殿前的广场上,测试阵法闪闪发光。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矩形石碑,足足有两人之高,但是却反射出金黄色的光芒,石碑的正反面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些流动的金黄色物体。 云昊听石清羽说过,只要离禄武院存在一天,这个测试阵法就不会消失,他也只是道听途说的。云昊慢慢走上前去,阵法前站有数十个新老弟子,老弟子炫耀,新弟子好奇,都是情理之中。在那些弟子的夹缝中,云昊看到了数不清的气灵石平铺在测试阵法的阵脚处,怪不得,他感觉这个阵法好奢侈,原来是有这么多的气灵石为它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 看得出,并不是什么高品级的气灵石,饶是如此,那么巨大的数量也是价值不菲,或许已经赶得上他们云家三分之一的财产了。云昊暗自说了一句:真的是大手笔!难道阵法的自行运转是靠这些气灵石吗?只要每个几日更换一次气灵石,去掉那些失去灵气的,重现填补一批新鲜的,只要气灵石足够多,阵法永远自行运转,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永恒? “哦?又来了一个新弟子!这一届的新弟子还真是出奇的狂,都想在测试阵法中大显身手,岂料结果一个比一个差劲,没有那金刚钻就不要去揽那瓷器活。” “可不是嘛!人都这样,整天幻想自己与别人不同,自己像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一样。” 看到云昊慢慢靠近测试阵法,个别的老弟子便开始议论。真正的高手是不会天天守在测试阵法前,看着自己的修为一步一步提高,这些东西是需要练得,检测未必会准确,但只要不懈地努力,就一定会成功。 这些老弟子,成天无所事事,在后山也抢不到地盘,整日在武院内转悠,欺负新弟子,因为天赋的原因,他们也不愿天天做无用功。因此,哪天要是走了狗屎运,捡到什么宝贝,那就是赚大发了。 “喂!小子!你也是来测试的吗?”一位老弟子理直气壮地问道。 云昊微微一笑,恭敬地回道:“是的,师兄,请问这个该如何操作?” 众人哄笑,更有人讽刺道:“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刚来就这么嘚瑟,以为进了离禄武院的都是人才吗?” 云昊没有生气,还是毕恭毕敬地问道:“师弟不敢,请问这个该如何操作?” 在二层长老大殿的长廊上,两个中年男子正在俯视着一切,不是旁人,正是陈无铭与冷风。 首先开口的是陈无铭,他说道:“冷风兄,老弟子又在欺负新弟子了,不知道这一届会不会出现黑马。” 冷风面无表情,眼睛注视着下面发生的一切,然而却并没有回答,似乎心里有什么事情。 陈无铭见状,摇了摇头:“半年之后,便有执事或者导师亲自筛选他们,到时,好与坏定会见分晓。” 离禄武院的这两位长老,算是最独特的了,冷风天性薄凉,不爱言语;陈无铭则喜怒哀乐皆浮于脸上,有什么说什么,直性子。可是,两人却是众位长老里配合最默契,时间最长的搭档。两种相反又极端的东西,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又何尝不是一种紧密相连呢? “咦?那不是云昊那小子吗?没想到他还挺有胆量!”陈无铭瞧见来的新弟子是云昊之后,起了兴趣,他想公孙戍这样的俊杰之才推荐的到底有何能耐。 冷风听到此话,微微动容,也顺势望下去,并随后说道:“那日潜伏在离禄武院山门外的人,是个高手,我并未深追,因为他比我强大许多,但无意与我纠缠,似乎有其他目的。以后,还是小心为妙。” 陈无铭脸上露出疑虑,什么高手竟然对离禄武院感兴趣,便问道:“可与院主大人抗衡一二?” 冷风摇了摇头,只回了一个字:“悬!” “哪边悬?” “院主大人!” “什么?”陈无铭相当震惊,倘若如此,那离禄武院岂不是危机四伏,水深火热。离禄武院在整个玄土国算是最低层次的武者修行院所,真要有高手动了杀心,上面也不会太过在意,随后再补充上就行了。他们倒是不惧怕什么,只是这千名之多的弟子可就可惜了,其中不乏佼佼之辈,给他们些时间,定能成为大器之人。 “院主大人还在闭关修炼,所以我没禀告。也许,是我多虑了!”冷风也觉得蹊跷,或许真的是他猜错了,那人会不会只是个过客,在这个世界,总有许多隐世高手,不愿涉足俗事,也无名气,喜欢四处游历,四海为家,也可能是真的经过而已。 听得此话,陈无铭紧张的心也舒缓了许多,淡然一笑:“算了,世事无常,谁又能做得了万无一失。不如,先看看云昊那小子,今天会出什么成绩!我可是听说,他刚来几天就跟离禄百名榜前五十名的李求索大战一场,自己被打得很惨,可是李求索也被伤到了!” “嗯?竟有这事!”平日里冷冰冰地冷风对于类似的消息很看重,因为他很爱才。所以,接云昊入离禄武院,确实是卖公孙戍一个薄面。 二人皆是不语,接下来便是等云昊的成绩,看看他是否会成为一匹黑马。 看着众人鄙夷嘲笑,云昊还是稳住了心神,再次问道:“请问各位师兄,这个该如何操作?” 他想,如果他们再不回答这个问题,他就直接上前试手,与其总是哀求,不如奋力一搏。这种测试阵法,相对来说,并没有那么高级。 “既然师弟你,这么不顾颜面,愿意出丑,那就让他试试!听好了,站在测试阵法上,首先自报姓名,然后提气运功,使出自己浑身解数,用尽全力,最后向着这个金色石碑打出一拳。记住,用尽全力,但是,可别把阵法给弄坏了!哈哈……” 众人哄笑,最后的话明摆着是在挖苦云昊,并愿意看他出丑。百名榜的第一名尚不能将这个阵法破坏,云昊又有什么本事做出力所不能及的事。 云昊抱拳:“谢谢师兄告知!” 他缓缓走上阵法,说道:“弟子云昊,前来测试!” 当双脚踏上去的那一刻,忽然感觉身体变轻了,有很强大的灵力在托着他。想了想,原来如此,只有把测试的弟子身体架空,撇开一切外力影响,全身心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平,才最为准确。只有当武者面临生死抉择之时,他们才会发挥出超强潜能,抽空身体中的一切力量,一丝都不剩。 高明!这个阵法就是在仿制在面对死亡场景时个人的不遗余力,只是测试者不懂,以为只是单纯的武力测试。一个人只有到没有什么可失去的时候,才能爆发出王者的气息。云昊暗暗佩服这个阵法的创造者,可能在整个玄土国这并不算顶尖,但对于他此刻的认识,确实是一堂该上的课。 云昊停止思考,闭上眼睛,感受面前流动的那些金黄色东西,应该是阵法正在运转时产生的效果。浩然真气在体内慢慢流动,衣服无风自舞,长发飘动。慢慢地,他将真气凝聚在右手手上,准备奋力一击。 此时,他却想到了一个妙招。这矩形类似石碑的东西表面上流动的金黄色东西必然是石碑底部的气灵石所催动的,那它里面一定蕴藏着巨大的能量,若是现在使用泣血泪,或许能让自己的实力瞬间增强。那天与李求索的战斗,就是如此。如此一来,自己在离禄百名榜上成绩一定会很靠前,最起码估计可以接近五六十的名次,绝对是新弟子中的第一人。 可是,云昊自言自语地提出了一个击败这个想法的问题:“这样做意义何在?只是为了炫耀与虚荣?如果是这样,那就完全没必要!” 在战场上,为了击败敌人,可以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那叫智慧,在这没有一丝感情的阵法面前,还如此做,只能是为了人前卖弄而已。 “这小子在干吗?还闭上眼睛,真以为自己是不世出的奇才!”围观的人已经等不及了。 突然云昊发现了一个相当诡异的事情,为什么自己闭着眼睛,还能看到外面模糊的流动中的金黄色,这是怎么回事?不仅如此,似乎看到了阵法的中心,阵法的结构以及运行轨迹,阵法核心就在石碑背面的正上方,而正常测试的时候大家是不可能机打在那么高的位置。只要自己离地一尺多,定能击中阵法核心,到时这个阵法就破了。 云昊并没有为自己发现这个秘密而高兴,反而对自己的这双眼睛又多了一层迷雾,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是越想,他越觉得头疼,便停了下来,自己也没那么无耻,破坏公共财产,还是安心测试吧! 一切都已就绪,他心中默念一、二、三……随后一拳轰出,果然跟他预想的一样,并没有出现巨大的声响,类似石碑的东西也没有那坚硬,反而打上去还很舒服。拳印刻在了石碑上,一点点地渗进石碑中,像是冰块融化到水中,无影无踪。 差不多有十个呼吸的功夫,石碑表面亮起来了,最先出现的是“离禄百名榜”几个大字,然后百名弟子的名字由高到低一一浮现在石碑表面。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 在百名榜中下的位置,一个名字闪闪发光,此时大家都知道成绩出来了。 云昊没有那么找急忙慌,只是微微低头看过去——六十六名,他淡然一笑,真吉利,六六大顺,希望以后的路也能如此,没有多想,便转身离开。 “什么?他竟然跻身进去了?怎么可能?”一位老弟子惊呼道。 另一个老弟子居然开始沮丧哭泣,失落离开。百名榜每每挤进一位新人,最后一名将会被挤到一百零一名,自然被淘汰,而他就是那个最不幸的一百零一名。 众人中有惊讶,有好奇,有失落,有无所谓,就这样,在云昊离开后,也相继散了。 长老大殿前的广场上,又恢复了平静。 第二十三章 初来乍到被套路 虽说离开了闲杂人等,但是还有两位在不远处静静观望。 剧情就像是提前设定好的一样发展,耐不住的还是陈无铭。 “六十六!也不知道这个成绩是在我们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 冷风转头看了一眼陈无铭,他知道对方的意思,合作这么多年了,早就心灵相通。这是在试探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人是他们俩一起放进来的,孰好孰坏,只能看云昊的表现,毕竟不是通过招收进来的弟子,成绩太差,院主肯定会心存不满。 “公孙戍进来时的成绩你可还记得?”冷风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陈无铭捋着胡须,笑道:“你这家伙,这又关公孙戍什么事?” “先回答我的问题!”冷风依旧不带一丝幽默气息地说道。 陈无铭拿他没办法,只能回答:“好像是十七名!那小子真是个妖孽,颠覆了我们离禄武院的几百年历史了,自从离禄武院有了这个百名榜之后,他是第一个新弟子刚来离禄武院就有这么傲人的成绩,一个很有前途的家伙。” 冷风长舒一口气:“所以,公孙戍看上的绝不会太差,我们要相信他!去山门巡视的时间到了,走了!” 看着消失在空中的冷风,陈无铭摇摇头:“哎,一起合作这么多年了,性格真是一点都没变,还好你没有什么城府,即便有,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感叹一番过后,自己也紧追上去。因为最近院主一直在闭关,又加上前几天的怪事,巡视必须至少两个长老一起去,若真是发生什么重大变故,即使打不过,也可以一人拖着,一人回来通知到大家,做好准备。 回到房中的云昊并没有为自己成绩沾沾自喜,而是他想到了一个人云易山。云易山也是新弟子,为何这几日不见他的踪影,想必云易山已经知道他来到离禄武院了,或许还不知道。如果他猜得没错,云易山肯定是给别人做了小弟了,听说老弟子提升修为的方法已经不仅仅只局限在武院内部或者后山修炼了,也可出去狩猎打妖兽、寻宝探险等等。总之,不可能经常窝在武院。 这么长时间不见云易山,肯定是跟着老弟子出了武院,也好,趁着这段时间自己要好好修炼。 这云易山本事不大,但是非常难缠,一旦知道自己来了,肯定会仗着他依附的势力百般为难自己。云昊笑了笑,如果自己足够强大呢,或许对方就该后悔得知这个消息。 然而,最令他头疼的还有任飞,不过他应该试着放宽心,新仇旧恨什么的都过去了。不对,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洛城上下人尽皆知,自己的眼睛已经被挖掉了,现在又无缘无故长出来了,这可是一个相当震惊的事情。如果被他们知道了,不用说,只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云昊自己本身就已经达到了通天的修为,可以自行恢复,很显然,这不会,不然眼睛被人生生挖掉,自己却无动于衷;那么就只剩另一种情况了,有一位通天修为的顶级武者再为云昊诊治疗伤,那种滴血重生,血肉重筑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 真的到了这种地步,自己便会限于被动。修为到达这个境界,即便是随身饰物,也都是稀世珍宝。那些不怀好意之人,难免不会觊觎。云昊能遇到这样的高手,身上肯定得了不少好处,到时,必然会遇到不必要的麻烦。可是转念一想,这个世界离奇的事多了,谁又能有理有据的解释清楚。经过李求索这事之后,他更认清了一个道理: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 想到这块,他心中的那个疑惑又开始了,自从得到了泣血泪这个诡异的功法,确实给自己带来了巨大的收获,无论是修为的提升还是实战经验都大大提升。可是,问题来了:泣血泪的第一式伤心之气,第一重已经圆满,也停留了好一段时日,为什么一直都没有顺利晋升第二重的阶段?难道是因为自己底子太弱了? 云昊稍作休息了几日,整理收拾了一下,他准备再去后山冲一把,看看今日是否能够摸清伤心之气第二重的大门。 谣言从来都是从一本不正经到一本正经。自从云昊与李求索激战的事情传开之后,大家现在都认为云昊以过硬的实力大败李求索,为此,李求索也郁闷了好几天。反正不管怎样,云昊虽说受了点轻伤,最后却获益最大,因为他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后山拥有一席之地。加上百名榜六十六名的成绩,作为刚入门的新弟子,已经很以为傲。 后山充斥着非常纯正的天地灵气,而且越往深处走,稀奇植被,奇花异草更是繁盛,当真走运的话,说不定会碰上天地灵宝,吃了那些东西,修为稳固上升,如遇瓶颈者,可立即突破瓶颈,是所有武者梦寐以求的东西。当然也少不了充当着实战试验品的妖兽,饮兽血,食兽肉,吞兽丹,哪一样不是提升修为的便捷之法。 为避免再与老弟子发生冲突,云昊这次更加谨慎小心,他专门挑选了一些僻静的地方,而且处于深山地界。这样一来,估计会很少遇到离禄武院的弟子,哪知道,结果与想象极度相反。 山林深处,环境恶劣,天地灵气不稳定,也有不少低阶妖兽出没,没有一个静心的修炼场地,对于武者来说,那根本就是形同摆设。 当云昊走进来的时候,却发现不下几十人在那里修炼,看样子分成了好几批,应该都是大哥带着小弟之类。看到新弟子的到来,众人先是有些惊愕,随后又是笑着闭上眼睛,安心修炼。难道真如他想的那样:修为越高,心境越高? 云昊觉得没什么,习惯了,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他也开始修炼。修炼刚刚开始,他就大吃一惊,怪不得环境这么恶劣,还有如此多的人一起前来,原来这里的天地灵气比外围的更精纯。云昊傻傻一笑,他们不想搭理我,是因为太没价值,还不如多修炼几刻的时间。还不错,终于遇到了一群明事理的人。 “你小子,还真敢来这里!”一个老弟子闭着眼眼睛说话。 这个声音……很熟悉,李求索?云昊大吃一惊,闻声看去,果然是你!云昊虽说心里无恨,却最讨厌这种纠缠不清小肚鸡肠的人,今天他要是在挑事,可真就让自己另眼相看了。 李求索的小弟也添油加醋了一句:“这家伙,你借给他十个胆,他敢和院主大人在一个修炼室修炼!” 李求索只是冷冷一笑,得意什么?一会你就会哭的。他心里肯定有怨,只是现在找云昊麻烦,势必会弊大于利,现在正是非常时刻,这里可是好地方,别让一个傻小子搅乱了。 云昊只是闭着眼,并不说话,过了一会,他们也不在嘲讽了,云昊知道这只是言语上嘲笑,并不能让他触动,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旁人越是看轻你,看不起你,你越是安全。那些话无关痛痒,只要学会用坚韧的心去隐忍一切,你最终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半个时辰过去了,云昊隐隐约约摸到了伤心之气第二重的门槛,不过修习了这么久的泣血泪,云昊发现了一个细节,如果修习者不能静下心来专心修炼,随时可能会因为功法中那种独特的伤感气息侵袭全身,腐蚀自己的魂海,就像是那些翠竹一样,枯萎而亡。 这种功法,当真是又诡异又凶险。泣血泪会影响施法者,但是施法者自身必须达到忘我的境界,即使自己身临其境,也会感到悲伤绝望,但是你需要懂得,这些并不是主导你灵魂的东西,而是能为你所用的力量。 伤心之气,不是绝望悲观,不是痛苦锥心,而是悲天悯人,大自然中最震撼人的情感的那种力量。想到这些,云昊睁开眼睛,似乎看到了漫山精纯的天地灵气,那更像是一种无形的生命,孕育出了各种花草树木,养活了众多的稀奇妖兽。随后,花谢花开,溪水潺潺,吟唱着生命的乐曲。 原来如此,其实第一重比第二重更难练,伤心之气的第二重不在于你能耗费多少修为,而是在于你能否在第一重的基础上悟出对于生命意义的理解。云昊轻轻一笑,盲目苦修并不能让自己一日千里,顿悟与领会才是关键。 “来了!”不知道是谁大声说了一句! “来了?什么来了?”云昊一脸茫然,看向那几十个师兄,他们本来静心修炼的神情竟然格外一致的变成了紧张、严肃。似乎是遇到了一个让众人皆为反感的难题。 少顷,一阵剧烈的震响声音 迅速逼近,恍惚中并不能分清是什么在作怪,只知速度奇快。山林巨颤,看来数量挺多的。难道是妖兽? 云昊不思其所,只是他那几十个可敬的师兄却是让他更为迷惑,这大波妖兽数量众多,而且观察这威力,也不是一般二阶妖兽 。他们为何还呆呆坐在那里修炼,不跑或者不迎敌呢? 果不其然,十几只苍蓝色的妖兽踏平了一片树林,咆哮着站在他们面前,口水直流,显然十几天没有开荤了。 云昊也咽了咽口水,这是三阶妖兽——蓝傲因。嗜血如命,喜食人脑。但是它们的苍蓝色不纯,看来并非正统。但是对付他们这几十个武者绰绰有余。 话不多说,妖兽不会给他们任何逃跑机会。三两只蓝傲因一起,分别进攻那些修炼的小队。可是结果让云昊始料未及。每一次妖兽的进攻都被他们的各自小队的护体法阵阻挡,一时间难以逾越,进攻未遂。 愤怒之下,它们狂吼乱叫,目标自然转向了孤身一人的云昊。 云昊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你姥姥的,看来我被套路了!” 第二十四章 三阶妖兽蓝傲因 回想刚才,有人说了声“来了”,也许就是已经感应到会有妖兽临近,而且他们更确定数量不少,因此神情特别凝重。然而,他们并没有选择逃跑或者战斗,而是早已准备好,就是护体阵法。看来,他们早知道在这里修炼会遇到妖兽,只能说明一点——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难怪云昊来到此地修炼,就算是发现此处灵气精纯,他们也不会说阻挠或赶跑自己,即便是有过过节的李求索,也只是多了几句不满。就连他那几个小弟都只是嘲讽,等着看云昊的好戏。只是傻傻的云昊还以为,这是一个修炼的机遇,别人却未必告诉他实情。 难怪他们需要三五个人一起修炼,集全部之力激活的护体阵法才够强大,才能抵挡妖兽的攻击,让他们无功而返,然后尽情享受这里精纯的天地灵气。这么拼命,不得不说修行之心非常狠。云昊想了想,要是这事情路到自己身上,自己是否也会这样做? 眼看蓝傲因就要大军压境,此时的云昊赶紧收回杂乱的思绪,现在只能跑命。这蓝傲因可不比血犄虫,只要有一只扑到你身上,剩下的就会蜂拥而至,不出几个呼吸的时间,你就会在地上留下斑斑血迹,骨头都不会剩。 云昊体内真气翻涌,准备飞走。谁知蓝傲因根本不给自己机会,一声声狂吼让他站立不稳气息紊乱,差点没摔一跤。也是,那一群比自己修为高的人尚且用阵法抵挡,又岂能是他一个人说走就能走的。他只能先躲到一棵大树上,寻找机会。 正在焦急似火的云昊突然听到了一声炸响,顺势望去,有个小队的阵法似乎受到外力,抵挡不住,被破开了。定睛一看,是李求索的小队。 一名小弟支撑不住被阵法的余威震离阵法之外,当然这一切也逃不过蓝傲因的蓝色眼眸。虽说过不了多久,大树会倒,云昊会被吃,但是如果有现成的,还费这个功夫干嘛? 攻击云昊的蓝傲因瞬间掉头,转向李求索的小队。李求索埋怨了几句,按理说这些妖兽不足以破开阵法,肯定是其中某个环节出了差错,最有可能的是三人中必然有一个走神,才给妖兽有可乘之机。 李求索当机立断,与剩下的那名小弟迅速运功,强行消耗力量,两人脸色特别难看,显然这一次情急之下,耗费了不少的真气,幸运的是阵法又重新撑起阵法。少了一个人的功力相助,确实不好弄。被震离阵法空间范围内的那名小弟,一看自己的老大重新合上了阵法,这会肯定是进不去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李求索没有做错,保全大局嘛。 若不是因为自己想看云昊出丑的好戏,怎么走神,落到如此境地,真是咎由自取。他没有放弃,眨眼即到的蓝傲因让他身体发热,得跑,以他的功力肯定不能硬拼。对了,云昊不是藏了一个好地方吗?自己可以去他那边躲一躲。等到这些人吸食够了天地灵气,自然而然的会联合起来打跑蓝傲因。 倘若起初就结合起来打退妖兽,结果只有一个——战斗的冲击波会在无形之间打散这片区域的天地灵气。所以,只能先忍着。人只有在获得利益之后,才会变得团结;反之,他不会为大家做任何事。 那名弟子没有担心,好在他的轻功比较好,像是一只灵巧的猴子,在山林中穿梭自如,想必是学习了身法类型的功法。到了玄身境之后,身法至关重要。云昊在看到对方的表现之后,想到了自己的身法太烂,简直不能看。等今天的事了结了,一定要去找一门上乘的身法武学修炼。 “师弟,救救我!” 正当云昊为自己的未来规划之时,耳边传来急促的呼救声,原来是那名弟子被缠住了。他已经用上吃奶的劲在与妖兽纠缠,双方僵持着。 “云昊师弟,想什么呢?大家都是一个武院的,别那么小心眼,还不来救救我!快啊……”那名弟子再次呼救。 云昊权衡了一下,旁边还有那么多师兄看着呢。自己也不打算那么冷酷无情,再说了,刚来武院也不宜树敌过多。他看了看现场的形势,就算自己要救,也得了解战场状况,怎么救,从哪里下手,毕竟他根本不是这群妖兽的对手,想正面交手,会被秒成渣渣。突然,他发现那几只一起攻击的蓝傲因所发出的的气息什么的或者迈开的步子,身体前倾的角度都是一模一样,着实让云昊震惊,这默契的程度比人类还高吗? 但却有一个好处,默契的程度越高,就意味着越不能出现一分一毫的失误,那名弟子之所以吃力是因为他一直在抵抗着那几只蓝傲因的合体攻击,肯定会相当疲惫,消耗非常快。如果乘其不备,攻其所虚。世间没有任何完美之物,总会出现偏差,而这个偏差就是云昊的下手点。 他聚精会神,气沉丹田,首先要做的就是冷静,专注,释放出灵魂感知力,才能有更大的机会找出弱点。找到了,倒数第二只妖兽似乎心中怒气更盛,估计是觉着到嘴的食物半天都吃不到肚里,于是气息更不稳定,只要对它出手,必然会打乱整个僵持的局面。 想好了决策,云昊当机立断,飞身下去,全身真气瞬间暴涨,也不需要多少功力,只需要打断这种局面,权当捣乱一般。看准时机,左手一掌挥下,正好落在计划好的那只妖兽的脖颈处。那只妖兽本就怒气攻心,如今又遭突袭,方寸大乱,咆哮狂吼,施力过剩,立刻打乱了其他几只妖兽的默契的配合,让直接参与此次战斗的一切,都像是炸开了锅。 此时,云昊加快速度,伸出右手。 那名李求索的小弟,惊喜之极,还不忘说道:“师弟,救救我!” 可是,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蓝傲因。 当云昊的手拉住对方的手,突然觉得不妙,因为对方并没有借助他的手往上走,而是一股比他强大的力量再把他往下拽。因为自己身在空中,没有支撑点,所以所做出得任何行为,都可以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且,事情发展得太快,他根本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景。 他又被套路了。 所谓的僵持是真的,因为这货根本不想死,但看起来却似乎希望云昊死,他把云昊拽下去,自己凭借那股拉力,再把自己本身反弹上去,再一个连贯的空翻,轻巧地落在云昊之前躲藏的大树上。 “小人!无耻!”云昊怒目而视,看着对方洋洋得意的样子,心中顿生怒火。现在,必须保持沉静的心,不然情绪不稳,气息不顺,很可能会因此而葬身于此。 蓝傲因此时的怒火不比云昊少,本来到手的猎物飞走了,现在又换了一个,这分明是把他们当猴耍吗?虽说,它们还不能直接开口讲人话,许多事还是明白懂得。一张张露出雪白色的尖牙的嘴里,流出了大量的口水,饥饿难忍,还不忘咆哮怒吼, “不好!”云昊已经感受到那几只蓝傲因的散发出一股奇特的气息,不止是杀气,那是戾气,一种见神杀神,遇佛弑佛的气,甚至除了自己以外的东西,都可以消失。 果然,它们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强大的气流直接将云昊冲倒在地,无形中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石块压在自己的胸口,喘不过气。身体就如同死去,血液不再流动,经脉不在运转,就连灵魂都开始坠入无敌黑暗的深洞。三级妖兽本来就比他强好多,数量也多,更可怕地是把它们激怒了。 就如同大自然中流行的一句话:一只悲愤的犀牛可以追着狮群乱跑。 云昊想运气,无奈身体动弹不得,而且泣血泪也释放不出来,无法吸收身边的一些力量。如果说泣血泪可以让对方感受到悲伤,从而降低他的作战能力,换句话说,也就是把对方的一部分能力转移到自己身上,说作吸取,也有一定的道理。 云昊没有怒吼,他知道自己不是野兽,是人,是一个可以独立思考的人,得想办法。而这时,两只蓝傲因已经踩压在他的身上,他用两只手臂奋力阻挡。妖兽锋利的爪子已经割破了他的手臂,鲜血直流。 那些正在吸取天地灵力的大师兄也在遥遥观望,而李求索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大家可能会再想同一个问题,他们这个师弟该如何渡过此劫。 云昊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拼尽全力,还没有为平凡且为保护自己受尽委屈的父母赢得一丝骄傲,怎可这样白白死掉。想到这些,体内的伤心之气,像星星之火一样开始燎原,经脉一丝丝复活,燃起希冀。眼睛里落下了泪,他不顾一切,只想着两个字——活着。 突然,他的身体发生很细微的变化,一层淡黑色的护体真气开始覆盖自己的身体。云昊觉得力量回来了,伤心之气已经可以正常运转。现在是他,站起来的时候了。他狂啸一声,声音像一支利箭穿透山林。云昊突然发力,让那几只蓝傲因措手不及,只能后退,依旧怒目而视。 云昊闭上眼,静静感受,周边都是妖兽的戾气,没有自然的力量,也罢,既然你们这么狠,那就只能自食其果。伤心之气,带着悲天悯人的感觉席卷整个战斗场,吸噬所有妖兽的戾气,转化成自己的力量,瞬间在云昊胸前形成了一种妖兽的图形——蓝傲因,只不过它只听云昊的召唤。 云昊冷冷地说道:“来吧!畜生!” 他依靠伤心之气形成的“蓝傲因”,像闪电一般,扑咬过去,栩栩如生,不比那几只实体妖兽弱,而且更加凶残。 一声声惨叫充斥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畔,一滴滴鲜血在空中形成了血,在飞舞。 没几下,瞬间咬死了四只,剩下的包括正在攻击那些师兄们施展的护体阵法的妖兽都闻风而逃,它们肯定认为这次遇到了一个实力超凡的怪物。 看着妖兽离去,云昊瞬间倒地,因为两个手臂失血过多,身体极度虚弱。自己所变幻出来的“蓝傲因”也化作虚无。 恶战结束! 第二十五章 意外之喜让人爽 大战刚结束,山林中就清净了许多,似乎可以听到清风从耳边掠过,更伴有云昊那重重的呼吸声。 那名企图陷害云昊的弟子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这家伙真是出人意料,我自己都降伏不了的妖兽,凭他的修为,竟然全部打跑了,真是他姥姥的妖孽!不过惊讶归惊讶,但是自己先前做的事情似乎有点不地道了。云昊虽说修为不够深,但是估计可以完胜自己,日后也肯定会来找自己麻烦,不行,还是要靠自己的老大李求索帮忙。 看到这惊人的一幕,不仅是这名无耻的弟子,还有远处那些修炼的弟子,此时他们已撤去护体阵法,停止了修炼,选择走了过来。毕竟,他们的这个师弟有些奇特,不管是出于好奇或是那一份难得的关怀,都应该过来探望一番。 云昊已经没有力气去想那么多的事了,好在已经用真气止住了血。看到众人临近,他只想尽早离开,免得再生出事端。 其实他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此地天地灵气精纯,是一个养伤疗养的好地方。再说,他打跑了三阶妖兽蓝傲因,换个角度看,也是帮了他那些正在修炼的师兄。如果没有他,蓝傲因将会拼尽全力去破一个个护体阵法,那些师兄,一边维护护体阵法,一边想方设法吸取天地灵气修炼,这又谈何容易。 “这位师弟,是刚来离禄武院的吧!身手不凡啊,为何修为却这么低?”一个貌似小队队长的人首先开口问道。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师弟,好身手!” “师弟,你叫什么名字?” “刚才那一战真是太精彩了,反败为胜!” “对了,师弟最后用那一招是什么功法,竟然可以幻化成蓝傲因的样子,神奇啊!” 大家开始问东问西,当云昊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大家那种戏谑的眼神一致看向李求索,而后者只是不为所动。原来他就是将李求索打伤的云昊,怪不得这么勇猛,确实是一个性格坚毅的人。 云昊知道自己再不开口,他们是不会离去的,这才开口:“各位师兄,本来是来这里修炼的,没想到碰到了一群妖兽,又打扰了各位师兄的清修,云昊先给师兄们赔个不是。” 大家互相对视,脸上都露出羞愧之色,明明是他们自己未告诉云昊实情,哪怕让他躲进阵法中也可以。但是他们没有,甚至在云昊恶战蓝傲因的时候,他们选择了遥遥观望,还不忘去吸取多一点的灵气,增强自己的修为与力量。 现在,云昊首先开口道歉,让他们大吃一惊,紧接而来的是尴尬。云昊的这一招以退为进恰到好处,正好让这些师哥无地自容,再无颜面再呆在这里,离开是唯一的选择。 “各位师兄弟,既然云昊师弟有伤在身,这里又是绝佳的修炼场地,不如我们先行离开,给云昊师弟一个安静修炼环境。”他们都不是傻子,肯定知道怎么说。 众人皆是点头应允,一一离去。他们当然不是傻子,因为这一片天地灵气已经被吸走了很多,再加上一场恶战,应该是寥寥无几,对于云昊来说,足够了,而对于他们,选择离开也是很明智的选择。 世上的事,如若不与利益做牵扯,都毫无意义。 众人散去,只有一个人悠悠地走了过来,是一个生面孔,不过却挂着笑容。 “原来你就是公孙戍推荐进来的人——云昊师弟,资质不错,有勇有谋。”他并没有做自我介绍,只是先提到了公孙戍。 “你认识公孙大哥?”云昊勉强提了点力气,问道。进入离禄武院已经有些日子,不过还未能看到过公孙戍的身影,什么任务需要耗费这么长时间。 他轻轻一笑:“公孙戍是唯一个在百名榜中我敬佩的人,不止是认识,而且关系很近。我叫长乐!” 云昊也勉强回以笑容:“师弟见过长乐师兄,敢问公孙大哥什么时候才能归院?” 长乐摇了摇头:“这我可不知道,你别看他性子温顺,但是也很倔强,决定了的事情谁也阻止不了。” 云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失望。估计,在这整个离禄武院,目前能信任的也只有公孙戍了,但公孙戍迟迟未归,让自己修炼之路受阻。转念一想,人要是想有个依靠,那个依靠必须是自己,如果自己真的只想有一个依靠,父母就足够了,又何必千辛万苦出来修行。 长乐似乎看出了云昊的心思,宽慰地说:“不过,你公孙大哥有一个优点,他选中的人,没有一个是平庸之辈,云昊师弟,加油吧!”说完,转身离开。 “师兄,你要去哪?”云昊知道长乐要走,可是回武院是身后那条路,而不是直直向前往后山深处走。 “哈哈……我长乐一生寻乐,武院这种地方不适合我,还是游山玩水,自由自在的好哪!”声音越来越小,长乐从此一去不复返。 这些话真假不说,云昊在心里还是感激公孙戍能让自己走后门进来。走后门本就让别人看不起,尤其是一直都没有好成绩,这次,他一定要证明——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资格走后门,一旦走了后门,自己将义无反顾。 对于离开这些人,好坏他并不知道,包括这个长乐,至少他可以断定——如果,当时在旁边修炼的是公孙戍,无论遭受妖兽袭击的人他是否认识,都会出手相助。 云昊一屁股坐在地上,确定人走光了之后,准备疗伤,等等,不对,还有一个小队没有走——李求索。 云昊抬眼望去,正好李求索也看过来。思前想后,从对方的脸上,他并没有看出什么。难不成李求索对于旧仇还念念不忘,应该不至于,不管对方如何,自己都不能瞎猜想,要保持清醒与沉静,随即进入修炼状态。 人如果要成长,靠的不是你能做成功多少事,而是成功之后,还能保持那一份硕大的气度与宽阔的心胸。李求索,百名榜前五十,资质必然不会差,这一份心胸都没有,又岂能左右以后? 果不其然,再看到云昊已经进入修炼疗养状态之后,选择了离开,正好碰上了企图陷害云昊的那名小弟。 “大哥,差一点,就替你报仇了!”那名小弟来到李求索身边,带着埋怨的语气说道。 “报仇?”李求索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去,“你这种人,天生的小人,只会跟在他人后面摇尾乞怜,实力居于人后,行事卑鄙无耻,我这个小队不需要这样的人,滚吧!” 那名小弟愤愤不平,小声骂道:“切,什么百名榜前五十,还不是被新来的小弟打爆,老子才不稀罕你这个小队,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总有一天,云昊、李求索,你们得管我叫大爷!”胡乱一通地说完,他的心里才稍微舒服一点,人就是一个神奇的动物,情绪受阻的情况下,总会找到任何办法来填补自己心里空洞的地方。 这时,云昊慢慢睁开眼,看了看,人都走光了。他重重地咳嗽了几下,伤势比预想地还要坏,远远超过了之前与李求索那一战,刚才,在众人面前,拼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站立在那里。现在自己已经不需要伪装,外伤根本就不足为道,内伤才是硬伤。 与蓝傲因交战的期间,那些妖兽所释放出来的戾气一下子涌进他的五脏六腑,导致气息紊乱,真气杂乱无章,而后又强行凭借吸纳过来的戾气幻化成接近于正统种族的蓝傲因,再一次加重了戾气对自己的伤害。等到他紧绷的弦松了,就意味着自己已然撑不住。 他心里非常清楚,赶跑蓝傲因的并不是他的气势或者修为,那些师兄拉出一个都比他的修为要高出很多,但还是不愿意主动招惹,才建立护体阵法,阻挡一阵。云昊是不可能震慑它们,真正让它们恐惧的是云昊自己结合蓝傲因的天生戾气所幻化出来的“蓝傲因”,它的凶残,它的血脉,它的力量更接近于正统。 哎,试了好多次,还是不能进入疗伤状态,体内还有许多戾气自己尚未消化,肆意作祟,云昊自语道:“体内真气太少,根本不足以压制这杂乱的戾气,在这样下去,恐怕不仅会伤及肺腑,损毁经脉都有可能。”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却发现身前一片红光中闪耀着几道银白之色,好比在枫叶林中,突然发现几许洁白的寒霜。 红光应该是蓝傲因的血迹被天地灵气蒸发掉了,天地万物,同属一道,相生相克,轮回不已。既然人与妖兽都可以自由地吸纳天地灵气,反之,等到这些生灵油尽灯枯之际,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会回归天地,衍变成天地间最精纯的能量。 等到红光散尽,云昊定睛一看,非常欣喜,这是妖兽的内丹,里面蕴藏着妖兽最为精纯的力量。不用猜也知道有四颗,因为死了四只蓝傲因。如果能消化这四颗内丹,自己的伤势会好得很快,修为也会精进不少。如今,他是黄阕境后期,等吞噬了这四颗内丹,估计有望冲击玄身境。 想不到古话并不只是说说而已,真的应验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体内的伤势大部分都是戾气所伤,而这些戾气都是经过妖兽的内丹释放出去,把这些力量转换成各种妖兽自身想要的各种独特力量。等自己吞噬了这四颗内丹,体内那些杂乱无章的戾气便会像离家的小鸟一样各自归巢,回道原来属于自己的地方。 这些云昊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唯一担心的是自己是否有这个实力消化这四颗内丹?因为在武者大陆很早就有定论:吞噬妖兽的内丹,就如同人类吞噬人类自己的灵魂。对于妖兽来说,内丹是力量最强大之所在。对于武者而言,灵魂强大者,胜过一切表面上的武力。 想了许久,算了,先调息一下,这样的好东西,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先吃了再说,至于能不能据为己用,容后再说。 真是一场意外之喜。 第二十六章 悄悄炼化妖兽丹 僻静的山林中,经过战斗的洗礼之后,显得格外清净。除了有点凌乱以外,其余都如同设定好的一般。 云昊正襟危坐,手里捧着四颗妖兽内丹。内丹不是很大,只有两个大拇指那么大,一只手掌完全容得下。正所谓精华必是浓缩为一点的,内丹也不例外。这里面可是蕴藏着巨大的威力,而且这只是三阶妖兽的内丹,如果遇上四阶五阶妖兽呢?它们的的内丹呢? 不过那些都不是现在所要考虑与奢望的,眼下,他应该考虑的问题是将这四颗内丹一并吞下炼化还是逐一炼化,为节省精力与时间,云昊决定一同炼化。 四颗妖兽内丹直接被云昊吞入腹中,顿时,一股燥热无比的力量四散开来,那种灼痛感席卷全身。云昊抬手起势,真气慢慢顺着经脉抵达内丹所在处。 不过,这炼化内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从某种角度而言,比起实战更加困难,难就那就在,施法者该如何把握真气强弱之间的那个度,太强容易使内丹破裂甚至炸裂,不仅会导致大部分的力量流失,而且会损伤五脏六腑;相反的太弱的话,根本就炼化不动内丹。所以,那个度才是炼化的关键。 云昊慢慢将自己的真气汇聚在一起,分成四个气团,各自包裹在内丹上,一切准备就绪。炼化不仅难掌握,而且时间耗费比较大,像他这种新手,就这些小的三阶妖兽内丹,没个半天一天的都摸不透。 只见四个气团围住内丹以后,开始自动旋转,内丹也跟着转动起来,这一切云昊看不见,但能体会得到。他双眼紧闭,双手平摊放于腹前,脸上气息不断变幻。勃颈上青筋微起,似乎很是吃力。本来就有伤在身,现在急于消化这四颗内丹,当然颇费功夫。 然而半个时辰之后,毫无起色,刚刚积攒的真气差一点没消耗殆尽,这是怎么回事?云昊左思右想,事实上他所控制的那个度已经很好了,内丹也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那为什么内丹里的力量他没有吸取一毫? 云昊决定再试一次,同样的步骤,同样的招式,同样半个时辰之后,身体还是没有感受到有力量注入,反而发生了相反的事情,自己释放的真气竟然被四颗内丹给全部吸收。导致自己再一次陷入虚弱状态。 “我真是……好不容易攒积的真气竟然被它们肆意平分,可恶!”云昊略带气愤的语气自语道,这真是让他大开眼界,一群无主内丹,竟会主动吸干自己释放出来的真气之力。 云昊停止了一切行动,静静观察身体内部,他现在也没多少力气去消耗了,只能静观其变。这些无主内丹在“吃饱”之后变得非常安静,云昊派过去的“真气大军”也被吞噬的一干二净,事实上,他明明感觉到自己的炼化的力度已经拿捏得非常好,可是结果却在意料之外。不得不说,理论的知识懂得再多,都不如来自实践的经验。计划当然赶不上变化快。 沉思了一会,云昊傻笑几声,看来是想到了新的对策。 他抓紧修炼了一个时辰,难怪那些师兄们玩了命地要来这里,此地灵气真的太精纯了,至少在他的认知范围内。一个时辰就让他恢复了五分之一的真气。灵气并不是活物,但却有着不同于客观实质性物体的灵性,它们会依附于一些又三魂六魄的物体,无论是人或者是妖兽。还是其他有生命气息的东西。 灵气是天地间的,真气是自己修炼灵气而产生的,自己可以控制自如。真气越强盛的人,修为越浑厚,然而这只是前期的说法,到了后期就不得而知了。毕竟能达到那样的境界,寥寥无几。 一切准备就绪,云昊开始。他认为,如果这四颗内丹真是无主,那么怎么可能会吞噬那些敌对的真气,可要是有主的,为何不在他虚弱的时候选择逃跑。所以,他要进行一个试验,接下来,他需亲自尝试催动这些内丹。 他盘腿而坐,身体开始顺着右手边旋转。体内积攒的全部真气像是已经汇聚成型的一条巨大瀑布,直冲而下,翻腾前行,宛如一条巨龙,横行无阻。这一次的力量比起先前炼化时所产生的不知强大了多少倍。但是,他不敢保证可以一举拿下这些稀奇之物,一切东西都是他自己假想出来的,成效怎样,只能试过之后再言。 这次果真出现奇效了,经过自己的催动,四颗内丹竟随着自己的力量强弱开始产生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不过它能轻易掌控这些力量,为己所用。 云昊笑了笑:“虽然这些外来之力不能很完美地融合在我身上,不过能为我所用,也不算太糟糕。” 只不过让云昊皱眉的事情又发生了,在他汲取内丹里的力量同时,内丹自身的威力也在相应减弱,意思就是说,用一次,弱一次,如果需要强盛的话,还必须要用自己的真气去润养,这可是一件麻烦事。但是有一个不争的事实:靠这些内丹使出来的力量比自己的更加强大有气势。 云昊抬头看了看天空,时间差不多了。几番折腾,收益不小,至少自己见识了很多,也不算白来。身体相较之前也不是那么虚弱,不得不得说,这里的天地灵气真是太完美。而现在,他需要回去好好静养,消化一下今天的经历,说不定还有什么意外收获。 “谁?”就在将走之时,云昊觉察到身后有人正在接近他,就喊了一声,赶紧站起身子,向后看去。 其实他觉得自己有点紧张了,像妖兽内丹这种好东西,确实人人都想吞噬,简单快速提升自己修为,何乐而不为?不过,自己已经把它们藏在肚子里,想必不会出什么事情。 迎面走来的是一位长发飘飘的女子,与自己年纪相仿,却比自己更有气质与内涵,冰冷的表情瞬间让整个山林安静,冷凌! “师姐,你怎么来了?”看到来人是冷凌之后,云昊的心情相对轻松了许多,经过先前高度谨慎的状态,身体真的有点吃不消。 冷凌淡淡地回道:“听说你又跟老弟子斗了起来,你还真是不安分啊!” 云昊尴尬一笑,虽说冷凌的话表面上是在斥责自己,实际上也存有那么一丝的担心,不然怎么会赶过来。 冷凌上下打探着着云昊,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没多久便恢复如初,继续询问道:“怎么样,没事吧?为什么我感觉你身体那么虚弱,但是你的眉宇之间却透露出一种无比的兴奋之感呢?” 云昊早就猜到冷凌会产生疑惑,毕竟对方的修为比自己高出很多,不过他自由应对之法,回道:“师姐,人不受伤,怎么会成长,困难这种东西,其实是好的,多经历一些,也不是没有好处!” 听到如此之回答,冷凌也是略有惊讶:“不错,有这等觉悟,以后修行之路也会更加明朗。” “承蒙师姐看好,这个地方环境这么好,真是修炼的好地方!”云昊把话题突然转移开来,他知道冷凌没有恶意,但是自己也没必要把什么事都说出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这个勾心斗角的世界,在还没有可以独霸一方之前,回避退让是对自己的一种稳妥保护。 冷凌轻轻一笑,就像是初春的花朵,漫山红遍,看到云昊那种装傻装愣的样子,实在是有点可爱,便说道:“挺机灵的,你以为我傻吗?这里经常有妖兽出没,地上斑驳的血迹虽然消失,然而弥漫在空中的血腥味还不曾消散。怎么,是不是从妖兽那里得到什么好东西了?” 见了这个师姐几面,终于看到她笑,真是一笑倾城,云昊忍不住调皮了两句:“师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话刚说完,一股强大的掌风破空而来,瞬间落在云昊的胸口上,云昊当场吐出一口血,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胸口要爆裂。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师姐,真是风雨不定,变幻莫测。刚才还有说有笑,现在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女人心,海底针? 冷凌冷冷地道:“我最讨厌油嘴滑舌,没有真本事的人!”说完,直接飞身而去,哪怕一个眼神也没留下。 云昊一脸茫然,这又算怎么回事。不过在检查伤势时,不禁大喜,身体虚弱的状况好了很多,再低下头看着那一滩自己吐出的血迹,原来是淤血。 原来冷凌用掌力把他身体里隐匿的淤血震出来,不然淤血堆积在身体里,导致气息不顺,经脉受阻,假如自己发现不了,假以时日,必将成为重大隐患,或许晋升或者与人对弈时突然发力,给自己一个很令人不解的重创。 “这个师姐,表面上冷漠些,还是挺有善心的。”云昊自语道,刚说完心里又有些怪怪的情绪作祟,如果不是公孙戍这个名字横在他们俩之间,他能得到这么漂亮的师姐的几次相助吗? 算了,不管怎样,别人帮了自己,只要初心不坏,自己都应该心存感激,念及这份情。 云昊原地打坐调息,嘴角微微一笑,他感觉自己离玄身境不远了,只差一丁点的火候,也许是外力帮助,也许是自身领悟。原本自己若是可以炼化这几颗妖兽内丹,晋升玄身境十拿九稳,而且用余下的力量可以百分之百的稳固玄身境初期。 然而现在只能干瞪眼了,不过倘若这些力量能变成自己一个强有力的底牌,不错,至少以后遇到过硬的对手,心里也有底了。 云昊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离开这个地方,以后若是有机会,肯定会再来。但那些妖兽应该再也不想看到这个瘟神了,着实有点变态。 第二十七章 寻求柳风去探险 这几日云昊足不出户,静心修炼,他可没有闲功夫去和老弟子打打闹闹,那些都是高傲的主,一不留神就想显摆自己的地位,毕竟这离禄武院不养吃白饭的。听说武院内有藏功阁,但只有老弟子中有实力的人才能进入学习。云昊不是圣人,肯定动了心思,这只有泣血泪一种功法实在是太单一了。 半年之后,武院才会统一规划新弟子的去处,到时新弟子也就成了老弟子了。不过云昊可等不起这半年,他要迅速展现出自己的实力。要成为强大的人,必须独自闯过无数条无人经过的荆棘之路,这便是成长。 几日之后,身上的伤势已经无碍了,便找来石清羽,打算一同深入后山历练,无论是猎杀妖兽,或是搜寻草药,奇珍异宝,都可以。 离禄武院的后山是一个绝佳的历练场所,这里边有无数处还未被发掘的宝地,一个武院选择建立在如此之地,也是理所当然。 “什么?”石清羽有点摸不着头脑,这进山猎杀妖兽从来都是老弟子带着新弟子,必须是五个人以上,他俩就两人,还都是刚来不久的新弟子,这不是搞笑嘛! “云昊哥,你是不是想变强想疯了?咱们没人带啊,又不是去修炼,那是厮杀,进去之后九死一生,你没听说过,最危险的不是妖兽,而是人吗?如果咱们运气好捡到宝贝,又运气好遇上同门师哥,他们想要,咱们给还是不给?”石清羽一股脑将自己的担心说出来,不过很现实。 云昊笑了笑:“清羽,有些事不是提前想好就一定会做好的,只有在实践中才能看到一切事物运转的规律。谁说我们就一定会捡到宝贝,谁说我们一定会遇到同门师哥”,他又加重了语气,“谁说,我们就一定要无缘无故给他们!” 石清羽现在真的有些后悔认识云昊了,对方出牌完全是跟着意念走,更完全不考虑实际,不过他觉得可以一个办法可行:“云昊哥,不然让一位老弟子带带我们,如何?” 云昊一皱眉,问道:“请谁帮忙?我们又认识谁?” 石清羽忽然一脸奸相,执行地说:“离禄百名榜第十三位,柳风!” 柳风?云昊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很是陌生,应该没有听过,可是石清羽这小子又是从哪里来的自信,请得动百名榜第十六名的高手。 早就看出来对方的疑惑与不解,石清羽这才一一道来:“听说这柳风可是出了名的独来独往,从不与任何人联手,他靠一个人走到现在,很厉害!” 听了这话,云昊白了他一眼,强者肯定有强者的性子,不过没有说重点啊,为什么柳风可以带他们一起去呢?况且,还是个喜欢独来独往的人! “清羽,你的回答不遂人意,你还是没说他有什么理由来帮我们?” 石清羽一拍脑袋,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赶紧上前附耳说道。 云昊点了点头,又皱了一下眉头,这个方法是可行,不过对方愿不愿意就是另外一回事,不过值得一事。 离禄武院西北角,一个偏僻的地方,有一间草屋,周边生长着花草树木,左边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泊。虫鱼花草,自然舒适,就算是一间草屋,看起来却温馨如故。 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柳风在这里住着,看来真得是喜欢独来独往,武院给弟子分配的房间,也是绰绰有余,而他却选择了独居,可见其性子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不过此地这般情景,却是修身养性,修炼功法的好处,柳风也算是排的上号的人物。没有闲人敢来打扰,人生的一大幸事。 云昊走到草屋不远处,看到此情此景,心底打了退堂鼓,这么孤僻的性子,石清羽的话又是打听到的,估计十有八九行不通。 “云昊哥?怎么了?要不我上前去敲门?”石清羽看到云昊停下了脚步,以为他怕了,就赶忙问道。 云昊二话没说,突然拉起石清羽瞬间向后一跃,瞪大了眼睛,一杆长枪斜插在两人原来站立的地方。枪身七尺,枪头寒光闪耀,映出了石清羽惊恐的神情。 “好快的反应速度!”一道浑厚的声音从草屋中响起。 云昊微微一笑:“是柳风师兄手下留情而已,不敢自大。” “哦?有趣,有事?”声音再次响起。 石清羽擦了擦脸上的汗,心里默念道:这些老弟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奇怪,尤其是这百名榜以内的,太让人不省心了。 云昊高声道:“师弟云昊与石清羽前来拜见柳风师兄,想进山历练,烦请师兄可以提携一程。” 这次草屋内再无声音,只见一丝微风划过,长枪瞬间晃动,枪头银光一瞥,云昊两人面前已经站了一人。 他面如湖水,长发飘飘,披肩如墨;一袭白色长衣,尽显少年英姿。一只手反抓着横搭在肩上那一杆破风枪,另一只手则附于身后。此人便是柳风,然而面相看起来竟和云昊不相上下,可是他的修为却高过云昊太多。唯一可以确认的便是那传言: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一人修炼,被那面如冰霜的脸庞证实了。 或许这些只是表象,独来独往的人分两种,一种是天生孤僻,另一种是没找到志同道合的人。 “见过柳风师兄!”云昊微微弯腰拜会,既然是有求于人,卑躬屈膝自是不必,但那份诚恳还是要体现出来。 柳风不动声色,上下打量着云昊二人,见到是两个新人,实力稀松平常,也就没再过多思考。 石清羽却显得非常惶恐,心中默想道:都说这柳风性子有点怪,今日一见确实如此,还是趁早走了便是,以免惹出祸端,平白受苦。 一时间三人之间没有言语,反而出奇的的平静,如此下去怎行,他可是来办正事的,不是让三个大男人互相对视的,就算是几万年过去,也未必会生出感情火花。他一只手拉住了石清羽,暗示他镇定。 柳风那一把破风枪与锈褐剑同为下品皇者之兵,外加他那一身地心境中期的修为,方方面面都很强,配上他那死气沉沉的,不知笑为何物的脸,更让气氛越来越凝重,也许一切只是表面现象,隐藏起来的才最为真实。 对于这些,云昊也见怪不怪了,原来是井底之蛙,未曾见过世面,自打进入离禄武院以来,确实见到了许多让他难以想象的事,慢慢地就习惯了。 若再不开口说话,这一种压抑的氛围会让石清羽这小子撒腿就离开的,云昊不知道这是不是柳风的威压,不过,既然来了,又何须畏首畏尾,最不济,大家也是同门。 “柳风师兄,若是不介意,咱们此次进山历练得到的东西可以四六分,我们四,师兄你拿六。”云昊话打破了尴尬仿佛静止的环境,就连周边的花草虫鱼都开始动起来,好比从刚才的一幅山水画中突然浮现于现实中。 柳风还是没有说话,一股风从三人之间穿过,他放下破风枪,转身回了茅草屋,门轻轻地关上。 石清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家伙终于走了,便弱弱地说了一句:“云昊哥,不然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吧,这柳风着实吓人,冷漠孤僻,估计要是一起去了,都不会轻易出手帮咱们!” “哎,谁让我实力不够呢!”云昊自嘲一番,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宝物都是有缘人所得,怎么就能像他说的那么轻松,还四六分?空手而归的概率大了去了。之前多方打听才知道这百名榜前十五名都是独来独往,也不全是像柳风一样,性格的缘故,而是他们一个人足够,何苦还与外人分享所得之物。 不过一切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至少有两个方法可行。来之前石清羽在云昊耳边附耳而说的便是其中一个。听说,柳风有一个嗜好,喜欢探寻一些稀奇功法的奥秘,只要能给他提供一本超乎寻常武者修炼或者即便品级不高但是会让旁人大吃一惊的功法,那么对方提出的要求他便悉数答应。 原本云昊打算将泣血泪与柳风分享,但转念一想,不可行。武者自己的功法可是关乎性命,若是让旁人了解一二,岂不等同于告诉对方自己作战时的强处与弱处。今日见到柳风,云昊确定他并非是那种投机取巧打败别人的小人,他的目的只有一个,研究各式各样的功法,让自己变强。 其实,这也没什么错,从这个角度出发,云昊倒是钦佩柳风的智谋,他为别人出力,也就累一段日子,相反得到的财富那可是一辈子,说不定会是日后救他的法宝。 既然自己不愿意将泣血泪与之分享,那么就只能使出第二种方法了,柳风应该也不会拒绝。 云昊一边摇着头,一边走进茅草屋,大声说道:“柳风师兄,此次进山历练所得之物皆归你所有,我们一件也不要。” “啊?云昊哥,你说什么呢?那我们这是图什么呢?白忙活了?你怎么想的?”石清羽脑海已经炸了,这云昊越来越让他捉摸不透了,什么都不要,那不是傻子吗?就算是拜山头,当小弟,出去混也好歹分一杯羹喝,他俩这是去凑热闹吗? “柳风师兄,你放心,遇到小事,我们俩摆平,若实在不行,你再出马。这一次历练,我们也不贪图什么,只求能见见世面,开阔视野,学习生存技能,增长实际行动能力。”云昊知道石清羽在身后倍感疑惑与抓狂,但自己实在不想拿出泣血泪,况且这本功法究竟是好是坏,威力究竟有多大,自己都没搞清楚,待日后再说。 “哦?什么都不要?看起来像是傻子行为,其实不然。你是想历练自身。也对,靠外物始终无法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只有自身修为越发强大,才能傲视苍穹。”柳风淡淡地说道,口气里隐藏着对云昊的淡淡赞赏之意。 石清羽也停止了埋怨,想停下问。 “一言为定!”柳风斩钉截铁地说道,既然于双方都有利,又何乐而不为? “一言为定!”云昊也笑着大声回道。 只有石清羽还在云里雾里,一脸茫然,什么呀,完全不照顾我的感受,那我是去还是不去呢?这么傻,跟错人了! 第二十八章 古老秘地已开启 这一夜的风吹个没停,离禄武院的众弟子们都已安然入睡,余下的都是巡逻的弟子。夜色渐缓,暗淡无尘,像是吞噬者张大的巨口,吞噬一切。不远处恰好有一条安静的走廊,仿佛熟睡着的谁的身体。 此时,走廊中间处端坐着一个少年,借着身旁微弱的,摇摇欲坠的烛光,品味着手中的书籍。 这本书是云昊从石清羽那里借来了的,并不是什么武学功法,而是一本普通介绍性的书籍。原本,石清羽说自己那里有一本关于如何晋升修为的书籍,答应要拿给自己阅读的,哪知道这小子不仅胆子小,做事也马虎大意,拿错了书目。 虽说让云昊哭笑不得,看了书名后,便觉得其实无妨,自己要补充关于武学修为方面的知识,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大可不必因为一些书上说得就可知道个通透,需得自己从各方面参悟。这本书是关于人体介绍的书籍,云昊很是欣喜,要是能对武者的身体把握的非常准确,以后的对战中,稍加运用,岂不美哉。换言之,武者的身体才是本源所在,并不是熟知武学功法,修为才能快速提升;而是熟知身体特征的各个要领之后,才能在修炼时,让武学修为更好地融入身体。世间一切事情都很简单,就看自己起初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白天修炼,晚上学习,正好在努力的年纪,怎敢懈怠。世道非常残酷,实力决定强弱。无论是否自己做错什么,是否安分守己,只要有人下定决心要至你于死地,有这个念头,实力不济,被挖去双眼都是万幸之事。这一点,云昊深有体会! 对了,明天就是与柳风约定好的日子,云昊收起东西离开,回屋休息。 第二日,风和日丽,天气甚好。不过对于修炼之人来说,不是那么重要,他们不并不是去游山玩景,听风拂柳,而是辛苦修炼,锻造自身。 按照约好的时间,云昊与石清羽二人早已在后山入口等着,令他们不解的是,为何今日有那么多人都赶往后山,这是赶巧还是……?都是成群结派,有老弟子一队的,也有老弟子带着新弟子一队的,大都是五个人以上,最少也在四个人。看到云昊与石清羽两人一组,大家也只是笑笑不语,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可惜那说得只是一种无知的状态,并不是能力。 石清羽小声问道:“云昊哥,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不可能,说起来,这离禄武院的事情,在新弟子当中我最在行,怎么今日有我不懂的呢?” 云昊听后,心里也犯嘀咕,转念一想,确实啊,这石清羽和我同样都是新弟子,为什么他对这离禄武院了解这么详细。虽然对方一口一个“云昊哥”叫着,自己却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弟,讽刺至极。 几个时辰过去后,柳风还不见人影,云昊心里有些焦急,该不会是放他俩鸽子了吧?不能啊,离禄百名榜第十三位的高手,怎么的也会在乎身份威望的。他刚想找石清羽谈谈,回过头,这家伙已经靠着大树睡着了。 “走吧!”一道声音响起,柳风斜跨破风枪已站在云昊身前。 这来无影去无踪的气势着实吓到了云昊,倘若对方是敌袭者,恐怕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身负重伤。稍稍调整,便笑着说道:“好的,师兄!我马上叫醒清羽!”无妨,多等一会就多等一会,背靠大树好乘凉。 不过在柳风转身向前的那一刻,云昊突然觉察到对方似乎气息极不平稳,像是刚刚经过一场打斗,而且负伤的可能性极高。刚才只是为了不让自己起疑心,出场时才表现出让旁人觉得还是那个巅峰时刻的柳风,只是做做样子。 谁又能伤得了他?云昊没有问,也没有说,只是拉起没睡够,睁不开眼一直报怨的石清羽跟了上去。 三人都不说话,哪里像是修行小队啊,整个就是判罚死刑的囚犯,行尸走肉。唯一觉得他们还活着的就是走在最后东张西望的石清羽,为这个小队添了一些生命的气息。 柳风进山之前就对两人说了一句话:一直在跟着我走。此后便是无休止的沉默,他知道自己若是说太多话,异样的身体绝对会被看出来,失了风范。因此,一路上他都在小心翼翼地恢复着,无奈这一次受的伤非常独特,不得不小心慎重。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却还是不见好转。 “师兄?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云昊突然止步,脸上充满了疑惑。 柳风正在全力恢复身体的心神瞬间归为,暗道:“莫非这小子看出了什么?不可能,纵观离禄武院弟子中,能像风一样让旁人探知不到自身修为的,恐怕只有我柳风了,他一个新弟子,也不敢这么直接询问吧!” “哦?什么事,问吧!” 云昊听着四周传来打斗声,虽然很微弱,但是数量非常多,可见许多弟子都来历练了,正是自己疑惑所在:“师兄,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什么这么多师兄弟进山历练和我们都挤到一起了?” 听完对方的问话,柳风的心情轻松许多,同时又冷静地反问了一句:“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不是知道吗?不然你们为什么会约在今日?” 这确实让云昊二人摸不着头脑,当日云昊约在今日,也就只是随口一说,没成想大家想到一块了,狼多肉少,何况实力比云昊强的不在少数,这一次注定无奈而归。 “师兄,我只是随口一说,这些不是巧合吧?那我的运气也太差了!”云昊略带失落地说道。 柳风微微一笑:“不,是你的运气好,今天确实是个特殊的日子,能不能收获到什么,就看你们的机缘命数。”他摸了摸破风枪,又在心里失落地说道:“遗憾的是,我已受伤。” 石清羽一听这话,马上来劲,急切地问道:“师兄,赶紧讲讲,是不是天上掉宝物的日子?” 柳风长吁一口气:“差不多,对于强者来说,的确如此!” 强者?云昊心里微微不爽,这世道还真是不讲理,只讲结果,就算你拿到了宝物,一群比你强大十倍百倍的人围在四周,又怎敢大摇大摆地离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的实力决定了你潇洒地拿走,还是战战兢兢地放下。 看到云昊脸上微怒的表情,柳风淡淡地说了一句:“没有实力,便无人认可你,这是武道。” 石清羽摸了摸头,虽听不懂,但对刚才天上掉宝物那件事非常感兴趣,像他这样的新人,资质天赋不行,家庭背景不行,能进入武院真是家族里百年不遇的幸事,现在又有此等好事,真可以说是上天的眷顾,希望一切如他所想便好。 柳风把破风枪斜插在地上,竟自顾自地坐了下来,云昊二人也顺理成章地坐下。 “原本这件事是一件好事,不过人都有私欲,见到好东西都想占为己有,即使是一个团队,也不免会发生如此之事。” 柳风的一段话让石清羽心里不得安生,一个劲的拉着云昊的衣服,脸上露出惧怕的神情。 云昊看了看石清羽,又转向柳风,故作疑惑地问道:“清羽,记忆力这般差劲,前几日不是说好了,此次历练所得之物,全归柳风师兄所有,你忘了?” “哦,哎!”这两个字完全透漏出石清羽现在的心情,既可惜又无奈,可惜的是自己这次百分之九十空手而归了,刚才还在异想天开;无奈的是就算自己看上某个东西,有柳风在,也是徒劳。 这一唱一和,柳风怎会瞧不出来,只是不愿讲出来,更何况此行还有其他事。没有拐弯抹角,他就直接说了:“相传在离禄武院后山的深处,有一块千年前留下的秘地,里面有许多宝物,功法、兵器等等,每一年的固定一日都会开启,也就是明日,本以为你们知道,才在前几日来求我,历练时间又定在今日。” 云昊心里一热,看来真是撞大运了,随即开口道:“秘地?师兄,那我们事不宜迟,赶紧起程,不然好东西都被别人抢先一步了!” 柳风摆了摆手:“没那么简单!这已不是什么秘密,因为我都去了三次!” 三次?这么夸张!那里面的宝物岂不是所剩无几了?云昊眼睛一下子失去了光彩,仿佛是秋日的落叶,失落彷徨。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去,有名额限定,但是不固定,去年三个,今年也可能五个,这看机遇;当然,也不是进去的每一个人都可觅得宝物,这看缘分。”柳风本来不打算说那么多的,但身上的伤确实需要马上调理,正好可以趁着闲聊之际,稍事休整。权当为面前的二人普及知识。 听得此话,云昊有点斥责自己心里太焦躁了,没有听对方把话说完,记得父亲曾经说过,出去闯当最忌讳急躁,这样最容易让敌人识破你心中所想,把自己最薄弱的一面展露出来,无疑是致命的关键。 他心里千般万化,脸上却如浮萍之水未起波澜,回之微微一笑,也算巧妙的掩饰。 柳风想了想,镇定地说道:“这属于特殊情况,咱们之前约定好的,可以不作数,全凭你们的命数。” “哦?那就谢谢柳风师兄!”云昊双手作揖感谢道。 石清羽小声问道:“云昊哥,什么约定?” 云昊无奈一笑,真是拿他没办法,只能用指头敲了敲他的头。 虽然与云昊一样笑着,心里所想却是另一番:作不作数都已无关紧要,他们能不能得到什么,看造化,至于拿到之后,受到什么威胁,就不关我柳风之事,若不是刚好攒到这一处,我也不会为了两个新人进山历练,耽误工夫。 三人多坐了一会,已经是黑夜了。 “砰”,一声巨响穿透整个深山,三人瞬间站起来。东南方向一道如彩霞般的光芒铺满整个夜空,不一会,欢腾的声音也充斥着整个山林。大大小小的黑影都向着东南方向快速聚集,莫不是有什么宝物出世? 柳风提起破风枪,眼睛放光:“秘地开启的时间提前了!咱们也赶过去!”话毕,当即御气飞行,速度奇快。 云昊二人点了点头,虽说速度敌不过,但是依然能紧跟其后了。 秘地开启,我也要分一杯羹,云昊在心里自语道。 第二十九章 故人相见恨自来 一座山峰之上,绽放着耀眼的光芒,此处的夜空显得显得格外璀璨。周边的岩石像是被硬生生地赋予了生命,开始随着霞光扭动起来,奇幻无比。此地恍如白昼,为深山中摸黑前行的人们指引了道路,如此壮观能出现在深山当中,必有幸运之事降临。 山峰的正下方,五块由石头做成的圆盘,似乎像是老僧入定时的草垫子,此时正散发出幽蓝色的寒光,并缓慢地旋转。五块圆盘的正前方几丈之外,已经站了不少人,约莫几百个弟子,如此一看,男女弟子皆有,能赶来的都赶来了。 柳风带着云昊二人从众弟子中穿梭,却不是靠近山峰下的寒光,而是在找寻什么。 云昊也很纳闷,这柳风如此厉害,怎么不去试上一试,反而在这人群中瞎转悠? “这不是柳风吗?看这样子,是收了两个小弟啊!”有人议论道。 接着便有人疑惑地问道:“不可能吧?听说柳风一贯喜欢独来独往,许是你看错眼了!” 那人大声回道:“去你的!你的意思是我老花眼?那把破风枪不就是最好的的证明?” 众人皆是扭头看去,没错的确是柳风的拿手武器——下品皇者之兵破风枪,这才确认无疑。 一个女弟子含羞道:“我最喜欢柳风师兄了……” 石清羽心里按耐不住,就小声问:“柳风师兄,咱们这是要找什么?” “找一个人!”柳风没有停下找寻的脚步,随口一答。 不管怎样,现在他们三人已经是一个小队,队伍中的一员,三人应该团结一心,一致行事。突然,云昊的眼前出现了一道优美熟悉的背影,是个女子,淡淡地芳香沁人心脾。这是……冷凌?难道? 柳风突然停下,清了清嗓子:“冷凌,你还是来了?” 那女子悠然转身,看到了柳风三人微微诧异:“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石清羽拉着云昊,大为欣喜:“是冷凌师姐,云昊哥!”他相信,有云昊在,冷凌绝对站在他们这一边。 云昊当然看到了,想起当日之事,略微有点尴尬。便没有说话,冲着冷凌微微一笑。他可还记得当日因为油嘴滑舌了一句,被对方一掌打倒在地,虽说对方是帮了自己一下,那种撕心的疼痛如今清楚记得。 对上云昊的眼眸,冷凌似乎也显得有些内疚,便继续问道:“你们两个跟着柳风做什么?” 这一句话实实把云昊二人搞蒙了,跟着柳风难道有错吗?柳风莫非是什么不善之人?现在俩人心里七上八下,好不容易能有个靠山,竟被人家一句话捣碎了。 柳风不自然地笑了笑,忽然变得温和起来:“冷凌师妹,几日前去寻你,你不在,现在说还来得及!” 待看到柳风的笑意,云昊已然猜出大概,又是一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本,不过以前都是在书籍上看的,今日看到了实例,就当是涨涨见识。要说这冷凌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在霞光的照射下,换了一身青蓝色长裙,像是轻轻放在曼妙的身躯之上,玲珑起伏,冷艳的脸庞透漏着仙人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只能远视,不可近观,真乃姑射神人。 思索到这里,云昊都有些陷入不能自拔,赶紧从思绪中跳脱出去,保持清醒,今夜可是特别的场合,需要百般慎重。 冷凌看上去不愿搭理,语气相当随意:“找我何事?赶紧说吧!” 迟缓了半会,柳风鼓起勇气说道:“你当真要去坐那寒光盘吗?我已经来了三次,虽说没有抢到位置,却看出了少许的端倪,那东西相当危险!今夜。我们还是一道回去吧!” “住口!枉你还占据着离禄百名榜第十三的位置,竟然这样胆小,去年你不也争抢位置吗?若不是你败了,怎可能今日跟我说这些话。”冷凌有些恼怒,言语凌厉许多。 柳风脸上微微一动,不禁陷入两难局面,但是他打心里知道,这样做的目的只是为了冷凌好。且不说能从这块秘地中得到什么宝物,单就这好戏开场前的龙争虎斗都要伤亡一大片,自己亦是过来人,也见过,也经历过。 当初也天真的以为这是一次机遇,未曾想是这般情形。去年因为争抢最后一个位置,与离禄百名榜排名第十三的余若宏大打出手,当时他的排名是第十五名,力战不敌,只能让位。接着,余若宏坐上寒光盘以后,就开始吸收这秘地中的能量,只见源源不断的灵气涌进他的身体里,直到达到饱和的状态。那一刹那,山林间风起云涌,强大的气势让众人睁不开眼。大概八九个呼吸的时间过去,气息消散,余若宏已消失不见,无处觅踪迹。 如此现象与其余二人,如出一辙。待众弟子回院之后,口中盛传,那三名坐上寒光盘的弟子因为实力大增,已离开离禄武院,去往更高的境界修行。然而有一个不争的事实,无论是昔年的余若宏三人或是再往前推的十几名离禄武院的弟子,皆是从未露面。 柳风猜想,若是修为大增离开离禄武院,向着更高的境界出发,无可厚非。然而这只是一种情况,此事还有另说,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消失,未留下任何气息踪迹,那就意味着他已经死了。 每每想到这里,他不寒而栗,此地哪是宝地,分明是武者的墓地,有来无回。还有,每次可以坐上寒光盘的基本都是离禄百名榜的实力一流的弟子,最起码排在前二十名以内。也就是说,寒光盘是提前设定好的,数量有限,为的就是让众人拼斗一番,选取剩下来的胜者,着实恐怖。 不过这都是自己一番猜想,究竟真相如何,他也说不清楚,问题是那些前任坐上寒光盘的弟子究竟去了哪里?就是因为想不通,说不准,他才拼着负伤硬是前来,劝阻冷凌,他知道对方是一个很努力很要强的女子,遇到此等机遇,绝不会轻易放弃。 眼看寒光盘的光芒逐渐大盛,转速飞快,秘地就要开启,只要坐上寒光盘,紧闭双眼,身躯被幽蓝光芒覆盖,隔绝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静坐者便会神游秘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以冷凌的实力,想要抢夺一块寒光盘,易如反掌,柳风怕到时劝阻无效,只好大胆说出自己的猜想。 “冷凌,这里并不是什么秘地,而是会吞噬活人的墓穴!曾经那些进入秘地想要获得宝物的人并不是修为大增离开离禄武院,而是当场魂飞魄散了!”不过为了不引起恐慌,柳风适度压低了声音,恰好可以他们四人听得到。 “啊?什么情况?”石清羽大惊,又想到自己可能会说错话,急忙捂住嘴巴,声音小了很多:“柳风师兄,怎么可能,那你还带我们来?” 柳风回道:“虽然只是我的猜想,但是不无可能!” 云昊一时未曾想到这里,也是惊了一跳,怎么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很多疑团,却不知从何问起,只能把目光转到冷凌处,希望从她哪里得到解答。 不过冷凌未起多大的反应,冷冷地回道:“柳风,之前我对你的印象挺好,不依靠别人,自己勤学苦练,赢得许多弟子的称赞。如今,你竟然这般畏首畏尾,是害怕一会你要与别人比斗,输掉了颜面不好看吗?” “你……”柳风也无话可说,怎么一颗真心,却总是被拒之千里,情何以堪。情急之下,气血攻心,内伤加重,重重地咳嗽了几声,竟吐出几口鲜血。来此之前便身受重伤,接着御风飞行赶来这里,为的就是告诉冷凌他的猜想,岂知对方完全不领情。 见此状,云昊没有迟疑,赶紧上前搀扶:“师兄,你……怎么受伤了?” 石清羽插嘴道:“不对啊,咱三个中途未曾和人交手?” 对了,云昊想通了。为何柳风没有在约好的时间与他二人会面,为何柳风以离禄百名榜第十三的高段位弟子竟然会答应他们刚来武院的小喽啰去修行,又为何受了伤还要硬撑着赶来这里,这一切都是为了冷凌,为了阻止她不要去抢占寒光盘。柳风所说是真是假暂且不论,倒是他这份痴心让云昊感动,值得一交。 看到柳风吐血,冷凌略感惭愧,刚才的话确实有些重了。她是离禄武院长老冷风的女儿,所以不想让别人背后说她是靠关系上去的,所以非常努力,一丝机会都不愿放弃。 “你怎么了?……谁伤了你?”冷凌换了语气,为自己刚才的激动话语挽回一些余地。 柳风擦了擦嘴上的鲜血,欣喜道:“冷凌,我无所谓,你只要相信我的话就行,这里面确实有问题!” 能伤到柳风的可不是一般人,云昊不得不警惕起来,打伤柳风,就是为了让柳风失去争夺寒光盘的资格。但不知为什么,他怕是百分之六十七相信柳风的话,这个秘地确实透露着诡异。众人皆传去过秘地的人都因修为大增,离开武院去更高更远的地方修行,要是当场死亡,一切都说得通。 “师姐,我觉得柳风师兄说的不无道理!”云昊突然对着冷凌说道。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修为不够,你们还来凑什么热闹,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便没法向他交代!”冷凌斥责起云昊,语气就像是姐姐对弟弟一样,严厉中透着股温和。 他们怎么认识的?柳风心里暗暗自问道,这都不重要,还是想想如何劝冷凌离开。众人忽然发出尖叫,柳风望去,寒光盘又一次发生了变化,这……这是要秘地要开启的征兆! 冷凌此刻也有点心急,柳风的话忽然重新在自己心中响起,难道是她自己太急功近利了。眼看秘地就要开启,必须做出选择,要么选择拼斗抢占位置,可能会像柳风说的那般,丢掉性命;要么选择离开,也可能失去一次提升修为的机会。怎么办? 石清羽看见三人面色凝重,局面僵持,便上前插话,希望可以打破僵局,他小声问道:“对了,柳风师兄,你这么厉害,究竟是何人伤了你?” “我打伤的!哈哈,柳风,你这次怕是又要无功而返……” 从云昊四人背后的山林中走出一小队人马,说话的正是他们。 此时,柳风双拳紧握,真气凝结,气息高涨,双目怒视,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打伤自己的敌人,离禄百名榜排行第七位的宫云鹤。 但是,云昊也是微眯双眼,怒气逐渐涌上心头,浮现于脸上。奇怪的是,他与宫云鹤并不熟识,视线再往后拉,一名廋廋的少年站在宫云鹤身后,神情傲慢。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堂哥云易山! 对于自己来说,故人相见,仇恨自来! 第三十章 狩猎开始贪念起 柳风刚想回骂两句,可是嘴角又吐出一口鲜血。他身体颤颤巍巍,完全没有云昊初次见他时的少年英姿,如风气势。忍了多时的伤一下子爆发出来,此时他再也不想忍着,只能让伤痛覆盖全身。罢了,什么都不想,只希望冷凌能听他一句忠言,此次秘地之事就此作罢,全身而退。气冲洪的眼神也渐渐变得温和,静望着冷凌。 被柳风这么一看,冷凌竟然有些被触动,他可是拼着重重的内伤特地跑来告知自己,初衷只是为了自己的安危,这一刻,冷凌仿佛明白对方的眼神,还是再坚持告诉她:回去吧! 她希望可以过去搀扶一下柳风,但这不符合自己性格,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对抗宫云鹤。谁都不敢保证,宫云鹤会痛下杀手。在深山中被抹杀,武院也无法过问,即使那些低修为的弟子看见了,也不会多嘴,无端惹祸上身。 按理说,若是切磋,柳风受伤,只要不伤及性命,可无大碍,偏偏宫云鹤与余若宏是生死之交的搭档,两人曾多次外出做任务,又同时是离禄百名榜靠前的弟子。两两联合,强强联手,没有人会轻易去招惹他们。去年,柳风同余若宏争抢寒光盘,大打出手的事宫云鹤也知道,今日既然碰见了,当然要替为已经离去的好友教训教训他。 若说心里翻江倒海,极具忐忑情形的非云易山莫属,他可比任何人都要震惊。云昊当日被挖去双眼的情景似乎像是回放的影像再一次出现在他脑海,他也身在现场,毋庸置疑,云昊确实被任飞废去了双眼,而此时那云昊正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对面,并且与他对视。 “怎么可能?这小野种怎么……发生了什么?”云易山自言自语。 云昊觉得如此显而易见的怒目而视,显得自己太不成熟了,出来历练增强修为是一方面,开拓见识,修行内心才更为重要。遇事处乱不惊,逢人成熟稳当,他需要克制情绪,安静自己。便放松了身子,笑着说道:“堂哥,还真是巧,在这儿都能碰见你。许久不见,队伍扩大了不少,只不过老在人后啊!” 堂哥?这两人认识? 云易山不是傻子,当然听得明白对方是在嘲笑侮辱自己,在洛城时候,他自己也曾成群结伙,到了离禄武院也是一样,可是他只能屈居人下,做一个小跟班,话也不敢多说,没了当年在洛城时的几点威风。如今被云昊嘲笑,他想怒只能忍着,老大宫云鹤未开口,有什么怒火也唯有憋着。 宫云鹤的修为高出云易山许多,这种程度上的自言自语,他当然听得出大概,便笑着问道:“易山,怎么碰见熟人了,还是故人,还是……仇人!”口中说出“仇人”二字时,故意抬高了声音,脸上是笑容,嘴里却发出咬牙切齿之声,究竟是玩弄之意,大家已然明了。 云易山带着谦恭的语气回道:“师兄,是仇人!” 石清羽慢慢躲在云昊身后,这大战似乎一触即发。原本以为靠着柳风师兄出来历练,就算有什么岔子,他好歹也会帮衬一点,哪只这家伙是带着重伤来的,这也都罢了。更令人无奈的是打伤他的人又偏偏在这里发现了他。有那么一刻,他宁愿自己与云昊根本不认识柳风。 云昊轻哼一声:“原来我对你说过有缘再见,今天便是有缘日,可惜我觉得时间还是稍微有那么一丢丢的快!” “云昊,你怎么可能来到这里?你的眼睛……又是什么情况?”震惊归震惊,但是心里突冒出的问题,云易山还是没忍住问了,实在是太匪夷所思。 这种时候,如果能添油加醋煽风点火一般,事情岂不是会加快发展的速度。宫云鹤以命令的口吻说道:“易山,既然是仇人,就先狂扁一顿再说,不用怕,他的那个带头大哥柳风现在已成为‘风柳’了……” “师兄,什么意思,还请明言!” “风中的柳枝,摇摇晃晃,根本就是个废物,你无须担心。” 柳风看着冷凌,交换了一个眼神,意思是带着云昊二人走,他稍稍恢复了些真气压制了伤势,只要自己拖住宫云鹤一半会,以冷凌的实力,带他俩走,谁也阻止不了。不过,他有些担心,这人群中或是四周的山林中,究竟会不会隐藏百名榜其他靠前的弟子。到那时,想走,也走不了了! 可是,万事都不尽如所想,发展的过程中总有变故,云昊就是那个变故。 “这位师兄,风中柳枝才是最飘逸的,舒展身躯,洋洋洒洒,岂不甚好!”云昊立即反驳。 宫云鹤大声笑道:“哈哈……听说这一届的新弟子都比较硬气,尤其是那叫什么云昊的,竟然被冠以‘新弟子第一人’的称号,不知你可认识他?” 云昊非常谦卑,回之一笑:“都是谣传罢了,只不过我很低调,在下是云昊!” 云易山暗暗思虑,原本以为武院内盛传的新弟子第一人“云昊”并不是曾经与自己有过节,现在甚至还在洛城养伤的云昊,也许只是同名同姓,如今他知道自己“以为”错了。不过让他不解的是云昊的眼睛究竟怎么搞得? 他实在难以想通,干脆就直接问了:“喂!你不是被挖掉双眼了吗?我亲眼见到的,怎么……你现在……难道你的身体可以自行重生吗?” 云易山的一通乱问,让众人都哑口无言,身体自行重生,那得是何等高的的修为才能做到。 冷凌与柳风一起看着云昊,心里生出同一个问题:这小子,是个隐藏的高手吗? 宫云鹤冷静了一会,不屑道:“那样的修为就算是院主大人都不一定见过,凭他?若是真那么厉害,怎么又会被挖去双眼,怎么又会到离禄武院来,脑子不傻的话,早就成为一方之霸。我看,是有特殊原因,有高人出手相助,对吧?” 这宫云鹤虽然傲慢无比,心思还算合格,没有盲目陷入这个问题当中。云昊想了想,秘地开启之时,场面绝对失控,到时候自己与冷凌几人会陷入危险境地,且不说他一直还装着冷静沉稳,其实心里七上八下,对方可是比柳风更强的弟子。柳风如今已受重伤,冷凌现在处于两难困境,剩下的石清羽与自己根本就是来打酱油的。宫云鹤要收拾他们,一人足矣。 但比这些还重要的事,是自己那双眼睛,不能讲太多,就连他也云里雾里,无论如何绝不能泄露出去,否则必然是杀身之祸。如果宫云鹤猜出大概,他们几个绝对活不过今晚,不能因为自己故作淡定,而连累其他无辜之人,所以,思前想后,走是唯一的办法。 “既然师兄都来了,抢夺寒光盘的好事,我们几个就不凑热闹了,先告辞了!”说完,搀扶着柳风将要离开。 石清羽是紧跟其后,冷凌却是犹豫不决,到底该不该相信柳风的话,难道这寒光盘真有古怪?可是自己都没尝试过,因为他人一面之词轻言放弃,这样的修行之路又有何意? 云昊早就猜到会是这般,越是强势的女子越不容易改变她的想法。既然改不了想法,就改变看法。云昊只能骗她一回了,小声说道:“师姐,赶紧走,这寒光盘的确有古怪,我已经看出了问题所在,我们先行离开,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告知师姐因由。” “什么?”柳风大吃一惊,这不是在骂自己无能吗?他来了三次结果也只是个猜想,这小子来了一次就把一切看透了,这还是黄阕境修为的武者吗?妖孽? 一贯冷静沉稳的冷凌也是被吓到了,要知道这离禄武院前前后后有多少弟子进入秘地,绝大多数都已修为高涨离开武院,那些后来者或是天赋一般的弟子都认为这是自己翻身走向强大的绝佳机遇,几乎都成了信仰。今夜竟然被一个新来的弟子云昊一语否定,他们若是得知,云昊肯定会被打死。 冷凌叹了一口气,攥紧的拳头松开了,罢了……信他一回,就当是给云昊一个面子,谁让自己手里的锈褐剑是人家舍生忘死送过来的。迈开步子,准备紧跟上去。 宫云鹤冷哼一声:“冷凌师妹,从头到尾你都没怎么说过话,不然你就留下吧!有我在,寒光盘一定有你一个,至于那几个废物,有多远滚多远!” 柳风一把握住破风枪,一扫先前的萎靡,气势汹汹,大声骂道:“想打冷凌的主意,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什么东西!” 云昊摇了摇头,这柳风,好不容易积攒的一些真气又被一下子折腾光了,爱情的力量真的那么神奇吗?头脑智商都不要了? 冷凌一时有点不知所措,这局面自己还从未碰到过,只能冷言回道:“我留与不留都与你无关,宫云鹤,别以为你修为高,就可以为所欲为,记住,你还没那资格!” 宫云鹤并没有因冷凌的轻视而生气,只是身体气势突然高涨,慢慢走向云昊的方向,嘴里悠悠地说着:“柳风,打伤你,就是为了让你别来此处,我好少去一个竞争对手。但今晚,你来了,意味着你并没有把我当回事,忽视我的存在,这次我一定要让你记住,有些人不能惹!” 场面**味十足,冷凌提剑上前,挡在云昊二人面前,说:“宫师兄,你执意如此,师妹我只能领教一番了!” 这时,云昊耳边突然响起石清羽的小声音:“冷凌师姐身材好优美啊……” 云昊暗叫不好,清羽这傻小子,这么近的距离,凭冷凌的修为,肯定听见了。 果不其然,冷凌拔剑转身直指云昊:“我告诫过你,不要在我面前说些轻浮的话,你这是找打吗?” 锈褐剑的杀气在剑身上游荡,剑尖几乎挨着咽喉,云昊咽了一口口水,双手高举,心里想道:“师姐,这次不是我啊!” 黑夜的星空,繁杂的山林,久违的人心,在一束幽蓝寒光的照射下,都变得渺小安静,秘地开启了!空气停滞,时间静止,万物伪装成一幅画,但这些没有持续一弹指的时间,紧接而来的是纷乱的打斗声,叫惨胜。 云易山走向宫云鹤,悄悄说了几句,云昊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宫云鹤微微一笑:“可以,狩猎开始!” 第三十一章 大显神威锈褐剑 狩猎?这家伙难道想趁势打劫?云昊不由得面色凝重,难道秘地开启他这么不屑一顾,那脸上露出的笑容又是怎么回事?刚才云易山又在他耳边嘀咕了什么?一大堆的疑问出现在云昊的脑海中,看这样子,估计一个问题都解决不了。 “云昊,听说你身上有让人欲杀之而后快的高级功法,血肉重生吗?不如你且献给我,或许还能活着出去!”按照常理来推断,宫云鹤猜想,云昊是黄阕境后期,大不了可以顺个人情,成为玄身境初期,连小成阶段都未达到,能接触到的功法撑死就是地级功法,像可以血肉重生的功法,他都没听过,更未见过。如果云易山说的这些是真实的,那他今天可就捡了大便宜了,比起什么不知名的秘地要宝贵得多。 熟不知,云易山的意图只是为了让云昊变成宫云鹤的目标,那些话十之八九都是他编出来的,只为解答自己心中的疑惑。云昊究竟经历了什么?如何会变成这样?更可气得是他竟然在离禄武院混的风生水起。 这时云易山突然想起了云昊曾经在他面前说得一句话:有缘再见!这个预言成真了,俩人再次像是宿敌一般相遇。虽心有疑惑与不甘,自己却没有那个勇气与实力去主动挑战,心里有阴影了吗?好在这一次还有一个大靠山,宫云鹤,离禄百名榜上的实力派,他就等着看好戏呗! 此时,在另一边,众弟子已经开始争斗开来,为的就是身后那幽光迷人的寒光盘。叫骂声,撕裂声,痛苦声不停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折磨着每个人的心灵。曾经有位得道高僧直言道:人最大的悲哀自己本身就懂得喜怒哀乐,再去为别人制造喜怒哀乐,来实现自己的喜怒哀乐。 如同石清羽这个性子天生就不是这条道上的人,听到旁边撕心裂肺的叫喊,他自己都有点被神志不清,想要离开这个地方。那些传进耳朵里的声音就像是一只只魔鬼,在用磨盘碾着自己的筋骨。 “石清羽……石清羽……石清羽……” 以一声声严厉的呼唤拉出了陷入混乱沉思领域的石清羽,回道现实世界,喊他的人是冷凌。“石清羽,你怎么老是分神,去,保护一下柳风!” 石清羽二话没说:“好的!”转念一想,不对,这个柳风可是宫云鹤的强敌,对方是要下杀手的,自己怎么可能护得住,可惜柳风这么好的身手,偏偏在这个时候无用武之地。既然答应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云昊不也是打肿脸充胖子嘛。 云昊看着走来的冷凌,微微一笑:“师姐,咱们一起上,还是你单挑? 看得出来,冷凌的修为在众弟子之中也是佼佼者,但是她从未上过离禄百名榜,因为她从未测过自己的实力。这也无怪,此事本来也就属于自愿,冷凌不想测出自己的实力在众弟子中到底是靠前还是吊车尾,谁也不能勉强。 或许今夜就是答案揭晓之际,这个受新弟子追捧,老弟子宠爱的冷凌,究竟实力排名如何,就看宫云鹤了! “哦?有趣得紧,冷凌师妹亲自对阵,还从来没有人敢与师妹你为敌呢!我宫云鹤……也不想,无奈这小子身上有宝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就先行得罪了!”说完一股强大的气势冲天而起,这比起当日的李求索高了好几倍,比起柳风也强上三分。没错,地心境的实力。 那些为了抢夺寒光盘的弟子也被这股气势吓到了,纷纷停下,一道道目光带着好奇的感觉直射过来。他们知道肯定有大人物来了,没想到竟是离禄百名榜第七名的宫云鹤。 “靠!这宫云鹤也来了,不是说排名越高的人对这个秘地越不感兴趣嘛!妈的!又白跑一躺!”一名弟子骂骂咧咧,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说给宫云鹤听的,骂完也不着急等回复,直接闪身走人。 “哎,这天赋不行,努力不断,机遇不靠谱,想变得强大,真不如回去多睡会!”又一个弟子埋怨着离开了。 他们知道,只要宫云鹤出手,分分钟秒杀他们,不走还等什么,如果再来几个修为高的弟子,到时免不了被羞辱一番。寒光盘附近已经乱成一团粥,昔日的同窗之谊,故友之情,此时早已被欲望覆盖。哎,人心啊! “大哥?咱们……走……不走?”一位小弟慢吞吞地问着自己的老大。 这个老大不是别人,正是李求索。他也一脸茫然地自语道:“不是说这次没有修为高的弟子前来吗?这一次居然来了三,宫云鹤、柳风、冷凌?”看到云昊后,又是不知其所以然,“怎么又是这小子,怎么会和这些人搅和在一起?”他们不来争夺寒光盘吗?真是可气,这些弟子多是恃强凌弱之辈,对方只是亮出名头就已失去抗争的信念。李求索咬紧牙,他不能放弃,即使被打伤,也要一试。 宫云鹤并不擅长武器,但是他的掌法非常强劲,在他那冲天而起的气势所庇护下,他一口气成功跃到冷凌身前,一掌打出,刚才还笑嘻嘻的脸立刻充满了杀气,这是宫云鹤的招牌武学——地级掌法落英缤纷。漫天的掌印如同夜空中散落的花瓣,每一个掌印都散发着微弱白光,看似不经风雨,实则落地之后,响起炸雷般声响。 宫云鹤一出手就是绝绝招,看来是想速战速决,倘若云易山说的是对的,现在做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最想要得到的,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可惜今夜付出生命的不是他,而是他眼前的四人,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云昊稍稍有点发愣,这宫云鹤着实厉害,有那么一刹那,自己有点胆怯。因为对方身上确实显露出了杀气。云易山这小子跟他爹一个样,果然无数的坏心眼。 “云昊,退到后面去!”冷凌大声说道,锈褐剑已经出鞘,秀褐色的剑气完全覆盖了这片区域,似乎要比宫云鹤的强山一筹。 云昊心里暗暗不爽,被女人保护的滋味不好受,不过既然帮不上忙,也不要拖后腿,他纵身一跃来到柳风与石清羽跟前,以防宫云鹤手底下的人偷袭。 “柳风师兄,冷凌师姐能打过宫云鹤吗?”石清羽小声问道。 柳风摇了摇头:“不知道,她深藏不露,武学天赋非常高,此次一定不能输!” 云昊觉得现在问这些都是无用功,还不如观看这场战斗,结果会说明一切。 锈褐剑看似锈迹斑驳,无锋无刃,然而那暗藏的剑气早已刺穿一切。冷凌挥舞着锈褐剑,一剑快比一剑,斩落了无数花瓣般的掌印,而且势头不减,直指宫云鹤的眉心。 宫云鹤冷笑一声,高手过招,从对方的气势就可以大致上摸清他的真实实力。他认为冷凌的绝大部分的气势都是那把锈褐剑所提升的,只要稍加消耗时间,冷凌必回被锈褐剑耗去大量真气,此时自己趁势攻击,快速,准确,下手狠一定能打掉冷凌的气势。到时看自己的心情,想让她死也可以,想让她活也行。 原本那些看到宫云鹤便想逃跑的弟子也停了下来,宫云鹤大战冷凌,百年难得一见,在这之前,冷凌还从未和前十的弟子交手过,这一次总算可以给她排名了。不深受其中的人,总是想一些无聊的事,说无聊,是因为这件事前因后果都与自己无关。 “柳风师兄,师姐这样大开大合的战斗方法,是不是有点过于激进了……”云昊有点不理解冷凌的做法,便询问道。 柳风咳嗽了几声后回道:“你不了解她,她做事向来果断不拖泥带水,不管对方实力如何,她都认真对待,倾尽全力,每一招都不会给敌人留下退路。” 哦?没想到她这么冷酷,不过这样的打法确实奏效,但是遇到心思缜密,战斗经验丰富的高手,她就要吃亏了。一旦对方成功躲避一招之后看出破绽,自己将空门大开,那种大开大合的打法反噬力度特别大,很难快速收招。到时,对方若是比自己灵活,偷袭空门,她也将无从快速防御。云昊现在暗暗为冷凌担心,宫云鹤一直在用自己的掌法化解锈褐剑的招式,而且很自然,但是从未主动进攻,想必他是在等一个时机,等待可以一招定生死的时机。 当一个武者遇到比自己实力恐怖,又心思缜密的对手,最好放乖一点。 冷凌呼吸平稳,气定神闲,冷冷地表情就像是锈褐剑一样,一开始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宫云鹤的猜想没有实现,这一炷香的时辰过去了,冷凌并没有大口喘气,露出疲倦的神情,依然以强大的气势压着宫云鹤。 宫云鹤暗想:“这臭丫头哪来这么大量的真气,已经过了上百招,不累吗?不行!冷凌或许还有杀手锏未出……她修为确实比我高?那岂不是百名榜前六?甚至前五?”想到这里他不寒而栗,不能再拖了。局势瞬息万变,这么大的动静,也不知会把谁招来。他闭上双眼,弹指间,又猛然睁开,真气狂虐,其实暴涨,落英缤纷掌已经不在是微弱白光,而是银光,掌印变幻成一朵朵白莲绽放在这天地之间,向着冷凌席卷而去。 当云昊看到宫云鹤换招之后,冷凌继续我行我素,立即大喊:“师姐,小心!” 冷凌岂会看不出来,只是她并未在意,她轻轻抖动了锈褐剑的剑身,血红色的宝石立即闪耀着血光,剑身上的锈迹慢慢脱落,化成一股真气融入到剑气之中,冷凌的气势瞬间涨了一倍。这气势之中,有一丝戾气。 “这……锈褐剑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云昊自问道。 柳风回道:“云昊,你太小看冷凌了,她比你想象的要强很多!” “下品皇者之兵,竟然可以瞬间提升气势,厉害!”现在云昊也不为冷凌担心了,或许真是自己自大,妄自揣测,真实的东西岂是混乱猜测就可以蒙混过关的。 柳风略微惊讶:“下品皇者之兵?谁告诉你锈褐剑是下品皇者之兵?” 啊?难道自己当初猜错了,可是当日与公孙戍一起在风月楼,锈褐剑的的确确散发着下品皇者之兵的气势,难道是公孙戍故意用修为压制了锈褐剑的真正气势?这又是为什么? 第三十二章 李求索奋力阻挡 柳风不再说话,云昊也停止了对锈褐剑的疑惑。 离禄武院的众弟子都仔细地注视着这场战斗,生怕错过任何细节,今天无论结果是谁赢了,对于他们来说都一样,根本没有机会坐上这寒光盘。虽说这次秘地开启的寒光盘比以往的都要多,有五个,表面上来看,机会挺多。 可如今此次因秘地开启所前来的修为高的弟子摆在明面上的就有三个,离禄百名榜排名第十三的柳风(已受伤,战斗力弱);排名第七的宫云鹤,满状态;未录入离禄百名榜看上去却比宫云鹤还要强上几分的冷凌(正与宫云鹤交手,已然占了上风)。莫说暗地里或许还有隐藏的,等待坐收渔翁之利的。凭他们?就只能做个安安静静的观赏者。 最为难受的莫过于宫云鹤,现在的他只用了六成功力,地级掌法落英缤纷也只是小打小闹。但是冷凌的表现让他内心有点恐惧,对方的气势总能压制自己几分。他担心万一自己全盘托出,对方跟着全盘托出,若是依然压制着自己,那就意味着败了! 不仅这次秘地开启一无所获,云昊的事情也将泡汤,更可恨的是自己的底牌将被众人一览无余,武者被人知根知底,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别人知道怎么对付自己。现在,宫云鹤脑子里想得是:冷凌比我想象得要强,不能再纠缠,不然自己会失去很多。 宫云鹤突然大吼一声,功力增至七成,气势涨了一大截,来势汹汹。 冷凌淡淡地说道:“没用的,实力过弱,拼了命也是徒劳。” “那就看跟谁打了,跟冷凌师妹你切磋,你是不会让我死得……哈哈……”宫云鹤双手托举,让周围全部的掌印汇集到头顶上空,变幻城一个巨大的花瓣,空中泛起涟漪,突然花朵盛开,一只巨大的银色手掌直直冲向冷凌,路过的空气都似乎凝固起来。 冷凌回道:“地级掌法,真是霸道!”她缓缓扬起雪白的手臂,剑尖直指银色手掌,锈褐剑身上几乎三分之一的锈迹已经幻化成一丝丝力量被注入到锈褐剑,一股无比强大的气势冲天而起,冷凌的周围就像是死亡之谷,透露出死亡气息。 宫云鹤自顾自地冷笑:“好家伙!原来传说中的锈褐剑真的这么强,我真是高看自己了,估计使出十成之力也无济于事!”不过他的话语中并没有恐惧或畏惧的意思,相反的是还有点意料之中的感觉。 冷凌没有多想,只要击败宫云鹤,这一切都迎刃而解。她万万没想到,锈褐剑可以提供给她如此强大的力量。如果弃掉锈褐剑呢?或许,十之七八要输。算了,击败敌人还要分析前后原因吗?不,只要敌人站在面前,想尽一切办法,击垮他,这就是自己的首要任务。 柳风自语道:“看来,冷凌要胜,之前真是白白担心一番。” “是吗?”云昊同样是自语,不过他更担心宫云鹤的冷笑,不是什么好兆头,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 锈褐剑一记如同飞雷般的剑气非常凌厉地刺向银色手掌,这始终压倒性的一面让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冷凌,不可小觑。曾经喜欢在冷凌面前开玩笑油腔滑调的人终将收敛自己,这样的女子,认真起来,估计是要命去偿还的。 许久不曾说话的石清羽倒是胆大得很,直接说了一句:“冷凌师姐她这么优秀,谁娶了她那是三生有幸……” 云昊急忙捂住石清羽的嘴巴:“清羽,师姐正在激战,你还如此挑衅,她要一剑刺过来,怎么挡?以咱俩的修为,漫说我,咱俩一起上都只是炮灰!” “哼!想娶她?就先看看你们没有这个资格!”宫云鹤暗暗嘲讽道,并将自己的气势再度提升,冲向冷凌。 在旁人看来,这无疑就是硬碰硬,再傻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不是找虐吗?大家都屏气凝神,等待这力量的碰撞,究竟会出现怎样的结果,势均力敌还是半死半伤。 云昊几人也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局面已呈现优势,却都不自觉地担忧起来。宫云鹤没有那么简单,他是个有智商的人,没有头脑,再厉害的的人也只是他人利用的一道工具。 冷凌今日为了他们几人露出自己的实力,云昊心中更过意不去,不自觉地向着战场靠近,希望能在关键时候帮师姐一把。 云易山看着走动的云昊,仿佛是完虐自己的小猎物,无限讽刺,且小声自语道:“云昊,这次你又怎么跑?” 冷凌轻喝一声,宫云鹤也大叫一道,双方气势碰撞在一起,空气似乎都燃烧起。冷凌握紧剑柄,气贯长虹,锈褐剑的威力已经发挥到了三四成。宫云鹤的落英缤纷虽未完全使出,照这样子,估计即使使出来,不过是强弩之末,徒有虚表,无杀伤力。 宫云鹤一触即溃,面色难堪,双臂颤抖,不停后退,冷凌不依不饶,直致他认输或被打败。 “师姐要赢了!”石清羽大喊一声!“咦?打歪了?” 随着石清羽的声音响起,轰隆声拔地而起,锈褐剑的威力已经像是尖刀一样插入了大地的心脏,树木寸断,土地炸裂。但是二人犹如过客,只是相视一眼,便便匆匆离去。唯一有区别的是,这是一场战斗。 众人便皆是张大了嘴巴,不由得脸上僵硬,确实,冷凌身体周围的气势压得宫云鹤喘不上气,但是二者终未缠斗在一起,要想脱离战斗也不是什么难题。冷凌并不是打歪了,而是宫云鹤刻意为之,兴许是怕了,就打了退堂鼓,不敢硬碰硬。 两人在空中擦肩而过,众目睽睽,冷凌一剑斩到了地上。宫云鹤主动放弃交手,收了气势,发泄不出去的气势肯定会反弹,伤及肺腑,他也不例外,无论受伤或是怎样,都这证明他已经输了。 冷凌也觉得莫名其妙,暗暗道:“这家伙莫不是怕了?果然,离禄百名榜上尽是些名不副实之辈!”不过,她还是收了神通,平静了心神,转过头,看向还在空中身形摇晃的宫云鹤。他为何还不停下来?惯性?不,以他的实力想收手易如反掌,唯一的答案就是——他还想借着这点余威做些什么。 云昊的双眼突然流动着一丝黑色,一切在他的脑海中瞬间情清醒,危险骤然来临,宫云鹤比他的修为高出一大截,能不能及时做出对策就看云昊的反应。可是宫云鹤的强大气势转瞬即到,按实际情况来看,就算云昊能快速聚气反抗,也无丝毫用处,实力相差悬殊! 云昊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在心中自语道:“好你个云易山,原来你在宫云鹤耳边的附耳之言就是以我为首要目标,实在可恨。怪不得宫云鹤再清楚了冷凌的实力之后依然不改初衷,他还有终极目的。” 宫云鹤一番作战采取一石二鸟之术,假如自己力敌冷凌,便能击败她,对付云昊轻而易举,得到云昊身上那套不知名的“强大功法”;另一面,假如自己不是冷凌的对手,则可以蓄力,避开与冷凌正面交锋,找准机会,直接冲向云昊,自己倾力而出,云昊那种级别的武者肯定无还手的余地。他们关系这么好,既可以拉来做人质又可以得到那套不知名的“强大功法”。 这个宫云鹤确实有着过人的心机,两种可能都对他有利,结果都落在了云昊身上隐藏着强大的“武学功法”。 柳风受伤不假,这样的场面他曾经经历过,察觉到了宫云鹤的企图,大声喊道:“云昊师弟,小心,他的目标是你!” 冷凌冷冷道:“恃强凌弱的小人!刚才一昧的增长修为气势,并不是与我交战,只是为了提升速度,一口气拿下云昊?”然而事实上,距离稍远,又未做准备,她就算飞奔过去依然赶不上,那又如何帮云昊一次呢? “云昊哥……”石清羽也大声叫道,又接着问了一句,“云昊哥怎么不走呢?” 柳风狠狠地握紧拳头:“不是不走,是走不了,被对方的气势困住了!” 千钧一发,眼看宫云鹤傲立不远处,重新使出落英缤纷幻化出的巨大手掌,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前,而且自己还动弹不了,怎么办? “咚……”只听见低沉的一道炸裂声音响起,巨大手掌在云昊的眼前化作虚无,众人放眼望去,结果却大家瞠目结舌。 有人开了一句玩笑话:“不会吧!又打歪了?” 云昊发现自己依然站着,只不过被强大的余波震退了好几步,赶紧上下打量自己,除了气息不稳,饼屋任何伤势。 “别看了……这一次,我替你挡着,就当是……还你当初一个人情……”一个略显沧桑的身影颤颤巍巍的站在云昊正前方,是李求索! “怎么会是你?” 原来宫云鹤的强大攻势被李求索破开了,此时紧握游龙棍的右臂颤抖不已,鲜血顺着衣襟渗出来,另游龙棍哀鸣不断。 “你……你怎么?”云昊真是想不通,为何替自己挡下这致命一招的偏偏是与自己有过节的李求索,还当初一个人情?难道……就因为自己曾经在妖兽蓝傲因袭击的事件中救过他的小弟,当然结果被他小弟背叛,这个云昊已经忘了,总是纠结过去的人,很难成大事。 此人还算是一个有点道义的武者,云昊也就不去想那么多,既然人家救了自己,这个恩以后必定是要报的。 “呦?这不是排在几十名开外的李求索?排不上号的人物也敢在这里逞英雄,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享受!”宫云鹤也不做废话,必定冷凌还在身后,自己要速战速决,刚才只是六成功力,现在要用到八成,李求索必死无疑,顺带着也把云昊解决了,一切就还是在掌握之中。 他腾空而起,气势一贯天地,也顾不得与冷凌对战时留下的内伤。 “你……”冷凌看到李求索替云昊挡下了,一时也没想通,但不管如何,宫云鹤肯定会因为受阻而暂停攻势,哪知道他像疯了一样。 看到再次来势汹汹的宫云鹤,云昊二话没说,直接跳跃到李求索面前,他想这一次就自己来吧,不能总是依赖别人。 “师姐,剑借我一用!”云昊大声喊道,既然人到不了,剑总能过来。听了柳风的话,他深信锈褐剑非常强大,只要冷凌注入自己的真气,让剑御风而行,刺穿一切阻碍,速度肯定会在宫云鹤之上。 李求索,没想到你挺够义气,小弟犯错,做大哥的有勇气来承担,既然如此,我云昊就豁出性命与你并肩作战一次! 第三十三章 被迫带伤去突破 疯狂逼近的宫云鹤让冷凌也没了主意,只能相信云昊一次,将锈褐剑扔了出去,希望云昊能抵挡得住,只要挡得住,一切就近在她的掌控中。 然而对于这一切,宫云鹤丝毫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在他眼中根本不值得一提,就好比大军压境,只要破了主城之门,便可长驱直入,谁还会在乎那些在旁边打游击战的。当大势所趋的的时候,一切不安定的因素只当是艳阳下的彩虹,虽然艳丽无比,却没有一点用处。 “云昊……宫云鹤可是弟子中……顶尖的,你……这是来送死,我也不需要……你的帮助……”李求索断断续续地说道,气息已经全被打乱,体内的真气被打散,落英缤纷的掌法看起来绚丽无比,但是威力也非常强,他的五脏六腑受损,经脉被破坏,已经难以再接第二次了。 这就是实力差距。 生死关头,李求索还不忘自己的颜面,真是怎么说呢?云昊暗笑一声,确实是个要面子的人。看似缓和气氛地说道:“你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我也一样,说不定我能挡下这一招呢?” 李求索,没说话,只是放松地笑了笑。放松并不代表云昊能像他说的那样接一下这一招落英缤纷,最起码并非贪生怕死之流。 云昊站在了李求索的身旁,他已经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的向着自己冲过来,这是锈褐剑!只要他能早宫云鹤一步拿到锈褐剑,事情就还未到已经定型的局面。 众人屏气凝神,云易山也站得像一尊神像,今夜一定要有个结果与了断。 锈褐剑穿过了宫云鹤的视线盲区,很有灵性地飞到了云昊身前,仅有半步之遥,他急忙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剑柄,竟兴奋地说了出来:“我拿到了……” 剑一落在手心,一股无比沉重的力量让他身体东倒西歪。他似乎忘了一个致命缺点,越是强大的东西,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掌控,凭自己现在的修为根本举不起这把剑。当初上离禄武院之前,公孙戍可是用修为封印了锈褐剑大部分的力量,现在终于明白他当初为何这么做,好家伙,真是太难以想象了。 罢了,现在挡住气势汹汹的宫云鹤才是当前之重。他刚转身,就听见一声惨叫,李求索直接被宫云鹤一掌击飞,空中洒落着李求索的鲜血。紧接着,宫云鹤一记踢腿,正中李求索的小那个胸口。 李求索重伤还来不及调养,哪能承受得住这种程度上的攻击,直接被踢到远处。刚好落入其中一个寒光盘上,消失不见。此寒光盘幽光闪烁,逐渐变弱,顷刻完全黯淡下来。 啊?望着远处沉寂的寒光盘,本来这个地方就疑点重重,八成不是善地,那重伤坠入秘地的李求索生还的几率就几乎为零。过去的恩怨已不想再提,今夜,他没能保住一个刚刚救过自己的恩人,这是何等愤怒。 云昊大吼一声,举剑而鸣,泣血泪功法的力量一下子覆盖自己的全身。天地间的灵气正在悄悄汇聚,袭入自己的体内。眼神中有淡淡的泪水,化成一股无形的力量,潜入自己的真气之中。 众人已经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刚刚被丢入寒光盘的李求索,呆呆地盯着云昊,这家伙是要与宫云鹤过上几招吗?疯了? 冷凌一时间被这些突发的情况搞蒙了,呆呆站在了原地,思索着:锈褐剑在已经开始战斗的情形下,云昊根本无法使用。现在又要直面宫云鹤,不是自讨苦吃呢? “柳风师兄,你有没有觉得云昊的气势好像在迅速攀升,修为大增,我怎么又有些悲伤之情?”石清羽见到云昊的如今模样,竟生出一种莫名地畏惧,语气柔弱了好多。 泣血泪那种悲伤所生成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山峰,所有人都上下打量着自己,这是怎么了,心神有一丝偏差? 柳风大为困惑,自己酷爱研究那些莫名其妙的功法,唯独云昊现在所使出的泣血泪让他很是伤神。他只依稀感觉到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地汇入云昊的身体,云昊就像是一棵百年大树,尽情地接受大自然中各种形态的风雨。而且这套功法竟然是在场的所有弟子莫名生出悲伤感,这简直闻所未闻。 看到云昊的实力骤然大增,宫云鹤满心欢喜,云易山果然没骗他,这小子身上定有宝贝,单是这功法的霸道性与神奇性,简直让他垂涎三尺。可惜他修为高出云昊太多,顶得住,换过来想,如果那是属于自己的功法呢? 宫云鹤想,不如来点语言上攻击,激怒于云昊,让他急功近利,反伤自身,故而说道:“小子?别以为你动静大,我就怕了你了?终究根基太差,你再怎么走旁门左道,也是徒然,试试看,接招吧!” 根基太差?对了,云昊脑海突然明亮起来,这周围的灵气就算被自己吸得一点不剩,终究难以弥补修为的差距,这东西是需要日积月累的。反观手上的锈褐剑,那些古老锈迹的一小部分之前已经被冷凌转化成了力量,如今锈迹逐渐归位,重新覆盖在剑身,威力慢慢减小。倘若自己能用伤心之气再把那些力量召唤出来呢?那些力量,可比这些单纯的灵气要强大也要来得更快。 他把剑举过头顶,泣血泪的功法全部转移到锈褐剑,只见锈迹一块一块的脱落下来,露出锋利的剑身。奇怪的是,云昊在使用锈褐剑的时候竟比冷凌更顺手,随着他的意念涌动,刹那间锈褐剑的一大半锈迹已经化为力量藏于剑气之中。 够了,此时云昊感觉自己不再是自己,而是屹立在天地间的君王,一剑破天地,一剑碎山河。 不远处的冷凌已经彻底不想再换位置,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看着云昊能将锈褐剑发挥到什么威力,难道比自己更胜一筹? 众人看着云昊的头顶,锈褐剑的剑气形成了一把超级巨大的虚无剑影,一大片的空间区域正在被吞噬,剑鸣声穿透了一切,如此气势似乎都要将秘地一起击破。 宫云鹤正好赶上,落英缤纷的巨大白色手掌与虚无剑影碰撞在一起,他始终相信,强行提升的修为不可用,纸老虎,他有七成的把握击杀云昊,然后带着尸体顺势离开这个地方,这就是他的计划。 对战的二人同时大喝一声,巨大的声响让整个山峰都在强烈颤抖,余波将众人的眼睛挤压的睁不开来,就连修为最高的冷凌都是微眯着眼。 一场恶战过后,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只能等着结果的出现。云昊与宫云鹤完全就是绝对比拼实力的战斗,不存在任何花哨之处。 此时,云昊站在原地,确切地说已经变成了大坑,锈褐剑已经完全被覆盖上了锈迹,横放在云昊身前的地面上,他的眼神几乎失去了神采,像是丢了魂的人,没有生命的气象,喘气对他来说都是奢侈的动作。 不同的是,宫云鹤虽然躺在了地上,大口吐血,右臂已经几近断裂,抬不起来。但是他依然能主动站起身来,看着眼前一动不动地云昊,没死,还有气息。奈何他现在的力量所剩无几,体内真气只剩下一两成。他怎会想到,云昊的功法何其诡异,竟然吸收了锈褐剑的力量,这还称得上是强行提升修为吗?简直就是瞬间强大!他自己现在的实力都不如一个新弟子,走是最佳选择,计划泡汤。 云易山以及他的小弟们赶紧走上前,搀扶着宫云鹤,互相使了眼色,迅速逃离战场。这一次的秘地开启,几人可真是空手而来,血本无归。 “云昊,看来高估你了。你的所有力量都来源于那把剑,若是没有锈褐剑,今天你哪能敌得过宫云鹤。小野种,迟早有一天,你会栽在我手上!”云易山在心里默念道,他并未过多关注宫云鹤的伤势,相反心里还有一丝窃喜,至少证明了云昊在有些人面前很弱。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结果出乎意料。 “云昊……”冷凌不由得叫了一声。 石清羽与柳风迅速上前,晃动着云昊,不过后者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云昊哥死了吗?”石清羽有点沮丧地说道。 柳风探了探云昊的脉搏,又摸了摸人迎穴,好像都有跳动的迹象,为什么就是不动呢? 冷凌捡起锈褐剑,注入真气感受了一下!吓了一大跳,云昊刚才竟然激发出锈褐剑一半的力量,他可是个黄阕境武者,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反噬的力量,换作成人早就命已休矣。看到云昊那略显稚嫩的脸庞,突然间心生敬意。 “我来试试!”冷凌提起右手,丛云昊的背部将真气注入,希望可以帮他通血化瘀,暂时压制住体内的伤势,并修复受损的经脉。 石清羽感激道:“谢谢冷凌师姐帮忙,云昊大哥一定会好的。” 可谁都没有察觉柳风的变化,当见到冷凌的玉手抵着云昊的后背,尽管隔着衣服,他还是生出了醋意。自己之前受了这么重的伤势,冷凌却没有如此,难道在她的心里就是这般不重要吗? 就算知道了结果,又能怎样,人不都是这样,得不到的,也不允许别人拥有,宁可一起受罪,也不愿各自享福。 “啊?”冷凌突然尖叫了一声,急忙收回右手,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了?冷凌?云昊师弟……”柳风赶紧问道。 冷凌再次用右手将真气注入云昊的后背,再次被弹射回来,她疑惑道:“不知道,是不是我感觉错了,他似乎在……突破!” “突破?!”柳风石清羽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还有此等怪事。旁人都是做好一切准备,且不说吃饱喝足,怎么说也得找个清净的地方,把身体调整到最完美状态,云昊刚经历一场恶战,生死不明,身受重伤,这就突破了? 柳风疑惑不解地看着冷凌,后者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更不由得让这几人对云昊有了一个重新的认识:此人经历的东西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 第三十四章 突兀决定惊众人 秘地深处,离禄武院的其他弟子已经不打算再去争夺进入秘地的拥有权,而是静静地看着正在突破的云昊,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石清羽一直守在云昊身边,现在云昊正处于危险的处境下,一旦外界干扰,不但突破失败,生命都会堪忧。冷凌也不打算去寻找让自己疑惑地缘由,当务之急,必然是与石清羽、柳风一起护着云昊。 云昊身体动不了,但魂海非常明亮,他清晰地看见有一小股黑色的能量体正在他体内乱窜,而阻挡冷凌真气进入的正是这股黑色,这股黑色似乎是想凭借它的力量修复自己的伤势。而且云昊又非常清楚:黑色所带来的的力量比冷凌强大太多。所以,它能在自己身体中乱窜之时顺带地清掉了或者说阻挡住了冷凌体内真气的进入。 毋庸置疑,那股黑色正是自己重获双眼之时一起附带在自己体内的,不过他可能认为自身资质愚钝,迄今为止尚不能研究出一二。 半柱香的时间过后,云昊身体稍稍微微动了动。众人一下子紧张起来,他们非常想知道在云昊的身上究竟还会发生什么稀奇古怪之事? 石清羽大叫一声:“那是什么?” 只见一条若隐若现的黑色正在云昊额头游荡,暗藏于云昊的表皮之下,后者只是眉头微皱,并未显示出痛苦的样子。 柳风与冷凌当然是提前看到了,不过所做出的事情却出奇的一致,俩人都在静观其变。 冷凌已经把全身的真气唤醒,等到云昊显示出痛苦的表情之后,她再立即设法救下云昊,可是当云昊在突破的过程中,一切安然无恙,她也不敢乱来,因此静观其变是最好的选择。 柳风就不一样了,他想着即使结果云昊不陷入苦痛折磨之中,自己也要在第一时间把云昊唤醒,问清状况之后,再另行打算。毕竟他不敢保证一会会发生什么,既然是个小队,就应该互相照应。 那一条黑色的东西看上去很兴奋,看来云昊的伤势已无大碍,完成了任务,兴奋是应该的。云昊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那神秘的黑色已经消失,一股雄浑的气息填满了周围的空间,却没有电闪雷鸣,狂风骤雨,非常安静,难道云昊自己心里没有一点亢奋之感?终归是突破成功,完美晋升,玄身境。 对于冷凌来讲,这也只是低她一等的修为所散发出来的力量。让冷凌觉得不可言喻的是:那股力量中还隐藏着什么,像一把隐匿的锋利的匕首,藏于袖口,随时可以终结一个人的生命! 云昊慢慢睁开双眼,收起气势,感受了一下身体,对了,是玄身境,感觉现在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好想大肆宣泄一番。不过他还是抑制住了,在场的所有人,能像他一样刚步入玄身境初期的,恐怕不超过十几个,他与石清羽,已经离去的云易山也在其中,大部分的弟子早都过了这个境界。从其他角度来讲,云昊算是最差的一批了,修为在黄阕境后期圆满的境界里滞留的时间有点长,一直未有突破。 今日因为使用了锈褐剑,激发出体内的潜在力量,这些力量并非单纯的归结于修为强弱,而是心理的力量,一种不愿意屈服,不愿意放弃,始终冲破任何枷锁的力量,这就是信念。 “云昊,你没事吧?” 云昊看着三人殷切的目光,异口同声地言语,心理顿感温暖,这就是朋友的感觉吗?他从小被敌对,也没人敢和他交朋友,唯一的乐趣就是听父母亲讲述以前的故事。偷着跑出家门去找韩雪聊天,韩雪是他除了母亲接触的第一个异性。 想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从他出了事之后,韩雪一直没来看他?而且,洛城中盛传,韩刚给自己女儿选了一门好亲事!也不知道,韩雪现在在哪里?过得还好吗? 都说千金大小姐是一个难伺候的主,眼高手低,欲求不满,其实也未必,韩雪是一个不崇尚武力的女孩,她可爱单纯,喜欢大风与自由,是一个有向往的女孩子!可惜父亲是韩刚,摆权弄势,作为一个城主,他喜欢的不是让城中的民众安居太平,而是他们的绝对服从。以至于韩雪对这个父亲既熟悉又陌生。 “云昊哥……”石清羽又重新喊了一遍。 云昊这才回过神来,稍微整理整理了思绪,笑着说道:“谢谢你们,一直都在!” “云昊哥,你刚才明明已经突破完成了,为何又陷入深思之中?难道留下后遗症了吗?”要说这世上最单纯的莫过于石清羽了,有时候他的问题是你不想回答却避免不了,回答了却又觉得自己稚嫩的,谁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清羽,你又问这种问题,突破哪有后遗症,再说了深思算什么后遗症。我只是刚才想到了在洛城时候的一些事情,有一种莫名的感伤!”云昊不慌不忙地说了出来。 柳风一脸无奈,别人都是因为突破成功,修为大增,一定会心神兴奋,蹦起来的都有,即使是自己当初每上升一个层次都会在心里欢喜半天。云昊倒好,直接追忆往事,可这也没什么关系啊。这哪儿跟哪儿啊,莫名其妙。 冷凌也按耐不住了,问道:“怎么你脸上这么平静,难道突破到一个更强大的境界不高兴吗?还去想那些让你伤感的事情……” 云昊叹了一口气,也许这与自己所学的功法泣血泪有关,有时候他很担心,修炼这套功法到最后会不会影响自己的心智?算了,那都是后话。 “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没事了!”云昊沉了心思,缓了语气。 柳风询问道:“敢问云昊师弟使出的是什么功法,怎么会如此诡……强大?”本来他想说“诡异”的,但这个词语用到云昊的身上终归不妥,不就摆明了说云昊练得的什么邪派之类的功法。 云昊倒是没在意对方怎么说,只不过有点为难,泣血泪只是洛城那种小地方随便买的,本来只是用来玩玩,体验一下,没想到它竟然还有着神奇的东西隐匿在其中。 他只能敷衍而答:“没什么,在我们洛城一个小店里十块气灵石买到的,不是什么神秘功法,名字我都忘了……” “十块气灵石?”柳风兴奋的语气就像是迷雾中的路人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接着说道,“云昊师弟,不如……我用一百块气灵石买下来……” 在武者的世界,有时候功法是不能用气灵石来衡量的,如果对方喜欢那套功法,就是用一座气灵石山脉,都不可能得到,所以抢是一种直截了当的办法。可是柳风不是那样的人,却又对各种稀奇功法如痴如醉,就是因为经常学习钻研那些不同的功法,因此凭借自身的努力让自己的修为始终排在离禄武院众弟子前列。 “这……”云昊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直接,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时冷凌站了出来:“柳风,行了,我知道你对各式武学功法都很痴迷,但强人所难可不是你的性格。况且,云昊师弟是凭借这套功法力挫宫云鹤的,你这么做,不是夺人所爱?” 柳风轻轻一笑:“既然冷凌开口,我也就不打什么主意了,恭喜云昊师弟突破至玄身境!” 云昊也勉强回了一个笑容,这柳风,当初去找他的时候,一脸冷冰冰,很不屑的样子,总觉得他是个深藏型稳重中的一个武者,没想到在冷凌面前竟然也有些公子哥的气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最奇妙的莫过于人心了,它能随着外部环境、内部状态来决定一个人的言语、性格、行为,人心不是一成不变的,一成不变的是你永远看不透人心。 “云昊哥,你真是个福星,连宫云鹤都伤不了你,厉害!本来我以为第一次你会受伤,谁知那个李求索莫名其妙地帮你挡下了,那个人太复杂了,不懂。还有你这个突破真是神奇,我有个地方没搞清楚……”石清羽因为兴奋,也就呜哩哇啦地说了一大堆。 李求索?对了,当时的特殊情况,也算是已经被迫进入秘地了。云昊挠了挠头,又把视野转向那几个寒光盘,其中一个的幽幽寒光已经消失,正是李求索的进入,也就减少一个名额。话又说回来,这真是秘地吗?想起之前柳风的分析,他确定百分之九十有可能是个阴谋,如果这真是一个古老的秘地,难道还有人可以活这么长时间,在这里打后辈的主意? 不管是谁,打的什么算盘,既然李求索帮自己挡下了致命的一招,这个恩情是要还的,欠别人的,要自己去偿还。云昊深信,倘若这真是一个阴谋,那么李求索很有可能还没有死。 一共五个寒光盘,既然秘地每一次开启所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寒光盘数量不同,也就意味着每一次的需求不同。既然只有一个寒光盘被占有,四个还在待补,那么秘地这一次的需求肯定还没满足,也就不会关闭,只有五个寒光盘全部被占有,才可能自行关闭。 所以,李求索,现在应该只是被困在其中,生命无忧。 “冷凌师姐,可以帮个忙吗?”云昊想了一个办法。 冷凌先是楞了一下,随即说道:“说!” “我非常认同柳风师兄的话,这个秘地是个不祥之地,希望师姐可以劝退这些围观弟子,切莫再枉送性命!”云昊很坦然的说道。 “劝退?”冷凌觉得莫名其妙,自己先是被柳风劝退,搞得很郁闷,现在又让自己去劝退别人,可是那些弟子不都是奔着秘地来的吗?自己不想,也不让他人参与,这恐怕有些霸道了吧! “这个……我恐怕很难办,都是一个武院的弟子,不能太霸道!”冷凌无奈说道,她实在不想背负自己父亲是大长老便在武院内为所欲为的风言风语。 听了冷凌的话,云昊轻轻一笑,早就猜到了她不会同意的,因为冷凌对这个寒光盘还存有想法。他看了看柳风,恐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他想,如果冷凌选择清场,估计仅凭武力就可以了,凭借一把锈褐剑,在场之人几乎没有有敌手。 “云昊师弟,你这是要做什么?咱们还是随冷凌一起回去吧!”这柳风当然也没放弃自己来此地的目的,就是劝阻冷凌莫要进入秘地,就凭着自己的猜想。 云昊长舒一口气:“因为我要进入秘地救李求索!” “啊?”冷凌三人皆是张大了嘴巴,这个决定真的很突兀,难道这家伙想自己独占一个? 第三十五章 孤身闯入古秘地 四人一时之间很无语,顿时陷入尴尬的局面。 云昊猜想,这几位不会怀疑自己是想给自己占据一个寒光盘,自己设定的套路?他暗自一笑,他没这么多心眼,是他们想多了,于是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们,包括这秘地的诡异性。之所以冷凌劝退这些弟子,原因就在这里,只要五个寒光盘一直没有达到饱和的状态,秘地暂时就不会关闭。加上柳风的推断,不无有阴谋的可能。 柳风听了云昊的话,深以为信,最先发言:“本以为云昊师弟只是主观臆断,但是现在看来,比我分析得更加透彻,有道理!” 石清羽也有了疑问:“可是,有人能活那么久吗?” 云昊双手一摊,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把自己的想法告知大家,至于那么深刻的东西,还不是他这个修为阶段所涉及到的。 “冷凌,你怎么看?”柳风转过头,询问冷凌,毕竟要用武力劝退这些弟子,就需要冷凌出手。 冷凌若有所思,她起初就觉得此处有些诡异,如果真像云昊所说,一个老前辈设下一个圈套,让后辈弟子一个一个往里面钻,如此打后辈的主意,那样的人武德已经坏到了极点。但是,这里可是归属离禄武院所管辖的地界,那些修为高的长辈们,就不曾发现吗? 不管了,被云昊和柳风的双重劝阻,冷凌的心理也动摇了,她二话没说,飞入那些围观弟子之中大声说道:“各位师兄师弟,师姐师妹,此处是个不祥之地,经我几人商议,望大家能迅速离开!”说完之后,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之前,她也是信誓旦旦,誓不罢休,誓死要拼抢一个寒光盘。 不料到了秘地之后,发现离禄百名榜上的上流高手只到了宫云鹤和柳风两个人,而且,柳风还是带伤来劝阻自己的。宫云鹤现在也负伤逃离,就只剩下她了。在这尴尬的局面下,又讲出这样的话,实在是世事难料。 “额……这……” “冷凌师妹,突然这么说,怎么让众人信服呢?” 又一个弟子大喊道:“冷凌师姐,你们刚才商议的不是这个吧,而是如何想出一个办法让我们自行离开,好让你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这几个寒光盘,哈哈……” 冷凌冷静地说道:“既然你这么想,不妨与我比试一番,赢了,你可随意挑选寒光盘!”因为大家知道,每一个寒光盘所要让后人传承的东西都不一样,这只是大家起初的猜测,后来便成了定论。 那名弟子赶紧嬉皮笑脸地回道:“不敢不敢,说实话,我今天就是来凑热闹的,不妨事,不妨事!” “冷凌,别以为你打败了宫云鹤,我就怕了你,我苦修一年,就是为了秘地开启之日,如今近在咫尺,却让我白白放弃,休想!”一个女弟子大声说道,看来女人之间的斗争总是在攀比之中开始的,谁都摸不清何时开始,谁也不懂几时结束。 有了几个人带头,大家都开始起哄,毕竟都是为了此事而来,即使技不如人,也不能平白无故因为别人的一句没有根据的话而离开。 冷凌摇了摇头,这个结果相信谁都能想得到,这么做不就是自讨没趣,还拉仇恨呢嘛! 冷凌刚想开口,谁知云昊走上前来,冲着她微微一笑,打断了她,并向着众弟子大声说道:“各位,冷凌师姐这次前来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毕竟咱们武院有些事情她比我们知道的要快,要多。这个秘地确实有蹊跷,而且很诡异,武院上层也很早就关注了。望大家体谅,不然冷凌师姐何苦打败宫云鹤师兄呢,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他进入这不详的秘地,间接性地保护他。” 这云昊,柳风暗暗一笑,这小子讲话确实有一套,不知怎么了,他现在很想看到冷凌有什么反应。 当然,以冷凌的冰雪聪明,当然听得出来,云昊这是在设了一个套,把自己套进去了,把自己的父亲套进去了,把武院也套进去,为的就是劝退那些弟子,先礼后兵。原本以为云昊是个不谙世事,初出茅庐的傻小子,只是有点愣劲,现在看来,想得简单了。 云昊静了静心神,看着众人如何回应的。他一方面说冷凌是冷风长老的女儿知道弟子们不知道的内幕消息,又提到了这是离禄武院高层下达的旨意,意味着这与冷凌个人意愿无关,其实是在为冷凌减少仇恨。最后说冷凌“何苦”打伤宫云鹤,证明她的迫不得已,但是他们当中有人反驳的话,冷凌不介意再次拔出锈褐剑。 云昊无奈地长舒一口气,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冷凌不要生气。 冷凌看了看云昊,眼神里不是怒火,而是疑惑。不过她还是配合云昊,提着锈褐剑向前迈出一小步,身姿优雅,错落大方,但那双冰冷的眼神,让众人想看又不敢在她身上过多逗留。 “是这样啊,行了,既然冷凌师姐也是迫不得已,我等也就不为难师姐。以后还望师姐多多帮助我们!”一队弟子先行离开,哎,留下来又能怎样。 好多人想起了之前冷凌的话:“既然你这么想,不妨与我比试一番,赢了,你可随意挑选寒光盘!”这可不是儿戏,宫云鹤都夹着尾巴逃窜,何况他们? “都散了吧……散了吧……” 大家互相嚷着,慢悠悠地离开。 “冷凌师妹一直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她不会骗我们的。” “对头,咱们还是速速回去,洗个热水澡……!” 一些女弟子愤愤不平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冷凌,终究不愿离开,还是在一些男弟子的劝说下才改了主意。 众弟子已经全部离开,云昊打起精神,是时候干点正事了。他转身先赔礼道:“冷凌师姐,请饶恕我先前无礼的话语,只是形式所迫。”他还是先道个歉吧,这冷凌的思想与行为都是飘忽不定,说不定就突然一掌拍过来,而且力度绝对不小,云昊想想都后怕,承受不住啊! 冷凌走上前,举起左手(左手上有锈褐剑),说道:“剑,你带上,你比我更适合她!” 云昊万没想到冷凌直接跳到这个话题,不过心里有几分温暖,他出洛城的时候,父亲也曾想把流云剑赠送给自己防身,他拒绝了,这次也一样。别人关心自己的安危,自己更应该关心他们的安危。 “不了,师姐,我本就不喜欢剑。再说,进去之后,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你拿着剑,还能在外面照应着。” 冷凌收回剑,只说了两个字:“随你!” 柳风又起了醋意,冷凌的话明显就是气话,是埋怨云昊没有接受她的好意,而生气了。他控制了一下自己,说道:“一切随意……一切随缘……一切随缘……”他想让自己看开,但是感情这种东西,就像是街头上一些小把戏的幻术,逗人们取乐,看开了看透了,就没了乐趣与深刻的含义。 云昊看出了什么,咳嗽了一声,缓解了尴尬的气氛,然后想到了什么,问道:“柳风师兄,你应该是来此地次数最多的,可曾听过这个秘地有别的入口或者出口?” 柳风暗暗想了,整理了思绪,发现毫无所获,摇了摇头。 石清羽急了:“云昊哥,既然这么危险,干嘛非要进去,再说了,你不记得李求索还打伤过你!” “不,打伤我的事,不算什么,今日他救我了一命,确实恩情太重,必须要还!”云昊斩钉截铁地说道,似乎没有一丝改变的余地。 他又看了看那几个寒光盘,突然发现,光芒暗淡了许多,难道……?不行,时间紧迫,他没时间闲聊了,直接一个纵跃,跳进其中一个寒光盘,并没有做出选择,如果这块秘地是个死亡之地,那么五块寒光盘肯定会通往一个地方,没必要再在选择上浪费感情。 临走之前只留下一句话:“此去恐怕一时半会回不来,清羽就拜托你们了……” “哎……”看到消失在寒光盘的云昊,冷凌只是轻轻喊了一声,但又放弃了,她在想,倘若云昊真出了什么事,等到公孙戍回来,她又该如何做解释。这都是后话,只能祈祷他可以平安归来。 石清羽皱着眉头,本来自己来到离禄武院都没什么朋友,要么就是自私自利,谋权某势,拉帮结派的。好不容易有个云昊可以贪谈心聊天,如今也消失在秘地中。哎…… 就在云昊进入秘地之后,寒光盘光芒散尽,彻底消失,整个山峰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然而让柳风疑惑地是并未向以往一样,有什么其他爆炸之类的声响,这一次非常安静。难道真像云昊所说,寒光盘的数量并没有被填满,发生了变化? 冷凌走上前去,四处查看,并未发现异常,普通的花草,普通的山石土壤,真奇怪,消失了全部都没有了,就如同从未发生过一样。 三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云昊消失的地方。 几个时辰之后,还是没有什么异样的事情发生,死守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只是浪费时间与精力。 冷凌试着举起锈褐剑,随意砍了几下,只见碎石虚土爆开,她走上前,这不就是深山中最普通的东西吗?看来这个秘地应该不是那么简单,或许让云昊说中,于是便开口:“我们先回武院吧!” 石清羽担忧地回道:“那云昊哥,怎么办,不能扔下他不管吧!” 柳风叹了一口去:“哎……现在只能保佑云昊师弟吉人自有天相。”看到冷凌二人仇视着自己,赶紧话锋一转“也不用太担心,听说云昊师弟不是离禄百名榜第六十六名吗?今天都可以力挫宫云鹤这种前十的高手,你们想,还有什么奇迹是在他身上发生不了的?” “石清羽,你扶着柳风师兄,今后云昊师弟不在的这几日,由他来负责照顾你,必要时也可以跟他学习学习功法。”冷凌悠悠说道,一把将石清羽送入柳风怀中。 “啊?”柳风脑袋直接大了,自己平常就喜欢独来独往,现在给他安排一个小跟班,这不是在折磨自己吗? 不过,石清羽心情好了许多,不管云昊在与不在,他都应该好好修习功法武学,有柳风亲自教授,何乐而不为? 之后三人一起相伴离开,深山中也就彻底空荡荡了。 第三十六章 幽禁芳华食灵魂 话说云昊进入秘地之后,几个寒光盘尽数消失。 而他似乎来到了一个长长的黑暗的隧道,这种感觉怎么会如此熟悉?对了,在洛城的时候,他也曾经历过,熟悉也是情有可原。不过现在所身处的隧道比之前的更加神秘,换做其他人觉得神秘,他认为虚无缥缈这个词来形容更贴且。 因为走在隧道中,看似脚踏在了石块铺成的地面上,其实更像是一种幻觉。走过之后,便消失。 以前肯定离禄武院的弟子来过,他们都是抱着尽快抢夺秘地中的资源而只顾前行,从未回头察看。云昊转过头去,发现了这件可怕的事情——走过的隧道在身后正在消失,而且速度与他前行的速度非常一致。云昊试图加快了步伐,果然隧道消失的速度也是如此。 “难道这个隧道是伪造的吗?幻术?所谓眼见为实,如果闭上眼,又该如何走出去?”像幻术这么高级的武学自己都没有亲眼见过,但出现在这个秘地中,也无可厚非。他闭着眼,用手摸了摸两面的岩壁,很真实。是了,只要身体还在未消失隧道的范围内,一切都是真实。 想通了这些,他便不再做这些无用功了,隧道的前方绝不是善地,它的一切迹象就是默认地引导每一个进来的人跟着它的指令走。云昊想,如果这真是一块秘地该多好。 在隧道内,走了不知多久,云昊渐渐感觉到体力不支,身体虚脱。没道理啊?自己刚刚晋升到玄身境,修为提升,真气暴涨,不就是走了几个时辰的路,怎至于发生如此怪事。他停止了脚步,闭上眼睛,泣血泪的特殊功法运行全身,部分真气被云昊释放出去,当真气接触到隧道内的气息甚至是两侧洞壁或是地面时,真气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被吸收了?”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怪事,这里如果真是幻术结界的话,那带着泣血泪功法独属于自己的特殊真气被吸收,都是假象。但体内的真气迅速流失,隧道里的压迫性就越发强大,而且有一点可以证明这里不是幻术结界——他的精神未受到任何攻击,或大或小,只是单纯在自己的修为力量上做文章。 幻术,一种特殊强大的武学,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修炼,它的伤害以精神为主,对方借用自己强大的精神意念侵犯敌人的精神领土,肆意伤害,并且这种伤害让身中幻术者出现在一个自己都不曾来过的梦境,也可称为幻境,造成的疼痛感也让其真真切切感受到。待幻术结束,苏醒之后,中幻术者才发现身体的表皮部位并没有被伤害,但精神意念被催化,一个人的精神被摧毁,那就等同于被废去双手双脚,任人鱼肉。 云昊又继续前行,他怕这个看似没有尽头的隧道会发生任何异动,毕竟在陌生的东西前面,自己最好保持冷静,不要强行改变发展的轨迹,否则容易引火上身。 隧道内静的可怕,就算是身后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洞面,也如同静谧的水波,一点点归拢。云昊想,好歹自己曾经过过一段属于黑暗的日子,论属性来看,今日的黑暗更加可怕,危险性极强。 半个时辰之后,隧道的前方透着点光亮,云昊并未因此感到兴奋,也许这才是噩梦的开始。他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但是他知道李求索还未死,自己应该加快速度。 光亮一点点放大,云昊也一步步接近它,终于,云昊看到了出口,而光亮也在距隧道洞口不远处。他一个大步跨过去,刚走出去,身后的隧道渐渐消失,即将变成一个完完整整的石壁,没有一丝痕迹。他想到了什么,迅速向四周察看,果然,正好赶上有同样的四条隧道的洞口同时关闭。原来如此,每一个寒光盘都代表着一条隧道,而尽头都是通向这里。这样说来,此处应该就是秘地的核心地带。 这是一个空旷的洞府,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是在洞府的正中央,一个发着白光的有经络纹路的大圆盘,此前在隧道中看的光亮来源于此。而在圆盘之上有一株盛开的鲜花,此花有两种颜色,幽蓝色与朱红色,叶子很少,却很明亮,花朵比较妖艳。 云昊真想大声说出来:“好漂亮的花啊!”不过这种想法瞬间被抹杀,越是好看漂亮的东西,内心都有不同的一面。 他慢慢靠近,突然脑海中嗡嗡巨响,魂海中的黑色躁动不安,逼得他只能停下。难道他魂海中的那些黑色有灵性,这是在告诉自己什么?他放弃了前行,始终与那朵花保持相同的距离,然后开始围着圆盘仔细查看。奇怪的是,那朵花也在随着自己转动,始终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在云昊面前。 这样的特点……云昊以前在洛城的一家酒楼中,听一位说书者提到过,有一种花,跟眼前的花的颜色与特征一模一样,叫做幽禁芳华,难道就是它吗? 说书人当时很神秘地告诉那些听书者:“遇到这种花,千万不要离得太近,更别想摘下来,应该远远观望。” 众人齐声问道:“为什么?” “因为它能释放一种香味,使人暂时陷入昏睡,少则两个时辰,多则小半天。”接着说书人换了更加恐怖阴森有种故意烘托气氛的口气说道,“而且……在你陷入昏睡的时候……它……就悄悄地吸食你的灵魂,直到你死去,让你在无声无息中死亡,一点痛苦都没有。而你就像是做了一场永远不会醒的梦。” 众人先是一惊,随后各自大笑,看起来就像是听了一个笑话,一人回道:“一朵花可以吸食灵魂?灵魂是什么形状我们都没见过,你这牛吹得差点我们都信了。” “呦,这不是前两天那个算命的的嘛,说什么天地异变,风云皱起,劫难将至。不是被咱们赶走了吗?怎么今日又放进来了!” 又一人笑道:“谁让人家长个好看的脸蛋子,老板娘喜欢……” 当时的云昊只有十岁左右,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孩子,当然跟着大人们一起把这个说书的再次轰了出去。 现在想想,云昊只能苦笑,其实并不是你想象不到或者未曾接触到的事物就一定不会有存在的价值,而是你还不具备认识这些事物的资格。 幽禁芳华,顾名思义,美丽妖艳的花朵开在人们的眼前,而人们却不能碰他,美如年少芳华的艳丽之色,却被莫名禁锢。 他知道幽禁芳华在勾引自己,但是只要保持足够的距离,应该没有大问题,等到他走到圆盘的对面,发现一个倒在圆盘下方的人,就是李求索。眼睛紧闭,右手死死地伸向幽禁芳华,不过身体已经僵硬,看来是昏迷过去了。 云昊没有着急去救,而是先散出一些力量感知了一下,庆幸的是李求索还没死,但是他的精神意志力已经被那朵花控制住,生命正在一点一滴流逝。他的时间不多,而且他必须在接近李求索的时候,同时能避开幽禁芳华的控制,这个很难。 那朵诡异之花已经把李求索当成了自己的猎物,云昊的到来无疑又是另一顿鲜活的大餐。 话说幽禁芳华靠吸食他人的灵魂,也就是说它需要的是有灵魂的东西,他全身上下除了自己有灵魂之外也就再无其他。 云昊想,如果一个鲜活的目标突然接近幽禁芳华,则它必然会全身心去捕捉这个新猎物,到时周围分部均匀的花香必然会失衡,幽禁芳华必然会抽调自己大部分精力去夺取这个新猎物。到时候,他便可以抵御住花香的攻击,趁势把李求索拖到安全区域。 与其说要鲜活,不如说带点灵性。嗯,灵性?对了,他在那个莫名洞中重获双眼时,还隐藏在自己魂海中的那些黑色?刚才不是还善意提醒自己危险的到来吗?可是,这些黑色都是自行活动,他从来没想过如何控制他们。不管了,先试试,李求索的命就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他屏气凝神,意志专注,神气合一,脑海中似乎形成了一股风杀之阵,紧跟着深入到魂海中去,他感受到了那股奇异的黑色并没有动,一直静静地漂浮着。 云昊在心里说道:“只需要一点点,委屈一下啦!”他即刻驱使风杀之阵,潜入黑色之中,这感觉就像窃取一样,眼看就要“盗出”一点灵性的黑色。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幕让自己目瞪口呆,那股黑色只是轻轻动了一下,自己的风杀之阵立刻消失在魂海。 这……?这是差距吗?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些看似轻如空气的黑色如此恐怖。就好比自己去刺杀一个人,对方正在沉睡,刚想举起刀刺入他的胸膛,哪知对方无意中睁开了睡意朦胧的双眼,看了自己一眼,自己便灰飞烟灭。真是太打击人。 不行,云昊再次造出风杀之阵潜入黑色,再次被击碎,第三次,第四次……知道自己精疲力尽,也无济于事,那股黑色看样子把云昊当做玩偶了。 当云昊准备放弃的时候,那股黑色开始动了,它分离出一点黑色,真的是一个点的黑色。 云昊自语道:“你……这么抠门啊?” 那一点黑色顺着自己的经脉开始飘动,游历过云昊的脑海之后,便丛他的眼睛里飞出来。 云昊亲眼看到那一点黑色就这么飘出来,赶紧揉了揉眼,不知为什么,他感觉到很舒服,并没有一般小虫子什么的钻进眼睛里的不适感。 而当那点黑色飘到幽禁芳华的上方的时候,果然它的花瓣开始强烈振动。 “中了!有希望!”云昊兴奋地竟然大叫起来。 不过花瓣振动的幅度顷刻变弱,幽禁芳华又陷入平静。 那一点黑色围着幽禁芳华飘来飘去,似乎在勾引,但结果一样,什么都没发生。 做出行动之后,没有结果,那一点黑色就停下来,正对着云昊,就像是一个小人,耸了耸肩说道:“这我就没办法了,尽力啦!” 云昊叹了一口气,说道:“它不仅吸食有灵魂的东西,而且这种东西必须要有血肉之躯来做媒介来承载灵魂。可是……” 看起来犹豫不决的他,终于做了决定:“算了,没办法,只能用它了!” 第三十七章 始作俑者现真身 其实,他早就猜到了,单单是一个有灵魂的东西是不足以吸引幽禁芳华的注意。说到底,这个幽禁芳华也是有思想与灵魂的,它释放出的芳香就是它设下的陷阱,它艳丽的美色就是使人神魂颠倒的条件。它就好比是一个成精的妖怪,化作成美女,让敌人放松警惕,从而一举捕获。 不过,他已经想到了对策,自己先前得到的三阶妖兽蓝傲因的内丹,还隐藏在自己的腹中,本来那些内丹也是有灵性的东西,靠着血肉中衍生出的内丹做载体,如今,云昊想让那一个点的黑色进入妖兽内丹中,掌握话语权。 可是,内丹这种东西太宝贵,自己又怎会轻易舍得? 罢了!时间太久,那些内丹已经沉寂了,不是死亡,而是长眠。是时候唤醒它们了,云昊看正前方的那一点黑色,招了招手。黑点似乎有些不乐意,慢慢悠悠地转了几圈才飞回来,二话不说直接钻入他的肚子。 只见云昊的神阙穴也就是肚脐眼部位开始缓缓发亮,一颗像是圆球般的东西在一片虚无中,慢慢穿过云昊的身体,最终漂浮于云昊眼前。他仔细看了看,与先前自己刚刚得到之时大不相同,经过自己的真气每天的洗礼,已经没了当初那么强的戾气,取代的反而是沉稳寂静。 云昊给这一颗内丹注入了自己的真气,内丹的外表就穿了一层真气外衣,因为一般的武者不都是用真气护住本身不受伤害吗?这样做只是为了让幽禁芳华更相信,这是它的新猎物。 做完一切之后,就顺口说了声:“去吧!” 内丹如今已经被那一点的黑色占据了,肯定听从云昊的话,乖乖进入幽禁芳华所折射并控制的领域,一点点靠近花朵的主体。 云昊突然觉得正前方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让自己难以站稳。便用灵魂感知,发现圆盘周围的分布均匀的花香正向空中那一颗内丹移动的方向急速汇聚,从而导致洞内气压失衡,产生了一股强大的有方向性的引力带。 云昊体内的真气并不多,先前也一直在隧道内消耗,所以他不能选择硬抗,只是立即向后面大撤了几步,静观其变。好在幽禁芳华已经把那颗内丹当成了主要目标,自己的压力小了许多。 不一会儿,内丹已经完全沦陷在花香的攻击下,停止了行动。花瓣重新剧烈震动,所有的花香已经覆盖在了内丹周围。开来,幽禁芳华已经开始了它的吸食。云昊想,吸食所持续的时间肯定会很短,它会像对待李求索一样,带猎物陷入昏迷看,它又会重新布置自己的囚笼,等待下一个猎物。 就是现在!云昊释放出自己的真气,保护着自己,急速跑到圆盘旁边,一把抓住李求索,纵身一跃,想要跳出这个危险地带。谁知,在最后的一刻,闻到了一股奇异的花香,接着脑海变成了混乱的世界,一下子失去意识。 原来幽禁芳华在吸食猎物之时,也时刻注视着自己周围。感受到李求索这个礼物被带走,异常愤怒,直接分离一半的力量去追云昊。这才把云昊控制住,它的花瓣振动的更加强烈,似乎在说:“跑啊!跑不掉的,你们都是我的大餐……” 最危急的关头,那颗被控制的内丹突然爆炸,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瞬间席卷整个空间,而云昊与李求索刚好被迫挣脱幽禁芳华的控制,飞到了安全地带。此时,云昊才悄然苏醒,恢复了意识。他坐下来,把了李求索的脉搏,对方现在极度虚弱,甚至已经进入假死状态,若不是有一丝神识在护着,恐怕早已变成一具尸体。 云昊又看向幽禁芳华,发现花朵已经枯萎,花香消散,蓝傲因的内丹也消失不见。不过他没有急迫地走上前去查看,毕竟先前他已经体会到到了幽禁芳华的强大,很难想象,或许真是他见识少,阅历太浅的缘故,一棵花朵竟强大如斯。他没有上前的原因还有一个,那一个刻满经络纹路的圆盘的白光依然如初进之时的明亮。 难道主角是那个圆盘?云昊正在思索,发现有一颗小黑点似的东西,正在向它飞来,最后直接进入自己的脑海。这……原来它比幽禁芳华更强大吗? 云昊扶起李求索,准备将自己体内不多的真气输给李求索,希望能让他苏醒,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大不了还能说说话,提点建议。云昊现在最担心的的是他们如何出去,如果那个发着白光的圆盘发生异样,他们又该如何应对。 “小子,你竟敢毁了我的幽禁芳华!”一道严厉粗犷的声音出现在整个洞府。 听到声音后,云昊额头渗出冷汗,直接站起来,脊背发凉。他注视着圆盘,判断声音一定是从圆盘里发出来的。他不敢乱来,连幽禁芳华都属于他的东西,绝对是个厉害的角儿。 既然对方开口责备自己,那就是还有口头交涉的余地,他应该试试底。 云昊故意压低了声音,显得软弱:“敢问前辈身在何处,可否现身出来,晚辈当面道歉。”敌暗我明,战场第一要义:首先要知道敌方在哪里,不然只有挨打的份。不过他心里依然抱着任何事情都有转圜的余地,至少不希望把自己陷入这不明不白的洞府中。 那道声音又出现了,不过却换了声调,语气更加的阴里阴气,像是发了疯的女子一般:“不要多说,杀了他,杀了他,快吞噬他的灵魂!好饿,好饿!” 两个人?云昊平复了心情,遇到任何事还不是要坦然面对,一个敌手都可以让自己毫无招架之力,再来一个又何妨。云昊追问道:“前辈,晚辈来此地只是为了寻找自己的朋友。” “朋友?什么是朋友?”先前那道严厉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接着大声吼道,“哈哈,朋友就是用来出卖的,出卖的!” 云昊四处查看,他不能坐以待毙,便四处查看这个洞府有没有出口,反正现在已经暴露,反而更加可以大胆地行动。 “这小子要逃跑,快拦住他!快,抓住他!”阴里阴气的声音大叫道。 那道粗犷的声音被激怒了,喊道:“胡说!这是咱们的法宝,谁能逃脱,待我收拾了他们!” 啊?云昊立马反应过来,跑到李求索身前,使劲抓住他,不一会洞府内风起云涌,这强大的压迫力比起幽禁芳华厉害了十倍不止。 云昊深感无力,只能在这压迫中小声骂了一句:“你大爷的,不要每次都地动山摇的。” 紧接着,洞府中的圆盘折射出一道白光,像是一条丝带一样,包裹着云昊与李求索拉入了圆盘。至此,洞府中什么都没有了,一切东西都被吸入圆盘之中。 云昊感觉像是掉入了深渊,坠落的过程中夹杂着无比的疼痛,他依旧狠狠地抓住李求索,这次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他,现在要是把它丢了,那岂不就是,自己把自己否定了?那么荒唐的事自己可做不出来,他要做一个心胸傥荡,直视天地的浩然武者。 不止过了多久,云昊落在了地面上,他查看了一下,全身上下并无严重伤势,又查看了李求索,气息若隐若无,这是将死之兆。他赶紧坐起身子,为李求索体内输入真气。几乎将体内的所有的真气都用尽了,他才停了下来。 昏迷太久的李求索终于有了微弱的呼吸,手指晃动了一下,睁开眼睛,看见云昊在自己身边,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这……是哪里?” 云昊气喘吁吁地回道:“没事……反正我也不知道……” “感觉身体……被掏空……我先休息一小会……”说完,又陷入昏睡状态。 我去!云昊简直无语,这家伙心真大,什么都没搞清楚,就睡了过去。还身体被掏空,你又不是去……算了,能捡回一条命算是福气了,自己也没白来。 他直起身子,四下看了看,怎么还是个洞府,洞府内立着八根石柱,石柱上都有灯火,火苗噗噗乱窜,极不稳定。与之前的相比,这才是真正的洞府,而且自己的正前方有一扇石门,石门上刻着鬼魂之状的不明物体。张牙舞爪,像是守卫着石门,谁都别想出去。 云昊想,先前的洞府只是一个诱饵,或许不是洞府,不是幻术,那就是阵法之类的东西。他向前走了几步,突然一声清脆的“嘎吱”声响让他停住了,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俯身而看,是骨头,人骨! 他惊了一跳,再仔细看,满地的白骨,好像这地面都是用骨头铺成的。惊出冷汗之后,他觉得自己仿佛到了地狱,那石柱上的盏盏灯火现在看来也透露着死亡气息。一股强大的腥味从地面肆意进入云昊的鼻子,他差点快要吐了。这样惊人多的白骨数量,差不多有百具尸体。 云昊捂着鼻子,退回到李求索的身边,让他疑惑的是,既然有尸体,那那些尸体的头颅呢? 他不由得抬起头看着自己掉下来的方向,而眼前的一幕让自己手脚发麻。他发现了一根巨大的根须,根须上有无数的小根须,而在小根须上,缠绕着一颗一颗骷颅头,白茫茫的一片,但是当依附在根须上,只占去了三分之。 原来,白骨头颅都在这,可那根须是……?莫非?云昊仰着头,仔细观察,是了,这一定是幽禁芳华的根部。当去勾引猎物的时候,它可是艳丽迷人的花朵;当吸食掉猎物之后,它把死者的头颅拧下来继续做自己根部的肥料。 这些难道都是离禄武院那些弟子的,进入秘地的人都死了,外界的人都以为他们修的高深武学,离开离禄武院了。真的是死了!虽然未曾谋面,好歹也是自己的师兄师姐们,云昊有点悲伤,更多的是愤怒。现场有上百具白骨尸体,看来秘地已经在这里存在至少三十年了。 看着自己的师兄师姐们也在用两个黑色窟窿洞冷漠地注视着自己,一股阴风袭来,云昊咽了咽口水:“难怪这花朵阴森恐怖,谁又有这般狠毒,将已经死去之人的头颅剁下来……充当养分?” “我!”那道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 云昊赶紧收回心神,发现石门前站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头发灰白,不过并未看清他的容貌,因为他带着左黑右白的阴阳面具,始作俑者终于现身了! 第三十八章 幽魂冥索阴阳声 云昊想到死去的那些师兄师姐们,都在看着他,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直接问道:“怎么说您也是前辈级别的人物,相传这是一个古老的秘地,您也经历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怎么能用如此残忍地手段对付后辈呢?” 带着阴阳面具的人,姑且称为阴阳人吧,他大笑一声:“哈哈,这世人就是愚蠢,苦读圣贤书,苦修武学功法,到头来还不是成了我的食物。” 云昊反问:“这些尸骨都是我离禄武院的弟子吗?”他想知道这些尸骨除了离禄武院的弟子,是不是还有其他不相干的人,这很重要。 “不错!”阴阳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还有不少的女弟子,纯洁的灵魂,鲜活的躯体,现在想想,真是不一样的美味啊……” 云昊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他想,既然都是离禄武院的弟子,那这个地方别人应该不知道,这个阴阳人肯定与离禄武院有关系。不过,在上面的时候,不是有两个声音,其中一人呢?他时刻警惕着,谨防有别的东西偷袭他。 “在找什么?我吗?想让我迫不及待吃了你吗?”那个阴里阴气的声音出现了。 “你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吓到我了!”听到那个阴里阴气的声音突然出现,云昊便毫不犹豫地来了一句。看来,这个阴阳人是个双重性格的怪物,两种声音,两种性格。这下有点不妙了,这样的人大多都不按常理出牌,思想基本混乱无理,行为基本狂轰乱炸,最可怕的是这种人什么都不怕。 阴阳人看了云昊一眼,似乎是嘲笑:“小子,你以为我是双重人格吗?你错了,那个声音只是我的一大力量源泉。” 云昊没有说话,看到这个恶魔始终站在石门前,自己根本没有逃跑的余地,而且李求索又是这个样子,基本上是两个废人。只是不清楚对方的实力,但幽禁芳华都屈服于他,看来不是好对付的。 想想也是自己逞能,当时如果听冷凌的话拿上锈褐剑,兴许现在也可以杀出一条血路。 阴阳人紧盯着云昊,又上下打探了一番,突然严肃地问了一句话:“小子,以你的修为是如何毁我挚爱的掉幽禁芳华?” 哦?这老贼跟我耗了这么长时间竟然是因为这个!云昊心里窃喜,看来他不是双重人格,心里还有“怕”这个字眼。云昊准备来一个空城计,接着他回道:“没什么,一个吞噬灵魂吸食肉体,残害生灵的妖花而已,举手之劳,这……是师父曾经交给我的。”虽说他故意装得有模有样,但毕竟是装出来的,眼神难免有些晃动。 “师父?哈哈……”阴阳人大笑,“你身上不是穿着离禄武院的院服,敢问这离禄武院的哪个师父可以瞬间灭掉我的幽禁芳华?”大笑的是他晃动着面具的脸,但眼睛里露出了杀意,一种疯狂的杀戮意念弥漫着整个洞府。 要装就要装得厉害一点,反正谁也不认识谁,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云昊继续道:“离禄武院?那只是我修行的一个暂居地,前段日子才来的。以我师父的修为,本不屑于我去那种地方,我只是去帮一个朋友的忙。” 阴阳人回道:“哦?你是新来的弟子,难怪我觉得你眼生!” 眼生?难道他见过离禄武院的人?云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个秘地根本不是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前传承下来的,是个圈套;眼前这个人,更不是什么“前辈”,根本就是离禄武院的人,在这后山兴风作浪,残害弟子。 想到这些,但他不敢多说,如果知道太多,必定会死得更快。云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编着他的小故事:“是新来的,过段日子就走了,随师父去云游四海。” 阴阳人没有再说话,他在思考什么。 因为面具的缘故,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云昊也按兵不动,希望可以吓唬他。不过吓唬又能怎样呢?自己还是出不去,现在逃出去才是前提,否则一切都是扯淡。不好!云昊的直觉告诉自己,阴阳人要动手了,忍不住了,估计他没心情再听云昊扯淡。 “探究事情的真相,并不是旁敲侧击,听他人信口胡诌,而是亲手一试,方知真假!”阴阳人说完话,一股强的阴气迅速到达云昊的上空。 这……速度,云昊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强忍着嘴里蹦出几个字:“你……大……爷……的……不要……一惊……一乍……” 阴阳人冷笑:“对不起,不过我更不喜欢别人诈我,一个初入玄身境的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糟了,被识破了,云昊现在已经开不了口,身体被控制的死死地。他明显觉察到阴阳人这不是地心境的修为,他已经见过很多地心境的武者,但是都没有对方这么强横与霸道,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只凭意念就可以让自己动弹不得。气息时有时无,经脉几乎都快被挤压断裂,太强了! “知道我为什么不急着杀你吗?因为你坏乐我的好事,我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喝了你的血,玩弄你的灵魂,慢慢把你折磨死!”阴阳人的语气越来越恐怖,差不多已成魔。 对方的每一句话都让云昊受尽苦痛,此时他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了,耳朵里尽是嗡嗡的鸣叫声,身体的软骨组织碎裂声。阴阳人不想让他这么快死去,力度的准确性拿捏的非常好,看来折磨人已经成为阴阳人的拿手绝活。 “今天,再差五个强大的灵魂,我便可以彻底控制它,得到它的力量!是你,打乱了我的计划;是你,让我现在彻底陷入绝望之中……” 五个,刚好与秘地外的五个寒光盘相对应,幕后之主就是他了。 云昊吐出一口血,腥甜之味侵入自己的咽喉,让他难受至极。不行,需要想个办法,打不过,也要全力挣扎一番,作为一个武者,怎能轻易放弃。对方过于强大,他不敢藏着掖着,一股脑召唤出剩下的三颗蓝傲因的内丹,此时上面沾满了自己的血。看来五脏六腑均被破坏了,只不过自己身体几乎麻木,感受不到。 三颗披着自己血衣的内丹缓缓飞出,沾上了自己的血,云昊很轻松的唤醒了其中无主的力量。三颗内丹骤然化成三股强大的力量冲进自己身体中。猛然间,他感觉体内血肉重生,力量喷涌,再生的强大真气肆意滋润着受伤的身体。 云昊双拳紧握,大吼一声:“破!” 那无影无形的压迫力被云昊生生挣脱,现在的他,就像是脱缰的野马,眼神锋利无比,傲视苍穹;力量贯彻整个洞府,守护着自身。 阴阳人着实吓了一跳,不过搞清楚状况之后便冷言道:“我还以为你那个厉害的师父会给你留什么宝贝防身,原来就是几颗三阶妖兽的内丹。这种一次性的东西,也配在我面前晃悠?无须出手,躲过你的全力一击即可。” 强大的真气让云昊快要飘起来,那一种感受从未体验过,现在的力量已经到达地心境了吗?不,甚至还能再往后靠一点。他笑了,终于有救了,可惜了这三颗妖兽内丹,就这么一次性报废了。算了,保住小命要紧,以后还会有的。 阴阳人的话一语中的,他必须加快速度,这样状态下的自己所持续的时间必定会很短。在泣血泪的功法下,所吸收的那些力量靠得是一点一滴累积而成;而这三颗内丹的力量是一蹴而就,非常直接的归为己有,很难持续。况且,武者的体质不一定能承受得住高爆发下的力量反噬,他本来只是玄身境初期的体质,现在一下子蹦到地心境,若是时间太久,必定会受伤。 眼下,没有思考的时间,直接集中身体全部力量,朝着阴阳人,一拳打出。 “哼!”阴阳人一副不屑的样子,“就算你力量暴涨,也不能奈我何!”旋即一个瞬身,人已到了几尺高的空中。 这蓄尽全力的一拳在速度上还是不敌阴阳人,眼看就要打空,云昊并不失望与惊讶,反而嘴角露出了笑意。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一拳落空,没打中主要目标,却不偏不倚狠狠地落在了石门上。云昊本来担心自己能不能一招定输赢,但是阴阳人之前的“善意”提醒帮了他的大忙,既然等一个没有结果的结局,不如把所有精力放在眼前可以办到的事情上。 这一拳出去,十有八九会落空,不如声东击西,假装是在攻击阴阳人,实际上是以石门为目标,云昊只有一个想法:打不过你,我还跑不过你吗?只要出了这里,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现在想来,宫云鹤还是给自己留了一点有用的东西。 石门碎裂,轰隆倒塌,外面是一条隧道,又是隧道?云昊不由得犯愁,会不会又是另一个陷阱,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先出去再说!他体内还残余一些内丹的力量,马上抓起李求索,纵身一跃,即将跨出石门。 阴阳人大怒:“臭小子,竟然给我下套!你是走不出去的……拿命来!” 凭借着内丹的力量,云昊飞跃的速度比起平时快乐十几倍,这偌大的洞府只要两个呼吸的时间间隔,便可出去。接下来就是要聚精会神,躲避阴阳人的追击,防止他再次压迫自己周身的空间,动弹不了,也就任人宰割了。 为了保险起见,云昊还在半空中突围的半空中扭来扭去,不过这在阴阳人看来,就是一个笑话:“无用之功!在它面前,你若不是大罗金仙,根本逃不出!可笑,可笑之极!” 这一句话勾起了云昊的好奇心,年轻人总是对新事物充满好奇心,不过此刻不是闹着玩的。半只脚已经踏在了石门的碎石上,只要一刹那,绝对可以溜之大吉,遁入隧道之后,肯定会有其他方法的。 “小子,你还想跑!快来,快,让我舔一口你的灵魂!”阴里阴气的声音再次出现,这次却夹杂着滋啦啦的刺耳的声响。 云昊顿觉不妙,但是他已经动不了了,因为一条细长幽蓝色的铁索已经捆在了自己的腰上。 阴阳人一把把云昊拉了回去,与李求索一并重重地摔在地上,并嘲讽道:“跑啊!小子,你坏了我的好事!今天就让你见见这一等一的法宝,幽魂冥索!” 当云昊看见这阴阳人口中的幽魂冥索之时,自己的灵魂不受控制,哀鸣阵阵,仿佛被人一点点撕碎! 这是什么邪物? 第三十九章 生死缠斗无休止 阴阳人重新用真气屏障封住了已经破碎的石门,防止猎物再次逃跑。 反观被重重摔在地上的云昊,内脏都几乎摔出来,那一种疼痛瞬间遍布全身,脊背发麻,四肢几乎失去知觉。最要命的是,现在的灵魂竟然在颤抖,默默蜷缩。他赶紧移开眼神,不然自己很快就会昏死过去。他定了定心神,幸好那三颗内丹余下的力量还剩一点,缓解疼痛,可经过刚才那么一摔,摔去了一大半。 他想站起来,才发现李求索还在自己身上躺着。“你大爷的……”云昊小声骂了一句,不过还是轻轻移开李求索,让其平躺在地上。 要说报恩,自己能进来就意味着救了李求索一次,而在这莫名的洞府中历经数次生死,其实这报恩已算不上,早已演变成了相识之间的一种情谊。 人要是在一个未知的,恐怖的环境种,就算身旁只是只有几面之缘的人也会让自己倍感珍惜与亲切,这就是人的求生欲望,谁也不例外。 此时,阴阳人更是无视云昊,竟然闲庭信步般走来,时不时得发出怪笑声。这样的笑声里充斥着一股阴冷的杀气,云昊毁了阴阳人的阴谋,让其十分震怒,但由于自己喜欢杀戮的个性又对这个眼前几乎无还手之力的猎物生出喜悦与玩弄之感。若说他不是双重人格,很难相信。 “小子,说,你是如何毁掉我的幽禁芳华的?凭你的实力应该很难办到!”阴阳人慢慢走向云昊,手里拿着他谓之幽魂冥索的铁链,在地上滑出清脆的声响。 云昊真想撕下一块布塞到自己耳朵里,这是什么东西,仅凭这声音就让自己魂不守舍,意志薄弱,一种想放弃的冲动。 “还问什么?直接吃了他,用这小子的精血滋润我的索身!”这有幽魂冥索亦不知是什么宝物,竟可以自行开口说话,难道是有灵魂的东西? 趁着对方还没有想及时送自己去西方极乐世界,云昊赶紧抓紧恢复一些真气,无奈这洞中怨气太深,试了试,也就恢复了不到十分之一。这也并无道理,想想看,那些上百个死去的师哥师姐的亡魂怎么会那么轻易消散。 听到那个阴里阴气的声音再次出现,云昊方才确定这是两个怪物。论实力,他都不敌这个阴阳人,其次对方手上还持有这神秘无比的武器。不过他能肯定,就是翻遍了整个离禄武院估计都没有这种品阶的武器。 之前猜测此人应该是离禄武院的,可是像离禄武院这样的小门小派,怎会拥有如此厉害的邪物? 不过,脚步声渐渐接近,幽魂冥索的声音再次侵袭自己的灵魂,他没时间去分析了,什么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在绝对实力面前,自己根本无暇去想太多,对方的压倒性让自己没有一点喘息的机会。 云昊闭着眼,用刚才恢复地一点点真气护住魂海,然后身体慢慢站起来,泣血泪功法开始运行。静下心来,他认为一定有破绽。再难的事情都会有破绽,只是展现这个破绽的点,极难发觉。因为闭着眼,他的听觉越发清晰。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除了幽魂冥索本身发出的声响,他似乎听到了一些模模糊糊的声音。哀嚎……求救……不甘……怒吼……怨恨……这是?随着阴阳人与幽魂冥索的靠近,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阴阳人冷笑了一声:“小子,你这是放弃了吗?” 云昊并未理会阴阳人的问话,他已经猜出大概了。上百名离禄武院弟子全部死在这个山洞中,尸骨遍地都是,头颅却挂在了那巨大的根须上。其实幽禁芳华只是一个中间媒介而已,世人称它会吸取活物的灵魂,这不假,但是在这昏暗的府洞中,它也只是摄入了血肉。那些死去的人的原本附在自己根须上的灵魂又被阴阳人用幽魂冥索强行吸走。 云昊在上面洞府中所看到的那个古老铭文的石盘应该是禁锢幽禁芳华的法器,这阴阳人不可谓不毒。无论如何,幽禁芳华也只是这奇怪的物种之一,暂时而已;而幽魂冥索却生长着自己的灵魂,的确像是阴阳人的贴身知己,且力量强大,能日夜交流。相比之下,聪明人都知道应该选择哪一个。 云昊想起了曾经对阵蓝傲因时,泣血泪功法的特异之处,可以借助敌方特性幻化出属于自己的力量。反观现在,幽魂冥索凶煞无比,阴阳人阴毒狡诈,自己根本不能从他们身上下手。 对了……云昊突然想到了一个法子。这些从幽魂冥索中散发而出的,弥漫在洞府中的冤魂的声音,不仅可以震慑敌人的灵魂,另其未战阵脚先乱,更能让幽魂冥索发出十二分的威力,再加上阴阳人的配合,简直浑然一体。可是,这些冤魂的声音,之前便是一个个有主的灵魂,却被强行剥离本该属于自身的躯体,倘若自己借助泣血泪重新感化这些灵魂,化为一股股正义的力量为自己所用,岂不美哉。 云昊立即收起心思,泣血泪功夫如同真气一般流动全身,带着云昊的意念,带着泣血泪的悲天悯人的伤感,最后生生被云昊用意念转化压缩为一束微弱光芒,脱离身体,在他的头顶上方形成了一个光点,光点很微弱,却无比温和。 此时,云昊睁开双眼,两只眼睛双瞳剪水,神采奕奕,宛如混沌之中的清流。 当阴阳人看到云昊的眼睛,又感受到了云昊头顶那一点光芒的针对自己的压迫性,突然停下了脚步,自语道:“这小子……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不知怎么回事,幽魂冥索竟自己颤抖起来,便赶紧开口说话:“臭小子,他竟然吸走了三分之一冤魂,那可是咱们囚禁多年的。娘了个腿的,一下子失去这么多,快宰了他!快!” 阴阳人听了幽魂冥索的话,立即闭上眼,用握紧锁链的右手轻轻一拽,刹那间火冒三丈,大叫一声,说道:“臭小子,今天若是不吃了你,难泄我心头之痛。不论你是谁,背后有什么大罗神仙做靠山,今天,你都休想活着离开!” 不过令阴阳人更疑惑地是,云昊身上的功法,那么神秘,那么诡异,似乎比起自己手中的幽魂冥索,更加稀奇特异! 一个人几十年甚至百年的努力竟然被他人一朝一夕毁掉了,难道还不亚于他人在一刀一刀割下自己身上的肉,很疼! 云昊不慌不忙,他已经察觉到了头顶上光点的威力,被束缚的冤魂之力经过泣血泪伤心之气的感化,又重新恢复本身的神识。修为不够强大,则灵魂不能随意乱跑,只能先找个栖身的容器,而云昊用泣血泪凝结成的真气光点,便相当于一个暂时温和的容器。 对方怒意自生,云昊却毫不动容,说道:“怎么?不就是让你的修为减弱了几分,不用大呼小叫,至少你还活着。看看那些被你杀害的人,又有谁来为他们叫冤喊屈?” “哈哈……原来还是个冠冕堂皇的侠义之辈,乳臭未干,也敢在我面前说教,找死!” 阴阳人大吼一声,幽魂冥索凌空批下,强大的冲击波让云昊身体僵直,锁链中剩下的冤魂哀嚎般地进入云昊的脑海,气血翻涌。 对方杀心已起,云昊急忙闪躲,接着把李求索迅速挪位放到比较安全的地带,这也就是心理安慰,只要自己还活着,李求索便安然无恙;倘若自己死了,李求索也活不成,这些都取决于自己。 “这就是实力差距吗?”云昊在心中自语道,尽管已经抽取了对方手中幽魂冥索三分之一的力量,可是剩下的自己还是难以招架。 云昊头顶上的光点本来就很微弱,加上他左逃右闪,无暇顾及,如今差不多已经消失,又回归到云昊身体里。啊?难道先前的计策根本无用?这时,他突然感受到泣血泪功法又重新凝练着身体的真气,这是……? “天地为源,万物生本,双目为日月,耳鼻作山川。运真气如水流于经脉之间,借血脉之温融合,助阴阳之力,化为滴滴晨露……”这是泣血泪的心法,这是云昊脑海中闪过的东西。 不会错,这意味着云昊自己已经掌握了泣血泪第二重。他嘴角露出笑容,那个光点并未消散,而是完全开启了伤心之气第二重的大门,接着那些被感化的冤魂化作一缕缕天然的力量帮助云昊瞬间掌握。 云昊双臂举起,一层强大的灵魂光壁保护着自己,这时幽魂冥索刚好落下来,狠狠地砸在灵魂光壁上。只听“当”的一声巨响,云昊向后退了几步。而阴阳人只是趁势落下,并未表现出不占上风之迹象。 “好!好!好!”阴阳连说几个好,突然将幽魂冥索扔向空中,像是一条恶龙嚎叫着,盘踞在阴阳人头顶上方,锁链中那些之前无数被残害的冤魂,包括离禄武院的弟子,都一一被阴阳人吸入到自己的灵魂中。 云昊冷冷道:“你杀了他们,还要在他们死后折磨他们的灵魂,这一点有违道义,天理不容!” 阴阳人并未回答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幽魂冥索掉在了地上。刹那间,阴森无比,犹如煞星转世的气息转眼间遍布整个洞府,并慢慢蚕食着云昊所构建的灵魂光壁。 云昊长舒一口气,试着让伤心之气的第二重威力发挥出来,他发觉第二重真的比第一重高明多了,不再是让周围一切事物感到伤感,而是将使用者自己的真气一瞬间汇聚,形成一个真气波。云昊感受着真气波,从未有过的强大,不了解真相的人们只会以为云昊修为暴涨。 真气波的形成,灵魂光壁随之裂开,那些被感化的灵魂全部融入到伤心之气中,力量又再次攀升! 云昊问道:“你是离禄武院的人吗?” 阴阳人身体一直,眼神呆滞,云昊的话明显触动了他的内心,或者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没有回答,一条虚妄的黑暗魔龙带着十二分的怨恨怒意向着云昊咆哮而来。 “世间,有恶就有善,有邪就有正。你若选择黑暗,我便是万丈光芒!” 一条由云昊伤心之气形成的,同样是虚妄的黄金巨龙猛扑而去。这样的双龙会着实精彩,两强相遇,就看谁能扛到最后。 云昊高声喊道:“恶魔,看我如何破你!” 阴阳人冷冷发笑,并说道:“想抗衡我,你还差得远,等你死后,你的功法,你的灵魂,你的血肉都将归我所有,拿命来!”说完,又强行注入自己强大的力量。 僵持不到半柱香,云昊便觉得自己修为不够,无法支撑这凭借意念幻化出硕大的黄金巨龙,难道拼到最后还是一死吗? 他不甘心! 第四十章 灵机一动险生还 然而不甘心又能怎样,这既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对方也根本不会去理会自己的所思所想,在实力面前,死撑只是在延缓自己的死亡时间,若中途无人来协助,最终也是命丧顷刻间。 就在云昊竭力力敌时,他忽然发现之前被阴阳人重新封起的石门或许是因为激烈的打斗被震碎了,点点光芒洒进来。醉翁之意不在酒,也许这是一个逃生的不二法门。他的心里燃起了熊熊斗志,拼劲全力,准备蓄势一击,或许这黄金巨龙会被阴阳人轰散,但只要有一丝机会,都是他逃脱出去的生命之望。 阴阳人也看破了云昊的黄金巨龙只是纸做的老虎,不足为惧,便冷笑道:“臭小子,黔驴技穷了?本来还以为你有什么压箱底的东西,没想到也是如此不堪一击,当我是吓大的?”此刻他那愤怒的心情稍稍有所好转,看到敌人自己面前惊慌失措,魂不附体,那种戏谑的感觉有点爽。 云昊不能答话,否则一个不留神可能露出破绽,让对方起疑心,现在唯有假装惊恐不安,才能让自己处于安全的环境中,如此方可有更多的时间去蓄力一击,即使只有几个呼吸,也对他甚有帮助。 阴阳人重新拿起幽魂冥索,下一刻便准备摄取云昊的灵魂。 就在这一瞬,云昊知道自己到极限了,用灵魂感知到李求索的位置所在,便大吼一声:“破!”伤心之气所幻化成的黄金巨龙真气波携带着数十个冤魂之力以闪电之势向着阴阳人疾驰而去,那种强大的压迫力即使是施术者云昊自己都承受不了,倒退好几步。 阴阳人没想到云昊会孤注一掷,如此倾尽全力,不留后路,但是他也只能接下这份大礼,不然自己肯定被重创。他运足真气,又借着幽魂冥索的煞力反扑过去。他想,两者功法接触的一刹那,对方的功法将一败涂地。 退了几步的云昊刚好站在李求索面前,顺势将他扶起,自己闭着眼赶紧调息,不过在这危难之际终于有个好消息,伤心之气的第二重功法可以很快的恢复真气,即使在这混乱不堪的洞中。 当阴阳人的黑暗巨龙撞上云昊的黄金巨龙,“砰”,巨大的爆炸声让整个洞府地动山摇,如同即将崩塌一样,碎石落了一地,就连那数百颗骷髅头都滚落下来。空污秽不堪,各种大小不一的石块纷乱地掉落。 阴阳人用手中的幽魂冥索鞭打着阻碍自己前行的石块,他所前行的方向正是云昊之前退守之地,可当自己临近时,才看清楚,那里空无一人,也没有巨大石块,因此不存在在混乱中被压死的可能。他释放感知力,洞内没有一个活物,唯一的可能便是:云昊带着李求索逃走了! 原来云昊瞅准时机,在爆炸的一瞬间,不顾安危,舍命带着昏迷的李求索逃跑了。在那种石块纷落的情况下,逃跑可能会瞬间葬送自己的性命。不过运气好也就是一点皮肉伤,可以顺利脱险,云昊也只能赌这一把,不然结果只有冰冷的死亡。 两者都进行了一场没有提前设定的赌局,看这情况,云昊赌赢了;阴阳人赌输了。他认为,以云昊精疲力尽的情况下,是逃不出去的,这坠落的石块一定能砸死他。可惜,事在人为,人算不如天算。 随后,一声声怒吼响彻了整个洞府,阴阳人大叫:“臭小子,我迟早扒了你的皮!” 逃出去的云昊不知在隧道里跑了多久,终于在中点发现了一个石门,打开之后,一跃而出,回头看去,不禁打了一个冷战。是一个不止荒废多少年的墓碑,也无人来清扫,原来阴阳人在这个墓穴中残害离禄武院的弟子。 他四处看了看,果然与传说中的秘地不在一个地界,完全是另一个地方。那个秘地只是一个幌子,用武者的鲜血身躯滋养幽禁芳华,用武者的灵魂来修炼幽魂冥索。残害他人,让自己修为猛增,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善恶之分,这确实是一个迅速提升实力的妙法。 可惜,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无论武者或是普通人,这都是根本。 云昊一时间还无法适应洞外这强烈的光亮,所以先找了个偏僻的地方休息一会,养足精神。虽说安全出来了,可李求索还在昏迷中,两人想顺利抵达武院,他自己就要有足够的气力。 “你能不睡了?起来也帮我一把……”云昊没好气地说道。一阵微风拂过吗,周围的叶子沙沙作响,忽然还觉得挺惬意,自由自在,有佳人作伴……等等,云昊失落地摇了摇头,这哪里是佳人,五大三粗的…… “咳……咳……发生了什么?”几声咳嗽声响起,李求索苏醒,用惊讶的眼神看这云昊,四下看了看,更是惊讶,脸上的表情转换太快,就像是山里的天气,阴晴不定,又似乎在说:“发生了什么!” “啊,没什么大事,虚惊一场,您这一觉睡得挺好!”显然云昊肚子里有点窝火,自己一人在鬼门关之前来来回回,至今身体还虚弱得很,倒是李求索,该醒的时候不醒,不该醒的时候却偏偏苏醒,打扰自己的清修。虽说昏迷这种事不受本体主观控制,但也太巧了吧! 李求索拍了拍头,闭上眼睛,回想发生的一切,很多问题一股脑涌来,好多事情也没弄明白,不过看上去,他比云昊更加虚弱。云昊受的伤最多只是内伤及皮外伤,反观李求索灵魂受创,不,可以说是灵魂被生生切割了,要不是云昊及时赶到,制止了幽禁芳华。恐怕现在,李求索早已是尸体一具,灵魂被幽魂冥索吸食。 “我记得自己被迫进入秘地,发现那朵圣花,就想着去采摘,谁知头脑一热,就晕倒了,再次醒来时就看见你也进来了,之后又再次晕过去,直到现在。”李求索淡淡地说道。 “圣花?李师兄还真会开玩笑,那可不是圣花,那是吸食灵魂的毒物,不然你怎么无缘无故晕倒呢?”云昊不以为然地说道,好在俩人都无大碍,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李求索眉头一皱,不知所云,问道:“你的意思是那块秘地是个险境?” 云昊叹了一口气,生活在武力为尊的世界中,又是一名武者,谁不希望自己能尽快走上强者之路,威名四海,争夺资源,这些都是要靠实力的。急功心切,内心当然会被欲望所蒙蔽,走上歧途或坠入陷阱都是迟早的事情。这又算得上谁的错呢?这又称得上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吗? 看到云昊愁眉苦脸,又不说话,李求索再次问道:“那个……云昊师弟……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了?” 被李求索称作“师弟”,云昊觉得很好笑,曾经还大打出手呢,不过李求索这个人脾气霸道了一些,但是心地不是很坏,真的交往了,也不算坏事。 “师兄见笑了,我只是愣神,没什么。对了,感谢师兄帮我抵挡宫云鹤那一击。”说完云昊回之以微笑,并抱拳相向。 李求索深感惭愧,但是过去的,对于他这种性子的人也不愿再提,换了话题:“对了,你能进入秘地说明宫云鹤已经败了,但是为什么只有你一个呢?不是有五个名额吗?” 云昊挠了挠脖子:“事情说来话长,总之,这个秘地以后是不能去了。知道以前那些师哥师姐进入秘地之后都去了哪里吗?” 李求索想都没想就给了这个回答:“那还用说,得到什么高等武学功法之后,能力飞升,离开武院,寻求更好地修炼场所了。这都是咱们武院一直传下来的,而这个秘地只有咱们武院的人知道,谁都不许泄露出去。因为是好事,大家也都默认保守这个秘密。” 李求索一席话,并未让云昊解惑,不过他听到了一个很重要的词汇,就问道:“‘一直’传下来?”如果说一直,那么这个阴阳人猎杀离禄武院弟子很久了,李求索不过二十多岁,肯定不知详情。 “师弟……?”李求索再次打断云昊的深思。 “现在,你还觉得那是块宝地吗?其实,原来那些进入秘地的师哥师姐们都死在里面了!”云昊道出实情,希望这个消息可以传扬出去,不在让更多的同道弟子再受残害。 这话,李求索很惊讶,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并竭力反驳:“胡说!咱们武院所有人都认同那个宝地,你一人反驳,难不成是想独吞?” 早就猜到这样的说辞,没有一个人会信的,可他又不能带着李求索回去看个究竟。现在的两人,云昊属于严重脱水,体力透支;李求索是脑部暂时瘫痪,灵魂受损。两个残疾人,估计被阴阳人的幽魂冥索一击便倒,以卵击石而已,云昊不想做无谓争辩。 之后陷入沉默,俩人休息一了一会,云昊忽然问道“现在可以走了吗?师兄……” 李求索站起身来摇摇晃晃,胸口一闷,吐出一口鲜血,右手赶紧扶着旁边的大手,摆了摆手:“不行,不能动用真气,气血攻心……” 见状,云昊立即上前搀扶,并说道:“你被那所谓的圣花重创灵魂,没有三年五载的灵魂之药滋养,很难恢复,除非你找到某种强大的灵魂武学,才能健全。” “哈哈……”李求索不以为然地大笑,“无妨,如果真是受了重创,没死都是万幸。”说完又吐了一口鲜血,不过脸上依旧笑着。 性子不错,云昊想,懂得看透每一件事情的本质,值得赞赏。 “走吧,回武院!我搀着你!”云昊扶着李求索一步一步在山林中前行着。 走到一处湖泊处,李求索停了下来:“云昊师弟,有没有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云昊点了点头,他四下观望,并未发现异常,难道是阴阳人追上来了? 破碎不堪的洞府中,阴阳人摘下面具,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面目峥嵘,他如何也想不到竟然栽在一个小娃娃手里,可恨,可气! 其手中沉默已久的幽魂冥索开口道:“有什么好生气的,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身上可有一种高级的武学功法,看样子比我还要凶煞,只要你找到他,吸干他的灵魂,你失去的不就数倍还回来了吗?” “哼!”阴阳人没好气地讥讽道,“找?天下这么大,去哪里找?” “呦呦呦……本事不大,脾气不小。以我的威名,现在竟然沦落到让你使用,真是可笑之极!离禄武院……” 听闻此话,老者一拍手:“对了,离禄武院!”他重新带回面具,又变回阴阳人,并细声细语地说道,“臭小子,咱们很快就会见面的,到时你还是在明,我还是在暗,我会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阴阳人拿起幽魂冥索,一阵乱甩,强大的真气到处乱窜,半柱香的功夫,整个洞府就面目全非,毁了。所有的种种已经被乱石掩埋,只剩下那个无主的墓碑。 阴阳人有点惋惜:“我用多少年来经营,又用半柱香的功夫毁了它,天意弄人!” 幽魂冥索阴冷道:“或许是那小子给你一个新的机遇呢!” 两个不伦不类的声音同时大笑,使得空气中布满了阴森之气。 第四十一章 黑暗之中的眼睛(一更) 云昊与李求索愣在原地,不敢动,因为他们周围充斥着非常强大的力量,正好验证了一句话,弱者在强者面前,呼吸都带着节奏,弱者不能出一丝差错。 云昊没有告诉李求索阴阳人的事情,只是说那个秘地是一个陷阱。现在在这片湖泊旁,他一下子恐惧了起来,比起阴阳人不知道厉害了多少。可是他们周围绿草丰盛,灵气充沛,湖泊之水,清澈见底,而且还能看见湖底游荡的小生物。他最怕的就是对方和阴阳人是一伙的,不然为何会在此处让他们进退两难? “云昊师弟,你先走!”李求索斩钉截铁地说,话语里带着强硬的态度。 视死如归是好事,很有胆量,但是遇见鸡蛋碰石头这种事,也只能是枉送了性命,白白牺牲。想到这些,云昊笑了笑:“师兄,从刚才到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说出这样的话,为时过早。看这阵势,兴许我们俩谁也走不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出虎穴,又入狼口,哎,爹说得对!外面的世界,很美丽,很诱惑,但是那些都是以自己能活下来为前提,而且必须活得漂漂亮亮,有头有脸。 云昊闭上眼睛,慢慢运气,少顷,又迅速睁开眼睛,他的眼睛里划过一丝诡异的黑色。而此时,云昊才发现了奥秘所在。这湖水清澈见底,周围树林茂盛繁密,一切皆没有刻意做作,都是正常自然的。唯一让他惊讶又充满好奇的是,他似乎在湖底看到了一个阵法,就如同初来离禄武院时,用这双眼睛看透离禄百名榜测试阵法的运行规律。 这个阵法似是根据阴阳八卦衍生出来的,力量巨大,仿佛这不是一处湖泊,而是天地灵气之海。此时的云昊对阵法这些东西连初学者都算不上。而在这个阵法中心位,他隐隐约看到,那是一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子,静坐着,随着阵法的移动,他的身体也开始有规律旋转。 “你看不到湖中之物吗?”云昊扭头问向李求索。 李求索俯下身子,接近湖面,又重新扫视一遍,除了清澈的湖水,并未发现其他,便不解地摇了摇头:“你看到了什么?云昊!” 他也不敢断定,但是看那名男子脸上虚弱的神态,应该是在疗伤。这个地段属于山林深处,而且隐秘难寻,男子又用阵法使自己归于虚无形态中,明摆着就是让别人无法察觉到。而且,他还故意用灵魂感知力试了试,探测不出来毫无结果,他对自己的这双眼睛又惊又喜。 云昊调整了一下,呼出一口气,说道:“没什么,我想可能是咱们身子虚弱产生幻觉了,咱们还是尽快回武院吧!” 李求索听出了云昊的意思,点了点头,此处却非细谈之地,走为上策。 临走时云昊还是不自觉回头看了看,那名男子明显是受了重伤,可是散布在湖泊周围的力量那么强大,为什么?修为这么高,至于跑到离禄武院的后山谨慎疗伤吗? 待二人走后,湖面一股轻微的振动,一切看不见的终于浮出水面,神奇的阵法让水波荡漾不已,一名黑衣男子现出水面,双脚轻轻挨着水面。面容清秀,神情坦然,真可谓人面桃花。美中不足的是脸色苍白,显然不久前经历了一场恶战。 但是此男子的修为绝对在阴阳人之上,可是又怎么会如此年轻,竟和云昊年龄一般大小。 男子叹了一口气:“他竟然看穿了我的离虚阵,可他明明只是玄身境修为……” 说完,他撤去离虚阵,一道紫光迅速回归到他的袖口里,一个转身,消失在原地,只有一丝清风拂动了湖面的水,打散一片宁静。 此时,在离禄武院中,不少弟子慌慌张张,神情紧张,一张张脸上都似乎写着“害怕”二字。本该在这个时间段训练的他们,却忧愁满面,一脸茫然恐惧。唯一的答案便是——武院出事了! 房门吱呀的一声开了,冷凌端着药碗从一座简陋的房子中走出来,叹了一口气。 刚想要离开,就听到屋内传出了声音:“对了,给你送剑的那个小子呢?” 冷凌简单地回了一句:“进入后山秘地了!” “啊?我不是给你说过那个秘地是个不祥之地,你还带他去?”屋内的声音变得焦躁起来,但言语中的责怪之意谁都听得出来。 冷凌并无一丝动容:“当时我劝他了,他执意要去,我便无权干涉。” “冷凌师姐……冷凌师姐……云昊哥还没回来吗?”石清羽气喘吁吁地跑到冷凌面前问道,这已经是他第四次亲询问了。 冷凌抬头看了看天,说道:“今天是第四天了,他没回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得到秘地里面的东西,离开了;另一种可能便是,他死在里面了!” 石清羽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即便是哪一种可能他也不愿接受。自从他来到离禄武院,就一直和云昊在一起,如今又剩下他一人,不禁悲从中来。看到冷凌手中的药碗,石清羽又兴奋地说:“最近几天,武院也不怎么安全,云昊哥不回来,刚好!” 听得此话,冷凌一下子变了脸:“胡闹!在他需要的时候,武院收留了他,现在武院有难,他怎可置之不理?石清羽,你好像很闲啊,没事多去修炼,别一天无所事事,否则我可要按院规处置!” 石清羽小声“哦”了一声,便闷闷不乐地离开了。每次来询问都是满怀希望,而结果总是一样,郁郁而归。 屋内的声音再次响起:“四天了?恐怕凶多吉少!云昊?对了,想起来了,是叫云昊,可惜了……” 院内的大树落了许多枯黄的叶子,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打扫了,等到风起的时候,便在院子里四处飘荡。然而,只是一些枯黄的叶子,院门紧闭的情况下,任凭风吹,也逃不脱这院子。一个人的命都是天注定的,所有的经历都是为这个结果做铺垫,既然云昊选择了孤身犯险,无乱结果如何,都是注定的。 冷凌离开了,只留下了一句话:“有时间把你的院子清扫清扫……” 离禄武院山门前,两个穿着破烂不堪,满脸灰尘,一副流浪者的模样的两个少年相互搀扶着上了山门,临近一看,方才清楚正是云昊与李求索。因为两人都是重伤,因此才花了大半天的功夫从深山中蹒跚归来,衣服也被树枝杂草什么的划破弄脏,他们清楚不敢耽搁,否则阴阳人必会追过来。 俩人气喘吁吁终于到了,没想到像一个普通人竟然如此伤神伤力。李求索看起来比云昊更要命,云昊打小就在自家后山上玩闹,采草药吃,因此体质与根基都非常稳。 现在已然看见了目标,李求索却停了下来,愁眉紧锁地看着山门。 云昊看到李求索发愣,便问道:“怎了?为什么不进去?” 李求索不敢确定,但是他们始终都要回武院,就说出了这个疑惑:“武院好像出事了!” “出事?”云昊一下子紧张起来,虽然武院中没有什么价值连城,稀世珍宝之类的东西,但却有石清羽,冷凌,柳风这般值得相交的朋友。从小因为自己不是家族的血统,而被族人嘲讽无视,进入武院之后,每次受伤都有他们的照顾,友谊已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 李求索上前一步,指着山门前石碑上的一个“离”字说道:“每次武院发生大事,这个‘离’字会被施加封印之术,每当有人靠近山门,无论是谁,便会自动化为一股真气传到武院,发出警告,而且会激活山门的封印术,是很强大的阵法。这是最高级的警戒状态,只有众长老合力才能办到的。所以说,我们现在进不去。” 云昊脸色凝重,仔细望去,确实发现这个“离”字与之前他初次上山之时变了,变得灵性十足,变得有力量。为了确定,他再次问道:“意思,是现在里面的出不来,外面的进不去?” 李求索点了点头:“是这个意思,看来我们不在的这几天,武院发生大事了。” 云昊没有思考,直接走过去,用手摸着那个“离”字,结果真如李求索所言,他又试图闯过山门的阵法结界,果然比初次来的时候更加坚韧厚实了。 “来者何人?擅闯武院者,院规处置!”一道犀利的声音传出来,只是还未见说话之人。 片刻之后,山门前忽然出现七名离禄武院的弟子,定睛一看,皆是离禄武院百名榜排名靠前之人。 “李求索?云昊?”七名弟子中,一名弟子欣喜地叫道,不是别人,正是柳风,而且脸色红润,气息稳定,手持一杆长枪,如此看来,几天之前的伤势应该痊愈了。 云昊也是喜出望外,喊道:“柳风师兄,怎么是你?你的伤好了?” 柳风走了过来,收起长枪,笑道:“大家还以为你们已经……回来就好!” 云昊与柳风闲聊几句,不过武院出事的事情需要回去详谈。云昊拜见了其他六位师兄,只不过都不熟识。让云昊震惊的是柳风的几天前的伤势那么严重,回道武院之后,再站到面前,竟如同没事人一样,看来武者的修行之路若是背后有个大依靠是一件天大的幸事。 柳风看了看李求索,微微一笑,他虽然不太喜欢主动与人来往,但是基于李求索那晚的举动,也让他钦佩不已。说实话,能为他人仗义出手,舍生忘死的人绝对是一个重情重义,值得相信与托付的人。 “你们俩怎么搞成这样?秘地的事……”看到他二人一副破烂不堪的样子,柳风很疑惑,但是对于他俩这几天的经历更加好奇,才如此一问。 云昊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柳风师兄,还是回去再说吧!” 双方都有许多疑问需要解答,可是柳风却迟疑了,他小声说道:“你们现在不能进入武院,除非有院主大人允许或者众长老……” “不用通过,放他们进去!”柳风话只说了一半,又有一道声音传到众人耳朵里。 云昊心里一喜,熟人,如果他猜得没错,应该是陈无铭长老。 说话之人刚一现身,众弟子一起鞠躬,叫道:“见过陈长老!” 来者年纪比他们大,修为也比他们更为深厚,脸上始终挂着笑容,的确是陈无铭,离禄武院七大长老之一。他笑着说道:“柳风带他们进去吧,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云昊与李求索拜谢柳风长老,松了一口气,他们终于回来了。 距山门前不远的深山老林中,潜藏在黑暗中的一双紧闭的眼睛睁开了:“很好,你们终于回去了……”不是别人,正是秘地中的阴阳人,他一直在此等候仇人归来。 第四十二章 院主出关众人喜(二更) 进了武院之后,柳风带着他们去了新弟子修炼区域,不少女弟子见了柳风难免犯花痴,这让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云昊二人,实在有煞风景。路上柳风大概说了武院近日发生的事情,说有一名黑衣男子,三番五次破开院门的结界,进入武院,扬言要找院主大人,虽说有几次打斗,却不曾伤及无辜,也不知为何。 “哦?才一个人,直接把他打跑就是了!”李求索直接明了地说。 旁人这么说,云昊却知道,打跑,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三番五次破开武院的结界,说明对方修为过高,如此轻易打开众长老的设防结界,很难想象,七位长老联手,胜负也未可知。云昊突然想到了回来时的路上,见到的在一处湖水中疗伤的那名修为强大的黑衣男子,莫非就是他?他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不过他这么强大,武院内谁又能伤得了他呢?难道是院主大人闭关归来,若真是这样,倒也让武院众人松了一口气,吃了一颗定心丸。 柳风的回应大致与云昊猜想得一致,只是对方道出了一个意外之喜,最后一次抵挡住并击退黑衣人寻衅滋事的正是公孙戍。“公孙大哥回来了?!”云昊在心里惊呼了一句,俩人虽说只有一面之缘,但是云昊对公孙戍可谓好感颇深,况且能进入离禄武院修行也是公孙戍的功劳。 云昊说道:“柳风师兄,可否先带李求索师兄回去疗伤,我还有点事。” “有点事?”柳风好奇地反问了一句。 “嗯……也没什么,就是想去找公孙戍师兄聊聊。”本来没想说,但是一想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云昊也就说了出来。 柳风很诧异:“你去找他?”随后立即想明白了,“对了,听说你是被公孙戍推荐而进入的离禄武院,原本招生弟子的时间错过,就只能等第二年了。可是,若是他引荐,估计离禄武院也得卖个面子。” “啊?”云昊没想到公孙戍在武院威望这么高。 旁边的李求索也插了一句:“云昊,你小子真是运气好,像公孙戍这样的出类拔萃的弟子,简直是旷世奇才,我都没见过这个老大的面,只是听说过。” “老大?”云昊扭过头看向李求索,问道,“为什么要称呼他为老大?” 李求索与柳风相视一笑,一起离开了。 “哎?你们……”云昊是云里雾里,这怎么还卖关子啊,是不是爷们。 经过打听,云昊知道了公孙戍的住处,还是个很偏僻的地界,与当初寻找柳风时一个感觉,这怎么修为越高的人越是这么低调呢,难道是大家不喜欢?未必,柳风是个喜欢独处的人,但从不招人烦,而且武院内也有好多女弟子倾慕于他。算了,先过去再说吧。 他尽量走得缓一点,毕竟还有伤在身,相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每个武者都有自我修复的能力,凭借着真气吸收得快慢与身体相适应的程度之间的恰到好处的糅合,疗伤的效果会达到最佳化。 云昊看到了公孙戍的院子,门是闭着的,不过他没有着急进去,因为在院子前的一处凉亭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曼妙的身姿坐在石凳上,丝丝黑发轻轻飘荡,一股柔软的香味散发在空气中。不过身上始终透漏出难以靠近的气息,冷凌。 “冷凌师姐!”云昊走过去,带着真挚的微笑喊了一声。 冷凌转过身,见到是云昊之后,直接站起身来,想说什么,却半天没张开嘴,雪白的双手亦是不知所措的晃动着,半晌之后才略带笑意地问道:“云昊?你没死!” 原本想冷凌师姐怎么说也会询问自己“师弟,你怎么才回来”,没想到竟然开口就是盼着自己死,云昊深吸一口气,笑着问:“怎么?师姐,你很想我死啊!” 冷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话有问题,腼腆一笑,不过又瞬间恢复自己以往的冰冷的神情,回道:“怎么会?你是离禄武院的人,我当然不希望你死!” 看到冷凌放在石桌上的药碗,云昊也认真起来:“师姐,你病了?” 冷凌慢慢坐下,摇了摇头:“不,是给他的。” 他?冷凌就坐在公孙戍房前,这个他不是公孙戍又是谁呢?云昊转身欲走,却被冷凌叫住了。 “喂,你就这样去见你的公孙大哥,换身衣服,梳洗一下,吃点东西。放心吧,他没事!”说完,冷凌也不做逗留,拿起药碗离开。 想想也是,这几天都没吃过东西,虽说自己是武者,练气修身,但是还未曾达到以气养身,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步。听到冷凌说吃点东西,自己突然感到很饿,反正公孙戍就在那里,也跑不掉,也不急于一时,见自己的恩人哪能这般邋遢。 他转身刚好看见已经离开的冷凌,总感觉她心里隐藏着什么事,没有说出来,冷凌不是很在乎秘地的事吗?为什么对里面的信息一点都不询问,也不想知道自己是如何逃出生天的?有点奇怪。罢了,云昊笑了笑,自语道:“不经常笑的人,不是总给旁人一种心里有事的感觉嘛!” 房间内,公孙戍正在打坐调息,脸上略显苍白,这一次,是他修行这么多年以来,受过的最重的伤。冷凌端来的药只是普通之物,未能起到效果,那苦涩的药味还徘徊在体内,不过是自我安慰而已。灵丹妙药这种东西,难遇难求,若没有一定的机缘,怕是只能想象于脑海中。 这次与黑衣人力战到底,耗损自己相当多的修为。对方高自己太多,若不是这次有锈褐剑,怕是早已败下阵来。饶是如此,他也当场真气用尽,修为受损。最可气的是,只让对方瘦了一点皮肉之伤。 一时间情绪难以掌控,真气在体内乱窜,公孙戍猛地张开双眼,吐出一口血,双臂瘫软下来。 恰好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云昊带着满脸的笑容走了进来,但是当看到公孙戍的时候,他一下子换了严肃地神情,马上过去搀扶着公孙戍。 “公孙大哥,你这是怎么了?”云昊急切地询问。 见到来人是云昊,公孙戍先是一惊,后又微微一笑,只是重病在身,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寒暄,简单回道:“与人交手时受了点伤,不碍事!” 云昊搀扶着公孙戍坐好,问道:“是不是几次三番来武院闹事的黑衣男子吗?” 想来也瞒不住的,公孙戍轻轻点头。 “可是,武院的人说是你把他击退的啊!”云昊穷追不舍。 公孙戍长舒一口气:“哎,是我不假,可是却付出了血的代价,若不是那把锈褐剑,估计我早已是废人。” 难道真的是回来时碰见的在湖底疗伤的那个黑衣男子,若真是这样,无怪公孙戍不敌,那名黑衣男子的气息非常强大,即使没有那个阵法保护,他的真气力场也可以秒杀自己与李求索。不过,锈褐剑伤到了他,真让云昊吃惊。 “云昊……”公孙戍看着愣神的云昊,叫道。 云昊没有在乱想,去给公孙戍倒了杯热茶,递到对方手里,感叹道:“他们怎么可能修炼到那种境界,而且还那么年轻?” 接过茶,公孙戍轻轻抿了一口,感觉比那些苦味的药更加入口,闻着茶香,一下子觉得轻松许多,不以为然地说道:“年轻?怎么,你见过那个黑衣男子?” “没有……没有,猜的,你们不是都称为黑衣男子嘛,又不是黑衣老人,我想应该是年轻的。”云昊挠了挠头,那种又傻又愣一无所知的神态又开始了。 公孙戍扬眉说道:“哦?你还是个油嘴滑舌的主!” 说说笑笑也够了,该提提正事了,这也是云昊一直想问的:“公孙大哥,你的伤势不像你说的那样‘不碍事’吧,我感觉……挺重的吧!”吐血,脸色苍白,精气神全部像枯萎的花一样,最重要的是他似乎感觉不到公孙戍体内真气的流动。 公孙戍叹了一口气:“哎,是我乱逞英雄,自大狂妄,明知不是对手,却非要一战。大家都知道我击退了敌人,却不了解我耗损了多少修为。” 云昊走上前,替公孙戍把了把脉,发现他五脏全部受损,这是内伤……不对,这不是一般的内伤。他震惊地看着公孙戍吗,有点难以置信。 知道云昊看出了端倪,公孙戍笑了笑,这小子确实有两下子,便说道:“如果我只是单纯的受了内伤,倒也无妨,武院内治疗内伤的药比比皆是。想必你也知道,人体的十二脏腑都是由经络接连起来,并根据阴阳二气构成了一个周而复始、如圆环无端的传输系统,气血才得以灌注身体各个部位,然而……” 云昊之所以懂这个,是因为上次从石清羽那里借到的一本关于人体构造的书,所以下面他接着讲道:“然而,对方伤到了你的手三阴经,这几个经脉都是通往五脏的桥梁,一旦手三阴经受损,则五脏就如同是武者被切断了四肢,只能鲜血横流,直到血液流干,真气散尽。” 公孙戍点了点头:“大家都盲目的寻找顶级功法、顶级兵刃,希望有一天自己能超越任何人,却忘了最根本的身躯,只靠外力驱使,未免过于被动,自身强大了,才是真正的强大。它才是武者修炼的炉鼎,能吞噬一切,也可毁掉一切。云昊,你做得不错。” 话虽是这样说,可又有谁能达到那种真正的强大呢,是天人合一?还是唯我独尊?无论是哪种,对云昊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事情,这武者的路,艰难且漫长。 看着突然愁眉苦脸的云昊,公孙戍猜到大致,便安慰道:“别那么心急,像我这样的,估计也只是个初出茅庐,谁都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相比我们初次见面,你已经成长了许多。慢慢来。” 点了点头,云昊平复了一下心情,不过灵魂像是被什么在牵扯。接着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黑衣男子的脸庞,他突然睁开眼,笑着注视着云昊,一股杀气袭来,云昊转身欲逃,岂知秘地中的阴阳人就在他身后。阴冷的笑声与幽魂冥索的声音一股脑涌进自己的灵魂中,他只觉得头皮发麻,不自觉地叫了一声。 “云昊?”公孙戍急忙拉着云昊的手,倒吸一口冷气,问道:“怎么会这样,你的灵魂……难道是在秘地中?”令他惊讶的是,云昊的灵魂确实遭受过重创,但是他的魂海中有一种莫名地强大力量在帮他慢慢恢复,若是一般人,灵魂受创,最起码三年五载调养,而相对于云昊,三五天而已,何其恐怖。 云昊点了点头,只是一句带过,便转移了话题:“这个说起来话长,对了公孙大哥,那个黑衣男子不会再回来吗?要是他去而复返,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话说到一半,就听外面有许多弟子兴奋地嚷嚷着:“院主大人出关了……院主大人出关了……” 第四十三章 修炼宝地风尘谷(一更) 听到门外嘈杂的声音,云昊也不经意地扭头向屋外望去,自语道:“院主?”自从来到离禄武院,新弟子大部分都处于自由散漫,无所事事的一种状态,倘若院主出关了,是不是会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发生呢? 公孙戍长吁一口气,院主出关了,那云昊刚才所提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不过,对于云昊的遭遇,他更为关注,便问道:“云昊,你能说说在秘地中发生的事情吗?” 虽然此刻聆听自己说话的是公孙戍,他很放心,但是在秘地中他已然猜出阴阳人是离禄武院中的人,敌明我暗,云昊不想这么早说出来,便如此回道:“公孙大哥,有些事我还没搞懂,只是用性命确定了一个事实……” 出奇的是,公孙戍也道出了这个事实,并且与云昊异口同声:“秘地是个阴谋!” 这一点让云昊很困惑:“怎么?公孙大哥,原来你知道?那为什么……” 公孙戍伸出手阻止了云昊的讲话,并使了个眼色:“隔墙有耳,等到事情水落石出,再告诉你也不迟。” 原来公孙戍早知道,云昊有点生气,既然知道是个阴谋,还让那么多离禄武院的弟子白白牺牲,献出自己的大好年华,岂不可惜。他闭口不言,但是脸上的有点微怒的神情却是出卖了他。 “哈哈,你小子,还有点脾气,你肯定怪我没去阻止那些一心想进入秘地的,最后却了无音讯的人,对吧!”公孙戍看起来并未在意,只是轻松地交谈,在他看来,似乎其中有着什么不一样的言论。 未等云昊回答,公孙戍又坦言道:“你想说的话未必别人想听,你想陈述的事实在别人眼里未必是真的或者是欺骗什么的,所以保持沉默比盲目劝阻更有效果。” 云昊很纳闷:“难道好好坐下来和他们交流,道出实情,他们依然不愿相信吗?” 公孙戍下了床,走了过去,推开房门,外面的弟子正在欢呼雀跃,来来往往,好不热闹。院主大人出关,对他们来说,安全方面有了很大的保障。他又回过头,看着云昊笑了笑:“这个世界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欲望横行,世俗贪念。所有不能相信自己的人必须要依附外力来维护自己周全,然而他们并不清楚,他们做需要的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学功法,而是坚韧不拔,勇往直前去追求的气魄。” 云昊一瞬间觉得公孙戍好高大,能讲出如此意味深长地话语,必定是经历了许多。他在想,外面的世界一定是美妙的,即使充满了凶险,也一样如同寒风中的花朵,冷艳动人。公孙戍说得对,追求无止境,不论是修为,或是武学功法等等,都值得一试。 “想什么呢?”公孙戍看着发呆的云昊,随口问了一句。 云昊点了点头:“公孙大哥刚才的话很有道理,我非常认同。” 公孙戍微微一笑,说道:“明天跟我去一个地方,挖点东西,就当是做任务。” 任务?怎么自己从来没听过,云昊很纳闷,难道就因为自己是新弟子吗? “不用好奇,新弟子没有这个资历,只要成为老弟子以后才能接任务,完成任务之后可以去赏阁领取奖励。”公孙戍不慌不忙地说道,反正这些云昊迟早也要知道。赏阁是专门奖励弟子完成武院的任务而设立的一个部门。 在离禄武院正中央位置,有一座大殿,名为帆隆殿,这是历代院主大人修行与休憩的住所。此时,大殿前的广场上近千名弟子席地而坐,几十名执事分布周围,无人喧哗。殿门前,七大长老,十三大导师分站两侧。 而正中位置是一名约莫七八十来岁的老者,目光炯烁,面容温和,一袭白色长衣随风鼓舞,双手靠后,环视着离禄武院所有的弟子,眼睛里露出满意的微笑,他就是离禄武院的院主周玄镜。 因为云昊与公孙戍稍微交谈了一会,便耽误了时间,只能坐在靠后的位置。公孙戍倒是没有什么,似是很淡然。云昊就不同了,他可是好奇的很,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院主大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自打来到离禄武院,就未曾见到过院主大人,今天不仅将其余五位长老一览无余,其中还有一名女长老,虽然年纪比起弟子们打了十几二十岁,但不失风韵。云昊一直认为,女人不一定要相夫教子,更应该踏上修行之路,向世人展示自己的优美与惊艳。 而且有幸见到院主大人,真是大饱眼福。 云昊脸上露出微笑,院主大人果然有仙骨之风,儒家之气,光是站在那里都觉得深不可测,脸上所散发出的温和之感让他顿生亲近之意。 公孙戍笑着摇了摇头,其实他也知道每一位新弟子都都怀着同样的想法,他们希望自己的带头人是一个武学修为奇高又性格随和,温文儒雅的君子。 “全部都到齐了吗?”周玄镜小声说了一句。 有这个资格接离禄武院院主话的也就是冷风了,他平和地回道:“回院主大人,各长老,导师,执事。新弟子、老弟子全部到齐!” 周玄镜笑了笑,问了一句话:“这一届的新弟子中,有没有非常优秀的苗子?” 冷风一脸愁眉,不过还是据实说道:“没有非常优秀的,只有一个还凑合的。” “还凑合?此话怎么说?”周玄镜的笑脸一下子凝结,稍微有点失落,对于武院来讲,没有出色的弟子去外面为本院争光,岂不是成为同行的笑柄。 对于院主的质疑,冷风并无丝毫动容,依然平和地回道:“这名‘还凑合’的弟子名为云昊,第一次去测试修为,结果为离禄百名榜排行六十六。” 周玄镜不屑地一笑:“六十六,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上一届新弟子中资质最好的,第一次测试为四十五名,这怎么一下子就五十名开外了?这一届招收弟子的是何人?” “回院主大人,是任飞执事。” 这个回答让周玄镜大跌眼镜,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带点斥责的语气说道:“他?你们觉得他能行吗?谁批准许他去的,简直是胡闹!” 冷风正想要上前做辩解,却被陈无铭拦了下来。 不过他们的举动在周玄镜眼里是一清二楚,身为一院之主,更应该保持公正公开的原则,不能遮遮掩掩,让他人产生误解。周玄镜轻咳一声:“冷长老,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任飞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不假。但作为离禄武院的人,都应该清楚,一切以武院为大。这次任飞搞砸了事情,必须要受到相应的惩罚。” 冷风点了点头,其他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当初决定谁去招收新弟子,和任飞一丝关系都没有。谁知他主动前来请缨,还打着周玄镜的名号,并借口说想借此机会锻炼自己。如果真的是那样,让他去也无妨,谁知此次招生确实一塌糊涂,质量相比上一届下降了好些层次。周玄镜的斥责是对的,这七位长老有一定的责任。 一位女长老上前说道:“院主大人息怒,下一次我们会注意的。”她叫秦玉盈,冷凌是她的关门弟子,在离禄武院,能让长老收做关门弟子的,不多见。 七位长老中,也就只有冷风愿意坦白直言,性格使然,这也是与生俱来的。 当所有弟子眼中这些大人物正在大殿前自顾自地交谈时,他们已经坐不住了,开始了骚动。 所有的执事也在尽力维持秩序,当然任飞也在其中,可是他并不知道周玄镜与长老们商议的是关于他的事。他也没有心思去猜,云昊到来的消息也让他大为震惊,一个瞎眼的残疾少年是如何进入武院的,关于云昊在离禄武院的所作所为,他也颇为疑惑。这小子竟然这么快就得到那么多的人认可,倘若日后云昊的成长在武院受到所有人包括院主大人的赏识,那么他就危险了。毕竟有些过节是无法用一句道歉解决的。 任飞正想借着这次的大会搜寻昔日被自己重创的少年,成长到了何种境地,如若超乎自己的预料,也该找个时间解决一下了。 “哈哈……让众弟子久等,实属抱歉!”周玄镜略带歉意地说道。 爽朗的笑声带着磅礴的真气瞬间穿透所有弟子的耳膜,深入脑海,大家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的目光瞬间转向周玄镜,这就是实力带来的魅力。 “有趣,院主大人的功力好像又升了一个层次。”公孙戍笑着自语道。 云昊转过头问道:“公孙大哥,院主大人看起来很温和。” 这次公孙戍没有说话,脸色凝重起来。 “此次,关于黑衣人闯入离禄武院滋事生非,陈无铭长老已经向我禀明了,大家不要惊慌,作为一个武者,首先要有一颗坚韧不拔的修行之心。各种修炼照常进行,不过需要大家明白一点,尽量不要离开武院太远,更不要走到后山太深处,以免发生意外。只要我周玄镜一日在此,也必誓死护你们周全。” 周玄镜的言语如涛涛江河之水,一贯而下,近千名的弟子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大家纷纷鼓掌欢呼。 “公孙戍可在?”周玄镜环视着所有弟子问道 云昊非常激动,刚想告知,一转头,只见公孙戍已经飞上天空。潇洒的身姿,暖暖的笑容,熟练地飞行之术,在空中也如履平地,悠然自得,引得众多女弟子狂叫,眨眼间就来到周玄镜的身前,跪地一拜。 不过这一幕让大家有人欢喜有人忧。 云昊叹了一口气,说道:“哎,这都受了重伤,还有耍帅,有这个必要吗?” 在云昊不远处正是石清羽与柳风,这几天石清羽一直跟着柳风修炼,他只是刚刚知道云昊安全归来,没来得及叙旧,因为周玄镜的出关,让离禄武院所有人都汇集于此。 “柳风师兄,这个人就是击退黑衣人的公孙戍师兄吗?真有型,所有女弟子都为他欢呼,好厉害啊!”石清羽一顿赞赏的话语,让柳风也有点黯然失色。 柳风冷冷地说道:“羡慕没有任何用处,迟早你也可以这样,无须对他人大加赞赏。” 扬起的热情被破了一盆冷水,石清羽也不在意,只是小声回了一个字:“哦!” 柳风没有去管石清羽的反应,反而把目光转向了自己的西北处,那里有一个女弟子在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大殿前的方向,是冷凌。一阵醋意在自己心里升起,双拳紧握,暗暗说道:“公孙戍,我会超越你的!” “冷风兄,这公孙戍的武学修为怎么升得这么快?你瞧他的飞行之术,已经快超越你我了,难道是咱们老了?”陈无铭带着好奇与不解,悄悄询问冷风。 冷风没有说话,默默地看着公孙戍。 反而是冷凌的冷凌的师父秦玉盈听到了,淡淡地回了一句:“不,是他天赋太高,此时的他早已超出我们那个年纪所取得的成就,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见过院主大人!”主角公孙戍很诚恳地参见离禄武院实力的至高者周玄镜。 此时周玄镜仿佛陷入了沉思,直到身旁的人提醒才回过神,笑着回道:“公孙戍,起来吧,此次御敌之战,你击退强敌,且身负重伤,很有勇气。说,你要何赏赐?” 公孙戍站起来,说道:“身为离禄武院的人,当然应挺身而出,不仅是为了大家的安全,更是为了我们武院的荣誉。不过,赏赐就不用了,公孙戍还是谢过院主大人。” 众弟子有的一阵唏嘘,有的赞赏欢呼。 周玄镜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好,不图不贪,进退有度,侠者风范。赏赐可以算了,不过,进入风尘谷修行的名额有限,你可要好好把握哦!” “风尘谷?” “风尘谷?” “这……” 云昊也不知所以然,自语道:“风尘谷,是个什么东西?” 第四十四章 红衣女子显强势(二更) 当所有人都惊呼的时候,云昊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风尘谷应该不是什么东西吧,或许是一个地方,一个可以快速提升修为的地方吧!” “你只说对了一半!”一道很充满魔力的声音传进云昊的耳朵里,从云昊身后走来一位陌生的面孔。 转身看去,一个陌生的红衣女子就站在他身后,不过目光却直视着公孙戍的方向。 “那个……师姐,你能解释下风尘谷是……”叫她师姐,也是云昊别无他法,能在离禄武院的年轻女子肯定是师姐了,但是却没有身穿武院的院服,这又是为何?反正对方比自己知道的多,叫师姐也无可厚非。 那名女子冲着云昊嘿嘿一笑,就地而坐在云昊的身旁,妖娆地笑道:“嘻嘻,这位小师弟,是新来的弟子吧!” 那双水波荡漾的眼神,圆润的脸庞,性感的双唇,纤细的身材,诱人的香味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一袭红衣更显出紧促中的美感。一时间云昊竟然失神,沉醉在这样的情境中,只能在意识中盛赞道:“好妖艳的女子!” 那名女子伸出洁白的右手,欲要抚摸云昊的脸庞,后者当然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脸荡漾的笑容,等着那欢乐的时光的到来。 “啪!”一记清脆的响声让云昊瞬间清醒,他回过神,努力回想刚才所发生的事,直到感觉道脸上火辣辣的,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其实他不觉得自己有何失礼之处,这一巴掌着实委屈的很,却也不想再做辩解。 哪知这位红衣女子不依不饶:“修为不高,胆子挺大啊小色狼!现在的男人真是龌龊的很,脑子里尽想一些龌龊的事!哼!” 云昊就纳闷了,反驳道:“师姐,说话请自重,是你自己坐到我旁边的。就算是想了……什么,也是你勾引的。”既然对方不讲道理,云昊也当仁不让,反正就看谁的嘴皮子功夫好。 红衣女子点了点头,自语道:“好,我不自重……好,是我勾引你!”她突然站起来,一记飞脚,恰巧踢在了云昊的胸口,红衣曼舞,悠然落下,很是灵活轻巧。 反观云昊就太不幸运了,灰头土脸,在地上翻滚了好长一段距离。被教训了一顿不说,这一幕还被众多弟子看得到了,真是要多丢人有多丢人。这一刻,他真想找个洞钻进去。 “这不是那个号称新弟子第一的……云昊吗?” “可不是嘛!怎么这么不经打啊?” “咦……那个红衣女子好脸熟,是谁来着?” 众人议论纷纷,云昊也不知作何收场,只能干站在那里。这女子出手太快,自己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准备,说实话,确实疼,他是硬生生把那一口憋屈的气血咽下去。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种正式的场合,大殿前院主、长老们、导师们都在,红衣女子依然我行我素,果断出手攻击自己,也是有点魄力。而且她的修为的确高,虽然还没有亲手验证,但是这一脚已经证明了。 红衣女子咯咯一笑问道:“小师弟,怎样了?有没有为刚才说过的话后悔呢?” 云昊粗略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准备继续反驳,谁也不是那么容易欺负的,既然发生了,就无需轻易更改自己的想法,照做就是。他也学着故作大度说道:“师姐,那么……你有没有为了刚才的无脑冲动行为反思呢?”话刚说完,云昊心里有点慌张,这女子修为高他太多,就算再做准备,也难免被教训,因此有点责怪自己打肿脸充胖子。 红衣女子脸色微变,直接从手上的一枚幻戒里取出一柄长剑。 云昊很惊讶:“怎么她也有与公孙戍一样的幻戒?她到底是什么人?” 剑气凌厉,剑锋寒光漫天,配上红衣女子突变冷酷的脸,堪称致命红颜。红衣女子并未给云昊任何机会,一道透着冰凉与寒冷的剑气瞬间封锁了云昊面前的所有空间。她在空中一跃,仿佛人剑合一,剑气已到达云昊的胸口二十公分处。 就在这时,一道暗褐色的剑光闪过,一击便阻挡了红衣女子的攻势,来人是冷凌,不过在化解红衣女子这招之后,她也是踉跄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红女子却是不受半点影响,收起长剑,缓缓而落,还饶有兴致的讥讽了几句:“呦,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了,还敢上来救人,怎么,是你的小情人?” 冷凌不自觉地握紧长剑,说道:“别人畏惧你的实力,我却相反。只要你身在离禄武院,就要遵守院规,若执意滋事生非,我冷凌都要管上一管。” 云昊偷偷看了冷凌一眼,哪知对方也正好将眼神移将过来,四目相对,尴尬的场面又继续升级。 不管是因为什么,云昊还是很感激冷凌出手为自己解围,一股暖意从他的心里升起,因为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如此一来,院主诸人肯定也被惊动了。 一位执事来报。指着一处方位:“院主大人,一位陌生的红衣女子闯入武院,与冷凌即将交手!” 冷风二话没说,飞向冷凌处。陈无铭没办法,他知道冷风的性子,也只能紧跟其后。当然,也少不了秦玉盈。 公孙戍自语了一句:“红衣女子?难道是她……” 周玄镜看着公孙戍的反应,也点了点头,看样子两人已经猜出来者是谁了,便一同飞过去。剩下的几位长老也跟了过去。 红衣女子看着冷凌,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冷凌也丝毫不惧,手持锈褐剑,英姿飒爽,挡在云昊身前。 “师姐……不然我去叫点人!”云昊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他清楚,冷凌绝不是红衣女子的对手。 “闭嘴!你还嫌惹得事不够多!”冷凌没好气地回道。 被泼了一盆冷水,云昊也默不作声,突然想到娘亲曾经给自己说过:“女孩子的自尊心很强!”估计是找人帮忙就是自己潜意识里承认冷凌不是对手,变相地说就是,看不起人家了。云昊拍了拍脑门,胡思乱想什么呢,大敌当前,应当谨慎一点。嘴里却不自觉地念叨:“怎么还不来人呢?” 冷风与公孙戍、秦玉盈先一步赶到。 冷凌上前行礼:“拜见爹爹、师父、陈长老!” 陈无铭微微一笑,举手示意免礼,其余两人就不同了,皆是怒目而视,顷刻间,两人证实了一个事实:这红衣女子的修为在他二人之上。世上还有如此恐怖的事?如此年轻?就有如此震撼他人的修为?天才中的天才吗? “来了帮手也没用!” 红衣女子轻喝一声,剑光飞舞,瞬间在空中划出几十道剑气直冲冷风与秦玉盈。 后者两人也不甘示弱,全身真气暴涨,一层无形的真气屏障瞬间形成,周身的空间一下被包裹在内,云昊冷凌也被保护在其中。 场面出现了僵持,红衣女子凌空而立,一道接着一道的剑气隔空袭来,一次又一次地撞击在真气屏障上。云昊隐隐约约已经看到真气屏障正在颤抖,出现了水波似的波动,怎么可能?一个年轻女子竟然抵挡住了离禄武院两大长老的攻击,而且不止如此,还有一种即将要冲破屏障的趋势。 首先出现状况的是秦玉盈,她与冷风本来就是赤手空拳来抵挡红衣女子的剑气,这属于以软碰硬,处于弱势方,再加上红衣女子的修为之高,手中那把神奇的剑,等于雪上加霜。来回不到十个回合,她的额头已经沁出了汗珠,体力不支,真气难以维持,真气屏障也逐渐出现裂痕。 陈无铭脸色凝重,此时他也已时刻准备着。 离禄武院的弟子们已经坐不住了,但是许多男弟子竟然有为红衣女子叫好的心理。那些女弟子各个都羡慕不已,同为女性,人家真的是实力与美貌并重,实乃羡煞旁人。 “白小宛,你又来胡闹!”公孙戍已经赶来,听其斥责的言语,应该是认识这个红衣女子。 听到公孙戍的声音,红衣女子也就是白小宛立刻收剑,顺势落到公孙戍身旁。 冷风与秦玉盈被对方突然的收手弄得站立不稳,反噬之力让他们后退几步,正好被冷凌与陈无铭接住。 云昊也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么妖艳的女子,竟是一朵刺梅,一个别人难以靠近的硬茬。 大家伙都以为院主大人周玄镜会上前斥责两句,没想到一开口全场都懵了:“不知白小姐来此,未能及时迎接,还请恕罪!” …… 这一句也让冷风与秦玉盈不知所措,难道一句维护的话都不说,上来就是一顿马屁。 可是,白小宛一句话就敷衍了周玄镜:“院主大人见外了!”紧接着拉着公孙戍的胳膊,说道,“公孙哥哥,听说你受伤了?让我看看伤在哪里?”白小宛围着公孙戍转圈圈,刚才凌厉妖艳的角色一下子烟消云散,整个一不经世事,单纯善良的小姑娘。 公孙戍瞪了白小宛一眼,说道:“注意场合,不得无礼!” 周玄镜笑了一声:“哈哈!难得白大小姐做客离禄武院,公孙戍,你就多陪陪白姑娘!” 公孙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既然院主开了口,他也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云昊暗道:“来头不小!” 周玄镜笑着说道:“白姑娘是天宗武府的人,来到我们离禄武院,也就是贵宾,大家必须以礼相待,谁若是出言冒犯,必以院规处置!没什么事,大家都散了,回去专心修炼吧!” “哪里……?”大家开始议论纷纷。 “天宗武府?没听过啊!”云昊挠了挠头,不过一定是比离禄武院高出几十倍吧! 在大家议论之际,冷凌陪同冷风与秦玉盈已经离开了。 “爹,没必要!不就是天宗武府!”冷凌边走边说。 秦玉盈替沉默的冷风回答了冷凌的话,仅仅只有三个字:“惹不起……” 云昊想要挽留他们,但是声音被淹没在那些嘈杂声中。哎,算了,这种场合不适合自己,也没自己什么事,干脆也离开了。一想到自己在哪里都是配角,难免心里不是滋味。他走得时候也是小心翼翼,来离禄武院时间不久,仇人却很多。尤其是任飞,他选择低着头默默离开。 不过,任飞却无意中看到了离开的云昊,咬着牙说道:“臭小子!你当真是命大,我能废你一次,就能废你第二次,走着瞧!” 第四十五章 夜闯无人风尘谷(一更) 原本周玄镜是为了黑衣人之事提早出关,大家斗志激昂,一致对外,但如今事情有变,半路上横插过来一个白小宛,周玄镜瞬间将黑衣男子的事情抛之脑后。 看到场上陆陆续续离开的人们,陈无铭也是耸了耸肩,微微一笑自语道:“看来,院主大人对天宗武府的人挺上心的。谁说不是呢,天宗武府啊,多么强大的存在啊!” 公孙戍也没办法,硬是被白小宛拉着离开了,他是一脸无辜与一百个不情愿,而白小宛却一心一意地关心他的伤势。 云昊回到房中,正好看见已经在等他的石清羽,两人你来我往的聊了好多,大部分是关于秘地的事情。石清羽一会神情紧张,一会欢呼雀跃。云昊搞不明白,这是自己的经历,又不是他石清羽的,有必要这么投入吗? 不过,玩笑归玩笑,有些事压在他肚子里,翻来覆去,难以消化。今天,白小宛不仅打得自己没有还手之力,更是一人单挑离禄武院两大长老,让他到现在都唏嘘不已。他明白,若不刻苦修炼,就真的就赶不上趟了。可是,父亲曾说过:修行之路切忌急功近利,虚而不实,容易被功法反噬。 所有有道理的话都有它存在的一定道理,关键是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在那个关键点清醒地控制住自己。云昊叹了一口气,可今日当众被羞辱,难道自己想尽快提升修为有错吗?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清羽,你可知道风尘谷是什么地方,又在哪里?”云昊突然一脸严肃地问道。 这一问,让石清羽有点惊慌,怎么一下子扯到这里去了,他疑惑地问道:“云昊哥,你该不会是想进入风尘谷吧?” “难道风尘谷不是随便可以进的吗?”云昊继续追问。 石清羽挠了挠头:“怎么说呢,我知道你今天受了点委屈,但是听一些老弟子议论,风尘谷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去的,只有院主大人的特批才能进入修行。” “哦……”云昊轻轻回了一声,白小宛的那一句‘你只说对了一半’回荡在他的耳边,有些不解,“清羽,风尘谷除了是一个可以快速提升修为的地方,还有别的……什么吗?” “别的……什么?”石清羽板着脸,怎么云昊尽问一些奇怪的问题,“风尘谷就是风尘谷,是离禄武院的一块宝地,是许多弟子梦寐以求提升修为的地方,就这个都让大家魂牵梦绕,还敢有别的吗?” 不对,当时白小宛的语气可不是这样,那一句‘你只说对了一半’,肯定话里有话,能快速提升修为只是风尘谷的“一半”,另一半又是什么呢? 看到云昊陷入沉思,石清羽自然就提醒道:“云昊哥,别想了,风尘谷不是咱们可以进去的,就算你去了,外面也有院主大人亲自施展的结界守护着,根本破不开。” 结界?云昊如同魔怔了,听到什么都感觉像是敏感词汇。如果是结界的话,他认为有点机会。不行,等到自己像公孙戍那样,得到周玄镜的特批,那要到猴年马月去啊,既然是武院的东西,就应该让大家共享。 “清羽,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回去。我有点事要办!”云昊不能拉着石清羽,此去不知道会遇见什么,他一人追求快速提升修为,却不能害了他人。 石清羽没说什么,从自己胸口的衣服中取出一张图纸,说道:“云昊哥,你得先熟悉地形才行,虽说不能确保万无一失,总比毫无准备强。这是咱们武院的地图,我先走了。”将图纸递与云昊之后便离开了。 接过图纸,云昊笑道:“这小子,还算办了一件我没有想到的事情!”他翻开图纸,仔细查看,原来他们离禄武院的结构呈现出一个“离”字般的形态。院主周玄镜的修炼与休憩场所帆隆殿恰好在“离”字的中央位置,而风尘谷在帆隆殿的右上角位置,想要到达目的地,必须绕过帆隆殿,穿过女弟子区域。 云昊沉思很久,光是穿过帆隆殿那片区域都集极其险,更别说是女弟子区域,无论是哪一个环节出错都会被认为是图谋不轨。恰巧黑衣男子事件还未平息,到时随便安一个罪名,自己也百口莫辩。想必像他这种玄身境的武者,武院多得是,即使失去一个也不会太在意。 人生在世,当洒脱而行,顾前瞻后,实在难以成事。云昊迅速收起图纸,转身一跃离开自己的房间。他摸黑前行,哪有亮光就避开,但是经过帆隆殿的时候,他无处可避。不过,现在已是玄身境的他嘛,对自己的身体灵敏程度有着莫大的自信。 玄身境,坦白来说就是修炼身法,玄之又玄,奥妙身法,化龙为雾,化水为珠,游离于层峦叠嶂,消散于锦绣山川。这些就是形容身法若是练得秒,也是一张不错的底牌。但是大多数的武者对于这一阶段的修炼却不大上心,原因就在于它对修为上的提升比较小。武者以实力为尊,就算对方的招式有多美华丽,只要自己实力足够雄厚,定可一招破敌致胜,这就是武者口中所在乎的实力。 旁人怎么说,云昊并不在意,玄身境肯定有它独特的优势之处,只是大家从未细心挖掘,他想,也许自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也说不定。 话说云昊的身法的确比之前灵敏了许多,但是到了一院之主的所属区域,毕竟对方的修为与灵魂感知力高出自己太多,心虚是当然的。帆隆殿内外灯火通明,怎么过去呢?刚刚晋升玄身境,不能施展功法冒险,万一惊动了周玄镜,自己肯定逃不掉。 对了,出其不意,化静为动。既然周玄镜是一个武者,那么自己就伪装成一个普通人,把自己的修为全部掩藏起来。泣血泪可以帮助自己瞬间提升修为,当然也可以瞬间让自己的吐息融合到这个夜晚中,使自己变成一个固态的移动空气。他就这样大大方方的穿过了帆隆殿的区域,到达女弟子区域。 云昊暗自高兴,不过从女弟子区域突然穿出来的一个黑影让他吓了一大跳,赶紧躲在暗处观察着。会是哪个女弟子呢?不过看样子她的修为很高,三两下就逃出了自己的视线,而目标正是……风尘谷!云昊急忙从怀中掏出图纸,对比了一下,确定了那名女弟子所消失的方向正是风尘谷。 不行,不能让他人占了先机,云昊也急速跟上。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云昊来到了一个廖无人烟的山谷中,没有微风,没有亮光,只有地上的杂草与碎石。云昊闭着眼睛,屏气凝神,好像有声音,像是风声,还有水流声,感觉就在自己的身前。但他睁开眼,前方只有碎石与杂草。 “结界?”云昊顺口而出,“我怎么忘了这茬,院主大人亲自设下的结界。”想通这些,云昊便伸出右手,直指向前,慢慢往前面挪动,当距离手指一公分出,他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涌动。 云昊闭上眼睛,慢慢释放出感知力,果然前方有一道真气结界挡住了自己的感知力。他不慌不忙,慢慢运功,之前已经重新开启伤心之气的第二重大门,今晚就要验证一下,有多强。虽说云昊牟足了劲,但也不像在秘地中那样,生死相搏,所以未尽全力。他调整呼吸,伤心之气的功法已自行在体内运转,周边的一切有生命有力量的东西都化成一股无形的能量涌入云昊的体内。 可能是因为自己所在的地方太过荒芜的原因,一时间难以吸收太多力量,无法满足伤心之气,从而让云昊一直觉得有点空。也可能是自己急切需要追求力量,所以心里有点难免的小失落。不过这一切在现在的他看来,已经无所谓了,经过秘地一战之后,他变得更加强大了,加上被那些死去的离禄武院的弟子的灵魂的淬炼,泣血泪也是精进许多。 伤心之气只是泣血泪的第一式,修炼到这个境界,已经何其诡异,很难想象其他两式。 暗夜中,荒谷中心地带,只见一个少年双目紧闭,吐息规律,黑发自舞,全身游荡着一股无穷的力量,似乎即刻喷涌出来。似是感觉时机已到,那名少年突然凝聚全身的力量,都调动于右手,一拳击出,但是却打在自己前方什么都没有的空旷处。 云昊笑了笑:“果然,力道强多了!”他又向前走了几步,环顾四周挠了挠头,“咦?怎么反应呢?” 过了一会,一阵急速的突破声迅速袭来,云昊暗叫道:“不好!”赶紧纵身一跃,身法灵活,升到空中。只见一道真气光壁显现出来,上面闪烁着三个大字“风尘谷”,而就在此刻,一道巨大的力量被弹射出来,真气光壁也消散于空中,一切恢复平静。 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己刚才所打的那一拳的力量吗?院主大人果然不一般,比起当日在离禄武院山门前那些长老设下的结界厉害多了。可是自己若是闯不进去,这一晚不就白折腾了吗?大好的修炼场所就在眼前,却无下手之地,奈何。而后他又试了几次,依旧无果,这个结界真是让云昊抓狂。 既然是结界,肯定是有其运行的法门,与阵法一样。云昊冷静下来,静坐在哪里,眼睛死死的盯着前面那似有似无的结界。一时间,眼睛里闪过一丝黑色,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黑洞,四周漆黑,只能抬头望着漫天繁星。没有依靠,任何人都帮不了自己,难道剩下的只有绝望吗? 云昊的眼睛虽然睁开,但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他的意识早已游离自己的身体之外,跟着那一丝丝神秘的黑色开始进入一个神秘的结界中,这不就是周玄镜设下的结界吗?连同身体,他直接陷入结界中。此时,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被结界包裹着,还近距离的观察这个结界,果然奥妙无穷。令他震惊的的是,这个结界不同于一般靠力量所幻化成的结界,它非常灵性,像是活物一般。 云昊伸出手,在结界中肆意乱抓,飘荡在他周围的如丝真气,却一个也抓不到,因为它们无时无刻都在游动。不过他却发现了另一个秘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任何坚固的壁垒都有其薄弱的地带。之所以说这个结界有灵性,因为周玄镜附在其中的真气修为化为一丝丝无形的力量来回穿梭于这个结界中,这样一来,结界的薄弱地带始终都被这些穿梭的力量保护着,如果有外力干扰,打破这个结界的某一点,其他在结界内游荡的力量会立马补上来,修补缝合,这样便会让外人觉得,这个结界很难破。 如此结界,对于云昊这等修为的人来说,堪称是没有破绽,哪里都是弱点,那里也都不是弱点。即使把自己的修为耗尽,也破不开。 云昊意识回归本体,眨了眨眼睛,笑道:“看我如何破开你!” 第四十六章 解开谷中修炼迷(二更) 这一次云昊不再耗费太多精力了,直接运功,竟然使起了本家的流云掌,先是一口气打了三十二掌,这对于如今的他不费吹灰之力。不出所料,结界果然出现,将云昊的三十二掌又弹射回来,云昊站着不动,任凭那三十二掌打在自己身上,不痛不痒。 他笑着说:“原来如此!” 自己第一次尝试破开结界的时候,等了半会,自己的攻击才被弹射回来,那么在这一段时间内,结界内部发生了什么呢?它也在等,等到敌人无力攻击或攻击完毕时,再将之前敌人的攻击一一弹射回去。那么在结界出现并出手还击敌人的时候,所打出来的力量与敌人攻击时的力量相等。 云昊猜想,如果自己在结界出现的一刹那,用高出之前力量的几十倍进行二次攻击,结界肯定没有防备也是它变守为攻的时候,那时候结界的薄弱地带一定会暴露出来,到时自己全力一击,在结界自行修复之前,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去。 事不宜迟,要赶紧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云昊这一次打出了六十四掌,打在了结界的不同方位。他便停下来,开始运功,伤心之气在一次爆发,磅礴的真气像是一道道青烟从四周涌入云昊的体内。 结界那边在等了一会之后,发觉没有什么动静,响声大作,慢慢浮现在空中。 就在它即将弹射云昊的六十四掌之时,云昊率先发力,一掌击打在结界上。顿时结界出现了凹痕,并伴有碎裂的痕迹,云昊欣喜若狂,来不及佩服自己,就徒手撕开结界碎裂的部位,自己顺势跳了进去。 等到云昊在空中转身回望时,一身冷汗,被他刚刚撕碎的结界又立马修复好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幸好自己进入玄身境,速度提升不少,不然今天要是被卡在那里,吸入到结界中,估计会被那些来回穿梭的力量吞噬。 他刚一落地,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青山此起彼伏,绿水潺潺于耳,花草树木活灵活现,浓郁的天地灵气,竟然让他有一种非常甘甜的味道。与外界相比,俨然一个世外桃源。不对,这不是晚上吗?怎么他可以看得这般通透,难道是自己的这双眼睛?不,他并未发觉自己的双眼又什么异动。 他抬起头,看到的竟是深邃无边的黑暗。这是怎么回事? 云昊走到一条小溪旁,看到那清澈见底的泉水,水中倒映着夜空,晶莹透亮,便忍不住俯下身子,双手轻轻撩起一掌心的水,准备喝下。 “不能喝!”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切。 云昊站起身来,摇了摇头,晃了晃神,擦干手上的水,看到一个红衣女子正站在自己身旁。白小宛?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刚才从女弟子区域内深夜出来的人是她?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白小宛严厉地问道。 一想到白天之事,云昊有点恐惧,这女子阴晴不定,怕是一会说错了话会挨打,便保持沉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白小宛微微一笑:“你不说,是吧!现在这里可没人能保护你了!”说完一把长剑突然出现在她的手上,锋利的剑刃仿佛可以斩断世间的一切。 既然对方已经亮了家伙,自己也没必要装傻充愣,这女人可是说一不二,只恨自己现在斗不过人家。云昊叹了一口气:“白师姐,承蒙你今天的教导,让我颜面无存,这不听说风尘谷是一个可以快速提升修为的绝佳之地,就试着来修炼修炼。” 白小宛回道:“算了,懒得跟你计较。我可是听说,只有拿到离禄武院院主大人的特批才能进入风尘谷,你一个毛头小子怎么进来的?” 这确实把云昊难住了,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样回复,如果自己被对方拿捏主,进退两难。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将一军,他反问道:“这么说来?白师姐是拿到了院主大人的特批了吗?” “你……我……”白小宛一时间被云昊反驳得不知如何是好,便使起了性子,“周玄镜算什么,我干嘛非要有他的特批,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离禄武院哪个能管得着。” 云昊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子并不是那么让自己害怕了,倒是提醒了自己,白小宛是名副其实闯进来的,自己只能算是取巧碰运气。他下意识地把目光移到了那把剑上,估计这次偷摸进入风尘谷,那把剑功不可没啊。 为了缓和尴尬的氛围,云昊转移了话题:“白师姐,刚才为什么阻止我喝小溪里的水?” 白小宛收起长剑,四下看了看,冷静地回道:“我也不知道,难道你没发现这里很古怪吗?” 云昊也顺势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可能是自己修为不够,他摇了摇头:“没有啊,这里确实是修炼的绝佳场所,那么浓郁的灵气,简直堪比仙境啊!” “仙境?你做梦做傻了吧?”白小宛没好气地回道,“不然,你试一试在这里稍微修炼一会,看看结果如何?”虽然她对云昊提出的建议很可行,但是她进来这么久却没敢试过,因为她确信这里一定有古怪。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云昊干脆接纳了白小宛的建议,就地而坐,双手摊开,真气肆意游荡,开始修炼。果然,他周身所有天地灵气一股脑向自己涌过来。瞬间,云昊感觉体内真气越积越多,怕是要炸裂开来。忽然,他感觉丹田发热,力量倾泻全身,吸收所有外来的天地灵气,又回归丹田。力量再度饱满,这是要晋升的节奏吗? 云昊有点莫名的欣喜,玄身境初期小成,中期小成,后期小成,初期大成,中期大成……一直到玄身境后期圆满,修炼的时间只有半个时辰。他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就停止了修炼,又查看一下自己的身体,确定是玄身境圆满后期,便起身走向白小宛,兴奋地说道:“白师姐,我没说错吧!不信你看看!” 白小宛一脸的迷茫,释放出感知力,果然,云昊从玄身境初期小成直奔玄身境后期圆满,难道真的那么神吗?按照这速度,这才只是修炼了半个时辰,要是修炼两个时辰,一整晚呢?简直难以想象,这是多么恐怖的修炼速度?但她还是不相信,如果真的有这么个地方,谁还会拼命地去刻苦修炼,来风尘谷两天就可变成绝世强者。 “你叫什么?”白小宛突然问了一句。 虽不知对方突然提出的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云昊还是爽朗地回答了:“云昊!” 白小宛点了点头,说道:“云昊师弟,你我二人切磋一番如何,点到为止。” 放在平常,云昊肯定不会答应这样的挑战,明显是鸡蛋碰石头,但此时不同,修为一下子提升了好几个境界,他也有意去验证一下自己的实力。 云昊开口道:“师姐,请赐教!” 白小宛并没有发挥自己的全部实力,而是压低到玄身境圆满后期的境界,打出了很普通的一掌。 云昊见对方也没有什么花架子,自己也就拼尽全力打出一掌,看看到底孰强孰弱。 就在双掌对拼时,云昊觉得自己应该比白天的时候强了一大截,最起码两人可以平分秋色。然而,双掌相遇的那一刹那,云昊蒙了,自己直接被击飞,倒在地上,一口热血差点没喷出来。 云昊呆呆地看着远处的白小宛自语道:“怎么会这样?修为不是提高了吗?”没多想,他再去观察自己的身体,还是玄身境圆满后期境界,那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此时远处的白小宛走了过来,解释道:“你还好吧?刚才我把我的修为降低到跟你现在一样,按道理说,应该是势均力敌,没成想你一击即溃。” 云昊晃晃悠悠站起身来,对于白小宛,他还是很感激的,如果刚才她没有压低自己实力,估计现在的他肯定重伤吐血了。最可恨的是这个中缘由现在还弄不明白,明明是玄身境圆满后期的修为,打出来的力量却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白师姐,你觉得其中的疑点在哪里?”云昊还是想早早弄明白这件事,否则他会崩溃的,就好比给了你一把世间的最好的剑,但被告知这把剑不能杀人。 白小宛思前想后,反复踱步,却还是想不通。唯一的解释,只有离开这个地方,才能悟出其中奥妙。 不料,白小宛的剑突然出现在手上,并剧烈地颤抖,发出嗡鸣之声,她小声嘀咕道:“有人来了!”白小宛一手持剑,一手扶着云昊,双双飞向空中。她向着结界一剑斩下,结界瞬间出现裂缝,她带着云昊一起跳出去,离开风尘谷,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隐藏起来。 这一系列的事情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了。云昊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身在风尘谷之外。不过,他清楚的看到了,白小宛手中的剑是如何轻易划开结界,原来实力到达一定程度,如果有一把合适自己的兵刃,是何等重要。 “师姐,我们……”云昊刚想问为什么着急忙慌地出来。 “嘘……”白小宛做了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 果然一个成年男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片区域,他四下望了望,见没有什么人,便大手一挥,一个巨大的结界浮现在他的身前。他看着结界上一些碎裂的新痕迹,笑着说道:“哈哈!看来今夜来了不少人啊!” 云昊暗叫不好,因为那人正是离禄武院的院主大人周玄镜,要是被他发现了自己没有拿到特批就擅闯武院禁地,会被逐出院门的。 白小宛倒是有恃无恐,该怎样就怎样,毕竟她不是离禄武院的人。 周玄镜重新修复了结界,又注入一股强大的真气,便离开了。 云昊长舒一口气,自语道:“好险!差点被院主大人发现了!” 白小宛一脸鄙视,问道:“云昊,现在你再看看自己的修为究竟到哪个境界了?” 对了,云昊立即反应过来,急忙查探,结果让他大吃一惊,又相当失落,还是玄身境初期小成。 白小宛咯咯一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爹爹让我来这里了!原来是这个意思,走了!”话刚说完就不见人影。 云昊拍了拍头,自嘲道:“人家女孩子都想通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借助外界的力量修炼是可以达到一定的效果,但只是暂时的,只有自己一步一步修炼出来的力量才是永久的。” 怪不得离禄武院只挑选最优秀的弟子去风尘谷,并不是让他们继续提升修为,而是想告诉他们一个道理,欲速则不达,不骄不躁,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才能使自己越来越强大。想起白小宛白天回复他的话‘你只说对了一半’,原来是这个意思。多少人想一步登天,在这风尘谷都可以实现;然而一旦出了风尘谷,你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得到的越多,失去的更多。 云昊叹了一口气:“贪念不止,欲望无穷,恐怕失去的不只是一半吧!”他还是很欣慰,这一趟没白来。 然而,在帆隆殿外,灯火通明,原本的空无一人,现在已经人山人海,每个人的脸上都透漏着凝重。 第四十七章 被传盗宝杀人案(一更) 云昊正准备赶回去,经过大半夜的折腾,已经快天亮了。他必须尽快赶回去,要是被发现了,怕是难以解释。 帆隆殿外,离禄武院众弟子惶惶而立,小声议论着,有的还在打哈欠,被人莫名叫醒确实有点心塞。不过,院主大人亲自下达的集结令,谁也不敢违抗。 七大长老面无表情,就连平时幽默爱说笑的陈无铭都一脸肃然,看来武院是出了大事了。此时作为一院之主的周玄镜则背向弟子,注视着眼前的石壁,像是在沉思什么。 没等多时,纷乱急促的脚步声袭来,原来是所有的导师与执事匆匆赶来。 “回院主大人,没有找到!” “回院主大人,没有找到!” “回院主大人,没有找到!” …… 周玄镜这才转过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自语道:“真是作孽啊!” 那些导师与执事听闻此话,也只有低头默不作声。 “院门可有被破坏的痕迹?”周玄镜想到什么,突然问道。 任飞上前答话:“回院主大人,院门有七大长老共同施法设下的结界,没有被破坏,想必那人应该还在武院之内。” “哦?”周玄镜很是疑惑,如果还在武院之内,那就……“你们刚才是将所有人的住处都彻查了一遍吗?包括这帆隆殿!” 任飞看了一眼周玄镜,然后斩钉截铁地回道:“都查了,没有!” 周玄镜转身看向七位长老问道:“诸位长老,有何见解?” 大家都望向冷风,这七位长老中,就属他的资历最深,经验最为丰富,此事关乎武院安危,他也无可推诿,便朗声说道:“院主大人,玲珑玉果可是天宗武府赏赐给各大武院的信物,灵气十足,难得一见的宝物,是连接武院与武府的桥梁。只有玲珑玉果在,才能代表着我们武院受天宗武府的庇护。当武院面临生死存亡之际,用真气驱动此物,便可通知天宗武府,他们也会在最快的时间之内派人来解救武院。而前提就是凡隶属于天宗武府保护的武院,每年都要选出二十个武院最优秀的人才输送给他们,这二十人中排名第一的将有这颗玲珑玉果的最终支配权。届时,天宗武府将再赏赐一颗玲珑玉果,作为下一次输送人才或者承诺保护武院的信物。” 周玄镜点了点头,毅然面向所有的弟子,不想隐瞒:“冷长老说得很清楚,距离今年向天宗武府输送人才的时间还有五个月。所以说在这五个月期间,我们离禄武院如果真的遇到生死存亡的时刻,恐怕会孤立无援,真的会让武院陷入绝境。所以,找到玲珑玉果迫在眉睫。” 听到周玄镜与冷风的对话,从刚才的半睡半醒之间一下子清醒过来,众弟子议论纷纷,躁动起来。 “柳风师兄,咱们可以不靠他们天宗武府,有了好人才,咱们武院自己留着,说不定将来还会超过他们。”人群中的石清羽突然询问身旁的柳风。 柳风对这种事好像深有感触:“武者天生好胜心强,他们喜欢一直向上攀爬,越来越强大的过程,就算武院把他们留下来,试问咱们有更好的资源去培养他们吗?天宗武府可是大角色,多么稀缺的资源都应有尽有,完全有实力培养那天赋极高的弟子。你不能让那些弟子再有成长空间,谁还愿意跟着你?哎,武者的路,越走越难,有些事,并不光是靠自己!” 石清羽好像不甘心,自己的想法就这样被无情反驳,继续道:“那院主大人用不着说得那么严重啊,我们还可以找别的武府来保护我们,兴许其他武府要求没那么高呢!” 冷凌从人群中挤过来,正好听见石清羽的言语,顺势答道:“在这玄土国,你还听说过别的武府吗?” 柳风见来人是冷凌,赶紧上前迎接,但是双手却不知往哪里摆放,尽显尴尬,只好把一只手搭在石清羽肩上,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笑着问道:“冷凌,你怎么过来了?” 冷凌微微点头回应,却四下寻找,直到寻觅无果,才急忙追问道:“云昊不在?他人呢?” 听到冷凌是询问云昊的事,柳风一下子不紧张起来,恢复原样,摇了摇头:“不知道,今晚就没见过他。” 而站在一旁的石清羽倒是忐忑不安,低着头,生怕冷凌看见他。 “石清羽,说,云昊人在哪里?”冷凌小声问道,却带着不可抗拒的严肃语气。 石清羽还是低着头不说话,冷凌非常无奈,她知道石清羽知道,但是对方百分之九十不会说的,又只有回头看着柳风。 柳风很诧异,当即问道:“冷凌,你不会怀疑云昊吧?那个玲珑玉果可是在飞云宫,虽说地方不大,很容易就发现盛放玲珑玉果的石盒,可那个石盒是由院主大人的至高修为亲自封印,并且飞云宫还有强大的结界,还有人日夜守护。如果真是云昊偷走的,那就真的见鬼了!” 冷凌没说话,还是四下寻找,希望云昊还在这里,不然即使不是他干的,那么他为何不敢来此现身呢? 周玄镜看着众弟子,神情严肃:“其实,玲珑玉果倘若放在一般时候丢失,兴许事情的严重性比较小,但是,当下……” 陈无铭没有理解周玄镜话里之意,问道:“院主大人,当下又有何不同呢?” 冷风静静地回了一句:“黑衣男子!” 是了,陈无铭这才恍然大悟,前段日子的黑衣男子修为甚高,若是仅仅只有一个人,那还有转圜的余地,若是还是有其他同伙,岂不是真的要将武院陷入绝境?他有点茫然地看向冷风,对方脸上依旧淡然如水。 “院主大人,会不会偷玲珑玉果的人根本还在这些弟子中,没来得及逃走!”一位稍微年长的长老问道。 谁都没有回答那位长老的话,为了缓解尴尬局面,秦玉盈只能上前作答复:“不会的,玲珑玉果灵气极强,若真是藏在哪位弟子身上,以我们的修为怎么能感知不到呢?”接着又面向院主周玄镜说道,“院主大人,不如清查弟子,谁没在现场,谁就有莫大的嫌疑!” 周玄镜微微点头,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便吩咐任飞去执行。 众弟子中,还有一位男性弟子神色匆匆地在女弟子群中乱窜,引得那些女弟子兴奋不已。是公孙戍。刚刚得到消息,有位女弟子悄悄告诉他白小宛半夜就出去了至今未归。如果是在武院之内还好,倘若她一声不吱地离开武院,出了事,那比丢了玲珑玉果更加严重。白小宛告诉过他,天宗武府那边可是知道她自己前来离禄武院的。 在找寻白小宛的过程中,他又发现冷凌不在女弟子中,该不会她们一起去了男弟子那边吧,云昊、柳风都在那边。这是武院之内除了自己仅有几个可以和冷凌搭上话的男弟子,如此一想,他心情放松了很多。 公孙戍刚想过去,却听见任飞大声禀报周玄镜的话,这语气中怎么似乎带着些愉悦呢?奇了怪了! “回院主大人,除了那些出院门做任务的十几名弟子不在,还有两人今晚刚刚离开,至今尚未见踪影。做任务的十几名弟子,已大半个月未归,因为去的地方稍远,因此可以排除他们的可能。”任飞不慌不忙一一道来。 周玄镜立马回道:“说,那两个是谁!” 任飞清了清嗓,感觉就像是终于等到这一刻一样:“一个是冷风冷长老与陈无铭陈长老破格招收的新弟子云昊,另一个是今日刚来咱们武院做客的白小宛姑娘。” 听到任飞慷慨陈词的话语,众人皆是一愣。 冷风无所无畏,还是那般,相反陈无铭倒是有点生闷气,任飞这明显就是在给他俩人穿小鞋,什么叫破格招收?当初还不是因为公孙戍的缘故,才让云昊进入离禄武院修行,虽然云昊不是那么优秀,但总归是新弟子中拔尖的。这也比他任飞招收上来的几百名弟子强,真是小人之心,气量小,爱记仇。 “不在武院之内?怎么还有云昊?幸好冷凌还在。”公孙戍一下子有点懵,不行,他还是稳住情绪,向着男弟子那边走过去,他相信或许可以和冷凌商谈出对策。 人群中开始骚乱起来,谁都知道白小宛而是天宗武府的人,看那个修为、气质,想必在天宗武府那边也是个重要角色,这次八成是要出事了。与云昊相识的人都为他捏了把汗,与云昊有过节的人当然是乐于看此笑话了。 周玄镜闭口不言,这云昊他还真的没见过,白小宛的话…… “院主大人,白姑娘本来就是天宗武府的人,她没有必要偷玲珑玉果啊!”任飞这句话确实说得漂亮,一方面在替周玄镜消除不敢直面白小宛或者她身后的天宗武府的顾虑,一方面顺势将矛头指向云昊。 固执的陈无铭却当即反驳:“院主,不可能,以云昊那家伙的实力不可能破开您设下的封印与结界。更何况还有人守护,就是十个云昊也未必可以肆意妄为。” 周玄镜也陷入了两难,哪一方都有道理,这么多人面前,他不可能作出单方面没有一点智慧的决策。听说这两人在白天时大打出手,也没有理由结盟。他不禁抬起头,深夜即将过去,天快要亮了。这时候他似乎有点紧张,像是在等待什么一样。 不一会,帆隆殿里走出两个老者,步伐沉重,面色堪忧。他们是离禄武院以前的长老,只因年事已高,便留在武院帮助管理武院,培育这些新弟子,正所谓武学的奥妙之处在于传承。 周玄镜以及诸位长老赶紧一起上前迎接。 一个老者长舒一口气,简单地说了一句:“老院主驾鹤西去了!” 听闻此话,周玄镜以及所有长老、导师、执事,包括帆隆殿外所有弟子皆是一起面对着帆隆殿,三跪九叩,无一人说话。离禄武院瞬间变得清净了许多,像是多年不曾有人居住的禅院,落寞中透露着希望。 所有的形式都完成之后,任飞忍不住了,情绪激昂道:“院主大人,老院主主动去飞云宫守护这玲珑玉果,谁知道这可恶的盗贼盗走玲珑玉果不说,还对老院主下毒手……” “闭嘴!”周玄镜打断了任飞的话,凶恶的眼神看着帆隆殿外所有的弟子,真气瞬间弥漫全身,大声说道:“离禄武院所有人听着,全力追捕云昊,无论生死,务必要给老院主他老人家一个交代!” “院……”陈无铭声音都发出,就被冷风拦下了。老院主对离禄武院奉献一生,对周玄镜更是有知遇之恩,周玄镜的气愤也在情理之中,当今之际只有先保持沉默,事情总是一步一步解决的。 冷凌与柳风听到这个结果,相当震惊,石清羽也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便说出了云昊是去往风尘谷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云昊,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白小宛也消失了,她与云昊有过节,现在云昊的生命已经岌岌可危,找到他迫在眉睫。 冷凌正想与柳风前往风尘谷,查探虚实,却被一只突如其来的手拉住了。 第四十八章 困境之中遇好事(二更) 当周玄镜貌似狠心下下达追捕令之时,一个黑影从帆隆殿后面一掠而过。 拉住冷凌的人正是公孙戍,他也想搞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是你?怎么,你这是要阻止我吗?”冷凌看到来人是公孙戍,以为他是来劝自己的,毕竟公孙戍现在是武院的红人,也是抽回了自己的手。 公孙戍微微摇头,说了一句:“你们这样莽撞地去,有可能会让云昊身处于更加危险的境地。” 此话却让柳风不以为然,他能看出公孙戍对冷凌有些意思,所以此时可以借机打压一下:“公孙师兄,白小宛姑娘不也失踪了吗?此时此刻,你应该去找寻她,云昊这边有我们,你不用操这份心!” 听到“白小宛”三个字,冷凌顿时也生出女人的妒忌心里,女人之间的过节是最难消融的,趁着有柳风前面做铺垫,她便顺势小性子一次:“院主大人可是命令你去陪白姑娘,现在她失踪了,你眼前的头等大事就是把她找回来,不用来我们这边凑热闹。而且,白姑娘性格‘耿直’,云昊又得罪过她,怕是两人相遇,白姑娘控制不住自己,大打出手。” 公孙戍暗自叹了一口气,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还真把自己难住了。但是他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有些话就当是过客了,他淡定地说道:“白姑娘是天宗武府的人,不会出事的,而且我了解她,度量很大,更不是那种滥杀无辜,记仇的人……” 冷凌不想再做无谓的交谈,便突然打断说道:“抓紧时间,柳风,咱们走!” 公孙戍只能道出缘由了:“如果,大家一致认为云昊手里边有玲珑玉果呢?你们敢保证上千名弟子都会遵循道义,将云昊规规矩矩带回来,到时候怕是要上演真正的‘夺宝杀人’!” 公孙戍的话有些道理,石清羽连连点头,也抱着认可的眼神瞅着冷凌柳风二人,希望他们能听公孙戍把话说完。 柳风冷哼一声:“决不可能,你以为别人那么傻,云昊修为那么弱,谁会如此坚信玲珑玉果就在他身上!” 公孙戍顺着回应道:“不,玲珑玉果在不在他身上对于某些人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院主的那句话‘无论生死’!” 冷凌这才大悟,瞬间插话道:“宫云鹤!” “对对对,宫云鹤与云昊哥有过节,如果让他先碰上云昊哥,估计话都不多说,直接就动手。打残打死他都可以不承担任何责任。”石清羽急忙说道,指出了问题所在,这样的后果对于大家来说是最不想看到的。而且,武院内比云昊修为高的人多,与他有仇的人多,看不惯他的人更多。 柳风微微点头,不过又有一丝疑虑,问道:“你说得都不假,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没人知道云昊在哪里,又怎么会下黑手呢?” 公孙戍回道:“这才是刚才我拦住你们的原因,因为你们知道,只要你们有个风吹草动,他们便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云昊。到时候你是帮云昊击退那些人呢,还是帮助他们一起追捕云昊?” 说到这里冷凌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便放松下来,仔细思考对策。 柳风也感到一阵惭愧,没想到公孙戍想问题如此细腻缜密,不得不服,但是终归要有一个解决的方法:“那现在该怎么做?” 公孙戍摇了摇头:“什么都不做,静观其变!” 啊?这是什么办法?石清羽很着急:“不行啊!要是有人真的找到云昊哥了,那他不是死定了!” “不会的,我已经见过白小宛了,并嘱咐她照顾好云昊!”公孙戍镇定地答道。 “白小宛?”冷凌有点不甘,怎么又是她,“你敢确保白小宛不会对云昊出手吗?” 公孙戍笑了笑:“用生命保证!现在我们最好不要有什么异动,大部分人都知道云昊与我们几个相交甚密,万一暴露了云昊的行踪,就害了他了!我们先各自回去休息,安安心心修炼,其实最主要的是暗地里查找玲珑玉果失窃,老院主被杀的真相。即使有追捕任务交给我们,就做做样子,权当游山玩水了!” 冷凌不再说话,公孙戍的确很厉害,把事情分析得这么透彻,还早早想出了对策,办事滴水不漏,冷静的心智让旁人不得不服。而且,目前只能这么办了,这是最好的办法。 柳风与石清羽也是点头认可,用信任的眼神看着公孙戍,现在事情就显得容易清楚多了。 天就要大亮,以云昊的速度是可以赶回去的,然而他发现气氛有点不对,怎么帆隆殿外灯火通明,仔细感知下,才发现全武院的人都集合在一起了,莫非又召开什么大会吗?但是,自己这边就尴尬了,他要如何逃脱院主以及诸位长老的眼睛成功混入到弟子行列呢?难,太难。若被发现,再问起自己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见过什么人?哪一样答出来都是一身嫌疑,没法开脱啊! 就在云昊踌躇不前,左右徘徊时,一个人影飘然落下,挡在自己面前,是白小宛。 他很愕然,这是杀了个回马枪吗?不过还是恭敬地问道:“师姐折返而回,有事吗?”可是对方并没有说话,只是用冷冷的眼神看着自己,难道是怕自己泄露她私闯风尘谷的事说出去,杀人灭口吗? 没想到一会之后,白小宛大笑起来,着实将云昊吓了一跳。 “你摊上大好事了!”白小宛俏皮似的说道。 “大好事?”云昊捉摸不出,自己不算绝世天才,也未曾给武院带来什么利益,哪来的大好事可以轮的上他。 白小宛“嗯”了一声并回道:“现在呢,全武院的人都在找你,不,确切地说是在追捕!” 云昊大惊,着急地问道:“什么缘由要追捕我?”他就知道是出事了,怎么会有什么好事,自己倒霉惯了。 白小宛看着云昊急切的神情,不禁笑出了声:“咯咯……看你着急的样子,挺可爱的!我也是听说的,好像周玄镜他们怀疑你偷了武院的玲珑玉果,又杀了看护玲珑玉果的老院主,现在全武院的人都要追捕你!” “什么?”此时云昊脑海一片混乱,偷什么玲珑玉果?玲珑玉果是什么东西?怎么又杀了守护玲珑玉果的老院主?老院主又是谁?他现在真是如同身在绝境的荒地沙漠中,毫无一丝生机。 白小宛也不打算再刺激云昊,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清楚。 “这不是栽赃陷害吗?我云昊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云昊一脸怒气,很明显自己是被当成替死鬼了,因为风尘谷之事,自己迟迟未归,以至于搜查之时,他自然会被看作是作则心虚潜逃了,种种矛头都指向自己,让他想起来在洛城城主府被诬陷的事情,不禁有些情绪失控。 可是当他看到白小宛时,又有了其他挽救之法:“对了,师姐,你不是今晚有和我在一起吗?你可以为我证明啊!我没有偷盗玲珑玉果,更不可能杀了老院主!” 白小宛翻了翻自己的大眼睛,无奈道:“这个忙确实帮不了,因为我现在也是嫌疑人,他们还一致认为咱俩是同伙呢!”其实她心里知道,离禄武院是不敢把自己怎样的。 如此说来,自己当真要背下这口黑锅了,云昊心有不甘,到时候若被抓住,又拿不出证据,以老院主在离禄武院的威望,自己怕是真的会被处以极刑,以此来慰藉老院主的亡魂。他势单力薄,又毫无背景可言,目前来说,自己还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英才。即使武院错杀自己,也无太大关系,反正这件事总得有人来承担。 玲珑玉果?天宗武府?白小宛?对了,这白小宛听说就是天宗武府的人,那么她一定对玲珑玉果相当熟悉,何不让她从天宗武府再拿一个回来补上,想到这他又有了一丝曙光:“师姐,你们天宗武府不是玲珑玉果的主人吗?不然再拿一个出来顶上,武院不就可以顺利化解面临危险的危机了吗?” 白小宛轻哼一声,不屑道:“你呀,什么都不懂!他们那些武院的玲珑玉果可是有我们天宗武府的高人设下的印记,是可以被感应到的,随便拿一个顶上,到时你们离禄武院真的遇到危险,就是使出全身力气,也触发不了印记,因为它根本就没有印记,还不是没用嘛!再说了,就算玲珑玉果顶上了,那杀了老院主的的罪名呢,你能承担得了吗?你以为乖乖献出玲珑玉果就可以了,你的脑子真的不如公孙大哥的好使,笨透了!” “哦……”刚有一些翻盘的希望却被白小宛无情的摧毁了,其实对方说得很在理,偷盗、杀人,这可是两宗罪,如果被他们知道自己还擅闯风尘谷,三宗罪,怕是要难逃一死了。 白小宛看到情绪低落,神情黯然的云昊,突然还有些愧疚,只能安慰道:“好了,我知道那不是你做的,既然发生了,就该冷静地去面对。最主要的问题是老院主之死,虽说修为不是很高,但却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与天宗武府许多前辈都有很深的交情。老院主看似去掉了院主之位,其实他才是这么多年一直守护离禄武院的核心人物。” 听到白小宛这么说,云昊也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现在又该怎么办呢?他用无助的眼神看着白小宛,希望能得到一些有用的帮助。 白小宛突然看到了云昊身旁的一些枯萎的花草,疑惑道:“云昊,你是不是修炼什么奇异功法了?为什么……”说完,手指着地上那一大片已经失去生机枯萎的花草。 云昊也是一愣,才低下头看去,果然自己周围一大片花草像是被吸走了灵气,干枯而亡。他平心静气之后,发觉刚才自己情绪失控之际,体内真气肆意乱窜,无意中让泣血泪功法自行运转,才导致这样的结果。难道这套功法有灵性吗?会不会成长到一定阶段,不受自己控制了呢?这也许是一件好坏兼容的事。 “师姐,没什么……没什么,可能情绪激动,身体不受控制了……我也不太清楚……”云昊没办法说出泣血泪功法,只能答一推托之词。 “算了,没什么就没什么,本姑娘也不愿意知道!走了,不走就会被发现,我是无所谓,你可就危险了。” “去哪儿?” “先去一般人去不了的地方。” “一般人去不了?……风尘谷!” 白小宛突然想起了公孙戍交代自己要全力保护云昊,就生出一个想法,问道:“云昊,你现在的修为是玄身境吗?” 云昊很莫名,这又是什么路子,突然问起这样的事,回道:“是的,晋升玄身境不久!” “我教你一套玄身境的功法吧,想不想学?”白小宛神秘地问道。 云昊二话没说:“想!” 心里偷着乐,真是困境中遇好事啊。管他呢,世道不公,自己先强大了再说,只要自己坦荡无谓,到时候实力就是证据! 第四十九章 各自为战各自行(一更) 在二人离开后不久,离禄武院的弟子便赶了过来,来人是宫云鹤一行。 “易山,你不是与云昊很熟吗?你能猜出他现在会躲在哪里?”宫云鹤冷冷地问道。 云易山低着头,看上去似乎对这个宫云鹤很是惧怕,一时间竟忘了答复。 “啪!”宫云鹤一巴掌打在云易山脸上,骂道:“妈的,怎么这时候变哑巴了?还顾念兄弟之情?” 脸上火辣辣的疼,幸亏宫云鹤只是普通的一巴掌,稍加用力,估计脸会被打肿,云易山平复了一下,回道:“他是云家捡来的野种,我跟他没有兄弟之情。”他本来就没打算帮云昊,只是这宫云鹤脾气有点暴躁,动不动就上手,让自己很尴尬,毕竟还有那么多人跟着,看着,一时间脸面挂不住。 宫云鹤轻哼一声,不屑道:“算了,问你也白问!这一次,要是让我逮住了,我可要报仇。若是没有冷凌帮他,他算什么东西。” “宫师兄,那他身上的玲珑玉果……我们需要上交吗?”云易山其实对着玲珑玉果很感兴趣,是个宝物,得到它之后,肯定修为大增。因此,他才不管云昊的死活,他只关心这玲珑玉果,他已经打算好,只要发现玲珑玉果,一定会不惜手段占为己有。 宫云鹤笑骂道:“你真是笨得跟猪一样,这玲珑玉果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那小子身上所修习的功法,倘若我得到了,不就是离禄百名榜排名第一了吗?到时候玲珑玉果自然就是我的。这叫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云易山在心里冷笑一声:原来你是惦记云昊身上的什么厉害的功法,那只不过是我想陷害云昊,说着骗你的,咱俩到底谁傻?反正,只要你抓住云昊,这玲珑玉果非我云易山莫属。不管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能提升修为,便可肆意而为。 一阵阴风吹过,云易山的眼神里露出了杀机,他不是圣人,也不当好人,他只想做一个人人都惧怕、敬畏的武者。 这个地方还真是热闹,总不会空空如也,宫云鹤一行人朝着一个方向奔去,那个方向正是风尘谷的位置。 紧接着一个看似二十岁出头的少年从树林中走出来,脸上带着微笑,但是任何人见到之后都不会认为那是微笑,而是一种阴冷的杀气。他身披大红袍,就连头发都散发着隐隐的血红色。身后背着与柳风一样的兵刃,长枪,不过他的是九曲枪。枪身长一丈一,枪头如细蛇出洞,顶尖锋利露寒光,两侧薄刀显阴冷,整个枪头长一尺余。 他笑着自语道:“多日未归,武院出事了?哈哈,小爷我就喜欢看热闹。不过……宫云鹤,你小子看上的宝贝,就让小爷我先睹为快吧!”说完像一道红光紧跟上去,朝着风尘谷的方向飞去。 此时的离禄武院是难得一见的混乱,各个导师以及执事规整弟子,被分成一批批,搜查离禄武院的每一个角落。七大长老又重新合力设下诸多结界,凡是离禄武院能出入的几个点都被结界封住了,只许离禄武院弟子进,不许任何人出。七大长老这次按照周玄镜的指示,各自耗去几十年的修为,设下了一重重异常牢固的结界。这已足够,大家都知道,云昊是玄身境武者,是绝对不可能破开任何一处的结界。 所有的事都忙完了,陈无铭有点懊恼,询问身旁的冷风:“咱们这么费劲,就为抓住一个云昊?他的实力我们还不清楚,这不是白白耗损咱们的修为……” 陈无铭的一阵牢骚让冷风也有点触动,但是院主亲自下令,谁也不敢抗拒:“还是少说两句,或许院主也是为了那个几日前来离禄武院捣乱的黑衣男子,咱们照做就是!” 陈无铭回道:“我只是替云昊抱不平,老院主何许人也,他老人家的修为院主大人还不清楚吗?云昊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凭什么能杀得了老院主,简直是荒谬至极。” 秦玉盈走了过来,看着冷风问道:“凌儿呢?听说她挺照顾那个叫云昊的,我怕她找到云昊,会私下放了他!” 冷风点了点头,这倒是个棘手的事情,当初公孙戍托付云昊将锈褐剑带个冷凌,按理说冷凌也算是欠下云昊一个人情,但是云昊来到武院期间,冷凌也没少帮助云昊。然而,他很清楚自己的女儿,外表虽冷,内心很善良,真的碰上了,不放走就不是冷凌的性格。 “院主交代的事情已完成,我去看住冷凌,你们自便。”冷风一阵风似的离开。 剩下的陈无铭与秦玉盈面面相觑,自便也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陈无铭也不想做这些自己不喜欢的事,回到自己房间修炼去了。 剩下秦玉盈一个人在风中站着,她武学资质不高,修为有限,所以就挑选了一个关门弟子冷凌,来继承她希望可以在武者道路上越走越远的夙愿。现在正是冷凌成长的大好时机,可不能因为一个无名小辈云昊被耽误了。 武者的修行之路,何其难,每一步都必须倾尽其力,稍有不慎都可能自毁前程。冷凌资质不错,因为一个乡下小子,而被牵连,以后想往上爬都很困难。所以,她也跟随冷风的方向,消失不见,她要看着她的成长之路,没有任何阻碍。 天已大亮,白小宛如出一辙,不费力气破开了风尘谷的结界,带着云昊一跃而入。 进去之后,云昊按耐不住问了一句:“师姐,你手中的剑怎么如此厉害啊?” 不过云昊那种好奇的眼神加上羡慕的语气让白小宛一下子很不爽,马上变了脸:“你这臭小子该不会是觊觎我的羽镞剑?” 女人就是如此,说翻脸就翻脸,云昊也只不过随口问问,又岂能当真,便假装无所谓地回道:“原来这把剑叫‘羽镞’啊,我看它那么厉害,很好奇便问问喽!” 白小宛不以为然,更是不屑一顾:“切,小孩不要乱打听,知道的越多,死得越早!” 哎,现在的女人都怎么了,不过就大两三岁吗?至于开口一个小孩子,闭口一个小孩子。云昊也不多想,唯独一件事让他迫切想知道答案,冷凌手中的锈褐剑与白小宛手中的羽镞剑究竟孰强孰弱呢? “嗖”的一道声响,划破了长空,空气随之快速流动,其所到之处,空间伴有剧烈的颤抖与晃动,如同要炸裂般一样。待其离开后,又恢复如初,速度为基石,敢争先,锋利如风,穿万物。 白小宛很骄傲地在展示自己的羽镞剑,眼神里充满了自豪,甚至还有一股傲。 云昊当真是傻了眼,这把剑看起来确实很强大。现在才明白它为什么叫羽镞?羽代表着羽毛,是速度的象征,翻山越岭一蹴而就;镞本意是一种锋利无比的暗器箭头之类,却代表着羽镞剑锋利无比。 云昊一直以来对剑没有什么好感,可是自从见识过冷凌的锈褐剑与白小宛的羽镞剑,心里有了些触动。 “行啦,别再想这些无谓的事了,虽说冷凌修为不如我,但她的锈褐剑与我的羽镞剑是有一拼的。”白小宛收起羽镞剑,找个平坦的地方坐了下来,闭上眼睛。 云昊摇了摇头,一切都逃不过她的眼睛,算了,现在可是紧要关头,不能想乱七八糟的事,要一心一意应对现在面临的劫难。想要让自己跳出困境,得先让自己强大起来。 “白……”云昊刚想开口询问,哪知白小宛双眼一闭,像是睡着一样,其余二字便是轻轻叫出来,“师姐……” 忽然两人周围真气大盛,坐在地上的白小宛猛然睁开双眼,一股庞大的真气能量从她的身体散发出来,她双手合十,口中默默念叨。还好两人走到了风尘谷深处,不然这强大的波动一定会穿透结界,惊扰外面的人。 云昊不知道事情来得那么突然,站在一旁发呆,不过白小宛身上比他强几倍的气息也让他自己内心深处气血翻涌,有一股莫名想战斗的冲动。 “云昊,你听好了,这套玄身境功法称不上同等级中的顶级,但也是佼佼者,名为凌烟诀。练成之后,可踏烟而行,凌空而动,是一门专门修炼身法的功法。此功法分为四重,第一重为……”白小宛一边施展着凌烟决,一边想云昊口述诀窍法门。 见到白小宛在空中轻盈的身法,加上本身生得优美的身姿,真是越发美妙。他不敢大意,当即原地盘腿而坐,口中念念有词,脑海中幻化着凌烟决的身法招式。 二人一静一动,在这风尘谷中演绎着别样的风采。 四重招式全部演示完毕,白小宛也出了点汗,看上去更加迷人。她过来,看着云昊还在原地盘坐,睁着眼睛,嘴里轻声念着她刚才口述的凌烟决的功法。 白小宛摇了摇头,斥责道:“你怎么如此而为?一边铭记一边在脑海中修炼,一心二用,得不偿失,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细细教你,这可都是看在公孙大哥的面子上。” 而云昊依旧我行我素,眼睛一动不动,像死去一般。不一会儿,他周身真气开始流动,眼睛眨了一下,跳跃到空中,对着白小宛笑了一下,说道: “师姐,且看我这个小徒弟学得怎样?” 说完,便在空中施展起来。 等到云昊将自己现教现学的关于凌烟决的所有一一展示完毕,飘然落到白小宛身旁,后者已经看呆了,慢悠悠地从嘴里挤出一句话:“云昊……你……” 冷凌在屋中徘徊不定,她与云昊相处这么长时间,说不上关系深浅,但是有一点她敢确定,就让云昊这么稀里糊涂做了武院的牺牲品,她不同意。看着放在桌上的锈褐剑,她一把抓起,推开了房门。迎面的两个人让她愣住了,这是阻挡自己的去路吗? 公孙戍无奈地叹了口气:“以你的性格就知道你不会安静地待在房中的,虽说昨晚已商量好,静观其变,可我忘了,你是唯一的变数!走吧,我们一起去‘捉’云昊吧!” 柳风也背着自己的长枪,向着冷凌微微一笑。 看到二人如此,冷凌也温柔地点了点头,这还是她头一次这么含蓄。 柳风看到冷凌为了云昊竟然连性格都动摇了,心里隐隐不是滋味,便转移了话题:“师兄,直接去风尘谷吗?” 公孙戍神色微变,说道:“有人来了,快走,直奔风尘谷!” 三人的功法都已是离禄武院弟子中的翘楚,想迅速离开此处,绝非难事。 冷风一把推开房门,秦玉盈紧跟其后。 “哼!还是来晚了一步!”冷风气呼呼地说道。 秦玉盈突然想到一件事:“前段日子你不是修炼了一种追踪术吗?何不试试看看!” 一语惊醒梦中人,这房间中还留有冷凌残存的气息,来得及,冷风急忙施法探寻,猛然一惊:“啊?大事不妙!风尘谷!” 因为在此之前,周玄镜说过,命令众长老看管好武院,自己要去风尘谷查看,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第五十章 众人围堵难脱身(二更) 风尘谷内,白小宛依然呆呆地看着云昊,半晌才回复道:“不对啊!我明明发现你的资质还行,不是绝佳,甚至还不如我呢,怎么修炼速度如此快,为什么?为什么?”一连两个‘为什么’让白小宛迫不及待想解开谜团。 原来白小宛传授给云昊的凌烟决有四重,没想到后者在一心二用现学的情况下,竟然一口气直接学到了第二重,眼看就要奔着第三重去了。 凌烟决果然是玄身境身法中位居前茅的修身功法,只是稍微展示一下,便觉得身轻如燕,矫捷如兔。云昊非常开心,这天宗武府出来的人就是不一般,随便教个一招半式都是这么牛,他隐隐约约有点畅想去天宗武府的意思。 “云昊,我不管你是如何修习地这么神速,总之以后不可随意施展此功法,尤其是在外面,倘若你还不是天宗武府的人,你将面临灭顶之灾。”白小宛突然严肃的话语打断了遐想的云昊。 “嗯?师姐,这是为何?那凌烟决对我有何用?”云昊实在搞不懂,修炼功法不就是为了提高实力,日后与人交手上可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吗? 白小宛看了看这风尘谷,摇了摇头:“你不懂,这套功法就算是在天宗武府,也不是人人可修炼的,除了各大长老的关门弟子或者武学修为天赋极高的弟子,因为一般弟子没有资格,且很难掌握凌烟决灵活的诀窍。” “然后呢?”云昊问道。 白小宛不耐烦地道:“哎呀!别打岔。你要是被人发现了你会此功法,又不曾做过天宗武府的弟子,就被认为是偷学功法,这在天宗武府可是重罪,会被惩罚的,小命难保!” 这……云昊一脸狐疑,这套功法确实灵活多变,总不能见到敌人不交战,直接跑路吧? “对了,如果遇到敌人,打不过就可以用它逃跑,反正敌人一时半会也猜不透这是何功法!”白小宛似乎看透了云昊的心思,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云昊耸了耸肩,罢了,既然受人家恩惠,听命就是了。对方也是为自己好,何必拒人千里之外,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而在此时,风尘谷结界出现巨大晃动,结界打开,一行人出现在云昊二人面前。为首的正是离禄武院的院主周玄镜,以及宫云鹤与云易山等人。随后,武院弟子陆陆续续进来,将云昊团团围住。 周玄镜嘴角微微一动,又恢复正常,质问道:“你就是这一届新来的弟子,云昊!” 众人纷纷点头,只是宫云鹤却觉得有些不爽,本来自己可以先一步找到云昊,一窥其身上的奥秘,不曾想周玄镜也赶来这里,真是不爽到了极点,看到身旁云易山激动地附和众人点头,瞪了一眼。 白小宛暗道不幸,怎么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云昊没多想,既然是院主亲临,只能施礼作答:“回院主大人,弟子正是云昊。”语气不卑不吭,从容淡定。 周玄镜冷笑一声:“好小子,盗玲珑玉果,杀害老院主,竟然还这般冷静,当真心里没有丝毫愧疚?宫云鹤,擒住云昊,押往惩戒堂,按院归处置。” 惩戒堂?到了惩戒堂,这小子还有活命的机会吗?宫云鹤双拳紧握,回道:“领命!” 云昊刚想开口辩护,谁知被白小宛拦下:“慢着!这名叫云昊的弟子昨晚一直与我在一起,我可以作证,又怎会去盗宝杀人?”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沸腾起来,一男一女共处一夜,这是什么情况?有不少女弟子对云昊更是小声谩骂:“他们怎么这么不要脸,武者修行要清心寡欲,如此苟且之事,还不如趁早拿着东西走人!” 说来也巧,公孙戍、冷凌、柳风刚到此处,本来想见机行事,没想到正好听到了白小宛的话。 冷凌也是有点尴尬,不过大家都是为了解救云昊而来,这样说辞虽说有点不被人理解,甚至荒唐,但现在只能按部就班。而且她心里清楚,石清羽说过,云昊确实是出于好奇或者其他什么,夜闯风尘谷。 公孙戍摇了摇头,实在是那这个白小宛没办法。白小宛更是豁出去了,看到公孙戍,小声嘀咕道:“还不是为了你!” 看到白小宛小嘴撅起,可爱的样子,公孙戍也没了责怪她的意思,那就见招拆招吧! “院主大人,既然白姑娘肯证明昨晚一直与云昊师弟待在一起,那么云昊师弟就有不在场的证明,所以就没有嫌疑了!”冷凌掷地有声地说道,为的就是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 柳风拽了拽冷凌,在院主大人面前,说话必须要毕恭毕敬,而冷凌的话分明是对周玄镜的反驳与抗衡,他不得不让冷凌抻着点,以免牵涉其中。 看到冷凌到场并极力为自己开脱,云昊有点暖心,其实她一点都不冰冷,很善良。 不过事情发展到这地步,公孙戍觉得无所谓,冷凌闹得越久,自己便有更多的时间想出对策。 周玄镜头也没回,淡淡地说道:“是冷风的小丫头吧,闭关这么久,怎么你变得如此目无尊长了?盗取玲珑玉果,杀害老院主,凶残至极,也肯定奸诈无比,作为一院之主,岂能饶恕?绝不能给这个小子喘息的机会,否则以后必成祸害!”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云昊此时又有什么办法。甘心受罚的话,仇人又那么多,回去肯定九死一生,然而就是拼尽全力也未必逃得出去。 冷凌又开口道:“院主大人,如果真的是云昊盗取玲珑玉果,那玲珑玉果又在何处?” 周玄镜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答道:“我与云昊无冤无仇,又何必诬陷于他,你们看那里,那就是证据……”说完他手指微微抬起,指向云昊身后。 众人顺着周玄镜所指的方向看去,是一棵普通的树。不过在树根旁,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散发着强大的灵气,里面装着的不是玲珑玉果又是什么? 云昊与白小宛更是傻了眼,怎么他们来了这么久,都不曾发现这个装着玲珑玉果的盒子呢?栽赃陷害吗?这下更不好解释了! 冷凌有点语塞,人赃并获,百口莫辩。可是她不甘心,云昊的修为她是知道的,绝不能击杀老院主,于是便道:“院主大人,以他的修为……” “凌儿,不得无礼,速速退下!”冷风与秦玉盈赶到,见到冷凌与院主叫板,当即呵斥退下,这是以下犯上,属于大不敬。 秦玉盈急忙拉住冷凌,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强出头,紧跟着小声说道:“是福是祸,都是云昊的命数,你无权干预,一切听从院主大人的安排!” 连自己的师父也阻挡自己,冷凌从来没有感到如此无助,如此无力,难道在武者的世界里,讲一句事实这么难吗? “姓周的,你……你这是诬陷,鬼知道玲珑玉果为何会出现此处,或许是他人栽赃呢?” 周玄镜笑道:“白姑娘是不是记错了,风尘谷没有我的命令是不允许任何人出入的,在大家来此之前,风尘谷内可只有你们二人。强行闯入风尘谷的罪我就不追究了,玲珑玉果已然找到,我也可以不追究,但是弑杀老院主这一条,我可决不轻饶!”说罢,脸色突变,周身真气几乎暴涨到极点,整个风尘谷都开始晃动起来。 不少弟子都很兴奋,见到他们离禄武院的院主竟然有这般强大的修为,确实让他们感到自豪。 见到周玄镜准备动手,冷凌自己却不能动弹,身旁有秦玉盈与冷风看管,只能暗示柳风,后者看到周玄镜的气势,无奈地摇了摇头。 冷凌只想气得跺脚,又暗示公孙戍,后者抿了抿嘴唇,双拳紧握,蓄势待发,但是他忘了一件重要的事:自己重伤未愈,倘若死撑着从周玄镜手里救下云昊,估计他也离死不远。可是就算是救下来,又能如何?自己是不会抵挡住周玄镜的,除非…… 为什么?公孙戍生出疑问,纵使院主大人闭关多日,修为提升,但是从今天的气势上来看,明显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不对啊!而且这股强大的气息中怎么会有一丝妖邪之气呢?原本他想,除非自己全盛状态下,是可以与周玄镜抗衡百招,现在看来,他怕是过不了十招! 周玄镜并没有直接上手,反而问了一句话:“云昊,既是我离禄武院弟子,应该敢作敢当。你,承不承认盗取玲珑玉果?又将守护玲珑玉果的老院主杀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云昊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冷风这时说话了:“如果云昊承认,兴许院主只是将他擒住,等到押往惩戒堂之后,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才会以院规处置。在这期间,云昊还有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如果云昊当场否认,恐怕会被视为违反院规,不接受惩治的叛逆,也许院主不会留情……” “爹,您的意思就是认定云昊是凶手了?”冷凌质问道。 冷风无奈:“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他,而且玲珑玉果也在他手上,众多弟子已经心里有数,恐怕相信他是清白的人也就只有你们几个了!云昊只有先屈服,承认罪责,才有活下来的机会!” 冷凌心里一惊,不知道怎么了,她有点动摇,有那么一丝意愿希望云昊承认,至少是想让他先活下来。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何对云昊这么上心,只是觉得云昊是个可以信任的人,不能让他白白丢了性命。 听到父女俩的对话,公孙戍也很认同冷风的话,他走了过去,拍了拍冷凌,在其耳边说道:“放心吧!有我呢!”不过他倒不在乎云昊如何作答,当初云昊原本就进不了离禄武院,是他出手相助,当然也有托付之事。现在这么说,是不想看到冷凌难受。 “公孙戍,不准乱来,知道你小子天赋异禀,你今天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冷凌!”冷风突然来了一句,他既是冷凌的父亲,又是武院的长老,以命令的口吻对公孙戍说话,也并无不妥。 公孙戍只能表面上点点头,嘴角微微一笑,在心里还是急着刚才对冷凌的承诺。 面对所有人的目光,以及周玄镜强大的修为做施压,云昊避无可避,他有些怕了。自出生以来,他便认为有理就有底气,无惧一切。然而现在他才领会到,当所有人都与你对立的时候,即使你是对的,你也再无底气讲出事实。 “云昊,你若认罪,回去之后讲清事情原委,按院规处置,本院主保证你不会受一点痛苦!”周玄镜再次逼问,就是要等着云昊张口承认。 云昊心里默默道:东西不是我偷的,人不是我杀的,我不会做冤死鬼。事情就这么简单,他不想再拖了,不能纠结了,不然恐怕要承受不住这样的威压。 “院主大人,我……不……承……认……” 周玄镜踏地而起,真气化成一道威龙之势,一只若隐若现的手掌瞬间出现在云昊身前。 云昊根本没有反应时间,这真的是绝对碾压。 公孙戍真气暴涨,直接从冷凌手中拿过锈褐剑,准备进入战场解救云昊。 突然,巨大的碰撞声瞬间弥漫整个风尘谷,一个身影出现在云昊身前,挡下了周玄镜的攻击,自己却站立不稳,像风中摇摇欲坠的叶子,口中已流出了鲜血。 所有人都惊呆,就连准备上前的公孙戍也愣住了。 第五十一章 一院之主被重伤? 白小宛脸色难看,却还是笑着说:“周院主果然修为甚高啊,本以为能抵挡一二,没想到一招就败了……”她气喘吁吁,额头沁出了汗,右手拄着长剑,左手擦去了嘴角的血。 公孙戍立刻上前,扶着白小宛,担忧地问道:“没事吧!” “白师姐……”云昊跟着上前,看着为自己挡了一掌的白小宛,面露愧疚之色。 周玄镜急忙收手,冷冷道:“白姑娘,你当真要插手此事?念你是天宗武府出来的,刚才的事我不予追究,云昊可是我离禄武院的弟子,而这风尘谷也是离禄武院所管辖之地,怎么说,你也插不上手!” 白小宛没有回复周玄镜的话,只是抬起头温柔地看了一眼公孙戍,笑了笑,然后又略微转身看着身后的云昊,说道:“你是不是人缘特不好,他们这么希望你死?” 听了这句话,云昊想起了自己曾在洛城时,被众人陷害致残之事,今天又好像旧戏重演,不由得气从心来,他平复了心情。怒目而视,冰冷的气息瞬间席卷全身,真气在体内肆意,似乎主人需要,随时可以爆发战斗。 公孙戍突然觉得不对劲,难道第一次在天心城城门处见到云昊时奇怪的感觉就是这般吗?不行,他得阻止云昊。 柳风瞪着眼睛,自语道:“这小子是要和院主单挑吗?” 冷风不由得站在冷凌面前,挡着她的视野,并说道:“切勿轻举妄动,云昊这是自寻死路,他若出手,一切无可挽回!” 此时的冷凌已经不知所措,她不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但是自己只能站在那里,无动于衷,是无奈,也是无助。 看到云昊所散发出的殊死一搏的气势,周玄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本来你已是武院的罪人,如今还敢违背师门命令,以下犯上,我倒要看看你有何能耐!” 如果说云昊已经箭在弦上,那么周玄镜便是已经射出的箭矢,而且气势比刚才多出两倍不止,明显是要将云昊一击毙命。所有弟子不为所动,他们知道,云昊必死无疑。 这一次,云昊先发制人,当即施展凌烟决,此时已顾不了白小宛曾经交代的事情,反正今天还不一定能活着出去,索性大战一场,便是无憾。他在空中快速移动,令众人眼花缭乱。 “你把凌烟决教给他了?”公孙戍疑惑地问道,脸上却尽显忧虑。 白小宛点了点头,她看着有如云龙般的云昊,不禁诧异,这傻小子比之前更加游刃有余,更忘了自己交待云昊凌烟决不能随意示人。 云昊并不是莽撞而上,这里是风尘谷。在此地使用泣血泪功法,简直是如有神助。泣血泪快速施展,如今的自己已掌握伤心之气第二重,可以娴熟地让自己的伤心之气去吸附此地的灵气,转而汇集到他体内,成为一股强大的力量。 云昊的气势节节攀升,让之前以为他必死的众人骚动起来:“这云昊,怎么了?怎么不像是玄身境修为?” 冷凌、柳风已经是第二次见到云昊使用此功法,虽然不清楚来历,但也不觉得稀奇。冷凌倒是希望他不要硬拼,可以趁机逃出去,毕竟院主的修为对于现在在场所有的人来说,都是强大的存在。 周玄镜脸上露出狂热,似乎是这一刻等了许久,他当即使出自己的拿手功法。瞬间,云昊被七个掌影包围,强大的力量让周围的人也不自觉地退后。 云昊顾不了那么多,他没有兵刃,只能靠自己的双手迎敌。 “七玄掌?糟了,这可是顶级的地级功法!”公孙戍站起身来,心提到了嗓子眼。其实这句话是说给云昊听的,提醒后者谨慎当心,切勿硬拼。 听到公孙戍的话,云昊顿觉不妙。来离禄武院这么久,到现在还未弄清功法的等级划分,他心里明白,一院之主,当然不是浪得虚名,所使出的功法,当然也不是三教九流。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不能硬拼,那么现在他所要思考的是,如何取巧应敌。 白小宛问了一句:“公孙大哥,你可知云昊使出的是什么功法?” 公孙戍也是刚刚发现云昊体内的气息所散发出的异样,摇了摇头:“没见过,不过很诡异,而且……充斥着邪气!” 邪气?白小宛一时间忘了自己身上的伤,陷入迷茫之中。 七玄掌使出,周玄镜化身为七个虚影,如果七掌全出,势必会招架不住,如果轮番而战,也会大败,我该怎么办?云昊已经使出浑身解数,感觉自己的力量攀升到极点,加上风尘谷的天然相助。但令他震惊的是,周玄镜的力量也在攀升。他隐约觉得,凌烟决也是一套地级功法,不过此功法旨在提升武者战斗中的灵活性,基本无杀伤力。而现在他被周玄镜的七个虚影重重围困,怕是逃不出去。 这周玄镜怎么说也是一院之主,身份尊贵,为何对自己一个小小弟子如此仇视,不惜动用顶级的地级功法?难道之前有过节?云昊此时心中突然生出这样的想法,一开始只是觉得周玄镜因为老院主之死迁怒于他,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赌一把,以周玄镜此前对自己的种种逼迫,他潜意识里认为对方一定会七掌齐发,不会给自己喘息或逃跑的机会。这样的话,也好办。他也将孤注一掷,将泣血泪汇聚的所有力量都化成一层真气屏障守护在自己周身,是成是败,是死是活,就看天命了。 云易山也被云昊的气势吓傻了,说了一句:“怎么突然感到这么伤心啊?”身旁其他的弟子也是点头,应是深有同感。 宫云鹤骂了一句:“闭嘴!”然后又专注地看着即将迸发的战斗,其实是在心里继续骂道:“妈的,到手的东西就这么被人夺走了?” 看到云昊做出的防御,周玄镜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因为,他正像云昊想得那样,七掌齐发,迅速解决战斗,绝不拖沓。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二人,难道结果真的会像他们所想得那样,一边倒吗?不过只有跟云昊真正交过手的宫云鹤神情不定,这一次,云昊未必会死,难不成也会像上次那样,可这回的对手不是自己,是周玄镜,一院之主! 云昊闭上双眼,等待着周玄镜全力一击的到来,他尽可能的将自己的力量都汇聚在身体外围的真气屏障上,只求能抗衡一二。而就在此时,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怕是只有泪滴般大小,迅速钻进云昊的护体真气屏障里,像一滴墨汁落入湖水中一样,散开不见。 周玄镜并未看见这些细微的小动作,但也没有小看云昊,他使出了七分力。他直接打出七玄掌,并用强大的真气锁定住云昊所在的空间,七个虚幻的大掌印像是饿鬼牢笼一般,扑向云昊。 云昊心里还有些欣喜,终于来了,他咬着牙,身体的所有力量全部钻进真气屏障中。现在的他,身体几近干涸,毫无生机,他知道,还不能放弃,必须坚持。 突然,真气屏障闪现出一丝暗黑之光,事情发生的太快,大家都以为是眨了下眼睛而已。周玄镜却看出了端倪,发现了不同。那不是普通的黑色,好像是云昊身上特有的东西,这也让他对云昊的期待更加狂热。 七个虚幻的大掌印一齐重重地击打在真气屏障之上,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要刺穿在场所有人的耳膜。身处其中的云昊更加难受,不但经脉受阻,气血不顺,五脏六腑俱是颤动不已,脑海中更有千万只魔鬼哀鸣嚎叫,那声响就像是在又一次侵蚀自己的灵魂。 灵魂?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说“又”呢?他猛地一惊,离禄武院后山深处秘地中的阴阳人!不过,只是一念之间,他便支撑不住,真气屏障炸裂,自己被对方的余波震飞,重重地摔在地上,没有丝毫动静。交战之前,自己已经透支过度;交战之时,万千恶魔侵蚀自己的灵魂,他已无力反击,任由它们肆虐;交战之后,又来了这么一下,云昊直接当场昏死过去,气息全无。 所有人在这最后一下,也用尽全力抵挡爆炸的余波,之后赶紧再次将视线转回战场。周玄镜静静地待在那里,没有什么异常,云昊倒在不远处,昏死过去。 大家都议论纷纷,可惜,叫好,什么都有。总之,这样的结果是大家预料之中的:云昊被院主当场击毙。 距离最近的公孙戍与白小宛一脸茫然,云昊就这么死了?公孙戍扶着白小宛,攥着拳头,眼里折射出怒意,他未出手的原因,一是为了照顾受伤的白小宛,二是他觉得一院之主对付一个区区的玄身境弟子,不会全力以赴吧!没想到,周玄镜使出了七成力,对于云昊,这跟全力以赴有什么区别? 冷凌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她想过去看看云昊的生死,依旧被冷风阻止了。 秦玉盈借机说道:“凌儿,云昊已死,你也无须这样了,所谓宿命就是不能抗拒的!” 冷凌只是呆呆地看着远处躺在地上的一动不动的云昊,她双腿有些发抖,只是勉强地站着,她又一次询问自己:冷凌,你到底在怕什么?你又为什么对云昊这么上心? 柳风看着冷凌的情形,暗自心疼,便说道:“冷凌,我们先回武院吧!” 冷凌轻轻点了点头,就在二人准备离开之时,重重的咳嗽声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一个熟悉的面孔忽然激动地大声说道:“云昊师弟还没死!”是李求索。如果论交情,李求索算不上与云昊是最好的,却是这里面最愿意解救云昊的,因为俩人是经历过生死的。奈何人微言轻,实力差距,倘若他有公孙戍的能耐,估计百分之八十都会出手的。 大家赶紧将目光转移到云昊身上, 瘦小的身躯,在地上微微动弹,一声一声的咳嗽,给人一种不久于人世的感觉。 大家开始小声议论。 “云昊没死?” “怎么可能……” “这小子是铁打的吗?” 不少女弟子见到此时云昊的落魄,也不再冷言冷语,甚至动了恻隐之心:“我觉得这样的惩罚够了,云昊治好也是废人了!院主大人胸怀宽广,应该不会追究了吧!” 听着身边人的一言一语,宫云鹤没有太大反差,他猜出了云昊这小子一定会让大家瞠目结舌的,可是他担心的是云昊身上的宝物会不会因此暴露。倘若不暴露,就算云昊落在周玄镜手里,他也不是没有办法。 听到云昊没死,冷凌身体突然放松了许多,欲转过身来,却被冷风轻微一掌打晕。 “柳风,照顾好凌儿!”冷风冷冷道。 柳风见状,只能替云昊默默祈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现在他的首要任务是照顾自己喜欢的女孩。 “院主大人,现在……怎么办?”一名执事询问周玄镜,但是对方没有回应,又继续叫了两声,“院主大人……院主大人……”皆是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公孙戍想上前看看云昊,却被白小宛拦住了,小声说道:“周玄镜受伤了,眼下是救云昊的大好机会,再会了,公孙大哥,你要好好想想我之前说过的话!” 什么?院主大人受伤了? 第五十二章 白小宛命悬一线 风尘谷内,众人看看周玄镜,又看看躺在地上的云昊,都在猜想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不过占主导一方的周玄镜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让他们更加陷入迷茫。 白小宛趁着众人持观望状态时,立即扶起云昊,以淩烟决迅速的身法,向着风尘谷外飞去。 离禄武院的弟子也不敢上前,院主周玄镜没有发话,谁都不能轻举妄动。虽说云昊是武院缉拿的有罪弟子,可白小宛也是天宗武府的人,衡量着周玄镜以前对她的态度,可见她的地位不低。这个时候,大家只有静观其变。 因为无人阻拦,就算白小宛现在的状态不是全盛时期,也可以轻松离开。 直到两人彻底消失以后,混在人群中的任飞有点气愤,打算向周玄镜提议追杀云昊。 可是宫云鹤当然更加主动:“院主大人,弟**云鹤愿亲自捉拿云昊!” …… 公孙戍看到白小宛带着云昊离开,即使不太清楚云昊的伤势,只要他们能离开这个危险地带,便是不幸中的万幸。他这时才把注意力集中在周玄镜身上,却发现周玄镜并不是受伤,而是正在……战斗!云昊早已离去,他又在和谁战斗? 周玄镜面色发白,眼神凶狠,正在极力运功抗衡,原来在他的右手臂上,有一个若隐若现的黑点正在慢慢自上而下从右手臂上下滑。他凭借自己强大的力量一直压制着这个黑点,并想要逼出体外,所以对于其他人的问话,他不能回答,只要一开口,便真气外协,估计这个黑点会直驱而入,进入经脉中。 看似小小的黑点,周玄镜感觉到了其中的力量与杀气。他亲眼看到白小宛带着云昊离开,也只能任其而行。现在是关键时刻,黑点已退到手腕处,一步之遥。在他脑海中却不断念叨着:不行,还差一点,差一点,不然我将一直和这个可恶的黑点僵持着! 突然一个身披红袍的少年出现在周玄镜身后,运足真气,一掌拍在周玄镜背部的督脉处。 周玄镜面露微笑,右手一拳猛然击打在地面上,轰隆一声过后,一个几尺深的深坑映入众人的眼帘。他心里非常诧异:这小子到底练了什么功法?如此霸道? 周玄镜转过身严肃地说道:“血罗,我现在命你全力捉拿云昊,务必将他带回来,严惩!” 原来这个红袍少年叫血罗,他阴冷一笑:“领命……”随即消失在风尘谷,速度何其之快,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公孙戍暗自咬牙,紧握拳头,自语道:“没想到,血罗这小子回来了!他们可能会有危险!” “院主大人……” “不!”周玄镜猜到了公孙戍的想法,第一时间打断了,说道:“你有伤在身,就不用去了,血罗肯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这玲珑玉果,你带回武院内,而后再交给我。”说完,离开风尘谷。 突如其来的事情,让公孙戍不知所措,只能先行拿回玲珑玉果,再做其他打算。而血罗的名字一直在他脑海盘旋着,这小子可不是善茬! “血罗师兄……回来了?” “血罗师兄?” 大家纷纷议论着。 在离禄武院之内,不管男女弟子,提起血罗,都是捧着一颗敬畏之心。 就连柳风也是感叹道:“没想到血罗竟然这时候回来了,事情恐怕又有变数了!” 听到大家都在议论血罗,石清羽心里也是“咯噔”一下,离禄百名榜排名第二的血罗,功法极高,冷酷无情,只要他愿意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 紧接着,大家一齐把目光转向了公孙戍,因为他是离禄百名榜的老大——排名第一。血罗与公孙戍可谓是不相上下,但每每对决,都是公孙戍略胜一筹。武者之斗,实力排第一,但有时候并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尤其是对战二人差距不大的情况下,智慧与判断力成为了胜负关键。 武院的弟子,大都是少年,免不了年轻气盛,自负甚高,血罗也在其列。不过,实力的强硬让他在战斗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渐渐走向沉稳。相反,公孙戍自打出现在人们的视野,就以沉稳熟练,豁达明慧著称,不仅实力强劲,脑子也转得快,很会在战斗过程中分析。这也是冷风喜欢与众多男女弟子崇拜的原因。 宫云鹤冷笑着,小声说道:“哼!本以为注意云昊的人只有我一个,没想到任飞、公孙戍、血罗,就连这堂堂的一院之主也对他‘恋恋不舍’啊!”其实,宫云鹤早已看出周玄镜对云昊有点莫名的“特别”。他明确感受到周玄镜身上的是杀气,而非怒气。血罗就不说了,这厮比自己的任何一面都要强上几倍。 “云易山,你的这位堂弟估计是惹上**烦喽!哈哈……”说完,扬长而去。 云易山还未想通其中之理,便被拉走了,之前他恨云昊,经过刚才的一番激斗,云易山似乎被什么击中了内心,彷徨不定。 因为冷风与秦玉盈这两大长老还在,弟子们只能快速地离开风尘谷。不过许多弟子还是趁机会迅速欣赏了一下风尘谷,毕竟有些人这辈子也不会来这个宝地。 公孙戍拿起玲珑玉果,果然很神奇,只是吸了一口,便神清气爽。随后一想到因为它,让云昊落得今天的地步,也只有摇摇头。事情还未弄明白,谁都不能妄下结论,包括他自己。 所有人都离开了风尘谷之后,冷风和其他几位长老为风尘谷重新布置好结界。 众人的身影已经远去,公孙戍望着手中的玲珑玉果,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鲜红的血液浸入的果实之上,瞬间被吸收。之后。公孙戍将自己体内的一丝真气注入到果实之内,一里一外相互感知。 突然,玲珑玉果笼罩的灵气开始旋转,在正上方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空间投影,一幕幕影像正在公孙戍眼睛的注视下进行着。 等到一切结束,玲珑玉果恢复初始之样,公孙戍叹了一口气:“原来如此!”环顾四周,现在也暂时不知道白小宛与云昊离开武院去了哪里。 又看了看手中玲珑玉果,记忆被拉到了不久以前的晚上,是在天心城中的一个小旅馆中。 “公孙大哥,你是离禄武院第一名,这玲珑玉果肯定是你的!”白小宛笑嘻嘻地说道。 公孙戍抿了一口酒,摇了摇头:“你这丫头,玲珑玉果在你们天宗武府可不是跟普通宝物一样,到我这里怎么感觉像是人间极品一般,是不是有些夸大了?” 白小宛换了位置,坐到公孙戍身边小声道:“我就知道公孙大哥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不过玲珑玉果有一个特殊功能,就连天宗武府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哦!” 听到这,公孙戍稍稍提起了兴趣:“说吧,别卖关子了。” 白小宛又瞅了瞅四周,发现没有异样之后,继续小声说道:“玲珑玉果有记忆功能?” “记忆功能?”公孙戍吓了一跳,这东西真的成精了? 白小宛噘着嘴:“小点声!小点声!”抡着小拳头使劲打他。 公孙戍轻轻笑着点头,并问道:“放在那里就能自动记忆吗?” “你想得美!想要开启玲珑玉果的记忆功能,首先必须将自己的新鲜血液滴到果实表皮之上,任它慢慢吸收;然后再将自己体内的真气注入到果实内部,里外结合,互相感知。最后,施法者用意念将三者慢慢合一,成功后,玲珑玉果之前记录的东西与施法者心中所想的东西便会重叠,继而展现出来。” 回到现实,公孙戍笑着道:“小宛,原来以为你只是一个单纯冒失的小姑娘,没想到你还有如此冷静的应对之策。” 在云昊生死存亡之际,白小宛明白最重要的事是将云昊即刻带走,又在最后一瞬间提醒公孙戍关于玲珑玉果的秘密,让后者回忆起来,以便能从其中查找关于这件事的真相。 如今,公孙戍已经知道大概,很多事情也已想通,他收起玲珑玉果,眼神忽然变得凌厉与肯定。 此时的白小宛已经带着云昊逃出了天心城,正在城外的一颗大树下休息。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因为出汗的缘故,肤色更显的红润。身上有伤,如今带一个几乎没有丝毫生气的云昊,体力的不支,真气消耗过快,在这样下去,恐怕她要拖着云昊前行了。 她从袖口里取出一枚充满灵光的令牌,上面刻着四个字——天宗武府。 “只要我捏碎这个令牌,他们一定会立马赶来救我,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为云昊开脱呢?”她不担心自己,就怕他们来了以后,只带自己走,而把云昊扔在一边,这样岂不是破坏了自己对公孙戍的承诺吗? 一片叶子落了下来,碰到白小宛的一瞬间,变成了两半,叶子被齐齐地割断了! 白小宛暗叫“不好”,扶起云昊准备施展淩烟决离开,不曾想,一把九曲长枪横在眼前,寒芒四射,挡住了去路。 “血罗?”白小宛以为是离禄武院的人,没想到是血罗。 血罗的身法,确实了得,追踪之术也可称得上前茅。他眨了眨眼,笑道:“你认识我?那就好办,把这个云昊交给我吧!” “你怎么在这里?” “呵…我现在可是离禄武院的弟子,奉院主之命捉拿云昊。”血罗的语气平和淡定,但脸上的那份笑容时刻透露着阴冷气息。 “哼!我还以为你被天宗武府赶出来,会痛改前非,闭门思过呢,没想到这一年里你又入了离禄武院?”白小宛发现来人是血罗,只能找机会捏碎令牌了。 血罗摇了摇头:“你现在受了伤,速度可是不如我,不要妄想捏碎什么令牌了,我劝你乖乖交出云昊!” “血罗,好歹你也是天宗武府层层筛选下来的精英弟子,现如今却在为周玄镜卖命,你什么感悟?”白小宛知道血罗这种人的性格,只有用语言戳到他的痛处,才能让他停下即刻进攻的想法,这样可争取大量思考对策的时间。 “卖命?”血罗收起长枪,冷冷道:“周玄镜那个废物,连一个新晋弟子云昊都摆平不了,还敢对我发号施令,我只是对这位小师弟感兴趣而已,况且……” 一道清脆的响声打断了血罗,什么东西碎了? 白小宛捏碎了手中的令牌,身体突然轻松了很多,从小到大,今天是她第一次精神高度紧张,就连体内的真气都快凝住了。 血罗突然收住脸上的笑容,九曲长枪长驱直入,刺向白小宛,血罗强大的真气附在枪头之上,若是白小宛挡不住这一击,她与云昊都将被重创,后者可能会直接死去。 当真是命悬一线! 第五十三章 阴阳人再度来袭 白小宛聚集体内剩余的全部真气,在她与云昊面前形成一面屏障,她估计可以。无奈血罗的真气中杀气太强,真气屏障在几个呼吸间就被生生破开。 一股寒芒直逼白小宛的脸上,她有点诧异,这血罗什么时候如此厉害?屏障被这样破开,与刚才计划中的“抵挡一阵”真是离谱的差距,今天莫非真要死在这?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光从天而降,击在了血罗的九曲长枪上。血罗心里一抖,随机骂道:“妈的,来得这么快!”话音刚落,又是一道蓝光,也是同样地击中他的长枪。 被两种力量同时击中,血罗当然被击退,而且气血翻涌,应该受了内伤,但是他未顾及自己的伤势,心中生出了一个疑惑:两种力量,两方人马? 拥有黑光的一方出现在白小宛身旁,似乎是一个中年男子,他穿着一身黑衣,带着阴阳面具,是云昊在秘地洞府中所遇到的阴阳人。手中那条阴森恐怖的幽魂冥索格外显眼,虽说血罗的九曲枪杀气很重,可这条幽魂冥索更加嗜血煞气。也许是他发现了云昊的踪迹,追过来的。 拥有蓝光的一方也紧接着现身,三个人,一个中年男子,两名年轻俊才,三人一并站在了白小宛的前面。从两名年轻俊才身上所穿的长衫上的“天宗”二字来判断,确是天宗武府的人。 血罗暗骂道:“妈的,这下不好得手了!” “血罗,怎么现在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竟然敢攻击天宗武府的人,若是你伤了她分毫,你就别想在无极大陆待了!”那名天宗武府的中年男子首先开口道,语气中的傲慢与杀气并存,尤其是最后对着血罗邪魅的一笑,那种自负与高傲恐怕只有天宗武府的人有这样的气场吧。 血罗也是回之一笑,叹道:“哎,我以为天宗武府又是如往常般派几个小喽啰出来撑撑场面,没想到您都来了?那血罗岂敢啊!” 听到对方这么回答,中年男子不屑道:“你识相就好,也不看看她是谁!” 血罗知道自己已经无能无力了,便收起了长枪,打算撤退,但又不甘心,顺嘴说了一句:“哼!不就是一名天宗武府的弟子,若是你们没有来,我可能会真的杀了她哦!” 白小宛照看着云昊,此时她不能放松,因为不远处的阴阳人对云昊更是虎视眈眈。 两名年轻的天宗武府俊才齐口而出:“你这是找死!” “血罗,你可知道,她姓白吗?”中年男子淡淡的说道。 “姓白?”血罗回忆着,是的,周玄镜确实在风尘谷提到过白小宛的名字,可是姓白又怎么了?天宗武府姓白的……天宗武府姓白的……“啊?”他猛然一惊,原来是……刚清楚一点眉目,他便迅速逃走,赶紧离开这个危险地带。 中年男子冷哼道:“哼!这个世界就是充满着太多的自信之徒,才让他们敢如此胆大妄为,不知山高水深!”又回过头笑着询问道,“小宛,你没事吧?” 白小宛腼腆地笑了笑:“远道师叔,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是来几个师兄弟呢?” 站在白小宛右边的那名年轻俊才说道:“那是一般的天宗武府弟子捏碎求救牌的待遇,你可不一样……” “阿青,不要乱讲,还有外人在。”中年男子远道斥责了一声。 那名叫阿青的才发现,白小宛身旁躺着昏迷的云昊,不远处还有一个打扮稀奇的阴阳人。 阿青才反应过来,之前挡住血罗攻击的可是有两个,除了他们,毫无疑问就是那个云昊口中的阴阳人,只可惜云昊还在深度昏迷中,不能对他们说出阴阳人的善恶真伪。 “远道师叔,阿青,你们好生照顾小宛师妹,让我宦兴宿去会会他!”站在白小宛左边的年轻俊才与那名叫阿青的都是白小宛的同门弟子,只不过是她的师哥,俩人皆是远道的徒弟。 远道思前想后,点了点头,虽说对方未曾自报家门,但是也不能轻举妄动,他认为应该是个过路者见白小宛有难,才施以援手,否则也不会站在那里等那么久。天宗武府在整个无极大陆威名极重,可那也不是他自己可以任性乱来的,毕竟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相传许多高手都隐退,淡出这个充满虚妄的武者世界。 宦兴宿走上前,问道:“刚才多谢阁下搭救,否则我这师妹的姓名恐怕堪忧啊。不然天宗武府上面怪罪下来,我有十条命也不够。”说完,非常谦卑地施礼鞠躬。 远道很满意,宦兴宿的说法很官方,也很有策略。先让对方去掉戒备之心,然后再用武府的威名震慑他,让他知道有恩不代表他可以提任何条件。 阴阳人没有回答,其实他是在权衡,眼前的被称为“远道师叔”的中年男子的实力应该不差,否则也不会在天宗武府,更何况身旁还有阿青与宦兴宿。如果对方不交出云昊,他想强抢,绝非易事。 阴阳人只能试试,他指了指云昊,慢慢地说道:“我要他!” 远道三人看着昏迷不醒的云昊,又看向白小宛,异口同声地问道:“他是谁?” 白小宛略显尴尬,怎么办?天宗武府可是规定过,除了特殊事情,禁止将外来武者带入武府。更为棘手的是,云昊身上还穿着离禄武院的院服。 阿青说道:“远道师叔,你看那小子,穿着离禄武院的院服,他是离禄武院的人!” 看着此时的白小宛一言不发,远道便试探地说了一句:“既然是离禄武院的弟子,那就与我们无关了,想必他也是离禄武院的,就让他带走吧!”这个“他”指的就是阴阳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远道都不能冒险管闲事,他已经察觉到这个阴阳人不简单。 阴阳人看到远道的反应,也着实没想到,既然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他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顾忌,回道:“请阁下将那名弟子送过来吧!”远道看出他不善,他又岂能看不出远道的心思。尔虞我诈的武者世界,谨慎一点还是需要的。而且,他自己不敢保证远道是这么随意一说。 宦兴宿看了看远道,点了点头,准备将云昊扔给阴阳人。 白小宛终于按耐不住了,她时时刻刻记着自己对公孙戍的承诺。 “不行!就算他是离禄武院的,我也不会把云昊交给这种阴阳怪气的人!” 远道摇了摇头,他早就看穿白小宛的心思,不过有件事他需要确定一下:“小宛,你去了离禄武院,公孙戍那小子都没照顾你吗?” 被别人在这样的场景下提到公孙戍,白小宛有些激动,她还是头一次这么落魄。不管怎么说,有些事也不必提及那么多,毕竟这世间的大多事情不在于主观,而在于被动。如此情形,她只能含着笑摇了摇头。 “哦,小宛,这个叫云昊的小子你肯定认识,那这位戴面具的道友,你可曾见过?”鉴于白小宛的身份,远道也想将事情很婉转地解决。 白小宛道:“不认识!师叔,看他的模样,不像是正道人士,再说了,离禄武院好歹也是天宗武府的下属门派,怎么能轻易将他们的弟子交给陌生人?” 远道叹了一口气:“即使我们不交给他,也不能带他回武府。自古以来,没有武府允许,这些下属门派的弟子根本无资格进入,否则定会当作偷盗一切的鼠辈严惩,这一点你也很清楚。” “那我要是执意带他回去呢?一切后果我来承担!”白小宛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下了决心。 “咳……咳……”伴随着两声重重的咳嗽声,云昊微醒,艰难地说了一句话:“白师姐,算了,让我留在这里吧!”他在昏迷中,意识模糊的状态下,也察觉到了,当然看到了那个曾经追杀自己半座山的阴阳人。 宦兴宿与那个叫阿青的很是好奇,眼前这小子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修为也仅仅是玄身境而已,怎会让白小宛这么上心,难道?…… “云昊,你醒了?”看到他醒了, 白小宛喜出望外,下意识地赶紧换了语气,“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一切听我的安排!” 突然的转型并不能代表什么,远道还是不能做主将云昊私自带回武府,违背武府的规定,可是要严惩的。若是白小宛坚持自己的立场,他也没有办法,为今之计,也只能想个下策了。 “小宛,云昊小兄弟也醒了,也说自己要一人留在这里,我们也不便勉强,更不能随意支配别人的思想行动,咱们还是先回武府,免得让更多的人担心你!”不等对方回复,远道直接点了白小宛的穴道,给阿青与宦兴宿使了个眼色,三人带着白小宛消失在原地。 云昊有点生气,你大爷的,客气一下,这老家伙直接带人走了,看来以后说话还是直接的好。他看了看阴阳人,尴尬的笑了笑,一脸诚恳地问道:“前辈,您……还好吧?” 阴阳人没有及时回复,反而反复打量着云昊上下,他发现了一个惊人之秘,他察觉到云昊体内的伤势正在快速恢复,这种感觉或许还不是第一次。惊讶之下,他更多的是兴奋,一种无比的狂热:“小子,这次你插翅难逃!” 之所以云昊想一个人留在这里,体内伤势的迅速恢复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便是他猜出了阴阳人的大概身份,不敢断言,却也八九不离十,说道:“我敢一个人留在这里,肯定早有准备,你难道认为我是个傻子不成,重伤情况下还独自一人面对自己的仇人,笑话不是?” 嗯?阴阳人听得此话,难免心中有些犯怵。本来云昊对他来说是一个比较神秘的少年武者,难保其背后没有强大的背景支持。倘若只是刚才离开的远道几人,他不会没底,如果待会真的出现一个强悍的家伙,估计自己加上幽魂冥索也难逃一死。 看到阴阳人深思不语,云昊呼出一口气,还好自己有着过人的机智,否则怎能脱离这个变态凶残的魔爪?既然如此,自己更要装淡定,若无其事,闲庭信步般与他交流。他故作懒散道:“前辈,您要是有事可以先走,晚辈就不留了……” 让云昊惊讶的是,阴阳人还真的点了点头,转身欲走。不会吧,这么好骗?是不是吞噬他嗯灵魂太多了,把自己的智商也搞伤了?果然是贪多无厌的人,终会被其之贪婪之行反伤,更何况还是凶残的恶性。 云昊察觉体内的伤好多了,站起身来,既然演戏就要演全套,多嘴了一句:“哎,我也该回武院吃饭了……” 话刚说完,云昊暗叫糟糕,他说漏了一个字。 一股杀气从背后袭来,紧接着阴阳人大叫一声:“臭小子,你敢唬我!” 第五十四章 周玄镜与阴阳人 云昊真是想抽自己俩下,这个时候怎么能说是回武院呢?明明是他先前为了自保谎称背后有高手相助,那么接下来应该是去与那位不知道存在不存在的“幕后高手”汇合啊,不然阴阳人为何会如此忌惮。 阴阳人冷笑一声:“哼!臭小子,几天不见,撒谎的技术提高了,这修为还是如此不济。” “是吗?你要是真不怕死,可以尽管上啊!”这个时候双方都在赌,赌谁更加有底气,云昊知道阴阳人只是试探,所以他得越发自信淡定,才能将这个谎言继续编织下去。否则,凭自己现在的修为,就算不受伤也难敌阴阳人。 越是镇定,越能骗到对方,即使手心里汗如雨下,也要神情如同平静的湖面,这就叫做装。想想原来在洛城,云昊可是直来直去的人,有话就说,从不拐弯抹角,故弄玄虚,不曾想外出一年不到,竟然性格也开始有了变化。当真是,物随人变,人随物移。 阴阳人深知一个道理,双方交战,言语最多的一方一定是心里最虚的,最没有把握的。那么此时,云昊的种种话语只不过是撑场子而已,拖延时间,那么就以最快的速度将其制服,即使有什么高手,他也可带着云昊全身而退。 感受到阴阳人全身真气的微弱流动,云昊在心里说道:“这老狐狸,终究还是没那么容易上当!”怎么办?他其实已经知道自己的内伤已好了十之八九,也莫名其妙,为何这伤好得那么快?难道真的与他重获的那双眼睛有关?想不了那么多了,只能上! 阴阳人狂笑:“哈哈,小鬼,怎么按耐不住,是不是露馅了?今天,你孤身一人,又身受重伤,怎么逃!” “小子,接招吧!” 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幽魂冥索立即像条哀嚎的暗黑游龙,在空中飞舞,顺势扑向云昊。夹杂着自己本身高出云昊几倍的实力,简直是铺天盖地,这一次他并没有手下留情,即使击杀,也不能再次放走。 这个节骨眼,俨然是兵临城下,云昊不能坐以待毙,靠言语欺骗怕是行不通,幸好自己恢复了八九成的功力,趁现在只能一鼓作气。泣血泪功法的伤心之气在其体内以闪电般的速度自如地运行起来,加上现在的云昊可掌控伤心之气第二重的法门,所以功力在瞬间提升得特别快。若不是自己从小基本功扎实,上山采药,下山修炼,一刻都没落下,所以,他的身体可以抗住这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的侵袭。 幽魂冥索就像是一把刀劈开了云昊头顶上的空间,垂直落下,还顺势封锁了这一带的空间。那曾经被幽魂冥索吸食的无主之魂如天降的蓝色焰火,布满了封锁的整个空间,獠牙暴露,眼神凶狠,恨不得一口吞了云昊。 云昊二话不说,将体内真气全部激发出来,无奈这冤魂的数量太多,自己应付不过来。他所制造出来的护体真气屏障只不过撑了支撑了两个眨眼的时间,便尽数崩塌。糟了,真气耗尽,现在的自己是一个笼中之鸟。 从小到大,虽说自己是云家子孙,但是族内的人都知道他没有云家血脉,只是捡回来的野孩子,所以受到的冷落以及欺负数不胜数。想要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永不屈服的心才是最强的利器。如今,被阴阳人完全压制,且对方没有像上次那般,在秘境中还有所保留,而是倾全力而动,他的伤心之气所能吸收的只有自然之力。不幸的是,这一地带就是普通的地方,天地灵气非常稀少,甚至没有。 云昊咬紧牙关,全力催动伤心之气,希望能有一丝反抗之力。就在此时,他的眼睛中流下了一滴黑色的泪水。那黑色的泪水,并没有顺着他的脸颊落下,而是顷刻政法,幻化成一层圆形的黑盾,瞬间抵挡住了阴阳人的攻势。不过还是有漏网之鱼的死去的冤魂进入他的身体,一下子就意识到了要立即守护魂海。云昊是吃过亏的,不能再让灵魂受创了,否则,半天都恢复不过来。 不过,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进入体内的无主之魂并没有扑向魂海,却是快速地占据了云昊之前受伤的地方。只见它们与那快要痊愈的地方迅速融为一体,接下来便是两个字:苏醒。本来已经恢复十之八九的伤势再次出现新的裂痕,犹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堤岸。 并且,伤势比之前的还要重上几分,云昊感觉到体内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很痛,却很熟悉,这样的痛感不是跟之前的受的伤一模一样吗?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然而内忧外患,先结束战斗再说。可内外双重威压,即使还有这黑色的力量帮忙,自己也有些扛不住了。他却不能再奢求黑色力量加倍增长变强,因为他察觉到,这股力量很神奇,无比强大。如果再成倍地增强,恐怕阴阳人不用出手,自己的身体承受不住那样的力量自行崩溃了。 他不能放弃,却也不能死拼,陷入绝境了吗? “不!还没有!”云昊在心里说道。 “如此相逼,你肯定有所图谋,不然我们谈一个条件!”云昊突然顶着阴阳人猛烈的攻势,借助这黑色的力量将声音传了出去,当真是兵行险着。真气运行过程中,意念过度集中之下,说话是最有可能泄气的,后果更难以想象。 到了这一步,云昊觉得再不让他收手,恐怕自己要被活活压垮,生死难料。只能改欺骗为诱惑,阴阳人对自己穷追不舍,这般义无反顾,肯定有一定理由。云昊冒险一试,只求能拖住一会,不料阴阳人还真的收回了攻势,静静地看着自己。 云昊笑了笑:“前辈还真是心有所图啊!” “哼!臭小子,从开始到现在,你总算是说了点有用的。不然,你以为我真的对你一个小小的无名的玄身境武者感兴趣,或是为了那秘地中你破坏我的好事而缠斗不休!这个世界上,想要迅速提升能力,方法多得很,我还不至于衷于一条!” 阴阳人不慌不忙地说道,打斗这么久,他已经证实了云昊背后并无可靠有力的背景,真正稀罕的东西就在他的身上,既然这样,便无需那么着急解决他。首要任务是将云昊身上无为人知的秘密挖掘出来,得到之后,灭口也就轻而易举,绝非难事。 云昊暗暗觉得好笑,这阴阳人还是智力不行,倘若我心里真有将秘密与他人分享之意,又何须先前的奋起抵抗,明明是扛不住了,才选择谈判,谁都知道是拖延时间,寻找机会逃脱而已。算了,拖一会是一会,不过这次可能拖不了多长时间,阴阳人已经被骗了一次,岂能再被骗一次。很可能只要我一句话说的不对,马上就动手解决我。 “其实我身上的一些秘密就连我到现在都没搞清楚,不过我所学的功法倒是可以给你稍微讲讲!”云昊不想说得太快,不然自己死得也快,他尽量找一些可以打马虎眼的话说说。 “稍微?”阴阳人邪魅的笑了几下。 幽魂冥索“啪”得一声抽打在云昊的胸口,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心里暗叫道:“我靠,这变态竟然看穿了,我低估了他的智商……” “我想这只是个警告,接下来你说的话可要谨慎而言,对了,还不能拖延时间,这是我和你谈判的条件!”阴阳人清晰地道出了自己的话,不给云昊留一分余地。 云昊擦去嘴边的血迹,也回之一笑:“好,很爽快!我确实有秘密,不过有两个,一个是关于我的,一个是关于你的,你……想听哪个?”他故意在最后放慢了语速,为的就是将这句话的所有重心都转移到“想听哪个”。按照阴阳人这种疑神疑鬼的性格,肯定会选择第二个关于自己的秘密。 果然阴阳人收起了幽魂冥索,不解地问道:“关于我?” “对,关于你的身份……”此刻,不管是转移话题自救也罢,还是证明之前的猜想也罢,都证明他这个选择是对的,想活下去,必须这么做。 阴阳人双手微微一握,呼吸有些急促,紧张的气氛从自身散发出来,虽说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却不得不慎重。 看到阴阳人的反应,云昊松了一口气,不过只要他猜对了,自己便能活命,猜错了,下场难料。他大声地说道:“离禄武院弟子……云昊,拜见……院主大人!” 此言一出,阴阳人直接手中的幽魂冥索“当”的一声掉在地上,而后又瞬间用真气吸回手中,紧紧握住的拳头,骨节铮铮作响。回了一句:“笑话,如果我是那高高在上的一院之主,用得着躲在秘地那种阴冷潮湿,不见天日的山洞中,这岂不矛盾?” 鱼上钩了,云昊也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了,时间应该够。清了清嗓子,回道:“不,有些事还必须在秘地那种环境中完成,比如你用活人饲养的幽禁芳华,或者是你手中的幽魂冥索,都是不可告人的秘密,对了,还有你修炼的吸食他人灵魂的阴狠凶残的功法。你说说,哪一样可以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进行呢?” 云昊讲的这些也只是猜测,但也有一定道理,不然此次的幽魂冥索怎么不像上回那般与阴阳人争着抢着说话了,难道是性格变了?不,环境的改变可以让一件事物在某个时间段发生改变,包括属性。 “哈哈……”阴阳人大笑,“即使我所有的东西都见不得光,也与那什么离禄武院的院主大人无关吧!还有,不妨告诉,有些东西修炼到极致,可是会逆天改命哦!” 云昊不以为然:“你确实把所有事情做得很缜密,但只要你踏足一件事,便会留下你永远也抹不去的痕迹。只要你修炼过那种邪恶的功法,你的神经和你的潜意识中一定会留下印记。所以,在风尘谷你与我对战之时,使出七玄掌也暗藏着邪恶功法的气息,想必你也没有想到。就在刚才,你使出的招式进入我身体之后,完全与我的旧伤融合。说明这二者的气息是相通的,也就是说,新伤旧伤皆为一人所致。” 阴阳人仰头大笑,回道:“心思缜密,洞察力强,小小年纪就可以看得这么深,不错。不管这次结果如何,我想现在是认可你的。” “那么你承认你是周玄镜了?”云昊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结果会改变吗?”阴阳人没有正面回答云昊的话。 云昊冷冷一笑:“你别太自信了,周玄镜,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只有我一人知道呢?” 此话一出,阴阳人瞬间凝固,他没想到他云昊还留有后手。糟了,可能自己真的暴露太多了,这个云昊必须杀。可是云昊身上的秘密还未得到,他娘的不要了,来来回回都是自己处于被动,被这臭小子当猴子耍,最后又被将了一军,不杀不足以泄愤。 “周玄镜,残害同门,吸食灵魂,白骨成堆,冤魂不散,你现在杀我,恐怕是投鼠忌器,来不及了!”嘴上虽然逞能,手心的汗却湿了整个手掌,云昊暗叫:“公孙大哥,你一定要快点啊!我快撑不住了……” 第五十五章 柳风鲁莽惨遭重 阴阳人已经不打算再做其他了,云昊让他彻底起了杀心。不过动手之前,他还有一个问题非常困惑。“云昊,这一次你肯定是逃脱不掉,为何还这么淡定?”他真的想不通,上一次在秘地中,云昊那种不想死的念头何其强烈,即使拼了命也要逃出去,怎么这次从开始到现在都充满着懒散消极的气息,似乎很有把握能活下来 当然,还没到时候,云昊自不必跟着他人的脚步走,反而追问了一句:“既然你能叫出我的名字,那么就是默认你就是离禄武院的院主周玄镜喽?” “哦?看来你是真的在找死!” 阴阳人对自己的身份还是没有谈太多,重新挥动手中的幽魂冥索,幽怨恐怖的气息更加强大,一个巨大的骷髅头,若隐若现,张开大嘴,准备在最短的时间内吞掉云昊。 霎时,一道剑鸣之声划破了天际,一把外形看起来不怎么样的剑从天而降,锋利的剑气瞬间刺破了巨大的骷髅头,令阴阳人的攻势化为粉末,骤然散去。 云昊喜出望外,却并未见到救他之人,不过在他正前方几步之处,有一把剑笔直的插在地上,剑身已经进去三分之二,看来用剑之人刚才费了一定的力道,才阻挡了阴阳人的攻势。 “这是……?锈褐剑!他们来了……”云昊竟然激动地自言自语起来。 阴阳人已经意识到自己再一次被云昊戏耍了,不禁咬牙切齿。能抵挡住自己全力一击的,也算有点本事,如今再想动云昊,显然是不可能之事。就这样走?不甘心;不走,静观其变。先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假如有那么一丝机会,他也决不放弃。 不远处,公孙戍、冷凌、柳风三人御风飞行,一眨眼的功夫落在云昊身边。不过三人都是气喘吁吁,看来是耗费了诸多真气啊!尤其是公孙戍,刚才那一剑便是他倾全力的反击,只因阴阳人攻击速度过快,三人没发及时搭救云昊,只能借助锈褐剑,作为自己真气的载体挡住幽魂冥索的一击。 “你们全来了?……”云昊有点小激动,不过三人得缓一下,平复一下,才能答复他。 冷凌扶着云昊:“云昊……你怎么耗尽了所有真气?”她触碰到云昊的身体之时,就感受到了云昊的极度虚弱,甚至比起与周玄镜对抗时受的伤还要重。 被冷凌这么近距离的关系,云昊觉得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鉴于是受伤之身,也就没那么多顾忌,回道:“哎,一言难尽,敌人太强,放心吧,师姐,一会就恢复好了。” 他知道体内的伤势,也明白过不了多久,伤势会完全愈合的,虽说是一个非常神奇的事,然而所有的这些肯定与那双眼睛有关。只是现在他道行太浅,见识极少,参不透。单纯的来说,对于此事,他很高兴,最后是福是祸都不重要,最起码现在的他受到了它的庇荫,这是乐于见到的。 冷凌看到云昊衣衫褴褛,脸色苍白,肯定受了不少苦,心里默默地伤心。当时在风尘谷她出于无奈,处于被动状态。现在的她面对云昊,行动自由,心里也很坦然,也就没什么后顾之忧,说道:“云昊,你先休息一会,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说完,还莞尔一笑,尽显温柔甜美,与她平常的冷酷截然不同,让人顿生怜爱之意。 突然的一笑让云昊再一次不知所措,打心里说,冷凌的笑还是很美的,宛如黑夜中铺在水中的月光,有一丝孤寂的冷,但冷却之后,便如同一双温暖的手,在抚摸自己的脸颊与身体。云昊一时被突然改变的冷凌迷住了,等到清醒之后。公孙戍三人已挡在自己身前,与阴阳人对立,准备时刻出击。 原来,在白小宛离开云昊之前,就已经用天宗武府的秘法通知公孙戍前来营救,也将消息传到云昊的脑海里。所以,他才能有恃无恐地与阴阳人谈天说地,东拉西扯,为的就是拖延时间,等待救援的到来。 面对离禄武院年轻地翘楚,阴阳人似乎有点始料未及,这三个是救兵?他不屑地说道:“你与我胡搅蛮缠这么多,为的就是拖延时间吧!” 云昊摇了了摇头:“不全对,阴阳人。拖延时间你是猜对了,不过我并没有胡搅蛮缠。至少,你是周玄镜的身份是八九不离十了,可对?” “周玄镜……不,眼前的人是院主大人?” 先开口的当然是公孙戍,他很诧异,云昊为何会如此笃定眼前带着阴阳面具的人是周玄镜?离禄武院的院主?不过他又瞬间想起在玲珑玉果上看到东西,那种疑惑便少了很多。既而,又扭头看了看云昊,才想到,这小子还真是有那么两把刷子。 阴阳人虽然戴着面具,但还是发出了一声隐隐约约的叹息,面对这离禄武院弟子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他稍显迟疑,不知道该不该全力以赴。显然他的顾忌很多,打赢了自然好说,打不赢这脸上的面具怕是保不住了,那自己的身份岂不是会公之于众?不行,他不能过早树立这么多仇家,不然等不到强大起来,自己先被这武者世界的横流清洗了。 柳风轻哼道:“我不管是谁,既然伤害咱们离禄武院的弟子,那就是我柳风的敌人!”说罢,手持破风枪,横在自己身前,一个轻巧的跳跃,已然到达阴阳人的上空,只听得他大吼一声,破风枪也随之鸣叫,一道若隐若无的枪影直直刺入阴阳人的神庭穴。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就连公孙戍都没想到,今天的柳风是怎么了?哎,为了得到自己喜欢的人的认可,或许放在谁身上也会这么做的。公孙戍摇了摇头,叹道:“他太鲁莽了!” 冷凌起初也是很茫然,不过当柳风的破风枪出手的那一刹那,就换了想法:“柳风其实是去探探底,摸清敌人底细,这样有利于我们下一步的行动。” 不知什么时候,云昊已经走到冷凌旁边,意味深长地说道:“冷凌师姐,对于有些未知的东西,我们真的不能轻易去探底的,要么正面决战,要么速速离开。” 公孙戍点了点头:“我赞同云昊师弟的看法,实力悬殊,不能草率而为,否则得不偿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简直是唱双簧啊,把自己夹在中间,冷凌有点委屈。不知怎么回事,头一次有这么强烈的委屈感,如此要强的自己,第一次接触到了什么是委屈。 三人不再说话,因为柳风还在激战。已经打了十几招,阴阳人始终是在只守不攻。相反柳风似乎在全力以赴,拼命而为,每一招都想重伤甚至直接击毙对方。 阴阳人越是这般,柳风越是打得兴起,表面上他志在必得,实际上是他根本不能伤到对方分毫。然而,渐渐地,柳风面露焦躁,眼神散淡,动作从开始的凌厉偏向了慌乱,这已经意味着柳风败了,他在心理上已经败了。急于展现自己,让他的耐心越来越少,甚至趋于无。 公孙戍说道:“不好,柳风要遭重!”说完就拿起锈褐剑,想在第一时间赶到战场。 云昊与冷凌的互相看了一眼,对视一瞬间,就立即撇开,却异口同声地说了句:“阴阳人要反击了……” 敌人在这短时间内如火如雷电的疯狂攻击,皆被阴阳人轻松化解,他的内心并未丝毫骄傲或者轻视,因为云昊给他的教训,他已经受用一辈子了,那就是:永远不要将你的敌人当成一个傻子或者轻视他,否则你会输得很惨! 相比之下,眼前的这个柳风几乎对自己没有丝毫威胁,相比之下,沉稳深思之处还不如云昊。不过现在柳风已经完全处于下风,招式散乱,漫无目的,胡乱攻击,空门大开,既然闹够了,就该好好收场了。 “小子,既然你喜欢单打独斗,那我就奉陪你一招!”阴阳人冷冷一笑,右手微动,幽魂冥索在他的大真气拉扯之下,发出诡异的声音。 见到阴阳人主动出击,柳风不仅没有严肃认真,反而很激动,嘲笑道:“还以为你就是一个缩头乌龟呢,来吧,好好搏斗一番,看看到底谁更胜一筹!”话毕,就直接迎上去,没有半分路数,他打算硬碰硬,一招定输赢。柳风早已不耐烦了,既然阴阳人要打,怎能不好好迎战呢? 就在此时,公孙戍赶到,晚来一步,柳风已是开弓箭,阻止不了了。 不远处的云昊冷凌二人也是手心冒汗,各自祈祷柳风能平安无事。此时的柳风智商已经接近为零,如此状态的战斗,相信很快就会败下阵来。不过,放在任何一个武者身上,敌人只守不攻,交手上百招,却不曾伤及对方分毫,谁都会焦躁不安,内心受到影响。当然,在自己喜欢的人的面前,打击更甚。 可是柳风并没有使出全力,前几波全力的攻击都被对方化解,所以他猜想这次对方说得话也只是个幌子,为的是消耗自己的实力。因此心里悄悄窃喜,为自己拥有如此丰富的实战经验窃喜。破风枪虽说凌厉无比,可是谁都看出来柳风赋予在上面的力量很小,明显比之前弱了许多。 阴阳人冷冷一笑,不屑道:“原来以为你还有些头脑,现在看来,也只是大意轻敌的主!”同样的,他也并未使出全力,因为他坚信,此时的柳风当真是风中之柳,风往哪吹,就往哪飘。他随意抬起右手,轻轻一挥,幽魂冥索便如一股邪恶之风,开始起舞,迎战柳风的破风枪。 二者的兵刃接触的一瞬间,并未出现什么异样。 柳风自信一笑:“你不拿出真本事,一样伤不了我!” 阴阳人哈哈一笑:“你不拿出真本事,我可就要打残你了!” 柳风开口道:“这话未免……” 岂知自己话未说完,幽魂冥索异光大盛,一道道幽怨之声从幽魂冥索中四射出来,形成了一个强大的能量气场,差不多完全封锁了自己的所有空间。柳风这才发觉上当了,没想到这阴阳人真阴毒,明明可以正面胜过自己,非要在暗地里下功夫,真是足够阴损。 公孙戍当然不能置之不理,现在形势危急,看到后者被困于阴阳人自制的独立空间后,当即使用锈褐剑刺入独立空间的结界,没想到所有力量像是石沉大海,一点波澜未起,怎么回事?过后才看到,一大堆怨灵竟然吃了锈褐剑所发出的强大力量。 “冷凌,一起帮忙!”公孙戍大喊道。 冷凌嘱咐云昊待在原地,自己一人前去与公孙戍汇合。 阴阳人笑了笑:“看来你的朋友耐不住性子了?” 见到冷凌也赶了过来,自己不能失了风度,笑着回道:“那就看你的结界够不够结实了!” 阴阳人没有答复他,还未等到冷凌赶过来,他便大叫一声,无数幽魂从结界涌现出来,当然那个他自己制造的独立空间已不复存在。不过,所有幽魂在空间消失的一瞬间,一齐扑向了柳风,像是一个头嗜血的鬼灵,邪恶强大。 柳风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被无数幽魂穿体而过,一大口黑血吐在自己的破风枪上。 云昊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各自呆呆地看着重伤吐血的柳风。 第五十六章 计划未果已败阵 柳风看着自己手中的破风枪,那枪尖的寒芒已经被附在上面的鲜血遮住了,就如同他起初自信的眼神变成现在的黯淡无光,躺在地上,逐渐失去了意识。 公孙戍回过神来,赶紧大叫道:“冷凌!带柳风走!”自己一人上去与阴阳人交战在一起。现在形势极为不妙,计划全被打乱了,甚至局势完全失控,被对方所控制。 本来想着他、冷凌、柳风三人一起,便是三个战斗力,按照白小宛口中所说,这阴阳人的修为应该在地心境后期大成左右,趋于圆满。若是这样,只有他们三人合力才能与阴阳人斗上一斗,打赢了就谢天谢地,打不赢就选择第二套方案。他与冷凌、柳风其中一人想方设法拖住阴阳人,剩下的那一个带着云昊走。 柳风的重伤让冷凌也没想到,她把柳风带到云昊身边,顺便查探了一下伤势,很重。体内似乎被一群疯狂的东西撕咬过一样。好几条主经脉受损,内伤过于严重。她抬起头看着云昊,不知道这小子怎么结识阴阳人这样的仇家,这阴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云昊并未察觉冷凌陷入沉思,他替柳风把了把脉,倒吸一口冷气,柳风的伤跟自己的伤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阴阳人是让幽魂冥索里的怨灵直接冲入到柳风体内,迫害五脏六腑,吞噬真气,吸食经脉。但是,之前他与阴阳人交手之时,对方可都是将幽魂冥索里的那些怨灵转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到底是为什么呢?如果,今天被困是自己,而不是柳风,或许他一样会重伤? 答案只有两个,也许阴阳人不想杀了自己,也许自己的体内有可以镇得住那些邪恶怨灵的东西。如果是第二种,一定是那些奇怪的黑色,他笃定,阴阳人是因为忌惮自己体内的东西,而非不想杀自己。既然如此,那柳风的伤也不难治了。 想到了这些,云昊长舒一口气,对着冷凌说:“师姐,放心吧,柳风师兄没事!”说完这些,他忽然觉得身体轻松了许多,看一眼冷凌能治病?哎,想多了,体内那股神奇的力量正在修复他的伤势。 听了云昊的话,冷凌还是忧虑重重。要不是武院正在缉拿云昊,她完全可以找很多人来帮忙,也就不会让柳风受这么重的伤了。 “师姐,我觉得你还是先放下你的忧虑吧,去帮公孙大哥的忙,他有点难以招架了!”云昊找借口将冷凌支走,因为他要解决柳风体内的问题,现在只有他能对抗这些异类,不然再拖下去,柳风的身体将会被逐渐蚕食。 现在,阴阳人已经开始主动出击,他知道公孙戍可不是柳风,必须要慎重。不过,前几日公孙戍在离禄武院交手黑衣男子时受得伤还没有完全好,倒是给了阴阳人制造出了很大的优势。 “怎么,不敢全力以赴?还是你受伤了,不能全力以赴?”阴阳人讥讽地说道,他早看出来公孙戍有伤在身,不然以他高出柳风的修为,怎么会没在第一时间内救下柳风。 “阁下未免想多了吧,面对一个比我强大的人,我怎么会蠢到带伤上阵,岂不蠢到家了!”面对阴阳人的讥讽,公孙戍当然也不能含糊,无论与何人,在何处,在何时激战,都不要对自己失去信心。 “哦?”阴阳人好像听出了什么,停了下来,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比你强,你认识我?” 公孙戍微微一笑,这阴阳人智商确实不高,不慌忙不忙地回道:“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你认识我?” “你……”阴阳人气得身体直抖,这些臭小子,竟然一个比一个狡猾,修为不高,套路挺深,“小子,你有种。如果你能接下我十招,我就放你走!” 公孙戍摇了摇头:“阁下,不是你,是你们!” “狂妄!” 阴阳人正要起手,哪知冷凌赶了过来。 公孙戍很诧异:“你过来干什么?你回去,看好他们两个!” 面对公孙戍的质问,冷凌只回了一句:“一起上吧,我相信云昊!” 相信?公孙戍叹了口气,是的,有些时候真不能把所有事都一个人扛,信任队友才是顺利完成任务的关键,虽说这次不是武院派下来的任务,但答应白小宛的,就一定会不负重托,这也是在完成任务。 “锈褐剑你拿着,你用得着!” 冷凌知道阴阳人的实力,根本没有丝毫保留,体内真气瞬间爆发,强大的力量充斥她全身上下,甚至这一片区域都在隐隐颤抖。 云昊也感受到这股力量,定睛一看,原来是冷凌。他不禁愕然,没想到这个师姐还真是深藏不漏,这样的气势与白小宛相比,不相上下。看来周玄镜出关当日,冷凌和白小宛只是打了个照面就停下,看来之前两人便认识。 公孙戍也不甘示弱,他对锈褐剑的理解似乎更深刻,锈褐剑在他的手上,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威力。他将所有真气都注入到锈褐剑当中,剑身上面的的锈迹开始脱落,化为一丝丝褐色的真气,被锈褐剑吸收。这一幕,与云昊之前再和宫云鹤决斗时的场景何其相像。只不过,在公孙戍的催动下,锈褐剑剑身上得锈迹几乎全部被吸收,看似普通锈迹斑斑的剑,一切力量都来源于这些锈迹,听上去确实匪夷所思。 不过,公孙戍自己也不轻松,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落而下,这些都难不倒他,因为他的修为也已是地心境后期。若不是有伤在身,他认为还是可以与阴阳人斗上上百回合。他还得坚持,他可以挡住阴阳人一时半会的攻击,但是终究比拼不过,所以要全力为冷凌创造机会。因为在场的只有冷凌可以激发身上最全盛的力量,在自己创造的机会下,可以赢得一些优势。即使不能完全击败阴阳人,也可挫挫他的锐气,重伤对方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锈褐剑突然变得明光乍现,刺眼的光芒一下气覆盖住了三人,褐色的剑影已经趋于实体化,看到公孙戍如此拼命,阴阳人不由得右手微颤,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他知道,公孙戍的攻击也只是昙花一现,最强一击。 再说力量虽强,只要自己挡得住,那么公孙戍在他面前就是废人一个。冷凌?这两人同时攻击,也都完全释放体内之力,从气势上看,两人的磅礴真气已经碾压他了。阴阳人冷笑一声,心中念道:“公孙戍,你想为这个臭丫头创造可以偷袭我的机会吗?痴人妄想!” 冷凌看了看公孙戍,点了点头,看来两人已经清楚作战方案了。佯攻为辅,偷袭为主。而冷凌所施展的是从离禄武院学会的中级地级功法,算是毫无保留了。想从阴阳人手中救回云昊与柳风,必须动真格。 这一套中级地级功法名为裂云功法,是一套非常不适合女子修炼的功法。每一招每一式打出,就好像手上无缘无故多了一把锋利的狂刀,每一刀斩下,便要割裂空中无数残云。这种功法招式简单粗暴,杀伤力很强,也只有阳刚之气非常强的男子才会修炼。 不过此刻的冷凌更像是侠女,全身散发着王者的气息,那一双冷冷的眼神让这一切变得杀气重重,她的容颜,就是那传说中的令人窒息的美。 一切准备就绪,阴阳人握紧手中的幽魂冥索,眼前的两名年轻人他万不可大意,他意识到了必须主动出击。废话不多说,他必须要在十招之内解决公孙戍,才能腾出手来对付冷凌。 幽魂冥索也感受到了怨气地召唤,突然开口大叫道:“出来吧!都出来吧!起舞吧!死去的人们,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有多么憎恨这个世界!” 阴阳人手中的兵刃竟然开口说人话了,公孙戍与冷凌被震撼到了。 公孙戍右手紧握锈褐剑,小声道:“糟了,怎么没想到他手中的兵刃呢?失策了!”不过,大敌当前,他不能轻敌。眼看着阴阳人冲自己而来,他笑了笑,来得正好。 阴阳人在向着公孙戍冲击的过程中,身体不断抽搐,他已将体内绝大部分的真气输入在幽魂冥索里。而幽魂冥索也在第一时间内,回之以强大的阴力。各种象征着灵魂的东西不停变幻着,怨声凄惨无比,折磨每一个生者的内心与魂海。只不过这次,阴阳人并未让这些怨灵直接去攻击公孙戍,而是全部被自己吸收。面具下他的眼睛,已经变成邪恶的绿色,带着一股恨天恨地的气息。 公孙戍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兵刃竟然还能吸食、储存、炼化他人的灵魂,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与其说是兵刃,倒不如说是储藏邪恶力量的容器。 “不管是什么,我都要将你劈开!”他暗暗下定决心,随即他的锈褐剑光芒更胜,像是被注入了一道特殊的能量,剑鸣声大作。 “破!”公孙戍大喝一声,将锈褐剑直直刺向阴阳人,一道强大的剑气横空出世,环绕在公孙戍周围,形成护体屏障。 阴阳人冷笑一声:“太弱!” 幽魂冥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无数怨灵的凄惨声,仿佛真是来自地狱的夺命勾魂索,能囚禁世间一切惨死的亡灵,能震慑世间一切活着的生灵。 不过,论速度,锈褐剑绝对更胜许多。公孙戍握紧锈褐剑,轻松一跃,转身来到阴阳人的正后方,双脚轻轻点地,再次跃起,剑尖直指阴阳人的命门穴,一旦刺中,对方非死即残。 “当”的一声,锈褐剑竟然刺到了幽魂冥索上。 公孙戍被弹开,阴阳人趁着这机会转过身来,哈哈大笑:“就这点能耐!” 公孙戍原本以为这里一定是对方的视野盲区,就算阴阳人知道他偷袭后方,也会来不及闪躲。没想到对方索性将计就计,直接收回幽魂冥索,一圈圈的缠绕在自己上半身。如此,锈褐剑就直接刺中了幽魂冥索。 按照常理来说,这样的接招方式真的很低级,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不过,却不失为最稳妥实用的一种防御方式。 公孙戍没有放弃,他将锈褐剑个举过头顶,重新燃起巨大的剑影,直接砍下,这样的距离,这样的速度,相信阴阳人必须全力相迎,这样的话,那么他的空门区很快会被冷凌找到,抓住这个机会,到时必定重创阴阳人。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阴阳人根本没有从身上取下幽魂冥索,而是双手托起两个强大的绿色能量团,这些能量就是刚才从幽魂冥索中吸的怨灵,现在从他身体各处破体而出,吸食了新鲜血液的它们更加狂暴。 幽魂冥索缠绕在阴阳人身上,越来越紧,其手上的两个能量团越转越快,达到饱和状态时,便合成了一个特大号能量团。 公孙戍只道其真是阴险无比,心中却毫无畏惧。锈褐剑的巨大剑影也已落到阴阳人的头顶,不过被绿色的特大号能量团阻挡住了。任凭公孙戍,如何使劲,如何挣扎,也不能让锈褐剑再前进一分。 “极限了吗?”公孙戍大口喘着气,锈褐剑的剑影看似巨大无比,却被阴阳人的能量团彻底阻拦。他现在只能看冷凌一眼,暗示机会还不到。 这一幕也被阴阳人看到,他轻松地笑着说:“对,你已经极限了,可我才刚刚开始呢!” 阴阳人双手用力一推,绿色的能量团以其压倒性的优势快速冲破锈褐剑的剑影,直逼公孙戍的护体屏障。 几个呼吸之后,“轰!”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际,公孙戍被炸飞出去,躺在地上。 这……公孙戍败了? 第五十七章 略施小计伤恶敌 巨大的声响让一旁的云昊也无法安心施救,看到公孙戍被击败,无力地躺在地上,一旁的冷凌目瞪口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云昊心里一紧,形势咄咄逼人,他真想去帮冷凌,然而柳风再耽搁的话,肯定命归黄泉。不,他确信,一定还有转机的机会,只要自己足够快。他摒弃一切杂念,全力救治柳风。 冷凌万万没想到公孙戍会败得那么快,她很清楚公孙戍的底,结果依然这么直白明朗。这一幕瞬间让她的气势下降了几分,全盛的状态立马变得飘忽不定。武者对决之时,在没有采取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分心走神,是个很危险的举动。 有些时候,不能单纯地指望别人会遵守武德之类的东西,毕竟这个世界只看结果,没有好坏,只有输赢。只有打赢了,才能编织一切有利于自己的谎言,这就是胜利者对自己最好的奖赏。 看到不远处的云昊正在全心贯注的救治柳风,冷凌突然收住心思,全力迎战。 阴阳人击败公孙戍之后,一鼓作气,将幽魂冥索指向冷凌。当看到冷凌有一丝走神之际,他大笑:“哈哈,原本你就不是我的对手,如今还敢分神,找死!”他心想,就算冷凌全盛状态,他也不惧。 对方来势汹汹,且速度极快,冷凌的裂云功法只能仓皇出手,可阴阳人的幽魂冥索让自己隐约中有一种难以言语的不适感。幸好裂云功法能替自己抵挡住这些不适,与阴阳人在空中交手十几回合,她都处于被动。照这样下去,定会被完全压制。 阴阳人在心里很笃定自己会压制冷凌,所以一出手就认真对待,他要彻底掌控全局。公孙戍战败,柳风垂死挣扎,快速解决冷凌之后,剩下的只有对自己来说有点捉摸不透的云昊。他将幽魂冥索中剩下的邪恶之力全部附加在自己的真气中,每一个工作都散发出邪恶的气息。 冷凌觉得的不适之感,就是因为这股力量充满了怨念,她修为尚浅,因此难以完全抵制。相反,公孙戍修为高,且有锈褐剑的力量加成,所以能很清醒地与之交战。 “嗖”的一声,幽魂冥索从冷凌的耳旁掠过,被她急忙躲开。就这样在慌乱的战斗中,自己所属的空间上已留下了那股邪恶的力量,幽怨,孤独,杀戮,愤怒,这些都像是饿鬼,在耳边痛苦地**叫唤。冷凌确实没有料到,竟然会被这样的东西干扰自己的意念,甚至有渗入自己灵魂中去的趋势。 她一边战斗一边向后拉扯,她必须落地,脚踩大地,借助这大地之力才能稳住身躯,平衡体内的真气,让魂海保持清净,守住意念。 裂云功法在自己的施展下逐渐露出效果,冷凌体内的真气磅礴而出,每一道真气的推动,都像是一把裂天劈地的狂刀。虽说修为不济,但这只股霸气凌然的气势将身边的幽魂冥索残留的怨念震慑几分,为自己的的打斗赢得小小的优势。 阴阳人有点不耐烦了,他停止了攻击,站在原地,惊讶地说道:“看来我低估裂云功法了,被你这个黄毛丫头拖了这么长时间。”说完又撇见云昊正在救治柳风,焦躁的情绪注入全身。 此时,幽魂冥索被阴阳人收了回去,他的右手突然插入到自己的心脏部位,鲜血直流,这惊悚的一幕让冷凌更加不知所措,慌乱无助。阴阳人拔出右手,舔了舔手上的鲜血,阴森一笑,胸口的伤口竟然缓慢愈合,冒着阴绿色的邪气。他把右手上的鲜血轻轻地涂抹在幽魂冥索随意一处,自言自语道:“你不是最喜欢我心脏内的精血了吗?现在给你了,这小丫头就赏给你了!” 自言自语?冷凌感觉对方要动真格了,对自己来说,接下来的就是生死战。 阴阳人可不是自言自语,因为他从来不是孤军奋战,幽魂冥索开口了:“哦?一个小丫头竟然让你落到如此地步,罕见啊!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倾向于那个小丫头的灵魂!”它没有嘴,听不出声音从哪里传出来的,却哪里都是,但是那种恐怖可怕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当真是看不见的,又在你周围徘徊不定,难以捕捉,这种东西最让人胆战心惊。 现在也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只见幽魂冥索在阴阳人的操控下,血红色的光芒大盛,宛如燃烧一般,就连周围的空气都滋滋在响。 阴阳人笑道:“接下来,你可还敢接招?” 冷凌眉头紧锁,嘴角微动,身体在颤抖。她一下子失去了战斗的意识,虽然在武院中她激战无数次,战斗经验丰富,可是真正面对生死战之时,她突然有了退却的想法。因为内心意志的松动,裂云功法的气势直线下降。之前的她是一位不惧一切,动如风云的侠女,现在的她像是一个未出阁的娇弱女子,等待别人的呵护。 在幽魂冥索强大的力量压制下,冷凌只觉得自己的内心被那血红色的光芒灼伤,脸色苍白,无动于衷。 阴阳人哈哈大笑:“就这胆量,也敢正面与我一战。结束了……” 他一跃而起,却并未向着冷凌进攻,而是将幽魂冥索直接扔了出去。 幽魂冥索在旋转的过程中,竟然自主地缠在一起,形成一个血色头颅,空洞的大嘴一张一合:“小丫头,快快献出你年轻的灵魂,反正这个世界如此阴暗,将灵魂献给我,我可以让你永恒!” 其速度之快,炒糊了想象。幽魂冥索在注入阴阳人心脏内的精血之后,力量上升了好几倍,强大的气场已经封锁了冷凌。在距离冷凌还有两尺左右之时,血色头颅的嘴中深处一根铁索,或许可称为它的舌头,阴冷地伸向了冷凌的百会穴。 “啊……” 突然出现了一声惨叫,是阴阳人。 他一动不动,渐渐地从阴阳面具下流出了鲜血,只见刚刚愈合胸口的伤口部位,出现了一把锋利的剑。他被人在背后刺入了一剑,剑身已经露出七寸。鲜血从剑尖上滴落,地上的花草枯萎一大片。 阴阳人缓缓倒下,而站在其身后的竟是公孙戍。 另一方,已经完全呆住的冷凌根本无法阻止幽魂冥索的攻势,只能任其宰割。不过就在幽魂冥索的“舌头”快要接近冷凌的百会穴之时,一只手突然揽住她的细腰,快速将其抱了回来,一个看似瘦小,但是笔直不屈的身体挡在了她的前方。 是云昊! 因为云昊出现的缘故,幽魂冥索的计划被打乱,只能在仓促中刺进了云昊的身体,在左胸部位,云昊一口鲜血喷在了幽魂冥索上,这也恰恰是公孙戍一剑刺入阴阳人的时刻。 冷凌看到云昊为自己挡下攻击,立马清醒过来,想上前帮助云昊,哪知被后者拉住了手,阻止了。第一次被一个男生如此紧紧握住自己的手,又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会不心生悸动? 云昊知道冷凌上去了也没用,敌不过的,所以他要亲自击退这个杀人如麻的幽魂冥索。 “灵魂是属于一个人最纯真宝贵的东西,怎会轻易献给你,况且还是献给你这种无恶不作,人神共愤的邪恶的家伙,当真是可笑!”云昊一字一句地说出来,身上散发出来的侠义之气正一步一步逼着幽魂冥索向后退。 幽魂冥索当然不会畏惧眼前这个小子,正想反驳后趁机偷袭云昊,却发现了它的力量渐渐在消失。不禁大惊,狂吼乱叫,才明白,将自己力量化去的是云昊的血。它便立马变回原来的样子,想从云昊体内抽出那一段幽魂冥索。 “臭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上山容易下山难,想出去?那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云昊双手握住幽魂冥索,步步紧逼,体内的真气顺着血液渗进了幽魂冥索,没想到幽魂冥索竟然几近疯狂的咆哮怒吼。 公孙戍闻声赶来,看着云昊的情形,再看看幽魂冥索的狼狈的嚎叫样子,愣了半天,才去与冷凌汇合。两人都是被眼前云昊的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镇住了。 这还是初入离禄武院的毛头傻小子吗?简直就是擎天战神,即使胸口淌血,也无所畏惧,眼神之中透漏着蔑视天地的锋芒。 “它的名字叫幽魂冥索,可以摄人魂魄,吞噬灵魂,凶险无比,是阴阳人的法宝,你们切莫靠近!”云昊激战正酣时,也不忘向两人介绍。 “幽魂冥索?有点耳熟?”公孙戍小声嘀咕道。 “第一次这么狼狈,还是被几个愣头青,真是奇耻大辱啊!” 三人一同闻声望去,都是一脸惊讶。 阴阳人没有死,伸了伸懒腰,动了动脖子,随手一挥,一股强大的真气将云昊震退,并顺势取出幽魂冥索,重新握在自己手中,奸邪一笑。 云昊后退几步,伤口依旧在出血,公孙戍上前扶住,用真气封住周围的穴道,先止住血。 冷凌走到云昊身后,想给他输入真气,却被云昊挡住了,笑了笑,说道: “师姐,无需担心,皮外伤,公孙大哥已经帮忙止血了,无大碍!” 阴阳人慢慢靠近三人,被锈褐剑刺穿的伤口,逐渐愈合。 只是幽魂冥索似乎有些不满,那种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还以为你死了,害我白白被云昊这小子耗去这么多力量,你可得赔给我!” 阴阳人并未回答幽魂冥索的话,而是冲着云昊三人笑道:“想我在这里隐居这么长时间,还从未遇过被几个小辈弄得如此落魄,不过我不生气,反而很兴奋,哈哈……来吧,继续挥动你们的双手,看你们能奈我何!” 云昊看着公孙戍突然问道:“公孙大哥,刚才你是故意的吧!” 公孙戍苦笑着摇了摇头:“原本是我全力以赴,让冷凌找机会重伤他。但最后我才发现,这个阴阳人深不可测,所以临时换了战术。自己假装被重创,等待阴阳人进攻冷凌时,我找到突破口,用锈褐剑一剑斩杀,谁曾想……” “谁曾想,冷凌师姐根本没有与这样的变态有过这样的生死缠斗,一下子失去了战斗的意志。”云昊笑着接过了话。 一旁的冷凌略显歉意,两人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紧要关头,自己竟然放弃了,让她自己命悬一线,差点失去了性命。 公孙戍叹了一口气:“我的错,我大意了……” 云昊嘿嘿一笑:“没事,公孙大哥,你忘了,不是还有我吗?我也是队伍的一员,师姐陷入危险境地,性命堪忧,我怎会置之不理。”说完还不忘眨眼示意,完全一个善良可爱的傻小子模样。 看到云昊的样子,冷凌与公孙戍相视一笑,他们这个师弟,没白救。勇于担当,临危不惧,不离不弃,是一个可塑之才。 三人一言一语,完全将靠近的阴阳人抛在一边。 本来还是兴奋状态下的阴阳人话锋一转,冷冷说道:“无视我?你们彻底激怒我了,我发誓,今天你们几人都要葬身于此!” 第五十八章 三人惨败天虚境 此时的三人,除过冷凌还有些许的战斗力,剩下的真的是伤残专业户了。公孙戍虽然对阴阳人来了一次致命一击,不仅未起作用,反而让自己积攒许久的力量白白浪费了。 云昊的身体在一定程度上有自我恢复的作用,原因大半是因为自己得到的那双神奇的眼睛,不然只有修为达到更高的境界,才能有自我恢复的奇效。为了救治柳风,云昊可是下了一番功夫。本以为这边的二人可以势均力敌,谁知冷凌陷入绝境,自己又奋不顾身前来搭救,伤势再次加重。 柳风更不用说了,鲁莽而上,重伤不说,一时半会还在昏迷,必须有人过去照应。可云昊三人已是泥菩萨过河,一切当真就要听天由命不成? 看着又恢复如初的阴阳人,云昊很是气愤,这样的人以残害同类性命为生,助力自己提升修为,打不死,摸不透,怎不让人气愤?敌人步步紧逼,云昊想强行施展出泣血泪,无奈身体里真气涣散,不能聚集成形。胸口虽说是外伤,但经脉严重受阻,损伤不轻,他很难集中调集体内真气,就像是一盘散沙,合不拢,散不开。 看着冷凌无助的眼睛,那么楚楚可怜…… 对了,眼睛!云昊想,反正这双眼睛在自己身体上居住这么久了,也帮了自己不少忙,多帮一次也无妨。 于是,他企图调用魂海中那些潜藏深处的黑色,却在不知不觉中被拒绝了。云昊深知那些力量的强大,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不是被拒绝,而是如今的自己根本没资本去运用这些力量。 公孙戍突然眼神犀利,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冷凌,现在只有你可以与之一战,但是我不希望你去战斗,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我希望你去完成一些有意义的事!” 冷凌眉头紧皱,不明白公孙戍的用意。 反而云昊听出了其中之意,但是他没有说,因为如果他们俩想到一块去了,这也是他乐意去做的。 此时,情况危急,不容多想,冷凌便直接问了:“你们这是想让我一个人走!” “是!” “不是!” …… 云昊叹了一口气,果然没想到一块去,公孙戍想让冷凌带着他与柳风走,自己一人留下拖住阴阳人,而云昊所想的只是让冷凌带走柳风一人,他与公孙戍共同抗敌。 冷凌一下子来气了:“够了!我不需要你们的怜悯,要走一起走!” “哈哈……你们好像搞错了,现在主宰这场战斗的可是我,你们无权决定谁去谁留。”阴阳人已经像看牢笼里的兔子一般看待云昊三人,当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冷凌的性格都是这么强硬,且不说刚才自己的小小失误差点害了大家,她更不是这样的人。公孙戍与云昊二人都想赶她走,那么也是时候为自己证明一下了,无论输赢。 冷凌独自向前跨了两步,却被云昊拉住了。 公孙戍大声斥责道:“冷大小姐,能不使小性子吗?” 小手一挥,一道微弱的真气挣脱了云昊的手,冷凌说道:“我心里有数,你们带上柳风先走!” 她下定决心,不会再犯之前的错误了。这个世界本就是一次次生死之战拼成的,一个人的荣誉也罢,一个人的成败也好,都是建立的一次次挑战之上,而所谓的挑战并不是以碾压式的风格去战斗,而是以遇强则强,坚韧不屈的信念让自己一点点强大。 裂云功法的气势再次高涨,一步一步走向阴阳人,冷凌的眼神更加坚定,这场战争可能对她来说只是个开始,但是她的确成长了。 公孙戍有点担忧:“云昊,怎么不拉住冷凌?” 云昊耸了耸肩:“没事,就让师姐去磨练一下。话说回来,这个阴阳人确实难对付,我觉得他好像未尽全力。一个人招式毒辣也就算了,而且城府极深……” 听了云昊的话,公孙戍第一次惧怕了。因为云昊的话对他来说,可信度非常高。这小子身上似乎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尤其是那一双眼,仿佛可以看透一切自己想看透的事情,很让人信服。 两人紧盯着冷凌,顺便争取在短时间内尽可能恢复力量,不然结果就很难预测了。 其实,功法招式之类是人创造的,或根据天地自然之理,或依据万千生物的动作习性等等,因此有些东西是可以成长与变通的。 冷凌这一次的裂云功法似乎更强大了,她的双臂微微颤抖,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下定决心之后,竟让更多的潜能逼了出来。不过,对方可是阴阳人,她还是收起心中的喜悦,全身心对抗。 阴阳人在冷凌前方停了下来:“小丫头,看来你不吸取教训啊!” 他大吼一声,身法无比之快,比起之前快了四五倍,瞬间绕道冷凌身后,幽魂冥索像一条毒蛇,扑向它的猎物。 这速度……就连旁边的二人傻了眼,要是冷凌真的招架不住,他们又有什么能力去救下冷凌? 不过对于冷凌来说,她根本没有想要避开的意图,灵巧地转身,双手招式变幻,一个洁白的如云般的护盾挡住了幽魂冥索。 阴阳人轻微地“哦”了一声,没想到冷凌竟然直面迎击,不过正和他意,几招内解决冷凌不是省去了不少时间吗? 幽魂冥索的力量再次加倍,冷凌的护盾出现了裂痕。 不过这让一旁观望地公孙戍不解,为何阴阳人不再使出幽魂冥索的阴力呢?就这样单纯的力量比拼,是可以战胜冷凌的,但会浪费很多时间。冷凌的裂云功法可是离禄武院颇有盛名的武学,很多弟子都求之不得,只要冷凌意志坚定,这套功法能发挥出多大威力还真不一定。阴阳人如此托大,岂不是为他们争取机会和时间吗?不,不可能,一定有阴谋! 冷凌也感觉不对劲,这一次的战斗确实没有了不适感,而且阴阳人的攻击也比较直接,没有一丝一毫的阴招。幽魂冥索真的只变成了一种兵刃,早如此,她便带上锈褐剑了,不用浪费这么多真气力量去制造护盾了。 阴阳人摆动了一下他那颗阴森的脑袋,轻喝一声,强大的力量再次从自己右臂传输到幽魂冥索上。只见幽魂冥索越发锋利刚猛,令冷凌的护盾慢慢开始碎裂,那一条条裂痕以及碎裂的声响,让三人看了皆是咽了一口口水。 冷凌想都没想,立即增强护盾的力量,她可没有一直拖下去的意思,便一鼓作气,趁势将力量倾注在右掌上,对着幽魂冥索的索身一掌打出。 两人双双弹开,阴阳人收回了幽魂冥索,冷凌也收回了护盾。云昊二人长舒一口气,局势似乎没有他们想象地那么糟糕,多虑了。 “哼!” 阴阳人冷哼一声,像他这般狡猾的狐狸怎么会如此罢手,两只手眨眼间变幻数次,聚集了一个真气拳影,向着冷凌冲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几人都没有想到,冷凌还未喘口气,额头的香汗还未滴下,只能再次仓皇出手。 这一击,她必须完全守下来,不然自己要被重创。冷凌咬咬牙,气势急速上涨。体内的真气可不多了,不过,她也想看看自己究竟能有多大潜力。 “不好!”云昊叫道,“师姐速度太慢了,拳影已经到跟前了!” 公孙戍也看到了,不过他没有任何办法,想要现在救回冷凌,除非大罗神仙了。 起伏的酥胸,越来越急促的喘气声,冷凌双腿有些颤抖,如风中的花朵,随时等待风雨地摧残。这么快的招式她是生平第一次见到,冷凌只有迎接了,应该可以抵挡一阵。 霎时间,冷凌与阴阳人的拳影相遇,战斗随着一声疼痛的惨叫声结束了。 冷凌的力量还未接触阴阳人的拳影,就已经被其强大的力量击飞,几十丈之远。躺在地上,面容憔悴,嘴唇被鲜血染得更加鲜艳。不过好在有裂云功法保护着,还有清楚的意识。她想起身继续战斗,却站不起来。 云昊公孙戍立即赶来,扶起冷凌。 冷凌苦笑:“对不起,我太自负了,我以为……” “师姐,是我们无能,让你一个女孩去冲锋陷阵……”看着此时冷凌凄惨的模样,云昊有一种说不出的心酸,他从来没有一次想现在这样恨自己的无能。他很痛,比起在洛城失去双眼时还要痛。 “不!我们都错了……”公孙戍神情严肃,眼神中却时不时透漏着惶恐,畏惧…… “公孙大哥,现在不是纠结谁对谁错,赶紧想办法啊!”云昊急忙敦促道,他倒是不怕死,只要能让冷凌几人活着离开,他也无悔。当看到公孙戍眼神里那恐惧的神情,他似乎明白了,大家都走不了了。 云昊拿起锈褐剑,不料被公孙戍一把夺下,并被后者狠狠推倒在地。 “什么也别问,带着冷凌一人,跑!” 云昊根本没有争辩的机会,对方已经提着锈褐剑冲向阴阳人了。带着冷凌一人,那柳风呢? “云昊……走……快走……他很强!”此时重伤的冷凌死死拉住云昊的手,每一个字都像是她最后的遗言。 这让云昊更加抓狂,不知如何是好?原本三人都是答应了白小宛前来搭救自己,没想到两人重伤,一人正要去苦战,或许是有去无回。现在自己能丢下他们,一走了之吗? 公孙戍大笑道:“哈哈,观察这么久,你我都是地心境的修为,我要是死战,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何苦呢?” 阴阳人摆摆手:“此言差矣,马上你就会看到我们的差距。有时候我蛮享受这种虐杀式打法,很刺激,尤其是看到你们誓死不求饶,很过瘾哪!” 锈褐剑剑鸣声响起,公孙戍也不废话,就是要耗尽十几年的修为也要在这一刻决出胜负,为云昊二人制造出活下去的机会。 “别白费了力气了,这么逼自己,不就是自残吗?”阴阳人还在不断讽刺着,不过他的气势在话语间不断攀升,强的力量让公孙戍都难以向前一步。 公孙戍彻底呆住了,比起之前与冷凌对阵时,力量强大了十几倍。这不是在炫耀,这是阴阳人的真正实力,怪不得,他放弃了幽魂冥索的力量,原来如此。 回头看了看还在犹豫不决的云昊,公孙戍怒了:“云昊,傻站着干嘛!还不带着了冷凌滚……”自己提着锈褐剑向着阴阳人刺过去。 震天动地的声响,穿透了这片区域,一切来得快,也消失得快。两人根本没有打斗的场面,战斗就结束了。 公孙戍已经倒下,锈褐剑斜斜地插在身旁,他无力地苦笑一声:“哈……我猜对了……你这是……天虚境的修为!” 天虚境?云昊瞬间清醒,阴阳人已到达天虚境修为,这就是传说中天虚境修为的强者? 第五十九章 天虚强者黑衣人 得知这一惊人消息的同时,云昊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兴奋,因为在他接触的层面,天虚境修为的强者不常见,属罕见物种。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样的场合下见到,兴奋过后,又哀叹道:真是不幸啊!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若有机会,便要试上一试,在洛城时,云昊已经看透这个世道,自己不去争取的,别人永远不会让给你。反正已是这种局面,还能祈祷阴阳人大发慈悲吗?他所做的种种事已经表明这厮是绝对的变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云昊……”冷凌慢慢地呼唤着云昊的名字,她的眼睛几乎快睁不开了,随时都有可能深度昏迷,“你怎么……还不走……” 听到如此艰难却充满温柔地声音,云昊眼神里满含怜爱,想要抱起冷凌,直接离开,又回过头望向公孙戍,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好难…… “云昊,你还不滚!老子不需要你可怜!”公孙戍大骂道,声音几近沙哑,现在的他只能苦苦撑着,希望云昊能带着冷凌逃离这个地方,即使逃不掉,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在那里等死。 云昊放下冷凌,站起身来,笑道:“既然,我们四人性命已经攥在的你手心,你就无需再隐瞒了,拿开面具,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阴阳人哈哈大笑:“笑话,想必你在秘地中已经看到死在我手中的有多少人,谁又真正见过我的面容,我从来都不会在这上面争什么面子。放下你的这一套,对我不管用!” 这一招确实太俗套了,云昊只是试探一下,又重新问了一句:“不管怎么样,我们四人难逃一死,可对?” “对!” “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们做个交易,只要你拿掉脸上的阴阳面具,我便将自己身体里的秘密告诉你,不然,你杀了我也得不到!”云昊口中所说的秘密,自然是那一双神奇的眼睛,可是自己至今并未弄清楚,但同样阴阳人更不清楚。 阴阳人沉思一会,天虚境的实力已经彻底释放,三人即便未曾受伤,也不是自己的对手。既然如此,也无需多么慌张,如果连这点自信也没有,对于以后的武道修行岂不是多了一层障碍。武者的修为越往上越考验心力,心中不坚定,迟疑,困惑,迷茫,就是在面前摆上一套高深的武学功法,也是枉然。 阴阳人思前想后,还是受不了“秘密”二字的诱惑,这个大千世界机遇那么少,能让自己遇到,难道不是天命不可违吗?既然如此…… 他向前两步,一只手慢伸向脸部,另一只手聚集真气,天虚境的修为逐渐覆盖了整个区域,就连远处的柳风也包含在内。强大的力量让三人呼吸变重,体内的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动,真气被完全压制。 云昊苦笑,这阴阳人真是狡猾的老狐狸,到嘴边的肉,谁也别想再要回来。如此一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阴阳人的感知之下,防止他们突然逃跑。不过,基本上已经确定阴阳人的身份了。 随着面具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响起,云昊三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阴阳人。 “院主大人,怎么是你……” “院主大人,真的是你……” “周玄镜,果然是你!”云昊长舒一口气,这家伙真是谨慎,不到万无一失,绝不泄露半点关于自己的信息。从之前周玄镜对他不问缘由,不查清真相地穷追猛打,到最后受伤情况的双重坚定判断,可以百分之八九十确认两人是一人,他们的功法中的阴毒气息很接近。能这么恨他的,只有曾经秘地中的阴阳人,任飞与宫云鹤都排不上名次。 公孙戍摇了摇头:“原来在秘地中一直残害同门弟子的是院主大人你;偷盗玲珑玉果,杀害上任离禄武院院主的也是院主大人你!” 云昊有点蒙,他只猜出来阴阳人是周玄镜,之所以不查清楚盗宝杀人事件的真相就对自己穷追不舍,甚至狠下杀手,就是因为想借这个机会公报私仇,以雪当时在秘地中被他破坏大事的耻辱。原来,盗宝杀人也是周玄镜想要除掉自己所布的局。 不过,老院主可是周玄镜的恩师,对其有知遇、养育、授业之恩,能下得去手的恐怕没几个人了。 周玄镜有点兴奋,徜徉着天地中的空气,慢慢道:“与别人分享秘密真是一件快事!我已经憋了几十年了,在昏暗的秘地中修炼,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为的就是尽快提升修为。” 云昊蹲下身子扶着冷凌,她已经是半昏迷状态,需要立即疗伤,可是现在得想办法逃出去。云昊感觉到自己的伤势好了许多,刚才在伤心的状态下,泣血泪的伤心之气第二重展示了它的优势,为云昊积攒了不少的真气,加上他现在气血翻涌,有一拼的实力。问题是:对方已经暴露了天虚境修为的实力,自己仅仅是玄身境,鸡蛋碰石头? 说着说着周玄镜竟然伤感起来:“在这实力为尊的武者世界,我有什么办法?我也想好好做人,但是不行,一大群眼睛盯着我,一大群人追杀我,我必须藏起来,慢慢提升实力……” 看到阴阳人的真实面容是周玄镜之后,公孙戍诧异了一下,不过从玲珑玉果中看到的内容也让他省去了更大的不解与惊讶。看着周玄镜似乎陷入到思想混乱的状态,他也明显感觉到压制自己的力量稍微松懈了,这意味着机会来了。 公孙戍将锈褐剑使劲力气扔到了云昊的身边,指了指冷凌,意思是让他带着冷凌赶紧走。 云昊摆了摆手势,告诉公孙戍,大家一起走。 公孙戍真是无言,气得头都快大了,龇牙咧嘴的,也非常小心翼翼,生怕让周玄镜看到,心里叹道:这傻小子太善良和执着了,迟早要吃亏! “咳……”娇弱痛苦的**声传来,已经昏迷的冷凌吐出一大口鲜血,鲜血已经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云昊将锈褐剑插在腰间,双手抱起冷凌,回头看了一眼公孙戍,镇定地点了点头。不能再继续自以为是了,他需要冷静地去处理一些事情。这一回,为了冷凌,为了不辜负公孙戍的心意和重伤的柳风,他决定逃! 怎么回事?身体不听使唤了,云昊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真气屏障封锁,很难前行一步,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 “云昊,谁都可以试图在我手底下逃跑,唯独你不能,你不能!”卸下面具的周玄镜与在离禄武院儒雅风度的样子真是天差地别,他那狰狞的面目恨不得一口吃了云昊。 “云昊,你的所有秘密都属于我了!” 周玄镜激动地跳跃到云昊跟前,青筋暴起的右手宛如饿狼的爪子,冷酷无情地伸向云昊脖颈。 云昊抱着受伤的冷凌,根本腾不出手抵挡,而且周身空间被死死地封锁,看来周玄镜一开始就已经针对他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光闪过,周玄镜竟然收住了右手,倒退几步,右臂有些微微发抖。 云昊身前站着一个黑衣男子,背对着云昊,原来是他挡住了这致命一击。此人是谁?云昊毫无印象,但是身上散发的这股气息却是有些熟悉,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是你?”公孙戍瞪大眼睛,一点都不敢相信。 黑衣男子笑了笑:“没错,不过我对你不感兴趣!” 公孙大哥认识此人?云昊很纳闷。 只有公孙戍明白其中缘由,如果清醒的冷凌与柳风在场,也应该认得,这个黑衣男子就是不久前在离禄武院闹事并将公孙戍打伤的人。其实让他更为惊讶地是,黑衣男子重伤自己,也被锈褐剑所伤,为何现在并无异样,反而看上去修为又增强了呢? 黑衣男子淡淡地说道:“你的剑是伤不到我的,今天我要找的人可是周玄镜,离禄武院的院主!”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愕然。 周玄镜收起气势,反问道:“阁下,我们好像不认识吧,为何你要来专门寻我?” 黑衣男子冷冷道:“周玄镜?你以为名字改了就没人知道你的底细了?难道你忘了你手中的幽魂冥索是从哪里得来的?” “啊……”黑衣男子的话,宛如晴天霹雳让周玄镜露出绝望的神情,惊恐地看看公孙戍,“你们看到了吗?追杀我的人来了,终于来了……” 难道说身前的黑衣男子比起周玄镜的修为更高,难以想象,完全看不出来啊!云昊一头雾水,不过,这气息……对了,记得当日他与李求索从秘地中逃出来时遇到一片湖波,在湖底一个年轻男子正在疗伤,若不是凭借这双眼睛,他根本无从探知。当日湖底的疗伤男子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与身前这个黑衣男子刚才出手搭救自己残留下来的气息宛如一出,可不就是一人吗? 现在想想,可能性很大,不然怎么敢直面已经到达天虚境修为的周玄镜。 云昊又想了想,不对!以公孙大哥的修为即使加上锈褐剑,也不可能伤到这个黑衣男子,难道天心城附近还有更高修为的强者出没。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看来自己已经踏入这个凶险的世界了。 “你就是云昊?”黑衣男子突然斜着头问道。 “你认识我?”云昊很兴奋地回道,虽然看不到样貌,但能与这样的强者交流几句,都是一种莫大的恩赐。 “认识,不过你最好不要认识我!赶紧走!”黑衣男子轻轻一挥手,封锁云昊的真气屏障被瞬间摧毁。 虽然不懂黑衣男子话语中的意思,但是离开这里对他来说,尤为迫切,他已经感受到冷凌脉搏越来越微弱了。 其实黑衣男子是认识云昊的,而且还是在云昊的家里。那一夜,云昊被云剑等人设计陷害,云天抱回家的时候已经陷入昏迷,是黑衣男子喂了云昊一颗丹药,输送真气替云昊疗伤。 公孙戍也点头赞同:“云昊,快走!” 既然认识自己,云昊便想提一些过分的要求:“我走可以,麻烦阁下能不能救回我这两个师兄……”说出这些话,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没空!”黑衣男子果断回复了一句,随后又附加一句,“再不滚,你怀中的小姑娘可就回天乏术了!” 云昊抱紧冷凌,二话没说,离开了这里。 周玄镜气地牙痒痒,身体都在发抖:“气煞我也!我不管你是不是他们派来的,逼我到如此地步,我岂能饶你。此时的我已达天虚境,你真有把握胜过我!”周玄镜嘴上这么说,心中无比愤怒,换了旁人来搭救,他说什么也要强行留下云昊。可是他明白,“他们”派出来的人,没有一个废物。有鉴于此,才没有轻举妄动。 “天虚境?”黑衣男子似乎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事,“你觉得你的修炼天赋真的那么顶级?随随便便就能到达天虚境,笑话!没有幽魂冥索为你蓄力,你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说完,他大手一挥,真气喷涌而出,这片区域都为之颤动,强大的真气波动已经让天地变色。 公孙戍感觉呼吸都被凝结,好家伙,又一个天虚境强者? 第六十章 同为天虚谁更强 这冲天的气势,王者的气息,那一双自信又坚定的眼神,看着黑衣男子,公孙戍已经被彻底震慑到了,心中起伏不定,是膜拜,敬畏,还是惊叹?他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黑衣男子曾经伤害过他。那都已经不重要,这天地间总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让所有人信服,自它降临那一刻,无论初衷是错与对,无论结果成与败。 被提到修炼上的弱点,又看到黑衣男子与自己一般的天虚境修为,周玄镜身体不自觉地动弹着,此时他的心中没有任何其他想法,只有一个信念:杀了这个黑衣男子,吞噬他的灵魂! 之前没有用到的幽魂冥索此时正好派上用场,阴阳人自语道:“我真傻,我当初就应该杀了这几个小贼……”那一声声叹息的话语不断重复着,身体也在渐渐地向着黑衣男子方向挪动,让旁人还以为他精神上有什么问题。 黑衣男子看到了幽魂冥索,眼神稍显出来一丝凝重。在心里说道:“不知道这家伙将幽魂冥索修炼到第几层了?” 公孙戍看到黑衣男子的天虚境修为,心中平缓了许多,最起码阻止了周玄镜的肆意妄为,自己与柳风也会暂时处于安全的环境下。他需要立即恢复真气,治疗伤势。提到柳风,他又自顾自的苦笑一番,倘若当初真的只让云昊带走冷凌而丢下柳风不管,不知道到了阴曹地府,柳风会不会找自己算账! 幽魂冥索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威胁,索身剧烈地颤抖,被周玄镜强行按压住,并大喊道:“怎么了?连你也害怕了?你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也知道什么是害怕?” “周玄镜……且先这么叫你。你可知幽魂冥索是何物吗?”黑衣男子非常疑惑,他很想清楚周玄镜是否了解到幽魂冥索的秘密。 自从接到这个任务,他一直在追查周玄镜的下落。之前也有许多人负责这件事,可是到最后都离奇失踪。到现在他才明白,周玄镜一直隐藏在离禄武院,当了离禄武院的院主,而且还在秘地中设下陷阱,残害武院的弟子,强行提升修为。因此,周玄镜的修为确实上升的速度非常快。 而此次任务的内容是:杀掉周玄镜,拿回幽魂冥索。不过在这之前有一个死条件——必须搞清楚周玄镜是否知道幽魂冥索最深处的秘密,或者已经泄露给其他人。如果不知道,直接杀掉;如果泄露出去,那就复杂了。 周玄镜停下来,已经受够了,他什么都不想知道了,便无所谓地答道:“只要能为为我所用,就是好物!”他将幽魂冥索缠绕到自己身上,口中默念咒语,幽魂冥索越紧。渐渐地,周玄镜的身体各处都在淌血,血液全部覆盖在了幽魂冥索之上,相当于将幽魂冥索在他的血液中浸泡过一样。此时的幽魂冥索被周玄镜完全控制,煞气冲天,开始与黑衣男子的气势抗衡。 “可恶!竟然已经修炼到第六层了……”黑衣男子一个飞跃之术拉开与周玄镜的距离,并顺势带走公孙戍,又用同样的招式带走柳风,将这二人搁置在一个自己提前准备好的阵法中。 公孙戍赶紧替柳风把脉,“嗯?”他很奇怪,为什么柳风的伤势已经无大碍了,现在的他只是在沉睡而已。他叹道,“早知道刚才就把你叫醒帮忙了,都什么时候了,还睡得这么香!” 说道这里,公孙戍不自觉地看向西北,那里是云昊与冷凌逃跑的方向,不知道云昊会带冷凌去哪里?冷凌的伤势又怎样了? 对于武者或者平常人都一样,凡尘俗世,总有那么多的牵挂,让人们忧虑彷徨,可就是有了这些,这一生才变得那么真实,那么有情有味,那么地留恋与思念。 “你们好自为之,等他醒了,你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先行离开,到时示意一下我,我会放你们出去。”黑衣男子直接扔下这句话,就去迎战周玄镜。若不是自己有任务在身,他本可以直接带着俩人离去。 留下公孙戍一脸无奈,想想自己怎么说也是离禄武院的风云人物,离禄百名榜排名第一的天才弟子,今天终于见识到什么叫身不由己。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阵法还挺高级,不由得心中生出疑问:这个黑衣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什么味?这么刺鼻?公孙戍抬头看了一眼吓呆了…… 只见幽魂冥索像一条巨龙一样静止地盘绕在这片区域的上空,空气中到处都充斥着血腥味,更为恐怖的是,这个地带已经变成血红色,像是一个血狱。就连他与柳风都包含其内。怪不得黑衣男子要专门设置阵法保护他们,原来是有备而来。看来黑衣男子对幽魂冥索的了解不亚于周玄镜! 不愧是天虚境的强者,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独霸一方了!巨大的血色威压全部向着黑衣男子聚拢,只见他神情凝重,但没有露出胆怯之意。双手变幻,白色的光芒从手掌中倾泻而出,立即吞噬了空气中的血色威压。接着他全身散发白色光芒,像一把白色光剑一样飞跃出去。 在这幽魂冥索的阴力笼罩下,又吸食了大量的精血,现在这里已经属于周玄镜自己的气场。所为气场,就是武者用自己力量建造的临时的专属领域,在这种领域之下所发生的战斗,他会有巨大的优势。 黑衣男子当然明白这一点,这才飞跃出去,与之正面搏斗,不能在这样的气场下,被白白消耗力量。 在自己的领域中,周玄镜变得沉稳了许多,他冷笑道:“虽然你年纪轻轻,却已经修炼到天虚境境界,算是一块好材!不过就是脑子有点迟钝,在我的气场中,你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如此莽撞而来,恐怕是傻子行为……” “气场?专属领域?”公孙戍眉头一皱,原来如此。 面对周玄镜的冷嘲热讽,他并没有受到干扰,依旧冲过去。他的身法极快,能在周玄镜的威压下保持这种速度,堪称厉害,且他所使用的功法并未被影响,力量没有被削弱,眼看就要到达周玄镜身前。他大吼一声: “光盾之术!” 一道白光从他合十双手之间激射出去,令黑衣男子没有想到的是,周玄镜依旧无所动容地自笑着。 公孙戍惊讶地叫了一声:“这是天极功法!” 震天的声音响起,周玄镜纹丝未动,反而黑衣男子被弹飞了出去。 两人中间横着一条幽魂冥索,原来是它用抵挡住了黑衣男子的光盾之术。 黑衣男子说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看来你现在可以随心所欲地操控幽魂冥索了?” 周玄镜哈哈大笑,几乎前仰后翻,一个劲地比划着,还用手指着黑衣男子,看来他的精神是与常人有些不同了。其实在这之前,周玄镜不曾出现这样的情形,就是这一条幽魂冥索,让他的人格变得扭曲了…… 黑衣男子没有理会周玄镜的疯癫行为,而是在思考对策。这幽魂冥索本就是一件高级法宝,现在又加上精血灵魂的洗练吞食,韧性大大增强,很难击退。可若是要击败周玄镜,幽魂冥索是一个很大的隐患。那应该怎么办? 就在他思考的瞬间,突发事件降临,幽魂冥索又回到了原位,继续控制着这个血狱气场,只剩下独自癫笑的周玄镜。 嗯?管不了那么多,现在正是一个机会。黑衣男子继续使出自己的光盾之术,向着周玄镜攻击。结果是他在风中凌乱,幽魂冥索再一次从天而降挡住了攻击,他再一次被弹开。不一样的是,周玄镜笑得更加疯狂了,就差背过气。最后,幽魂冥索归位,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此时,黑衣男子额头出汗,脸上似乎露出疲惫之色。他在心里暗暗道:“这该死的幽魂冥索,挡住我的攻击不说,还将其中一些力量反弹回来,这么下去,我不是自己跟自己打嘛……可恶!” 疯笑的周玄镜停下了,阴里阴气地说道:“纵使你学会了天极功法,也只是皮毛,是破不开这个气场的。” 黑衣男子平复了一下内心,调整体内躁动的气息,让真气保持平衡,消耗着点气力倒不算什么,关键是如何破开这个领域。从之前的种种来看,周玄镜与幽魂冥索与这个气场都已经合为一体,气场的威压,幽魂冥索的阻击都属于自发式,只要周玄镜意念一闪,这两种力量都会去主动攻击;而当周玄镜遭遇危险之时,它们又会很自觉的回防保护自己的主人。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么接下来的战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打?好不容易找到周玄镜,这是他完成追捕任务最好的机会?岂能这么轻易地放手,若不放手,又该如何去完成? “好了,也该我出手了!”周玄镜趁着黑衣男子沉思之际,就发起了攻势。漫天的血红色威压变成一把把半月形的弯刀,在快速旋转之下,向着黑衣男子飞来。血腥味越来越浓,整片区域似乎变成了血池。 在阵法中的公孙戍已经掩鼻,并不是因为味道,而是这股浓郁的血腥味之间夹杂着阴暗的气息,进入身体之后,开始骚扰灵魂,令自己神识不清,再不采取对策,势必会变得狂暴疯癫,失去意念。 可是黑衣男子却有些欣喜,正愁找不到战术,岂知周玄镜会主动出击,若是如此,他便可以放手一搏。光盾之术在他的控制下,变幻成一种难以言语的力量,很神秘,消散在身体周围,肉眼看不到,但那股强大的气息依旧可以被感知到。 而且他使了一点心眼,故意向后退了几步,假装自己有点心虚,这样才能彻底让周玄镜上钩。 周玄镜已经渐渐暴露了他过度自信的心理,相比黑衣男子,他在武者修行的路上高出他十几个念头,经验丰富,作战老道,修为都是天虚境。如此一来,天时,地利,人和,这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修炼场所。原本在秘地中为所欲为的想法用上心头,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黑衣男子的死相了! 黑衣男子原地不动,等待周玄镜带着着无数把弯刀的到来。 公孙戍头皮发麻,这就是天虚境的实力?如果换作是他站在那里等待周玄镜的猛烈进攻,他严重怀疑自己还有没有勇气站起身来!黑衣男子真的可以抵挡住吗?何况正上方还有幽魂冥索蓄势待发,危险重重啊! 等到周玄镜到达一定距离,那些被黑衣男子散去的力量,逐渐像水波一样清晰起来,围绕着他形成旋涡状的真气波,护着自己。 “没用的!”周玄镜大吼一声,无数把带血腥味的虚幻的半圆形弯刀,密密麻麻,从天空中覆盖而下。 公孙戍已经没话说了,他在想:如果以周玄镜这样的修为去攻击离禄武院,谁能扛得住?谁能不被震慑到?离禄武院一定会毁于一旦! 万万没想到的是,黑衣男子挡住了,而且双手立即改换招式,口中默念功法诀要,借势飞到半空中,说了一个字:“进!” 周玄镜以及弯刀、气场甚至幽魂冥索都消失不见,与其说是不见不如称为被黑衣男子的真气漩涡吸了进去。 黑衣男子气喘吁吁,回到公孙戍身旁,收起守护他们的阵法:“我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先走一步!” 清澈的蓝天,清新的空气,只是地面上的草木已经被周玄镜的功法腐蚀,死亡一大片。 公孙戍看着沉睡的柳风,自语道:“这就是强者之间的对决,惊天动地啊!”他很庆幸自己能活着见证了这一切,对他有很大的冲击力,也许之所以能成为强者,或许有很多种方法。 对了?为什么柳风没有受到周玄镜制造出来的气场的影响,还能安然沉睡?云昊到底对柳风做了什么? 第六十一章 荒山野林寂静岭 云昊一直向着西北方向逃离,他不确定黑衣男子能不能彻底击溃周玄镜,但是他亲眼见识到了天虚境的实力,那种巨大力量的余波,会直接将重伤的冷凌震死。 在一处深山的山洞里,云昊生起一堆柴火,斜靠着洞壁坐着,黑漆漆的山洞变得有点光亮,也暖和起来。洞外开始下起了雨,幸好洞内的阴湿已被火堆烘烤而散去。 在云昊的身旁,冷凌平平地躺在那里。云昊已经用干草只做了一个简陋的床,并将自己的院服盖在冷凌身上。她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体内没有一丝真气,正如普通人一样,相反,还不如普通人。过重的伤势,外面又洋洋洒洒地下起了小雨,冷凌身体发热,嘴唇干裂,高烧很长时间了,简直是虚弱到极致。 本以为离开那个危险地带,他可以像当时治好柳风一样治好冷凌,没想到他疏忽了一个点。自己体内的东西对付那些妖魔邪道很管用,但是冷凌是被周玄镜的真实修为所伤,这是真伤。云昊经验不足,没有在逃跑的途中时不时地为冷凌输送真气续命,等到俩人安全到达这个山洞时,冷凌体内的真气完全消失,陷入深度昏迷。云昊再想为其输送真气,冷凌的身体毫无反应。 听着冷凌微弱的呼吸声,简直下一刻即将消失一般,云昊心里很难受。 转过头,看着盖在冷凌身上的院服,笑了笑,自语道:“原本以为,去武院修行,可以很快地提升自己的实力,没想到这世间最难修炼的是人心。即便实力独霸一方又如何,也敌不过变幻莫测的人心。” 现在的自己,除了生一堆火,为冷凌取暖照明,什么也做不了了吗?他曾反反复复在心中这样问过自己,却不曾触及到答案的边缘。 现在的离禄武院是回不去了,万一周玄镜活着回到了离禄武院,守株待兔,他和冷凌就必死无疑。离禄武院已无人可以挡得住那厮,阴狠歹毒,实力强劲,谁愿意与这种人交手。 去找白小宛?天宗武府在什么地方自己都不知道,去了要是见不到白小宛,以天宗武府的规定一定会将俩人驱逐。 看着冷凌映着火光红红的脸颊,云昊不自觉的将身子靠了过去,闻到了冷凌身上淡淡的清香。他拨弄了一下冷凌的头发,又将手慢慢伸向了冷凌的腰间,坚定地说: “师姐,当初不带你回武院,是因为怕周玄镜回来报复。现在已经远离,更要活下去,我又岂会任你自生自灭呢?” 云昊抱起了冷凌,冲向了洞外,幸运的是,雨停了。 天此时完全黑了下来,不时的还有风吹过。云昊也觉得有点冷了,而且非常累,又伸出手摸了摸冷凌的额头,异常冰冷!糟了……体温也下降的厉害,就连呼吸间隔的时间更长了。 云昊当机立断,盘腿而坐,继续为冷凌输送真气。一路上就这样,每隔一段路程,云昊便会那么做,希望能减轻冷凌的伤势,不过都毫无效果。治病救人之事,他还差的太远,不敢乱来。万一哪一步走错,冷凌就彻底醒不来了。 长舒一口气,云昊扶着冷凌,接着又继续叹了一口气,与之前的结果一样,没有让人看到希望的出现。云昊从未出过远门,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知道俩人走了很久,都没碰到过一个城镇,也没遇见一个人。 难道这片区域,是死亡地带吗?没有一个活物出现,仔细听去,还真没有鸣虫鸟兽。 云昊正想带着冷凌继续前行,却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慢慢靠近自己。他不由得神情紧张,这深更半夜,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人?还是一个? 云昊故意扶着冷凌走到了山路边上,背对着山路,他实在不想与身后的这个人有什么交涉。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云昊,越来越近了……已经与云昊在同一水平线上,却未向前继续走,而是顺着这条平行线而来! “这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云昊正在想对策。 “小兄弟……怎么没回家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云昊一跳,看来躲不过了,他便转过身,不禁大叫一声: “啊……” 原来云昊是被那个人的长相给吓到了,他的整个脸好像背什么东西撕咬过,都裂开了,幸好结疤了。剩下圆碌碌的大眼似乎镶嵌在一副腐烂的皮囊上,很恐怖;鼻子变成了扁平的。不过从他眼角的皱纹与声音的粗细程度上分析,他的年龄大概在三十五岁左右。而他的穿着打扮,呼吸的频率与轻重,应该是一个普通的男子,而非武者。 “嘿嘿……小兄弟莫怕,我知道我的面貌吓人,所以一般才晚上出来。”那个男子语气和善地说道。 什么?晚上出来不是更吓人吗?云昊咽了口口水,面露怀疑,他真的是人吗? “别担心,原来的我也很正常,只不过几年前被那东西撕咬过以后,就变成这样了。我这个人比较乐观,既然能从它口中逃出来,也是一种福气。我没什么好埋怨的,大不了一人独居深山中,挺自在的!” 原来如此,想不到普通人也有这样的胸怀,很可贵。云昊回之以微笑,看来是自己误会了:“老大哥,不好意思,我以为你……” “无妨,你怀中的小姑娘怎么了?受伤了吗?”那个男子继续询问。 云昊点了点头,忽然想起冷凌的伤势,急切地询问:“老大哥,你一定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还有我一路走来除了大哥你,怎么没有遇见一个人?附近有没有地方可以让我们歇息疗伤?” 男子安慰地说道:“小兄弟,别急,我一一给你道来,此处方圆百里名为寂静岭!” “寂静岭?” “没错,草木植被非常多,活物极其稀少。附近有没有疗伤之地,我不清楚,不过再行进一段路程,翻过两个山头,就是黑沙城的地界了。” “黑沙城?”云昊点了点头,黑沙城是玄土国七大主城之一,远比天心城要大的多,管辖的附属城镇像洛城那样大小的要多好几倍。因为这里经常伴有黑沙暴,所以才被称为“黑沙城”! “小弟云昊,多谢老哥指点迷惑!”云昊这十几天的奔波终于有了盼头,只要到了黑沙城,就一定能找到灵丹妙药救治冷凌。可惜自己身上的气灵石太少,算了,为了师姐,到时候真的不行,就直接上**。 男子轻轻一笑:“原来我在家中排行老二,就叫王二。既然小姑娘有伤在身,不如今晚就在我那简陋的房子里借住一宿,明天天一亮我送你们去黑沙城,免得云昊小兄弟又绕了弯路,耽误了小姑娘。” 想想也对,既然他没有恶意,也不必那么着急赶路。自己一直在为冷凌输送真气,也没好好休息过,是该停一停了,着急忙慌地,对冷凌的伤势没有什么好处。正好他可以去附近的山谷悬崖边搜寻一下有什么好一点的草药,没准真的能碰上所谓的“圣药”也不一定呢。 “小弟先谢过王大哥了,既然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王二领着云昊向着自己住的地方,慢慢地消失在路的尽头。 话说这个寂静岭确实非常安静,连一丝的风声都没有,偌大的山岭里,只有云昊抱着冷凌沉重的脚步声。 走了又半个时辰,一个简陋的茅草屋出现在两人面前。 云昊跟着进去,放下冷凌,很惊讶,从外面看确实是简陋的茅草屋,但是里面却打扮得很精致。 “坐吧,我给咱们去烧点热水。”王二说完就推开草屋的后门,出去了。 云昊为冷凌把了把脉,气息有点好转,他不禁大喜,这是怎么回事呢?估计是自己一直输送的真气起作用了,他释放感知力,本想借这个机遇再多修炼一会,乘胜追击,说不定能让冷凌苏醒。只要她苏醒,很多事都好办多了。 不过让他意外的事发生了,这个茅草屋的周围灵气竟然那么充沛,敢情这个茅草屋是建在灵气的中央地带。这个……他眉头紧皱,疑窦丛生,不一会又恢复了平静的神情。 冷凌的气色红润起来,手指微微动了动。云昊忘记之前的忧虑,再次把脉,体温正常,呼吸匀称,体内气息顺畅,似乎有微弱的真气在流动。难道是与这个环境有关系? 他明白了,自己强行替冷凌输送的真气就如同空气一般进去又出来,没什么作用。这是因为周玄镜的超强实力已经将冷凌的五脏六腑打成“瘫痪”状态,除非冷凌还有清醒的意识,否则是不会主动去吸收这些真气来治疗体内的伤势。 但灵气不同,它会自动进入人的身体里,自主地在奇经八脉,五脏六腑中游走,根据寄居者体质的强弱造出程度不一样的真气流。 云昊查探了一下自己的体内,果然多出大量真气。真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运用泣血泪修炼的话,那结果怎敢一般而论。算了,先让冷凌自己调养吧! “吱呀”一声,草屋的门开了。王二提了一壶热水走了过来,拿起杯子,倒了两杯,递给云昊。 “王大哥,一杯就行了,我师姐还没苏醒,无法喝下,一会等水温降了,我喂她喝。”云昊笑着接过杯子,语气中充满感激。 “小兄弟,怎样?小姑娘的伤势是不是好多了?”王二面露笑容地问道,不过语气非常平静。 云昊想起一件事,问道:“王大哥,之前你说你的脸是被‘那东西’撕裂的,‘那东西’究竟什么?” 王二神情立马严肃,从草屋的窗户盯着外面看了许久,才笑声地说道:“一种可怕的怪兽,就在这山岭里出没!” “怪兽?” 但凡深山老林,都是花虫鸟兽的聚集地,因为这样的地方,通常会盛产浓郁的灵气,怎么寂静岭会例外呢? “小兄弟你是不知道,那种怪兽太怪异。它总是无声无息地在你周围徘徊,偷偷地盯着你,听着你的发出的声响,让它越来越兴奋……”王二越说越恐怖,那睁大的眼睛几乎要蹦出来。 云昊故意咳嗽了一声,打断了王二,笑了笑:“王大哥,不要吓唬人了,哪有那么诡异,您说笑呢吧!” “不!你一定要信……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寂静岭吗?因为那个怪兽不喜吵闹,好安静。原本这里住着好多活物,都被它一一吞掉了,你看现在这里多安静,多美妙!”王二说完,还露出一副轻松舒心,很享受的神情。 云昊抱紧冷凌,站起身来,说道:“那个怪兽就是你吧,王大哥……” 王二转过身,惊讶道:“小兄弟,何出此言,我怎么会是那种可恶的怪兽呢,我是一个普通的好人……要相信大哥……” 经过刚才的一番自然吸收,云昊体内的真气非常活跃了,他拿起锈褐剑,自然地说道:“拿下你伪装的面具吧……王大哥……”说完,他释放出大量真气,保护着冷凌! 第六十二章 寂静兽吼冷凌醒 王二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睛不断地转着,仿佛一切在他的眼里都定住了,眼神中露出疑惑的神情,接着自语道:“为什么每个人都不相信我?我说得是实话啊,这个寂静岭有妖兽啊……”面对云昊直面相问,他一直在尽力维护自己是一个普通人的事实。 然而云昊不这么想,对方一昧地辩解让他心里越发生疑,荒山野岭,寂静无声,连鸟兽的气息都几乎绝灭,一个普通人怎么能这么无压力的生存在这里。虽说脸上有伤疤,但那些伤疤已是很久之前。 再看看这个破草屋,打眼看上去没什么特殊,但它的地理位置居然建造在这个片山岭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如果是那样,那么此地的花草鸟兽一定非常活跃。可现在除了这些野生植被,一点活物地气息都没有。丛云昊进草屋前对周围环境的观察再到这些其他因素出现,都不由得让他很不解。 云昊越想越不对劲,直接转身欲走,他觉得这个地方很恐怖。 “小兄弟,你这是要去哪?都这么晚了……”王二看见欲走的云昊,当即挽留,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云昊稍稍收回真气,他也想在这里,安安静静待一晚上,能休息的同时,对冷凌的伤势有很大的帮助,可是……不过看到王二那双真挚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些想留下了。 云昊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绝对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他回道:“王大哥,是这样……师姐的病情不能耽误,我需要最快的时间赶往黑沙城……” 听到“黑沙城”三个字,王二突然身体一颤,狂叫道:“不行!不行!那里太危险了……” 太危险?云昊一脸茫然,怎么会有危险呢?怎么说也是玄土国玄土国七大主城之一,应该不会乱来! 云昊管不了那么多了,准备开门,却被巨大的声响打断了。他收住了手,回过头,看向王二,难道真的有妖兽? 没想到王二点了点头,似乎能听懂别人的心中所想。 巨大的声响越来越近,慢慢接近茅草屋,直到它停在了茅草屋的门前……这种情景很熟悉?云昊想了想,顿时脊背生凉,之前王二接近自己的时候也是如此。云昊沉下心,握紧锈褐剑,静静地看着王二。 “为什么要说话?为什么要走动?现在好了,它来了……”王二很气愤,眼睛睁得特别大,几乎要蹦出来,双手在颤抖,接着狂抓自己的脸,嘴里还念叨着,“明明是我的猎物,我已经好久没有进食了,我要自己有一个完美的脸庞……” 要来了,云昊体内浩荡的真气喷涌而出,直接形成一个银白色的光壁,将他与怀中的冷凌保护在里面,云昊叹了一口气,该来的终于来了。 “师姐……稍微忍耐一下,我们会躲过这一劫的……” 王二的身体急速地增长,变形,扭曲,漫天的臭味袭来……茅草屋已经被撑破,不一会儿,一个体型大出云昊数十倍的庞然大物出现在他的面前。 寂静兽?这是……一头四阶妖兽!眼大如人的头颅,身形如虎,黏糊糊的毛皮,伴有恶臭的味道,长长的舌头已经从口中伸了出来,流出了惹人厌恶的口水。 云昊打了个哆嗦,这种妖兽喜欢安静的环境,在安静的环境中生存,在安静的环境中觅食,是非常隐秘的一种妖兽。总是在猎物还未曾发觉的情况下,将其吞食。 这一下子让他失去了战斗的欲望,怪不得之前释放出感知力都没有感知到王二竟是妖兽,它的隐藏技巧何其巧妙,不到一定修为的武者根本探测不出来。不对……他好像忘了一件事,赶紧转过身去,又是一头寂静兽!两头!而且个头也比“王二”现形的那头更大! “王二?”……原来如此,排行老二吗?不管是排行老几,单单一头都不好对付,有两头,不是一下子切断了活下去的机会。 “冷静!”云昊在心底默默地告诫自几。他的腿绷得很紧,随时准备逃跑,幸亏白小宛教了自己一套还不错的身法型淩烟决,现在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等了半天,也不见其中一头寂静兽攻击自己,怎么回事? 只见那两头寂静兽四目相对,眼神中散发着怒气,原来是为了争夺猎物。云昊觉得很可笑,自己加上冷凌都不够它们塞牙缝的,这是饥饿了多久,才会变成这样。 大一点的寂静兽发出闷响,示意小一点的往后撤,或许是远离云昊。小一点的寂静兽,还真的往后退了几步,喉咙中阵阵低吼,还想再争夺些什么。 妖兽的行为让云昊差一点笑出声,就好比大哥要独自占有一个东西,二弟想要分一杯羹,大哥果断拒绝,二弟不敢抗拒,还是唯唯诺诺地说了一句:“留一口汤总可以吧!”云昊想到,如果这两头寂静兽真的谈不和,厮打起来,肯定会殃及池鱼,不过也给自己的逃跑制造出了机会,他要登这一刻。 云昊先收回了真气,夹在这两个怪物中间,真是很尴尬,也更危险,他就试探性地抱着冷凌向旁边移动。没想到右脚刚刚抬起,一股强风便猛烈地袭来,云昊暗叫不好!刚刚收回的体内的真气来不及保护自己,勉强快速地抽出一点护住了冷凌…… 原来两头寂静兽都以为云昊要逃走,才各自伸出自己的巨掌想要拍死云昊,没想到两者碰在了一起,造成了一股强风。云昊大口吐血,嘀咕道:“我去……光是接触你们的掌风我都承受不住,真的要将我拍在你们掌下,成肉泥了,还能吃吗?” “都这时候了……还贫嘴……”冷凌被巨大的声响震醒了。 温柔的声音响起,云昊大喜,低下头,擦去嘴角流出的血,叫道:“师姐,你终于醒了……” 两头寂静兽发出的巨大的力量冲击之时,也将云昊保护冷凌的真气屏障冲破,波及到了冷凌,她嘴角也沁出了血,比起云昊所受的冲击已经小了太多。 看着脸色苍白的云昊,冷凌不由得脸红:“先……放我下来吧……”她意识到自己还在云昊的怀中,有点尴尬,但是也不能说什么,已经同生共死过了,无需介怀其他了。她只是有点心疼云昊,为了保护自己而身受重伤。 云昊笑了笑,将怀中的冷凌轻轻放下,问道:“师姐,你好些了吗?”虽说放下了冷凌,云昊还是双手搀扶,以免其长时间未行走站立,以至于不适应而跌倒。 冷凌颤颤巍巍,还是回了一句:“没有大碍,就是沉睡时间太久,需要好好调理一下。”她心里很清楚,这傻小子好像对自己有种特殊的情感。一看到自己苏醒过来,就连身前身后的妖兽都抛之脑后了,真是……不过对于她来说,这一种感觉很温暖。若是与自己在一起的是公孙戍,肯定第一时间想得是如何逃出去。 人与人最大的区别,就是思想,同一件事可能会产生不同的想法,而不同的想法中一定会有一种与自己相契合的,那便是知己。 “云昊,先不要管我,你难道忘了我们身处何地了吗?”冷凌用温和的语言提醒,就是为了能让云昊认清现状。 “噢,对啊!”云昊一拍脑门,差点忘了,“是啊!师姐好不容易醒了,我们不能大意,免得再次陷入危机!”他傻傻的笑了,冷静过后,这两头寂静兽还各自在原地互相看着对方。 很明显,大一点的寂静兽对于刚才小寂静兽的出手很是在意,小弟插手老大的事情,肯定会被严惩。 “师姐……”云昊贴近冷凌耳朵轻声说着,“师姐,我觉得咱们可以以静制动,等他们互相厮杀,两败俱伤之时,我们就可以顺利逃生了!” 被一个男子这么近距离说话,冷凌冰冷的脸上泛起了潮红,回道:“不,如果它们斗上几个回合,咱俩恐怕要死在这了。难道你忘了你的伤是怎么来的了吗?” 都说在自己喜欢的人的面前,智商一定会下降,没想到这事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云昊尴尬一笑,冷凌说得对,这种巨型妖兽皮糙肉厚,一时半会死不利索,但是只要稍微斗上几次,他俩就真的成为“池鱼”了,这样冤死太不值,得想个办法! “师姐,你有何对策?咱们不能站着不动也不能离开,这……” 冷凌皱着眉头,自己身体伤势还处在危险阶段,面对这两头四阶妖兽,根本毫无胜算,不如智取?可是智取也要有个行动方案,问题是他们不能动。 “我……对不起,云昊,师姐无能,不能带你走出这困境。最可恨的是这寂静兽一直用力量锁定着我们,根本不能动,只要动一下,估计就会被它们的力量震死!”冷凌摇了摇头,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 “不能动?”云昊自语道,他好像想出什么点子了。 大一点的寂静兽已经等不及了,他仰天大吼,整个寂静岭都开始颤动。 妖兽跟人的心理差不到哪里去。冷凌和云昊对于一头寂静兽来说,根本就是塞牙缝的食物。大寂静兽之所以要在小寂静兽面前争抢这一丁点的食物,就是再向它示威,一个山头只有一个王。但凡捕捉到猎物,首先要献给这一片区域的统治者,这是规矩,也是活下去的准则。 “师姐,你知道大寂静兽为什么迟迟不动手吗?”云昊突然问道。 冷凌想了想,回道:“它怕打不过那个小的……” “有这个原因,但主要还是它在等小寂静兽对它表示臣服之心。” 云昊放下紧张的心情,慢慢解释道: “其实,如果大的寂静兽真要强行吞掉我们,轻而易举,却迟迟没有动手,为什么?原因有三,其一,我们本是这个小寂静兽的猎物,大寂静兽想要看到的是对方主动送上猎物,以表忠诚;其二,从小寂静兽脸上的疤痕来看,它应该与大寂静兽之前战斗过,而且不止一次;其三,大寂静兽有能力击退小寂静兽,但没有能力一举击杀,所以它没有放弃每一次与小寂静兽相遇都想要将其收归麾下的想法,这一次也一样。” 听完云昊一丝不苟的分析,冷凌一笑,表示同意。她觉得这傻小子还真是挺聪明的,不然,背着重伤昏迷的自己是不可能跑这么远的。 “云昊,难道你想出妙计了?”冷凌早应该想到,云昊分析这么久,肯定想出方法了,她对这个师弟估计要再次刮目相看了。 云昊嘿嘿一笑:“不敢称之为妙计,只是三十六计中的第三计‘借刀杀人!’” “你可有把握?”冷凌再次追问,不管什么计策,对付两头寂静兽,像他们这种修为,风险一定很大。 云昊突然严肃起来:“确实很大,一半一半,到时肯定需要师姐配合我!” 配合? 冷凌长舒一口气,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云昊,师姐信你!”她在心里默默说道。 第六十三章 巧计脱险寂静岭 小寂静兽在大寂静兽的淫威之下,开始动摇,原本的带着少许坚定的眼神如今已是萎靡,脚步在不自觉地往后挪动。 云昊并没有管大寂静兽的动作,而是时刻注意着小寂静兽的情况。当看到它慢慢后移的时候,眼神中的不甘与刚刚褪去的愤怒,让云昊铺捉到了,他暗自说道:“机会来了!” “师姐,时机到了!你我二人共同将身体里的修为注入到锈褐剑之上……” 听到云昊传过来的信息,冷凌没多想,直接将体内剩余不多的真气注入到锈褐剑之上,云昊也随后跟上。 经过大量真气突然的加持,锈褐剑开始振动,剑身上的锈迹正在点点脱落,形成一道道强大的力量附在锈褐剑周围。 “师姐,走,咱们可以动了……”云昊淡定地说道,但是语气中却充满了疑虑与恐慌。 可以动了?冷凌紧跟着云昊的脚步。 奇怪,此次二人的动静并没有让两头寂静兽主动攻击,因为云昊的移动的方向正是小寂静兽的位置。 这样的举动让两头寂静兽同时陷入了不解。大寂静兽很难堪也更愤怒,自己如此施压,对方竟然还敢将这二人强行带过去,这不是表明诚心为敌吗?小寂静兽更无奈,明明自己已经选择放弃,主动让出寂静岭的统治权,为何猎物还要主动靠过来?这可能是在暗示自己有能力一战,无须退缩,猎物都选择自己,这是一种敬畏的象征,不能后退! 冷凌前后看了看,当即清楚了云昊的意图,原来是这么一招“借刀杀人”计,秒啊!可是如果大寂静兽真的动刀,他们又该怎么全身而退呢?她回过头被云昊的举动吓到了,只见云昊一手拿着锈褐剑,一手在运行着一种奇特的功法招式,而且周围天地灵气疯狂地向着他们涌来,如同江河入海一般,怎么也填不饱。 云昊早都计划好了,光靠两人体内的力量是无法催生锈褐剑的真正威力,必须借助泣血泪功法,如今的他对于伤心之气的第二重已经掌握的非常娴熟,再者说这里灵气浓郁,俨然一个诺达的修炼宝地。借助泣血泪,锈褐剑所蕴藏的力量已经足够强。 “云昊,你确定大寂静兽会按照你设下的套路走?”冷凌不禁问道,第一步他们走向小寂静兽,两头寂静兽并未出手攻击,看来已经成功了。那第二步大寂静兽会不会进入圈套,小寂静兽会不会产生错误的自信之念,还得视情况而定,她心里很忐忑。只要这两头寂静兽其中一个未能按照云昊的想法而来,他们都会死。 云昊脸色凝重,对于冷凌的疑问他很茫然,确切地说,这个计划他也未能考虑周全。 小寂静兽并没有因为云昊二人的举动二立即做出表态,它还在观望。 可是大寂静兽已经不一样,它开始龇牙咧嘴,低吼示威,看来它被激怒了。 这时,云昊笑了笑:“好像情况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随后又在冷凌耳边轻声说着。 冷凌也笑了笑:“怎么以前不知道你这么多鬼点子呢?” 就在小寂静兽筹划二次放弃之时,云昊与冷凌瞬间转过身,背对小寂静兽,面对大寂静兽,作出要保护小寂静兽的架势。这一招不仅让小寂静兽放弃了认输的想法,喉咙中甚至还低吟作响,连原本属于妖兽身体上的杀气也少了很多,它被眼前这两个小不点的行为感动了。 大寂静兽已经不在低吼,转为提升体内的力量,对它而言,现在能解决这样残局的只有力量。不管是两个小小的武者,或是身为同类的小寂静兽,都已经耗尽它的耐心。它仰天狂叫,居然将周围的树木全部震倒。 就连云昊也是与冷凌相互搀扶借着锈褐剑的力量才勉强站住。 “云昊,现在就看小寂静兽的了,它如果转身逃跑,那我们……” “等死!”云昊打断了冷凌心中的疑惑,继续问道,“师姐,你怕吗?” “不怕,只是……”人生在世,还没有完成自己的梦想,就早早离开,未免太过悲哀,导致大家信奉宿命二字。但世间的事大多如此,十有八九不如人愿。 大寂静兽双掌拍地,向着云昊二人疾驰而来,眼看就要泰山压顶。不过,云昊将宝压对了。小寂静兽也冲天而起,它此时此刻对于大寂静兽的不满近乎最巅峰,就连这两个卑微的人类都奋不顾身挡在身前,自己也应当找回属于自己的尊严。 “云昊……”冷凌焦急地问道,“真的让他们相撞了,咱们肯定会被余波震死的……” 云昊没有时间思考冷凌的疑问,他在等待机会,蓄势待发。 “差一点……差一点……”他嘴里念叨着。忽然他眼睛一亮,右手紧握锈褐剑,左手搂着冷凌,纵身飞起。这时,大寂静兽与小寂静兽完全冲撞在一起,巨大的力量让整座寂静岭都开始晃动。 云昊镇定的眼神折射出不屈的坚韧,他不慌不忙,在那强大的力量波及二人之前,硬生生地将锈褐剑蓄势已久所积攒的力量完全释放。那强大的力量形成了一道古铜色的剑气,成半月形横飞而出。 冷凌已经无言了,没想到锈褐剑在云昊手里变得如此之强,而且那股力量似乎要比两头寂静兽的余波之威的速度更加快。她内心无比惭愧,当时公孙戍曾经允诺过要送自己一把比较好的趁手的兵刃,结果竟是这神秘莫测的锈褐剑,最尴尬的是这把锈褐剑在任何人的手里都比在自己手里要强大很多。 “师姐,走!” 云昊突然一声,锈褐剑的力量已经接触到两头寂静兽的力量,虽说速度快,但是力量程度差了太多。不过,这就是他使出浑身解数要求速度的原因,可以给他们腾出一点逃跑的时间。现在就算力量不行,挡不了多长时间,但是借助刚才拼命一击的反弹力,反而给他们制造出了反动力。 云昊死死搂着冷凌的腰,在树林中急速穿行,身后,大寂静兽与小寂静兽的战斗还在持续着。也许大寂静兽像以往一般成功击退小寂静兽,甚至击杀;也许小寂静兽凭借自己的心中对统治权渴望的深深意念而实现逆袭。 这些都不重要了,云昊一口气飞出了寂静岭,来到一片沙坡之上。好不容易积攒的真气一下子用光,抬头一看,已经依稀看见了黑沙城的朦胧黑影。 云昊将冷凌轻轻放下,气喘吁吁。逃跑的过程中,还是被寂静兽的力量波及到了,冷凌将体内的真气用尽,无力抵挡。幸好云昊有心,逃跑时将冷凌抱在前面,才卸去了十之八九的威力,但冷凌还是消耗过度,浅睡而已。 “师姐?师姐……”云昊想试图叫醒冷凌,他一来到此地就感觉这里杀气漫天,是个不祥之地。因为是夜间,所以他凭借肉眼很难看得清楚。他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真气输入到冷凌的身体里,后者这才慢慢睁开眼睛。 冷凌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环顾周围,发现是一片小面积的沙坡,也不见寂静兽的踪影,听不到它们的吼叫声,便拉住云昊,高兴地问道:“云昊,我们逃出来了……?” 是啊,终于逃出来了……看到冷凌如此开心,像个天真的小姑娘一样,云昊也很高兴,长时间压抑的心情,是该歇歇了。 “师姐……你饿不饿?”云昊的肚子已经呜呜叫了,冷凌肯定也是一样,不过想她这样的女子,应该不是很在乎啊这些。 “还好……”果然,冷凌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一阵纷乱的脚步声由近而远,云昊握紧拳头,看来是避无可避啊,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吗? 冷凌很自觉的拉着了云昊的胳膊,一个细微的动作足以表明她现在对云昊有极强的信任感。 来者是一群成年武者,约莫十一二个人,应该是亡命之徒。围成一圈,瞪着大眼睛瞅着云昊二人。 怪不得说杀气很重,原来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云昊握住了冷凌的手,冲着那群人微微一笑,以示友好。 其中一名长胡子男子询问道:“大哥,怎么办?” 一名身穿黑衣的蒙面男子走出来,四下打量着云昊二人,说道:“看他们的衣着,像是哪一个武院的弟子。” “要不要杀了他们?”长胡子男子紧跟着问道,眼神中充满杀气,似乎在他眼中,云昊二人必死无疑。 “不!算了!”蒙面男子显然说起话来更加稳重,他摆了摆手,道“没这个必要,只是两个不喜欢武院管制而私奔的小情侣,无妨!” 小情侣? 私奔? …… 这些字眼在云昊冷凌的心理肆意游荡着,尴尬的场面再度攀升。 云昊想,既然人家没有为难之意,他也应该表示一下,就立即点了点头,并将握着冷凌的那只手,伸向了后者的腰间,搂住了她。 没想到冷凌条件反射,本想一把推开,但现在情况特殊,只能暗暗地掐了一下云昊。 “哈哈……不错,不错。我就欣赏敢作敢为的男人,对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要主动点,包括女人!”蒙面男子笑着说道。 云昊长舒一口气,还好碰见一个性格耿直,没有心计的人。现在的他有点怕那些城府极深的人,即使是一个普通人。怪不得父亲曾多次告诫自几,进入武者的世界,就再也出不来了。 “大哥,女人怎么会是东西呢?”一个小弟坦白直言,站出来问道。 “嗯?”蒙面男子很尴尬,但还是解释道:“那只是一种比喻,懂吧?” 小弟挠了挠头,还是不解:“大哥那你错了,东西可以比喻东西,但是人不能比喻东西,不然那就是骂人!” “你……”蒙面男子一把撕下挡在脸上的黑布,是一个青年男子,虽说不是那么俊俏,脸上却没有丝毫的阴邪之气,反而带点幽默。 云昊更加不懂了,那么之前的杀气明明是从他们身上传过来的,莫非…… 蒙面男子突然换了个脸色:“小兄弟,不用多想,杀气自然是我们身上散发出来,不过不是针对你们,而是我们的仇人!” 仇人?原来是他们在不清楚云昊与冷凌的身份之前,时刻保持着战斗的状态,这才让杀气蔓延。云昊心中默念,既然是人家的私事,也没有必要过问,只能点头示意。 “大哥,该走了,不然仇人追上来了!”之前那个长胡子男子冷静地说道。 “小兄弟,我告诉你,你们是去黑沙城吗?那里很危险的,人不危险,最危险的是……” 蒙面男子话还没说完,就被长胡子男子拉走了,一干人等也消失在晚夜中。 冷凌“噗嗤”笑了出来:“哈哈……还没见过这么没有威严的大哥……” 云昊也跟着笑了出来,笑过之后,他望向了黑沙城方向,怎么跟寂静兽的说法何其相像,真的有那么危险吗?他心里非常好奇,刚才,他偷偷释放了一点感知力,发现这群人竟全部是地心境修为,何其恐怖。难道……黑沙城中也有天虚境强者吗? 第六十四章 平安进入黑沙城 想得太多也是无用,不如进去探查一番方为稳妥,云昊决定进入黑沙城,毕竟冷凌的伤势不容耽误。不管有没有天虚境强者,无冤无仇,也不会有太大危险。 不过,进城前必须做一件事,换一件方便的服饰。离禄武院的院服太过显眼,难免会让别人误解多疑。再说,黑沙城也有自己的武院,若是遇见它们的弟子,免不了要交涉一番。 云昊与冷凌找到一处农家小院,用随身携带的贵重物品作为交换。 “云昊,咱们把钱财怎么都给那些人了?就两身干净的旧衣服,没必要全部给他们吧!”冷凌很奇怪地问道。 云昊一笑:“师姐,农家人辛苦劳作,对咱们也很热情,多给他们点无所谓……” 冷凌叹口气:“哎,我不是说这个……可咱们身上现在空空如也,进了城,吃、住、用该怎么解决?” 咦?云昊这才想明白,不仅要吃、住、用,还得购买药材替冷凌治伤呢,这下托大了。没办法,他只能勉为其难地问一句:“不然……我让那位老伯伯退回来一点?” 真是拿着个师弟没办法,有时很聪明,有时却很糊涂。冷凌回道:“我不是让你去要回来,而是想个办法赚点气灵石,总不能去要饭吧?” “哦。”云昊挠了挠头,没想到自己爱心泛滥,却给自几找麻烦,不禁低下了头,沉思己过。 看着云昊惆怅的神情,冷凌也觉得自己似乎说的有点过了,便圆了个场:“没事,进了黑沙城,总有机会,我们先进城吧。” 得到师姐的安慰,云昊心里也轻松了很多,并暗自允诺,进了城找到机会,一定要好好努力,争取多挣些气灵石。 俩人穿着一身朴素的农装就走向了黑沙城,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农人姐弟。因为冷凌的性格缘故,自然看上去比云昊老练成熟一点。 俩人走后,那一小片的沙坡被风轻轻吹过,扬起砂砾,漫天飘舞着,形成了很多巴掌大的螺旋沙暴,别样的精致,尤为好看。 眼看就要到城门口了,进进出出的人多了起来。 云昊主动上前扶着冷凌,并付之一笑:“姐,这次带你进城看病,一定会好起来的,放心吧!” “啊?”云昊的举动让冷凌措手不及,但冷静之后觉得特别温暖,真的是有一个这么聪明的弟弟也很幸福,但仅仅只是姐弟之情吗? “站住!”守城人员将二人拦下,呵斥道:“哪里来的?不知道进城要缴纳气灵石吗?” 云昊上前回道:“大人,我是带姐姐进城看病的,她病得很重。” 说完,冷凌还故意重重咳嗽两声,而且本来她体内就有伤,脸色苍白,完全一个真实的病人。 “哦?”守成人员四下打量,没发现特殊之处,便回道:“可以,不过需要缴纳十块气灵石!” “又是十块?”云昊小声嘀咕,当初进入天心城也是十块。这下真的惨了,进不了城,又怎么获取气灵石呢?总不能带着冷凌去气灵石山脉搜寻吧,再说了那种宝贝很难找到,即使被挖掘出来的气灵石脉也被当地的大小城主所管辖的。 “我们身上暂时没有,可以宽容吗?”云昊可怜巴巴地问道。 冷凌从胸前取下一块玉佩,玲珑剔透,圆润光泽,是一块价值不菲的暖心玉。暖心玉很稀少,佩戴在胸前,可以凝神固心,让佩戴之人时时保持一颗镇定沉稳之心。 “大人,您看这件玉佩够吗?”冷凌将玉佩拿给守城人员。 遇见这样的宝物,岂不是时来运转吗?守城人员边说着“够了够了”,边伸出手想要接过玉佩。 “不行!” “住手!” 一个女子的声音传过来,云昊很纳闷,谁在和他抢话说。抬头看去,是从一顶八人大轿里传出来的,帘子已被掀开。一个蓝衣女子走了下来,婀娜多姿,步履妖娆,更为诱人的是那一双又大又明亮的眼睛,简直就是水中之月,透人心扉。 云昊一时愣住了,这女人味十足啊。他完全忘了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自己是谁。 看到云昊的眼睛都被迷住了,冷凌心里很不是滋味,狠狠地掐了他一下。小声骂道:“无耻……” 守城人员赶忙上前迎接:“见过大小姐。” 大小姐?怪不得这么有气场,八人大轿,没有尊贵特殊的身份,怎会有这般待遇。云昊对冷凌附耳说道:“听到没,人家是大小姐,我只是好奇而已,哪里敢多想。” 冷凌没有回他,而是发现了一件意外之事,抬轿的八人几乎都是玄身境后期的高手,这拉出来一个都能和云昊单挑了。看来其地位是真的高啊,不知道是何许人也。 被称为“大小姐”的女子迈着小步子走了过来,说道:“为何无端收取他人之物品?” 守城人员连忙作答:“回大小姐,只因他二人实在没有能力缴纳进城所需的气灵石,所以就以物品作为抵押。” “这样啊……”女子看了看云昊二人,问道:“可有问他们是做什么的?” 守城人员答:“是附近的农户,弟弟带着姐姐进城看病的。” 听完回话,女子走进冷凌身前,拉起冷凌的手开始把脉,半会之后,严肃地说道:“确实伤得挺重,不过……先让他们进城吧,这一次就免了。” “是,大小姐。”守城的几名人员这才让开一条道,放云昊冷凌通行。 云昊同冷凌一起说道:“谢谢大小姐。”就急忙进城,不然这大小姐要是反悔了,那太不完美了。 “哎……等下……”果然这位大小姐叫住了他们,笑着说道:“你们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就到城主府找我。” 云昊两人才反应过来,感情这大小姐是城主府的,黑沙城在玄土国的七大主城中,实力怎么说也可排到第三。出门遇贵人,二人心里也很感谢这位虽然派头十足但是心地善良的大小姐。 女子纵身一跃飞入轿子之中,这一幕当然也被云昊二人看在眼里,地心境修为吗?难怪抬轿子的都是玄身境,果然才貌并重。 云昊一阵唏嘘,冷凌却愁眉不展。 “师姐,怎么了?”云昊问道,他还认为刚才自己的失礼让冷凌感到不满。 没想到冷凌这样回答:“云昊,是不是我不如那个女子,长相、气质、修为都不及?” 很明显这是女人间的争斗,古往今来,只有女人才是最喜欢争斗攀比的,看来此话不无道理。 云昊继续扶着冷凌:“师姐,每个人都有不同之处,也许你的优势她也很羡慕。” “我有吗?” 冷凌突然的反问让云昊无法回答,只能笑笑转移话题:“师姐,前面很热闹,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我们去看看。” “瞧一瞧啊,走过路过的,可别错过啊!”一位中年大叔模样的男子,在街头卖艺表演。“今天给大家展示一段神奇的魔法,大家觉得精彩就多多少少打赏点,各位看官千万不要眨眼睛,看好喽!” 只见他拿了一个鸟笼放在已经准备好的小木桌上,将鸟笼打开,放入一只小鸟,锁住笼子,再用黑布盖住,最后笑着问道:“请问各位看官,黑布中放入笼子里的是何物?猜中了就奖励一百块气灵石,猜不中大家就各自打赏一块吧!” “小鸟……” “肯定是小鸟啊……” “这不是忽悠咱们吗?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问,一点也不精彩……” 大家一言一语,对这个表演提出质疑,不过表演者很高兴,质疑对多,结果出乎意料就更为精彩。男子微笑不语,突然伸出右手,拿起黑布,结果让众人震惊。笼子里的竟然是一只花猫,小鸟呢? “小鸟呢?”众人纷纷不解地说道。 “怎么样,鄙人的表演还算精彩吧,那就请各位看官兑现承诺吧。”男子拿出一个布袋,等待大家的赞赏。 不管小鸟去了哪里,大家都猜错了,所以要言出必行,一块气灵石也不算多,就给他了。 “那小鸟究竟去了哪里呢?”一个小孩子询问道。 “对啊,对啊……”看来大家确实被这个表演吸引住了,也很想知道其中秘密,因此一起随声附和着。 男子捋了捋胡须,笑道:“这是机密,说出来会泄露天机,遭雷劈的。” 冷凌也很纳闷:“云昊,你怎么看?” “这个嘛……”云昊也有点不解,不过这肯定是常人办不到的,唯一的解释是幻术,也就是说这名男子是个武者。 武学功法中,幻术是一种高深的武学,没有资质天赋的人是学不来的。 “师姐,想知道答案,就重新来过!”云昊说道。 怎么个重新来过法?冷凌一头雾水,从小到大都是在与武者打交道,很少和这样的奇人术士有交集,偶尔碰见这样的,她自己的求知欲望心一下子被激发出来。 “大叔,你可以再表演一个吗?这么精彩的内容我们可是头一次看到,没看够!”云昊大声说道。 围观众人也是异口同声地赞同,或许在观看第二次的表演中能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男子笑着说:“好,不过气灵石你们也要如约兑现。”遇到这样的好事,他当然乐此不疲,反正谁也不会嫌弃气灵石多。 像上次一样,步骤一步未变,道具未做更换,表演的男子还是继续放入一只小鸟,同样问道:“请问各位看官,黑布中放入笼子里的是何物?” 猜中了可有一百块气灵石,云昊很想得到,且已经想到了对策。如果是幻术的话,他的这双眼睛或许看得到。云昊的眼中闪过一丝黑色,变得更加深邃与鉴定,仿佛能看穿一切未知事物。 众人还是叫喊着,笼子里的是小鸟;还有人换了答案,喊得是花猫。 半会之后,云昊甩了甩头,感觉很累,笑着说道:“是一只雄鹰!” 听到云昊的答案,中年男子脸上抽搐了一下,在众人“热情”地催促中,掀开了黑布,果然是一只雄鹰。 无奈之下,表演的男子只能给云昊一百块气灵石,然后仓皇离开,他知道遇见高手了。 众人散去之后,冷凌问道:“你怎么知道笼子里是雄鹰?难道你可以看出他是怎么用老鹰换出了小鸟吗?” “是幻术,周围人大多是平民百姓,怎么能懂幻术的奥妙,他们看到的是假象,其实那就是一只小鸟。”云昊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你还懂幻术?”冷凌有点摸不清云昊的底细了,他怎么会懂这么多。 看到冷凌疑惑不解,而稍带羡慕的眼神,云昊一下子自信好多,有了这一百块气灵石,晚上可以吃点好的了。 “大小姐,为何放他们进城?”一位抬轿的随从问道。 “他们哪里是什么农户,分明是武者,应该是私奔的小两口,我只是想看看他们来黑沙城有什么目的。”之前的那位女子微微一笑。 轿子渐行渐远,最后在黑沙城的城主府前落下。 第六十五章 伤心之气第三重 云昊寻访了几家药馆,才勉强寻得了几味差不多的草药,而且还都是购买了少量,因为身上的气灵石实在是太少,尽力而为,只能做到如此了。 门“吱呀”的一声开了,房间内,冷凌正在打坐调息,经过两日的恢复,伤势有了好转,脸色也红润了好多。 云昊走了进来,将药放在桌子上,看见冷凌身上有真气的隐约涌动,不禁开心起来:“师姐,你看上去好多了。” 冷凌睁开眼,笑了笑:“多亏了你买的那些药,对了,你怎么对草药这么熟知?” 云昊想了想,回道:“称不上熟知,小时候没事老在后山玩,吃草药玩,所以认识很多种草药!” 听到过很多种玩法,没想到还是头一回听说吃草药玩的。草药可不是普通东西,有好有坏,有高有低,而且混着几种一起吃,极有可能中毒。不过看着眼前这活蹦乱跳的云昊,冷凌突然明白,这小子肯定是对草药的种类功能都了如指掌,不然怎么会活到现在呢? 平心静气,两人共处一室,也没有谈多少句话,就到了尴尬处,相互对视,却相对无言的境界,只能各自忙各自的。或许冷凌在想,如果能多赚点气灵石,也就可以多租一间房了;或许云昊心里偷着乐呢,能和这么漂亮的师姐在一间房内休憩,感觉虽然怪,在心里也能感受到其美妙之处。 冷凌已进入修炼状态,她必须要在最快的时间内修复好伤势,然后赶回天心城,回到离禄武院,还不知道周玄镜怎样了,父亲怎样了,师父怎样了,离禄武院怎样了,这些都是她迫切想知道的。可武者修行切忌急躁,所以胸前的那一块暖心玉帮了她很大的忙。 伤心之气已经修炼到第二重,是时候去触碰第三重的门槛了。云昊对这本功法一直都保持着“既近又远”,既好奇,又敬畏,他深怕哪一天修炼到高深之处,会失去自我。刚开始他以为修炼这种功法,自己流泪是功法本身的一种现象。到后来才领悟到,这并不是功法本身所为,其实是泣血泪在强迫施法者跟着它的路径走,若不是如此,又怎样解释他在众人面前使出伤心之气时,大家都有一种伤心想要流泪的感觉?除非对方的修为要高出云昊太多,就不会被轻易影响。 云昊小声道:“看来这泣血泪不仅是一个有灵性的武学功法,更是一种掌控欲望极强的功法,说不定哪天我就变成了它的傀儡。”说完还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他内心坚信,既然这本功法也是武者所著,必然会有掌控它的诀窍。当真可以掌控它,绝对是一件法宝。 他坐在地上,背对着冷凌,也进入了修炼状态。不过云昊几番尝试,都没有找到伤心之气第三重的大门,这是怎么回事,是修为太低了吗?他心里默默嘀咕着功法要诀:“天地为源,万物生本,双目为日月,耳鼻作山川。运真气如水流于经脉之间,借血脉之温融合,助阴阳之力,化为滴滴晨露……”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如借助伤心之气第二重试试,有了这个想法,他便运作起来。周围的天地灵气慢慢向他汇聚,他体内的真气越来越多,几乎快要饱满。 “糟了!”云昊在心中说道,赶紧收起气势,回过头,果然发现冷凌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脸色变得苍白了许多,不过还保持着修炼状态。 他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点,这泣血泪是可以吞噬周围天地灵气的,冷凌正好在修炼,且有伤在身,是自我保护最弱的阶段,所以伤心之气第二重在释放的时候也顺带吸取了冷凌体内的的真气。 “我在做什么傻事啊……”云昊真恨自己,做事情太鲁莽,完全不考虑周围是什么环境,差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如果刚才他不及时收住,那么在修炼状态下,冷凌的潜意识中一定会认为是有外物来袭,肯定会自主攻击,但攻击程度非常弱,那样的话,冷凌可能会被二次重创。他意识到,之所以许多人会在泣血泪功法面前有悲伤感,想要流泪,并不是感动了他们,而是在他们心神被悲伤主导之际,趁机吸走他们的真气,夺取他们的力量。 这?这不是霸道可以形容了,这是变态! 可是一直摸不到第三重,他也无比不甘,这样下去,岂不是浪费了许多光阴,徒劳无功。急也不是办法,看到冷凌的额头上的汗,他又打消了念头。云昊起身,想去为冷凌擦拭额头上的汗,头脑中一阵剧痛,便昏厥过去。 人虽然昏睡了,但是意识还在继续游离在天地间。他仿佛看到了一片黑暗星空,繁星点点,一个个掉落在他的身边,他伸手想要接住那些坠落的星星,却被穿透而过,手掌凉凉的。云昊看到一个枯瘦的人影,那个人影也在看着他。在那个陌生的人影上,云昊感受到无尽的苍凉,这种感觉,很熟悉,也很凝重,仿佛天地间的生灵都在慢慢枯萎,死去…… 仔细一看,那掉落的颗颗星辰不是别物,是一滴滴清澈晶莹的泪,不含一丝尘物,又恍如绝美的珍珠,从天堂掉落到地狱。正是因为如此,天堂渐渐地开始昏暗起来,最终化为完全黑暗。 云昊已经看不见自己,摸不到自己,只能感觉到他还站在原地,唯独那一个枯瘦的人影还在注视着他。他看不清楚到底是背对着,还是正对着。 就在他疑惑之时,人影开始晃动枯瘦的身躯,仿佛顷刻间就会消散一般。人影慢慢挥动手臂,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提前设定好的,云昊被吓到了,这些根本不是普通的动作,而是一种武学招式。 人影的招式不是很复杂,演练了好几遍,可是一遍比一遍的速度快。云昊的眼睛已经跟不上了,不过他却发现了另外一件奇事,之前掉落下来的星辰泪全部向着人影靠拢,并且随着人影招式的加快而加快。最终,全部星辰泪都集中在人影身上,此时的人影已经散发着耀眼的白光,宛如透明。 人影停止了演练,云昊这才看清,是背对着自己的。 在白光的照耀下,云昊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也等待着那个人影的转身,为何这个背影如此熟悉?“转过来啊……转啊……”他在心里默念着,急切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何人。 似乎是听到了他心中所想,人影慢慢转过身来,对着云昊微微一笑,突然消散在这片空间内。 云昊惊愕了,他刚才看到不是别人,是他自己。正想走上前去拉住那个消散的“自己”,却被一双手用力拉扯着,强行拖出了这个区域。 “云昊……” 冷凌拉着云昊的手,满脸焦急地呼唤着。 躺在地上的云昊猛地坐起身,口中还叫着:“别走,你是谁……” “云昊,你怎么了?”冷凌扶着满头大汗,眼中充满不安的云昊,“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噩梦?”云昊擦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是的,好像是一场梦。” 冷凌从袖子里取出手绢,替云昊擦拭汗珠。 幽幽香味让云昊很心神一震,缓过神来。他赶紧接过手绢,笑着说道:“师姐,我来吧……”他还有点不习惯被别人这样服侍。尽管他心里对冷凌有那么一种说不出的倾慕,可能那种情感的时机还不成熟。 没想到冷凌并不介意什么,还斥责云昊:“怎么,当师姐的还不能照顾师弟吗?” “啊?”云昊笑了笑了,没有说话。他让冷凌继续运功调息,恢复伤势,由于之前的一闹,冷凌的伤势恢复的速度肯定慢了许多。云昊也没好意思直接道歉,关于泣血泪这一块他自己都没搞明白,说不定最后越解释越混乱。 云昊打开窗户,看到街上来往的人群,他在想:为什么刚才那个梦那么真实?为什么那个神秘的身影竟然是自己?不对,身影所演练的招式并不是自己会的,为什么又长了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呢?还有像星辰一样的泪,又寓意着什么? 难道是泣血泪?对了,由泪滴组成的星辰在黑暗中,幻化出了星空,一道道自然的力量从天地间被汲取出来,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人影在星空下,演练着每一个简单的步骤,而且一招一式的感觉都非常遵循泣血泪的宗旨。悲凉,沧桑,吞噬,无尽…… 云昊眼前一亮,自语道:“这是伤心之气的第三重!”他激动地几乎要叫出声来,由于冷凌的缘故,又闷了回去。他觉得应该立即感受一下第三重的威力,可是在这个房间内是行不通的,他要找一个空旷之地。 云昊轻轻关上房门,出了客栈,找到了一片空旷之地。野草丛生,乱石横放,想必很少有人来此地。 “正合我意!”云昊大喊一声,就急忙投入到修炼之中。 原来伤心之气第三重并不是靠机缘或是强行修炼才能打开,而是需要用第二重作为引导。前两重都是云昊借着自身修为的提高,并熟读口诀才慢慢掌握要领,可这第三重并不如此。那神秘的人影是泣血泪为自己凝聚成的一个影像,目的就是为了演练第三重的功法招式。 云昊很愕然,怪不得刚才在房间内默读了无数遍第三重的要诀都没有反应,原来要诀是被打乱了。只有进入到这个空间内,才有资格去修习伤心之气第三重。以此类推,泣血泪的第二式的第三重、第三式的第三重都是这样吗? 他嘴角露出笑容,没想到一下子对泣血泪领悟了这么多,真是运气绝佳啊! 云昊凭借着记忆慢慢地开始修炼起来,每一招每一式,他都万分仔细。渐渐地,周围的天地灵气聚拢,他感觉到无数力量汇聚到他的身体里,形成一股气流穿梭在他身体各个部位。悲伤之感涌上心头,他身体里的真气散发而出,这片区域的一草一木,他都感知的非常清楚。天空中隐约有几道雷电出没,难道是要变天了? 云昊睁开眼,探查了一下身体,又看了一下周围,疑惑道:“怎么没什么变化啊?” 他试着打出一掌,结果惊呆了。一条雷龙从右掌中咆哮而出,眼前所有的乱石堆都被一轰而散。 这怎么会出现这么真实的带着雷属性的雷龙?不是泣血泪吗?他记得曾经读过关于功法属性的介绍,这样的带属性功法都属于高品级,难道泣血泪还有如此深厚的背景?虽然想不通,但终究接触到了伤心之气的第三重,更加欣慰的是力量之强大,可能会超出他的想象。 还没完,伤心之气第三重的好处还不止于此,因为云昊感觉到,玄身境的修为更精进了。云昊一下子心情好了很多,他要将这些喜事都告诉冷凌,包括泣血泪功法。 回到客栈后,他一边叫着师姐,一边跑不上楼,推开房门,却发现,空空如也。 “师姐……”他满头雾水,一股强烈的不好的感觉瞬间充斥了他的意识,有大事要发生。 此时,街道上有人大喊:“沙暴来了……快躲起来……” 第六十六章 沙暴来袭城中乱 听见屋外嘈杂之声,云昊开窗望去,一片混乱之景。 只听得其中有人惊恐地高喊:“沙暴来了……快躲起来……” 沙暴?什么东西,云昊不禁抬头看去,只见黑沙城上空暗流涌动,逐渐昏暗,邪风四起,似乎有什么强的不明物要降临。 人们疯狂逃窜,城外的人大量涌入,几乎塞满了黑沙城的大小街道,而且就近原则,随意找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藏起来。慌乱的人们已经顾不得别人,恐惧弥漫了整个黑沙城,一时间好像是陷入末日绝境之地。 黑沙城的军队已经出动,帮助慌乱的人群迅速找到避难之地,维护城内的秩序,以防发生暴动。而且一大批着装统一的年轻男女非常有序地形成一个特殊阵型飞在黑沙城的上空,时刻注视着城内的一举一动。 看着那一大批的穿着淡青色,且绣着山峰图案的服装,大大的“青峰”二字映入到云昊的眼帘,他自语道:“如果没猜错,应该是黑沙城青峰武院的弟子。”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让武者出面保护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也是应该的。 黑沙城全城戒备,众多武者出动,看来,人口中所传的“沙暴”不是寻常之物。 云昊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些武者,竟发现全都是地心境修为。这太恐怖了吧?黑沙城不愧是七大主城中实力靠前的,仅仅弟子中修为达到地心境的都上百个,反观离禄武院,区区几十个。现在想想那什么所谓的离禄百名榜,真是有些幼稚的可笑。 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云昊收起了自己的感慨,突然的一种惧怕浮现脸上,冷凌呢?她去了哪里? 他刚想下楼,谁知门开了,一位店里年长的管事冷静地说道:“公子,您还是不要外出了,外面乱成一锅粥了,一会沙暴来了,没找到避难之所的人肯定会死于非命的。” “为什么你不害怕?”云昊很好奇,外面的人惊恐万分,这个管事却十分冷静。 管事笑了笑:“嗨,不打紧。黑沙城每年都会有五次沙暴,漫天黑沙席卷城池,这就是这里被称为‘黑沙城’的原因。不过后来呢,大家都习惯了,只要躲在屋内不出去就行了,往年都是青峰武院出动大批武者使出阵法一起抵挡沙暴,才将它击退。” 走廊中一位小伙计见他俩谈得这么热闹,顺嘴插了一句:“自从当年青峰武院成立之后,沙暴对城内造成的威胁越来越小,直至今日,只要大家统一听从指挥,就没啥大事。” 管事继续说道:“无奈的是每年都有许多人在恐慌中无端死去,沙暴还没来,自己却被吓死了。”说完摇了摇头,离开了。 云昊关了房门,坐在床上沉思。一次性出动上百个地心境修为的武者,可见一斑,他估计自己出去了定是生死难料。但是,冷凌无缘无故的失踪让自己心里更为忐忑不安,难道黑沙城中还有冷凌熟知的人,去拜访了?不应该啊,话说回来,都是自己的错,若不是自己不顾一切的沉迷伤心之气第三重,也不会失去冷凌的踪迹。 现在好了,把冷凌搞丢了,回去了怎么向公孙大哥交代。云昊失落地低下了头,却意外地发现了掉落在地上的暖心玉。 “这不是师姐的玉佩吗?难道师姐真的出事了?” 如果冷凌不是出了意外,又怎么会连自己随身佩戴,从不摘下的暖心玉给遗落了呢?云昊转念一想,还有一个可能,这会不会是冷凌给自己留下的记号,暗示自己的去向。他反复地仔细地查看这块暖心玉,结果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难道这只是一个单纯的引导?是和这块暖心玉有什么关联的人?”他们刚来黑沙城没多久,见过这块暖心玉的只有守城官兵……不对,还有一个人,在黑沙城城门前遇见的那位“大小姐”。 云昊眼睛一亮,错不了,冷凌一定是被她掳去了。如此说来,冷凌的踪迹已被锁定——城主府。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云昊收起暖心玉,拿起悬挂在帷帐上的锈褐剑,推开窗户,一跃而下。 街道上已经彻底混乱,黑沙城的军队都不见了,而在黑沙城上空飞行的青峰武院的弟子也不见了。 “出什么事了?他们怎么提前撤退了?沙暴还没来呢?”云昊很是疑惑,决定找人问一下。 可是拦住了四五个人,还没开口询问,对方都使出全部力气挣脱而逃。如此险峻恶劣的环境下,根本没人愿意理他,大家都在玩命的逃命。他抬头看向上空,一切变得很安静,天空恢复了明镜,邪风停止了吹动,除了逃跑喊叫的人们,仿佛一切都静止了。 糟了,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云昊也感到恐惧了,他要尽快赶往城主府。可是城主府的方向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办?暂时犹豫的刹那,云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刚才店里的老管事, “老大哥……”云昊一把拉住管事,大声问道,“你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说待在屋内吗?” 管事一脸无奈,原本信誓旦旦地对云昊说躲在屋内就没事,结果后脚自己就跑了,他焦急地说道:“小兄弟,你还不快跑,这次的沙暴好像与之前都不一样,上面只是下达了一条指令:各安天命。你没看军队和那些武者都撤了吗?” “啊?他们不管你们这些人了吗?”云昊继续问道。 “不是不管,是没那个能力,沙暴……算了,没时间解释了,咱们后会有期,如果有命活下来的话再说。”管事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走了,根本不打算多讲。 云昊又问道:“那你们现在往哪里逃?又能逃到哪里去?”既然军队弃之不顾,前来支援的武者也无情撤退,这些平民岂不是自生自灭了吗? “不,有两个地方很安全,一个是城主府,一个是青峰武院,大家现在都疯狂地向那两个地方聚集,只求能尽快进入安全地带。”说完,管事匆忙离开了,现在可不是闲聊的时候,都在为生命狂奔着。 既然大方向就两个,青峰武院,黑沙城城主府。按照惯例,青峰武院一定是建立在城外的山峰之上,相对较远,可是武院内极为宽阔,会容纳许多逃难者;城主府就不一样了,就在黑沙城内,是一个短时间内可以寻求庇护的安全场所,但是能容纳多少人是与青峰武院不能相提并论了。 云昊也跟着人流的方向奔跑,由于慌乱根本看不清,于是飞到空中,看清楚了,确实是两个方向。一小半的人向着城内深处,一大半的人向着城外。这一小半的人是冲着城主府去的,那一大半的人是奔向了青峰武院。 云昊想到了比例失衡,但没想到与自己想得完全相反。本来会以为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城主府,时间短,路程少,不曾想,大部分人选择了青峰武院。他们是在赌时间,只要时间允许,他们一定会到达青峰武院,因为从容纳人数、安全系数程度来说,青峰武院胜出城主府许多倍。 云昊不禁感叹,原来人们只有在面临生死存亡之际才能清醒一回,各自选择各自的死亡方式,即便是赌,也要加注。 云昊打断了那些无谓的遐想,跟着那一小半的人奔向城主府的方向。他没有赌,因为冷凌在那里等着他呢。 半柱香的功夫就听到有人兴奋地大喊:“城主府到了!” 云昊定睛一看,果然是城主府。“城主府”三个大字就像是这群人眼里的活菩萨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在呼唤着他们。人们更加疯狂了,只有云昊待在原地,他看到了城主府外围似乎有很强的真气屏障保护着。无可厚非,既然城主府可以成为大家口中的“安全之地”,也势必会有相应的保护措施。 云昊紧随人群,等待着排队进去。 不一会,人群内出现了骚动,说城主府大门关闭了,不让进了。 “怎么回事!” “快点开门!” …… 大家七嘴八舌地喊叫着,每个人都想早早进入城主府。 “大家听我说!”一位穿着军服的将领出现在城主府前,说道,“实在抱歉,城主府内已人满为患,腾不出多余的地方,请大家各自另觅他处,趁着沙暴未到之前,提前找好护身之处。另外,我代表城主向大家说一句:对不起了!” 此话一出,大家更是骚动了,甚至想冲入城主府,无奈被看不见的真气屏障弹了回来。他们都是一些寻常人,怎么可能进得去,看来城主府是下了死命令,实在无能为力。 云昊思前想后,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大不了就强行闯入城主府,反正这种事他也不是一次干了,之前在洛城他也做过一次。不过巧合的是,都是为了一个女人。 一阵微风吹过,人们听见了“沙沙”的声响,一粒粒微小的砂砾从天而降。 云昊伸出手,让砂砾落入掌心,自语道:“砂砾!” 这是沙暴要来的前兆,他抬头望去,砂砾已经铺满了黑沙城的上空,就像是沙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本来还想着过一会找机会闯入城主府,看样子他好像没机会了。 忽然,大风骤起,飞沙走石,四道强大的龙卷风夹杂着无数的砂砾在黑沙城的东南西北角落冲天而起,强大的引力直接控制了整个黑沙城。 很多人已经被飓风吹散,就连云昊都像是枯叶,摇摇欲坠。 “这只是开始吗?”云昊暗想,不行,必须尽快进入城主府。 “啊……救我……”一声惨叫响起,又被瞬间淹没在风声里。 云昊身边的人被风沙吹起,飘向空中,他急忙伸出手,大叫道:“抓紧,别松手!”无奈引力特别大,云昊只坚持了一会就被迫松手,不然他自己也会被带走。 四道龙卷风的连接起来的中心位置处,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刚才飘向空中的那个人吸入到其中,灰飞烟灭。一滴血都没有撒漏出来,人就消失了。 “好强大的杀伤力!” 云昊不禁惋惜,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还不止如此,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生命都被吸了进去,一炷香的时间不到,上百条生命烟消云散,连尸体都找不到。 而且,那个巨大的漩涡好像越来越疯狂,力量越来越强,云昊已经抵抗不住了,他想要反抗,却被强行压制。他这才明白,为何青峰武院会急忙召回那上百名地心境的武者,他猜想,即便是天虚境的强者来了,也未必能活着离开。 因为他感受到现在的沙暴只有十分之一的力量,等到全盛的力量开启,玄土国版图上的黑沙城将会被抹去。这里会变成荒漠,变成无数冤魂的聚集地。 云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生命变成过去,他想伸出援手,也只是被刹那间否定的想法,或许自己也可能躲不过这一劫。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丝意念,原来沙暴用一大部分力量来锁定自己的位置。 云昊苦笑:“怎么?这是看上我了吗?” 第六十七章 独战沙暴少年侠 沙暴的力量一点点增长,引力越来越强,不过有一点让人不解,为何沙暴如此强大的力量,应该是摧枯拉朽,如入无人之境,却没有对黑沙城内的建筑造成大规模的破坏,只是针对这些有生命力的东西。难道这个沙暴还有极强的感知与辨别能力? 因此,它在感知到云昊是一名武者之后,认定云昊比较难对付,所以就召集来更强的力量去控制云昊。 众人看着城主府冰冷的大门,已经失去了求生的欲望,身边的人一个个被带走,无一生还。他们不懂,他们也很不甘,为何这一次城主府的军队与青峰武院的武者们没有去试着阻止此次沙暴,又为何这一次的沙暴竟比平常强数十几倍? “难道真的要这样下去吗?”云昊在困境中默想道,本以为城主府内的人看到此情此景,会跑出来解救伸援,结果还是无动于衷。他终于要知道,生与死原来这么简单,离得那么近,就像是左右手,随时都可能互换位置。 当沙暴一次次攻击城主府无效时,便放弃了,继续转头蹂躏这些既无辜又无力的人们,云昊看着这些普通的人们人群一点点消散世间,他不禁落泪了。 身为武者,追求高超的武学,通往更高的修为境界不假,但是也应该去保护那些弱者,这是使命亦是职责。天地之气,乃正义之气;天地之力,乃轮回之力;天地之生,乃万物丛生! 因为悲怆的情感让自己体内的泣血泪功法竟自行运转,云昊闭上眼睛,暂时忘记了身边一幕幕残酷的事实,而是随着沙暴肆意的漂浮着。他体内的真气慢慢游荡在各处经脉,伤心之气第三重的威力彻底释放出来,沙暴中一切可用的力量被云昊毫不留情的吸收。紧接着,他仿佛站在空中,身体开始旋转起来,渐渐地,竟然也形成了一个小型漩涡风暴,一股属于自己的引力被制造出来。 就连沙暴都一时间愣住了,仿佛它的力量在刹那间被别人稀里糊涂地吞噬。 云昊所制造出的引力越来越强大,虽说赶不上沙暴,但却从沙暴的“口中”夺回了几条鲜活的生命,众人一看,竟有人从沙暴的死亡清单上活活被拽了回来,就是因为那一个少年,一个身着普通却如天神下凡的少年。 当所有人看到云昊在拼死抵抗沙暴之后,也在心中慢慢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那位客栈的老管事也在其中,他自己很庆幸还能活着看到这一幕。便大声说道:“大伙快聚集到这个少年的下方,我们手拉这手,一起对抗这可恶的沙暴,争取不让沙暴带走一个人。” 这时,另一个方向跑来许多人,他们是当初选择去青峰武院避难的一大半人,如今,也所剩不多,看来也经历了比这边更残酷的事情。本想转头回城主府,幻想着能有活下去的机会,不想这边也在恶战。也只能听从老管事的话,大家纷纷向着云昊聚拢。 云昊并没有说什么活下去之类或者口头鼓励的话,但他的行为让大家的心在不知不觉中,拧成一股绳,化作一道最强大的基石之力,托举着上方的云昊。 远远望去,黑沙城已经真的变成了黑沙漫飞,砂砾肆虐的地狱之城,在那种透着绝望,了无生机的环境下,一位少年带领着一群普通的平面百姓,誓死抵抗着。 城主府内的一处大厅中,不少人正在对着一面散发着白光的镜子目不转睛地看着。 为首的中年男子,突然开口道:“姜辂,可知此少年是什么人?” 一名将领走了出来,正是之前在城主府门前道歉的将领,他回道:“回城主,末将也是第一次见到,怕是刚来黑沙城不久。” 中年男子乃是黑沙城的城主洛达勇,他佩服地点了点头:“没想到此子竟然有如此过人之处,竟可独自面对沙暴,勇气可嘉。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见过此少年武者吗?” 洛达勇身后的将士都纷纷摇头,以云昊的着装来看,想必他们也没有机会认识,或者没那个必要。 洛达勇似乎有些不高兴,斥责道:“本城主一直告诫你们,不能以貌取人,一个朴素的小小少年尚可凭一己之力拯救城中民众,而你们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竟然要缩到我城主府,还拖家带口……”他气愤难平,也就不愿多说。 总有人去打开这尴尬的局面,姜辂站了出来:“城主,不是我们不救,而是能力有限。青峰武院之前传来急讯,说此次的沙暴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之前的数十倍,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记得上次发生如此大规模的沙暴袭城,还是在百年之前。” 听到属下的话,洛达勇觉得自己刚才说得过了,便收住了自己愤怒的心情,一脸无奈,只能说道:“可惜啊……可惜啊……” 姜辂提了一个问题:“城主,以你的修为,可以……” 洛达勇知道姜辂的意思,摇了摇头:“不行,从沙暴的程度上来看,现在还只是个开始,如果它的力量等级在上升四五层,估计三个我都不一定能生还。我猜想,这个沙暴确实有类似于人类的感知能力,它完全知道自己面对的群体到底是个什么等级,所以才将力量压制到同一等级。你强,它更强!” 姜辂轻轻地问了一句:“那这个少年估计撑不了多长时间少了……” “哎,也不知道青峰武院怎么回事,想都不想就撤回所有弟子,即便是不能抵抗,总得试一下吧。如此一遇到危险就躲在青峰武院中,那这些武者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洛达勇刚刚平复的心情此时又泛起涟漪,他不懂青峰武院为何如此谨慎,让那些无辜的城民惨死。 “城主……大家都是有心无力,你就不要埋怨了,至少青峰武院为了此次黑沙城的劫难专门用了一套顶级的阵法保护城主府,才免去了黑沙城的灭顶之灾啊。你看,咱们城主府不也救回了许多人吗?”姜辂一字一句地为洛达勇阐述事实,希望他能理解。 洛达勇没有说话,继续看着白镜中的云昊,油然而生的敬畏之心,让他躁动不安。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握紧拳头,准备走出大厅。 姜辂跟随洛达勇这么多年,当然明白其心中所想,赶忙上前“扑通”一声跪下,说道:“城主,不可,此次沙暴过于强大,你现在出去,无疑是在做无用功。要是出了什么事,可能我们黑沙城就彻底不复存在了。” 洛达勇回道:“无妨,我速去速归,以我的修为去救回一个少年还是绰绰有余。” 众将士也一同跪在洛达勇身前,请求道:“请城主三思……” “怎么了?”一个甜美的声音从大厅外传来,紧接着一个女子走进大厅,正是云昊冷凌之前的遇见过的“大小姐”。 众人一同叫道:“见过大小姐……” 洛达勇急忙放松了神情,笑着问道:“柔儿,你怎么来了?” 此被众人称为“大小姐”的女子正是城主洛达勇的女儿洛秋柔,她四下看了看,便了解一切,撒娇式地扶着洛达勇,询问道:“爹爹,您这次又是要出去解救哪个众生啊?” 洛达勇没办法,只能指着镜子里的“云昊”,说道:“就是这个让我钦佩的傻小子!” “是他?”洛秋柔止住了笑脸,自语道:“怎么会是他呢?” “柔儿,你可认得他?”洛达勇见到女人,如此神情,料定她可能认识。 洛秋柔看着镜子里的云昊,深思一会,才回道:“前几日在城门处见过一面,不过并不知其姓名,和他一起进城的还有一个病重的姐姐。两人看起来不像是邪恶之人,但他们进城时却谎称是农户,并非武者,为什么要隐瞒,我至今还没搞清楚。”她口中所说的姐姐,自然是冷凌。 洛达勇点了点头:“不管他是不是武者,只要不是奸佞之徒,并且拼死解救黑沙城的城民,那就是我洛达勇的上宾,待我救他回来……”说完欲走,又被众人拦下。 “爹……您又不听话了,外面多危险你不知道吗?我不许你出去冒险!”说完,洛秋柔又回头看了看镜子里的云昊,说道,“爹,他确实够勇敢,但是您不要忘了,这次沙暴的程度不比之前,而且连青峰武院都不敢硬出头。您去了,也许女儿就再也见不到您了;也许黑沙城就真的绝城了……” 女儿的一番话正好戳中了自己的内心深处,这个世界如此残酷,天地造化,生老病死,都不可阻挡。既然他无法拯救府外的生命,至少也要保住府内的传承。他叹了一口气:“希望经此一劫,这个少年能活下来……” 洛秋柔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心中默念道:“记得城门处相遇时,他也就玄身境修为,如今怎么可以与沙暴正面抗衡了,不管怎样,活下来再说,她还在等你……” “小姐……”一个丫鬟急忙跑入大厅,气喘吁吁地道,“小姐……那位姑娘醒了,吵着闹着要见她的弟弟……” 云昊感觉到体内充盈的力量,睁开眼睛,发现众人都在他身体的下方聚拢,手拉这手,形成了一个坚实牢固的堡垒。他很愕然,没想到这些普通的人也可以有如此坚定的信念,尽管他们的力量在沙暴面前犹如蝼蚁,也要坚持战斗着…… “不,他们不是完全的普通人,因为还有我云昊。”云昊自信道,既然大家以他为核心,就不退缩,即使死在这里,也死得其所。 他思路清晰,压力全无,体内的力量完美绽放,原本以为自己悬浮于空中,会让下盘不稳固,如今看来是想多了。众人心归一体,视死如归,一股强大的信念之力盘旋在云昊下方,为他保驾护航。 “好!承蒙大家不弃,我便以命相搏。” 云昊大叫一声,冲天飞起,之前伤心之气第三重所积攒的力量,犹如一条飞龙怒吼而出。他俯身看着黑压压成千上万的城民全部用一双充满真诚、渴望的眼神看着自己,那种悲天悯人的心境越来越清晰。 云昊的眼睛似乎更通透,他要拨开这笼罩整个黑沙城的沙暴,他要还这些城民一片蔚蓝的天空…… 突然,云昊后背的锈褐剑“叮叮”作响,他很欣慰:“怎么?连你也要祝我一臂之力。谢谢你,但这次不行。沙暴造成的漩涡引力已经波及到整个黑沙城,而且非常大。我相信用上你可以劈开一道口子,我们可以出去,但是底下那些人都是普通人,无法行动。所以不解决沙暴,他们只有死……相信我,让我试上一试……” 锈褐剑不再晃动,云昊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地打出伤心之气第三重的招式,怒吼道:“沙暴,你如此践踏生命,有违天道,也该收手了…” 随后双掌齐出,两股强大刺眼的力量,咆哮而出,震撼了整个天地…… 第六十八章 忍辱负重为反击 “那是什么?”姜辂看着那面镜子,突然惊讶地说了一句。 这面镜子是一个法器,并没有攻击技能,却可以因为持有者注入真气的缘故,映射出持有者想看到的画面,前提是持有者感知能力所能企及之处。 城主府内的一干人等也正在看着府外的事情,面对这样的劫难,谁也无法视若无睹,况且保护城主府的阵法是青峰武院提供的,究竟能不能撑到最后,还是个未知数。因为,姜辂的话,大家看得更加仔细了。 此时镜子里的画面稍显恍惚,洛达勇继续加强真气输送力度,画面又恢复清晰。 “爹……”洛秋柔心疼地说道,“这面琉璃镜虽说好用,但要耗费大量真气,在还没有摸清沙暴究极力量之前,切勿过度浪费真气……” 洛达勇并没有理会自己的女儿,继续注视着琉璃镜中的画面,不禁自语道:“怎么会?这少年只是玄身境修为,为何现在的力量能攀升到地心境。明知道敌不过沙暴,为何他的眼睛里还是如初的坚定,是什么在支撑着他?”虽然是自语,身旁的众人都听到了洛达勇此刻心中的疑惑,这也正是他们的想要知道的。 而洛秋柔更是手心冒汗,云昊的表现堪称少年翘楚,然而基本修为是玄身境,怎么会一直战斗下去,活下去的几率可能只有两成。那么城主府中的冷凌又该怎么办? 当初确实是自己派人接冷凌云昊二人来城主府做客,也是因为提前得知沙暴即将袭城的缘故,无奈只接到了冷凌。如果当时是接回来两个人……以云昊的天资绝对会成为一方豪杰,那么黑沙城岂不是又多了一位以实力说话的朋友。想到这些,洛秋柔很后悔,城门初遇之时,就应该接二人来府上做客。 让姜辂等人震惊无比的就是云昊两个手掌掌心所释放出来的两股力量,这正是伤心之气第三重所能展现的强大威力。 云昊大吼一声:“出来吧……” 只见两条雷龙带着刺眼的光芒在空中飞舞,就像是被囚禁了很久的飞鸟,终于有机会重归天空,自由翱翔。雷龙像两条粗壮的雷电,给这个昏暗的黑沙城带来光明,照亮了底下城民们欢呼雀跃的笑脸。 “这应该是我最强一击了吧……”云昊默想,“既然这样,那就索性让它们一飞冲天……”他将体内的大量真气注入到两条雷龙之中,后者在得到这股强大力量加持之下,竟然发生了变化,表面开始有隐隐约约的雷电出没,“滋滋”响声,确实带点炫酷。 这真的是自己的力量吗?云昊有点欣喜,差点忘了自己身处危险之中,不过这样的场面没有熟人在旁观赏叫好,真是有些遗憾。罢了,不是耍把戏的,又何须产生这种虚荣卖弄之心,岂不让人耻笑。 云昊,城主府内的众人,包括底下的城民们,都想要知道结果,看看这两条雷龙会不会将形势逆转?也许这一击会成功,大家相安无事,皆大欢喜,黑沙城躲过一劫;也许会石沉大海,大家无动于衷,死于非命…… 那两条雷龙,气势强硬,一路冲破了十几道沙暴制造出的漩涡阵。雷龙的速度极快,而那个漩涡阵是沙暴临时组建而成,只是为了应付而已,没想到这两条雷龙就像是游龙入海,回到老巢,一下子翻江倒海起来,完全掌控整个局势。 只有云昊满脸忧虑,他自语道:“沙暴不是一种自然现象吗?从开始到现在,它的力量看起来像是带着自然界的属性,可是为何能这么轻易控制力量的强弱呢?这么大规模的动作,可是对黑沙城内的建筑毁坏的极少。如此细腻又熟练的操作,莫非是有人控制?” 他一开始就不相信这是正常现象的沙暴,从四个角落的龙卷风,中心巨大的漩涡吞噬阵,具有明确目标的攻击状态,这一切都表明了这是异象……所谓异象,一定有某个不属于其中的东西在作祟,或许是人,或许是妖兽……如果能活下来,肯定要一探究竟,云昊双拳紧握。 两条雷龙依旧在肆无忌惮地破坏着,速度与力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战越勇,气势越发强劲,如果不出意外,恐怕一炷香的时间,沙暴就要被完全冲散了啊。 “城主……这少年还真的可以一己之力击退沙暴啊!”姜辂震惊地问道。 “照这样下去,那咱们黑沙城的劫难不就化解了?”一名将领面带笑容的问道,看来大家都将希望寄托于一名外来的奇怪少年身上。 洛达勇迟疑了一会,说道:“但愿如此吧……”可他内心却不这么想,并不是说不信任云昊,只是这沙暴还未动真格。想到这,他又看了看沙暴,心中暗道,“估计快要来了!” “为什么呢?”云昊百思不得其解,这雷龙确实挺强,不是都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吗?怎么这家伙可以违反常理,有这么变态? 不仅如此,云昊体内的真气也在逐渐增加,周围被雷龙冲散的力量正一点点汇聚到他的体内,难道是…… 云昊想明白了,这是泣血泪伤心之气第三重的原因,雷龙是伤心之气演变而来,自然带有伤心之气的属性特点。这一种气,可以感召天地间的苍凉悲怆之力,同时化为己用。原本的伤心之气,需要云昊亲自催动,现在的雷龙一出,便可以直接自行运作,当真是变态至极啊…… 因为雷龙与自己体内真气相连的缘故,所以云昊体内的力量也逐渐增长。 面对这样的好事,云昊心里的压力小了很多,看情况这两条雷龙可以拖住沙暴很长时间,如此一来,岂不是留给他的时间多了很多? 那么……云昊嘴角微微上扬,他笑着拿起锈褐剑,准备用体内雷龙所积攒的力量,将这黑沙城的四个角落的龙卷风击散。他一直认为,之所以中心的巨大漩涡可以制造出这么强大的引力完全是因为四个角落的龙卷风为它源源不断地提供力量补充。 “嗷……”一声惨叫响彻黑沙城,两条雷龙化为乌有,被风沙吞没。 城主内的众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最糟糕的事还是发生了。 “怎么可能?” 云昊后背发凉,他大意了,他忘了沙暴一直在隐藏实力。 沙暴呜呜作响,更强大的力量如同陨石一般压向黑沙城,它像是生气了,开始动了真格。天地昏暗,飞沙漫天,原本看到的一丝光明也被瞬间击碎,对于那些城民来说,无疑是一道死亡通告。 不行,云昊打算再试一下,没想到刚开始,就被击溃,这时他才发现,体内的力量,已经开始沉默,选择放弃。而他还在做无谓的挣扎,他仔细探查沙暴所释放出的力量,没错,是天虚境的力量!他的感知告诉自己,已被完全封锁了。强大的力量甚至可以渗透他的身体,进入体内肆意压迫经脉。 敌人只是稍微提升力量,自己便成了一动不动的活死人,真的那么弱吗?他坚持着,才勉强借着锈褐剑,支撑着让身体保持平衡。万不能坠落下去,不然底下那些无辜的生命将会彻底失去希望…… 云昊被完全压制,从根本上斩断了与那些城民们的意念之链,失去了云昊力量的保护,他们只是一根根无根的稻草,被随意支配。 沙暴一次性席卷了上百个城民,其速度,力量完全超越了之前好几倍。这一次不同,云昊看清楚了,他看见了那上百个城民被漩涡绞得粉碎,鲜血从空中飘落,染红了砂砾,染红了锈褐剑,染红了云昊的头发,染红了剩下那些城民每一张无辜恐惧的脸…… 不让自己动,却让自己清楚地看见这残忍的一幕,这是故意在示威吗?云昊怒从心中起,可是身体不能动。低头看去,那些人也在看着自己。 他们俨然已经彻底放弃。即便身边的人被带入死亡的地狱,他们也无动于衷,根本没有战斗的必要,因为他们知道,这不是战斗,而是单独一方的屠杀…… 那些黑沙城的民众,一群不会武学的普通人,在这世间留下的最后一个东西,是泪,是他们最清澈晶莹的泪……他们为自己而哭,为逝去的亲人而哭,为那些虽说不识却曾一起同生共死的人而哭,更为这善恶不分的天地而哭…… 看到如此凄惨的场景,云昊哭了,眼角流出了泪水,而泪水中夹杂着一丝黑色…… 武者的世界如此残酷,而这样的残酷是建立在一群普通人的身上,那有何意义? 眼看着城民一个个死在自己眼前,鲜血已经彻底染红了他的头发,他就像是一个魔鬼,却是一个没有战斗力的魔鬼。他伸出手,那些泪,掺杂着鲜血,落到他的掌心,就这样了吗? 不,还没有结束! 云昊擦去了眼泪,看着只剩下一半的城民,他不能就这样放弃,只要意念还在,就要去战斗,为了那些曾经相信自己的人!他收起了锈褐剑,稳定心神,心如止水,魂海无波,闭上双眼,将体内真气四散而尽,任由沙暴控制自己悬浮于黑沙城上空。 并暗暗发誓:“沙暴,不管是天灾,还是人为;不管是自然现象,还是天地异象。我云昊都要一探究竟……” “城主……那个少年是放弃了吗?”姜辂疑惑地问道。 洛达勇点了点头,也摇了摇头,他脑子陷入混乱,他猜不透这个少年,明明一个玄身境却搞出这么大动静。 看到云昊能苦苦撑到现在,洛秋柔已经习惯性相信这个陌生少年了,她满怀信心地自语道:“他可以活下来的!” 云昊悬浮于空中,泣血泪功法要诀在脑海中,一个字一个字地钻进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他也口中默念:“天地为源,万物生本,双目为日月,耳鼻作山川。运真气如水流于经脉之间,借血脉之温融合,助阴阳之力,化为滴滴晨露,驭苍穹,感生灵。天长之地久,以其不贪自生,故而生长无私;清泪之所至,因其纯正之气,因而净化心神……” 霎时间,以云昊为中心的另一股力量急速生长,那些带血的一滴滴泪水围绕着云昊形成一个圆形的青红色的水圈,保护着他。一大片一大片飞舞的砂砾落在了地上,云昊无动于衷,继续着。 沙暴似乎感受到了云昊的动作,即刻停止了对那些城民的攻击,集结了一股强大的风沙之力,锁定了云昊,直奔目标。沙暴确实动真格了,那股力量所到之处的下方,所有黑沙城的建筑被绞杀殆尽,夷为平地。 云昊还是闭着眼,等到其到来之际,那青红色的水圈直接进入到云昊体内。云昊双眼睁开,流光溢彩,灿若星辰,一个弹指就将风沙之力击溃。 “什么……”洛达勇擦了擦眼睛,“这少年……到底是谁?他的修为究竟是是什么境界?” 城主府的众人都一脸茫然,他们都被云昊深深震撼,这真的只是一个玄身境修为的少年吗? 云昊抬头看着沾满鲜血的巨大漩涡,简直就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杀戮机器,自信而又冷酷地说道:“该我反击了!” 第六十九章 苍穹之泪泣天地 洛秋柔已经呆住了,这是人吗?难道他真的是天神下凡吗?起初在黑沙城门前相遇时,她便没有把这个玄身境的少年当回事,如今看来,已经超出自己的想象范围了…… 惊讶的不止洛秋柔,就连姜辂也连连称赞,竟然提了这么个要求:“城主,如果此战这个少年活了下来,末将请命将他招入麾下,为我们黑沙城效力,到时我们黑沙城在玄土国的实力将大大提升……” 洛达勇并没有听姜辂说完话就打断了他,摇了摇头:“不,浅水难养蛟龙,我们困不住他的……不管他是否能活着回来,他于黑沙城都有大恩……” 没想到自己精心集结的强大之力被云昊轻轻一指弹开,沙暴的呼啸声越发强大,它不信,区区一个玄身境修为的无名少年,竟然能在天虚境的强大压力之下,活了下来,而且还弹指间击退它的攻势。既然这样…… 黑沙城四方角落的龙卷风更加猛烈,那丝丝的风声宛如一把把无形的钢刀,割裂着周围的空间,绞杀着周围的一切。而于中心的巨大漩涡开始缩小,将部分力量分摊给黑沙城四角的龙卷风。这时,五处的力量同时增强,一起上升,融为一体,然后再同时发力。 云昊一直注视着上空的动静,从未眨眼,直到感觉到这些力量变为一股力量,但是黑沙城四角落强大的的龙卷风暴还在,中心处的漩涡还在……因此,力量的强弱比之前强大了四五倍。 原来如此,云昊想明白了,这的确不是沙暴,很有可能是一个阵法,这些风沙走石都是阵法所制造出来的。中心的漩涡与四处的龙卷风暴根本不是上下所属关系,一个为一个提供力量等等,而是相辅相成的独立个体。中心漩涡之所以看上去强于四方的龙卷风,正是因为它一开始就吸入吞食了许多黑沙城城民的鲜血,才实力大增。而四道龙卷风只是原地待命,守着各个方位,防止有猎物跑出去。 其实那四道龙卷风与漩涡本质上属于一致,都是控制它们的阵法制造出来便于攻击的意识形态,而这种意识形态借助外物成为现实形态。如果有需要,大可以直接制造出五个力量同等的巨大漩涡。在云昊轻易打散了中心漩涡后,这个阵法认识到了云昊的棘手与难缠,所以要集齐这五处的力量,一举拿下云昊。 可是,所谓阵法,都有一个共通之处,那就是同进同出,相辅相成。既然要五股力量合一,那必须保持力量的一致,所以中心漩涡才要将之前所获得的力量平摊给四道龙卷风暴。等到力量保持统一,便五位合一,开始攻击,形成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 这些一切的一切都是阵法所控制的,而控制阵法的,是那掌控这个阵法的幕后实施者。 虽然这一股全新的力量强大到让云昊只是感知了一下,即便七窍流血,他依然没有后退一步。云昊拔出锈褐剑,指向上空的漩涡,说道:“不论何人操控于你,我都将你击退!” 沙暴咆哮而下,砂砾快速降落,强大的力量就像是黑沙城上空的天塌陷了,压垮了所到之处的空间,碾碎了万物生灵。那些所剩不多的城民已经两眼翻白,七窍出血,倒在地上,全身抽搐,意识全无! “苍穹之泪,现身吧!” 云昊大吼一声,体内的那些力量被召唤出来,一道青红色的水圈环绕在云昊身上,接着突然消散于天地间,此时的云昊觉得天地间到处都隐藏着自己的力量。云昊擦去嘴角的鲜血,直视敌人的力量。霎时间,黑沙城上空被沙暴覆盖的昏暗的地方,被一道雷电击中并打散,紧接着,十几道,几百道,上千道雷电同时落下,一大片明亮的天空展露在这充满昏暗无光的黑沙城。 云昊身上被这一道明亮之光照耀着,有如神灵。雷电出现的同时,那一片耀眼的天空下起了雨。雷电照亮世间的黑暗,雨水洗刷世间的浑浊。云昊伸出手,说是雨水,倒不如说是泪。他心里暗暗道:“这就是泣血泪第二式,苍穹之泪吗?” 如果说云昊能这么快接触到泣血泪第二式,苍穹之泪,一方面来源于自己对刚才那些城民生死无常之事的领悟,心怀大义,感天悲地;另一方面城民们死之前留下的一滴滴感动天地的泪水,每一滴泪里都隐藏着大家对生命以及活下去的渴望。 有如此机缘,真是难遇难求,因此当云昊成功地修成了苍穹之泪,他认为可以与沙暴正面一搏。 云昊笔直的站在那里,巨大的光束就像是穿透黑暗的神之光剑。他所在的区域,刚好覆盖了所有城民,让他们免受灾祸。 强大的沙暴袭来,瞬间冲撞上了苍穹之泪所控制的区域。砂砾触碰到雷雨的一刹那,变得沉重,慢慢掉落,一大片一大片的砂砾在黑沙城的街道上形成了沙堆。云昊也当仁不让,现在正是反击的最佳时机,趁着沙暴的力量被渐渐削弱,必须一鼓作气。 云昊大喝一声,雷电雨泪从天空上绽放,像是一朵朵纷飞的云彩,向着四周的沙暴旋转而去。云昊大口喘着气,看来是自己火候不到,修为还不够,只是初接触苍穹之泪就耗费了体内一半的真气,又回头看着自己所在的区域,这就是泣血泪制造出的专属领域吗?好强大,感觉已经融于天地一般,与天地为伍。 沙暴面对敌人的反击,并没有一丝怠慢,迎头而上,结果被云昊的苍穹之泪打散,而且黑沙城有一小部分被沙暴覆盖的区域开始有破碎之象,且不断有砂砾降落,就像是覆盖在黑沙城上的沙网开始脱落。 反观云昊这边如猛虎下山,长驱直入,他所能控制的区域越来越大,一直再向两边蔓延,算得上是乘胜追击。可是一个严重的问题立即出现在云昊的脑海里,体内真气不足,他感觉自己已经无法长时间掌控。原本泣血泪第二式苍穹之泪就需要强大的修为支持,而且对阵的又是从未见识过或者根本没有听过的,对于自己来说就是超级强者的沙暴,怎么能取胜?表面上看似苍穹之泪已经占了上风,大规模粉碎沙暴的力量,实则外强中干,云昊要赶紧另辟蹊径。 “嗯?”云昊意识到了什么,自语道:“怎么沙暴的力量在快速减弱?不打了吗?要逃了?” 他感知到自己的对抗的压力越来越小,苍穹之泪制造的专属领域加快了占领的速度,几乎有半个黑沙城都在它的气场之下。同时云昊觉得压力变小之后,就赶紧汲取力量,恢复体内真气,以便沙暴后手,他总感觉对方没有那么容易被击溃。 下面的城民们见到了沙暴覆盖的昏暗面积在急速萎缩,全部欢呼雀跃,这一场硬仗,果然坚持到最后的人才是胜者。 城主府的人也是一阵沸腾,没想到压对宝了,这个奇怪的少年真的击退了沙暴。 洛秋柔长长舒了一口气:“爹爹,此子好像颇有神力,日后一定能成大器!” 洛达勇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有王者风范,但……沙暴真的就这样退去了吗?” 此言一出,城主府所有人恢复了平静,他们多希望沙暴是真的退了……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或深思中时,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四道龙卷风暴被中心的漩涡吸了进去,结果……更大的漩涡形成了,比原来的大了两三倍,强大的引力再次将黑沙城控制,城民们再次陷入恐惧之中,苍穹之泪的专属领域被昏暗慢慢蚕食,逐渐缩小…… 云昊自语道:“我还是太弱了……这是沙暴的又一次转换攻击方式,每一次转换攻击方式力量都会成倍增长,这一次,恐怕我挡不住了……” 说完,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就连手中的锈褐剑都开始嗡嗡作响,这次不是在请求出战,而是被强大的力量压制到近乎崩溃。 还不止如此,从漩涡中心眼处又生出一股超级龙卷风暴,笔直而下,高速旋转,将黑沙城的所有东西全部吸进,直接通向漩涡。 力量过于强大,城主府产生了巨大的晃动,真气屏障出现剧烈的波动。 “城主……”士兵来报,“外面保护城主府的结界屏障撑不了多久了……”,士兵满脸惊慌,此话一出恐惧布满了整个城主府。 “城主……”姜辂叫道,“我们该如何是好?” 洛达勇握紧了拳头,冷静道:“既然沙暴不给我们活路,也无需再做缩头乌龟,等到结界破了之后,我们再誓死一搏……” “可是……”洛秋柔担心道,“爹爹,就算我们全部人拼了性命,也只是沙暴的口中餐吧……” 看着镜子里的云昊,洛达勇笑了笑:“口中餐又如何,我早已忍不住了,一个不属于黑沙城的少年为了黑沙城已经油尽灯枯。现在沙暴已经再次将力量升级,他已挡不住。而我们作为黑沙城的主人却躲在房里隔岸观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这又算什么?” 洛秋柔不再答话,她很清楚父亲的脾气,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也只能同黑沙城共存亡。 云昊不能让属于自己的力量白白浪费,立即将所有苍穹之泪制造的领域全部转换为力量,吸入自己的体内。他拿出锈褐剑,这一次,锈褐剑剑身上所有的锈迹全部脱落。云昊只能力所能及,将自己能召唤出的锈褐剑的力量尽数召出,一并吸入自己体内。 “这是最后一击了……”云昊在心中想到,修为太弱,根基太薄,力量太少,即便学得了顶级功法也属无用,他冷笑一声,“我云昊今天要尝尝鲜,死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握紧锈褐剑,直接飞向漩涡,无视超级龙卷风暴,快要接近漩涡处时,那种力量更为恐怖,云昊几乎感受到了骨头碎裂的声响。他嘶吼着一剑劈出,巨大剑影如咆哮的猛虎,要将漩涡彻底撕碎。 “砰……” 一声巨响贯穿了整个黑沙城,云昊在空中落下,攻击完全无用,泥牛入海,反而强大的弹力反伤了自己,他苦笑一声:“好强的阵法……” 沙暴无动于衷,并没有追击云昊,就等着自己的敌人坠入无底深渊,丢了性命,连身体都要粉身碎骨。 这是要死了吗?身体轻飘飘的,宛如枯叶…… 云昊落下的过程中,无意中看到了底下黑沙城的城民已全部倒下,无一生还,如果说黑沙城还有活人,此刻都在城主府。云昊也无意去怪罪那些躲在后面的人,因为这次的沙暴真的很强大。或许他还要感谢城主府至少保留一些火种,不至于灭城。 “不,不击败沙暴,黑沙城还是要亡,那个真气屏障是挡不住的!” 云昊尽力阻止自己下降的速度,还想要一战,必须要重新想办法。 泣血泪功法再次慢慢运转起来,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自语道:“我刚才说了一句什么……不对……不对……对了,是‘好强的阵法’。明白了,想要击溃沙暴,只能智取;想要让黑沙城免于灭城,只有破阵!” 第七十章 大破阴阳之法阵 阵法是一种比较特殊的作战方式,如果阵法用到妙处,便可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即使出现以少胜多或者不费一兵一卒全歼敌军的奇迹也是可以实现的。然而,“武者”这一种类的诞生,正好让阵法完善到极致,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阵法不单单用于行军打仗,也可变成武者的法宝利器。再到后来更甚,以至于可以用力量模拟,创造出属于阵法原型的模型,藏于身体之内,遇敌之时,可直接输入真气,投入战斗或可作为佯攻及偷袭,为自己占取优势。对于武者来说,阵法可谓是独当一面的杀手锏。 沙暴的形成,是用阵法召唤而来,只要破了这个阵法,沙暴自然消失。 想通了这些,下一步云昊必须在短时间内想出阵法的类型,还要在更短的时间内找出破阵的方法。可是时间仓促,他不敢保证能否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 起初,天降砂砾,风沙四起,沙暴瞬间弥漫了整个黑沙城;紧接着四道龙卷风暴分布在黑沙城的四个角落,各守一方;而后,巨大的漩涡出现在四道龙卷风等同距离的中心处,也就是相互交叉的接点。如果将四道龙卷风认为是一个点,结点的巨大漩涡属于中心点,那么便是四点一心,有五处发力的地方,难道是五行阵? 云昊摇了摇头,一口否决,五行阵乃是金木水火土,生于相生相克,阴阳循环之理,可是沙暴的五个点都没有与五行阵相符合。 “哎呀,我真笨……沙暴的攻击方式换了很多种,怎么只去猜想第一种呢?到最后一次,也就是现在它四个发力点合为一处,又从一处之内再生一股力量……简直是变幻无穷,令人眼花缭乱。”云昊自语道。 经过泣血泪功法的自行运转,云昊体内已经有一股力量,说到这还需感谢沙暴没有将他彻底击杀,只是选择了以羞辱的方式结束这场战斗。“哼!沙暴你今天犯的错误,我云昊一定会吸取教训!” 云昊停止了下降,直直地看着头上的漩涡,在心中默念道:“变幻无穷,包罗万象,那不就是阴阳阵吗?天地间唯有阴阳二气才能生万物,产万象……” 话还没说完,沙暴就开始了攻击,云昊使出白小宛亲手所教的淩烟决,凌空飞行,巧妙的躲了过去。这一次,云昊选择了逃避,不起正面冲突,反正打也打不过,浪费时间精力是一件多愚蠢的事情。 说是那样,云昊还是被强大的压力震得吐血,他还是坚持着不打,等待自己最有效的一击。他不断地逃跑,自语道:“想要破阴阳阵,必须要使这个阵法所覆盖的区域内阴阳二气失衡,可是那需要很强大的力量去操控,很明显自己达不到,如果真的到那种境界的武者,可以随意改变阴阳二气,估计面前这个阴阳阵,一招就能破开!” 他一头雾水,不仅如此,云昊觉得光是强大的力量还不够,因为阴阳二气包含太多太多。他在一本书中看到这样一句话:万物负阴可抱阳,冲气以为和,指的就是阴阳二气。阴阳被认为是构成宇宙的基础,世界万物均可用阴阳解释。但是阴阳互相对立是亘古不变的。假如天为阳,那么地为阴;假如日为阳,那么月为阴;假如暖为阳,那么冷为阴;假如生为阳,那么死为阴…… “死为阴……死为阴……”云昊不断地说着这句话,然后大笑一声,说道:“沙暴,你想不到吧,你残害生灵,滥杀无辜,导致这一区域的阴气极重,况且你体内不是还有许多冤魂在哀怨咆哮吗?” 云昊躲开沙暴的攻击之后,缓缓落在了黑沙城的街道上,看着这些曾经与自己一起奋战的手无寸铁的无辜城民,悲从心中起,苍穹之泪的的气势再度缓缓升起,耀眼的雷电,清澈的雨泪再次降临黑沙城。 他并没有着急使出这股力量,因为他已经属于半蹲状态了,拄着锈褐剑,大口大口的吐血,他快撑不住了…… “没事吧……” 一道温柔熟悉的声音响起,云昊感觉就像是可以抚慰他身体的创伤,心神舒坦,回过头一看,立马变了脸色,是冷凌! “师姐……你怎么来了……赶紧回去……”云昊差点都说不出话,他一次性把血吐完才说出来,不过这一次怕是要把体内的血吐光了吧。 冷凌掏出手绢替云昊擦拭嘴角的鲜血,她脸色苍白,幸好是在云昊苍穹之泪制造出的专属领域之中,才勉强撑得住。她笑着说:“云昊,你怎么总是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以后要是离开武院了,谁来照顾你?” 听到冷凌的话,云昊心中一股暖意缓缓升起,突然想到第一次见冷凌时,他就被迷倒了,虽然表面上性格有点冷,但是内心很善良。与自己喜欢的人经历数次生死,早已生死相依。他知道冷凌心中的想法,也不愿破坏这样的氛围,便回道:“师姐,你都没离开武院,我怎么会先行离开,到时我们一起走!” 晶莹的泪滴随着冷凌的脸颊缓缓而下,让她更显动人。 云昊主动伸出手擦去她的泪水,说:“师姐,你好漂亮……”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云昊站起身,剑指苍穹,他闭着眼,感受着周围那些没有散去的阴魂,慢慢地召唤他们…… 苍穹之泪的专属领域与那些死去的亡魂,慢慢重合,这片区域内的阴气快速上升,更多的阴力被召唤过来…… “城主,怎么刚才觉得那个少年像是神灵,现在看来,不会是……死神吧?”姜辂咽了一口唾沫说道,隔着琉璃镜他都能感受到一股阴寒死亡的气息,何其恐怖。 “住嘴!”洛达勇骂了姜辂一声,继续注视着琉璃镜,他在心中想到:“不管是哪一种神,也是黑沙城的恩神。经此一役,黑沙城肯定元气大伤,只要我洛达勇还在,便一定会为恩人立碑建庙,歌功颂德。” 反观洛秋柔这边,情绪难平,心思难猜,现在她注意最多的并不是云昊,而是冷凌。默默道:“早就知道你们不是农户……早就知道你们是一对小情侣……但却没想到是一对生死不弃的苦命鸳鸯……” 此时,沙暴作为战场的主导,它虽说不知道云昊在干什么,但也不能让其随意聚集力量, 便准备蓄力一击。彻底击溃云昊所制造的强大气场,这样的专属领域也让它感到后怕。若不是此少年修为稍浅,如果为天虚境强者,谁胜谁负,结果就难以想象。 沙暴的动作没有逃出云昊的感知,他现在不能去阻止,现在最终要的是让阴阳二气失衡,积攒足够的阴气。 冷凌走上前去,裂云功法施展出来,她要为云昊争取足够多的时间。本来体内就带着伤势,现在又要生死一搏,她确实没什么办法了。 “师姐……接着……”仓促之下,云昊只能将锈褐剑扔了过去,还有暖心玉。 冷凌接过暖心玉,挂在胸口,一股暖流渗进自己的身体,让她心神镇静。然而当她拿起锈褐剑之时,张大了嘴巴,惊讶无比,锈褐剑内竟然蕴藏着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 这是云昊在刚才借助泣血泪功法,又在自己的苍穹之泪的专属领域中吸收的强大力量。此时,刚好派上用场。看着发呆的冷凌,云昊笑着提醒道:“师姐,不谢……” 有了暖心玉,有了比平常强了四五倍不止的锈褐剑,加上裂云功法,冷凌信心十足,不管成与败,此次的目的就是为云昊争取时间。 沙暴的蓄力一击正好压在云昊二人的头顶,强的的压力,让苍穹之泪的专属领域开始扭曲,不出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定会被压垮。 冷凌快步上前,御风而起,裂云功法的气势被她强行加持在锈褐剑上,锈褐剑剑鸣不止。在快要接近沙暴的力量之时,她一个灵巧的撩剑式使出,就看到一个强大的青铜色剑影斩了过去。 一声巨响,冷凌被弹了回来,一口闷血差点吐出来,却被她生生咽了下去。回过头对着云昊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云昊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心里清楚,他们与沙暴的力量就不在一个档次,冷凌肯定是装出来的。他看着继续出击的冷凌,只能摒弃杂念,尽快完成自己致命一击的准备…… “天地所在,万物所指,一切幻化,皆为阴阳,以阳借阴,以阴还阳……” 正好沙暴将自己的力量送到了云昊的眼前,之前那个巨大的漩涡可是绞杀了不少生灵,那么它的力量里肯定藏着许多阴魂。云昊加了把劲,没多少时间了,只有攒足足够的阴气,才能让这个阵法阴阳失衡,沙暴便不攻自破…… 苍穹之泪的专属领域已经破碎,冷凌气喘吁吁,还是忍不住,吐出来鲜血,提着锈褐剑的右手已经不自觉的颤抖,苍白无力的眼神里,还带着对云昊的坚定信念。 云昊睁开眼,看着黑沙城内,满目疮痍,他走到冷凌身边,扶起她。抬头看着沙暴,仿佛沙暴也在注视着自己。 面对如此劲敌,沙暴没有丝毫犹豫,又开始做出攻击的状态,在它看来,眼前的云昊二人已经无法使出更强的力量,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你认为真的结束了吗?”云昊向着黑沙城上空的沙暴说道。 沙暴并未理会,强大的力量再次从天而降,而且漩涡中心生出的龙卷风暴也开始挪动位置,向着云昊这边急速驶来,两重攻击,全部死死锁定住了云昊二人,基本上是插翅难逃。 云昊将冷凌搂在怀里,挡住了冷凌的眼睛,不让她面对这强大的力量,接着他双手齐出,数百条带着雷电的雷龙从掌心射出。即便没有苍穹之泪专属领域的加持,凭借伤心之气的第三重他也可以制造出如此多的雷龙。 这些雷龙并不是与沙暴拼力量的,它们的使命不在于此,而是它们身上携带的东西——阴魂之气。雷龙急速地冲进了沙暴之中,并在云昊感知意念的操控下,纷纷消散,那些阴魂之气一下子渗进到了沙暴之中。 沙暴原以为可以用强大的力量驱散它们,没想到雷龙自身的消散让它措手不及,那些阴魂之气乃属于天地间的阴阳二气,这一种无形无声的力量它是无法作出准确攻击的,况且也理当属于阴阳阵的一部分。只不过沙暴忙于击杀云昊,无暇理会这些阴力,只能任凭阴魂之气大量涌入。 接着巨大的漩涡开始颤抖,强大的龙卷风暴开始左右晃动,铺天盖地的砂砾正在一片片消失。 沙暴的力量在距离云昊二人还有几丈之远,便突然消失。砂砾不见,漩涡粉碎,龙卷风暴四散,而在黑沙城上空,一道金光快速遁去。 云昊也看到了那道金光,它就是阵法本身,只是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溜走了。肯定是幕后操控者一看阵法被破,就急忙收回阴阳阵,离开了。 黑沙城终于走出了昏暗的囚笼,重建光明,只是这满地的城民的尸体让云昊有点心寒与辛酸。他默默立誓,待他日,一定要捉住在背后捣鬼的人,那种人,死一万次也不够。 第七十一章 冷凌昏厥险丢命 沙暴离去,黑沙城重现光明,城主府内的那些逃过一劫活下来的城民们欢呼雀跃,互相拥抱着,如果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只希望这福能来得早一点,尽快让他们能感受得到。 城主府外面的保护屏障慢慢隐退,人们都走出来,看见满地的尸体,也许其中有自己的亲人,朋友或者敌人,不过逝者已逝,无论什么关系也都成为过去。 在这遍地尸体的中间,有一个少年,正在半蹲着,救治着一个受了重伤的少女。 “为什么这两个孩子活下来了呢?”其中便有人问道,他们很不解,人们都死光了,唯独云昊二人还活着。 洛达勇带着随从将军士兵从城主府内大步而出,洛秋柔紧跟其后。在琉璃镜中,他们亲眼看到沙暴被云昊击退,没时间惊讶,赶忙去帮助云昊二人。 黑沙城里血腥味非常浓,就连一些久经沙场的士兵闻过之后难免有些作呕。本来洛达勇是去见见这位英雄少年的,没想到这满地的尸体让自己竟然止步不前,这些死去的人们可是自己的城民。他内心隐隐作痛,他改变了想法,如果他管辖范围的人们可以平平安安,即使在玄土国排不上名次又如何。 “来人!”洛达勇下命令。 “末将在!”姜辂大声回答。 “召集士兵于活下来的城民,把这些被沙暴残害的亲人们,找个地方好好安葬!” “是!所有人听我指挥!”姜辂也很愤慨,带着士兵们迅速动起来。 云昊打算将冷凌扶起,找个地方好好疗养。 没想到冷凌慢慢睁开了眼,说道:“云昊……我们回离禄武院好吗?好累……” “不好!”云昊听得此话暗叫一声,便立即用两只手抵住冷凌的后背,将自己体内的的所剩无几的真气全部输入至冷凌的身体里,希望可以缓和一些。他明白,冷凌不是累了,而是伤得太重,眼神涣散无光,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气息微弱,随时可能消失。 “别……没用了……我快不行了……”冷凌话还未说完,便撒手而去,在闭上眼的那一瞬间,她用尽力气,留给云昊一个凄美的笑容。 不!云昊几乎嘶吼出来,他紧紧搂着冷凌,感受伊人的身体慢慢变得冰凉,就如同她的姓名一般,冷冷地谁也接近不了。 如果自己没有去离禄武院,如果自己没有招惹师姐,如果自己没有惹出那么多事,也许冷凌还是离禄武院众多男弟子仰慕的女神。天资聪慧,美丽过人,前途无可限量……此时的云昊是多么痛恨自己出现在冷凌的世界里,不管是不是命运捉弄,他都恨透这个命运。 “小兄弟,别急,可否让我试一下!”洛达勇站在旁边,镇静地说了一句。 云昊抬起头,虽说不识,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真诚与善意,便点了点头,扶起冷凌。 洛达勇先替冷凌把了把脉,确实没了跳动。皱了皱眉头,似乎有点棘手,不过既然应允了,就放手一试。他没有做什么繁琐的动作,右手抵住冷凌的后背,左手平伸至冷凌头顶,之后紧紧闭上双眼。接着一股强大的真气从他体内散出,源源不断地进入到冷凌身体里。很明显,洛达勇出手相助的效果比云昊强了不止一点,冷凌的手指微微动弹,脉搏与气息都恢复了正常。 如此强大的力量,也让云昊感觉大有希望,因为眼前的武者竟是天虚境强者,冷凌生还的可能性将大大提高。 洛达勇额头上大汗淋漓,脸色慢慢变得苍白,还在紧紧地咬着牙,持续不断地输送真气。 经过天虚境强者半个时辰强大的力量支撑,冷凌终于吐出一口淤血,倒在地上。 洛达勇站起身来,天旋地转,晕晕乎乎,摇了摇头,眼睛几乎睁不开了,他缓了口气说道:“小兄弟,我只能做到如此了……如果我继续下去,这个小姑娘的身体怕是承受不住啊……” 云昊也明白,刚才的那一刹那只是回光返照,他谁也不怨恨。冷凌终究还是没有救过来,他一下子失去了意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何去何从,迷失了方向。 “爹,你没事吧?”洛秋柔走了过来扶着洛达勇。 “鄙人是黑沙城城主洛达勇,小女洛秋柔,想必你们已经见过面……” 云昊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回了一个有善的微笑,看到洛秋柔,他明白为什么冷凌会在城主府,因为城主府的人知道沙暴要来……算了,说感谢什么的都晚了,他抱着冷凌的身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看着伤心欲绝的云昊,洛达勇并未关心自己的身体,面对拯救了整个黑沙城的英雄少年,没有鲜花和掌声,没有荣誉和鼓励,等来的只是这等凄凉的境地,他实在是痛惜不已。 洛达勇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兄弟,这位姑娘虽然没了脉搏气息,不能等同于说是离开人世,刚才在救治过程中,冥冥中我感觉到了一丝游离的魂魄……” 游离的魂魄?云昊大喜,忙问道:“前辈的意思是师姐她还有救……” “师姐?”洛秋柔小声嘀咕了一句,也看懂了一些事。 进城之前伪装身份,是因为不想多生事端,现在面对洛达勇父女,云昊也不必隐瞒,一切以冷凌的性命为重。 “怎么说呢?可能是姑娘她心愿未了,不肯离去,才留下这一缕执念,等待归来。”洛达勇解释道,他确实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灵魂。 只要冷凌还有救,云昊就坚决不弃,着急询问道:“前辈这样讲,是不是知道有法子能医好师姐?” 被问到是否有法子医治,洛达勇略显迟疑,再三犹豫之下,他还是说了出口:“筑魂丹!此种丹药有神奇威力,可以将这位姑娘残存的一缕灵魂归复原位,安稳牢固,重新筑基,滋润灵魂,只是……” “只是什么?前辈尽管说,为了师姐的性命,我云昊不会怕的!”看到洛达勇有难言之隐,云昊着急问道,并立即表明自己坚定的立场。 “哎,我老糊涂了。小兄弟,一看你就非池中之物,就凭你以一人之力抗衡沙暴来说,整个玄土国再无第二个少年!”洛达勇也不打算隐瞒什么了,继续说道,“整个玄土国,地域非常广,当然风水宝地也不在少数。其中就有这么一个地方,魔岩山,那里虽然没有什么稀世珍宝,却生长着一种极为罕见且可遇不可求的仙草……安魂草。” “安魂草?”云昊跟了一句。 “对!筑魂丹便是由这安魂草炼制而成……” “快告诉我,魔岩山在哪里?安魂草是什么形状的?”云昊打断了洛达勇,他已经等不及了。 洛达勇摇了摇头,长舒一口气,回道:“我也是听说,并未具体见过安魂草的形状,而且……知道这个消息的不止我一人,从今天算起,再有三个月安魂草就特别繁盛了,那种状态下炼制而成的筑魂丹效果非常好。到时相信四面八方的强者都会聚集到那个地方,小兄弟,他们不一定会让给你!” “让?”云昊眼神中露出无比的坚定,“我一定会凭借自己的实力得到安魂草,无论对方是何种修为。” “爹?”洛秋柔摇了摇洛达勇的手臂,那种好东西,即便是父亲本人也难有机会获得,即便去了,能活着回来就很幸运。武者间的争夺,本就是你死我亡,无道理公平正义可讲,只要没有系统的规定,实力就象征着一切。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将此消息传给云昊,那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洛达勇拍了拍女儿的手,他很清楚云昊真的已经无所顾忌了,继续说道:“魔岩山在玄土国西南部的一个小城,荒月城的管辖范围内。” “荒月城?为哪个主城所管?”云昊问道。 “虽说玄土国有七大主城,但有许多小城池并未由主城管辖,是由少数人口的部落组成的独立的个体城池,有自己的管理系统。却也归玄土国的地界。就如同七大主城对应着七大武院,但不是所有武者都是从武院修习出来的,也有许多武者自己修炼成才。” 听了洛达勇的回答,云昊发现外面的世界真奇妙,原来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用自己身处的环境机制去衡量揣摩而得出结果,因为很多事若没有亲身经历,很难想象。他唯独对最后一句“许多武者自己修炼成才”很有感触,如果真的可以这样,他当初也没必要去离禄武院,也不会碰上冷凌,更不会让冷凌变成现在的模样。 云昊吐了一口气,让自己清醒不要陷入这没有任何意义的无限后悔循环系统,为今之计,取安魂草,炼制安魂丹,从鬼门关将冷凌拉回。 “该说的都说了,能不能救回这位姑娘,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而且我认为你的首要任务并不是着急去寻找安魂草!” “嗯?”云昊很纳闷,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回道,“前辈请讲!” “这位姑娘的魂魄已经仅剩少许,而且游离不定,靠着生前的执念苦苦支撑,如果在你找到安魂草之前,她的灵魂已经彻底消失了呢……?”洛达勇虽说没有能力直接救回冷凌,但他相信云昊不会不明白其中的的道理。 彻底消失……这些字眼就像是一盆冰凉的水,浇在了他炽热的心上。彻底消失,不就意味着冷凌回天乏术了呢?在去之前,必须想办法守护着冷凌残存的灵魂,倘若路上再遇见阴阳人那样的专门吸食他人灵魂的邪恶功法,岂不难以招架? 什么东西能够帮忙守护住冷凌的灵魂呢?对了,如果他没记错,他体内便有这种东西——就是那些神奇的“黑色”。不过,现在想想,似乎在得到这双新眼睛之后,经历了很多,那些黑色也在悄然无声地发生着变化。 不管了,既然在大战阴阳人之时,那些“黑色”曾经保护过自己的灵魂,也修复过……等等,修复?云昊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赶紧原地而坐,双拳紧握,用灵魂之力召唤出一点“黑色”,试图进入到冷凌魂海内,因为这些“黑色”力量过于强大,他不敢召出太多。 好在很顺利,那一点“黑色”在自己的魂力的牵引下,成功进入到冷凌的魂海中,召出冷凌留下的一丝魂魄,想要试着修复。谁知让人惊讶地事情发生了,那一点“黑色”竟然生生穿过了冷凌的灵魂…… 他明白了,这些“黑色”是与那双眼睛一同进入自己的体内,而这双眼睛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当然会为自己效力,如今让它转入别人的身体内,进行修复工作,说难听点,没有大肆破坏已经很不错了。 云昊惊出一身冷汗,如果当时那一点“黑色”真的吞噬了冷凌的仅存的一丝灵魂,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想明白这些,云昊就退而求其次,让那一点“黑色”定格在冷凌魂海的出入口,如同一个强大的真气屏障,日日夜夜守护着冷凌残存的魂魄。 他睁开眼睛,对着洛达勇父女二人鞠了一躬,表示感谢,并说道:“此去路途应该很远,我也该启程了,谢谢洛城主还有洛姑娘的帮助,待他日有需要我云昊,决不袖手旁观。” “刚才的问题你……处理好了?”洛达勇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脸上写着四个大字“难以置信”。 凡是牵扯到灵魂这方面的事都是很棘手的问题,为何眼前这少年如此轻易就做到了,他到底是谁? 第七十二章 自称黑沙十二煞 云昊浅浅一笑,笑容中却透漏着无限的悲伤,如果真的救不回冷凌性命,他长舒一口气,回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他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那都是毫无意义的话,为了让冷凌能安全的抵达目的地,他决定一路背着前行。其实,云昊自己有想过将冷凌搁置在某个安全的地方,但他放不下,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他当年所认知的世界了。到处充满着凶险,人心就像是奸诈凶残的恶人,总能在自身欲望强烈之际,做出背信弃义,伤天害理的事情。 况且,冷凌残存的魂魄必须要完好的保护着,他不敢保证那一点“黑色”能坚持多长时间,所以他一定要将冷凌待在身边,他怕了,这是他唯一一个救活冷凌的法子,不能错过了。 看着云昊衣衫褴褛地离开黑沙城,洛秋柔有些不解,问道:“爹,为何不让云昊去青峰武院试一试,或许还有其他解决的办法。” 洛达勇突然变了脸色,冷哼道:“青峰武院?那些鼠辈,只会循规蹈矩的懦夫。想当初,我们黑沙城为了给青峰武院输送人才,耗费了多少人力财力。如今,沙暴来袭,只不过比以往的时候强大了许多,他们竟然临阵脱逃。白白让这么多无辜百姓葬送姓名,想想都来气。天下的武者皆一般,只会追求所谓的力量,谁又有悲天悯人的侠者大爱之心。” 在这世间有许多人是自学修炼武学功法,有了力量,但他们不喜欢以武者来自称。 “侠者?”洛秋柔自语道,又重新将目光锁定在云昊的身上,也许眼前刚刚离去的这位少年,将会在不久之后,成为顶天立地的英雄。不知怎么的,她现在有些后悔当时对云昊二人的轻视,果然不能以貌取人。 出了黑沙城,云昊直奔西南方,开始自己的“特殊之旅”。才走了三天的路程,便到了一片山谷。他一路上每隔一个时辰就要查看冷凌的魂魄是否还在,饿了就随便采摘点路边的野果充饥,累了就原地休息。如果他的修为很高的话,便可以带着冷凌御风飞行,然而,他修为不够。他更知道,这一去需要耽误很长时间,也就意味着自己将在这段时间里不能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中去。 此山谷与其他山谷不同,谷外是苍翠的树林,谷中却是一片沙漠区,显得格格不入。不过山谷确实很大,沙漠区起起伏伏,像是水中破浪一样,应该是风吹造成的。上面没有丝毫印迹,看来是少有活物在上面行走。 云昊坐在山谷外围,让冷凌自然地靠在自己肩上,不由得想起之前自己当时在黑沙城外的场景。现在他有点明白了,那个蒙面男子说黑沙城里很危险,在黑沙城外的山林中,寂静兽幻化成的男子也这样说,看来是形容这个沙暴。怪不得他们如此忌惮沙暴,整个青峰武院连一个人都不敢出来,足以说明情况。 可是他想不通,通常沙暴来袭都被大家齐心协力击退了,为何这次沙暴竟然将力量攀升到这个档次,难道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准确地说,应该是这个阵法很强,而背后操纵这个阵法的人将强大的力量呈现在黑沙城众百姓眼前,既无耻又凶残。 算了,一切都过去了。云昊休息的差不多了,准备动身,可直觉告诉他,有人来了。他赶紧将冷凌抱在怀里,迅速施展淩烟决,飞到一颗大树上。静静观察。 果然片刻之后,一行人来到这里,没想到竟是黑沙城外的蒙面男子和他的部下。 “刚才感知到这里有动静,怎么一下子没了呢?”蒙面男子摸着下巴疑惑道。 “大哥你是不是弄错了,这种地方,谁敢来?”一个小弟回应道。 “对了大哥,你听说了吗?黑沙城遭到沙暴猛烈攻击,死了好多人,真是惨不忍睹。”另一个小弟说道。 蒙面男子叹了一口气:“有什么办法,他们死守着城池,自以为有他们敬爱的洛城主和青峰武院的武者保护,能百分之百确保平安……罢了,你们要记住,作为武者,面对敌人,千万不能轻视或暴露出自己松懈的心理,否则倒霉的只是自己。” “不知道,那一对逃命的小情侣怎么样了。”长胡子男子说道。 蒙面男子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指责长胡子男子:“老二,都怪你!不是你着急将我拉走,兴许他们还会听我的,不进黑沙城,我吴老大是不是又做了一件好事,救回两条无辜生命。” 被唤作“老二”地也满脸不甘,准备反驳,本以为他是冲着吴老大去的,没曾想他对着其余小弟,一通乱吼:“老三、老四……老十二,你们当时为何不劝我,别让我拦着大哥,让他继续说完!”这一口气下来,也挺费力的,老二说完就气喘吁吁。 “二哥,我们错了,对不起……”其余兄弟异口同声地说出来,同时还整齐地向着老二深深鞠了一躬。 想不到这一干人等精会为了我这个素不相识的路人争吵,难能可贵啊,云昊在心里默念着。他甚至有些羡慕,如果他也有这么一帮兄弟,或贫或富,或是武者或是普通人,都是一件幸福的事。想了一下,实在没有必要再隐藏下去。 “感谢各位哥哥的惦念,小弟我命大,活了下来……” 云昊从树上跳了下来,轻轻落在地面上,冲着吴老大等人微微一笑。 大家一看是云昊,立即将紧张的气氛解除, 吴老大惊讶道:“哦?是小兄弟你啊!我以为你……没想到你……” 这一句话说半句,弄得云昊也很尴尬,不过他懂,便回道:“小弟云昊,身边这位是我的师姐,冷凌。此次黑沙城,真是九死一生,师姐为了我,差点丢了性命,到现在都为曾醒过来。” “哦?莫急,我且看看冷凌姑娘……”吴老大也没见外,上去就给冷凌把脉探测,半会之后有了结果,他想说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不开口也不是一回事,犹豫之下,只能咽了口口水。 长胡子老二见吴老大神情不好,也上前查看,他深吸一口气,楞了一下,带着疑惑的眼神转身问道:“云昊,你师姐这不是死了吗?当然醒不过来啊……” “老二!”吴老大打断长胡子老二,不过这个结果与他得到的一样,只能安慰云昊,“云昊,有些事能看开就看开点,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吴大哥,你想哪里去了,说来话长,反正你相信我,我没疯!现在只是后悔当时没有听得吴大哥的忠告,搞得现在如此狼狈。”云昊想说明真实情况,但是那股强大而又神秘的“黑色”不能轻易讲给他人听,不是他不信任吴老大等人,实在是关乎自己和冷凌的性命,只能对此保持沉默。 “听说洛城死了很多人,是吗?洛达勇怎样了?”吴老大突然问起了洛达勇的事。 “吴大哥认识洛城主吗?他没事,不过死了不很多城内的百姓……”说到这,云昊脑海中又浮现出当日惨烈的场景,到现都在还心有余悸。 不过吴老大的表现让云昊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哼!他怎么还没死?难道又是躲在城主府中做缩头乌龟吗?”吴老大愤愤不平,好像黑沙城谁都不能死,就洛达勇一人最该死。 “这……”云昊竟无言以对,怪不得当时初见吴老大等人浑身杀气,原来他们口中所说的敌人竟是洛达勇。虽说洛达勇为人刚毅,吴老大幽默风趣,不过二人皆非邪恶之辈,毕竟是他们的私事,云昊自然也不宜多问。 “我们大嫂让大哥去接大侄女洛秋柔,谁知洛达勇不识抬举,死活不肯,还三番五次追杀我们,实在可恶……”一个小弟高声道。 “大嫂?大侄女洛秋柔?”这里面的信息量真大,云昊有点懵,一时起了兴趣,问道:“洛姑娘不是洛城主的女儿吗?” 吴老大撇了撇嘴,说道:“不错,柔儿是洛达勇和小梅的女儿,可是小梅最后选择跟了我。现在小梅相见她的女儿,接她回去,我肯定要满足她的心愿。” “大哥仗义……”小弟们都很支持吴老大的决定,脸上也信心十足。 云昊无奈地摇了摇头,仗义?原来事情是这样,那就跟仗义没什么关系了,人家老婆都跟你走了,又怎么会轻易让唯一的女儿跟你走?岂不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而且吴老大的年纪显然比洛达勇年轻许多,又是一则老牛吃嫩草的故事。 鉴于如此复杂的家庭感情事件,云昊便没必要询问太多,就转移了话题: “吴大哥,你们今天来此是什么目的?” “什么目的?”这突然的一问还把吴老大给问住了,想了想,又看了看冷凌,他又反问了回去,“怎么你是来找沙暴报仇的?” 林中突然刮起了狂风,树叶沙沙作响,树枝剧烈地左右摇摆,不少已经被折断。地上的落叶被风吹起,在林中打转,一时间大家已经互相看不清对方。 突如其来的怪风,让云昊不得不释放出真气护住冷凌,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刮起大风?他还没想明白,狂风便消失了。 吴老大等人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惧怕,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吴大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云昊,走先离开这里……” 话毕,吴老大等人与云昊一起从这片树林中消失。 一转眼,他们找到了一座小山,众人在山洞中,盘腿而坐,虽说火堆已经升起来,但是洞中的气氛似乎有些阴冷。 “吴大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云昊一路上都想问,怎么好好的要跟亡命天涯一样,那林中的怪风又是怎么一回事。问完,他还不忘照顾冷凌,发现一切安然无恙,他显得轻松多了。 吴老大并没有回答,一脸严肃,反倒是长胡子老二问道:“大哥,你不是说它现在处于修养期,不会主动攻击的,刚才的怪风明明是它所为!” “二哥,莫慌,咱们黑沙十二煞,还没怕过谁。真的打不过,大不了咱们跑路!”一个小弟非常平静地说道。 黑沙十二煞?原来他们还有如此称号,只不过“煞”这个字放在他们身上,有点突兀,怎么看怎么不符合。这些人无门无派,修为还算可以,却并非大奸大恶之人,云昊想不通,为何会扯到一个“煞”字上? 许久之后,吴老大开口了,声音略微沉重:“兄弟们,咱们还是离开这里吧,此次作战计划暂时取消。” 云昊还是一头雾水,这里又没有旁人,作什么战,难不成是刚才林中那股怪风吗?可是树林中常有大风吹过,而且那个山谷中的沙漠区也可证明,这里经常刮风,不足为奇。 “云昊,你是来报仇的吗?”吴老大又严肃地问道。 树林中,云昊等人刚刚离开,狂风大作。沿着山谷外围的一圈草木皆被像是狂刀一样的风斩断,之后迅速枯萎,成为干枯的朽木。紧接着,山谷中的沙漠区又扩大了一圈,沙漠刚好侵蚀掉刚才的干枯的草木。 第七十三章 黑沙城外阴阳阵 报仇?云昊左思右想,自己还没什么仇人,要说仇人,那也得是阴阳人,可是自己与阴阳人的事情,吴老大应该不知道啊! “吴大哥,我并非是来报仇的,只是与师姐刚好路过这里。”云昊简单地说了一下,因为自己确实有点搞不清楚“报仇”这二字的含义。 洞外凉风嗖嗖,少许的风吹进洞内,将火光拨弄地左右摇晃。 众人脸上阴晴不定,愁眉不展,似乎是遇上大事了。 “云昊,你知道我们兄弟十二人为何会出现在这廖无人烟的地方,是为了对付它,沙暴的始作俑者,一个神奇的阵法。”吴老大平静地说道。 阵法?原来他们也知道沙暴是由阵法操控的,听吴老大的语气,阴阳阵似乎就在这个地方,云昊心里莫名的兴奋。本以为因为冷凌的事,他估计没时间去寻找阴阳阵的踪迹,没曾想相请不如偶遇,竟在这地方碰面了。 现在他也明白了,为何这苍翠的树林中会有一个格格不入的山谷,山谷中还有面积非常大的沙漠区,如此说来这是阴阳阵的老巢。 “沙暴其实是由阵法操控的,而这么多大量的沙子便是由山谷中的沙漠提供的,而沙漠并不是没来由的出现在山谷中。阵法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吹起狂风,斩断周围的草木,侵蚀它们的身体,汲取它们的水分营养。久而久之,那个地方就变成了蛮荒之地,土壤也已风干,变成了这种特殊的沙粒。”云昊很自然地讲出这些刚刚才在脑中形成的想法,这是他的猜测。 吴老大瞪大了眼睛,这是当初在黑沙城前遇见的愣头小子吗?怎么思维这么敏捷,说得八九不离十,基本上与他们猜想得是一个样子。不过,他又是如何得知这些的呢? 长胡子老二并没有考虑这些,只是担心道:“既然云昊小兄弟猜出来,大哥,接下来咱们是直接走人,还是留下来找机会继续之前的计划?” “找什么机会?沙暴侵袭黑沙城,青峰武院未出一个武者,城主府未出一兵一卒,堂堂的黑沙城城主,天虚境强者洛达勇竟然做了缩头乌龟。就凭这几点,咱们也敢上?这不是去送死吗?”吴老大也很纠结,好不容易等到一次机会,由于判断失误。如果真的晚走一步,可能今天能活着回来的,不出一手之数。 “大哥……那个,我想问下,听说攻击黑沙城的沙粒是黑色的,而这里的却是一般颜色,怎么回事?”一个小弟问道,仿佛现在的处境与他无关,他一定要解开心中疑惑。 云昊微微一笑,吴老大的兄弟中,除了长胡子老二看上去很正常,其他人都像个孩子一样,也没什么,纯真可爱。他自己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沙粒变成黑沙,应该是阵法造成,确切地说,沙暴是从阴阳阵中出来的,那么阵法中一定有什么东西能使沙粒成为黑色。不过这都要等到得到那个阵法以及抓住幕后主使才能知晓一切。 吴老大没有回答,苦想了一阵,又是抓耳挠腮,又是唉声叹气,最后一拍大腿,叫道:“回去!” 众人二话没说,站起身子,欲要离开,只有云昊静静地坐在原地,等待着。 “云昊?你还不走?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冷凌姑娘的事都过去了,我们毕竟敌不过那个阵法,只能撤退……这几年我们一直搜寻这个阵法,它很灵性,即使来到它的老抽也未必能找到他,藏得很深。”吴老大很失落地说道,他明白云昊心里的不甘,但若不劝告云昊离开,可能这小子真的会为了冷凌莽撞地拼命。 “吴大哥,咱们十三人加起来都不是那个阵法的对手,为什么你们今天会来到这?”云昊问道。 “其实,我是猜测,据说沙暴每年主动攻击只有五次,那么其余的时间是在干什么,我想应该是在修养,或者消化他每次获得的战利品。”吴老大说道,几年间,他们兄弟十二人曾来此处多次,都没有碰见所谓的阵法,也没遭遇到袭击,只是找到了这个老巢。所以,在他心里一直默认,休养期间那个神出鬼没的阵法是不会主动出手攻击的,想不到这次竟然现身,实属意外。 原来如此,云昊站起身,将冷凌缓缓地靠在洞壁上,走出洞外,看了看星空,回头说道:“吴大哥,师姐就交给你了,我去会会这个阵法。” 啊?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仿佛看见了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眼前的少年也只是玄身境修为,竟然要去独自迎战那个在黑沙城肆无忌惮的阵法?这不是去白白搭了性命吗? “云昊……你,哎,听大哥一句劝,走吧,没机会的!”吴老大苦口婆心,想要劝云昊改变主意,倘若真的去了,生还的机会小到几乎为零。 他背对着吴老大,双拳慢慢收紧,只说了一句:“帮我照顾好师姐,走了,还有,切忌不要跟过来!”云昊飞身而去,不一会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他决心要去,不光是为了惩治这个杀戮机器,而且他还有自己的打算,这个打算将会决定此去荒月城魔岩山的结果。 看着云昊远去,天彻底黑了,吴老大一跺脚,口中嘟囔了一句:“这傻小子,为爱痴迷了吗?”他又一次陷入犹豫中,在他的潜意识中,云昊此去必死无疑,这是不争的事实,可是自己却也不能见死不救。 “大哥,咱们一块走!想当初黑沙十二煞的成立就是为了铲除沙暴,守护黑沙城,如今遇到真身,我们有理由退缩吗?”长胡子老二劝道,见到云昊都已过去,自己肯定坐不住。 吴老大终于爆了一句粗口:“妈的,老子还不信邪了,兄弟们准备迎战!老二,你留下照顾冷凌姑娘!” “凭什么?不行!”长胡子老二已经手痒,听见吴老大让他留下,感觉是在轻视他,没把他当回事。 “老二,这是兄弟们对你的信任!”吴老大笑了笑,说道,“此去一战,不知能否安全归来,剩下的事都仰仗兄弟你了!” “请二哥答应!”其余小弟们同声同气,也恳求长胡子老二留下。 “可……”长胡子老二只能应允,若真的出了事,还要留个活人出来收尸。 吴老大一行人全部急速飞行,希望可以尽快赶上云昊,劝他回去。晚上在树林中很是消耗体力,不仅要释放出感知力去开阔视野,又要随时保持战斗的状态,让真气流露在体外形成保护屏障,以防不必要的事件发生。 没有多久,他们便到了山谷之处,却没有见到云昊。 “大哥。怎么不见云昊?” “难不成?他已经……” 众人开始揣测,只有吴老大,还四下仔细寻找,才看见云昊笔直地站在他们对面的山谷边缘上,一动不动,莫非他真的遇害了?吴老大,不敢想,带着众人疾驰。视线慢慢拉进,吴老大看见云昊面无表情,眼睛紧紧闭着,身体一动不动,顿时心凉了一截。 等到可跟前,吴老大嚎啕大哭:“老弟……你这是何苦啊……白白枉送性命,值得吗?” 众兄弟一看这情况,不管三七二十一,也随着吴老大一起哭起来,还有几个小弟时不时地劝吴老大节哀。 这一阵莫名其妙的苦吵,云昊当然受不了。睁开双眼,叹了一口气,说道:“诸位大哥,我还没死呢!” 云昊刚来此处,他已经发现山谷又扩大了一圈,意味着这一圈的草木又被侵蚀了,不细心查看,很难发现。不过这也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吴老大等人来过此处数十回,都是错过了。白天的狂风,是阵法所为,但不是操控者针对他们,而是在做像吃饭一样的事情,每天都会那样做。 经过他刚才的感知,现在的山谷处于平静状态,如同熟睡的豺狼。谁也不知道它下一次清醒会以什么形态,什么方式。按照吴老大的话来说,这个阵法确实是在修养期。 云昊几番感知都是无功而返,所以才想闭上眼睛用心感知,就在这时吴老大等人的哭声将他惊醒了。 “啊?我看你一动不动,还以为你已经惨遭毒手……”吴老大尴尬地说道,他应该上前去查探一下气息的。 “大哥你真是的……怎么不搞清楚就瞎哭啊!”小弟们也整理了一下把责任都推到吴老大身上。 “闭嘴!”吴老大骂了一句。 有风?云昊忽然觉得背后有些阴凉,一刹那间又不见了。他侧着耳朵倾听,山谷中的一些细小的沙粒似乎在慢慢流动。沙漠区的表层竟然吹起了沙雾,像是水波纹一般向着山谷外围荡漾而去。然而,速度越来越快。 “吴大哥,往后!”云昊很警觉地喊了一声。 听得云昊的提醒,吴老大与众人一起向后退了数十步,才躲过那阵沙雾。不过他们刚才所待的地方深深陷了下去,所有东西在柔软的沙雾中成了粉末。 “好强的破坏力!”吴老大惊出一身冷汗,咽了一口唾沫说道。 反观云昊神态自若,气定神闲,似乎没当一回事。看上去谁也不会信,一个玄身境的小子竟然比这些地心境的武者都要淡定,是什么给了他这个勇气。 “吴大哥,临走之前不是让你们别跟着来吗?现在赶紧走,一会恐怕就走不掉了!”云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山谷中的一切,也趁此劝吴老大等人离去。 “笑话!云昊你也太看不起我们兄弟几人了。再说了,你都没走,让我们离开不觉得很违反常理吗?”吴老大很生气,云昊的行为明显让他们兄弟面子挂不住。 其余众人反应也很强烈,坚决拥护他们大哥,势必在这里为了黑沙城大战一场。 云昊叹了口气,苦笑一声,他明白他们的意思,只怕这次不像黑沙城那么简单了。这里可是阴阳阵的老巢,莫不可大意,未知事件发生的概率大大提高。 “兄弟们打起精神,我今天就要看看是他妈的什么货色,敢在黑沙十二煞的面前撒野!”吴老大大声喊道。 “大哥……错了,是十一煞!”一个小弟温馨提示道。 不过这一说,云昊才发现,长胡子老二没有来,应该是留在山洞中照看冷凌。原本的黑沙十二煞是生死不弃的,现在为了他已经分离出一个,这一次看来要为情为义而战。 沙雾离去,微风也停了,山谷重新恢复平静。 吴老大小声道:“大家注意,出来了!” 再一次面对阴阳阵,云昊变得更加沉稳了,黑沙城内的亡灵已经太多,不能让它在祸害世间,可是手还是不自觉地颤抖,他总觉得这次有些怪。 一道金光慢慢从沙漠中射出,直上云霄,光芒点亮了整个山谷。紧接着,沙漠区开始剧烈的颤动,一个似乎是圆形可随意变化的金色阵法破沙而出,漂浮在沙漠上空。 云昊呼吸急促,紧张地说道:“这是阴阳阵的真身!” 第七十四章 毫无人性老匹夫 阴阳阵的真身出来,那是一个类似于太极图案的圆形阵法,与上次不一样,看来是可以随意变幻的。虽说只有巴掌大小,然而折射出来的力量让在场所有人都无法自然地呼吸。它在空中停了片刻,便收回了金光,仿佛静止了。 云昊并没有放松,他感觉到阴阳阵好像已经出手了,因为刚才阴阳阵收回那道直上云霄的金光时,他明明感受到有许多像是蚂蚁的很细小的东西穿过自己手上的汗毛。但阴阳阵确实安安静静地飘在空中,没有任何动作。 幕后操纵阵法的人还没出来吗?他心里越发紧张,这也是他一直担心的问题,如果对方不出来,敌明我暗,又是在晚上,视线受阻,意味着要分配更多的真气去支撑感知力。 “吴大哥……趁着它还没发动攻击,你们赶紧先撤……”云昊小声说道,他还是想让吴老大等人离开。 小半会之后,却没有等到吴老大的答复,云昊又叫了一声:“吴大哥?” 还是没有反应,他便扭过头去,吴老大就站在原地,目光呆滞,一动不动。 一动不动?这不是与阴阳阵一样吗?他又看了看阴阳阵,再回过头看着吴老大等人,才发现他们眼中有一个很小的金色光点,在他们眼中游动。 “糟糕……”云昊暗叫一声,他们应该是中术了,肯能是控制之类的功法。他挨个拍了拍,想让他们清醒过来,发现根本没用。即使现在把他们杀了,他们也不会痛苦。睁着双眼,却如同死人。 幻术?云昊再一次想到幻术,可还是觉得不可能,是怎么中的幻术呢?他又仔细地看了看,看到那个金色光点。恍然大悟,对了,是那道金光!阴阳阵刚出来的时候射出一道直冲云霄的金光,他自己看见了,当然吴老大等人也看见了,就是因为这道金光中术的吗? 他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很疼,为什么自己没有中幻术呢? 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甚至都听到了虫鸣声。云昊给他们把了把脉,气息顺畅,心神平静,真气波动平稳,没有受到一丝伤害。这就诡异了,阴阳阵控制住他们,为何不取他们性命。远处的阴阳阵依旧飘在半空中静止着,距离太远,云昊也查探不出来什么,便不能鲁莽地飞过去。真是陷阱的话,恐难以脱身,吴老大等人将直接面临死神。 不慌,他需要冷静地分析。 首先自己没有中幻术,应该与他这双眼睛有关系,也就不用多想,反正一时半会都搞不懂。 其次幻术真的是这个阵法施加出来的吗?按照常理来说,有些阵法是有幻术的,但前提是中术者必须被这个阵法所困住。就如同当日在黑沙城里一样,所有人是在沙暴的笼罩下毙命,也就说明了当时整个黑沙城已经在阴阳阵里,所以沙暴才能肆虐。他自己击退是因为破了阵法,并不是因为自己厉害的缘故,如果当日是一个修为强大的人施展出来的功法,那么他将无力抵抗。因此,这个幻术很有可能是操控阴阳阵的人释放的,那么,对方肯定在这附近。 最后,为什么敌人对中了幻术的吴老大等人迟迟没有动手。这种事应该换个角度讲,一个猎人抓住了猎物,却没有着急结束它的性命,只能说明这个猎物的旁边有不确定因素,或许是来自同伴的威胁,或许是天时地利不符合。这里是阴阳阵的老巢,所以“天时地利不符合”这个因素,不用考虑,那么只剩“来自同伴的威胁”,那就是云昊他自己,他就是那个不确定因素。 “怎么?是不是很诧异为什么我没有中你的幻术?”云昊想明白了一切,也就无所畏惧,他大声喊道,目的是让操控这个阵法的人现身。现在,他没有中幻术,已经让对方怀疑,再逼其出来,岂不更利于他作战。 云昊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逐渐小去消失,可是再没有第二个声音出现。 既然对方不愿意现身,那么自己也没必要与其纠缠。不过云昊想到一个招,一定可以逼其现身出来。 他原地盘腿而坐,双手在比划着,身上的真气流动,嘴里默念着一些功法口诀。大约三分之一炷香时间过后,云昊站了起来,长长地吐出一口“仙气”。接着伤心之气第三重自然地在体内运转起来,他抬起右手,一条迷你小型的雷龙在食指指尖盘旋。 最后,云昊走到吴老大背后,用这一根食指点在其背后的肺俞穴,那条迷你小型雷龙也顺着食指钻进了吴老大的体内。 熟练的做完这一切之后,云昊笑着说:“吴大哥,一炷香之后,你所中的幻术自然会解开。” 其实这个幻术他根本解不开,只是做给敌人看的,让其误认为自己能解开。为了演戏演全套,他还故意动用了泣血泪功法,而且专门挑选了肺俞穴。肺俞可是人体很重要的一个穴位,击中后,冲击第三胁动、静脉和神经,震动心肺、破气机。这一条雷龙进去,说不定还真的会起效果。 云昊见没有动静,又长舒一口气,表现自己很累,像是刚刚顺利地完成一件事一样,最后不忘再加一句:“好了,下一个……” “哦?一个黄口小儿,当真觉得能破了老夫的幻术?可笑之极……”一个深沉苍老的声音说道。 “不能,我就是为了引你现身!”云昊从吴老大等人的后面走上前来,镇静地说道,并时刻保持警惕。敌人终于出现,可是他左看右看,都不见敌人身影,那这个声音又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呢? “你……油腔滑调,不学无术,奸诈无比!”声音再次响起,却还是不见其影。 莫非我也中幻术了?怎么感知到不到敌人所在的位置,这下难了。现在的他连眨眼都不愿意,始终集中精力注视阴阳阵以及周围的一切。 “是在找我吗?不用找了,老夫肉身已毁,只剩灵魂隐藏在这个阴阳阵中!”声音从阴阳阵中传出,平淡无奇,这等修为已经炉火纯青了。 只是灵魂吗?云昊有点震惊,只是灵魂块就能操控阴阳阵,释放出那么巨大的力量,这个人一定修为相当高,云昊在心里想着。便问了一句: “敢问前辈大名?” “天惊子!” “天惊子前辈,你就是那个幕后的缩头乌龟?第二次见到我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云昊感觉这个人应该知道很多关于武者世界的事情,所以必须套他的话。 天惊子冷哼道:“少耍嘴皮子,当日黑沙城一战,老夫有意放你一马,没想到今日却带了一帮废物找上门来,你们要送死,我也没办法!” 云昊哈哈一笑:“我还得感谢前辈的仁慈,毕竟您杀了那么多一个人,却留我云昊一命,我必须要报恩啊!”其实他心里何其愤怒,面对这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怎能安心与其交谈,若不是吴老大等人性命握在其手上,他早就放手一搏了。 “小子,你不用阿谀奉承!我看出来了,你不简单,身上的泣血泪功法从哪偷学来的?”天惊子冷言道,还特意提及泣血泪功法,以求了解云昊更多。 现在的两人,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退而求其次,搜寻更多自己想要知道的讯息。云昊因为吴老大等人的缘故,而天惊子因为之前在黑沙城中被云昊破了阵法而有所顾忌。 “嗯?”云昊非常愕然,自己已经在不少人面前施展过泣血泪,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直呼功法真名,偏偏眼前这个天惊子一语道破,莫非这个老头真的是见识颇多,修为甚高的强者,连洛达勇都企及不到的人吗? “无需大惊小怪,老夫我纵横无极大陆五百多年,这泣血泪功法我曾在别人身上见过,但要是出现在你身上,除非是偷学。看你的修为还是玄身境吧,怎么可能驾驭得了这套高深莫测的功法呢?”天惊子不仅亲眼见过泣血泪功法,也知道这套功法的品级,但却没有说出来,他认为云昊应该懂。 五百多年?云昊尽量保持心理的震惊,毕竟自己是武者世界的新人,有许多东西都要慢慢去了解,在离禄武院修习时,他曾听一位导师说过,武者的寿命是根据修为的高低而定,修为越高的人活得时间越长。 “哎,当年一战,让老夫肉身被毁,灵魂被重创,藏于阴阳阵之中。都说什么修为越高,灵魂不死,滴血重生,都是屁话。肉身没了,怎么滴血重生;灵魂不死,那是还没有遇到更厉害的人。一招给你抹杀……”说着说着,天惊子竟然开始了感慨,一通乱说。 不过这些七七八八的信息对云昊来说,也是一种学习,虽然心里憎恨,但是还没到爆发的时机,只能趁机收集一些有用的消息。 听天惊子这么说来,云昊也深有感触:“有些灵魂不死不灭,可是肉身终会老去,到时灵魂需要一个新的宿主。就算得到了一个新的躯体,根基不够,不还得从头修炼吗?” “哈哈……”天惊子突然大笑起来,说道,“谁告诉你这些的,你们这些低贱的武者,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对武者一点都不了解。只要你足够强大,所有的事情都会为你改变,活他个一千年,一万年……” 闲聊到此结束,云昊需要谈正事了:“所以,你在这里存在这么久,就是为了杀那些手无寸铁的人?” “愚钝。老夫只是为了等一个绝佳修炼资质的肉身,然后抹掉他的灵魂,入主他的身体,到时天惊子将全盛归来!”天惊子说道,语气还带着些许的喜悦,在他看来这件事是十拿九稳了。 这话让云昊很是气愤,反驳道:“你这是放屁!那为什么不去青峰武院,那里应该有你的目标,何必大肆屠杀无辜百姓?” “哼!你懂什么,要不是因为你身上有泣血泪功法,老夫早就把你杀了!如果我想动手,整个青峰武院都不在话下,杀那些百姓,只是为了勾引那些武者出来救人。只有在打斗过程中,我才能挖掘最有潜力的目标,成为我的再生品。”天惊子似乎对杀戮这些事很稀松平常,坦然地说道。 看样子,天惊子对自己身上的泣血泪功法有点想法,不过他为了寻找适合自己的肉身,不惜屠杀掉这成千上万人的性命,真是残酷至极,不可饶恕。云昊回道:“为一己之私欲,做出如此泯灭人性的事,你还配当武者吗?” “哈哈……可悲啊,你们这些低贱的武者……” “低贱的武者也破了你的阴阳阵,你又有什么资格妄论他人?”没想到云昊直接反驳了回去,而且直接带着嘲讽与不屑。 突然阴阳阵金光大盛,山谷中风沙四起,谷外狂风大作,强大的力量立刻铺天盖地而来。 天惊子高叫道:“今天,你要交出泣血泪功法,老夫要是心情好,或许会选择你做我重归武者世界的祭身!” 云昊当然不甘示弱,对方毫无人性:“那就来啊!老匹夫!” 第七十五章 被困阵法无计施 现场火,药味已经非常浓重,云昊心里没底,吴老大等人还在幻术中,随时可能毙命,可是他实在忍受不了这个天惊子如此大言不惭的装。这样的败类还有什么资格谈论武道,还配做武者吗?不行,他要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两人都有冲上去殴打对方的冲动,然而谁都没有主动出击,犹如小孩子打架,只在那里叫嚣,却没有实际行动。 “小子,老夫不是怕你,而是你身上又不属于你的东西,不然当日黑沙城一战,我为何会落荒而逃。而且,再说明一下,以你的修为真的是没资格去修炼泣血泪这套功法,你可不要太自信了!”天惊子并没有因为云昊的挑衅而动怒,他明白眼前这小子可不是青峰武院那些武者,在其身上似乎有一种异常强大的力量支撑。 现在轮到对方来套话了,云昊也不会上当,现在没时间废话,他高声道:“老匹夫,你放了吴老大等人,我就跟你说明一切,反正我不可能从你手上跑出去,对吧?” 虽然云昊的说辞,天惊子本来不打算理睬,小儿科的套路还敢拿出来现眼,可是他还是想试一下,如果云昊能从自己的手上跑掉,那就意味着有云昊在,他也不一定杀得了这几个人;如果跑不掉,放了吴老大等人对自己来说,损失不大。本来这些人没有一点价值,云昊的到来,确实让他心里异常兴奋。真的得到了其身上的宝物,那修为一定会更上一层楼,再选取云昊作为他的祭身,助他复活,想想老天还是很眷顾他的。 “好!我答应你!”天惊子在思虑过后,爽朗地答应道。 幻术解除,吴老大等人,直接瘫软在地,云昊赶忙上前扶着,猛地一惊,他们体内的真气差不多被吸个干净,如果再不解除幻术,有可能连血肉都给要被吸走。身处幻术时,他们似乎没有不正常,就像是被点了穴道,解开幻术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云昊……快走,有一只巨大的怪物正在吸食我们的真气……”吴老大刚睁开眼,就晕晕乎乎地说着。 云昊摇了摇头,看来吴老大还以为是在幻术中,他将自己体内的部分真气传输给吴老大。 接受到这股真气后,有如混沌之中的一股清流,吴老大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晃了晃头,眼睛也明亮起来,说道:“对方太强,我们根本就没反应的时间,就被控制了……” “吴大哥,你带其他几位大哥先走,我断后!”云昊笑着说道,他要保持这份自信。 看了看悬浮在半空的阴阳阵,回过头看着身边东倒西歪的兄弟们,吴老大确实明白了,他们留在这里只是累赘,弄不好要拖累云昊。虽说他怎么也不相信一个玄身境修为的少年能比得上地心境修为的他们,然而现实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人处于世,万不可以常理推断万事万物啊,否则容易陷进去,失去理智的的先机。云昊,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还有……冷凌姑娘我会照看好的。”吴老大一直认为冷凌已经死了,大伙应该都是这样看待的,只是不愿意打击云昊,才加上最后一句话,为的是让其宽心。 “吴大哥,怎么开始玩起这么高深的文字了?放心吧,有你在,师姐我很放心,快走吧!”这节骨眼上,云昊还不忘幽默一番。 黑沙十一煞就这样互相搀扶着离开了这个山谷,曾经扬言要誓死守护黑沙城的英雄们,也有看淡的一天,凡是不能绝对,一旦绝对了,矛盾自然会衍生出来。强与弱,生与死,留下与离开,守望与放弃。人们总是在不经意间,慢慢改变自己的想法,从而走向成熟与强大。 “哼!你小子叫云昊?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有能力替别人疗伤?”天惊子不屑道,不过心里很高兴,只要是敌人的消耗,哪怕一点,对自己都很有利。 “对啊,我是云昊,不是早介绍过吗?我,有志少年一个;你老匹夫一个,老糊涂了吧……”云昊说完,泣血泪功法直接在体内迅速施展,悲天悯人的强大气息在天地间散开,周围的一切力量向着他的身体聚拢,这是伤心之气第三重。云昊的身上竟有隐约的雷龙若隐若现,以他为中心的向外延伸几丈之远的草木都因为这股伤心之气枯萎。若是吴老大等人在场,肯定会痛哭流涕,如今云昊将泣血泪的第一重伤心之气已经修炼到炉火纯青,不能感天动地,却能悲化世人。 “好家伙……”如此强大的气息就连天惊子自己都有点动容,倘若云昊的修为在高一点,那岂不是要逆天?于是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老夫了吧,你究竟是从哪里来这么强大的力量去修炼泣血泪?” 云昊朗然一笑:“无可奉告,如果今天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你这个老匹夫的真身,而不是已灵魂的状态,我一定死得什么都不剩,真不凑巧,我身上有种东西对‘灵魂’特别在行。你不是运气不好,而是大限将至……” 一开始听到天惊子称自己是以灵魂状态隐藏在阴阳阵内,云昊心里就轻松很多,阴阳人在他的面前都没得到什么好处,所以他认为胜算又向他自己这边靠近了一点。 好长一段时间都未听见天惊子答复,云昊很奇怪,难道那个老匹夫逃走了,不能啊,阴阳阵还在空中悬浮着呢。 突然,阴阳阵金光大盛,强大的光芒直接穿透了云昊的护体真气。 “不好……”云昊大叫一声,速度太快,根本做不出反应。他极力想往后退,无奈那些金光就像是一根根细长的钉子,将自己钉在原地,就连经脉穴位,真气力量都被封得死死的。他后悔刚才的自信,没有释放出感知力去探测。 山谷中,山谷外都恢复了平静,阴阳阵折射出的光芒渐渐消散,只剩下本体依旧悬浮在原地。所有的一切依旧是原样,唯一不同的是云昊消失在原地。 此时的云昊好像穿越一般,来到一个金色的大殿内。到处充斥着金色之光,云昊觉得很刺眼,感觉这些金光都能吸到嘴里,简直是看得见,抓得着。 大殿呈现出一个圆形,圆形的墙壁从头到尾,没有出入口。墙上刻着许多奇奇怪怪的文字,笔迹千变万化,丑与美都在这里。大殿中什么都没有摆放,空荡荡的,唯独有四根柱子,有阴阳图形像游龙一般缠绕在柱子之上。 云昊走了过去,想看清墙壁上的文字,走近一看,吓了一跳,这些都是功法口诀要领。身法、心法、修炼之法等等应有尽有。他又围着走了几遍,才明白,原来不是笔迹千变万化,而是这上面刻的字根本不是一个人写的。 “很壮观吧!”天惊子的声音突然回荡在大殿里。 云昊赶紧回头,只见一个年老的长者从一根柱子后面走了出来,长长的白发,干枯的皮肤,眼睛里透漏着奸诈,口反唇薄嘴小,不颧骨少肉尖突,典型的奸佞之徒。 那位老者就是天惊子,此时却如正常人一样有板有眼,有身有形地站在云昊面前。云昊没有害怕,反而很轻松,只要不藏头露尾,什么都好办。 “壮观?杀的人不少吧?逼迫那些被你囚禁的武者写出自己生平所修炼的功法要诀,供你参考。你都被人打成这样,还有心思去迫害他人,是不是有点把自己太当人看了?”云昊一语道破了其中的玄机,还要恶语相向,这样才能让他心里舒坦一点。 天惊子面露微笑,无所谓地说道:“今天又有一个人要在上面写东西了,老夫是真开心!” 糟了?体内的真气呢?云昊这才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全无,此时的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只能实施肉搏战,他试着运转泣血泪,以求能恢复点真气,可是这里哪里有什么天地灵气。而且身体里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力量让他去施展任何功法。 天惊子得意洋洋地摇了摇头,说道:“那都是无用功,在阴阳阵之内,所有被困于此的猎物都会受它所支配,你体内的真气在进来的一瞬间,就被彻底吸干净了。这种滋味第一次品尝到吧,说实话,你是唯一一个被老夫抓进来的如此低等修为的武者,以后说出去,估计那些家伙又要嘲讽我了!” 阴阳阵?果不其然,原来自己被困于阴阳阵真身之内,怪不得金光如此强盛,这是入了虎口吗?放在以前,他肯定会说:就是拼死也要拔下几颗虎牙,然而现在怎么办,一点真气没有?自己真的变成了别人的刀俎上的鱼肉。难道真的要动用那份潜藏自己体内神秘的力量吗? 不行,他需要证明一件事,于是向着天惊子急速冲过去,一掌击打在其胸口……什么都没有发生,天惊子依旧满脸奸笑的看着自己,而他从其身体中穿了过去。灵魂衍化出来的灵魂体?不会错了,在这阴阳阵之内,天惊子完全是主宰一般的存在。 “该我了……” 话毕,天惊子突然的一抬手,云昊便被击飞,狠狠地撞在柱子上,吐出一口血。嘴角的鲜血还来不及擦拭,又被抬起击飞,撞在了墙壁上,他仿佛听到了骨裂的声音,或许是自己的肋骨被断了几根。那种疼痛之感,宛如撕心裂肺。如此动作,天惊子重复了四五遍。 “怎么样,很爽吧,乖乖地把泣血泪的功法写在墙壁上,不然我可就要动真格了!”天惊子说道,他要给云昊一个下马威。 “咳……”云昊终于有个喘息的机会,赶紧大口的咳嗽,呼吸急促地说道,“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若真的到了你这等修为,完全可以侵入我的灵魂,抹掉我的灵魂,入住我的身体,你满血复活。你没有这样做的原因在于,你可以抹杀掉我的灵魂,但不能解读我的灵魂,你怕得不到泣血泪的功法,对吧老匹夫?” “哈哈……你确实挺聪明,不过你都说了‘我这等修为’,所以你看扁老夫了……”天惊子说完,身体急速化成一个浅蓝色的光球,在大殿里飞来飞去。 云昊咽了一口唾沫,这是天惊子的灵魂,这厮不会真的要钻进自己的脑海中,抹掉自己的灵魂吗?本想着他应该会为了泣血泪功法忍一手,没想到打算直接强攻。 “臭小子,你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功法叫‘摄魂’吗?可惜老夫在到达永魂境的时候修炼的第一个功法就是摄魂大法。摄魂大法不仅能夺取他人的灵魂,更能解读他人灵魂中的一切东西,所以,只要你还有记忆,都逃不出。哈哈……”天惊子越说越兴奋,到最后竟然疯狂起来,他不断在大殿内撞来撞去,突然“嗖”的一声穿过云昊的额头。 天惊子的灵魂进入了云昊脑海中,云昊顿觉身体一阵冰凉,如此强大的魂力在自己脑海中任意遨游。他感觉有人在一刀一刀切割着自己的神经线,那种疼痛已经远远高于身体上的疼痛。 被困于阴阳阵内,云昊实在是没有一丝战斗力,只能在心里默默道:“看你的了……” 第七十六章 神秘黑色灭恶徒 到了现在,云昊才明白,强大的实力就是一种象征,一种贪婪,一种欲望。修为越是高,越是可以为所欲为,天惊子的灵魂在自己体内肆意乱窜,幸好他需要这具肉身,不然大肆破坏的话,估计云昊已经遍体鳞伤。 “不错,身体资质极佳,看不出你这小子竟然还能将身体修炼到这种地步……不错,不错,哈哈……”天惊子在云昊体内自言自语着,非常兴奋。 云昊从小没有靠修炼去淬炼身体,而是在山上吃了许多一般的草药,当然他也不识多少,可能其中有少许奇花异草,让自己误食,不就“傻人有傻福了”。 别人从小靠的是灵丹妙药,高修为武者的指导,虽说父母亲没有为他创造什么,他一点也不怨恨。反而更加相信,世间万物,都是以客人的身份出现在这个空间中,没有谁是绝对的主宰。渺小的人类试图靠自己的聪明才智,制造出与天地抗衡的力量,有点过度自信,反误了卿卿性命。只有天地间存在的力量才是最纯粹,最有价值,最强大的力量。 突然云昊魂海中轰鸣一声响,他便抓耳挠腮,原地打滚,他知道天惊子已经进入他的魂海中了,接下来肯定是要抹杀掉他的灵魂,然而体内真气全无,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剧烈地疼痛让他直接昏死过去,意识全无。 然而天惊子却在云昊的魂海中矗立不前,他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云昊魂海中的情况与旁人无异,只是他不敢上前,因为前面有一团神秘的“黑色”。他看了许久,便惊出一身冷汗,虽说是灵魂体,但依然惶恐不安。 “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连老夫也不曾见过……”他自语着,想伸手上去触碰,伸到一半,却又缩了回来。不能冒险,万一缠上自己,岂不是要很难脱身。 那些神秘的“黑色”像是星空中的黑洞,又像是黑暗的虚无,看得久了,反而会陷进去,难以自拔。其中又好像充斥着巨大的力量,能洞穿一切,看透万物,又如一个无限循环的轮回隧道,正演绎着万物生灵孕育生命与悄然逝去的过程。 “不,一个小小的玄身境小子,魂海中怎么会有如此奇异的东西,肯定不会!也许只是老夫未曾见过的新鲜玩意罢了,并没有什么作用。毕竟也在阴阳阵中呆了许多年,那团‘黑色’兴许是新造的修复灵魂之物,不足为惧。”天惊子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很纠结,所以才编织这么多安慰自己的话。他不相信奇迹,只相信实力,只要敌人修为弱,那么他就赢定了。 他想出手,不过这次他要借助“摄魂大法”。万不能直接以灵魂体去接触,若再被重创,可能会灰飞烟灭。之所以他会选择黑沙城作为自己的藏身之地,就是因为这里的武者修为实在是低,就算他灵魂受创,在阴阳阵内修养,也没有一个人可以伤到他。顺便给自己找一个适合再生品的祭身,如此两全其美。 如今,云昊的肉身他已找到,接着抹杀其灵魂,入住,最后,这具身体将完完全全听自己支配。又有意外之喜,泣血泪功法的出现让自己大为震惊。如果让他修炼这套功法,应该会比云昊更加熟稔与厉害。可是,自己呆在云昊魂海的“大门”前,迟迟进不去,颇为尴尬。 不过在他心里,他十之八九相信,只要摄魂大法使出后,这些难题将会迎面而解。 天惊子双手快速比划着,紧闭双眼,身体也在颤抖,不过并没有影响他。突然他双眼睁开,右掌猛地向前拍去,一股异常强大的带有极强吸附力的力量向着那团“黑色”逼近,天惊子气喘吁吁,还不忘大喊一声,以振自己心神: “摄魂大法,去……” 不过,他想不到的是,摄魂大法竟然失效了。这些力量与自己的魂海互通,他没有感知到任何有用的讯息,唯一一个自己能清楚的是摄魂大法的力量在接触到那团神秘的“黑色”之后,彻底消失了。 “被吞噬了?”他一脸茫然,干枯的脸上加上呆滞的表情,如同死去的尸体一般,有点骇人。 天惊子没有就此罢手,他想再试一次,或许是自己输出的力量太弱了,或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位置,摄魂大法再次出手,仍然是石沉大海,音讯全无。原本被压制的恐慌再次袭来,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比起当年肉身被毁,灵魂受创都要胆战心惊。 “外面那个臭小子应该知道点什么,不如逼问他,大不了杀了他。我若得不到,就毁了他,省的心烦……”他打算先离开这里,再行打算,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弄得心神不宁,还不如解铃还须系铃人。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他觉察到了什么,那团“黑色”似乎有异动。难道是自己刚才的攻击有效果了,天惊子大为兴奋,又回过身,等待幸运的降临。 转过身之后的他,立即变了脸色,赶紧扭头就跑,还好他也是身经百战的高修为等级的武者,并没有被吓到,换句话说遇到致命危险,身体反应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思想意识转变的速度。直接让灵魂体的他重新变成浅蓝色的灵魂光球,点一般想要逃出云昊的身体。 原来,在天惊子转身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其实是那团“黑色”变化而来。并且冲着他笑,身上还散发着强大黑色能量。他感受到了危险,而且是一种稍微动一根手指就能让他的灵魂烟消云散的危险,所以他剩下的只有拼命逃跑。 另一个“天惊子”不慌不忙,笑了笑,再次变回神秘的“黑色”,离开云昊的脑海,紧紧追了上去。 天惊子一出云昊的身体,就变成灵魂体,看了看晕厥的云昊,骂了一句:“妈的,差点为了因为这个臭小子魂飞魄散,不行,赶紧走,阴阳阵也不能带走了!妈的……”他心里已经气到了极点,然而面前对比自己强大太多的东西,又无可奈何。 他转身欲走,又停顿了一下,伸出右手,嘴里默念了一句,掌心立即出现了一团熊熊烈火,映着火光看去,天惊子脸上既是恐惧又是暴怒。 不管怎么样,都是云昊害的自己变得如此狼狈,临走之前当然要为尊严反击一下。他想烧毁云昊的肉身,玄身境修为的武者,灵魂并没有修炼到家,毁掉肉身,灵魂无处安放,当场消散于世间,也就相当于直接杀死云昊。 虽然只是巴掌上的一团火,然而却有一种焚尽万物的力量。在天惊子的操控下,熊熊烈火幻化成一颗火球扑向云昊,就要将他燃烧殆尽。 “砰……” 轻微的声响回荡在大殿上,那团火在距离云昊有半步之遥时,凭空熄灭。 天惊子知道自己贪了,刚才直接离开多好,谁让他报复心这么强,现在走不了了。 那团神秘的“黑色”,已经出现在云昊身前,就像是守护神一样,静静地守护着他。 “你到底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无极大陆?”天惊子知道走不了,索性问个清楚,对方非人非物,他只有先开口问道。 “黑色”并没有任何反应,还是留在云昊的身旁。 “哼……故弄玄虚!”天惊子趁着“黑色”没有出手,就趁机想逃,只要离开阴阳阵,他就可以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显然,这一切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只要他一离开原地就被看不见的东西弹了回来。他试了十多次,分别从不同的角度,以不同的形状,结果都无济于事。 “结界?”他不明白那团“黑色”后自己而来,而且现形之后没有任何动作,这个结界又是什么时候设下的呢,其速度之快,让人骇然,而且更令他绝望的的是这个结界的等级。 “呵……如此等级的结界,应该不是你真正的实力吧?”天惊子再次问道,他只求能死个痛快。本以为藏在黑沙城地界,像他这样修为的人,可以安然无忧的修养,没想到半路杀出这个“黑马”,除了心中那句“时不与我”,他还能奢望什么呢? “不行,需要赶紧将这个消息传给师兄,不然我的死毫无意义……”他在心里默语的同时,右手在背后捣鼓着,似乎是画了一个特殊的符号,这是一种奇特传音秘法。施术者将自己的心中所想,全部复制在这个刚画好的符号之上,传给与自己同样会这种秘法的人。 几个呼吸之后,那个符号亮起,天惊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而一直在守护云昊的那团“黑色”察觉不对劲,瞬间出现在结界中,看到天惊子身后的亮起的符号,立即幻化为一只黑色大手拍散了那个符号。 “没用的……信之符亮起,就证明他们已经收到了信息……” 天惊子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黑色大手抓住了脖子,全身颤抖,从脚开始,一点一点消失。他还是不死心,以沙哑的声音又非常震惊地说道:“你……竟然可以抓住虚无体之类的东西……” 此时,一旁的云昊慢慢睁开眼,双手按了按太阳穴,头还是疼,却已好了很多。他一抬头,就看见天惊子在空中慢慢消失,而那团“黑色”在感知到云昊即将清醒之际便迅速回到了云昊魂海中,继续做守护神。 “老匹夫……老匹夫……你在干嘛?玩消失吗?”云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天惊子的灵魂体正在一点点消散,说明他快要魂飞魄散了。 听到云昊的声音,天惊子冷嘲道:“云昊,对吧,你将会是整个无极大陆追杀的对象。我可是无极仙岛的人……” 而天惊子在那个符号上传递的信息只有十二个字:秘杀云昊,邪恶异类,绝不姑息。 “我靠……你把话说清楚,跟我没关系好吧……我刚醒过来啊……”云昊无奈地说道,不过大敌已死,心里确实很轻松。 然而,天惊子的灵魂并没有完全消失,还留了一点小小的能量,在空随意地飞着。 云昊走了过去,伸出手心,将它捧在手里,现在这一点能量算是无主的,纯净的。既然天惊子杀了那么多人,自己也没有必要给他留下什么,便一口吞了这点能量。能量刚进身体,云昊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滋养自己的身体,提升自己的修为,疏通经脉,淬炼筋骨。 “好神奇……”云昊喜出望外,这一份意外收获真是帮了自己大忙,他感觉现在全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夸张地说,可以一拳打爆这个阴阳阵。 于是乎他试了试,很普通的一拳,却蕴含着云昊强大的力量。 “咚……”一声巨响在大殿内回荡着。 接着是云昊的声音:“断了……断了……手断了!” 阴阳阵连一丝的晃动都没有,反而让自己满手是血。 哎,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天惊子是死了,可自己又要如何逃离这个阴阳阵呢?难不成要在这里呆一辈子? 云昊盘地而坐,忍着疼痛包扎伤口,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念叨着:“飘了……飘了……” 第七十七章 喜得阴阳再启程 自己真实飘到极点了,这可是个阵法,而且不是普通阵法,是阴阳阵。况且天惊子的身份资历以及修为都不低,怎么会轻易把自己的灵魂体置于一个安全系数极低的阵法中呢? 云昊对手上的伤口稍微收拾之后,便四处查探,像他这个初出茅庐的傻小子,难免会对四周圆形墙壁上的各种功法所吸引。不过大多数功法云昊都不喜欢,唯独有一种刀法口决,他有点冲动。从小到大,他对兵器这种东西不是很在意,连父亲想要传给他的寒光剑都是笑着拒绝,只是喜欢刀。 他喜欢刀的那种大开大合之威力,劈山破天,一刀横流,斩断旧山河,重塑万仞山,那样的气势他很向往。到了离禄武院之后,他发现,原来兵刃这种东西对于武者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的秒。就拿锈褐剑来说,不知道帮了自己多少忙,用处太大了。 哎,只能说明自己命不好,刀枪剑都是兵器排行榜靠前的兵刃,但在他生活的这个年代,大部分武者都不喜欢用刀,原因是刀有点笨重,用起来没有灵性。剑,轻灵飘逸;枪,诡异多变,二者在招式上都各有千秋,打斗起来也会有无限可能。 这套刀法口决为翻龙诀,不过另云昊喜出望外的是它的功法等级,应该是天级功法甚至还要高,至于属于哪个层次的,估计只有亲自试练过之后才有定案。 “翻龙诀第一式,青龙出海。提刀东鸣千万里,悠然自得真龙现。残阳掠去西风尽,一道青光破生还……”云昊惊呆了,这写得是什么?这是功法口诀吗?这不是心决吗?难道自己修炼一套刀法真的要把刀插在地上,坐在那里冥想,谁能练得会呢? “该不会是当初被囚禁进来的人被天惊子折磨得傻了吧,竟然写起诗来,糊弄他吧!”云昊自语道,这还没完,翻龙诀一共七式,而且其余六式都如同第一式一样,这可让他为难,以后怎么修炼呢? 反正自己现在手里也没刀,试着修炼一下吧,云昊抱着试一试的念头原地开始修炼。 他静坐在阴阳阵中,嘴里默默念着翻龙诀第一式,不一会就满头大汗。不行啊,没感觉,他进入修炼状态之后,脑海中一直在回荡着那首如诗一样的口诀,然而并没有什么用。这么长时间过去,他连起手式都没搞明白。 他很无奈,为什么每次自己喜欢上的功法都是这种“奇葩”类型的,泣血泪,翻龙诀,凡是自己第一眼主动看上,就决定修炼的,都不是那么容易上手的。只能先这样了,武学修行,本来跟机缘有一定的关系,不是说任何人都能练会同一种功法。机缘到了,一切就都明了了。 “哎,自己不就是一个奇葩吗?现在被困于阴阳阵中,不想办法如何出去,还有心思在这儿修炼?”他又开始寻求出去之法。 云昊四处查看,圆形的墙壁应该可以排除在外;大殿上是一大大圆形的阴阳无极图案,并无异样;那么秘诀只能是这四根柱子之中。想当初他在这大殿中围绕着四壁看了许久,都不见一个人影,而天惊子的出现正好是从其中一根柱子的后面,那么出去之法肯定也藏匿于柱子之中。 云昊不慌不忙,走到天惊子走出来的那根柱子之前,慢慢伸出手,柱子很冰凉,有如石柱一帮,感觉上就是一般的普通石柱。那么如果稍微施加力量呢?这一次,他将真气灌输与掌心之中,慢慢接触那根柱子,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柱子上的阴阳无极图案竟然开始游动起来,顺着柱身盘旋游动,简直就是一条蟒蛇缠绕一颗大树上。可是除了这些显眼的变化,也没有其他发现。他又多试了几次,还是一样,不却有一个新的线索。 他每次施加力量的力度不一样,柱子上的图案游动的速度也不一样,小而慢,大而快,就是这个规律。云昊挽起袖子,不断尝试,他知道只有力量达到一定程度或者与这个阵法想要的保持一致,这个图案会发生变化。 终于在一次尝试中,他成功了,因为那个阴阳无极图案从柱子上像是脱落一样,竖立在云昊身前,慢慢旋转着。他果断伸出手,然而穿透了! “穿透了?”云昊很纳闷,这又为何,难道是这个阵法只认天惊子吗? 不,他扭过头,脸上露出笑容,自语道:“是我愚钝了,这里明明有四根柱子……” 云昊照着前面的尝试一一来过,果然每根柱子上阴阳无极图案都竖立在空中,他正好站在了四根柱子中间。 “这下应该不会有错……”他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四个图案的中心同时射出一道金光,照在了云昊身上,光芒大盛,他睁不开眼。云昊再一次穿越了…… 闻到了一股草木清香的气息,听到了呼呼的风声,感受到了身旁空气的流动,云昊知道自己还活着。 他睁开眼,笑了笑:“哈哈……终于出来了……” 云昊成功解开阴阳阵之法,而阴阳阵此时如同巴掌大小,悬浮在他的眼前。云昊伸出手,阴阳阵落在自己手心,并消失不见。 “进入身体了吗?”云昊暗道,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杀手锏之类的,谁也不可能天天把它攥在手里,那么显眼。这样一想,他顿时觉得自己捡了个大宝贝。掌握了如此神器,那么此去荒月城魔岩山更加稳妥了一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精神抖擞,当他得知这里是阴阳阵的老巢时,他心里非常兴奋,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得到这个阵法。在爱与恨面前,在希望与悲伤之间,他皆是选择了前者,如果可以让冷凌苏醒过来,他可以舍掉一切。因为要是有了这个阵法,他能获得安魂草的几率又大了许多。 云昊离开了这个山谷,谷中的沙粒被风轻轻吹起,散落在山林间,也许当风雨再次来袭,微风再次吹过,这个山谷将会长出新的嫩芽,这里也会成为一个完整的充满碧绿的树林。这就是生命,不管原来经历过什么,只要心有希望,一切都可以重生。 “吴大哥……”云昊来到山洞前高喊,不过了喊了几声却没人回应。 怎么没人呢?一股不祥之感迅速袭来,他急忙跑进洞中,血腥味非常重,便赶紧点亮了火把,当他看清洞中详情时,怒从心起。黑沙十二煞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全部没了气息,鲜血到处都是,血迹虽然已风干,但是那股刺鼻的血腥味道没有离去。 云昊一个一个查看,已经死了很久了,大约有十五天时间,十五天,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在阴阳阵被困十五天。 “师姐呢?”云昊突然才想起来,惊恐道,他提着火把四下寻找,终于在山洞的一个凹陷处发现了冷凌,还是原来的样子,一切都好。而在冷凌的手中,紧紧握着一个小布条,应该是吴老大从衣服上扯下来的。 布条上写着:“已过半月,还未寻得你踪迹。今日偶遇恶徒,修为甚高,恐难活命,兄弟十二人尽全力保护冷凌姑娘,珍重!” “可恶……”云昊怒道,没想到吴老大等人竟然遭此毒手。原来吴老大等人一直在寻找自己,岂不知自己被困于阴阳阵,而且里面的时间过得特别慢,外界已经一个月,阴阳阵中却只是如同三五天。他又回头看看冷凌,幸好冷凌体内没有气息,不然肯定也难逃此劫。 他将冷凌安置好,去收拾吴老大等人的尸体。云昊翻开他们的衣服,十二个人全都是一掌毙命,这都不算什么,而且每一掌下去,五脏六腑俱碎。由于掌劲过大,就连后背的皮肉都绽开了,所以才导致流了很多血。 十二个人也都是胸前中掌,说明了他们根本躲不开这一掌。从现场来看,也无从得知对方人数多少,但是杀害吴老大十二人的绝对是同一个人。修为呢,应该是天虚境修为,可能更高。地心境到天虚境,是一个质的改变,是一个低级武者与高级武者的分界点。一个天虚境小成或者说初期的武者可以单挑十几二十个地心境圆满的武者。 这足以说明,这个分界点真的会改变一个武者的一生,只要修炼到天虚境,才有资格谈论武道,才可称为强者。 云昊仔细查看才发现,十二个人身上的掌印的边缘都出现了一些紫红色的印迹,也许这是那个人独有的一种掌法。这才是云昊想要寻找的证据,这个人他肯定要找到。 找了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云昊把吴老大等人葬在了一起,并竖起了一个木制的墓碑,上面写道:黑沙十二煞之墓。本来想着把他们安葬在黑沙城,可是他一人也没办法一起将十二人的尸体运回黑沙城,况且掉头回黑沙城,如果路上出现变动,会耽误他去荒月城的行程。只能找了一只信鸽,将消息言简意赅的传给洛达勇。 “吴大哥,还有其他几位哥哥,此仇云昊我记下了,下辈子咱们还是好兄弟,你们若不嫌弃,也算我一个,就叫十三鹰吧!”云昊微笑地说着,其实心里很难受。萍水相逢,只是为了自己,他们久久没有离去,临终之际,还不忘将冷凌藏好,这份恩情,只怕自己无以为报。 “但这份仇,我云昊一定会报!”突然间,云昊换了神情,眼里有了很强的杀气。恃强凌弱,带着一份羞辱之心杀了吴老大等人,云昊我记住了…… 背起了冷凌,云昊启程,此去荒月城魔岩山,路途遥远。为了方便,他从一个小镇上买了份整个玄土国的地图。可是总不能一直背着冷凌吧,他需要一辆交通工具。卖一辆马车需要很多气灵石,他身上没有这么多,就沿街卖艺。终于攒够了钱,买了一辆旧的马车。他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休憩时刻,他拿出地图,买了辆马车,就必须要走大路,但是大路都是依城而修,百转千回,一下子让路程变长了很多倍。如果走小路,抄近道可能会省去很多时间。云昊一咬牙,又放弃了马车,自己做了一个长远木制的座椅,让冷凌坐在上面,自己用布带将她轻轻绑在上面。如此,他背着那个木椅,木椅上坐着冷凌,再一次踏上去往魔岩山的征程。 白天一刻都不耽误,只有到了晚上,他才腾出一点空余时间修炼。其实这样的修行更好,让自己的心静下来,没有攀比,没有他念。虽说苦闷无聊,但也有好事发生,他的玄身境修为已经到极限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晋升地心境。 天惊子留下来的那股强大的力量已让自己彻底炼化,他很兴奋,有时候也在妄想,如果一口气能修炼到天虚境,此行是不是十拿九稳了呢?都说武者之路不可急躁,他没有急躁,只是怕冷凌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原本洛达勇说三个月后,安魂草就是最繁盛的时刻,可是因为天惊子之故,耽误了一个月,所以他更得加快脚步了。 云昊翻开地图,看了看,头皮发麻:“前面是天心城的地界……” 第七十八章 天心城内遇韩雪 天心城地界,也就意味着云昊必须要从此经过,那么离禄武院他要不要回去呢?说到“回”这个字眼,他眼里好像充满了不舍与思念,离家久了,也不知父母过得如何?他有一点想回家看看的念头,可是身后冷凌的现状是不会允许他这么做的。 他翻开地图,深深叹了一口气,想要走近道,还必须得经过天心城,若是绕道而行,可能要耽误一两天的路程。不管了,先入城再说。 经过小半日的赶路,云昊到了一个小镇,找了一个小客栈稍作休息,他得计划一下后面的事。他找了两张纸写了两封信,一封是寄给父母的,保平安;另一封是写给公孙戍的,讲明一些东西……然而,很久之前与周玄镜的恶战,也不知道公孙戍,柳风他们结果如何,还有那个神秘的黑衣男子。 不过在回天心城的路上听到了各种传言,有的说离禄武院的院主周玄镜是个魔鬼,饮血吞肉;又有人说离禄武院弟子云昊联合周玄镜杀害迫害同门,以求更高的修为;还有的说,周玄镜已被诛灭,公孙戍因为品德修为兼优,被投票推举为新的院主…… 对于云昊来说,他更相信第三种传言,那样对于离禄武院的弟子来说都是一件幸事。临近天心城城门,他用布蒙上了冷凌的脸,把自己的样貌也遮了起来。倘若周玄镜还在离禄武院当院主,那么被发现就危险了。 给父母的信已经差人送去了,希望父母一切安好,相信有大伯云渺在,云剑也不能胡来。他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了离禄武院这边,毕竟冷风还不知道自己女儿是生是死。也许他将冷凌带回来,冷风一定很开心;但要是知道冷凌已经一只脚踏进了地狱,又会是什么心情? 起初来天心城,信心满满,如今却是悲欢离合。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没人可以完美无缺,也绝不会拥有完美的人生。云昊放下了心思,抬起头,还是想想如何面对公孙戍呢。 可是抬头的那一瞬间,眼睛里出现了一个人,一个看似见过却又没见过的熟人,血罗。因为血罗身上穿着离禄武院的院服,让他的脚步下意识的慢了下来。他知道自己与冷凌都遮住了样貌,可这样的装束难免会引起血罗的注意。身旁也没有可藏身之处,只有一个家装修非常精致的酒楼,他二话没说带着冷凌进去了,风月楼。 进了酒店,云昊的眼睛还不忘瞟向街道上,生怕血罗也跟了进来。 “你害怕血罗?”一个柔美的声音出现在云昊耳边,林月儿,风月楼的老板娘。 “血罗……”云昊自语道。“他就是血罗?”当初他陷入昏迷,还存有一点模糊的意识,曾听白小宛叫过血罗这个名字,而且是奉周玄镜之命来追杀他二人。 听到有人问话,他赶紧转身,看到了林月儿。云昊愣住了,这也是熟人…他后退两步,将冷凌轻轻放在旁边的凳子上,说道:“没有怕,只是不方便而已……” “小二,去准备一间上好的厢房,在吩咐后厨弄几个小菜,一小壶酒,端上来。”林月儿流利地说着。 小二一听老板娘亲自吩咐他,非常激动,屁颠屁颠就去了:“好嘞,老板娘,马上就好……” “这边请吧,云昊少侠……”林月儿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边自顾自地坐下,看起来非常自然,仿佛是与熟人闲聊一般,又很清晰的叫出了云昊的名字。 啊?云昊心里一惊,他明明已经遮住了脸,为何林月儿还能认出自己?既然对方毫无保留,自己也无需再行遮掩,便拿去了遮挡的东西,堂堂正正地站在林月儿面前,说道:“让老板娘见笑了,只是不方便所以才出此下策。” 林月儿微微一笑,回道:“无妨,只是我刚才隐约觉察到冷凌姑娘的气息好像……” “没有气息,对吧!是我的错,没有照顾好师姐!”云昊转头看着冷凌,静静地说着。 “不过,你并没有放弃她,这次回天心城并不是为了把她交给冷风吧?”林月儿似乎能看穿一些东西,竟然说出了大概。 “这……”面对林月儿的强有力的问话,云昊自己开始吱吱呜呜,不管怎么样,对方并没有恶意。想通这些之后,他也免去了后顾之忧,说道,“老板娘真是冰雪聪明啊,此次回来只是经过,并不是目的地。” 林月儿笑了笑,说道:“公子有难言之隐,我就不再打扰了,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免费暂住在我这风月楼。” 云昊一听免费,立刻来了兴趣,连忙点头。在这关键时期,就做一回“不要脸”吧,反正以后要用到气灵石的地方多了去了,能省就省。 “对了,住在我这里,没人敢找你麻烦……”林月儿平静地说道,并给了云昊一个肯定又无解的微笑。 林月儿刚送云昊去房间休息,哪知血罗走了进来。 “林老板,最近生意可好?” “哦?血罗少城主,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店来?”林月儿妩媚一问,又有别样风采,与之前像是换了个人,少了真诚,多了圆滑。 血罗这一头红发极为显眼,最近的修为又精进不少,让他的红发更显刺眼,他回道:“林老板,天心城还是我爹他老人家掌管呢,再说了我不喜欢‘少城主’这个称呼。等我修为晋升到天虚境,我将离开这里去四处闯荡,这才是我的志向。”说完,还故意暴露出一点自己的修为。 林月儿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这血罗已经修炼到地心境圆满境界了?不过应该是刚晋升不久,体内的一些强大的气息,偶尔会出现难以控制。但以血罗的资质与本事,这只是时间问题。 云昊进了房间,房子打扫的非常干净。他将冷凌平躺地放在床上,没想到一回来就碰见血罗了,也不知道离禄武院其他人怎么样了。桌上的饭菜已经摆好了,不愧是林月儿亲自嘱咐的,效率就是高。 风月楼的做出来的东西就是可口,云昊忍不住大口吃起来,苦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稍微享受一下。桌子上还有一壶小酒,小小抿了一口,香甜中带着一股辛辣,如果没记错,这是他自己第一次喝酒。 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按照常理来说,喝酒是一件雅事,应该用“品”来进行。可他在第一口咽下之后,竟然端起酒壶,仰起头,大口灌起来。这是第一次喝酒吗?感觉像是很享受的样子。 一壶酒喝个精光,云昊晃了晃脑袋,神经异常兴奋,还想喝……他赶紧盘腿而坐,慢慢运行真气,调整体内亢奋的气息,一炷香之后,才缓过劲儿来。不禁自语道:“这酒劲如此大吗?是酒劲大还是自己天生对酒有极强的依附性吗?” 喝了一点酒之后,他发觉自己体内的力量逐渐攀升,最重要的是脑海中神秘的“黑色”也在颤动,表现出非常渴望的状态,难道它也喜欢酒吗?或者只是它喜欢酒?云昊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以后这酒还是不喝了,他不敢肯定酒对那些“黑色”是好是坏,为了确保自己安全,还是少喝为妙。 可是不对啊,这不是第一次喝酒,记得之前也和爹爹喝过,一两杯就醉了,难道是魂海中的黑色的原因? “吱呀”一声,门开了,林月儿走了进来,不禁笑了笑:“没想到公子酒量这么好,这可是上等的风花雪月,很少有人能经得住一瓶,你算是破了纪录了!” “风花雪月?”难道就是传说中意瓶一百块中品气灵石的风花雪月,云昊略显尴尬,心跳加速,真想说一句:“云昊,你他妈太疯狂了!”如果这瓶风花雪月换成气灵石,可相当于一千块下品气灵石,绝对够自己去荒月城的盘缠,现在好了,全喝进肚子里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废品。 “既然公子破了记录,我林月儿也不是小气之人,再给你上一瓶!”林月儿看上去并不在乎它值多少钱,很高兴能看到有人可以在如此短时间内喝掉一瓶风花雪月。 云昊听到再来一瓶,急忙打住:“不了,老板娘……请问如果再来一瓶是赠送的吗?” “嗯哪!” “那能给我换成气灵石吗?中品下品都可以……” 这时,楼下的吵杂的声音让二人停止了对话,他们一同走出了房间。 “公子,少夫人又打算逃跑……”一个家仆样貌的男子跪在血罗面前,颤颤巍巍地说道。 “滚!没用的废物!”血罗一脚将那个男子踢开,随后一把抱住了站在身前的女子。 女子娇弱无力,想挣脱却挣脱不掉,只能任凭血罗蹂躏。 不过,血罗没有那么好的脾气,见到女子让他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便大声叫骂道:“臭**,是不是给你惯的?”并且一巴掌打在了女子的脸上,女子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红手印,嘴角也流出了血。不过她并没有被吓到或者屈服,依旧恶狠狠地盯着血罗。 “入了我血罗的家门,不遵守家规,那就只有家法!”血罗冷笑道,他对女子的表现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现在并不是为了惩治,而是为了那一点失去的面子。 “血奴,脱光她的衣服!”血罗对着刚才被踢到一边的家仆说道。 名叫血奴的家仆再次跪倒在地上,结巴地说着:“公……子……这不妥吧!” 血罗,一瞬间封了女子的穴道,冷哼一声:“哼!我也玩腻了,以后她就是你的了,记得别一个人独吞哦!” 血奴一听此话,又看了看女子,打了冷颤,急忙回道:“谢谢公子!” 此情此景,林月儿没有多少感触,暗叫可惜,反观身旁的云昊,让她吓了一跳,云昊的真气已经外泄,随时都能爆发。那双乌黑坚定愤怒的眼神,正在直直地盯着血罗,如果眼睛可以杀人,血罗已经被他的愤怒所吞噬。 “老板娘,这样的事情你们不管吗?”云昊冷冷地说道。 林月儿苦笑一声:“那个女子是血罗的妻子,明媒正娶,这只是人家的家事,我不好插手。” “好,那就我来!”云昊说完转身欲跳下去,却被一只纤细有力的手拉住了。 “云昊公子,这是人家的家事,你又何必招惹?难道你……”林月儿本来想劝阻云昊不去管闲事,毕竟他自己都是东躲西藏,泥菩萨过河,怎么又能明目张胆逞英雄。而且血罗的修为明显高出云昊不止一点,这不是意气用事吗? 倘若林月儿思考的这些云昊都考虑在内了,那么让他怒气冲天,不顾一切想要管这事的原因只有一个:他认识那个女子。 云昊头也没回,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没错,我认识她。” 血奴正准备伸手脱光女子的衣服,一阵强风袭来,女子已不在原地。 云昊抱着女子站在那里,他轻轻用手拨弄女子的头发,看到她身上的新老伤痕,他有点想哭,不过还是忍住了,解开了女子被封印的穴道,并柔声地问道:“小雪,云昊哥来了,没人再敢欺负你!” 那个女子就是云昊在洛城从小玩到大,青梅竹马的洛城千金韩雪。 而当韩雪看到云昊的第一眼,只是很开心地说了一句:“云昊哥,你终于有时间来看我了……” 第七十九章 风月楼外战血罗 当初洛城一别,他再也没有见过韩雪,或者说,根本连一丁点消息都没有。因为家族的缘故,他已经不想再呆在洛城,所以选择要去离禄武院修行,提升实力。也就没有精力去查探韩雪的消息,可能是造化弄人,进入离禄武院以后,事情越来越多,路越来越难走,更没有时间去寻找韩雪的踪迹。 原本他以为韩雪怎么说也是洛城城主韩刚的女儿,应该没事,万万没想到,现在竟然嫁给了血罗。从韩雪身上的新旧伤痕来看,她几乎天天在挨打,如同奴隶般的生活。 云昊眼睛湿润了,哽咽的声音硬生生被他压制住了,换做了平静的笑容,说道:“傻丫头,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嘛!” 血罗起身走了过来,笑着说道:“云昊,你居然会出现在天心城?更让我惊讶的是韩雪这个贱婢竟然会是你的老相好。” “血罗,你修为高,不假;你是天心城的少城主,不假;韩雪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个从今天起就是假的了!”云昊将韩雪拉在身后,并紧紧攥着她的手,生怕一不留神把她弄丢了。 血罗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四下打量着云昊,不停地摇着头,随后才说道:“一个区区玄身境修为的人,也敢在我面前叫嚣。都说你云昊身上有本事,我也没看出来什么啊!” “以前的事我不追究,但是从今天起,我只说一句,别再打扰韩雪,否则必以命相搏!”说完,根本就没想听血罗的回答,就拉起韩雪欲往楼上走。 “慢!”血罗喊了一句,他走向云昊,边走边说:“不知道是你飘了,还是我提不起我的九曲枪了,我是应该羡慕你的这份自信呢,还是应该嘲笑你的这般自大呢?” 面对血罗的讥讽,云昊并未动容,他不想惹事,但是如今事情发展到这地步,已经由不得他了。他有打算,既然林月儿说过没人敢在风月楼闹事,那么他就再做一回“不要脸”吧。 “老板娘,你说过没人敢在这里闹事,对吧?”云昊直接转身对着楼上的林月儿说道。 林月儿更是哭笑不得,这家伙真会开玩笑,明明是自己抢了别人的妻子,还不让别人夺回来,到头来将一切事都推在了她的头上。这小子的智商还是很够用的嘛,不过这样一来,她可能会陷入两难境地。按照以往,她肯定会将云昊赶出风月楼,之后的事情就与她无关,毕竟是云昊先惹事在先。可是,她与公孙戍交往甚好,云昊与冷凌都是公孙戍的至交,况且冷凌还是那么个情况,再强行赶出,就太不是人了。 “这样吧,云昊公子,你给我一个理由!”既然云昊可以为难她,她也没必要客气,也将一军,如果云昊够聪明,也值得她这样做。 “一个虐待女人的畜生,这个理由够吗?”云昊冷冷地说道。 “这……”林月儿差点没笑出来,这也算理由吗?但是听了之后心里无比痛快,因为自己也是女人,就笑着歪着头说道,“准了!” 两人一言一语全然每把血罗放在眼里,眼中的怒火明显强烈很多,尤其是云昊口中“畜生”那两个字出来之后,不过以自己的身份,怎能像个小丑一般被人摆弄,就笑着说道:“林老板真是性情中人,云昊,那么这辈子你就永远呆在风雨楼吧!” 林月儿叹了一口气说道:“哎,我这风月楼的声誉恐怕要因为这傻小子受损了!” 云昊带着韩雪进了房间。 其实意气用事之后,他心里也很后悔,计划好的,将手中的信交给公孙戍之后,便带着冷凌默默离开,赶往荒月城。他在想,如果今天受辱之人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并不是韩雪,他又会慷慨出手相助吗?人心本来就是自私的,他也好,血罗也罢,也许当人们戒掉自私之后,又会成为什么?神吗?不过,刚才的事情让他更明白,自己足够强大,谁也不敢说什么。 “她是谁?”韩雪进了房间,就看到床上躺着的冷凌,不过她没有上前去看,以为冷凌在睡觉,所以声音特别小。 云昊微微一笑,回道:“你不用这么小声,她听不到,她是我在离禄武院的师姐,冷凌。” 随后他将冷凌陷入昏睡没有气息的原因大概说了一下,却没有提及自己将带着冷凌去荒月城寻找安魂草,炼制筑魂丹。 “师姐没有气息,大家都说跟死了一样,你怕不怕?”云昊拉着韩雪的手问道。 韩雪摇摇头:“怕倒是不怕,只是云昊哥,冷凌姐姐真的是死了,你不要那么悲伤。” 对于这样的回答,云昊早就猜出来了,他没有说话,调动体内的真气,替韩雪疗伤。幸亏只是一些皮肉伤,如果血罗稍微动用真气,那么韩雪肯定会被重伤。 “云昊哥,你是不是喜欢冷凌姐姐?”韩雪突然问道。 云昊运功调息,已经替韩雪疗伤完毕,听到她这么问,自己心里也迷茫,喜欢是肯定喜欢的,但是却永远不想说出来。索性找了个借口,缓解一下:“嗯……之前在离禄武院,冷凌师姐没少帮我,现在她有需要我肯定要为她做点什么!” “不对,你肯定很爱冷凌姐姐,不然为什么她都死了你还不肯把她埋了呢?”韩雪瞪着大眼睛,执着地看着云昊,一脸肯定,样子煞是可爱。也许只有回到云昊身边,韩雪永远是一个可爱善良的小女孩。 这一下子把云昊逗乐了,他笑着说道:“傻丫头,别乱想,相信我,冷凌姐姐一定会醒过来的!” 看着云昊坚定的眼神,感受到那双让人信服的眼睛,韩雪使劲点了点头,也露出可爱的笑容。她觉得又放佛回到了小时候,她与云昊那段快乐无忧的时光。如今大家都长大了,回不到从前,但那些美好的回忆让自己很享受。她知道自己内心喜欢云昊,奈何自己已嫁作人妇,很难再开口。其实喜欢一个人,要么拥有,要么放手。 弯月逐渐升起,照亮了已经沉睡的天心城。青石板上,又重现有了倒影。 云昊看着韩雪熟睡之后,便嘱托林月儿照顾好两人,自己悄悄离开风月楼,去往离禄武院,找寻公孙戍。如果顺利的话,他今晚就会离开,将韩雪托付给公孙戍。 云昊出了风月楼的后门,后街是一条窄窄的很长的巷子。夜晚的天心城非常静,他只能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声。一路上都在思考,应该怎么跟公孙戍说,如果冷凌的事他知道了,肯定也会让冷风知道,到时自己能不能走掉都是另说,他又以什么名义收容韩雪? 夜空中的月亮就像是在嘲笑自己,外面的世界安静无比,自己心里却是烈火焚烧,云昊真的不敢肯定,冷风会信任自己,让自己带着冷凌已经没了气息的身体孤身前往荒月城。 此刻,他抬头看着月亮,似乎看到了月亮上的桂树,稍微有些模糊,渐渐地清晰,慢慢地接近自己的眼睛。他感觉自己向着月亮慢慢移动,难道是被月亮的光芒吸进去了吗?那颗所谓的“桂树”也根本不是桂树,在距离自己只有十尺之遥时,他倒吸一口冷气,迅速向后方撤去。那不是“桂树”,而是一把九曲长枪。 血罗? 云昊双拳紧握,看到站在面前的血罗,没想到这厮竟然大半夜不睡觉,一直在埋伏自己。 “云昊,听宫云鹤那小子说,你身上有宝物。这样吧,咱俩做个交易,你把你身上的秘密给我,我把韩雪送给你,岂不是两全其美?”血罗阴森森地说道,一头红发在白色月光的照耀下,更显清冷。 看来是必须一战,躲不掉了,云昊坦然地便说道:“我以为你是因为别人当众抢了你的妻子,让你颜面无存,才来找我夺回面子,没想到……” “面子?值几个钱?再说了,我根本就没把韩雪当人看。当初是任飞硬要将韩雪送给我,我可是拒绝的哦,不过我爹他老人家答应了,我就娶了,顺手的事情。”为了得到云昊身上的东西,血罗故意这样说,为的是激怒云昊,如此一来,接下来的一战他定占优势。 当初在风尘谷,周玄镜受伤,血罗也看到了,再结合宫云鹤所说,那么他料定云昊身上必有宝物,不然是如何做到伤到一个高出自己几个修为境界的周玄镜。因此,他现在比较谨慎,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还没摸透云昊的底细,他就算是地心境圆满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怕?”云昊冷笑地反问道,“是不是听到什么传言了?” 血罗微微一笑,回道:“心理战确实对你不起作用,那么就不废话了!” 说完,血罗纵身一跳,来到了半空中,九曲长枪在云昊的山空划出了几道枪痕,速度非常快,眼看就要落在云昊的身上。 云昊并没有退后,直接使出伤心之气第三重,那散发着强大的悲伤气息的泣血泪功法,瞬间弥漫了整条巷子。那悲伤之气转化成一颗颗无形的泪滴,再得到云昊体内真气的加持与凝练,形成了数十条小雷龙,隐约在身体表面。看上去像一层保护着自己的雷衣,当血罗的力量与雷衣相撞之时,云昊向后倒退数步,反观血罗,纹丝未动。 “嗯?竟然可以挡住,玄身境修为吗?”血罗有点诧异,不过再联想到之前的交易,他觉得有这个可能,若是自己能得到这样宝物,岂不是可以抗衡天虚境强者吗?想想都很兴奋。 “你也不过如此。”没想到云昊竟然开始了嘲讽。 血罗哈哈大笑:“小子,我只是随意使出了两枪,你便被我的力量震退,还敢逞能?” 云昊咽了口口水,他确实有点发麻,血罗可是实打实的地心境圆满的强者,每一道力量都要高出自己好几个档次。可是面对血罗一个人,他又不能轻易使出泣血泪第二式,苍穹之泪,那样有点太高调了。那个功法辐射面积太大,很有可能将全城的人都惊醒。而且在这狭小的巷子里,也不适合大战。 血罗高声道:“云昊,接下来呢?你如何面对我的万枪风?” 他稳稳地站在地上,一杆长枪直指云昊,强大的力量在枪身上环绕,逐渐地,幻化出无数的枪影。 云昊差点看傻眼了,血罗没有动,但他却感觉到处都是。四面八方都散发着九曲长枪的寒芒,每一个枪尖都瞄准自己身体的一个部位。真不愧“万枪风”这个名称,这股枪风让云昊周身的空间都被封锁了。与周玄镜的七玄掌何其相像,然而却比它高出了许多。 “这是天极功法?”云昊自语道,他猜想至少是中级天极功法,真的这么强吗? “哦?识货,接招吧!” 血罗手中的九曲枪在自己手中快速转动,空中的长枪虚影也在转动,他飞身向前,向着云昊刺去。看上去气势恢宏,如万箭齐发,不留一丝空隙。在他计划之中,如此强势的一击,再加上如此的密度,云昊是躲不开的,必须迎面而战。万枪风他已练到第七层,这一招之后,不管结果如何,云昊的实力他都能猜出个大概! 反观云昊的架势,正在蓄力,他也打算硬碰硬,问题是:真的扛得住吗? 第八十章 公孙戍突然降临 云昊知道自己没有机会打得过血罗,所以在得知血罗的所使出的乃是天极功法之后,只能在对方出击之前,尽最大努力积攒更多的力量,只是为了两个字:防守。几十条雷龙已经不足以抵挡了,或许要上百条,来形成一个保护屏障。云昊在最短的时间内,制造了一个护体屏障,然后将上百条雷龙依附在屏障里层之上。随后,就借用泣血泪功法特殊之处,一直吸收天地间的能量。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天惊子的修为他不知道,但是也对泣血泪叫得出名字,说明泣血泪这套功法不简单。如果他的修为能达到地心境,现在面对现在的血罗,兴许还有活下来的机会;如果是地心境大成境界,说不定还能与之一战。 护体屏障上雷光闪烁,非常耀眼,从远处看,云昊的椭圆形的护体屏障就像是朦胧中的月,与夜空中的月相互对应。只不过,一静一动,一个清晰,一个模糊。 血罗知道云昊已然跑不掉,因为对方的确是玄身境修为,可他还是犯嘀咕。当看到那些云昊用功法制造出来的雷龙之后,他心里一紧。那似乎是雷属性的功法,这样的功法本就是属于高品级的功法,只有修为超过天虚境的人才能修炼。它需要施术者本身的体质与资质去修炼适合自己的属性功法,而且要以体内强大的力量作为基础后盾,所以才有了第一个硬性条件,施术者的修为必须超越天虚境。 本来这些都是以后的事,只有先晋升到天虚境才能考虑那些事。武者的世界,有一个传闻,跨越修为等级修炼品级不相等的功法,是要遭天谴的。虽说是传闻,但是大家都不会轻易尝试,没人敢冒这个险。而且这句传闻也有百分之九十的可信度,一旦跨级修炼,很可能因为自身承受能力不够,遭到反噬。轻则修为受损,功法皆失,一切从头来过;重则会有性命之忧。 武者修炼越到后面,越需谨慎。人人都可以走武者这条路,但不是人人都可以走得下去。至少在天虚境修为这个层次,已经卡掉了很多人,多少人只能在地心境度过自己余下的武者之路。 其中一部分人不分昼夜地坚守着,总觉得是时机不够成熟,机缘未到,他们相信迟早有一天,他们会突破瓶颈,迎来崭新的武者世界,就比如冷风,秦玉盈;另一部分人有着很清晰的认识,他们知道自己本身的条件,也就尽快放弃,结婚生子,过着普通人幸福的一生,比如云天云渺三兄弟。 而这两部分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期许,就是想要拼尽全力,让自己的下一代有机会成为实力为尊的强者,比如云昊,冷凌。 不管怎样,血罗现在的心情与天惊子是一样的,为什么玄身境修为的云昊会使出如此高级的功法,难道他体内真的有什么强大的存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相信,只有实力高出对方许多,那么胜的几率一定很大。 血罗的强势让云昊再一次震惊,他想这一仗恐怕要输,别看自己的功法霸道,然而他不能发挥其百分之三十的威力,徒有虚表罢了。顶多让对方眼花缭乱,心有动摇,血罗可不是那么轻易被吓到的武者。 眼看血罗的攻势即到,云昊双掌撑开向左右,护体屏障再一次受到主人的庇佑,也越发坚固起来。 “给我破!”血罗大叫一声,同时将手中长枪扔了出去,长枪在空中旋转着,结合那万枪风使出的万千虚影,众枪合为一把巨型长枪直直刺向云昊的护体屏障。 强大的力量让云昊双脚不稳,就连他的耳朵都已听不清东西,刺耳的声响一直在他脑海中“嗡嗡嗡”。那护体屏障就如同自己在冰天雪地里穿在身上的御寒风衣,可是在血罗的攻击面前,他就如同光着膀子。 血罗的长枪直接刺穿了云昊的防御措施,当真是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但是也卸掉了十之六七的力量。刺穿的那一刻,云昊拼全力打出一掌,让九曲枪稍稍改变了方向,自己的身体也同时转身。一口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了这么多动作,为的就是躲过血罗集中一点的攻击,还只能称作勉强。 就算如此,他还是被九曲枪刺穿了右臂,鲜血喷射出来。这还没完,强大的枪风让云昊被击飞出去,好在这些都是皮肉之痛。被刺穿的右臂,烧疼烧疼的,云昊赶紧用真气封住了经脉,止住了血。他很狼狈地站起身来,看着血罗,心中骂道:他妈的,这么强悍吗? 血罗的修为等级配合着天极功法,真是恰到好处,云昊觉得自己真的是有点太自信了,下一次的攻击他要怎么阻挡? 好在血罗没有跟进攻势,而是停了下来,云昊发现他在喘气。看来使出天极功法,血罗也不好受,不过也就是“气喘吁吁”。 “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祭出万枪风,没想到真的很耗费真气,幸亏自己是在地心境圆满修为……”血罗在心里说道,他很明白对付云昊,绝不能大意,尽管如此,还是让云昊避开了要害,只是些皮肉伤。 精神高度集中,心中气血翻涌,云昊现在进入到尴尬境地。傻子都能看出来,血罗今天必须得到点什么才能回去,即使是自己的命,所以下一次的攻击,他要是大大方方地接了,那就是死。如果跑的话,或许还有机会。不知道自己的淩烟决在血罗的万枪风下,还能不能“飞得动”? 他想好了,打不过就跑,只要进了风月楼,就没什么大事。 “你跑不掉的,云昊!”血罗看穿了云昊的意图,冷冷地笑道。 “跑不跑取决于我,能不能追得上,就看你的本事了!”面对敌人的冷笑,当然要强硬地回击,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但是心里不能怂。 血罗肯定不会为这个动怒,不屑道:“哼!煮熟的鸭子,嘴硬。说实话,想激怒于我,我倒不介意以大欺小。” “嗯?你什么意思?”云昊不明白,很明显对方话里有话。 血罗耸了耸肩,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了的老相好韩雪,她就没你的嘴硬。一鞭子一鞭子抽下去,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晚上还要乖乖服侍我……你不是把她抢回去了,你可以试试!” 原本想要逃跑的云昊听了这般话,瞬间放弃,他冷冷地盯着血罗。想起白天见到韩雪时她满身的伤痕,有些事真的不能想,越想越气。他自己深知这是血罗的激将法,为了韩雪,他愿意上当一次。 云昊笑了笑了,竟然笑出了泪,说道:“原本我是要走的,但是你成功激怒了,如果虐待一个女人也值得去炫耀,那么你是我见过最无用的男人,废物!” “怎么,我说的话有那么感动吗?你还流出了泪?”血罗根本就没把云昊的认真当回事,笑着嘲讽道。 不过下一刻,他脸色变了,笑容僵硬。他感知到以云昊为中心的看不见的力量在迅速扩散,已经蔓延到自己脚下,那股力量何其迅速,竟然是在穿过自己以后,才感知到,真的有那么快吗? 云昊双眼通红,慢慢走向血罗。刚才流出的泪水已经幻化成无数无形的泪滴,融入到云昊力量所蔓延的整个区域。刹那间,天地骤变,闪电雷鸣,狂风咆哮。毫无疑问,面对血罗的激将法,云昊成功被激怒,而且是带着复仇的心理使出泣血泪的第二式苍穹之泪,虽说只是第一重,对他而言,非常强大了。 在黑沙城,他是救人的英雄;这一次,他是复仇的使者。很明显,带着复仇心理的云昊让此次苍穹之泪的气势愈发冷酷与阴暗。 “怎么这时候突然变天?”血罗很好奇,不过刹那间就又驳回自己愚蠢的想法,“这不是变天……这是那小子制造的专属领域气场……?” 血罗不愿相信,怎么可能?一个玄身境的小子竟然能做出这么多违背常理的事情,为何还不遭天谴?到了这个时候,他有点恐惧了,提着长枪的右手有些颤抖。 云昊以就慢慢走着,这是属于他的气场,苍穹之泪制造出的专属领域,所有的风雨雷电都可为自己所用。只要他愿意,成百上千条雷龙马上可以攻击血罗。但是他不愿意这样做,那样的话自己的真气消耗过快,肯定会一败涂地。因为他没有十足把握击杀血罗,如果击杀不成,再引来援兵,只能束手就擒。所以,他想要的是在精神上击垮血罗,给他一次教训。 血罗急忙调动体内真气,谁知在这个专属区域内,他的力量被压制了四五成。如果只是一般的气场,他很可能会突出去,可是面对云昊的这套神秘的“泣血泪”功法,他有一种敢怒不敢言的憋屈。到底是什么样的功法,能让他如此忌惮?他苦笑一声,在这个专属区域内,哪里是和云昊在打,根本就是与天地抗衡。 “风雨雷电你都可以驾驭,我服了……云昊别告诉我,你是天神下凡。” 血罗扛着强大的威压问道,他不打算抵抗,无用之功。因为他刚才试了试,可以使出万枪风,可是比之前竟然消耗了四成的威力,相当于说他从地心境圆满修为直接降到了地心境大成初期,这还打个毛线?不仅如此,他隐约觉得,自己释放在体外的用于保护自己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消失。这个气场还能吞噬别人的力量? 不行这么下去,自己肯定会死。血罗不打算放弃,长枪依在,不能放弃。他飞上空中,简直非常艰难,比逆风还要逆风。使出全身力量,向着这个领域外遁去,借用九曲枪的枪尖,刺穿一切东西,希望能为自己开路。 云昊大口喘着气,心里嘀咕道:“不行,以后不装了,光是控制这个气场这么长时间,体内的力量差点被耗尽。” 这一次与黑沙城那次不同,力量似乎有些弱小,因为上一次他是借助那些死去的亡灵的力量才能让苍穹之泪发挥到自己实力发挥不到的地步。看到血罗要逃,云昊大手一挥,一股强大雷电,瞬间击中九曲长枪,血罗没办法,只能落在地上,愤怒地盯着云昊看。 “怎么?你当真觉得杀得了我?”血罗再一次喊话,他不相信云昊会在这里结束他的性命,这里可是天心城。 云昊摇摇头,只是提了一个要求:“不杀你,你自己砍下自己的右臂,我就放你走!” 砍下右臂?血罗握紧九曲枪,右手是自己用来使枪的,丢掉了右臂岂不跟废物有什么两样?当真砍了右臂,不就等同于断了自己的武者之路。 “云昊,都是同门师兄弟,就不要为难血罗师弟了……” 一道声音在空中响起,之后一袭白衣的男子,站在了云昊与血罗中间,笑着看着云昊。 “公孙大哥?”云昊一见来人是公孙戍,瞬间收回了苍穹之泪的专属领域,自己也浑身一轻,马上抱住了公孙戍,确切的说是瘫软下来。哎,看来要尽快提升修为了,不过能再次见到公孙戍,他心里还是非常高兴。 云昊收去气场之后,血罗长舒一口气,在思考如何离开这个鬼地方。但是公孙戍来了,想走就难了。 第八十一章 倍感失落再离去 “哎,我说你俩够了没?大男人抱在一起叙旧算什么事啊?”血罗看到公孙戍与云昊竟然抱在了一起,真是有点辣眼睛,更把自己冷落在一旁,要不是大意,怎会败在云昊手中。算了成王败寇,反正公孙戍已经到了,他也不打算溜了。 公孙戍放开云昊,对这血罗说道:“你走吧!” 既然对方是这个态度,血罗脾气也上来了,他站起身来,冷冷说道:“哦?想不到我血罗也会被你公孙戍呼来喝去,你可别忘了,这里是天心城!城中可不止你一个天虚境强者!” 天虚境?云昊震惊地看着公孙戍,从头大脚打量了一下公孙戍,没错,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天虚境修为的气息。好多人想从地心境晋升天虚境,哪怕耗费一辈子也在所不惜,可是结果都让人失望。云昊一改刚才震惊的神情,换成了崇拜与敬佩,这公孙戍真的是武者之路上的奇才! 听了血罗的话,公孙戍没有生气也没有害怕,只是淡淡地回道:“血罗,都是同门师兄弟,没必要这样。” “好,今天算我栽了。云昊,我很好奇,你要怎么带她出天心城!”说完,血罗扬长而去,而他口中的“她”自然说的是韩雪。 看着血罗消失在夜空中的黑影,公孙戍轻松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质问道:“云昊,你老实交代,你当真抢了人家的老婆?” 云昊不以为然,回道:“我是在替天行道,公孙大哥,你是不知道他……” “够了!”没想到公孙戍直接打断了云昊,斥责道,“云昊,你怎么会如此任性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连累多少人?撇开血罗的修为不说,好歹他也是天心城少城主,真把他伤着了,跟你认识的人都要替你受罪。” “公孙大哥……我记得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难道你真的怕一个修为不如你的血罗吗?”云昊顿时心中生疑,眼前这个男子真的是公孙戍吗? 公孙戍微微一笑,拉着云昊找了一个台阶坐下,慢慢地说道:“血罗的父亲可是天心城城主,你要是真的做出过分之事,你可曾想过你可以跑,但是你的父母呢,还有离禄武院的一帮师兄弟呢?再说了,你又拿什么去拯救冷凌?” “啊?”听了公孙戍的这些话,云昊突然明白了什么,当自己没有能力解决一切自己制造出来的困难时,只有一个字,忍。想想刚才扬言要砍断血罗的右臂,真是有点大言不惭,万幸自己没有急忙动手,或者公孙戍来得时机刚好。 “冷凌呢?她怎么样了?”公孙戍反问道。 “冷凌的事你都知道了……”既然公孙戍知道了,那一定是风月楼老板娘通知的,云昊想了想也没必要隐瞒了。就都一五一十的讲出来,云昊只说是在黑沙城遇袭,冷凌因为救他而被重伤,其余的什么都没讲,因为他要为冷凌的安全考虑。 公孙戍叹了一口气:“哎,原来如此!”随后他又将周玄镜的事情讲给了云昊。周玄镜被那个神秘的黑衣男子用秘法带走,天宗武府得知情况后,就暂时任命他作为离禄武院新人院主,其他一切不变。 “这么说公孙大哥真的是离禄武院的院主了吗?”云昊有点不敢相信,这才过去几个月的时间,一切就变得这么快,然而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自己。 公孙戍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所以我不能让你胡来,至少血罗和你现在都是离禄武院的弟子。” “可是血罗虐待韩雪,我怎能忍心不管?”云昊反问一句,眼神里充满期待,希望能得到一种肯定,他想,当时就算不是韩雪,他也会管上一管。 公孙戍站起身来,走了两步,背对着云昊,似乎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回了一句:“那也是人家的家事,我们管不着!” “你……”没想到刚刚缓和气氛又被搞僵了,云昊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本来有好多话要跟公孙戍说,现在,已经接近无语。 “冷凌呢?把冷凌交给我,你明天就回武院报道!”公孙戍转过身,面无波澜地说道。 “你要做什么?”云昊觉得有事要发生,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让他非常紧张。 公孙戍摇摇头:“云昊,你怎么还不懂?就连风月楼的老板娘都说冷凌已经没气息了,就意味着死了,你为何还要执迷不悟。把冷凌给我,我交给冷风长老,让她早点入土为安,逝者为大。” 下葬?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公孙戍吗?他只是听说,都没有亲自探查一番,就这么冒然下了结论,曾经心思缜密的公孙戍呢?云昊也是摇了摇头,他很迷茫地看着公孙戍,这已经不是以前的“公孙大哥”,而是现在离禄武院的新院主。 “好!院主大人,你在这里等我……”云昊转身离开了,他头也不回地向着风月楼飞去。 穿过这道门,就可以进入风月楼,云昊却突然停下了。他从怀中取出那封写给公孙戍的信,当场撕了。做了院主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吗?他坐在风月楼的门口,仰望天空,月光有点昏暗,没有那么皎洁了。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可又有几个人会拥有那份坚定的本性呢? 自己住的那个房间灯还亮着,韩雪还没有休息。 哎,接下来的事又变得复杂了,他不能再耽误了。救活冷凌是他现在的头等大事,可是扔下韩雪又不是他的本意。原本他想将韩雪交给公孙戍先行照看,等自己从荒月城回来之后再做打算,现在看来,交给公孙戍就等同于交给血罗。 事到如今,他只能求一个人了,风月楼的老板娘,林月儿。也只有她能护得韩雪周全。云昊一推,进了风月楼。 “让我照看?”林月儿很纳闷,事情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云昊一脸恳求的样子回道:“老板娘只是暂时的,等我回来之后再将小雪接走……” “这……不妥吧,怎么说那女孩也是血罗的妻子,天心城城主的儿媳妇,你自己闯了祸,还要我为你擦屁股啊?”林月儿很不满意,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成了别人的笑柄,又该如何在这天心城立足。 “林姑娘……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算我云昊欠你的一个人情。”云昊看得出来,这林月儿绝对不是普通人,虽说开了酒楼,但也不能否定她不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就连血罗都不敢在酒楼中撒野,那这天心城还真没有第二个人可以肆意妄为了。 林月儿看着云昊真诚的眼神,那种苦苦哀求的眼睛里,几乎都要落泪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有魅力且执着的眼睛。她好像被迷住了,云昊的眼神里晃过一丝黑色,差点没把林月儿的魂勾走。她摆了摆手:“罢了,就当你欠我个人情……” 云昊一激动,直接抱住了林月儿,有点感激涕零的味道:“多谢林姑娘……真的是太感谢了……” “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云昊震开,林月儿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小子,该不会是趁机占我便宜吧!” “啊?”云昊愣住了,他压根就没有这个念头,连忙摇头,“林姑娘误会了,我只是太高兴,所以请包涵。” 林月儿冷哼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赶紧收拾东西滚蛋。还有,你要趁着那个小妮子睡觉之后才能带冷凌走。” 云昊真心觉得林月儿人真的很不错,不仅没有拒绝他的请求,还这么帮助自己,如果有机会,一定会与她做朋友。 天心城已是深夜,人们都已进入熟睡状态。一个黑影在空中缓慢地飞行,云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身后的冷凌被包裹的很严实。临行之际,林月儿给了云昊足够多的盘缠,当然云昊也打了借条,这些都不能白拿。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林月儿送了一件非常宝贵的东西,一个小型幻戒。幻戒与一般戒指一样大小,但是它里面却是一个用秘法制造的虚幻空间。空间的大小根据幻戒的等级来决定,小型幻戒也就几间房那么大,中型幻戒可能是一座城池,大型幻戒据说到现在都没人见过。佩戴之人可以存放很多东西,甚至是人或者其他。 幻戒很稀有,并不是所有武者都有机会得到。相传大部分幻戒都是流传下来的,因为现在的武者几乎制造不出来中型幻戒,尽最大能力也只是相对不稳定的小型幻戒。不稳定就意味着,这样的幻戒会在不经意间,从内部崩塌,幻戒损坏,而佩戴者存放在里面的东西都将全部丢失或者损毁。 这就是林月儿送给云昊幻戒的缘故,希望他能将韩雪放进幻戒,如此一来,他就能轻松赶路。本来云昊有这个想法,但是冷凌的魂魄就那么一点,他要时刻查探,放进幻戒的话,太麻烦。而且他不想让冷凌呆在黑暗的地方,他要让她每天都能看到光芒,呼吸到新鲜的气息。 韩雪静静地睡在床上,林月儿坐在床沿,左手轻轻抚摸着韩雪的头发,右手将一封信件慢慢地塞在枕头底下。这是云昊留下的信,他希望韩雪能理解他。在信中也提到让韩雪好好活着,等他回来。 马上就要出天心城了,云昊心里不免有点失落。本以为除掉了恶魔周玄镜,就可以回到离禄武院,可如今新院主即位,又将自己的计划打乱。确切的说不是因为新院主即位打乱了他,而是公孙戍成为了新院主让他难以去理性地思考与处理一些事情。 他笑了笑了,自语道:“没关系,至少我见到了韩雪!” 一想到韩雪,他还是觉得愧疚太多,任飞为了拉拢天心城城主,就随意将自己的外甥女韩雪下嫁给血罗,而韩刚也同意了,为的就是能让天心城城主多重视自己。一切的一切都源于权力和利益,普通人也好,武者也罢,他们都需要去牺牲一些东西来换取让自己更为强大的利益。 对于任飞来说,这也不算牺牲,顶多算是顺手的事情。 出了天心城,云昊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因为他隐约感觉到体内似乎有异样。在阴阳阵内,他得到了天惊子纯净的灵魂之力,力量明显增强,不过依然是玄身境。他还以为那些储存在体内的力量就这样被自己默默吸收了,就在他刚出天心城不久,真气突然躁动起来,胸口气血翻涌,很是难受,他好想打出一拳,释放一下。无奈距离天心城太近,就多行进了半个时辰。 回头看去,天心城就像是熟睡的庞然大物,等待黎明的到来。他这次离开,不知多久才能回来。他明白,此番去荒月城,便意味着真正的征途就要开始了,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只有他自己与等待他拯救的冷凌。 这一走,他将失去曾经的所有,唯独韩雪让他放心不下。公孙戍给他上了深刻的一课,也让他看透了很多东西。曾经梦想着进入离禄武院修行,像一个普通武者一样上修行课、做任务、修炼功法、晋升、获得奖赏,证明给其他人看,取得荣誉及赞美。现在都化为泡影,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绝对固定的路,而他要走的路,比其他人更艰难。 也许离开才是最好的归宿。 第八十二章 修为晋升魂力现 云昊生了一堆火,翻开地图,距离荒月城还有很远的路,他能做得只有两件事:一是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这才是他最信任的东西;二是照顾好冷凌。他转头看了看冷凌,如同睡美人一样。如果如此美好的事物,从此长眠不醒,真是令人遗憾和惋惜的事情。不管是同门情谊,或是男女之情,还是知恩图报,他都有将冷凌唤醒的必要。 离开天心城已有两个时辰,始终有一件事让他困惑,到底是自己的认知片面了,还是公孙戍变了。按道理说,公孙戍是那种重情重义之辈,应该会帮助自己而不是公私分明;可公私分明对公孙戍来说,恰恰是他能做出来。 云昊叹了一口气,望着夜空,心里如明镜似的,这世上本没有对错,每一次的分歧都是自己用自己认为对的认知,去解释旁人所不认为对的事情,结果当然是错中有错,对中无对。 嗯?云昊隐约感知到了什么,踩灭了火堆,带着冷凌藏了起来。不过那灭去的火堆,还有余烟在那里慢腾腾地飘动着,让他很是担心。 不一会,马蹄声由远而近,一群穿着奇特的人来到了这里,出现在云昊的视野中。为首的是一个红衣女子,衣服上似乎绣着朱雀一般的图案,不过有点昏暗,云昊只看了大概。 女子拿出地图,接过后面人递来的火折子,红艳的小嘴轻轻一吹,小小的火苗燃烧起来,对着地图上下晃动着,之后又将所有东西收起来,对着后面的人说道: “距离目的地还有很远的路程,从现在开始必须谨慎赶路,大家听清了吗?” 女子身后三十几人皆是回应“是”! 其中一人问道:“师姐,听说无极大陆已经有人盯上咱们了,怎么办?” “慌什么!”红衣女子斥责道,“师父不是告诫过我们,遇事不要惊慌。再说了,我们只是为了安魂草,切莫惹是生非,相信他无极大陆的人也不会拿我们怎样。此次任务就是获取安魂草,为师祖续命!” 又有一人建议道:“师姐,不然我们换一身行头,咱们朱雀灵宫的衣服太显眼……” “闭嘴!”女子似乎有点微怒,但是碍于在夜晚,他们又是悄悄行动,所以声音比较小,她说道,“我们是代表着朱雀灵宫,并不是自己,真的遇到生死大事,还有灵宫做后盾,哪怕是他无极仙岛,也要给几分面子。” “那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师父不亲自来?”又有一人问道,看来大家心里似乎对此次任务有些不大认同,到处都充满着埋怨与不愿意。 红衣女子简直无语了,也不想回答那种对她来说“幼稚”的问题,只是回了一句:“想要成长,必须要历练,懂吗?” 朱雀灵宫?无极仙岛?云昊听到他们的谈话,很好奇,这些都是什么地方。小时候听一些游侠讲过,这个世界不止无极大陆一个大陆,那么这些人肯定是从无极大陆之外的大陆过来的,那么长途跋涉,不远万里,只是为了安魂草吗? 这样看来,云昊心里产生了点小矛盾,既高兴又失落。高兴的是安魂草的确是好东西,救活冷凌是十拿九稳了;失落的是连无极大陆之外的武者都来此抢夺安魂草,他能抢到的概率又小了。 云昊慢悠悠地深吸一口气,生怕那名红衣女子感知到,因为他刚才只顾着偷听他们谈话,现在才发现,这女子的修为竟然已经超过了洛达勇不是一星半点。后面的人虽说不如,也差不到哪里去。这真是大手笔,为了安魂草,朱雀灵宫一下子出动这么多天虚境武者,令人汗颜! 马蹄声远去,云昊走了出来,咽了一口口水,这要是刚才被发现了,估计死翘翘了。人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他可不想别当成偷听者被顺手抹杀了。不过那些人走得过于着急,连那份地图都落在了原地,云昊捡起来,装进了自己的袖口里,自语道:“这可是好东西啊……” 他手中的那份地图,质量太差,而且标记提醒什么的太模糊,粗制滥造一般。刚刚捡到红衣女子手中掉落的那份地图,只是摸了摸,手感非常好。一定是一份精致清晰,标记清楚的地图,这对自己赶往荒月城有很大的作用。 “要晋升了吗?”云昊自语道, 他原地盘腿而坐,双手平摊,放在两侧的腿上,闭上眼睛。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自己体内快速游动,而且体内气血翻涌,经脉就像是想要破茧而出,弄得自己非常难受。他很清楚,体内的那一股强大的力量是天惊子的,而他在玄身境已经很长时间,是时候该晋升了。 对于吞噬了天惊子的剩下的纯正的无主魂魄,他有些不适应,也很反感。靠着吞噬他人灵魂的人来提升自己的修为实力,这与秘地中的阴阳人,现实中的周玄镜有什么区别。尽管他时常安慰自己,那只是一份无主的力量。 云昊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的他只能静下心,好好的完成这一次晋升。 三个时辰过后,云昊大汗淋漓,头发都被汗水浸湿了,他睁开眼睛,摇了摇头自语道:“不行啊!为什么会排斥呢?” 他根本没想到,这份无主的灵魂只是借助在他的身体里,当他一次次想要接触那份力量,将它吸收时,它就会排斥躲藏。而云昊自己的力量又没有那么强,只能一个跑,一个追。就这样持续了三个时辰,云昊是一点招都没有。 “真是尴尬,我连一个无主的魂魄都掌控不了……”云昊说了一句,他直接躺在了草地上。 他感到很失落,如果不吸收这股力量,就不可能晋升。所谓晋升是修为境界的提升,也是自身力量的增强,每一次晋升,都会波及全身。而现在,根本就不能完全掌控自己体内的力量,因为天惊子留下的纯正无主的魂魄一直藏在体内,只要自己有动静,它便马上闻风而逃。这可是一股对自己来说很强的力量,如果将它吸收,再进行晋升,可能他的修为会突飞猛进。 但是,一旦它不配合,云昊也将无法进行晋升,难道自己要在玄身境待上个几年,或者十几年,或者一辈子。不行,他又坐起来,必须要马上完成晋升,如果多试几次还不行的话,那就索性将那股力量赶出自己体内。 他不能在这样白白消耗时间了,朱雀灵宫的人都已经走了那么久了,而且人家还是骑马,速度又快。要不是怕冷凌在马上颠簸劳累,他也想这样。 他又开始自己艰难的晋升之路,他在心里快速分析着。如果说那股力量排斥自己,不愿意被自己同化吸收,要么就是自己的力量太弱,到达不了那个高度;要么是自己力量太强,根本看不上。 那这无疑是前者,可是那股力量可不是一般的力量,是魂力。这种力量无形强大,杀伤力非同一般。如果甲乙两人对决,即使在力量比拼上甲输给了乙,但是甲的魂力非常强,可以直接穿透乙的护体真气,直击魂海,重伤乙的灵魂。虽然在招式力量上乙伤到了甲,可那只是一时的伤痛,或许修为高的话,一时半会还能恢复过来;可是甲借助强大的魂力直接重伤乙的灵魂,那就意味着乙的战斗力瞬间归零。 灵魂这种东西似有似无,却是主宰一个人的中心点,只要灵魂严重受损,基本上这个人就报废了。灵魂修炼到一定的境界,便可在一念之间,上天入地,斩杀敌人,当真是身体还在原地,灵魂已经游离到千里之外。 云昊一拍大腿说了句:“我怎么这么笨?” 他忽然明白了,这股力量是魂力,怎么可能被自己吸收到体内,可是自己想要吸收这股力量,也只能靠自己的魂力。想到这他不禁笑了,转了这么大一个弯,才发现这不是逗自己玩吗?他有魂力吗?只有修为到达永魂境的人才能产生魂力,接着慢慢修炼,这是武者本身的一大杀手锏。 云昊摇摇头,玄身境都半天过不去,还畅享着永魂境的事,这不是异想天开嘛! “那也不一定!”云昊想到了在他魂海中的黑色,他露出了笑脸,上一次与天惊子之战,肯定是它帮忙了,不然怎么可能抵挡来自强大魂力的攻击。 他闭上眼睛,体内真气开始动起来,伴随着自己意念的指引,潜藏在自己体内天惊子遗留下来的灵魂已被找到,正处于逃跑阶段。如果不是因为时间等人,云昊真想陪它玩上一会。倘若这股力量被自己释放出体内,那么很可能它会在大自然中吸收日月精华,天地灵气而成长为一个有思想的灵魂,到时它也许会这样下去,也许会抢夺一个新鲜有生命力的肉体作为自己的身躯活下来,到时候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件不幸的事情。 因为它已开始,祸害人间了! 云昊自语道:“这次我就做一个小人吧……” 他从魂海中调动出了一丝黑色的力量,出了魂海,直奔天惊子魂力残留的地方。然而令他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当那一丝神秘的黑色碰见这一股无主的魂力时,后者直接扑向了黑色。被黑色吞噬。 “你大爷的……这就没了?”他有点愤愤不平,这不就是引狼入室吗?刚才还幻想着若是神秘的黑色帮助自己吸收了这股魂力,也许在灵魂造诣上,他可能会有不一样的武者之路,现在偶读泡汤了。 不过,这还没完,那股神秘的黑色在吸收了魂力之后,返程回去了,不受云昊的控制。 “这么自然吗?出来没帮我忙,还抢了我的东西,吃饱就回去了,太不把我当回事了!”云昊说道,他想要阻止,发现阻止不了,自己的力量太小,根本不是对手。 不过当那一丝黑色回到云昊的魂海之后,过了片刻,又将天惊子残留的无主魂力释放到云昊的魂海,这一放不要紧,直接让云昊感觉魂海就如同火烤一般,要炸裂了,他疼得上蹿下跳,昏死过去。 云昊杀猪似的叫声过去了很久,等到他在睁开眼,天已经大亮。 “嗯?我去……”云昊站起来,惊讶道,他发现自己已经晋升到地心境了,除了魂海中还隐隐作痛,体内的的力量澎湃无比,真气环绕全身,时刻保护着自己。 他非常兴奋,坐下来静静感知,令他更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现在他的修为不止是地心境,而且是地心境大成中期。他相信,现在的自己完全可以和血罗抗衡。如果能早一步到达这个境界,那么在风月楼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对了,冷凌呢?他一心想要提升修为,一时间将冷凌忘得一干二净。 而就在自己意念波动的一刹那,冷凌所在的位置一下子传达到他的魂海中,冷凌还是安安静静待在原地,斜靠在那颗大树旁。 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下,冷凌没事就好。可是……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遗忘了什么?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连感知力都未曾释放一点,为何冷凌的信息会这么快传到到他的魂海中? 莫非……是魂力? 第八十三章 繁华锦城客来迎 云昊有点惊慌失措,他不敢断言这就是魂力,可事实上自己确实什么都没做,就探测到了冷凌的位置。为了证实这是否属于魂力,他看着不远处的一颗小树,动了动意念,可是一股巨大的强烈的疼痛让自己直接跪倒在地上,眼睛仿佛都要挤在一起。 很疼……脑海中的一切神经都在抽搐,就好像有个人正在一点点将自己的神经线抽出体外。他赶紧停止了自己的意念,疼痛这才慢慢消失,睁开眼,却看见那棵小树已经倾斜,如果不是自己中断意念,可能此刻那颗小树已经连根拔起了…… 是魂力,他很兴奋,可还是忍住了有什么疯狂的举动。现在他还没有承载魂力的灵魂,所以只要释放出魂力,魂海就如同翻江倒海,神经脉络更是颤动不已。他有些担心,以地心境的修为要很熟练的使用魂力,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他真怕反噬,哪一天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魂海就会炸裂。 云昊面露疑惑,他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违反天地规律,也未遵循了武者的修炼体系,难道不会遭天谴吗?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云昊找到冷凌,重新检查了一遍发现没什么异常。又按照原来的做法,继续守护着冷凌剩下的残缺的魂魄。他想到了晚上捡到的那张地图,就顺手打开看看,也许会有收获,然而打开的一瞬间,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个大大的清晰的朱雀印记。 这是张假地图?不能吧,算了,先收起来,反正它的材质非常好,说不定以后用得上,幸运的是自己没有丢掉原来的那张地图。 云昊带着冷凌继续赶路,由于魂力的初现,让自己感觉步伐比以前沉重了许多,至少流了很多汗。他尝试着踏空飞行,这也是一个法子,但也就只能飞一会,歇一会,到头来还不如背着冷凌走节省时间。 其实冷凌早已没了体温,只剩残缺的魂魄被自己保护着。那冰冷的容颜始终不为任何事所动,他知道,现在的冷凌就是一具尸体,若不是自己一路上不断地给其体内输送真气,才能保持冷凌的身体不坏掉。只有尽快让冷凌的灵魂归位,生长起来,这个美好的身躯又会再一次回到冷凌的手里。 一路上碰到了不少行人,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云昊,只有他自己用微笑相迎。就算没有人相信你,你也要走完自己所认同的路,这不是自信,而是一种对自己的承诺。 就这样,云昊背着冷凌走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其中有二十多天都在抄近道,走小路,越过山峰,趟过河流,穿过黑暗的隧道,飞过荆棘的丛林。自己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回头看看冷凌,完好无损,他无比高兴。 打开地图,他很欣慰的笑了笑,距离荒月城越来越近了,已剩不到十天的路程。 前方一公里处是一座小城镇,类似于洛城大小,这是一条近道,他毫不犹豫地向着那座城镇进发。 “锦城?”云昊念着城镇的名字,随即进了城。他很惊讶,虽然锦城的大小和洛城差不多,但是远比洛城繁华,当真是没有辜负这个“锦”字。 沿街小贩叫声热闹,酒楼商铺人来人往,就是普通的日子里也如同节日一般。 云昊摸了摸幻戒,气灵石还有很多,就想找一个好一点的酒楼。 “少侠,是需要住店还是要吃饭?小的陪您一程!”一个店小二模样的男子神奇般地出现在云昊面前。 这人能看穿我的想法吗?云昊一脸迷茫,不过有人带路也是好处,就点了点头。好长时间没有好好吃一顿了,这一次一定要犒劳自己。但是他跟随店小二儿走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抵达客来迎酒楼。酒楼里摩肩接踵,饭香四溢,小二们忙里忙外,老板笑得合不拢嘴,真是好不热闹。 他很纳闷就问道:“小二,你们家酒楼在这条街,怎么你会到城门口去找我?” 小二笑嘻嘻地回道:“少侠,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客来迎酒楼之所以叫‘客来迎’,就是为了只要客人一到锦城,就立马上前相迎,而我们便是提早在各个城门口等着。” 原来如此,云昊微微一笑,难怪这家酒楼生意如此好,都是态度的问题。可是他还有个困惑,就问道:“那你们怎么能肯定你们邀请到的人一定回来住店或者吃饭呢?” “少侠,这就更简单了,就拿您来说,首先,满脸疲惫,衣衫褴褛,肯定是一路奔波,舟车劳顿;其次,背着个姑娘,徒步前行,肯定是从外地赶来;最后,面黄肌瘦,好长时间没有好好吃东西了吧……”店小二一条一条地罗列出来,没想到还真有两下子。 云昊有点佩服,普通的一个店小二竟然有这等敏锐的观察力,他看了看自己,衣服都破成那样了,谁都可以看出来,跟个逃荒者似的。不过最后一点店小二还是没说到点子上,面黄肌瘦并不是没有吃东西,武者可以依靠天地间的灵气存活,所以吃与不吃都无大碍,但自己一路上都将吸入体内的大量真气传输给冷凌了。 店小二先给云昊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再倒了些茶水,就欲离开,搜寻下一个客户。 云昊还是有点不死心,这一个酒楼普通的店小二有这么厉害吗?就又问了一句: “小二,那你怎么可以确定或者保证我一定能付得起这一切的费用呢?” 小二转过身指了指云昊的左手,说道:“我想拥有一个幻戒的武者不是普通武者吧,这点气灵石还有的!”说完,冲着云昊一笑,离开了酒楼,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云昊苦笑,是自己见识浅薄,阅历太少,不出来走走,纵有大智慧,也只是个榆木脑袋,不懂得变通。 酒楼的办事的速度还是非常快,没过一会饭菜就上来了。云昊将冷凌慢慢靠着墙,自己就准备开动。这时,酒楼外走进来四五个壮年大汉,个个手里提着三板斧,都是地心境武者。毫不保留的将真气外泄,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强大气势,一副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大大咧咧,吵吵闹闹。 云昊摇了摇头,这年头,什么人都有,他笑着对冷凌说道:“师姐,还是你好,什么都听不见,不像我,吃个饭都吃不安生!” “小二死哪去了?还有多余的位子没?”带头的大汉嚷嚷道。 不过客来迎酒楼的小二也都是见过世面的,什么样的货色没见过,尤其是这种呜呜喳喳,腰里揣着死耗子冒充打猎的,不过作为服务人员,他还是笑嘻嘻地道:“几位爷,有是有,但是不能坐在一起,要分开坐……” 话没说完,大汉就急了:“坐不到一起?那还吃个屁?赶紧给我们腾出一个桌子,否则大家都别想吃饭!” 大汉如此态度,加上嗓门又大,在场所有的人都能听到,但大家还是自顾自地吃饭,没人因为这事而停下。 这样的场面让大汉很是没面子,他环顾一周,径直走到角落,二话没说,将三板斧放在了云昊的桌上,叫道:“小子,你两个人占一个桌子,有点浪费,去重新找个位子!” 大汉的力度太大,将云昊杯中的茶水都震了出来,顺着桌面留到了地上,云昊赶紧用袖子擦干桌上溢出的茶水,生怕溅到冷凌衣服上。做完以后,这才抬起头笑着回道:“大哥,我们先来的,况且你们有五个人,身材魁梧,这一张桌子也坐不下啊!” “放屁!你这是再说我们哥几个胖?含沙射影骂我们!找死……”大汉一脸怒气,提起三板斧横在云昊脖子前,以武力威胁。 身后的一个小弟上前质疑道:“大哥,这小子根本就不是两个人,那个女孩是个死人……我刚才感知到,她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体内只有这小子给输送的真气。” “哦?”大汉冷冷道,“原来只是一具尸体,没想到你小子还有恋尸癖,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哈哈……” 众人也都随之附和嘲笑起了,酒楼中也有不少人用讥讽、疑惑、另类的眼神看着云昊。 云昊并未动怒,只是强忍着,压制住了体内躁动的真气,或许他们只是嘲讽,并无他意。可他不知道,人心永远是难以揣摩的东西,只要有第一步,它便计划着第二步。 大汉小声对云昊说:“老弟,说实话,我也有这样的喜好……” 其中一个长得极其猥琐的大汉竟然准备上手去摸冷凌的身体,那一双粗糙的手,指甲缝里沾满泥垢血迹,一身的臭味,让人作呕。 云昊直接将茶杯扔了过去,打在了那双让人厌恶的手上。 那人疼得“嗷嗷”准备拿出三板斧砍向云昊。 不过被带头大汉挡住了,他斥责道:“退下!”随后又笑嘻嘻地对云昊说道,依旧是小声,“这样吧,老弟,那个小妮子还是你的,不过能不能让老哥借用一晚上……” 这一次云昊停止了所有的动作,抬起头只回了一个字:“滚!” 带头大汉怒道:“臭小子,同为地心境,你觉得你如此说话,会有什么好处,我们可有五个人,战斗经验远在你之上,你难道不怕?” 云昊冷哼道:“怕?是因为心虚。最后一次警告,别再污言秽语侮辱我师姐,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听到这话,几个大汉哈哈大笑,带头大汉更是笑得前仰后翻,等到平静之后,又换上了淫秽的眼神看向冷凌,说道:“这么可人的小妮子,生前一定艳丽无比,不过现在更有味道,既然你的师弟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动粗……” 话毕,众人一起提起三板斧,砍向云昊。 酒楼中的人一看势头不对,大部分都跑了,只有少部分胆子大的还待在原位喝酒看戏。客来迎的老板吓得也是一脸无奈,这种事他不怕,唯一担心的就是砸坏的桌椅由谁来赔? 这种时候,云昊没有再遮掩,也没有想要防守的念头,他要一招定胜负。所以他直接使出伤心之气第三重,同时借助魂力用真气形成一个护体屏障护住冷凌的身子。 面对这几个奸佞可恶之徒,云昊没有客气,几乎调动全身所有力量,为伤心之气加持,数十条雷龙瞬间出现在五个大汉面。云昊自己也没有想到,晋升到地心境以后,泣血泪这套功法似乎又成长了。对他而言,没有那么吃力,而且力量更为强大。 五个大汉完全没想到云昊的力量这么强大,五人心中同时蹦出一句粗话:这他妈的是地心境吗? 骂归骂,实力归实力,五人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因为大意轻敌,而失去了获胜的先机,被云昊取得了优势。五人抵挡不住云昊蓄力一击,直接被击飞出酒楼,吐出一口鲜血。 带头大汉急忙说道:“叫人!” 酒楼老伴叹了一口气,赶紧上前拉着云昊的手说道:“少侠,赶紧走,你惹不起他们……快带上你的师姐走!快!” 云昊赶紧释放出感知力,两股强大的气息,迅速逼近,他眉头一皱,说道:“好快!” 第八十四章 为救云昊做故交 看着酒楼老板惊慌的神情,云昊根本没有时间思考,直接抱起冷凌冲着酒楼外飞去。然而他刚踏出酒楼半步,就被弹了回来。 “结界?”云昊心里一紧,人还没有到,就这么快锁定酒楼,设下结界了?他又试了几次,加上怀中的冷凌,他没法大展身手,没有冲破那个结界。 就在这时,五个大汉摇摇晃晃站起来,战战兢兢地齐声叫道:“恭迎两位师父!” 话音刚落,两名紫发中年男子缓缓落在了酒楼门口,两股强大的气势瞬间笼罩了整个锦城。 “这不是武家的人吗?” “是啊!这少年得罪了武家,估计要吃不了兜着走!” 众人议论纷纷。 大街上瞬间热闹起来,大家都过来围观。酒楼老板脸色更难看了,来者可是这五个大汉的师父,一个叫武田,一个叫武贺,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家族武氏家族中的显赫人物。 两人并排站立,才看到一身狼狈的五个大汉,随即武贺冷冷地问道:“你们五个又惹事了?” 五个大汉吱吱呜呜,不敢说话,时不时地盯着被困在酒楼云昊。 武田朗然一笑,说道:“你们五个不用怕,你武贺师父比较严格,但我武田却看出来了,不是你们惹事了,而是被人欺负了,是也不是?” 听到武田如此随意说出的结果,五个大汉兴奋极了,连忙点头示意,用手指着云昊。 既来之,则安之。云昊不慌不忙,放下冷凌,坐了下来,笑着说道:“你们武家真是会说话,在场的各位都可以作证,是他们五个先污言秽语,惹怒了我,所以我才还手。” “污言秽语?”武贺等着眼睛,紫色的头发像一团紫火一般,他大声道,“我们武家可是名门望族,附近十几个城的城主都给我们武家几分薄面,你小子竟敢动手?” 带头大汉一看有人撑腰,便故作委屈,更是添油加醋:“武贺师父,我们没有做出格的事,只是好奇他为什么背着个死人到处乱走,就关心地问了几句,哪知他……” 云昊早就想到他们狗仗人势,满嘴胡言乱语,他也没有去辩驳,知道那都是无用功,武贺能那样说,肯定是有强大的力量做后盾,而他要做的便是将事实真相讲出来,至于信与不信,他不在乎,大不了再来一战。 “死人?”武田向前半步,眼睛轻轻一闭,接着睁开,“有意思,这个女孩的确已经死了,你抱着一具尸体满大街乱窜,莫非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 “哼!”云昊冷哼道,“死与不死,跟你们都没关系。该说的我都说了,其余的就不做解释,爱信不信!” 听到云昊的语气,武贺可是满肚子火,至今从未有人敢在武家称雄的地界上说这样的话,一瞬间体内的力量攀升到了天虚境,而且还没有停止,力量持续上升。 武贺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惊叹,武家确实有实力敢说这样的话,这就是天虚境强者的气息,也是他们敢在一方世界称霸的原因。 “武贺,先停手!”武田小声责备道,他似乎对武贺的表现有点不满,接着说道,“忘了刚才我给你说过的话了,这个酒楼中还有其他人,别那么轻易暴露自己的实力!” 武贺心有不甘,但是来之前武田曾告诫过他,这个酒楼中有其他高手,千万别轻举妄动,否则为了这五个傻子可能连他们也要葬送了性命。 嗯?云昊也有不解,怎么炫耀到一半又拿回去了呢?天虚境的强者他见过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事已至此,担心恐惧都不如直言面对来的痛快。 “都说大家族都是知书达礼,慷慨大方,怎么你们武家偏偏小肚鸡肠,是非不分呢?”既然这样,云昊就干脆激怒他们,他正想试试泣血泪第二式苍穹之泪,如今自己已修炼至地心境大成,相信苍穹之泪的气场将会上升好几个层次。 “小子,说话注意点,我想在讽刺我们之前你应该打听打听我们武家的威望。”武田也有点坐不住了,堂堂一个偌大的武氏家族,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讥讽,放在谁的脸上都挂不住。 知道击中对方要害了,云昊这一记兵行险招虽说出了效果,可他的担忧也上来了,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什么刺都敢拔,这不是自信,这是找死!可他又有什么办法,跪下来认错,难道他们会放过自己吗? 即使死也要激昂,云昊去掉了担忧,继续笑着说道:“两位前辈多虑了,我早打听过了,武家很有名望,我也很敬佩。但是二位这次是为了这五个武家的狗出头,那之前的对武家的敬佩可能要折半或者一点全无了……” 众人一顿唏嘘,多半以为这孩子精神有问题。酒楼老板更是拉扯着云昊的衣服,示意他赶紧住嘴,少说点。 “找死!” 武贺率先动手,伴随着强大的真气波一下子出现在云昊面前,一记普通的冲拳直逼云昊胸口。 云昊猜出来他们会动手,没想到速度这么快,超出了他的预判。来不及反应的他只能被动防守,然而令他惊讶的不止是速度,更有力量。云昊根本挡不住,直接被击飞,强大的余波将酒楼的桌子都震碎了,整个酒楼都大幅度晃动。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金刚怒吼之威响彻了整个锦城,这可是武家祖传功法,金刚拳。 云昊气血翻涌,呼吸沉重,一股淤血在胸腔里上下不定,感觉身体的所有机能都被震裂。 不过他没有思考怎么接下一招,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向右方跑去,因为差一点冷凌就摔在了地上。武贺拳力的余波正好波及到了冷凌,云昊不放心,借助魂力感知,糟了……大事不妙,守护冷凌魂海中残存魂魄的“黑色”被震散了。 冷凌残留下来的那一丝魂魄正在轻轻飘荡,倘若再来一次猛烈的攻击,很有可能灰飞烟灭。他将冷凌盘腿而坐,自己同样姿势坐在其身后。双手抵住冷凌后背,体内真气全部传输给冷凌。然后闭着眼睛,心神合一,重现召唤那些被震散的“黑色”,继续守护冷凌的魂海。 “那小子在干什么?”武田很纳闷,明明那个女孩已经死了,云昊的举动让他很疑惑,这小子莫非真的是个傻子吧? 武贺大步走了回来,不屑道:“一个地心境的武者,也敢在咱们面前叫嚣,找死!” “对,两位师父,趁他虚要他命,然后夺过……”带头大汉激动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猥琐奸诈。 “滚下去!”武田骂了一声,他还在思考云昊为何不顾安危要把体内真气输送给那个已经死去的女孩,如此做,岂不是将自己所有的后路都断了? “哼!区区一个地心境,哪里入得了我的眼,即使他有后台,我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他!”武贺一脸不屑,真不知道武田在担心什么,犹豫什么。今天要是换成武家其他人,听到云昊这么侮辱武家,早就直接“咔嚓”了。 云昊完成了一切,会心一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瘫软在地上,如今体内真气寥寥无几,当真是手无缚鸡之力。他扶着冷凌,酒楼老板: “老板,请问是否还有空房?” 老板一脸无奈,被你们这么大闹,哪里还有人住,都是空房。心里那么想,嘴上还是恭敬地回道:“有,可是……”老板看着酒楼外的武田,武贺,意思就是说:即便有空房,你也不一定能安稳入住! 武贺在一旁如热锅上的蚂蚁,站立不安,明明就是顺手的事情,武田非要阻挠,想征求意见,却发现武田还在原地,像是纠结,又像是思考,嘴里还不停都囔着。 “是了,那个女孩没有死……”武田大声说道,略带喜悦,就好比他终于挖出宝藏一般。 “没死?不可能,一点气息全无……”带头大汉挠了挠头 武贺不以为然,他不知道武田究竟几个意思,就冷冷地回了一句:“死或者不死都跟咱们没关系,现在不死,估计一会就变成死人了!” 不可能?云昊惊出一声冷汗,自己明明用黑色护住了冷凌残留的魂魄,外界应该感知不到,那道是刚才被震散的时候,武田偷偷做了什么手脚,真是可恶! 武田在武贺耳边悄悄嘀咕了几句,没想到武贺竟然也兴奋起来,一扫之前的不悦。 云昊气愤道:“这些无耻的贱人!” 骂归骂可是接下来自己又该怎么迎战呢?他回头看了看老板,老板无奈一笑,也是,归根结底还是人家的地盘,这更证明自己之前的挑衅是正确的。地头蛇这种东西,只要不压着打,他永远在你的面前跳来跳去,你还要低声下气地给他们说“早安”。 “人家怎么守护这个女孩的魂魄不散,那是人家的事,你们武家没必要操着一份心!”随着声音落下,一个红衣女子从楼梯上走下来,身后跟了四个武者,他们的衣服上都有一个朱雀图案。 云昊诧异了一下,这不是在天心城外遇见的朱雀灵宫的人吗?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怎么行程速度会这么慢?最起码也要甩掉他十天的路程! 看到红衣女子走下来,武田的脸一下子凝重起来,他双拳紧握,这女子就是他口中所说的强者,身后跟着的四个武者也都不是他身边那五个大汉般的垃圾货色。直觉告诉他,这是个硬茬,最好离开,他也有这个想法。 武贺也意识到了危险,收起了之前的傲慢,自然地问道:“姑娘,难道你就是这位少年的后台?” 红衣女子看了看云昊,尴尬一笑,很优雅地回道:“小女子晏红儿,谈不上后台,只是故交而已。” 故交?晏红儿?这都哪跟哪啊,云昊很是不解,难道就因为自己长得帅吗?当即取出镜子,照了照,还凑合。 晏红儿身后的武者却在她耳旁说道:“师姐,师父说,在未取得安魂草之前切勿惹事,咱们还是不要管闲事了吧……该不会是因为那小子帅吧……” “住嘴……不是”晏红儿小声说道,“不,那小子身上有咱们朱雀灵宫的气息……” 但是两人距离云昊那么近,云昊自己也挺尴尬,长得帅也不是自己的错,再次拿出镜子,捯饬捯饬。 看到云昊这样的动作,晏红儿不禁“噗嗤”笑出了声,赶紧止住了,继续保持那种优雅的姿态,以优雅的眼神注视着武家二人的一举一动,但那双优雅眼睛的背后,却是超强力量的绝对压制。 大家都保持沉默,难得有人敢开口,说话的是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带头大汉:“两位师父,这小妮子长得贼好看,不如我们……” “啪”一个巴掌拍在了大汉脸上,一下子被打掉了几颗牙齿。 武贺正想臭骂一顿,武田赶紧拉住了他,急切地说道:“二哥,刚接到千里传音,荒月城有异动,大哥派我们去协助。” 话毕,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只剩下五个大汉不知所措,最后只能灰头土脸的离开。 “荒月城?”云昊自语道,难道是安魂草有动静了?他刚想转身离开,却发现晏红儿等人围着他,危险的气息袭来,一双双陌生的眼睛感觉像是要吃了他一般。 云昊赶紧护住冷凌,傻傻地问道:“姑娘是劫财还是劫色……” 第八十五章 成功抵达荒月城 不过这次云昊的话没有让晏红儿傻笑,她冷冷地盯着云昊,一小会后,严肃地问道:“小子,老实交代,你身上怎么有我们朱雀灵宫的气息,但感觉你身上的真气波动,也不是我们朱雀大陆的人啊。说实话,你要是敢撒谎,估计是出不了锦城!” 威胁?**裸的威胁,与其说是威胁,还不如当成一种能力,用实力说话,即使威胁,也显得那么有力。云昊尴尬地点了点头,反复回想,朱雀大陆?朱雀灵宫?这些是什么地方,自己是第一次听说,就连父母也未曾给他讲过。 不过这种局势下,反抗毫无意义,就只能卑躬屈膝了,但他从晏红儿的眼神里并未看出什么恶意,所以就老实回答:“我想你们可能搞错了,我真的没去过什么朱雀大陆,还有朱雀灵宫,这次出来是我第一次出远门。” 身后的人也在提醒晏红儿:“师姐,他真像是刚出远门的人,你看身上的衣服,都破成什么样了,出过远门的人肯定知道多带几件衣服啊……” 说得也是,晏红儿上下打量着,的的确确,眼前的傻小子真就是像没见过世面的新人,武者世界不乏这样的人,可他刚才一招之内击败了那几个同为地心境的武者,而且单拿出来,都比他修为高,这是怎么做到的呢?莫非他有高人指点,照这样想,那么背后指点他的一定是朱雀灵宫的人。 想到这里,晏红儿放下了身段,右手搭在云昊的肩膀上,笑着问道:“小兄弟,你是不是认识朱雀灵宫什么人啊?或者是哪个修为高的强者教你武学啊?” 哎,这些人真是没救了。云昊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单位了表达清楚,又加了一句话:“大姐,你想我都不知道朱雀灵宫是什么地方,又怎么能知道谁是朱雀灵宫的人,谁又不是呢?” “叫谁大姐呢?”晏红儿发怒了,身后的人却笑了,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叫做大姐,且不说她的年龄和性格,单论她倾国倾城的相貌,玲珑有致,丰姿绰约的身材都让人着迷,怎么说也要称呼一声“姑娘”,叫大姐是不是太不给面了。 云昊没办法,只能尴尬道歉,女孩子真是惹不得。 几次询问无果,晏红儿也不想多问了。有可能指导云昊武学的师父是朱雀灵宫的人,但是只要他不说,云昊也打听不到。如此说来,倘若云昊学了一星半点朱雀灵宫的武学,身上沾了些与自己身上相同的武学气息也不是不可能。 “师姐,刚才武贺所说……”一位随从悄声问道。 晏红儿伸手止住了随从后面的话,看了看云昊,问道:“你要带这个小姑娘去荒月城吗?” 嗯?云昊很诧异,她怎么会知道,难道晏红儿强大到可以看穿别人的思想。这时候他心中不自觉地升起一种恐惧感,因为它知道晏红儿一行人此次来无极大陆也是为了安魂草。如果他点头答应,也许自己与冷凌都会遇到危险。 然而晏红儿没有给他考虑的时间,直接就说出自己的想法:“既然你与我们朱雀灵宫有关系,咱们又是去同一个地方,不如同行如何?” 同行?这岂不是羊入虎口,云昊赶忙摇了摇头,露出反对的表情。 “好吧,既然你也同意,那么我们就一起走吧。”晏红儿笑着回道,并高深喊道。“召集兄弟们,启程!” 我去……修为高的人都这么任性吗?自己与自己对话,完全掌握别人的话语权。 晏红儿准备回房间整理东西,走到楼梯中段位置,朝着云昊微微一笑:“别怕,只要你不妨碍我们,此次荒月城一行,一定会保你相安无事。” 云昊咽了口口水,越接近荒月城,强者越来越多,若是与晏红儿一行人一起,那么自身安全会得到极大保障,未尝不好。可是人家是为了安魂草,真的要到了安魂草的归属时,再翻脸,不是更显人与人之间关系的脆弱吗?此行到底是福是祸呢? 不止是云昊在那里思前想后,晏红儿也没闲着,看向窗外,眼睛露出深邃,正在思考着。她已看穿云昊在用一种特殊的武学秘法在保护着冷凌残存的破碎灵魂,武田也看了出来。可是,他的修为只有地心境,再做细致的联想,不难想象像云昊这种修为的武者,若真的可以控制灵魂,那么一定是有高人指点,而且这样的高手极大可能是朱雀灵宫的人。所以云昊出现在荒月城附近,一定是为了安魂草,为冷凌续命。 众人已收拾好,等着晏红儿发令前往荒月城,云昊也已答应一同前行。 而同时,锦城出现了大的变动,自从武贺二人离开后不久,城中许多人都动起来,他们都是从外地赶来的武者,都有共同的目标——安魂草。修为越高的武者,对于安魂草的渴望更强烈。武田口中所传述的信息,他们当然也收到了,谁能断定那些潜伏在附近的武者没有隐世的高手。 云昊正在查看冷凌的身体,晏红儿走了过来。 “你确定要带这个小姑娘一起去吗?她怎么受的伤?”晏红儿诧异地问道。 云昊微微一笑,回道:“这是我的师姐冷凌,我叫云昊……” 看得出来,他是在掩饰或者保护什么,既然对方心有芥蒂,那么自己也不能太过勉强,否则就伤了和气,晏红儿轻轻咳嗽一声,转过头:“出发!” 十天的路程对于云昊等人来说,简直是眨眼的功夫,况且还不到十天的路程。不过晏红儿等人的装束让来往的武者都深感不安,他们只是看了几眼就赶紧拿开眼睛,总觉得这股令人恐惧的气息来自一个绝强之地。为了避免与那些“没长眼睛”的武者发生冲突,所以他们选择御风飞行。但云昊修为比较低,不能长时间保持那种状态,所以他将冷凌交给了其中一个修为在天虚境中期大成的男子,这样也比较安心。 记得以前,在离禄武院或者天心城,大家都觉得地心境到天虚境是很难越过的坎,而今天,自己却让一个天虚境的强者帮自己照看冷凌,谁说世事无常,只能说机缘未到,努力太少。 临近荒月城,云昊一行人徒步前行,大家尽量隐藏自己的气息,一眼看上去不是武者,倒像是官宦子弟,那就最好不过了。 “晏姑娘,咱们为什么要隐藏这么深?”云昊隐约感觉不对,难道晏红儿他们在这里有什么仇人或敌人,那么自己在跟下去,岂不是有危险。再者说,他需要找到安魂草,就要单独行动。 晏红儿小声说道:“尽管我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但是啊,这里毕竟是无极大陆,我可不敢造次。” 这是自信吗?这女孩怎有点喜欢装酷啊,云昊很纳闷。倘若真照她所说,不敢造次,不就挑明了这次荒月城之行只能伺机而动,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喽!这样会失去很多抢夺安魂草的机会的,不行。 “晏姑娘……”云昊打算单独行动。 “没事,安全的事你放心,有我和这些师弟们保护你呢……”晏红儿睁着大大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云昊,真诚地说出了这些话,声音变得很甜很温柔。而且她说完,那些所谓的“师弟们”迅速冲上来围住了云昊。 这是……美人计?云昊傻眼了,这晏红的套路真的事多,都不知道她到底属于哪一派,看来是自己认知狭隘了。就她着甜美的声音一出来,搁在谁身上也很难招架。云昊没想明白的是,晏红儿为何要一直把自己带在身边,或者说强留在身边有什么目的。就因为自己身上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朱雀灵宫的气息? 那就这样吧,云昊知道一时半会还走不了,只能将就一下。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荒月城,城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批武者,地心境修为的占大多数,就连不少天虚境的也在其中。各种面孔,各色服饰,不同的兵刃,不同的年龄,只要是对安魂草感兴趣的都来了。 云昊走过去,找了一位武者问道:“大哥,为什么到了城门口,你们不进去呢?” 那位“大哥”转过身,打量了一下云昊,确定他的修为只是玄身境小成初期时(之前云昊等人故意压制了修为),他哂然一笑:“虽说安魂草这东西是宝贝,十几年才长成一次,但也不是谁都能来的,你出门前没好好照镜子吗?” 云昊耸了耸肩继续问道:“大哥,你跑题了,我问的是为什么你们不入城?” “滚,少他妈来烦我,正烦着呢!” 大哥话刚说完,就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体内,浑身像是被雷击了一样,很痒很难受,如同无数带点的小蚂蚁在血肉里快速地爬。这无疑是云昊使了手段。 “少侠……饶命……荒月城已经住满了……所以就……” 云昊尴尬一笑,收了神通,又重新看向那群武者。他们的脸上确实露出不甘与不悦,大老远来荒月城就是为了安魂草,没想到宝贝没见到还被这么一个荒唐的借口阻挡在了城门口。难道在荒月城,天虚境武者就像是小孩一样被关在门外不许进来,这要是传到天心城,还不炸锅了。 “晏姑娘,他们说荒月城里住满了,再不让进去。”云昊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全部传达给晏红儿,说完心里还不得劲,自己变成跑腿的了。 “故弄玄虚!即便是满了,也有咱们的居住处,进城!”晏红儿话语里的那股不服输的劲一下子体现出来。 云昊看到这么自信的晏红儿,便想打击她一下:“我觉得咱们没必要和城门守卫起冲突,我觉得咱们可以从城门上飞过去……” 晏红儿自顾自地走向了城门口,不过还是小声回答了云昊的建议,只有两个字:“愚钝。” 这时一位晏红儿的师弟走到云昊身边,叹了口气:“哎,老弟啊,还是太嫩,你没发现这座城已经被一个很强的结界保护着吗?” 结界……对啊,城门外聚集的那些成百上千的武者也可以越过城门飞进城内,但是他们没做,原因就在于荒月城已经提前被人设下了结界。 就这样一行人大大方方走向城门口,穿梭在人们之间。而那些武者看向云昊等人的眼神,充满了讽刺,就好像在说:“你以为自己是谁啊,想进就进?” 晏红儿走到守城官兵前,闭着眼睛,说了一句:“出来吧,早就猜出来会有人把守的!” 不一会出现了一个中年男子,笑着回道:“姑娘真是好神通啊,竟然能把我找出来,不过荒月城确实已人满为患,我也是奉命……” 晏红儿从她手指上的幻戒中取出一块气灵石,捧在手心。 这是气灵石?云昊擦了擦眼睛,又反复快速地观察了几遍,确实是气灵石,可是就这一块气灵石中所包含的灵气可堪比一个山谷中的所有天地灵气,真的那么夸张吗?他张大了嘴巴,感觉看到世上最难以想象的事情。 他好想冲上前去,夺走那块气灵石,大声询问大家:“这真的是气灵石吗?” 第八十六章 晏红儿趁黑行动 不少武者发出了惊呼之声,如此充满纯净灵气的气灵石还是第一次看见,一时半会鸦雀无声。守城的武者更是眼里冒金光,这哪儿是气灵石,明明就是宝石。他左右看了看,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伸出手想占为己有,不过晏红儿却将气灵石拿了回来。 那些聚集在城门口的武者中总有一些识货的,高声叫道:“我去……那是极品气灵石!” 听到“极品气灵石”几个字眼,其余武者们的惊呼声更高了。云昊活了十几年,见过质量最好的气灵石乃是中品,而上品气灵石更是难寻,那么这极品气灵石真可谓是“极品”。一时间他也有点心动,按照他的认知来看,如果能将这块气灵石内的灵气炼化吸收,最多三天,但是如果按照同样的比例去炼化吸收天地间的自然灵气,估计至少需要大半年。如此比对,三天与半年,百分之百的人都会选择前者。 怪不得人们常说,下品气灵石只是用来交易的货币,没有武者愿意用它修炼;极品气灵石是宝贝中的宝贝,没有武者不想要得到它。 守城武者知道什么意思,赶紧打开了结界,放晏红儿一行人进城。其他武者惊叹一番后,剩下的只有无奈。 进了荒月城,大家才知道守城武者没有骗他们,人的确是多,到处都是武者,如果从上方看下去,黑压压的一片,像是过节的蚂蚁。 “等等!”晏红儿眉头紧锁,缓缓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却深深叹了一口气,“恐怕这次旅途会很不顺利啊!” 紧跟着晏红儿的师弟严肃地问道:“师姐的意思是……” “没错,强者很多,有点棘手。”晏红儿时不时地望向了荒月城中的几处繁华之地,因为强大的气息正是从那几处地方散发而出的。而且他们并没有像晏红儿等人一样,压制修为,蓄势待发,说明他们有足够的自信。 云昊本来修为就低,所以就没能感知到,反而还惦记刚才的事情,小声说道:“晏姑娘,刚才他们说你手中的那个是极品气灵石,请问还有吗?” 晏红儿瞪了云昊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别想那些没用的,极品气灵石中蕴含的灵气确实是饱满纯净,但是对于你师姐的伤一点帮助也没有,用了也是浪费。” 这……没想到晏红儿看穿了自己的想法,云昊本想着借助气灵石里强大纯净的灵气去滋养冷凌的魂魄,没想到被她完美拒绝,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一行人走了几十个地方,都没找着住处,荒月城也不算很小,只能说聚集在这里的武者实在是太多了。最后在一个小客栈中无奈落脚,且只剩下两个客房。云昊自然和冷凌住一个房间,晏红儿住一个房间,剩下的那些晏红儿的师弟们,只能在房顶上,大厅中将就着。 距离安魂草生长繁盛期只剩三天了,也许有武者已经早早去了魔岩山。 云昊坐在桌子旁边很不自然,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冷凌,他坐不住了,他打算今晚动身。万一安魂草那边出了岔子,耽误了冷凌复活的希望,岂不是要遗憾终生。他将冷凌安顿好,换了一身黑衣,尽管他不喜欢用剑,不过特殊时期,最好做好万全准备。 他开了房门,结果被吓了一跳,晏红儿就靠在走廊的石柱上看着他。 “晏姑娘,你怎么……”云昊问道,他严重怀疑自己时刻被监视着。 “嘘……”晏红儿小声说道,“你听……” 云昊放松了身体,也不再压制修为,感知到了一股股强大的修为正从客栈上方像流星一样划过。看来不止是自己按耐不住啊,大家都悄悄地行动起来,争取占个先机。 虽说他们现在还是站在一个立场,云昊实在不愿被时刻控制着,他要单独行动,便想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白天可能是吃坏东西了,肚子有点痛,去上个茅房。”说完尴尬一笑,他没少撒谎,但这次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紧张的身体,在晏红儿面前,他似乎是**的,一丝不挂。 没想到晏红儿笑了笑,只回了句:“哦,去吧,别把身体憋坏了。” 云昊心想,果然女人真好骗,随便找个借口都能搪塞过去,也许不是晏红儿傻,是自己太聪明,他还在心里庆幸着。不对,怎么客栈里一个人都没有?他急忙走出客栈,前后左右环视了一遍,荒月城除了那些已经安睡的普通人,竟然连一个武者都没有。 他又返回客栈,晏红儿还在石柱上斜靠着,看起来格外美艳。 “晏姑娘……请问,你的那些师弟们呢?” 晏红儿又是小声说道:“嘘……他们早早就悄悄去魔岩山寻找安魂草了……” “什么?”云昊心里抓狂,这不是把自己凉在这里了吗?他心里一急就斥责道,“你们怎么这么卑鄙,不但要监视我,还要偷摸去夺取安魂草?” “卑鄙?小子,别那么装正义,您难道就很清高了吗?”晏红儿不屑道,一副大小姐做派的样子,仿佛在她眼里,云昊就是假仁假义的伪君子,而且一改往常的态度。 不过在云昊眼里,晏红儿对他的态度,他根本不在乎,他只是回道:“你慢慢监视我吧,走了!” 云昊将出客栈,晏红儿拦住了他,这已在他的意料之中,便说道:“如果你非要拦我,那只好兵戎相见了!”说完转过身,怒视着晏红儿,那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从他的真气中散发出来。城中的武者大多都已趁黑而去,他主意已定,即使打不过,也要试一试。 “是吗?”晏红儿邪魅一笑,强大的气势在一瞬之间将整个客栈彻底掌控,她举手投足间就能让这个客栈灰飞烟灭。 云昊更是惊愕,这是何其强大的力量?自己的气势完全被湮没,就连呼吸都很困难。不行,在这样下去,整个客栈都崩塌了,那么冷凌的安全将会受到严重的威胁。 “停……晏姑娘……我错了!”云昊没办法,只能暂时艰难地道歉,忍一会。 晏红儿撤去了强大的力量,并傲慢地说道:“怎么,是不是怕了?” 缓了一会,云昊想说点气话,一想冷凌,又将话咽了下去,小声说道:“我谁都不怕,就是怕冷凌师姐受到伤害!” “啪”的一声门被踢开了,进来了五个大汉,真是冤家路窄,这五人正是上次在锦城撒野的武氏家族的奴才。当看到晏红儿与云昊在客栈内时,立即傻了眼。还是带头大汉机智,赶忙说:“几位弟弟,咱们还是去下一家看看吧!” 五个人立即冲向客栈外面,单单一个云昊他们就不敌,再别说身边还有一个从未出手却让人觉得恐怖的晏红儿。 “回来,有话问你们!”晏红儿动了一根手指,五人全部被她强大的真气吸回来,乖乖跪倒在云昊面前,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本姑娘可无心与你们为敌,只是你们上次惹怒了云昊小爷,赶紧道歉!” “云昊小爷……我们错了……” “云昊小爷……我们再也不敢了……” …… 她晏红儿在想什么,云昊岂会不知道,这五个壮汉称呼武田武贺都是师父,现在称呼自己为“爷”,岂不是把所有事都推在了他的头上。从锦城到荒月城,她可没少听说武氏家族的威名,而且武家老大就是当日武田口中所谓的“大哥”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晏红儿这是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怎么说也要打狗看主人。 不过要是能从他们口中打听到什么,可以冒险一试,云昊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几个壮汉同时看向了带头大汉,带头大汉只得从实交代:“师父命我们在那些武者走后,搜寻他们的住处,看能不能找到好东西,回去上交给师父们。” 云昊倒吸一口冷气,幸亏晏红儿拦住了自己,不然这几个人一定会发现冷凌的,到时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现在既然自己是爷,就应该拿出爷的架势,云昊一只脚搭在带头大汉的背上,大声说道:“那你们的师父们呢?” 带头大汉吱吱呜呜地说道:“他们……他们早就去了,我们也是听武氏家族的仆人们说,安魂草早在几日前被一个不知名的怪人全部采光了……” “什么?” “什么?” 云昊与晏红儿同时说道,这个消息真是晴天霹雳,俩人都有点不敢相信。 随后五个大汉被晏红儿打了出去,呆呆地看着云昊。 云昊不知说什么好,想感谢她让自己晚走,保住了冷凌,又听到五个大汉口中带来的坏消息,恨不得现在立马就飞到魔岩山。不过他也不是那么自私的人,就感谢道:“晏姑娘,幸亏你拦住我,不然师姐她……” 晏红儿双手叉腰,脸色发红,气呼呼地道:“拿出来!” 云昊看着生气的晏红儿,没想到她生气的样子挺可爱的,可是回过神来,却不知对方在说什么:“拿出什么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生气的晏红儿突然变得平静起来,体内强大的真气瞬间再次充斥着整个客栈,冷冷道:“把地图拿出来!” 地图?原来是这样。云昊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天心城外捡到的地图,上面印有大大的清晰的朱雀印记。现在他明白了,他身上所谓的朱雀灵宫的气息就是这张地图释放出来的,而且晏红儿一直都知道,只是没说出来。这又是为什么? 不管怎么说,这张地图本就是属于她的,云昊从袖口取出地图交给晏红儿。 晏红儿接过地图,直接飞出了客栈,不用说一定是赶往魔岩山了。 云昊失落地坐在凳子上,安魂草既然已经被人抢光了,自己再去就没有意义了。如今晏红儿也抛下自己了,他也没有什么怨言。世事无常,努力了又能怎样?或许冷凌就是这个命数,谁也改不了。他望向冷凌的房间,是该结束了,也许冷凌也很痛苦,那一缕残破的灵魂多么想要重生轮回,却被自己生生掌控着,失去了转生的自由。 “喂!你愣什么呢?”晏红儿突然出现在云昊面前,像个大姐姐一样地问道。 云昊站起来,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回之一笑。 “你忘了来荒月城的目的了?”晏红儿看着傻傻的云昊,疑惑道。 “可是安魂草已经被采光了,去了也是徒劳……”云昊失落地回道,其实他心里打算放弃的念头已经慢慢成形了,不想再做无用功。 看着有点傻又有点可爱的云昊,晏红儿真是没了办法,但还是换了语气,说道:“任何事情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能贸然下结论,你要是真不去,那你的师姐可真的没救了!” 云昊突然大悟,没有亲眼证实,那些消息也只能称作传言。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就问道:“可是我们应该找个向导,不知道魔岩山具体位置在哪,总不能盲目乱找吧……” “这么啰嗦,赶紧走,趁黑行动!” 晏红儿拉着云昊的手飞出了客栈,随即拿出地图,接着右手做了几个动作,地图出现一道亮光,城池村落,山川河流,峡谷悬崖都标记的一清二楚。云昊不禁感叹,自己确实有点傻,有了这张地图,比起向导更加有用。 “晏姑娘……我心里有点担心……”云昊不好意思地说道,他担心冷凌的安危,毕竟出现了之前的一幕。 “啰嗦,自己回头看!”晏红儿头也没回,冷冷地回道。 云昊回过头,发现一个强大的结界已经将客栈笼罩着。原来刚才晏红儿出去是在施法设立结界,保护冷凌,要不是因为自己,她根本没必要这么做。看着始终飞在自己前方的晏红儿,云昊心里一阵暖意流过。 第八十七章 湖中百足吸血怪 沿着地图上标记的路线,云昊二人畅通无阻,如入无人之境。可奇怪的是,俩人有一个共同的发现,那么多的武者聚集到荒月城为的就是安魂草,然而越是靠近魔岩山,越是人影稀少。还真的成了无人之境,这也是令他们心里忐忑不安的,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们一路飞行,来到一片沼泽之地,方圆近百里,如此大的沼泽地,云昊还是头一次看见。不过这片沼泽之地好像非常躁动,总有一种不安分的感觉在底下涌动着。 “你可以吗?”晏红儿很平静地看着云昊问道。 云昊很不愿地问道:“还有没有别的路?” 晏红儿在沼泽地的边缘来回徘徊,艳红的衣服随风舞动,就像一个多愁的女子,在为人世间的情感逗留。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探进沼泽地内,里面阴寒的积水让她自己都打了个冷颤,赶紧用真气卸去那股阴寒之气。这一眼望不到边的沼泽地,还真是个“荆棘带”。拿出地图,摇了摇头。 她走了回来,回道:“绕路的话,估计要再花费七天的时间,这个沼泽地是通向魔岩山最近的路。而且,刚才我看了看,如果咱们御风飞行的话,可能很快就过去,前提是你能不能撑得住,我应该没问题。” 云昊没办法,总不能在女孩面前表现出不行,所以只能打肿脸充胖子,说了句:“没问题!” 晏红儿笑了笑,探口气,回了一个字:“哎!” 其实对于云昊这样修为的武者来说,御风飞行十几里路都已经是极限了,再别说上百里,不过为了男人的尊严,他下定决心,死撑一会应该可以到达彼岸。 阴风吹过,沼泽地里的寒气竟然浮出了水面,远远看上去像是仙境一般。因为是晚上,所以那些生长在沼泽地中繁盛的湿性植物有如一团团的黑色怪物,张着血盆大口,等待猎物的到来。 晏红儿已经先行一步,云昊裹了裹衣服,看到晏红儿那么轻松的飞行,他自己也来了感觉,身上更有淩烟决这等玄妙的功法,相信一会肯定不会丢人的。 他纵身一跃,也飞到了沼泽地的上空,已进入状态,就开始提速,打算追上晏红儿。然而,就在他飞行的那一刻,忽然觉的有一股非常奇特的怪力正在拉扯着他向下而去,云昊极力阻止,才勉强保持平衡。若是一直这样吃力地飞行,可能只能飞几里地,就得停下来,不然很容易耗尽真气与体力。他不由得看向了沼泽地,又看看毫无压力的晏红儿,莫非这沼泽地有什么玄机? “晏姑娘,能不能等一下……”云昊已经支撑不住了,他严重怀疑是不是走错路了,要不然那么多武者能过去的过去了,向他这样过不去的呢?难不成折返而归,可是在来的路上并未见到一个返程的武者。 听到云昊的叫喊,晏红儿才放缓了速度,在原地等着。 云昊气喘吁吁的飞到晏红儿面前,满头大汗,他难以相信,这样的消耗力度竟然可以赶上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他无奈地说道:“我快不行了……” “不行了?是要死了吗?”虽然情况不佳,晏红儿还是忘不了先数落取笑一番。 “死?不是不是……我撑不住了,太累了……能不能休息一小会?”云昊已经累得不成样子,就连取笑他的话都没听出来,还要郑重其事地解释解释。 晏红儿转动着明亮的大眼睛,想了想,点头回答道:“可以,你去找一个可以立足的地方,咱们就休息一会。” 听到对方答应,云昊别提多高兴了,赶紧下落在沼泽地上,找了一个面积相对较大的沙土块,以便于可以安全的附在地表下的积水上,找好了以后向着空中的晏红儿招手示意。就在他挥动手臂的一瞬间,突然感觉脚底下踩得东西晃动了一下,起初也没在意,慢慢的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他缓缓低下身子,像沼泽里面看去,正好撞见一张枯萎的人脸。 云昊吓了一大跳,差点没掉下去。不一会儿那张人脸浮出了沼泽表面,是一个武者,已经死了,好像死亡时间并不长。可是令他诧异的是,那具尸体只剩下干枯腐烂的肉,一点血液都没有。这片区域开始散发着恶臭的味道,紧接着沼泽地表面浮现出了一具具臭味熏天的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云昊自问道,刚才的晃动应该是这些尸体碰到了他脚下所踩的沙土块,可以看见沼泽里生长的湿性植物慢慢沉了下去。他再次俯下身子,却看到了震惊的一幕。成百上千的尸体在沼泽里面漂浮游动,而且都是一种死法。 “走吧,云昊,他们已经死了,我猜这些武者都是像你一样,飞不过去,才死在了沼泽地。”上方的晏红儿看着满脸震惊的云昊,她倒是显得很自然,仿佛这些事她早就知道一样。 云昊认为晏红儿肯定早就知道故意没有告诉他,不过他更替那些人悲哀,飞不过去干嘛不多休息一会呢,反过来又想,他们共同的目标可是安魂草,若不抢占先机,恐怕连草根都见不到。 “哦!”云昊应了一声,正准备离开,突如其来的猛烈的晃动让他站立不稳,整个沼泽地的表面都开始像水波一般荡漾起来,已经沉下去的湿性植物逐渐浮出沼泽表面,甚至有出来的势头。 “沼泽里有东西?”云昊自语道,他释放出感知力,却什么也感知不到,只是感觉到脚下的这块大陆正在慢慢往上升起。 晏红儿召集了,大声叫道:“你在干什么,还不赶紧上来!” 云昊这才听见晏红儿叫自己,看到她脸上焦急的神情,便知道沼泽里一定有东西而且这东西……不好惹。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颠了下去,在这股强大的晃动之下,他竟然一点自保力量也使不出。身子落在了沼泽表面,浮在湿性植物上,好在那些植被非常茂盛,才没有让他沉下去。可是那股恶臭味越来越浓了,几乎辣眼睛。 这时,一股清新的香味袭来,让他很感觉很清爽,好比从酒肉饭桌的大殿中,一下子来到郁郁葱葱的花林间,令人心旷神怡。是晏红儿,雪白的手指瞬间拉住云昊的右手,将他迅速拉起,飞向了空中。 一切事情发生的都太突然,云昊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沼泽里的水沾到了自己的身上,进入身体。一道特别阴寒的气息顺着他的经脉肆意游走,体内的经脉仿佛都被毁坏,云昊有点神志不清,开始麻木。 晏红儿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睛看着昏昏欲睡麻木的云昊,无奈之下,只能先救他。她一只手护着云昊的膻中穴,用强大的力量压制住在其体内肆意游走破坏的阴气。接下来她咬破自己手指,雪白的手指上渗出鲜红的血液,看上去像是绽放的鲜花一样美艳。一滴一滴鲜红的血顺着云昊的嘴唇,进入身体。 只见一股肉眼能看见的气体从云昊体内弹射而出,瞬间消散,只是又多了一股恶臭的气味。 晏红儿长舒一口气,自语道:“总算没事了,你怎么做事这么鲁莽,这沼泽里的东西我都不愿意去招惹它,你非要自寻死路吗?” 云昊清醒过来,身体已无大碍,张开眼睛,笑着回道:“多谢晏姑娘仗义搭救,感激不尽。”不管之前有什么偏见,总之人家救了自己的小命,好好感谢一番是应该的,大丈夫要有情有义。 晏红儿白了云昊一眼,说道:“都怪你,现在惊醒了沼泽中的妖兽,一时半会估计走不了了!” “妖兽?”云昊向着沼泽中望去,确实有一股强大的妖兽气息几乎铺满了整个沼泽地。 晏红儿神情严肃地回答道:“是六阶妖兽,百足吸血怪”! 听到这这个消息,云昊愣了一下,半晌才缓过神,之前在寂静岭碰到的只是四阶妖兽,只有逃跑的份,即便现在自己是地心境也不敢妄言可以击杀寂静兽。这次碰到的竟是六阶妖兽,百足吸血怪,怪不得连晏红儿都说自己不愿去招惹。 听上去有点恐怖,但并不是已经到了绝境,云昊安慰道:“我想咱们不和它正面冲突,只管跑应该没问题吧!” 晏红儿就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咯咯”地笑了起来,两个小酒窝映衬着她美丽的脸庞,像画中的女子,娇羞动人。 不过云昊就尴尬了,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吗?只要她多照顾照顾自己,以晏红儿的修为,带上自己一口气冲出沼泽地轻而易举的。 笑了一会,晏红儿也觉得自己有点失态,就停了下来,说道:“跑?这位大哥,麻烦您能往下看看吗?” 云昊这才发觉不对,看了下去:“我靠……”他忍不住爆了粗口,只见沼泽表面上百成千只巨大的百足吸血怪正在游动,恶狠狠地盯着空中的俩人。他额头上冒出了汗,现在想明白了,那些前往魔岩山寻找安魂草的大批武者,其中一少部分修为较好的冲了过去,剩下的大多数基本上都喂了百足吸血怪,体内的血液被洗的干干净净,只剩干枯的尸体。 可是有一点他想不通,不可能没人知道通往魔岩山的路径一定会经过这片沼泽地,那么百足吸血怪的事情肯定也知道,为什么还要前仆后继去枉送性命呢? “现在怎么办?”云昊看着晏红儿,这个节骨眼上,他只能一切听从晏红儿的,自己已到无用之地。 “我试试……” 晏红儿双手快速结了几个印记,口中默诵着功法要诀,接着一团团巨大的火焰在二人周围燃烧,围绕着二人旋转。不一会儿,一团团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铺天盖地般砸向了沼泽地,无数的百足吸血怪被火球砸伤,臭味熏天,愤怒的叫喊声响彻云霄,云昊的耳膜差点被刺穿。 然而,百足吸血怪并没有因为晏红儿高密度的强大功法而退缩,反而进一步逼近俩人。它们开始怒吼,并从口中喷射出恶臭的液体,看得出来极具腐蚀性。若不是两人周围有密集的火焰保护着,可能早已被腐化成白骨。见到此招无效,它们便互相踩踏着扑向空中,伸出自己的数十条长足,甩动自己的触角,想要将二人打下来。 晏红儿在火光的照耀下,红通通的脸颊更为迷人,她平静地说道:“这些畜生数量太多了,我的烈火焚天术一时半会是烧不尽它们的,还是撤吧!” 云昊使劲点头,在这些恐怖的六阶妖兽面前,自己的存在连沼泽地中的湿性植物都不如,假如当初是自己一人来到这里,极有可能死在这儿。 然而百足吸血怪的攻势越来越猛,俩人根本就没有时间准备,再加上数量如此之多,一眼望不到边,几乎整个沼泽上被百足吸血怪铺满了。这哪里是沼泽啊,这分明就是百足吸血怪的狂欢王国,一切以它们为尊。 这样下去迟早要掉下去以自己的修为确实可以敌得过,若是云昊掉下去,她可无暇顾及。奈何数量太多,只能暂避锋芒。她再次拉着云昊的手,笑着地说道:“走,本姑娘带你出去!” “怎么出去?”云昊很疑惑,这种情况下强行飞出沼泽地,是很危险的,一个不留神,掉下去,沼泽地又多了一具干枯的尸体。 “我有这个……”晏红儿说完,从幻戒中,拿出了一支精致的赤红色透漏着神奇力量的骨笛。 云昊看到骨笛的那一刻,心神俱颤,这一看就不是凡物。因为刹那间,就连沼泽地上疯狂怒吼的百足吸血怪都全部哑然无声。 第八十八章 山外有阵天宗破 晏红儿镇定自若,拿起骨笛,慢慢放在嘴边,朱唇微启,骨笛声悠悠而起,慢慢的高亢遥远,飞扬而动,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的凤凰虚影从骨笛中飞出,鸣叫声撼动天地,震彻心扉。凤凰虚影围绕着俩人盘旋,扇动着十几丈长的翅膀,明亮有神的眼睛,火红轻盈的羽毛,锋利巨大的双爪,它像是以掌控者的身份降临世间。 “上去吧!”晏红儿骄傲地说道,本来是不想动用这支骨笛的,不过确实过不去,再说还有云昊拖后腿,不得已而为之。 云昊先是一愣,随后才明白他们要乘坐这只凤凰虚影穿过沼泽地,可是那只是虚影啊? 晏红儿不耐烦地一把抓住云昊的肩膀,强行拽到凤凰虚影上,不过俩人都像是新手,开始站立不稳,慢慢的才找到平衡的感觉。 凤凰的鸣叫声再次响起,而下方的百足吸血怪都蜷缩在原地,不敢动弹,仿佛这巨大的虚影是它门敬畏的东西。虽说沼泽地近百里,但是凤凰虚影的速度,奇快无比,它每扇动一次翅膀,就会前行数十里,如此一来还没过够瘾,就已经出了沼泽地。期间若不是晏红儿强大的真气屏障护着云昊,估计他已经被风吹进了沼泽。 待到二人平安着地,晏红儿默念口诀,凤凰虚影消散,化成一丝浅红色的气息,回到骨笛中。 “师姐……刚才那个朱雀虚影跟地图上的印记很像!”云昊对那个骨笛很感兴趣,他猜想一定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碍于不能直接表现出来,只能抛砖引玉地问道。 “朱雀?哈哈……你想什么呢?那可是神兽中的神兽,刚才的虚影是凤凰,叫你傻小子真的是叫对了!”晏红儿笑着回道,但言语中没有半分嘲讽与不屑,因为她知道云昊真的是见识太少,也就没必要再装什么。 “凤凰?朱雀?不一样吗?”云昊很好奇地问道,他一直认为这两个传说中的神兽是一种,只是叫法不同罢了。 晏红儿可爱地噘着嘴,半会后才回答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二者不是一种,朱雀可是上古神兽,比起凤凰更霸道,更强悍。” 其实那些对于云昊来说,真的没必要了解多么清楚,他现在在幻想,如果他有这个骨笛,就能操控凤凰虚影,到达魔岩山之后,抢夺安魂草就多了一分胜算。 “晏姑娘,你刚才拿出来的那个骨笛可否借我用几天?”眼看就要到魔岩山了,就算晏红儿抢到安魂草,也不一定会分给自己,现在只能厚着脸皮要了。 晏红儿摇了摇头,说道:“第一,这个骨笛是朱雀灵宫的东西,现在是在无极大陆,你要是拿出来乱用,惹出祸端,你会成为众矢之的;第二骨笛中的凤凰虚影可是真实的凤凰,只是在里面注入了一丝神念,而我是与它签了契约的,除了我没人能召唤出来;第三,我想救治冷凌姑娘所需要的安魂草数量不是很多,所以如果我能抢到的话,一定尽全力帮你。” 她一口气说下来,自己不敢相信自己能在一个相识不到一个月时间的云昊面前说得头头是道。打从见云昊的第一眼开始,便知道其身上的那种朱雀灵宫的气息来自那张自己丢失的地图,可她并没有当场说出来,因为她隐约觉得云昊身上还有一种很玄妙,很微弱,简直不能感知到的神奇气息。 有了晏红儿的承诺,云昊心里放心不少,出客栈之前,晏红儿设下结界保护冷凌,他就知道此去魔岩山,她会帮助自己的。萍水相逢,而且修为不同,身份各异,他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如此照顾自己?想着想着他竟自顾自地笑了,因为他想到一个原因:该不会是自己帅吧?“一直以来,晏姑娘对我和师姐都很照顾,仅仅是因为当初我身上有朱雀灵宫的气息吗?”这是云昊心里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晏红儿看着远处,深吸一口气,微风浮动着她的秀发,轻舞飞扬,她淡淡地说了一句:“因为缘分!” “缘分……缘分?”云昊自己念了几遍,念着念着竟然笑了起来,前仰后翻,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可爱的女孩。他知道晏红儿在骗自己,肯定不是因为缘分,更不是因为自己帅,但是她不想说,自己也问不出来,肯定会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可是好一句“因为缘分”,自己也只能以笑结束。 俩人都不再开玩笑,向着魔岩山出发,如果安魂草真的像那几个大汉说得那样,已被全部采光,只能从那个怪人手里抢回来,但是一切信息都没有,他们不一定能找到那个怪人,难度比较大。反过来说,那只是武家迷惑大家的谣言,安魂草还在魔岩山,那就好办多了。 行进了一段路程,眼看就要接近魔岩山,晏红儿却感到了一股极强的杀气,立马拉着云昊的手停下来,蹲下身子,注视着俩人正前方的一块巨石。 “怎么了?”云昊顺着晏红儿的视线看过去,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即便释放出感知力,也没有感知到任何东西。难不成又是百足吸血怪之类的妖兽? 晏红儿转动着迷人的眼睛,她在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对着巨石用真气发射出去,速度与力量并重。然而,很长一段时间过去,都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小石子遇到巨石就像是雨滴落入大海,被无情吞噬,连本源都找不到。 “云昊,你看到那块巨石了吗?”晏红儿小声问道。 看到云昊点头之后,她继续说道:“那应该是一种阵法,我想有人想阻断后来者进入魔岩山而设立的阵法,而且不是一般的阵法,有一种奇特的幻术加持。” 幻术?云昊睁大眼睛使劲盯了一会,吓出一身冷汗。他在观察过程中,眼睛中一丝黑色划过,他似乎有点看懂。 首先是幻术,这块巨石放在进山的路口上,虚实参半,很显眼,所以路过的人肯定要多看几眼,这时候幻术便起作用,中幻术的人会看到魔岩山崩塌,无数块巨大的石头从山上滚落而下,就像是石雨。其次,中了这种幻术之后,只要思路清晰的人都会寻找缝隙,而在石块滚落的过程中,始终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地带,那就是虚实参半的巨石前方。最后,为了躲避这些简单滚落的石块,很多武者都不会选择直接击飞,因为那是在白白浪费力气,只能去跳到安全地带,而那个安全地带才是阵法所控制的区域,一旦进入,一时半会都出不来。 巨大的石块只是诱饵,诱导路过的武者的注意力看向这边,然后幻术启动,幻术不需要太强大,只需要很真实就相当有效。比如这里是在魔岩山,山体崩塌,石块滚落,都是意料之中的,这时他们会主动进入提前设置好的阵法。就算被困者清醒,实力不够,冲不破或者解不开阵法,也只能在阵法中无奈失落地等待。 这样的陷阱设置,一环接一环。云昊转过头,晏红儿还在发呆,他知道晏红儿在思考到底是应该先破开阵法,还是先解开幻术,但无论怎样都需要消耗一定的时间。 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他决定这次要借助自己的这双眼睛,要是真的能看到破阵之法,多受点罪也无妨。 这时,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慢慢逼近,一群穿着统一的人出现在云昊视野内,又在离石块不远的地方停下来修整。 “天宗?”云昊看到了其中一人白色服装上两个字“天宗”!难道是天宗武府,错不了,天宗武府控制着所有玄土国内的武院,在无极大陆都是很有威望的。无极大陆上只有玄土国一个主流国度,可见天宗武府的实力。不过一提到天宗武府,他脑子里立马浮现出白小宛的音容笑貌。 晏红儿无所谓地说道:“天宗武府的人,既然来了就让他们试试,这样咱们才能找到破开这个双重阵法的秘诀。”她的意思便是让这个八九个天宗武府的人作为试验品,去趟雷。 “这……不太好吧,我们还不搞清楚这个阵法只是困住而已,或者困住之后直接杀掉,要是后者的话我们岂不是在害人?”云昊似乎觉得这么做不妥,就婉转地解释道。 晏红儿笑了笑:“你真傻,正因为我们不知道这个阵法的最终目的,才让他们试试。”看到云昊为难的样子,她又猜测道,“该不会……你与天宗武府还有什么特别的交集,以你这么低的修为……” 云昊坚决地说道:“不行,如果事先不知道这件事,他们被困阵法之中,生死难料,我们没有能力,可以选择不救;倘若我们知道,还眼睁睁看他们走入深渊,而不做阻拦,就是在害人!” 晏红儿简直要被气炸了,武者的世界哪一天不死人,他一个小小的地心境武者有什么能力去关心别人的生死存亡,小声说了一句:“打肿脸充胖子,有本事你去破阵啊!” “迟暮师叔,已经到魔岩山了,为什么不直接入山,搜寻安魂草,听说这一次来了许多武者。”一个相貌平平的年轻男子走到一个中年男子的面前问道,虽说相貌平平无奇,但是实力不可小觑,已经是天虚境。 被唤作迟暮的人叹了口气,指了指那块巨石,说道:“前面有人故意设了阵法,一时半会过不去。左奇,你去告诉大家等等远道师叔来了再做商量。” 左奇得知情况后便转告天宗武府的其他弟子。 “远道?”云昊听到这个名字感觉很熟悉,难道是周玄镜追杀他时,前来搭救白小宛的远道?他不敢肯定,当时自己处于半醒半昏迷状态。 不一会,又有两人赶来,一个是远道,另一个是白小宛。 云昊非常激动,自语道:“没想到白师姐真的来了……”他双拳紧握,想想当时白小宛为了自己舍命和周玄镜对抗,来自心中的那份感激让他都有点冲上去相认的激动。不过碍于自己身边的晏红儿,他还是把持住了。不过他们又是怎么冲过那片沼泽之地呢? 看到云昊的表情,晏红儿一脸不屑,这家伙肯定和天宗武府有猫腻,还一口一个白师姐,叫得那么亲昵,便冷冷道:“既然你认识他们,我也没必要做你的‘ 保镖’,咱们就此别过!” “嗯?”云昊很诧异,怎么突然提出这种要求,他笑着摇了摇头,做人不能太过自私,怎么说晏红儿也是自己的恩人。 不远处的远道说道:“迟暮师兄,这个阵法应该是在大家进入魔岩山之后设下的,因为我刚才感知了一下,阵法中还没有一人被困。” 迟暮点了点头,他刚刚也发现了这个,只不过破阵还需要远道:“既然如此,那就废了这个阵法吧,有劳远道师弟了!” 远道从幻戒中取出一把长剑,取出的那一刻,并无特殊之处,但在远道默念口诀之后,大放异彩,单是长剑的亮光虚影都像是要刺破夜空。只见他长剑一挥,一道清晰的剑光直接冲入巨石之中,半会之后,巨石剧烈颤动,只听得“嘣”的一声响,阵法被破。迟暮,远道,白小宛,左奇以及天宗武府其他弟子迅速进入魔岩山。 “怪不得如此自信,原来是天宗武府的宝贝,中品尊者之兵——平天剑!”晏红儿恍然大悟地说道。 只有云昊还云里雾里地问道:“什么平天剑?” 晏红儿拉着云昊说道:“阵法都破了,还不进山?”二人紧跟了上去,沿着天宗武府一行人的踪迹。 第八十九章 确定安魂草方位 魔岩山跟其他山脉不带相同,山上的植被非常稀少,大部分以乱石为主,因此这里的天地灵气非常稀少,由此才更加证明了安魂草的宝贵与价值。大大小小的怪石林立,就像形状各异的鬼怪,所以当地人才称为:魔岩山。 云昊二人紧跟着天宗武府几人,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那个叫迟暮的人,修为不弱,加上远道,几乎很强。有他们打头阵,让后面紧跟的俩人很安心。不过,一路上云昊都在想和白小宛相认的场景,会是什么样子。 “云昊,问你个问题?”晏红儿突然神秘地说道。 “哦!你说?”云昊也很直接,没有遮掩。 晏红儿想了想,看似不想问,又说了出来:“你喜欢那个叫什么白小宛的?” 听了晏红儿如此之问,云昊忍不住笑了:“哪有的事,白师姐是喜欢我们离禄武院的公孙戍大哥,只不过当时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她对我有恩,所以我见到她很高兴。” 晏红儿不再说什么,她望向前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有如心中谜团解开一般,轻松愉悦。 跟着迟暮等人,简直方便至极,就连地图也不用打开,轻车熟路。天已经慢慢亮起来,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晏红儿让云昊放慢了跟踪的速度,她好像听到了一些嘈杂的声音,而且越来越大。目的地到了,他们已经逼近安魂草生长的地方,现在首先要停止跟踪,偷偷接近。 云昊同意晏红儿的做法,静静等着,半个时辰之后,俩人悄悄走了过去。 白小宛看着不远处挤满的武者,说道:“师叔,咱们到了!” 迟暮、远道一齐点头。 在魔岩山快要到达顶部的一处平坦的山坡上,植被茂盛,自然灵气很充盈。在附近有近百名武者围在一起,吵吵闹闹,有的愁眉苦脸,有的怒气冲天,也有的无所谓看不出喜怒哀乐。 天宗武府的人大摇大摆走了过去,已经接近人群时,才有人惊呼:“天宗武府?” “什么?天宗武府的人也来了?”又有人不敢相信边说边寻找天宗武府的踪迹。 还有人笑着说:“来了就来了,反正大家最后都有一个结果,空手而归。” 对于天宗武府,除了敬畏,更多的是恐惧。 迟暮首先开口:“诸位侠者,可否借过一下……”他声音非常嘹亮,几乎将整个魔岩山的生物都惊醒吓到。就连不在现场,躲在不远处的的云昊都不露出难受的表情,使劲抓着耳朵,幸好这只是持续片刻。否则以他修为,肯定会受到重重的内伤。 众人无法抵挡这强大的声音力量,立即停止了吵闹,马上腾出一条三人宽的大道。迟暮面无表情,就这样直接走了过去。他走到众人围绕的中心,那个地方是这块山坡上唯一一片空地。迟暮二话没说,蹲下身子,轻轻闻了闻,又看了看这片空地上的平白无故出现的小坑。 他起身离开,回到天宗武府所在的区域,对着远道说道:“师弟,是安魂草不假。只不过看样子有人捷足先登了,而且今年的数量挺多,差不多十几株。” 听到这个消息,远道似乎没有多么惊讶,咬着牙恨恨地说了一句:“看来传言属实,这是哪个该死的家伙竟然干出这样的事情。” 其实很多人并不是怕迟暮或者远道,只是惧怕他们身上绣着的两个字“天宗”。当他们听到迟暮远道的对话之后,知道事已至此,没有挽回的余地,只能说运气不佳。大家三五成群,或者更多准备返程,看来大部分都是一个团队来的,现如今魔岩山就剩下这满山的石头,谁不愿意多待。 远道想到了什么,马上问道:“师兄,不是都说安魂草要在最繁盛的状态下采摘而下,制成丹药,才有最佳效果吗?如果提前一个时辰或者晚一个时辰拔下,不就是废草一株。而且你看这山坡上聚集的人群,大家都知道今天才是安魂草最繁盛的时刻,谁会提前做出这样的莽撞之事,得到十几株没用的草?” 迟暮笑了笑了,又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将安魂草炼成筑魂丹,确实是最有效的一种服用方式,然而最有效的不止这一种,还有一种方法便是直接将安魂草吃了。” “什么?师兄,你怎么不早说?”远道有点责备的意思,他没想到安魂草还能直接吃了。 迟暮摆了摆手,回道:“罢了,既然安魂草一株不剩,咱们就马上启程回天宗武府,尽快将此次任务的结果上报长老们。” 不,说完他就后悔了,一定还有别的办法。远道不愿意就这样认输,从进入天宗武府之后,他没有一次失败的的任务,即便是上次营救白小宛,也平安归来。这次,他必须要拿到安魂草,才能回武府复命。 他上前两步,大声说道:“诸位同道,即使安魂草被提前采光了,但是偷盗之人应该还在魔岩山。十几株安魂草的灵气是非常浓郁的,谁也这挡不住其中强大的力量气息。而如果他离开了魔岩山一定会被我们感知到,那么他最好的选择便是借助天然屏障魔岩山做掩护,然后再慢慢吸收安魂草的力量。” 没想到远道的一番说辞,让正想离开的众人都转过了头,接着大家小声议论。还是有不少人赞同远道的话,因为安魂草乃是宝中之宝。武者越是到后期,练出魂力,修为飞速提升,但是每个人心里很清楚,修炼是一门有关于忍耐坚持与细心稳重的学问,任何急于求成或者草率的事情都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伤害。所以,保护灵魂不受创比什么都重要。他们生怕修炼过程中一点小小的失误,会反噬到灵魂,那才真的是得不偿失。 人就是这样,他们即便知道许多道理,却还要违背本意去进行,哪怕知道急于求成运气占了绝大多部分,他们也要冒险一试,如果成功了呢?那么他们的修为将会是质的飞跃,也许昨天还与自己决斗无果的仇人,今天便可抬手斩杀,没有人不喜欢碾压的感觉。 “在下锦城城主冯将,敢问阁下,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冯将是锦城城主,天虚境中期大成修为。 “在下天宗武府导师远道,身边这位是我的师兄迟暮。”既然对方很客气,远道觉得自己也没必要摆架子,就心平气和地简单介绍了一下。 在场的近百位武者中,十之八九的人都是分属各个大小门派,岛屿洞府,城主等等,还有十几个闲散武者,然而这些闲散武者中也不乏超强实力的。而在这一带威震一方的武氏家族也有在场的,正是武田,武贺兄弟二人。 不过按道理来说,安魂草生长在荒月城所管辖的魔岩山上,因此它的处理权应该属于荒月城城主,然而荒月城城主将此事全权交付给武家兄弟。哪知,俩人还没有行使这个特殊的权利,安魂草就已经不翼而飞。更令他们现在为难的是,天宗武府竟然也派人过来凑热闹,这下可不好办了。 白小宛站在一旁,似乎有点魂不守舍,无精打采,她本意是不想来参与此事的,无奈这也是武府拍派给她的任务之一,若是完成不了肯定要被笑话,而且该到武府的奖赏也会从眼前溜走。她属于那种向往自由的人,而冷凌偏偏是那种安心修炼的女子。 云昊等的有点不耐烦了,听到安魂草确实被一扫而空,非常失落,小声说道:“晏姑娘,安魂草没有了,咱们还要继续等吗?” 晏红儿回了一句让云昊都意想不到的话:“叫我红儿!” 这……云昊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情,去接这种话,冷凌还在客栈等他,拿不到安魂草,也就意味着冷凌的生命就真的走到尽头了。 晏红儿转过头看着同样眼神黯淡,无精打采的云昊,悄悄说了句:“别急,既然那个叫远道的能说这样的话,肯定有他的道理,还有希望,我们再等等!”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云昊默默地点头,只要有希望,便不能放弃。 远道看了迟暮一眼,迟暮回了一个很放心地笑容,领悟其中之意之后,他大声说道:“不如大家试上一试,我们天宗武府有一个秘法,可以追踪到安魂草的去处,刚才迟暮师兄已经收集到了安魂草的气息,现在只需要将气息融入到密法中,便可以探测到安魂草的具体位置。” “啊?怎么不早说?”赤峰岭的洞主李雄高声叫道。 随之铁砂门的掌门人铁明俊也附和道:“那还等什么,赶紧施展秘法搜寻啊!” 听到有秘法可以追踪到安魂草的下落,大家都开始骚动起来,谁都不想白来一趟,即使抢不过别人也总比什么都没看到强太多。 这时候迟暮说话了:“大家安静,此秘法需要很强大的修为来支撑,而且魔岩山这么大,想要找到一个故意隐藏起来的人非常难,所以我需要借助大家的力量……” 武田感觉不对劲,迟暮的话让他隐约不安,他站了出来:“武氏家族武田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借助大家的力量是什么意思?” “武家?”听到武田自报家门,远道眼睛微米,随后又换了笑容,“原来是威震玄土国西南方的武家,久仰久仰。”简单寒暄一下,继续说道,“这种秘法会消耗大量真气,所以请求大家一起施法,也就是当迟暮师兄启动秘法那一刻,还望大家一起注入真气,直到迟暮师兄感知到探测到安魂草的方位。” 锦城城主冯将表态:“我没意见,只要能找到安魂草,无所谓。” 大家开始小声议论起来,最后达成一致。 远道继续说道:“咱们首先要找到安魂草的位置,最后再商议如何分配,我以天宗武府的名誉担保,一定会公平处理。” 既然天宗武府有这样的承诺,在玄土国又有很高的声望,想必也不会做出欺诈之类的苟且之事,因此大家又一次坚定了共同出力寻找安魂草的主意。 晏红儿摇摇头,自语道:“啧啧啧,这天宗武府的人还真的有一套,假仁假义。” 不过这事在云昊看来,没什么大问题,回道:“我觉得挺有道理,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就要齐心协力。” 晏红儿嘲笑了一声:“傻子!” 秘法启动,一个巨大的法阵在迟暮眼前缓缓升起,众人将自己体内的真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到法阵中。远道、白小宛、左奇以及武家兄弟都在其中,没有人会愿意在大家共同利益面前做出背道而驰之事,包括武家兄弟。 一炷香时间过后,迟暮脸色红润,精神抖擞,突然收了阵法。因为失去阵法的平衡,其余人一下子瘫倒在地上,气喘吁吁。迟暮手指魔岩山北部,看似惊喜地叫道:“成功了,安魂草在魔岩山北部的最低山峰的一处山洞里,大家随我来!” 众人来不及调整休息,紧跟而上,生怕失去这个机会。起早贪黑,等待许久,本以为被奸人全部盗走毁光,而现在安魂草终于要出现了。 第九十章 人走骨笛留唇香 云昊也急忙转身要走,却被晏红儿拉住了,她严肃地说道:“一会若是真的安魂草出现,你不要出面,修为太低,打起来,你肯定是炮灰,剩下的事交给我。” “不行,说好的一起,怎么能丢下你不管?”云昊坚决反对。 晏红儿知道拗不过云昊,只能婉转地回道:“算了到了再说,还有一点,刚才的近百名武者中,那些什么赤峰岭洞主血雄,锦城城主冯将,铁砂门掌门人铁明俊等等都不那么可怕。相反的有四个人,你要特别留意,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一个围着纱巾的女人,一个背着木剑的男子,一个穿着普通像是乞丐打扮的少年,记住了没?” 云昊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但知道晏红儿这是在保护自己的安全,嘴里念叨着,手中比划着:“拄着拐杖的老人,围着纱巾……” 晏红儿这会儿已经快疯掉了,怎么就遇上这么笨得人,就这个四个人还用得着浪费时间来熟记吗?她想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记得差不多,那四人各有各的特征。拐杖、纱巾、木剑以及穿着丑陋就这四点,到了地方对号入座还不简单哪? 迟暮一人跑在最前面,速度极快,健步如飞,后面的人勉强才能跟的上。而且迟暮越来越快,其他人是越来越累,可见刚才启动这个追踪的神之秘法消耗太大了。一路上大家尽量保持迟暮在自己的视线之内,怎么说都是一些修为高的的武者,身体素质,心理素质都相对较高,面对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所以在狂追的途中,他们都会拿出自己的真实实力去回复身体消耗的真气。 也许是因为修为基础弱的都死在了沼泽地,剩下的这些都是凭借真本事进入魔岩山的,到达迟暮所指的方向竟然只用了一个时辰。 云昊真是要感谢晏红儿了,若不是她一路提携帮助,靠他那点修为,早被甩了十万八千里。魔岩山很大,也很特殊,只要行动稍快,快要达到御风飞行的感觉就会被一股神秘且强大的力量给拽下来。 这就要求来此地的武者至少有两个条件才能在魔岩山中占得优势,第一是能完美掌控真气的释放力度,还要有更为敏锐的感知能力,能准确知道临界点,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外力所干扰迁就;第二就是经常来此地的人,对这一带非常熟悉,即使不使用真气修为,靠着一身精练的速度也是有很大的优势。迟暮远道等人就属于第一种,而武田武贺与荒月城城主等属于第二种。 白小宛以及晏红儿口中的那四个需要重点“照顾”的四人都显得比较吃力,大家都在专心于跟着迟暮,忽略了大后方。对于云昊二人来说,相当幸运。 众人抵达那个被锁定的山洞,山洞前原本是一片乱石堆,可是现在石碓已经变成小石块,甚至砂砾。迟暮走上前,摸了摸地上的小石块,又转动着看了看。直言道:“原本的乱石堆,变成现在的小石块,说明有人再拿这些石块作为修炼道具,这些小石块的破碎面有新有旧,几乎还有昨夜刚刚被击碎的。” 说完,他走向山洞前,沉声道:“安魂草应该就在这个洞中,而盗取安魂草之人也在洞内。” 听得此话,众人像发了疯一般,直接冲向洞中,感觉受了几十年的委屈终于要在这一刻发泄。不过结果让所有人都没预料到,他们冲向洞口眼看就要进去之时,却被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一道道深黑色的虚无锁链出现在洞口,连接那些锁链的是一个大大的“封”字,宛如刻在洞口中央。 “这是什么?结界?”有人惊讶得问道。 还是有人看出了门道:“好像是封印术!” 所谓封印术是比结界更为厉害的一种秘术,它能制造一个封闭空间,在这个空间中,任何碰到封印区的东西都会被限制,包括肉体、修为、力量、甚至是人的思想。假如是结界,可以使蛮力强行破开,但是封印术就不一样,它可能会遇强则强,需要一定的经验或者秘诀。 与阵法有些相同,但是比阵法更为玄妙,它会自主形成一个不属于现实空间的虚幻空间,将被封印的现实东西转移到虚幻空间内,变成虚幻东西,从本质上已经抹杀了被封印者。因此这样的功法都极其罕见,许多人也只是听过,所以武者更喜欢称它为秘法。 冲得幅度比较大的被震飞出去很远,能把十几个修为不错的武者全部瞬间挡住,确实有古怪。 远道小声说道:“师兄,好像是一个封印术,看起来威力挺强,怎么办?” 迟暮在洞口转悠了几遍,了解具体情况之后,回了一句:“师弟放心,我可以破开封印术,但是维持不了多久,这个封印术似乎是自主封印术的一种,比较罕见。即便我破开一点空隙,它也会马上复原,除非我能从根本上除掉封印术的本源,但是那种本源一般都在施术者的身上。这样吧……”他在远道耳边嘀咕了几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晏……红儿姑娘,那个洞口刚才一闪而过的是阵法吗?”云昊很好奇,本来想叫“晏红儿”的,但是想起之前的话,所以改口叫“红儿姑娘”,他不明白叫得这么亲昵有什么意思。 晏红儿叹了一口气:“哎,你就不能将‘姑娘’两个字去了吗?”她实在是不能忍受与云昊一起的日子,很苦很费劲,听到对方的询问,不由得又严肃起来,“这是封印术。” “封印术?”云昊惊讶道,“还有这种功法,直接冲进去不行吗?” 晏红儿脸色不好地摇了摇头:“看样子不好过,要么实力足够,毁掉封印术,这样整个山洞也会崩塌,要么实力不够,封印术会倒吸想要解开封印的人的力量,要么你有解开封印之术的秘法。” 云昊弱弱地回了一句:“我没有……” 晏红儿双拳紧握,她有一种想击飞云昊的冲动,用一句粗话来形容就是:这小子太他妈烦人了! 而站在山洞前的那些武者已经不耐烦了,他们现在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以天宗武府为首了,迟暮与远道的相互配合让他们很有信任感。如今,搜寻安魂草的事再出难题,只能听候天宗武府的调遣。 远道听了迟暮的建议之后,笑着点头,似乎很满意,这才对着众人说道:“诸位,请听我一言,既然我们天宗武府答应过大家,拿回安魂草,到时候一定平分。洞口被一种奇妙的封印术封住了,你们修为不够。强行进去就是送死。不如这样,我和迟暮师兄打头阵,等进入洞中从里面破掉封印术之后,再通知大家一起进入。” 迟暮传音入耳给左奇:“左奇,听好了,等会我与你远道师叔进入洞中之后,你见机行事,如果有异动,马上带着师弟师妹离开,记住,一定要照顾好小宛师妹。还有,这是远道师叔的平天剑,你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左奇收到迟暮的传音后,警惕性高涨,也让天宗武府的弟子们包括白小宛往一块聚拢,以便发生突然事件,不过好在平天剑在自己手里,这样心里更有底。 一切都布置好之后,迟暮施展天宗武府的普通级别的仙级功法,依靠对功法力度完美拿捏,他成功撕开一个小口,然后二话没说以奇快的速度像风一样钻了进去,远道也是紧跟其后。有几个武者也想跟上去凑凑热闹,没想到再次碰了壁。这个封印术的自主封印速度太快,他们根本还没有接近洞口,封印术已经彻底复原。 “红儿……怎么办?怎么办?他们进去了?”云昊拉着晏红儿的手一个劲地摇,就像个小孩子一样,眼看要到口中的糖果不翼而飞。 晏红儿已经懒得去理会云昊的异样“撒娇”,她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刚才还雪白纤细的小手腕已经被云昊抓得通红,甚至都有手印留在上面。晏红儿长吸一口气,不打算计较因为她也知道安魂草的重要性,说道:“我猜这个封印术我也可以进去,只不过得避开他们的视线……” 云昊站起啦说道:“好,我去做诱饵,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晏红儿被云昊突如其来的举动差点吓坏了,万一幅度过大,暴露了他们的踪迹免不了一场麻烦,也许会失去抢夺安魂草的机会。她赶紧将云昊拽下身子,小声责骂道:“你有病啊,提前暴露了我们的踪迹,计划就都泡汤了。” 接着她将骨笛取出起来,递给云昊,计划就是:由自己来吹奏骨笛,召唤出凤凰虚影吸引注意力;然后将骨笛交给云昊,为了不让凤凰虚影消散,需要云昊不断地注入真气,维持骨笛现状;接着她以最快速度抵达洞口以与迟暮同样的方式完全进入洞中之后;最后,云昊收回真气,骨笛进入沉睡安静状,凤凰虚影便会消失。 其实之前晏红儿给云昊注入的几滴鲜血,他已经有资格去召唤出凤凰了。 计划实施,骨笛声悠扬而起,凤凰虚影再次降临人间,火红的翅膀遮住了所有光芒,洞口前的众人都被这美丽自由的凤凰迷住了。就连白小宛都忍不住称赞:“好漂亮的凤凰!”而且在晏红儿的引导下,凤凰虚影飞到山洞口对面,大家不约而同的跟着美丽的凤凰走过去。 只有拄着拐杖的那位老者,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心中默念道:“难道朱雀灵宫的人来了?不可能……”他极为不信,但是像凤凰这种级别神兽,只有在朱雀大陆才能看见。 武贺问道:“三弟,这是凤凰吗?” 武田张大了嘴巴,半晌没说话,仿佛这是他见过最为神奇的事情,最后才慢悠悠地答道:“是……是神兽凤凰!” 凤凰虚影每扇动一次翅膀,就有一股暖风吹过,大家都被这种美丽的东西迷住了,若隐若现,似有还无,一时间竟忘了来魔岩山的目的。就像是人生的一场梦,明明经历过,却总是抓不住,得不到真实的结局。 晏红儿看着愣神的云昊,急忙抓住他的手,注入了一股强大的真气,然后迅速将骨笛放在云昊嘴边。云昊接过骨笛,清醒过来,二话没说,赶紧按照计划行事,调动体内晏红儿刚刚为自己注入的真气吹奏起来,正好维持住凤凰虚影不被俩人的配合打断消散。 晏红儿转身欲走,想起了什么,俯下身子亲了云昊一口,红着脸消失在原地。以最快地速度抵达洞口,只要进入洞中就算有人发现,也不一定能进得来。 云昊本来就挺尴尬,因为骨笛上还留有晏红儿的唇香,闻着那股香味,他抿了抿嘴唇,差点吹不出声响。再被佳人冷不丁地亲上一口,真有点飘飘然的感觉,太没道理了…… 天空上凤凰虚影随着云昊心情的变化,也开始躁动起来,嗷嗷直叫唤,左右上下乱飞。众人皆是一冷,原本美丽的场景画风突然一转,变成了闹剧,使得大家的观赏美感大大减少。 武贺问道:“三弟,这凤凰是……发情了吗?” 武田没有说话,但总感觉有事要发生。 云昊这时躲在一块石头后,没有一丝烦恼,没有一丝杂念,躺在地上,举起骨笛,反复看着,又搁在鼻子上,轻轻闻了闻好几遍:“好香……”他把骨笛放在怀中,突然觉得晏红儿好美,不知不觉竟陷入了幻想之中。 第九十一章 开始发难白小宛 听了武家兄弟的对话,云昊也忍俊不禁,得知晏红儿已经安全进入洞中,收了真气,停止了吹奏,凤凰虚影烟消云散。大家一阵唏嘘,回过头,继续盯着洞口,等待着迟暮与远道从里面解开封印术。 只有拄着拐杖的老者,皱着眉头,自语道:“莫非刚才闪过去进入洞中的红影是朱雀灵宫的人?这可棘手了……”他看向来时的路,心里打了退堂鼓,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已不想再插入。 “等”会磨掉人的耐力,降低人的意志力,抹杀人的天性,很多人在对一件事经过漫长的等待之后,便会失去原有的看法而生疑。眼前的这些武者,修为高低暂且不说,他们都知道来此的目的,如今远道二人进去之后,音讯全无,不得不让他们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怨念。 云昊收起骨笛,晏红儿已经进去了两个时辰,他有点不放心。天宗武府的两人远道迟暮似乎有两把刷子,不好对付。而且洞中之人除了以上两人,所设下的封印阵法能轻易阻挡剩下的所有人,也必是狠角色。不知道晏红儿她一人能不能应付的过来,而且这支骨笛如今又在自己手中。 此时,人群中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慌乱,抱怨声与怒骂声不断,他们等不下去了。这魔岩山的石块山峰就像是鬼怪群魔乱舞,根本没有正常一点的,天知道刚才的山洞是终点还是过程。到现在还能冷静站在那里的只剩围着纱巾的女人,背着木剑的男子,像是乞丐打扮的少年,以及武田武贺兄弟。就连繁花似锦的锦城城主也按耐不住,来回踱步,倘若那二人真的一去不复返,他们还要等多长时间? 拄拐的老者似乎对今日能不能得到安魂草没多大兴趣,反而因为刚才的凤凰虚影,神情久久未能平静,不论他是认出什么,或是忌惮什么,他的一举一动都透漏着惶恐与不安。所以,思索良久之后,他决定退出,默默地离开。 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拄拐老者,唯有云昊看到了,因为晏红儿特意嘱咐自己要对这几个人多加留意。他不知道这个老者到底是真的离开了,还是有计谋的“撤退”。如今他很悠闲,就特意观察了这几人,才发现他们的修为在这群武者当中称不上是强,但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若论实力,单打独斗未必能胜得了武田武贺兄弟。 人群的骚动,对于天宗武府那几人来说,也是不小的影响,毕竟修为最强的两个师叔都已进洞寻宝,剩下的都是些弟子。天资确实个顶个的好,然而都处于成长期,面对这些闯江湖的老手,还是有些心虚。 左奇小心翼翼,将白小宛拉在他的身后,这是迟暮派给他的任务,他必须要完成。 然而白小宛没觉得什么,看上去不太乐观。自打进入魔岩山以后,她就不怎么说话,直到刚才凤凰虚影的出现,她才勉强转换了脸色,开心一笑。随着虚影的消失,她又再次回到当初的状态。 “师妹,你今天怎么了?神情恍惚,心不在焉?”左奇问道,他是个直性子的人,说话也值,遇到不懂的就问。 “嗯?”白小宛回过神,知道是左奇与她对话,又反复想了想刚才问题的内容,稍微耽误点时间,这才回道,“没什么,对这样的事没多大兴趣……” 左奇笑了笑:“不是对事,是对人,如果今天一起来的有公孙戍,想必师妹也不会如此。” 白小宛笑着摇了摇头,她懂这句话的意思,反过来问了左奇一个问题:“左奇师兄,你知不知道当初公孙大哥为何要离开天宗武府,转身又去了离禄武院?” 左奇没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公孙戍主动离开武府的原因,但是让他更不能理解的是,这个师妹为何如此钟情于公孙戍。也许留在天宗武府公孙戍的前途更加美好,离开是一个绝对错误的抉择。 武田环顾四周,看了看情形,说道:“各位,如今天宗武府的两位长者进去许久,未见动静,咱们也不能干等不作为。这样,咱们大家合力,看看能不能一鼓作气破开这洞口的封印……” 锦城城主冯将附和着点头,并说道:“既然武田兄有这个建议,大伙不妨试一试,兴许还能进洞。” 听到“进洞”二字,很多人一下子来了兴趣,慢慢围过来,等待着武田发号施令。远道迟暮二人不在,武家是唯一有实力说话的人。大家虽说都是从四面八方赶过来想获取这安魂草,但对于武家他们还是有耳闻,不然这会早就乱套了。 在武田武贺的带领下,大家各自拿出实力,共同出力,争取能一击必破,可是在酝酿一段时间后,脸色非常难看,而且难以置信,在他们身上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其中一人说道:“武兄,不知为何,刚才消耗的力量到现在都没有恢复过来……” “对啊……”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少人开始埋怨暴躁起来。来此之前,众人曾帮助过迟暮启动一个秘法,消耗不少,又着急忙慌赶到这里,确实很费神。不过,按道理来说,像他们这样的武者,休息几个时辰之后应该会恢复到全盛状态。可现在,竟然连聚气蓄力都有点难。 顺着大家的思路,武田取巧地回道:“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刚才启动秘法时消耗过度,以诸位的修为,几个时辰都过去了,怎么还没有恢复过来,说不通啊……” 大家也很迷茫,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武田的话也有道理,但是事情的结果却让他们没道理可讲,就算是胡乱揣测也想不通。一时间没人抱怨了,因为那个想不通逼得自己静下心冥想,到底是因为什么? 武田看了一眼武贺,武贺走上前来,带着忧郁又不能不说的口吻解惑道:“该不会是启动秘法期间,那个叫迟暮的做了什么手脚?” 此语一出,全场轰然。安魂草数量不多,却来了那么多人,而且这种东西多多益善。迟暮如果动手脚也可以想得通,毕竟不是一个立场,他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到那些安魂草。大家的实力骤减,对他们天宗武府来说,简直是“天助我也”。这样一想,很多人似乎明白了什么,抬起头看向白小宛方向。 当大家慢慢将目光聚集到天宗武府方向时,云昊顿觉不妙,大家被武田武贺套路了。 大将都已离去,剩下的小兵他们当然不足为惧,更何况山高皇帝远。既然迟暮远道二人先做了不义之事,也就不能怪他们心狠手辣。锦城城主冯将最先开口,他问道:“你们两位师叔是不是对我们做了什么,实话实说,兴许大伙还能饶了你们。” 白小宛根本就不屑,她打心底里就认为天宗武府的威名不是谁都可以轻易挑衅的,直接回了一句:“这么想知道,怎么不去问我那两个师叔啊?” “你……”没想到自己被这个小丫头顶了回来,实在是气不过,但又无话可说,冯将回头看着武田。虽然现在大家将仇恨转移到白小宛身上,但是没人敢做这个出头鸟,毕竟人家的后台可是天宗武府。 武田冷笑了一下,他知道没人敢先动手,他们武家也不可能,他也不着急,只要时机成熟,总有人会安奈不住的。 左奇将白小宛拉到身后,向着大家抱拳说道:“各位侠士,武府急召。我们就先行一步。” 就这样,天宗武府一行人准备离开,左奇似乎有点担忧。但白小宛依旧无所畏惧,她深信没人敢越过这个界线。其余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暗暗咬牙生恨,无可奈何。武田还是无动于衷,他知道有人按耐不住的。山洞前再次陷入安静,一时间众人失去了目标,安魂草没有得到,唯一能打听到安魂草信息的一干人,也一步一步走出自己的视野。 “慢!”一个听起来很柔弱的声音响起。 武田这才放心地小声说道:“来了!” 左奇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但是嘱咐身边其余人都假装没有听到,然而白小宛回头了:“怎么?是不是要为之前的粗鲁向我们道歉呢?” 这一幕连云昊也看不下去了,这白小宛今天是怎么了?虽说有点小霸道,但也不至于没脑子吧。打从进山那一刻起,她就给人昏昏欲睡,无精打采的感觉。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或者受伤了?只能自语道:“看来,你们是走不了了……” 说话的正是晏红儿口中那个围着纱巾的女人,她已经走出了人群,委婉地说道:“这位姑娘,可否将你们两位师叔的去向或者消息告知一二,让我们心里有个底。” 是她?云昊摸着下巴,这个女子是晏红儿特意交代要当心的,他暗暗替白小宛鼓着劲,一定要千万当心。实力不外露,要么是修为不强,要么是很强才能隐藏如此深。这个女子肯定是后者,因为实力不强的人都死在了沼泽之地。 白小宛看着那个围着纱巾的女子,刚好两人四目相对。那一双眼睛像是寒冰一样射出了寒冷的眼神,直接穿透了自己的身体,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女子的一个眼神竟然让自己刚才的一切傲慢全部净化,她没有再说话。 左奇知道走不了了,那就干脆将计就计,顺水推舟,灵活应变,说不定远道迟暮二人能及时赶回来。他笑着说:“实在是很抱歉,我们作为弟子的,无权过问师叔的想法,所以……” “住口!”围着纱巾的女子并没有听左奇讲完就打断了他,又冲着白小宛温柔地问道,“小姑娘,你是不是知道呢?” 这已经变成逼问了,白小宛看着左奇,左奇摇摇头,她又扫视着在场之人,发现大家的目光一致地盯着自己。白小宛心一狠:“都说了,我们确实不知道……” “啊……”凄惨的叫声响起,白小宛身边的一个天宗武府的弟子直接化成了一摊冰水,没有血肉,没有尸骨,只剩下一摊冰水,满满的渗进了地上的乱石块的缝隙中。白小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有点吓懵了,张大了嘴巴。左奇立即上前,护住白小宛。 这一幕来的太突然,很多人吓出了一身冷汗,靠近那个女子的人都很自觉地往后靠,生怕自己也在瞬间化成一摊冰水。 武贺自语道:“好厉害的功法……” 武田斥责道:“别说话!” 糟了!云昊双拳紧握,刚才进去的迟暮远道二人再不出来,恐怕天宗武府一行人都要死在这里。但是他不能眼睁睁看这白小宛死在自己面前,然而那个女子的功法令他也毛骨悚然。且不说修为,速度太快了,简直就是眨眼的功夫。 “啊……”又一声惨叫响起,又一个天宗武府弟子化成了一摊冰水。 云昊咽了口唾沫,到底要不要出去,很是纠结。他怕自己出去也是炮灰,估计人没到就在半途中化成了冰水。死去的那两个弟子可比自己修为要高,他转念一想,那个叫左奇的肯定有些实力,现在只能祈祷他可以成功护住白小宛。 如此冷酷场景,大家都相继安静下来,仿佛能听到各自的心跳声,不管谁先动的手,反正对天宗武府的发难已经开始了! 第九十二章 云昊大意被发现 看着身边的师弟一个个被击倒在地,虽说死去之时没有一丝痛楚,很可能只是一阵发麻而已,不过这只能说明对方功法的残忍歹毒。原本答应迟暮要保护好白小宛的左奇,如今似乎乱了分寸,出身名门,却不曾久经沙场,遇到这般情景,想必心中没底。所以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或者脑子里想得只是:只要我打败这个围着纱巾的女人,一切将可破解! 他走上前,说道:“阁下一介女流,出手如此之狠辣,实在不可饶恕,接招吧!” 左奇右脚点踮起,一个旋转翻身,身法轻盈,两下就来到了那名女子的上方,平天剑很自然地出现在其手中,所有的都是一气呵成。 令在场许多武者自叹不如,虽说这娃娃的实战修为差了点,但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这些动作,而且逐渐稳下心神,也是一个可造之材。 平天剑可是天宗武府的宝贝,可是没有那一番实打实的修为做基础,左奇有点吃不消,只是轻轻一剑刺了过去,就耗掉了自己三分之一的真气。更为难受的是,因为平天剑威力强大,自己难以掌控,以至于所使出的招式速度、准度、灵活度都大大降低,敌人只要轻易躲开平天剑的威能,不与正面相冲,自是显得聪明不少。 接下来的战斗,其余白小宛几人心提到了嗓子眼,左奇明显修为不济,占了下风,可是他仍然在坚持着。白小宛又气又担心,这女子分明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真没想到这些无名之士竟然会**天宗武府的弟子。 围着纱巾的女子在轻轻抬手间,击退了左奇,便悠悠说道:“好小子,竟然怀中藏宝,一把这么精致的剑放在你的手中岂不是糟蹋了,不如赠与我,或许可放你们安心离去?” 左奇拄着剑,他全身检查了一遍,无内外伤,可总觉得受伤了,难道是消耗过度吗?幸好无大碍,修养一段时日便可,可是那名女子的架势完全是不给活路。他回头看了看白小宛,心中有点痛,迟暮师叔的嘱托他这才想起来,要是刚才拼尽全力护着师妹走,也许会跑得掉,如今已是两说。 不,人可以死,剑不能给,左奇使出好大劲将平天剑扔给了白小宛,多一件兵刃也许多一丝生存下去的机会。 白小宛接住了平天剑,眼里已经完全失去了光彩,无奈在这乱石深山中求救信号都很难发出去。这次恐怕不能像上次那样捏碎求救令牌,因为武府那边能接收到概率太小了。她有点傻眼了,不知道左奇给她这把剑到底是自卫,还是逃跑,还是让她出手攻击。 围着纱巾的女子,轻轻一笑,说道:“这臭小子还有情有义,是不是看上那位姑娘了,可是你太弱了,只能眼睁睁倒在你心爱人的面前,哈哈……”说完,她从左奇身边走过,并未再多看一眼,目光直视白小宛。 左奇暗叫不好,现在的自己就是废人,只能用最传统的方式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他喊道:“师妹,你们快跑,能跑多远跑多远!快!” 那女子头也不回,就单单动了一下手指,左奇当场毙命,只不过他的修为尚且高过之前的弟子,因此还挣扎了一会,才化成冰水。不过,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众人才看到了左奇脸上的痛苦,无奈,还有恨…… 白小宛轻轻喊了声:“左师兄……” 这份从容与淡定,举手投足间取人姓名,好似一场故事,可又血淋淋发生在身边,云昊这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渺小。他摇摇头,真是可惜了左奇那个好苗子,现如今这些人没一个会挺身而出。 他不能看着白小宛死在这里,他在等一个时机,究竟什么时候是时机,他也不知道,因为白小宛身边都被杀光了,只剩她一个。云昊还是没有找出他所谓的“时机”,看到白小宛艰难地举着平天剑,犹如狂风中的花朵,随时可能失去美丽的花瓣。 他明白,根本就没有时机,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上的时候。 敌人一步步接近自己,白小宛在恐惧中选择了迎战。而围着纱巾的女子甚是阴险,她知道白小宛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所以下手极重极快,很多人都闭上了眼睛,这个可人儿要毙命于此了。 哪知白小宛没有退缩,竟顶着对方强大的威压向前走了两步,将平天剑横于胸前,剑身上的白光一晃,让众人都心神一震。只听“当”的一声响,平天剑嗡嗡作响,白小宛后退数十步,才卸去了身上的力道。 不过大家却看到了神奇的一幕,围着纱巾的女子所使出的功法,并没有打中白小宛,而是打在了那把剑身之上。白小宛一时情急,只想着如何用手中的剑赐死敌人,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救了自己一命。如果观察力强的人一定能看见平天剑剑身上淡下去的冰水,化为了空气,消散在这魔岩山上。 云昊看出了些许端倪,自语道:“连晏红儿都称赞的兵刃肯定不会次品,竟能挡住这快速强大的一击,看白师姐神情,或许只是身体被震麻了而已。”这一次可能只是侥幸,运气成分占得太重,要是敌人故技重施,兴许白师姐连剑也拿不起来,这是云昊心里的紧着的下一个想法。 围着纱巾的女子笑道:“不错,命挺硬的,看来上天有意保你。那么,今天我古三娘也不要什么安魂草,也不再为难你,只要交出你手中的这把宝剑。” “给她呀……一把剑哪有你命重要……”云昊心里已经沸腾了,真想冲出去从白小宛手中抢过平天剑直接送给那个女子,这还有什么犹豫的,给她就是了。反正她也不敢在这些人面前言而无信,弄得颜面无存,自己还是个长辈,以大欺小本就是笑话。 古三娘?原来她叫古三娘。就算围着纱巾的女子自报家门,在场的人也只能自语两句,还没有人听过这个名号,更不知从何而来。 名为古三娘的女子慢慢走向眼中充满绝望的白小宛,她知道这小女娃已经是囊中之物,但是心头或可言下意识里升起了一股善意。白小宛的可怜明媚的眼眸让她有点动容,这是怎么了?我在害怕什么?怎么迟迟下不了手? “慢……”此次说话的是拿着木剑的男子,他忍耐不住了,走上前说道,“古三娘,你可不要欺负小娃娃哦!” “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一个天宗武府吓得诸位没人敢动手,现在我占得先机,你们又要出来阻拦,难道那把剑你不想要吗?” “你……”都说女子难缠,尤其是这般伶牙俐齿,一针见血的妇人,他心中所想的确是这样,本来不想插手,然而古三娘奇特的功法竟然被那把剑挡了下来,很明显白小宛并未发力,由此可见,这把剑的价值兴许在安魂草之上。背着木剑的男子笑道:“既然你这样说,我也不做辩解,见者有份,谁有能力就是谁的!” “好,那就个凭本事!”古三娘说完直接奔着白小宛而去。 背着木剑的男子冷嘲道:“笑话,我木剑居士还从未输过谁!”他也纵身一跃,扑向了白小宛。 众人皆是一愣,这戏是越来越好看了,这些人虽无门无派,但修为也强的可怕。正是因为无名,所以更加无所顾忌,得罪天宗武府又有何妨,只要能拿到白小宛手中的宝剑,也不枉来此一遭。 不过木剑居士,古三娘俩人都在比拼的途中停下了,并同时看了娇滴滴的白小宛一眼,又互相对视,纷纷向后退了几步。这统一的行为提前并没有商量,唯一的解释是出了变故,也许有什么隐匿的危险正在靠近。 大家也是满脑子的疑惑,但是片刻之后他们也深有痛感,一种怜香惜玉的冲动侵占了所有人的心。 白小宛四下看去,并未见到熟悉的身影,难道真的有人来搭救她,若是迟暮远道而人,那最好不过了。寻觅了一圈,可是毫无发现,莫非是错觉,但是她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氛围似乎缓和温暖了许多。 众人开始骚动起来,但这一种气势覆盖范围极广,几乎笼罩了在场所有人,然而他们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也不敢现身一见。 武贺的疑惑最大,马上就要见分晓了,但被这突如起来的东西搞砸了,他转身询问身边的武田:“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要变天了?” 武田一脸嫌弃,这一辈子最让他羞愧的便是身边这二哥,让武家多次蒙羞,但又碍于血缘关系,只能回答道:“这怎么可能是变天,明明是暗地里有人捣鬼,这苍天刮风下雨,四季轮回,你可曾听说过天上会刮或是会下这般如此强烈的伤心之感!” 对于三弟不屑地回答,武贺觉得有理,却听出了不耐烦的气味,故意犟道:“说不定真的有呢,只是见识太浅而已。” 云昊头上冒着热汗,原来一切的一切事他躲在背后捣鬼,他从古三娘针对白小宛的一开始就酝酿这股伤心的气势,借助泣血泪功法的玄妙之法,才有了刚才的杰作。但是这样鬼鬼祟祟,蹑手蹑脚,委实放不开,也没有那种大开大合,弄得自己极其狼狈,然而为了白小宛,他只能这样做。 造势!必须造势!他不能向左奇一样太冒失,感情用事。如果这一招造势能让大家心有顾忌,放白小宛离去,那真是有四两拨千斤之功效,现在就期盼着那些武者能上当。而且修为越高的越容易上当,他们平生战斗无数,所以谨慎的性格早就铸成。尤其是木剑居士与古三娘二人,明显被这招唬住了。如果修为高的人不敢上前,那么那些修为低的自是不必说,断了这送死的念头。 同时他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动作幅度,需要格外谨慎,把控好每一招每一式的力度。一旦让他们发现是自己在搞鬼,又是这里面垫底的地心境修为,那可惨了。估计第一个冲上来的便是锦城城主冯将,因为这人是墙头草随风倒。 木剑居士与古三娘退回到人群之中,以免真的来了一位狠角色,他们也可随手找个垫背的顺利逃脱。武家兄弟也在向着冯将靠拢,毕竟三人是旧识,也可相互照应。 大家僵持着,一炷香时间过去,云昊有点控制不住了。这样白白消耗修为也不是办法,这些人不动,白小宛也不敢动,那么他所有的付出都会付之东流。 “小子……原来是你在搞鬼!” 谁?云昊正在施法,还没有停下的念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一下子弄得气息紊乱,真气乱撞,不得不停止泣血泪,收手转身。没想到回头就是一掌,他连对方的脸都没有看清楚,就被击飞,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之后,重重摔在众人面前。 而用泣血泪所造的伤心之势,也随之烟消云散,众人一下子清醒很多。 云昊捂着胸口,心里骂道:“王八蛋,偷袭我!”转头望去,偷袭自己之人已经不见。周围那一双双恶狠狠的眼睛几乎是要吃了他,这么尴尬的气氛,他只能笑着说道:“云昊参拜各位大神,祝各位前辈福如东海,万寿无疆。” 就这样,云昊不得不被迫现身! 第九十三章 救回师姐被剑追 待到那股伤心之势完全消散,众人慢慢收起防备之心。那股威势有如狂风一般,只是短暂的猛烈,大部分的时间都留给了过后的寂静。大家再确定云昊就是那个始作俑者之后,便骚动不安,这种不安中更多的是怒。 白小宛是天宗武府的人,很少有人敢惹,但眼前这个愣头小子就不一样了,无门无派,无靠山,如果大家都把刚才的气撒在云昊身上,那么有什么不可。 武田武贺相继愣住了,心里升起同一个疑问:这不是在锦城的那个臭小子吗?云昊? 木剑居士上下打量这着昊,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刚才那股奇特的气息与这小子体内的气息相同,定是他搞的鬼……”他说到一半停了,片刻后才继续说道,“只不过,我探测了好几遍,这臭小子确实只有地心境修为,怎么能……” “还真是如此,这个傻小子确实是地心境……” “啊?怎么可能?那个死亡沼泽可不是一般地界,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过来的。”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地心境修为的小子,站在了他们的面前,刚才还在背后戏弄他们。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议论起来,只有锦城城主冯将先是露出一丝讥笑,随后闪电般地冲向云昊,一股高于他几倍的气息瞬间将他锁定,而云昊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鸟,飞不出天空上撒下来的巨网。 云昊无奈道:“早知道是你了!” 贫嘴归贫嘴,冯将在这些人里不算强,但对自己而言,还是难搞的角色,便赶紧准备迎接这早已“预料”到的攻击。鉴于对方来势凶猛,速度又快,他不能去积攒力量,刚才“造势”还消耗了好多,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所以一出手就是使出了伤心之气第三重。 面对云昊的反击准备,冯将并不在意,一个区区的地心境武者,能在他天虚境面前逞能吗?他大叫道:“小子,今日你来此捣乱,又曾经在我锦城中大闹,所以别怪本城主不客气了。”他一掌拍了下去,这是他的看家本领,中级天极功法裂虎掌。传闻裂虎掌修炼到顶级,就是一丝掌风也能撕裂老虎,不过很明显,冯将还未练到家。 面对即将到来如此强大的掌风,云昊也不敢大意,急急忙忙迎战,许多还没准备好,所以他随便打出两掌,刚好与冯将的双手碰在一起。云昊当即被震得后退数十步,手臂酸痛,费了很大的劲才停下来,恰巧停在了白小宛身旁。 “打不过你,我还跑不过你……”云昊心中想到,然后突然转身,抱起白小宛就要向着西南方的魔岩山深处遁去。 冯将脸上失色,现在想阻止已然来不及,他明白这都是云昊计划好的,本来就没想着要打。 首先,云昊再用伤心之气造势之时,已经借助自己的魂力探测到周围的地形以及大致上的安全程度。因为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长时间,迟早要进场,不料中间出了岔子,被一个人偷袭,被迫现身。 其次自己已现身,那就将计就计,如果大家知道是他在背后搞鬼,肯定不会那么斯文,直接动手,而他便能借力反退到白小宛身旁。不管是谁上来与自己交战,他都有把握成功后退,不同的是伤的轻重而已,也可能直接被打死。不过,意料之中,是冯将这样的角色,那么刚好,不用受伤。 最后,只要自己能停在白小宛身边,就二话不说,抱起她向着自己原先计划好的方向逃跑。不回头,不闻不问,彻头彻尾的逃跑! 武贺着急道:“不好,这小子要跑路……” 木剑居士冷笑着,看着将要逃出这片区域的云昊与白小宛。他缓缓取出那把背在身上的木剑,并注入自己的真气,随后木剑宛如活了一般,发出低沉的剑鸣声。他右手握住剑柄,左手在剑身上画了一个符,木剑突然从他的右手中挣脱,飞上空中,剑尖指向的目标是云昊逃走的方向。 之前大家并未对木剑居士的木剑有任何重视,也许认为是一种嗜好而已,现在看来这把木剑还真是深藏不露。就连古三娘都有点触动,她望着飞走的木剑,只见其所经过的区域都已扭曲,连下方的石块都莫名地碎了,而且碎得毫无声响。 古三娘不由得在心中说道:“这木剑居士到底什么来头?” 云昊正在暗自庆幸,幸亏自己智商高,不然今天很难脱险。但是突然的一阵疼痛让自己从沉浸中清醒过来,以为是敌人追上来了,没想到是白小宛在拧自己的耳朵。 “云昊,你能不能轻一点?我的腰很疼……”白小宛气呼呼地说道,云昊刚刚救自己的时候,由于心切,也就忘记了男女有别,手劲过于大了。 云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确实搂得很紧,几乎要把白小宛整个人搂紧了怀里,只能尴尬一笑。现在安全了,他便就松开手,毕竟白小宛比自己修为要强,也可自行飞行。 “白师姐,怎么每次见你你都要欺负我?”虽说言语中一副不高兴,但是他心里很高兴,能顺利救出白小宛。 白小宛回道:“听说你逃走以后,再没音讯,怎么今日会来这里?你这等修为……”她打量了一下,点点头,“还不错,晋升挺快,但在这里你可是炮灰哦,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俩人飞了一个时辰,见身后没有人,便停下来稍作休息。此处距离那个山洞已经很远了,而且这里是魔岩山深处,乱石堆砌,地形毫无章法,很适合躲藏。如果没有超强感知力的武者,是很难找到这个地方。 云昊将自己来此地为救冷凌的事告诉了白小宛。不过对于冷凌,白小宛并没有什么交集,只是碍于云昊的关系,便诚心的安慰了几句。 然而她心中有一个大大疑问:“你能确地冷凌还没有死吗?若是她早已……而你又没及时发现,来此地夺取安魂草不就是送死吗?” 送死又如何?不管是普通人还是武者,谁能不怕死,不怕死的人有两种要么是旷古绝今的神灵,要么是神志不清的傻子。云昊怕死,但不能死,因为他坚信冷凌还有希望。从黑沙城到这里,他吃了很多苦,也曾怀疑,冷凌其实真的是离自己而去了,洛达勇只是安慰自己而已。 但是直到自己魂力出现之时,他的确探测到了冷凌的意念,那里确实蕴藏着冷凌的气息,很熟悉,他知道自己的坚持没有白费。 “白师姐,你说如果所有人都不相信你的时候,你是选择放弃,同他们一起,还是坚持自己所想,固守自己的意念?”云昊突然问道。 白小宛不知道云昊经历了什么,但这样的问题肯定不是故作高深,她知道云昊不是那样的人,便回道:“哎,说那么深奥做什么,你不知道你师姐不喜欢钻研那些?” 云昊傻傻一笑,同时又问道:“白师姐,你们这次夺取安魂草是为了救谁啊?” “救谁?”白小宛惨然一笑,哀叹道,“这就是一次寻常武府的任务,只不过这次大意了,损失了几个弟子,就连左奇师兄也……” 一次寻常的任务?对于白小宛来说,可能很伤心,但对于天宗武府而言,常有的事,因为人才资源的雄厚,在武者世界里,难免有伤有亡。 云昊很感慨,倘若将这几个天虚境修为的弟子放置到无极大陆的各个武院,也是超强的存在。他不禁想起了公孙戍,原来在追求实力为尊的路上,人们会变得更加现实。不是公孙戍变了,只是更接近武者世界了。 俩人闲聊了一会,忽然狂风大作,许多小石块从山坡滚落,慢慢地一些大的石块也被吹落下来。这不是寻常的风,而是有人在施法。不过云昊俩人是躲在一处巨石之下,刚好能藏匿两个人,石块从他们的身旁滚落。这样的情形并没有持续很久,就变得很安静,这样的安静很可怕。 白小宛听到了云昊沉重的呼吸声,急忙用手捂上他的嘴,小声道:“嘘……有人来了,不过还没有确定我们的方位,是在试探,忍一忍。” 云昊的嘴唇紧紧贴着白皙温柔的手,无意中又闻到了白小宛手上的香味,一时间不知所措,心跳的很快,呼吸声更重了。他赶紧控制住自己,并默默道:云昊啊云昊,你怎么了?白师姐喜欢的人可是公孙大哥! 反而白小宛没有觉得什么,此时的情况危急,哪有时间考虑那么多。刚才因为自己的师兄弟突然暴毙,一下子失去了判断,陷入绝望之中。如今她被云昊搭救,从绝望中清醒过来,变得更加沉着冷静。 可是就这样二人等了半天,没有听见半点脚步声,白小宛示意云昊呆在这里等她,自己出去看看。就在这时,一把木剑缓缓飞过来,飞到了巨石下方,正对着他们。虽说是一把木剑,却如同猎人寻找到自己的猎物一样,紧紧地盯着俩人。 白小宛疑惑道:“一把剑?” 看到这把木剑的一瞬间,云昊傻了眼,这是木剑居士的剑,是晏红儿口中所提到需格外注意的人。他没有多想,下意识地拉住白小宛的手,快速撤离了巨石。当他们离开的一瞬间,木剑发出一道古铜色剑气,巨石立马崩碎,依旧没有一丝声响。 云昊回头看到那块已经碎了的巨石,傻了眼,真的是杀人无声,这绝对不是一般功法招式。如果说巨石崩碎,必定是有一股极强的外力击打在其上,或者也可穿入到石块中去,但无乱如何,崩裂的声音会有的。 假如无声,只有一种可能,这块巨石绝对不是被震碎的,而是其他原因。 没有过一会,那些山洞前的武者全部赶来了,守在洞口根本不是办法,因为只有白小宛才能知道安魂草的去处,况且她手中的剑很多人都想要。 又是他们,白小宛很气,怎么甩也甩不掉。 她回头看着云昊,淡定地说道:“一会我用平天剑拖住他们,你先走……” 云昊摇了摇头:“白师姐,你都救过我几次了,这次也让我救你一次,再说了安魂草还没拿到呢,我又岂能离开?” 云昊这么说是有原因的,从之前的情形来看,白小宛必定挡不住木剑居士和古三娘。他决定亲自出手,而这并不是去送死,也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从他与冯将对了一掌之后,他发现,自己勉强还能过上十几招。只要他们不一起上,他十有八九可以为冷凌制造逃跑的机会。 “师姐,小心……” 就在他思考之际,木剑居士的剑已经到了,白小宛若是直接迎战的话可能会出大事。云昊一把推开白小宛,他用右手迎敌,若隐若现的雷龙几乎将整个右臂完全覆盖,全面保护着。他在思考的时候,已经一心二用,同时运行泣血泪的功法,将所有伤心之气第三重的雷龙都聚集在右臂上。 这木剑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但是这种特别的剑气他完全没见过,如果不能在这里挡住木剑,身后的白小宛可能会遭重。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云昊直接用右手握住了木剑…… 这一幕让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对战,这虽说是一把木剑,但是上面强大的剑气大家分明都能感受得到,这不是找死吗? 神情最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便是木剑的主人,木剑居士,他张大了嘴巴,自语道:“怎么可能?他有这么强的修为吗?” 云昊的眼睛死死盯住木剑,生怕自己像刚才的石块一样不明不白的变的粉碎,心中惊叹道:真是一把诡异的木剑! 第九十四章 纱巾突然变冰龙 众人赶到,都没有出手,因为木剑居士的木剑正和云昊激战。本以为他们不会追过来,毕竟大家都是为了安魂草才聚集于此,现在安魂草不知去向,苦追他俩也无用啊。 因为白小宛根本就不知道远道与迟暮二人的踪迹。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敢去帮助正在激斗木剑的云昊,怕扰乱他体内的真气,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而云昊此时此刻所想得却是:大姐,你别站着看戏啊,能不能用你的平天剑稍微戳两下啊?他是凭借伤心之气所幻化出的雷龙才勉强支撑一会,这完全是属性上的压制。但是如果再这样下去,真气消耗殆尽,自己肯定逃不过这一劫。 他不责怪白小宛没有上前助他,如果换成自己,也不会上,除非你有绝对的实力与十足的把握。不能再拖下去,他必须要拼尽全力,孤注一掷。云昊咬着牙,借助泣血泪的这套功夫所特有的那种悲天悯人之气又从天地间吸取了一股强大的自然之力,全部灌注于右臂,趁势一抖,用力后撤,才勉强挣脱了缠人的木剑。 木剑居士神情愕然,又将目光转移到云昊身上,疑惑道:“怎么可能?他确实是地心境修为啊,怎么能如此轻易地挣脱木剑的束缚?” 就连一旁的古三娘满脸不信,她自己都不敢断言一定能挣脱这把诡异的木剑,而且木剑居士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却做到了,并让所有人为之信服。 只有云昊自己心里有数,看似毫发无损的他,其实整个右臂酸痛无比,伴着刺骨的痒,让他很难平静的站在原地,保持潇洒的姿势。而当他卸去木剑的束缚之力时,他挽起衣袖,发现自己的右臂上有很明显的伤痕,这样的伤痕很奇怪,就像是蜕皮一般,皮肤表层萎靡不振,如果再坚持下去,可能会溃烂腐败。 他想明白了,这把剑上有邪物,那些大石块之所以瞬间变成碎石,是因为木剑上依附着极强的邪物,当木剑被施法者注入真气之后,邪物会被唤醒。接着,木剑释放出剑气,刚好与邪物的气息相融,形成之前“特殊”的剑气。所以,木剑经过时,空间被扭曲,石块被无声碾碎,这都是受到这股“特殊”的剑气侵蚀的结果。巨石是被瞬间侵蚀,接着腐烂碎裂,无声无息。 这次他应该好好感谢泣血泪,若不是它自身的功法属性中带有雷性质的变化,怎会能在实力悬殊差距这么大的情况下,降住木剑。否则,他与白小宛肯定要死一个或者重残一个。 白小宛上前扶住云昊,柔声问道:“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看着她急切着急的样子,云昊想起了冷凌。起初接触冷凌,确实有点冷冰冰,但慢慢觉得,冷凌的本性并不是这样,而是周围的环境导致,有父亲与师父亲自看着,从小便要努力修习,不问其他。相反,以白小宛在天宗武府的地位和所被重视的程度,也许在行为或者思想上要比冷凌自由的多,性格也就更调皮开朗。 云昊明白,他要救活冷凌,要让她自由随心地活着,这一次,安魂草一定要抢到手。 “啊……白师姐,嘿嘿,你太小看我了!”云昊边说边将右臂的袖子铺下来,生怕被看到。幸好刚才不是白小宛主动请战,她修为可以,但是没有压制木剑的能力,倘若她强行使用手中的平天剑,或许都抵挡不住木剑的冲力。 白小宛放心地点了点头,现在也没工夫闲聊,估计敌人马上要出击了,她明亮的眼睛带着期盼的眼神又四下寻去,依旧未见迟暮远道二人的身影,就连一点熟悉的气息都没有,这次想活着离开这里,必须要靠自己了。 “云昊虽说成长很多,修为仍然在这里属于最低的,刚才是他侥幸,我不能让他再去冒险!”这是她在心里默想的,而且并不只是想想,思绪结束的一瞬间,她拿起平天剑就冲了上去。 这一幕让云昊完全没反应过来,等头脑清醒之时,已经阻挡不住。不光是他,所有人都吓懵了,真没想到在这样一边倒的情况下,白小宛会选择反击,因为着根本毫无意义。更让云昊恐惧的是,平天剑所对准的目标,不是木剑居士,竟然是古三娘。 这一点倒是很受大家揣测,木剑居士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亲自动手,很难确定他的真实实力。但是,古三娘的强大,白小宛可是亲自感受过,师兄弟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只是发出一声惨叫而已,她有心,却做不了任何事。 难道真的是因为古三娘不留情面,灭了她的同门?只因怒与恨,所以才不顾一切?冲动行事可是一招险棋,或者都没有一点获胜的希望。在不确定情况下,无论如何都只能选择木剑居士。假如他是俩人中最弱的,那就是白小宛的幸运;假如他是俩人中最强的,那么白小宛选谁都一样,都是碾压。 因此,选择木剑居士,一半;选择古三娘,无望。 古三娘笑了笑了,说道:“这小女娃好像有点生气了,冲着我来了。” 白小宛手握平天剑站在了古三娘面前,眼里了多了几分坚定,脸上少了许多紧张。天宗武府的衣服虽然比较古板,但穿在她的身上,凹凸有致,线条优美。扬起的轻风,轻抚她的衣襟,看上去分外美丽,那独自站立的身影,又平添了些许凄惨。 “白师姐,我来助你!” 云昊刚想动身过去帮忙,木剑居士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去路,随之而来的还有他那把诡异的木剑。 看到云昊被阻,白小宛镇定地高声叫道:“诸位不是为了安魂草而来吗?就在刚才,远道师叔传音于我,说已经得到了安魂草,正往这边赶来。” 此言一出,众人彻底骚动起来,假如迟暮远道二人真的赶来,那么他们估计要遭殃,首当其冲的便是木剑居士与古三娘。 “哦,是这样……”云昊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他笑着说道,“师姐,你怎么不早说啊,那个什么居士,往后一点,离得太近我不太喜欢。” 刚才的愣头小子摇身一变,成了小少爷的架势,这份自信与沉稳让众人更加坚信远道迟暮二人得胜归来。各种议论飞起,大部分人都暗自庆幸,刚才没有鲁莽出手,作为旁观者的他们,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罪过。 木剑居士听到云昊的命令,二话没说,还真的向后退了数步。他的脸上暗淡无波,眼神中也没有丝毫畏惧与紧张,看上去与他无关一样。 白小宛冲着云昊笑了笑,本来她是想着与古三娘斗上一斗,然而回过头看见云昊有危险,便觉得不能硬拼,要智取。左奇就是因为心中生怒,才乱了心智,盲目冲了上去,误了卿卿性命不说,还让其他人都没了主心骨。 这一招是她临时想起来的,天宗武府可没有几个人敢惹,就连赫赫有名的武家兄弟也只能在旁观看,冲着这一点,她觉得假如搬出远道迟暮二人,吓吓他们,兴许还能拖点时间。 云昊大大方方走过来,舒展舒展身子,摇摇头:“白师姐,这样做是不对的,你看把那些前辈朋友们吓得……” 她知道云昊是在打趣地说,也就意味着自己的话云昊彻底信了,走到这一步,没有退路了,白小宛恢复以往可爱的性子,说道:“我早就收到他们的传音了,就是想试探你,是不是胆小鬼。” “那好!既然咱们度过了危险期,接下来就看我的了。” 说完,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在众人面前徘徊,然后才慢吞吞地说道: “诸位,不用担心,师姐的两位师父归来,他们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大开杀戒的。最起码没做过伤害师姐事情的人,也不会有太大危险。” 这句话是他说给那些坐山观虎斗的武者们听得,然后继续说道, “但是,做过的,兴许没有机会活着离开魔岩山。” 很明显这句话是说木剑居士和古三娘听得,云昊笑了笑,他想了一个更损的招,继续说道,“白师姐的两位师叔已经拿到了安魂草,倘若你们之中谁能替白师姐出口气,相信有可能会分得这个仙草哦!” 画风一转,从刚才的“小少爷”架势变成了现在的老谋深算,满满的套路,就因为白小宛的那句话,云昊如此快速的转变确实有点让人难以相信。不过,众人没有因为他这句话而起什么大的反应,毕竟木剑居士与古三娘可是个棘手的对手。 锦城城主与其他人商量之后,快步走到武田身旁问道:“武田兄,既然天宗武府的人要回来,为了避嫌,不迁怒于我们,要不然,咱们上去随便耍两下,意思意思?” 武田呵斥道:“退下!” 冯将没想到会碰了鼻子,不过自己也没说什么,退到了后方。 武贺也着急了:“三弟,怎么可能这么顺利就回来,难道?” “闭嘴!”武田实在是不想与他这个二哥有任何交集,事情变化太快,根本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抬起头的那一刹那,他笑了,自语道:“机会来了……” 只见古三娘飞身而起,非常轻盈,妖娆的身姿完全展露在众人眼里,她踏空而立,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先下手为强!” 只见她伸手取下了围在头上的纱巾,露出一副绝美的容颜,洁白如雪的脸颊上还泛着淡淡的寒气,真让人觉得冷若冰霜,就像冰天里跳舞的女子,只能在远处观望,不能伸手触摸。原本穿在身上只是普通的纱衣如今在这股冰冷的气势之下,竟然洁白瑰丽起来。 众人一致称赞:“好美……” 取下来的纱巾,被古三娘轻轻握在手中,她冲着云昊笑了笑:“小子,没想到年纪不大,竟然这么有脑子,还会借刀杀人,不知道要对女人温柔点吗……”话毕她笑着脸突然冻住,向着这条纱巾吐了一口寒气,接着轻轻一挥,纱巾变成一条巨大的冰龙,狂吼一声,向着云昊二人扑去。 冰龙?众人吸了一口寒气,冰龙现身,附近的温度骤然变冷,修为弱的人已经不自觉地跺脚。寒气渐渐侵袭这片空间,这一带的石块表面都结了厚厚一层冰,有少许的草木也在这股寒气之下被寒冰厚厚的包裹,成为冰雕。 木剑居士眼睛微眯,只说了一句话:“好霸道的武学!” 云昊与白小宛都没想到这古三娘竟然直接出手,全然不把远道、迟暮二人放在眼里。白小宛上前一步走在云昊前面,准备迎战。身后的云昊还在打颤,确实有点冷,他体内的真气快要被冻住了,血液也要快凝固了,若是这种冰冷的程度再强一点,也许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白小宛面对扑过来的冰龙,提起平天剑,蓄力一击,刺在了冰龙的坚硬的角上。然而作用不是很大,冰龙一声怒吼,白小宛连人带剑一同被震飞数十丈远,柔软的身体撞在一块凹凸不平的石头上。当即吐出一口温热的鲜血, 被石块撞伤的背部也流出了血,渗透了衣服。 云昊觉得越来越冷,身体几乎动不了了,难道要被冻死吗?他努力想挣脱束缚自己的寒冷,因为那条寒气四溢的冰龙,正向着自己走过来…… 第九十五章 专属领域的对决 当冰龙到达云昊身边的那一刻,也就意味着战斗的结束,没人知道这个古三娘的来历,反正就两个字,很强。远处的白小宛,用平天剑硬是支撑着站起身来,不过行动迟缓,目光无神,平天剑的确很强,但是她发挥不出来。现在看到云昊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鸟,逃不出去了。 木剑居士嘴角微动,如果古三娘解决了云昊,那么下一个必定是那个受了重伤的小丫头,到时候她手中那把剑可就是囊中之物,不费吹灰之力。在场那么多武者,都是忌惮与天宗武府的威名,只做中立者,不帮也不抢。话说这个古三娘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连天宗武府都不放在眼里?可自己是上还是不上,那把剑……确实是好东西啊! 就在这时,一股柔风吹过,轻而易举的抵挡住了冰龙,云昊免于一劫,不仅如此,身体也恢复了正常,之前的寒气束缚一扫而光,仅仅只是疲惫,并无大碍。当然这不是一般的风,一定是出自某人的手笔,如此轻易地挡住了古三娘的冰龙,修为一定很高。 大家四下望去,寻找出手搭救云昊的武者,终于再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了一个与云昊年纪相仿的穿着像个乞丐的少年。 乞丐少年感觉到一瞬间无数眼神注视这自己,他便微微一笑:“大家不必怪我,决斗嘛就是要公平一点,我只是想看看那个叫云昊到底有什么实力,敢与大家为敌。” 话是这样说,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搪塞之词,真正的目的还是救了云昊。一部分人心中怒骂乞丐少年多管闲事,剩下一部分有点欣喜,只要这二人不死,那么等一会迟暮远道归来,说不定还有机会见到安魂草的影子。 古三娘也看见了乞丐少年,只是她没有动怒,反而笑了,回应道:“既然有人想看看那个叫云昊的小子有什么实力,不妨就让大家免费观赏。我倒要看看,一个乞丐的话,也会有人相信。” 因为那个少年穿得确实跟乞丐一模一样,又脏又臭,完全不是假装的。听到古三娘叫“乞丐”,大家一阵起哄,都说这个称呼很贴切。 没想到乞丐少年对众人的起哄嘲讽根本不放在眼里,他向前走了几步,云昊说道:“喂。云昊对吧。我一个小乞丐都这么信你,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不然,我要是心情不好了,一定会把他们全都杀了!” 话是平静的,但里面的语气却是极度的强硬与自信,乞丐少年的话让全场许多人止住了嘴。本来起哄嘲讽的声音瞬间消失,如果乞丐少年想看云昊的实力,他们觉得这应该只是个人情感,如果乞丐少年想要他们的命,他们会毫不犹的点头。 云昊舒了一口气,回给少年一个安心的笑意,他心里也清楚,若不是少年及时出手,自己估计成了一摊冰水。归根结底还是对对手的大意与不清楚,才导致自己险些命丧黄泉,他暗暗想道,只要是自己的敌人,他永远不能的疏忽第一件事,就是了解对方。 “白师姐,你先休息一会,她就交给我了。”他走过去,看着满脸尽是憔悴的白小宛,很平静地说道。不清楚古三娘到底什么实力,但是他明白自己的实力,终是敌不过的。为了活下去,为了白小宛,为了还在等待自己的冷凌,这场战斗必须赢。 古三娘双手合十,接着迅速做了几个收势,没想到之前的冰龙再次活跃起来,而且寒气更加逼人,最主要的是冰龙攻击的速度大大提升,它在这片区域的上空盘旋几次之后,便冲着云昊而去。冰龙移动的轨迹,就如同那一个空间正在快速结冰,眼看就要将云昊冻在里面。 虽说这一次速度变快了,但他自己早已准备好了,并不是之前那样傻站着。云昊快速调动体内真气全部抵挡周围的寒冷,接着泣血泪的功法心决在魂海中运转起来,他对着即将吞掉自己的冰龙大吼一声:“来吧!” 霎时间,风雨俱下,天气变幻,雷电相应,万物变色。以云昊为中心的方圆百丈范围之内,都这这样的气势笼罩着,而且在这个虽说不大的空间之内,再去看看云昊,这哪里是一个少年,分明就是神。从功法便是,泣血泪,第二式,苍穹之泪! 云昊明亮的眼睛中流出一滴泪,在苍穹之泪的专属领域中,也下起了像是泪滴的雨水,一滴一滴掉落在了这片区域内。正因为它像泪滴,所以有一定的温度,掉落下来的那一刻,如亲吻大地一般,石块上的冰在慢慢融化,那些个无缘无故的冰雕也慢慢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木剑居士眉头一皱,刚才还在独自思考乞丐少年的实力与来历,云昊突然的功法,更让他陷入无限困惑。真的是天外有天,人外人有。一股强大的伤心之感涌上心头,没错,这感觉与当时的一样,这小子到底遇到了什么机缘,学会这等无上的功法。什么风雨雷电,这不就是他的气场吗?怪不得这小子之前敢用单手接住木剑而又毫发无损,原来他的功法中有这么强大雷属性加持,可惜啊…… 在苍穹之泪气场的掌控下,冰龙的速度变得迟缓,周围的环境升温,冰龙嘴中吐出来的强大的寒力被云昊躲过了。 “有点意思!竟然已经修炼出了专属领域,这样功法的气场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乞丐少年挠着自己脏兮兮的头发悠然地说道。看来他赌对了,云昊这小子确实给自己带来了惊喜,不,是天大的意外。 云昊……白小宛笑了,自打她在风尘谷教授淩烟决时,云昊修炼的速度让她明白,眼前的少年不是普通人。很多时候,也许大家都会将一个人的天资与才智看得很重,却往往忽略了,成为王者,这些只是起点,并不代表结果,只有不断的成长才是修炼至圣的关键。 在场所有人都被云昊惊艳到了,他们没想到还真的有奇迹这一说,本来毫无希望的被逼入绝境的人竟然可以重新定位这场战斗,到底是应该归功于乞丐少年的出手一救呢,还是说他们根本就没有看透云昊。 冯将自语道:“不可思议啊!”接着对着武田说道,“武田兄,当时你们不是说与这少年斗过一次吗?不是平平无奇吗?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强悍?” 对于冯将的讽刺,武田本想置之不理,但是他知道自己若是不出言回击,他这个武贺哥哥一定会与他纠缠不休,现在场上的局面难以控制,平白无故多了一个乞丐少年,让他思绪混乱。所以,他必须要回复:“我们要杀他,估计要费一点时间,但是他要是与你相斗,你可能毫无胜算!” 如此直白的讥讽,让冯将哑口无言,对方的实力高过自己太多,只能忍一时风平浪静了。 古三娘摇了摇头,自语道:“还真有两下子!” 既然她是这次打斗的直接参与者,肯定要对话云昊,不过被云昊抢了风头,实属有点小难受。毕竟自己是一个冰艳如霜,美若冰花的女子,本来想着能博得众人的眼球,倾倒一片,没想到又被这个半路出来的臭小子搞砸了。 木剑居士转瞬来到了古三娘的身边,毛遂自荐道:“这小子要不要交给我来对付,那个小丫头,你去解决了。到时候,我帮你问出安魂草的下落,而那把剑……不如就顺水推舟,送给我木剑居士。” “哼!多嘴!滚开!”简简单单几个字,让木剑居士的颜面荡然无存,看来古三娘并不乐意与这样的人为伍,也不喜欢自己的行事方式。 木剑居士脸上青筋暴露,扭曲不成形,要不是他木剑的功劳,在场又有几人能追寻到云昊二人的踪迹,真是过河拆桥的小人。碍于古三娘的修为,他还是忍住了。他想了想了,既然这女人执意要和云昊决斗,那么他可以趁势抓住白小宛,一把夺过那把剑。 “小子,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的气场强大,还是我的气场更胜一筹!” 古三娘笑着说了一句,此时的冰龙停留在了她的上空,稍作停止攻势。她发现与云昊的决斗还挺有意思,那就不妨多玩一会。因此她并没有完全使力,想她这样修为的,专属领域什么的就见怪不怪了。话说她的真气气场也是一种冰属性的功法,当她结印施法之后,在云昊制造的苍穹之泪的气场上,再叠加一道气场。 “寒封天地!”古三娘大声说了一句,比苍穹之泪更胜数倍的气场出现,完完全全地覆盖在了云昊的气场,而且寒封天地功法所制造出的专属领域出现的那一刻,正在一点点渗透苍穹之泪。 云昊也不敢轻敌,马上尽全力抵抗,没想到实力差距太大,他的领域内竟然会无缘无故长出许多冰锥,迅速地刺向自己。这就难了,他一面要用力量维持苍穹之泪的专属领域,又要分神躲开冰锥。但是,冰锥的数量越来越多,几近数百,这样下去,恐怕是要被万锥穿身。 虽说在自己的气场内,很容易感知到对自己产生危险的方向,可是数量的优势让他自顾不暇。那些雨滴落在冰锥上,不仅没有任何效果,反而增加了冰锥的长度,这不是帮了敌人的忙吗?云昊大吼一声,体内的真气疯狂地注入到专属领域之中,瞬间几条巨大的雷龙出现在自己身边,环绕着保护自己。可是这样一来,他就没有多少力量可以维护苍穹之泪的气场。 慢慢地,他感觉到属于自己的空间正在被寒封天地快速地侵蚀破碎。云昊想,既然打不过,也就没必要撑场面,他强行收回苍穹之泪的气场,将所有的力量都回归本体内。接着运用泣血泪功法的特性,感悟天地的奥义,接受大自然赋予的神力。古三娘释放出这么强大的气场,对自己而言,岂会不是一件好事呢? 他闭上眼睛原地而坐,收了气场之后,就单单留下了几条巨大的雷龙守护着。他依稀记得自己第一次修炼泣血泪的时候,就发现,这种功法有个神奇的特性:它能在伤心之气中去感悟天地间的力量,所有被投放在这片天底下的力量,都可以借用过来为自己所用,也可加以模仿,这是他在离禄武院与三阶妖兽蓝傲因之战中发现的。 既然寒封天地如此强悍,他怎么不能借来一用呢?云昊闭上眼睛,快速吸收着寒封天地的力量,慢慢地一股强大的气势缓缓升起,在云昊周围形成了一个强大的真气屏障,将他包裹在里面。接着,他睁开眼,双手高举,将所有刚才吸收的寒封天地的寒力注入到几条雷龙的身体上。 古三娘秀眉微蹙,冰艳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自语道:“怎么可能?这臭小子正在吸收寒封天地的力量!”不管她信不信,她的气场中的力量正在减少,虽说只是一点力量,但对于一个完整的专属领域来说,这样的影响太大,会破坏空间平衡。 “不好,糟了!”古三娘赶紧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抬头看去,几条巨大的冰龙正在向着自己扑了过来。 第九十六章 被强行夺去初吻 远远看上去,向着古三娘怒吼而来的确实是几条巨大的冰龙,与她自己所幻化出的冰龙无二,可近观,便发现其中奥妙。这几条冰龙的身体表面都覆盖着若隐若现的雷电,既是雷龙,又像是冰龙,介于二者之间。 因为苍穹之泪的专属领域需要巨大的力量加持,所以云昊体内并没有多少真气,然而寒封天地的领域在压迫他的同时,又间接性将很多力量布控于天地间,他吸收之后,使出来的功法根本就是古三娘的功法。所以当他用力量控制这几条巨龙之时,附加在它们身上的也是古三娘的武学,只能说气息一致。 就连一旁刚才还笑容满面的乞丐少年,现在对云昊是傻了眼,目瞪口呆。如果云昊是一件宝贝的话,绝对是超强杀手锏,可惜他是个人,不受他人摆布。 可以说现在脑子里最混乱的当属古三娘,云昊吸收寒封天地的力量让她不得其解,然而吸收之后直接用属于自己的武学功法,反过来攻击自己,这真是天方夜谭!武学功法不是看一遍就能会的,尤其是高深的功法,所谓“功法”应是“功”与“法”的结合。即便学会了眼见为实的路子,但是没有心法要诀的内涵加持,也只是纸老虎,虚张声势。 她一时间被云昊的几条冰龙镇住了,当她想通这些,才意识到主动权还在自己手里。赶忙召唤自己的冰龙,正面出击,与云昊的几条冰龙厮打在一起,不出意外,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就被尽数歼灭,消散在寒封天地的专属领域中。 “这小子……竟然交手一边就学会了古三娘的武学,当真是千年一见的奇才吗?” “哎,可惜,实力不济,修为太浅,真的再修炼个三五年,谁输谁赢真不一定啊!” “不过,这古三娘的武学当真是霸道!” 或感叹,或可惜,或羡慕,观望地众人此时心里有点沸腾,也许自己这一生都不会被称为奇才,然而平庸的他们能在有生之年见到奇才的出世,哪怕是少年时的一战,也不枉此生。 古三娘笑着摇摇头,说道:“好小子,差点唬住我了,接下来你又要如何应对呢!” 说完,冰龙的攻势不减,趁势向着云昊攻去,或许是因为云昊刚才的一些列举动让她有点生气,古三娘让冰龙彻底融入到寒封天地的寒力中,从而冰龙的形态发生了变化,变化成一把巨大的冰剑,这把剑的寒力远超于冰龙。 剑走寒锋,割裂一切,这把剑已经不满足于冰冻住实体东西,就连经过的空间都被寒封。一股强劲的剑风眼看就要波及到云昊。 木剑居士心跳加快,不能让古三娘就这么轻易地拿到那把剑,对于剑,他可是有着狂热的收集爱好,白小宛手中的剑明显不是一般东西。 他正要瞬身到白小宛身边,岂料被一个人挡住了。 “小乞丐,你这是做什么?”木剑居士眼神微怒,杀心自起,他不会让任何人挡住他的去路,尤其是在天宗武府的两位实力老将归来之前。 没人知道白小宛口中所说的话是真是假,以防万一,只能赌在“真”上面,这样才能做出万全的应对之策。 乞丐少年不慌不忙,笑着回了一句:“云昊与古三娘的决斗,大家都看得兴致勃勃,但愿您能安守本分,别扫了大家的兴……” “你……”木剑居士真是有气没处撒,怎么此次魔岩山之行会遇到这么多怪人怪事,本以为自己十拿九稳的事,半路却出了这么多岔子。安魂草估计是没戏了,如今唾手可得的宝剑,也动不得。武者最忌讳,心中堵塞,气血不通,他现在真想找人打一架,发泄一番。 乞丐少年很有自信,三言两语就逼迫的木剑居士动弹不得,只能固守原地,看一场自己一点兴趣也没有的决斗。可是再怎么难受,他都不能莽撞,这个乞丐少年的修似乎还在古三娘之上。 云昊用泣血泪在寒封天地领域中吸收的力量差不多都倾注到那几条巨龙身上,如今那把巨大冰剑锁定了自己的方位,速度很快,只能出手防御抵抗。那么体内的真气只剩一点,就看自己的造化了。他从幻戒中取出平天剑,这不是白小宛的剑吗? 是的,的确是白小宛的剑,不过,在决斗之前云昊就偷偷要过来了。就是他最后对白小宛说的那句话,“她就交给我了”,这个“她”代指古三娘,也暗示让白小宛借他平天剑一用,偷偷藏入幻戒。之前没有使用,是因为他想留个后手。再清楚古三娘的实力之后,他觉得后手留对了。 平天剑一出,一道白光直冲九霄,云昊释放出魂力,去攻击古三娘,他要玩赖皮了。虽然魂力的攻击微乎其微,但是只要能干扰她,起到一点点效果都是有好处的。 古三娘感知到了危险,确定是从云昊身上发出的,却又看不到,只能用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冰境。“啪”的声音响起,冰境碎了,古三娘赶紧躲了一下身子,因为不清楚这股危险的来源,所以不敢轻易出手。 就因为魂力奏效,古三娘动了一下身子,她所控制的冰剑攻势稍缓,云昊大喜,看来真的有效啊。于是,便再次使出魂力,可是他发现只能用两次,所以说这最后一次一定要让古三娘露出大的破绽,如此,他才可借助平天剑斩碎冰剑。 闹了半天,古三娘才明白其中之理,她小声道:“习惯你只是地心境修为了,竟忘了从一开始你出手,就不能把你当做一般的地心境武者来看,魂力吗?” 她猜出云昊是使出魂力,但不懂魂力该怎么运用,就像他那样,乱打一气,肯定损伤不小,说得通俗点,劳民伤财。而且魂力主要攻击的地方就是敌人的魂海,只要魂海受创,十有八九这个人就废了。魂力说难听点有偷袭的味道,像云昊这般光明正大入侵,天下独一份。 古三娘现突然有了罢手言和的想法,这云昊每每都出人意料,就是她也想坐下来跟他好好聊聊,到底是什么经历让他修炼到今天这般地步,气场(专属领域)、魂力、吞噬、复制,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东西让她真的眼花缭乱。 “竟然修炼出了魂力?”乞丐少年再次被云昊震惊到,只是没有当初那么难以相信了,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这哪里是一场较量,这分明就是云昊的个人独秀专场。” 不过云昊的最后一次魂力攻击,古三娘并没有刻意阻止,而是故意让这一道无声无形的力量击中在自己身上。当然这道力量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是挠痒痒,两三下就卸去这股力。她将计就计,收去了寒封天地的专属领域,巨大的冰剑也随之消散,假装受了重伤,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啊?云昊万万没想到,这一击直接终止了古三娘的所有攻势,一下子从被动变为主动,可是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平天剑的力量他一样发挥不出多少,可是刚才也注入了自己剩下的全部真气,这一击不得不发啊! 他慢慢走向已经闭上眼睛,假装受伤的古三娘,慢慢地,看清了她那冰艳的脸庞,丰神绰约,那一股冷冷的气质,像是冰天雪地中的一朵白莲般柔美无暇,再配上青色纱衣,白色长裙,简直是画中的仙子,若是再下上一场雪,绝了…… 当一个人看到美好的事物,由远及近,伸手可得之时,无论是内心还是潜意识,这只手终究是要伸出去的。云昊也不例外,他被迷住了,激战的时候不觉得什么,可是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自己面前,确实有点招架不住。他不自觉地抬起手,想要触摸古三娘的脸颊,平天剑掉落在地上,暗淡无光…… 平天剑掉落的那一霎那,白小宛就知道他出事了,还是太年轻,经不起美色的诱惑。 “当”的一声,平天剑落地,木剑居士飞身一跃,来到云昊身边,伸出右手就去抢夺平天剑。乞丐少年紧随其后,顺着木剑居士的后背拍了过去。乞丐少年的掌风太过霸道,带着强大的怒吼声,振聋发聩,很多人承受不住就捂住了耳朵。为了不被重伤,木剑居士只能收回右手,转身一跃落在了旁边,恰好避开了那一掌。 这一声怒吼,让沉醉的云昊瞬间清醒,他定睛一看,前面那有什么冰艳没人,就是一块冰境。等他回过头的时候,古三娘已经捡起平天剑站在他身后,剑尖刚好在他的喉咙处,距离一寸,只要古三娘稍微发力,这把剑会快速刺入他的咽喉,鲜血喷射。 “云昊……”白小宛气得发抖,大声呼唤,这女子太阴险毒辣了,竟然对一个比自己年纪小很多的人使用美人计。 不过,云昊受制于人,也不能说什么,只是感叹了一句:“本以为是美人计,其实是幻术对吧?” 他早就该猜出来是幻术了,从自己的魂力攻击到古三娘的那一刻,他身上的气息就被捕捉到,刚才有的幻象都是从那一面冰境中幻化出来的,因为古三娘把捕捉到自己的气息封印到了冰境中,所以他才能陷入幻术。不过正好乞丐少年带怒吼的一掌惊醒了他,这才从幻术中解脱出来。 对于云昊猜出来这是自己所施的幻术,古三娘没有多少惊讶,反而冲着云昊邪魅一笑。接着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本以为这场决斗要分出胜负了,可古三娘收回了平天剑,直接瞬身来到云昊身边,一把搂住他,轻轻地吻在了云昊的嘴上,虽然只持续了两个呼吸的时间,却让所有人感觉时间定格了一年之久。 这到底是什么套路?这两个人到底在玩什么? 乞丐少年摇了摇头,叹道:“没意思,就这样结束了,这古三娘还真是个奇女子,世上罕见哪……” 白小宛伸出手,想要指责古三娘,张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这么突然的一吻,让她自己都忘了自己在什么地方。 云昊接触到古三娘红唇的那一刻,全身冰凉,感觉来到了极寒的世界。不过恰好这股寒气压制住了体内的燥热之气,不然以古三娘的冰艳的脸庞,他肯定把持不住。所以在这次莫名的吻只是让他感受到了古三娘淡淡的体香,清爽的双唇。 “你……”云昊看着在一旁撩人心怀的古三娘,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人就是这样,刚才还要生死对决,美人的一个天使之吻就像是上天赐予的神奇之物,反而让他觉得亏欠了什么。 “云昊,平天剑赠给你了,这可是我从天宗武府的弟子手中夺回来的,现在归你了,若是有缘,我们还会见的;若是无缘,我自会找你。不过,接下来你要注意喽!” 古三娘将平天剑交到云昊手上,重新用纱巾遮住了自己的冰艳的美貌,带着一股迷人的幽寒气质,离开了。 木剑居士见到古三娘离开,有点搞不懂,过一会儿才明白,有两股强大的气息从远处赶来,看来迟暮远道二人将转瞬即到,他可没有把握能斗得过这二人。便用自己的木剑开路,远遁而去。 云昊右手拿着平天剑,左手摸了摸自己被强吻的双唇,冰凉的气息还在,看着古三娘远去消失的方向,小声自语道:“你……我的初吻就这么没了……还没亲够……不是……” 吱吱呜呜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想着想着他还心有不甘,到底什么时候还能再见一面呢? 第九十七章 小人使诈替罪羊 “我天宗武府的弟子呢!”一声怒吼让在场所有人的为之一惊,远道与迟暮二人已经抵达,却发现天宗武府弟子的气息极其微弱,人还未到,已经感觉到出事了,所以一到现场就无比愤怒。 迟暮发现了不远处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的白小宛,赶紧飞速过去。仔细查探,只是一些轻微的内伤,并无大碍,他才喘了口气,说道:“小宛……你这,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回去要怎么交代啊?” 白小宛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竟然呜呜的哭起来,真是惹人怜爱。曾经在武府倍受瞩目关心,是许多男弟子心仪的对象,如今离开武府,遭受这般挫折,差点命丧这里,心中肯定有苦说不出。 远道听见白小宛的哭声,瞬间怒气高涨,放眼望去,众人皆是默不作声,唯独云昊一人站在那里似乎回味无穷,享受无限。当然这没什么,最主要的是他手中拿着天宗武府的平天剑。再结合天宗武府的弟子消失不见,白小宛又受了伤,这很明显不过了。 “小子,你有种,竟然敢直面我天宗武府,伤了我武府的人,还敢抢我武府的东西,拿命来!” 远道根本就静不下心去思考,明眼一看,就知道缘由,直接冲了上去,一出手便毫不留情面,祭出了自己的拿手兵刃,九兽铁尺。 因为远道出手速度太快,白小宛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等听到九兽铁尺发出的奇怪的妖兽声,她才从委屈中清醒过来,忙喊道:“云昊,小心,那是师叔的九兽铁尺,快躲开……” 等到云昊清醒过来,感觉到一股妖风几乎要吞噬了自己,耳边却响起了古三娘的那句话,“接下来你要注意喽”,原来是在这里等他,他变成替罪羊了。这女人……竟然在临走之时把这一切“成果”都归功于自己,单就这一把还在自己手中的平天剑,谁还不明白呢? 没时间了,他只能出手迎敌,既然平天剑在自己手里,那不用白不用。他立刻举起长剑,抵挡在身前,用这把剑的力量形成了一个护盾,竖在原地。不过,这平天剑消耗太大了,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挡住。 话说这九兽铁尺有点不讲道理啊,单单是远道的修为就在云昊之上,何况对抗中,九兽铁尺中还时不时出现着妖兽的身影。那些妖兽疯狂地死咬着云昊的护盾,龇牙咧嘴,好不凶煞。 在战斗过程中,云昊感觉挡不住了,就开始数起了数,一头妖兽,两头妖兽,三头妖兽……不过还没有数到第九头妖兽,自己已经被击溃了。其中一头妖兽扑倒了自己身上,狠狠地给了一爪子。胸口立即出现了四道爪印,鲜血流了出来。 “我去……”云昊躺在地上,翻开衣服,不仅看到了四道爪印,爪印周围竟然顷刻间,变成了深黑色,“有毒!”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这疼痛感与往日的不一样,原来是有剧毒。 “哦?竟然这么弱!只看到了第三头妖兽,你就倒下了?”远道有点胜利者的得意,又有些疑惑,刚才出手之前,他就感知了一下,眼前这小子明显是地心境,可他和迟暮这次带出来的弟子都在天虚境。这小子又是如何做到的,杀人越货?难道还有旁人相助,他四下看去,发现确实少了几人。 不会的,在场百分之八九十的人都不会敢明目张胆的和天宗武府做对,莫非是武家? “远道师叔……”白小宛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 迟暮皱眉道:“白小宛,怎么了?” “不是云昊,他是离禄武院的弟子,救过我。杀害左奇师兄和其他师兄弟的是……是一个女人!”关乎到云昊的姓名,白小宛尽全力一口气讲明情况,先保证云昊脱离师叔的危险。 “离禄武院?是那个天心城的武院吗?”迟暮若有所思,似乎对这个名字有点陌生,却也有着依稀的印象,“远道师弟,你拿了平天剑,先回来……” 远道丛云昊手中夺走了平天剑,回到白小宛迟暮身边。 云昊很是无奈,这天宗武府的人真是有性格,误伤了人连句道歉也不讲,真是高人一等,绝不给面啊!他坐起身来,**了一声,这妖兽的毒挺厉害,他感觉四肢都有点发麻,快要动弹不得,他打算用真气将毒逼出来。 “不能动,千万别动用真气!”乞丐少年笑着走过来,说道,“如果你自身力量敌不过这个妖兽,便千万不能用真气强行逼出了,只要真气一动,全身就会陷入被动,到时毒素会从你的腐烂的肉上接着真气的移动快速转移到你的奇经八脉中,到时候就回天乏术,五脏六腑都要被侵蚀成空洞。” 是他?云昊知道这个乞丐少年好几次都是故意帮他,但是他搞不懂萍水相逢,为何要选择自己作为帮助的对象。无论如何,他心里肯定要心存感激。 “多谢少侠出手相助,这点毒奈何不了我的。”云昊死撑着回道。 “啊……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我就不插手。”乞丐少年盘腿而坐,盯着云昊,就想看看他是怎么将毒逼出来的。 “我靠……”云昊心中想道,差点没吐出一口毒血,自己只不过是说点面子上的话,没想到竟把自己搭进去了。如果乞丐少年的修为真的很强的话,那么逼出毒素应该是轻而易举,现在凉了…… 他假装借助真气逼出毒素,结果真的应验了乞丐少年的话,毒素顺着真气移动的方向慢慢渗透进血脉中了。他额头冒出冷汗,赶紧停了下来,很无助地看着乞丐少年,叹了口气。 “怎样?” “什么怎样?” “结果怎样?” “你说对了!” “现在呢?” “哥,帮我一下……” 乞丐少年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语道:“自信是好事,不过装是一定不对的……” 他站起身,走到云昊身后坐下,摊开双手,抵住云昊后背,他闭上眼。瞬间一股强大的真气就像千军万马一般涌进云昊的身体里,那股真气像是黑暗中的明月,寒冬中的暖阳,不停地滋养着云昊的身体。仿佛经过这股真气滋养的地方,都像是盛开的花朵,灿烂无比,充满生命的活力。 当那股真气经过云昊的胸口时,残留在伤口上的毒素直接被化成了一股毒气蒸发了,而且那四道很深很粗的四道爪印也在渐渐消失,最后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哥……你这是什么武学?可以教教我吗?”云昊简直不能相信,这样的疗伤功法头一次见,太神奇了,简直就是神技。他可以笃定,这个乞丐少年是晏红儿口中所说必须要注意的四人中最强的。 不过,乞丐少年似乎也有点影响,只是稍微有点疲惫,听到云昊这么夸自己,他习惯性地摇了摇头:“哎,什么啊,只不过是动用了一点浩然真气罢了……” 浩然真气?什么东西?云昊第一次听到还有这样式的真气,算了问的太多会招人烦的,他就没有追问。 远道再了解事情原委之后,消了怒气,只不过古三娘已经离开了,他只能打消了怒气,可惜了那几名弟子。不过好在白小宛没出什么大事,否则他与迟暮二人还有什么脸面回到武府。然而,这个事总得有一个交代吧,他是断然不会说自己与迟暮二人一起进洞追寻安魂草,就将白小宛一人丢下不管。对,得找一个替罪羊。 “各位,我天宗武府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置之不理,未免太不像话,但贪生怕死是人的本能,我就不予以追究。只不过,我需要请一两位去武府做客,讲清事情缘由,也好对天宗武府有个交代。” 武田心中慌了,武贺也很着急,远道迟暮两人已经回来,那不意味着安魂草已经在他们手上,也就间接性说明洞中的那位盗仙草的人已经被解决了。 “大哥……”武贺忍不住小声哽咽。 武田立即封住了武贺的哑穴,不让其发出一点声。这时候千万不能露马脚,否则这些人知道是他们三兄弟在捣鬼,那可就惨了,必定群起而攻之。估计第一个出手袭击他们的,便是锦城城主冯将。 安魂草其实一直都在武家兄弟手上,只不过武家老大,继续安魂草提升修为,需要找一个偏僻的地方炼制出筑魂丹,保护灵魂。但是他知道这段日子一定有许多强者从四面八方赶来,所以他要找一个非常隐匿之地,最好相隔不远,也不能感知到任何事物。想来想去,还是魔岩山,山中灵气稀薄,植被稀少,乱石成山,荒凉无比。 所以,盗取了所有安魂草之后,就顺便躲在这魔岩山中。武田武贺猜出大哥已经离开了魔岩山,直到来到那个山洞前,发现洞口的封印术居然是自己大哥的。这才明白大哥并没有离开魔岩山,而是就近原则,躲在极为偏僻的洞口中偷偷炼制筑魂丹。所以他们就按兵不动,见机行事。 安魂草被一个不知名的人士采光了,这个消息是武田自己编造出来的,有两个目的,一是让大家知道安魂草已经没了,就各回各家;二一个是将所有人都吸引至魔岩山,有助于他们的大哥顺利离开荒月城。 一切都是按计划行事,即便是远道迟暮两人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可偏偏名叫迟暮的人手上握有很强大追踪秘法,竟然找了安魂草的去处。 古三娘伤了他们的人,不给天宗武府留一点面子,现在远道嘴上说是请一两位回去作证,实则是寻找替罪羊,为他们二人开脱。谁不了解天宗武府那些高层的脾气,杀了天宗武府的人,不管是谁,都要抓回去治罪,绝不例外。而且,只要是以有罪的身份被带进天宗武府,就别想活着出去。 武田想了想,他们的祖父曾与天宗武府有过节,所以武家的子孙从来不进入任何武院修习武学,武家有一套属于他们自己的修炼体系,而且颇有威名。不然为什么说武家在玄土国西南方赫赫有名呢? 如果要找替罪羊,他们兄弟俩的概率太大,所以他们也要为自己找一个“替罪羊”。 “诸位,大家没有出手的原因,我们心里都有数,打不过。但是如果天宗武府想请一两位回去做客,讲清事情来源,那只能是云昊这个小兄弟了。”武田走到众人中间,不慌不忙地说了出来。 他这一招确实狠,不禁保护了自己,还顺手将曾惹怒他们的云昊丢了出去,而且这个“丢”并不是私人恩怨,确实是有理有据。 “云昊……”远道很纳闷,怎么处处都有这个小子,他回忆起上次去接到白小宛的求救信号,也遇到了这个小子,今天又碰到了。 迟暮倒是没多大反应,很冷静地问道:“为何偏偏选中云昊?” 武田很恭敬地回道:“因为云昊与这个古三娘似乎相识,而且彼此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吻,临走之前曾说,她抢平天剑就是为了赠送给云昊的,大家都可以作证,我也以武家的存亡做担保!” 此语一出,众人立即纷纷响应,为了自保,只能将云昊推出去。 白小宛急了,武田口中所讲是真的不假,但他只说了不利于云昊,整个过程中一大段都是云昊在苦斗古三娘,他却只字不提! 乞丐少年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可他的衣服本来就很脏,气色好了很多,自语道:“人心险恶啊……” 听完武田的言辞,又看了看众人的态度,云昊沮丧地说道:“是啊!人心险恶,可是为什么被针对的总是我呢?” 第九十八章 神秘乞丐脏少年 在场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了云昊,远道嘴角微动,既然只是一个下属武院的弟子,那就无妨。他虽不怕众人,却也不愿违背众人意愿,毕竟在云昊和武府名声威望之间,当然选择前者作为牺牲。至于回到武府之后,该如何决断,那就看武府的态度了。反正这次事情,需要有人来扛。 “竟有如此之事?”远道故作惊讶,神情极度夸张,似乎不敢相信,表情中还带着略微的愤怒,真是将自己演绎到了极致。 云昊知道这一劫躲不过了,可是心愿还未了,冷凌还在荒月城等着自己,更不知道晏红儿怎么样了,安魂草有没有拿到手。他决定冒险一把,身旁的乞丐少年也在等着自己的抉择,也许只要他请求一声,或许会得到帮助。 “师叔,事情不是那个样子的……云昊并不认识那个古三娘……”白小宛苦苦哀求道,她知道在这里只有这个迟暮才能阻止远道,而且一直很听自己的话。 迟暮坦言道:“小宛,这次可能师叔要让你失望了,众目睽睽,大家都可以作证,我和你远道师叔也无可奈何啊……” 白小宛使劲的摇头,无助地说道:“不,你们可以打过他们的,或者咱们直接走,不管这些了……” “小宛……”迟暮呵斥道,“不可乱说,武府损失数个优秀弟子,怎能说不闻不问,这回去要怎么和武府高层交代?身为武者,理应坚持维护武府的威名,誓死不休!” 听了迟暮的话,乞丐少年这一次没有摇头,反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究竟是赞赏这种生死都为武府的忠肝义胆,还是嘲笑他们的迂腐,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远道说了一句:“小子,跟不跟我们回去?将事情讲明白!” 白小宛眼里充满柔情地看着云昊,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答应,不知道怎么了,她心里突然对云昊有了一点其他的感情。假如这次云昊被迫去了天宗武府,按照府规,他必须要说出古三娘的下落,才可以活命。但是白小宛知道,云昊并不认识,也当然说不出她的去处,可是现在大家都一口咬定云昊与古三娘是旧识,这才能解释一切。 云昊想了一会,他明白白小宛的意思,就冲着她微微一笑,说道:“白师姐,你放心,我云昊命大,不过这次我可能要做逃兵了,以后我会亲自去天宗武府解释清楚的!” “嗯?”远道握紧了手中的平天剑,只要对方有逃的想法,他可以瞬间转移到云昊的身旁,用平天剑指着他的喉咙,以云昊的修为,速度绝对赶不上。不过远道对视云昊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令自己难以置信的事情,这小子胸口的伤竟然无缘无故痊愈了? 怎么可能?他自己的九兽铁尺他比谁都清楚,这里面封印了九头凶猛的妖兽灵魂,而且为了防止妖兽灵魂无声无息灰飞烟灭,每隔一段日子,会将有毒的真气灌注进去。这九头妖兽的灵魂因此存活下来,为自己所用,而且到现在为止,他都已记不清有多少种毒,根本没有解药。云昊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帮我一次……”云昊小声对乞丐少年说道。 “好,不过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乞丐少年答应了云昊。 “条件?”云昊突然有点慌了,这少年跟自己年纪相仿,却总是带着神秘兮兮的气息。反正自己既不是大富,又不是修为极强之人,答应了又能怎样,大不了以命相抵。 “你说!”云昊出口之时并未犹豫,可见是下了决心。 乞丐少年附在耳旁说道:“哎,不必担心,就是让你和我交个朋友,日后若有难处,你可得来帮我!” 这……云昊万没想到条件竟然是交朋友,其实即使乞丐少年不提,他也会主动和对方交朋友,不管了都是好事,没必要多想,他点头道:“一言为定……” 哎,问世间情为何物,乞丐少年摇了摇头,他似乎明白白小宛对云昊的情义,就随口说了一句:“你没有话对你的白师姐讲吗?” 两次见面都是这种生离死别的时候,白小宛爱的人是公孙述,他又算得了什么呢?云昊本想说些关心之类的话,一想算了,还不如洒脱一点,留下一个可爱调皮的形象。云昊对着白小宛眨了眨眼睛,用很慢很慢地语气说道:“白……师……姐,你,好,漂,亮,保重……” 啊?听到此话,白小宛将所有的娇羞都写在了脸上,红着脸低下了头,她心里的石头落下了。只要云昊想走,肯定有办法逃脱,她只能在心里默默为其祈祷祝福。 “哼!休想离开!”远道平天剑一斩而下,以他的修为竟然让这剑气绵延数十丈长,从天而降,就像一根巨大的白色石柱,倒塌而下。而他自己在剑气落下的那一刻,一个瞬身,以超快的速度向着云昊飞过来。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天宗武府果然能人辈出,这种速度和攻击程度,估计就算是刚刚离去的古三娘都要退避三分,避其锋芒。远道是铁了心不让云昊逃跑,就凭这强大的剑气,几乎锁定了在场所有人的活动范围,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压制之力。 当众人都认为云昊躲不过之时,乞丐少年神奇般地站在了云昊的身前,他嘴角露出微笑,破旧的脏兮兮的衣服随着自身的真气漫漫飞舞,俊俏的脸上仿佛像是绽开的花朵一般灿烂。他表现地很冷静,更加自信左手一动不动,右手朝天一掌,刚好打在那道巨大剑气之上,怒吼声震彻天际,那一声犹如轰天之雷,霸道无比,直接刺穿了剑气,剑气凭空消散,在距离云昊头顶一掌之隔。 可在这时,远道身影已经近在咫尺,平天剑剑锋将要抵在云昊脖颈之上,可就是那几寸的距离,平天剑硬是无法突破。平天剑受阻,之前的巨大剑气被轻松打散,远道无比愤怒和震惊,又取出九兽铁尺,将其中力量强行灌注在平天剑之上。 这时候,众人才看清缘由,一道若隐若现的真气旋涡阻挡住了平天剑,使得其一寸难进。乞丐少年邪魅一笑,举起了左手,轻轻一弹,一道真气顺着平天剑射了过去,目的地正是远道的手腕处。 远道来不及出手,他的速度远不及这个乞丐少年,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撤去平天剑,反手防御,二是孤注一掷,继续增强力量,一鼓作气破掉那个真气旋涡,哪怕杀掉云昊,当然自己的手估计会当场废掉。作为混迹武者世界几十年之久的他,选择了前者。 可是当他撤去平天剑之力后,由于他突然收手,导致体内真气倒灌,气血翻涌,身形不稳,一时间竟然无法抵挡自己力量的反噬,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而由于自己身体移动,原本目标指向自己手腕处的真气,现在即将射中自己的胸口。 他惊慌失措,大叫一声:“师兄……” 迟暮当然不会看着远道死在他面前,可是没想到竟然败得这么快。他一把将远道拉到身后,准备反击,可是,那道真气消失了……确确实实消失了…… “两位大叔大伯,你们别见怪。我们都是小孩子性格,爱贪玩,你们都是成年人,不能一般见识啊。你说你们把云昊带到天宗武府,谁陪我玩呢?不如……就算了吧,二位意下如何?” “你……”远道被气得差点一口门血吐出来,然而他知道,自己不是眼前这个乞丐般少年的对手,而且此少年能在攻击之时突然收手,更令他骇然,为何自己又会被自己的力量反噬呢? 迟暮走上前,神态祥和,虽然对着的是云昊与乞丐少年二人,话却是对远道所说:“技不如人,甘拜下风,作为天宗武府门人,应该懂得胜者为王,远道,无需动怒,不然有失我们武府的风度。” 既然师兄都这么说,远道只能微微鞠躬,小声地说了一句:“明白了,师兄。” 云昊还沉浸在刚才的打斗之中,这乞丐少年太潇洒了,攻守兼备,游刃有余,什么时候他也能做到这般呢? “走吧!”乞丐少年带着云昊离开了魔岩山,而且只用了眨眼的功夫,就连那片被称为死亡沼泽的地方也是如风一样通过,什么百足吸血怪在他面前竟然连叫喊声都不敢发出。 云昊心想,这个乞丐少年是他至今见到最厉害的人,同等年纪,为何相差如此之大,不禁让他汗颜。 出了这档子事,众人也无心去争夺安魂草,也不敢和天宗武府叫板,只能四散而去,陆续离开魔岩山,只是又要苦等几年,魔岩山才会重新长出安魂草。不过,再过几年,或许这些曾经熟悉的面孔都被这残酷的武者世界所淘汰。 武田兄弟二人,却没有立刻离开,他们要马上寻找大哥的踪迹,这魔岩山如此之大,恐怕是要多费一些时间了。武家修为最高的,是他们的大哥,如果大哥出了意外,武家的威望势必会一落千丈,为今之计的首要任务,必须找到大哥。可现在只有迟暮远道二人去过洞中,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们兄弟二人也不敢惹,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自认倒霉了呗! “师兄……”远道有话要问。 迟暮摆了摆手,示意道:“别问,那个穿着像是乞丐的少年不是普通人,一定来自比我们天宗武府更为强大的地方,而且他的真气,相当诡异……小宛已经陷入昏迷了,我们先回天宗武府,请诸位长老定夺。” 黄昏时分,月上西山,微风拂过,好不惬意。不远处的魔岩山就像是一头即将入睡的巨大猛兽,黑漆漆的,等待着月光的到来,唤醒它重新召唤出生命的活力。 那时候即便是一块石头,也会变成它最强大的武器,守护着这片地方,保护着安魂草的幼苗茁壮成长。一旦不速之客入侵,这些无助的仙草就会被连根拔起,丧失天地灵力,却变为救命良药。或许那些百足吸血怪,也是在默默守护着安魂草。 然而,一命换一命,真的是对的吗? “对了还没请教你……”云昊看着坐在旁边乞丐少年,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哦……这个,以后会告诉你的,咱们就此别过吧!”乞丐少年站起身,吹着口哨离开了。 “唉……”云昊好像还有话说,只是乞丐少年就是一个幻象一样,直接消失了,真是神秘之极。 他不禁感慨,等到有一天自己变得很强大了,也要这样来如风,去如风,潇洒地度过自己的一生。他知道,乞丐少年并非是来此地抢夺什么安魂草,纯粹就是为了玩,以他的修为,那个山洞的封印完全挡不住他的一击。 “糟了……”云昊突然想到晏红儿还在魔岩山,自己抱着大腿逃命,竟然忘了这等重要的事,关键是安魂草还没有着落。 他站起来,前面是魔岩山,凭借自己的修为是过不去的,那些百足吸血怪会把自己变成漂浮在沼泽之地中的干尸。身后便是荒月城,离此地不远,冷凌还在客栈内,他决定赶回荒月城,保护她。 第九十九章 心醉魂迷破庙中 天完全黑了,云昊感受到一个个陌生的身影从自己身边掠过,这些恐怕都是刚从魔岩山赶回荒月城的。为了以防万一,他特意收敛了自己体内的气息,像是一个普通少年一样,奔跑在这被月光铺满的路上。 他不敢乱想,可是事实逼着他胡思乱想。如果晏红儿拿到安魂草提前回到荒月城,倒也无妨,他不责怪,这最起码保证冷凌是安全的;可是如果晏红儿真出了事,那么他设下的保护冷凌的结界一定会受到影响,也就意味冷凌时刻都处于危险之中。 赶回荒月城,也就用了一个时辰左右,城中大部分人都睡了,剩下的都是那些从魔岩山赶回来的武者。云昊依旧很谨慎,要是被武家兄弟撞见,那岂不是太尴尬了。 可能是他想得有点多,武者都是在追求武道之路上的拾荒者,根本没时间去管对自己无半点利益的闲事。他们从魔岩山回到荒月城之后,哪会安心地睡一觉,当然是连夜离开。魔岩山中,可能只剩下武家兄弟俩人还在寻找他们大哥的踪迹。 云昊回到了他们暂住的客栈,果然保护冷凌的结界已经消散了。难道真的出事了?他刚想进去,一只脚已经抬起来,可是又慢慢放下,他感觉有一双眼睛正在背后盯着他,似乎就是在等着他进去。 他假装正在身上找着什么,突然快速回头,却没有任何人。反而听到了极其微弱的声音,他反复地仔细地听,才听明白声音所传达的内容:“云昊……我在这儿……” “有人在呼唤我?”云昊立即提起精神,谁在呼唤自己?声音的微弱是因为气息太弱,难道是身体带着伤?他立马想到了冷凌,或许是冷凌突然清醒,可清醒后力量非常弱,只能找一个偏僻的地方藏起来,以免受到伤害。 “师姐……是你吗?”云昊激动地小声叫道,四下寻找,周围并没有什么可以遮挡的东西,他却没有发现冷凌的踪迹。对了,他忘了自己可以释放出魂力去寻找这个声音的出处。果然,魂力一出,马上感知到声音是从客栈东北方的一座破庙中传出来的。这座破庙刚好被一间小酒馆挡住,视线受阻,他才没有看见。 云昊马不停蹄地赶过去,这间破旧的老庙已经生满了杂草,估计几年都没有人进来过了。他进入破庙,确实看到一个女子柔软无力地斜靠在破庙中的石柱上。只不过,她不是冷凌,而是晏红儿…… “啊?晏姑娘……怎么是你?”云昊看到呼唤自己的原来是晏红儿,很惊讶,他想到晏红儿会出事,但没想到会被伤成这样。 晏红儿责备道:“你什么你……你……你就只想到了你的师姐,见到我很失望吗?”这一句话可是耗费了她很大的力气,本以为云昊见到自己这般情形,肯定很着急,问东问西,结果看来,自己想多了。 原来让晏红儿误会了,云昊自己也深感愧疚,俯下身子,准备扶起她,但被推开了,力度不是很大,但也明显感受到了她的拒绝。其实说到底,怪自己,记性太差,只想着冷凌了,忽略了这几天一直保护着两人的晏红儿。 晏红儿很失落,脸色很差,眼神黯淡,就连身上的红衣都仿佛失去了光泽。 虽遭拒绝,但不能置之不理,云昊将晏红儿扶正,接着找了许多干枯的杂草做成一个垫子,放在晏红儿背后,隔开冰冷的石柱。 “这样是不是会好受一点?”云昊坐下来,笑着问道。 “呵……”晏红儿并没有因为云昊的举动而改变态度,身子自然前倾,草垫掉落。她把脸转了过去,并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靠着这根冰冷的石柱吗?” 云昊站起身,准备生火取暖,听到对方这么问,不由得摇摇头,柔声道:“我不太懂,晏姑娘还是少说一点话,我给咱们生点火。” 晏红儿其实根本没打算听云昊的回答,竟自顾自地失落地说道:“石柱再冰冷,也冷不过人心……一旦你失去了作用,别人哪会再把你当回事呢?” 这样就没意思了,都伤成这样,还不忘冷嘲热讽。云昊本想反驳两句,但毕竟自己有愧在先,而且人家是女孩,也是受伤之身,自己若是反驳辩解,未免有点古板。可是也不能任她就这样下去,一会还要给她疗伤呢。 “红儿,乖,听话……”云昊厚着脸皮,再次蹲下身子,眼睛睁的很大,直直地盯着晏红儿。 嗯?晏红儿没想到云昊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喊出自己“红儿”,还带着一股浓浓亲昵般的宠意。这十几日的相处,她打心里认为云昊是那种会苦苦相求,求得自己的原谅的人。原本自己就没有刁难云昊的意思,只是想稍微教训一下。看来这戏是演不下去了,这一招真让自己难以抵挡。 看到眼前女子渐渐泛红的脸颊,云昊这才明白为什么女人是水做得,你对她温柔,她便对你温柔,你若对她冷淡,可能她会在你温暖的心窝处结下一层厚厚的冰。 云昊生起火堆,这才发现晏红儿的嘴唇已经发黑,勃颈上有数条黑色的线,看起来尤为吓人。他一手扶着晏红儿,一手给她把脉,经过查探,确认是中毒,而且这毒这么熟悉?九兽铁尺? “你跟天宗武府那个远道交手过?”云昊惊讶地问道。 “嗯……你怎么知道?是那个奸贼偷袭我……”晏红儿已经快没有力气了,顺势就靠在云昊的身上。 “这个,说来话长,他的九兽铁尺伤到你哪里了?”云昊需要赶紧找出伤口,看看伤势,晏红儿所中之毒似乎比自己的更厉害,毒素已经侵蚀到脖颈了。 晏红儿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解释道:“我试着用真气将毒素逼出体外,哪知毒素侵蚀的速度更快,从魔岩山一直硬撑着到这里,终于走不动了,就在破庙中等你。” 现在谈论这些都是无用,得尽快找到伤口,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如果乞丐少年在这里就好了,三两下就解决了。 “先别说话,告诉我伤在哪里了?”云昊再次问道,不找到伤口怎么解毒。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治伤要紧。 晏红儿还是没有回答他这句话,让他很着急,难道是毒素直接进入体内,不可能啊,九兽铁尺是靠着里面封印的妖兽进行攻击,虽说只是灵魂,但是当时锋利的爪子划破自己胸口时,那种火辣辣的烧疼感真实存在。 云昊急了:“伤到哪里了,怎么不说话啊?你真是急死人……” 这个问题对于晏红儿来说似乎是个敏感话题,她只能避而不答,但是这样拖下去,毒素进入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甚至是魂海,那就超级棘手了。 “好,既然你没力气说,那我就在你身上找了啊……”云昊故意这样说道,他知道晏红儿是不允许自己在她身上伸手乱摸的。 “你敢……”晏红儿突然委屈地哭了,伤得这么重,云昊真的要自己找,她的身体岂不是要被云昊摸个遍吗?可是受伤的地方实在是太……这可如何是好?经过一番思想争斗,她决定告诉云昊伤口位置,反正此次事情之后,能不能再次见面都是两说。 “唉……”自己只是故意这么说的,到头来还把人家弄哭了,就像是他故意欺负人似的,云昊无奈只能好好地扶着晏红儿。 “在我右边大腿的内侧离膝盖五寸左右的地方……”晏红儿忍着疼痛,更忍着娇羞给云昊说出了伤口的位置。 啊?云昊觉得有点为难,这可是女孩的敏感地带,虽说还在腿上,但是自己怎么能轻易去查看伤口,只要自己掀开她的衣服,那人家女孩的清誉就荡然无存了。不过可以闭上眼,这样不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重新让晏红儿缓缓地靠在石柱上,然后闭上眼睛,右手轻轻搭在她的腿上,缓缓向着伤口的方向移去,只不过眼睛看不见,全凭感觉乱走。 晏红儿的腿已经麻木,并不能感觉到什么,看到云昊这个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懂得他的用心,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所以自己也不能太不通情达理,就说道:“喂,傻小子,你闭着眼能找到伤口吗?笨蛋……” 云昊睁开眼,打了一下自己的头,是啊,闭着眼,怎么查看伤口,傻傻一笑。因为在大腿内侧,他需要俯下身子,不然很难找到伤口。当自己距离晏红儿的腿越来越近时,幽幽的香味扑鼻而来,让他精神紧绷,真怕自己的嘴会不自主地亲下去,他要时刻保持清醒。 不仅云昊有点心醉魂迷,就连晏红儿的心里都有了痒痒的感觉。突然一只手搭在她腿上,没有丝毫感觉,反而是云昊贴近时那紧促的呼吸竟让她切实感受到了。 云昊经过摸索,终于看到了受伤的地方,很小很小,为什么小?因为只有少量的血渗透在衣服上,云昊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将那个地方的衣服轻轻撕开一个巴掌大的口子,看见了雪白的肌肤,好美,好想亲一口的感觉…… 同时他也看见了乌黑的伤口,不过让他颇为震惊。伤口只有针孔大小,却散发着无比强烈的毒气,竟然可以用肉眼看到。不祥的预感应验了,这种毒比起自己所中的厉害十几倍。 云昊二话没说,开始运动,双掌分别放在伤口的前后,将真气灌注到晏红儿腿上,希望能将毒逼出来。 “啊……疼……云昊……” 不料,传来了晏红儿疼痛的声音,云昊抬头看去,晏红儿额头上冒出许多冷汗,勃颈上的黑线又多了一道。云昊赶紧停下来,难道对于中毒者之外的真气毒素也会感应到?没道理,为什么乞丐少年就可以呢? 作为武者,中了毒之后,肯定是靠真气逼出体外,这样的方法既简单又实用,高效快捷,可如今毒素对真气感应非常强,只要有风吹草动,立马向身体深处钻去。反过来说,如果普通人中了蛇毒之类,会采取什么措施? “没错!”云昊喜出望外,用嘴吸出毒素,最传统的办法。由于毒素对于中毒者来说是外物,只要轻轻一吸,它便会随着原来侵蚀的通道折返而出。可是吸出毒素者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吸出毒素,在快速吐出来,然后接着吸,只要稍微差一步,施救者也会中毒,或者毒素趁着施救过程中慢下来的空隙继续深入中毒者的身体。 不管了,云昊双手轻轻按住晏红儿的腿,当初就怕自己把持不住,亲下去,没想到成真了。他一头栽下去,用嘴亲吻到了晏红儿的腿,幽幽的体香一下子浸入自己的身体,让他全身一酥。不过他还是保持这清醒的头脑,立即反应过来,大口大口地吸着毒素,黑色的毒血一口一口被吐了出来。 晏红儿此时脸颊泛起了桃花,红润光泽,毒素一点点被吸出体外,勃颈上的黑线也一道接一道的消失。她这是第一次被一个男子如此狂乱快节奏地亲吻,而且亲吻的地方是大腿内侧。她感受到云昊火热的双唇,让她浑身发痒,慢慢地香汗淋漓,被汗水打湿的衣服贴在她宛若惊鸿艳影的身体上…… 毒素慢慢消失,那种神秘而又享受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晏红儿有些沉醉于此。 可是云昊就累坏了,汗如雨下啊,一口气都不敢喘。直到他看到针孔大小的伤口慢慢泛红,最后变成雪白的肌肤,他才停下来。 “谢谢你……”晏红儿看到自己腿上留了一个红红的嘴唇印,羞涩地说道。 云昊呼吸急促,因为他又瞅见了雪白美丽的腿,他一时失了理智,忍不住又一次亲吻。 “喂……云昊……”晏红儿知道毒素已经全部被吸出了体外,疼痛感都消失了,但却没有强行阻止云昊最后一次的亲吻,她觉得,没必要,因为她的心中是快乐的,是无比享受的。 “已经好了……”晏红儿轻轻地说道,身体里像是有很多蚂蚁再爬,小鹿乱撞,很难受也很幸福。 不过云昊最后一次的亲吻没有直接大口地吸,反而紧紧地吻了许久,最后再故意猛地吸了一口,这才起身看着晏红儿,四目相对,满是尴尬。 两人皆是心醉魂迷。 第一百章 魂海被黑色守护 破草庙中,一对少男少女四目相对,映衬着庙外格外寂静的街道,两人的心跳声都能互相听到。少年血气方刚,女子秀色可餐,如果上天能给这两人定一个关系,那一定就是神仙眷侣。 云昊真后悔那最后一下,有点乘人之危,非君子所为,他有点不敢面对有晏红儿了。可是令他最头疼的是,最后一下亲吻,本就不需要再去吸出毒血,他为了让对方以为自己是为了疗伤,而不是私欲。所以最后一次也确实吸出了血,不过是晏红儿体内温暖的鲜血,正含在自己口中。 他左顾右盼,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低下头看到一小滩黑色的毒血。他想了想,倒不如就吐出来,反正黑红不分嘛,正当他准备吐出嘴里的鲜血时,晏红儿开口了。 “等一下……”晏红儿身子向前倾,伸出手捂住了云昊的嘴巴,说道:“咽下去……” 什么?这可是人血啊,怎能咽下去呢?云昊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如果他咽了人血,不就意味着变成了吸血人魔了吗?他本以为这血会有一点点腥味,但没想到晏红儿的血有种甘甜之感,几乎没有什么血腥之味。 晏红儿知道云昊不会那样做,她想她也许应该这样做,收回自己的手,转而抱住云昊,深情得吻了上去。 云昊没来得及反应,全身一抖,看着晏红儿明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都快要伸进自己的眼睛,他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自然而然地,将鲜血咽了下去。哪知鲜血下肚,身体立马燥热难挡,又很舒服。他双手也狠狠地抱住了晏红儿,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准备去做男女之间该做的事。 哪知晏红儿在这时突然说了一句话:“我的腿好冷……” 是了,她的腿还裸露在外面,破庙不挡夜风,肯定有点冷。云昊马上抹去了那种念想,将晏红儿扶正坐好,他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布,盖住了晏红儿的腿,再让火堆燃得更旺一点。做完一切,云昊靠在晏红儿旁边。 “云昊,你是不是……很喜欢亲女孩子的腿?”晏红儿突然这么一问,是调侃也罢,正八经的问题也罢,这样的二人世界,需要一个比较有情调的氛围。尤其是一些亲昵的话语,更显得浪漫多情,充满浓浓的爱意。 啊?这个问题能不回答吗?云昊在心中这样说道。如果说喜欢,那别人肯定以为自己是有什么不良的爱好,如果说不喜欢,晏红儿肯定会不高兴的。女人就是这样,好与不好都要她们说了算。 不过做都做了,不管喜欢不喜欢,他还是觉得有愧于她。思想纠结了半天,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敷衍道:“只是为了救你,当时没有其他杂念……” 不知道这个回答怎样,他想应该可以应付吧!就看对方接不接受了,可是等了许久都没听到晏红儿的回答,于是扭头看去,已经熟睡了。中的毒已经解了,那样的红唇更显诱惑,云昊抿了抿嘴唇,慢慢靠近晏红儿,刚才没有感觉,现在是个大好的机会。可当他感受到了晏红儿细微的呼吸声之时,知道她很累了,便放弃了这种不光彩的行为。 他站起身,脱下自己的衣服,给晏红儿轻轻盖在身上。 “哦?我还以为你是个轻浮之人,没想到意志力挺坚定啊,年轻人。”苍老的声音响起,很明显是从破庙外传来。 云昊听到声音,立刻飞出庙外,见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就孤零零地站在街道上,任夜吹着他凌乱的白发。是他?这不就是在魔岩山上第一个离开的拄拐老者,是晏红儿口中说道必须留意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了,刚才一直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一定是他。 “无需多想,我也并无恶意,只是道个歉。”拄拐老者微微一笑。 道歉?云昊很纳闷,俩人一点交集都没有,何来道歉一说? “之前将你推出去,实属无奈,假如你死了,那就是命;现在你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我就有必要向你道个歉。”拄拐老者说完,浅浅地鞠了一躬,非常诚恳。 “是你!”原来他藏起来准备救白小宛之时是被人一把退了出去,差点坏了大事。云昊在心里爆出粗口,“原来是你个老不死的,偷袭我,可耻可耻!”骂归骂,可他看到老者脸上的笑容,很慈祥温和,也感知到对方体内的真气非常温和,就像平静的湖面,一点杀气甚至戒敌之心都没有。 老者再次鞠躬,沉声道:“老朽再次表达歉意。”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拄拐老者是何方人士,又为何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如今自己平安归来,也没必要再做纠缠。更何况即便要算账,自己也打不过啊。这个原因所占的比重可能是十之七八。 他不得不佩服晏红儿,她所提到的四人都是深藏不漏的强者,尤其是乞丐少年,就像是神仙下凡,神秘潇洒。眼前的这个老者,他定是不能惹,因为晏红儿刚刚解毒,身体需要休养,这时自己惹事,无非是将她推到火坑罢了。云昊换了僵硬的笑脸: “前辈客气了,就算你不推我出去,我也要出去救白师姐的,你只是将我计划提前了,没什么大的影响。” 老者嘿嘿一笑:“哈哈,好,年纪小小就有度量,不错,武者之路上就缺少你这样的。不过,老朽有一事不明,你只是地心境修为,为何能修炼出魂力?” 嗯?这老家伙一直跟着自己不会是因为这个吧,难道他看出了什么?不管他是否看出,自己都不能将天惊子之事说出来,要是一伙的呢,岂不惨了? “哦,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帅吧!”云昊随便找了个借口,自己不说,谁也没办法得知。 老者拄着拐杖开始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不行啊,这个谜团我一定要解开,不然寝食难安,一定要。”他停止了踱步,眼睛冷冷地盯着云昊,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飞速地接近云昊。 “魂力?” 云昊顿觉不妙,与天惊子在阴阳阵中的一战,他深刻体会到被魂力重伤的痛感。便急忙开始防守,可是他的魂力太弱小,甚至都没有成形,一下子就被冲散,脑海中一阵疼痛,失去了意识。 “不错,还真的修炼出了魂力……”在魂力的感知下,拄拐老者探测到了云昊的魂力真的存在,也就承认这个奇迹。不过,他要的不是结果,而是原因,究竟这少年经历了什么,他觉得应该深入魂海,方能得知。 魂力在他的驱使下,一下子就来到云昊的魂海,正准备去探测。但是身体突然僵硬住,他意识到了危险,而且这个危险根本就感知不到,完全是出自意识。不过令他好奇的是,危险的气息存在着,但在僵硬住的时间内,没有攻击自己的魂力。难道只是被动的防御形态,并不具备主观攻击性,如果自己再往前一点呢? 武者的世界里,虽说充满着杀戮,尔虞我诈,但是也有着奇幻的色彩,他们对这世界既抱着私欲,又喜欢那种探索的奇妙感。如果能从眼前这个少年这里得到一些自己从未了解过的领域或是讯息,那对于他来说,修为将会在进一步。拄拐老者还是忍不住好奇之心,决定去看看。 当他进入那个危险领域之后,危险感依旧存在,可是没有出现主动攻击的情况,他感觉良好。窥探别人的隐私当属不光明的行为,为众人所不齿,但他认为只要自己没有加害之意已然足够。 然而,他不知道危险正在一步一步上升,还是没有攻击的趋势。拄拐老者就像是温水煮青蛙,在不知不觉中走向灭亡。 “这小子的魂海好诡异,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他都囔了几句。 就当他准备去偷窥别人记忆之时,危险降临了。魂海风暴四起,闪电雷鸣,强大的力量犹如海啸般疯狂袭来。 拄拐老者惊呆了,像是发疯似地说道:“这是魂海吗?魂海会这般混乱吗?暴风骤雨?万丈狂潮?这到底是是哪里?” 惊讶之余赶紧撤出魂力,不过在海啸般力量的面前,他根本就没法逃脱。本以为逃到安全区域就可以了,谁知那股危险的力量速度疾如雷电,他没能及时撤去魂力,被无情吞噬。 抓拐老者赶紧切断与魂力的联系,长舒一口气,好险。还好只是丧失了一点魂力,没有什么大碍,大不了损耗一点修为。 等等……他瞪大了双眼,眼球几乎蹦将出来,好像看到了最恐怖的事情,全身瑟瑟发抖,额头黄豆瓣的冷汗落下,他不敢擦汗。令如此恐惧之事并不是他真的看到了什么,而是感知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已经停留在自己魂海中,稍一用力,自己便灰飞烟灭。 现在的自己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任人斩杀。他没时间去擦掉冷汗,他似乎想明白了,在进入这个少年魂海的一刹那,自己的魂海一样被外敌入侵。起初还沾沾自喜自己魂力的强大,进入云昊的身体如入无人之境,现在想想,那股可怕的力量都不用这些繁琐的过程,只需要自己魂海的一点气息,便能无声进入。 可怕……恐怖……敬畏…… 对方似乎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并且与自己进入云昊魂海时的清醒一模一样,无加害之意,然后便是搞不清楚地等。这样的情况当然让所有人都接受不了,就好比一把尖刀横放在脖子上,接着让你安心入睡,这可能吗? 拄拐老者已经放弃了抵抗,自打这力量进入自己身体之时,已经意味着败了,又何须挣扎。“扑通”一声,他跪倒在地,俯下身子,头低垂下来,拐杖也扔在一边,慢慢说道:“老朽有眼无珠,惊扰了尊驾,还请原谅……” “老朽有眼无珠,惊扰了尊驾,还请原谅……” “老朽有眼无珠,惊扰了尊驾,还请原谅……” 就这样,拄拐老者求饶四五次之后,那股强大力量消失,他的魂海重新恢复平静安全。 当然,云昊也慢慢醒来,迅速查看过后,并无异样,才明白老者确实没有恶意,就放心了许多。可是老者却跪倒在地,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要过去扶一下。 “前辈……您这是?”云昊故作惊讶地问道,因为他知道天惊子从自己魂海出来后,灰飞烟灭了。 拄拐老者想了想,可不能在后辈面前丢了颜面,他咳嗽了两声,感叹道:“哎,突然想起已逝去多年的妻子,甚是感伤,就跪下来祈祷一番……” 拄拐老者仔细分析着,眼前的小子并没有多么强的修为,估计地心境圆满都不到,他之所以可以强过同级别的人,完全是体内还有另一种力量。而他体内的这另一种力量占据着……不,应该是保护着他的魂海。 可自己怎么也想不通,如果这股力量还残存有一点意识,为何不直接吞噬了这小子的意识,让这具身体易主?这个问题还真的是没答案,只要对方不说,他永远不会知道。像刚才那样直接用魂力去窥探别人身体之类的蠢事,他是不会再做了! 云昊扶起拄拐老者,两人共同进了破庙。 拄拐老者看到靠在石柱上睡着的晏红儿,微微点头,在心中惊讶道:“还真是朱雀灵宫的人!”说完又走到晏红儿身旁,替她把了把脉,还是点头,已无大碍,只需静养几日,便可恢复。回过头,拍了拍云昊的肩膀,再次点了点头,随后消失在破庙中。 云昊很烦,自语道:“我算是明白了,修炼的意义就在于修为强大以后可以在比自己修为弱的武者的面前,无情炫耀……” 他打了个冷颤,重新坐回火堆旁,守着晏红儿。 第一零一章 冷凌苏醒修为增 “热包子,热包子,刚出笼的包子……” “新鲜的蘑菇,瞧一瞧新鲜的蘑菇……” 荒月城没有洛城大,但早晨还是很热闹的,沿街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各种小吃,琳琅满目的好玩的东西,总能吸引人的眼球。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对这种平静祥和的生活状态非常享受。这几天来了那么多武者丝毫没有打扰到他们,不论来或者离去,对于他们来讲就像是四季变化,很普通。 早上的暖阳就像是新鲜的空气总让人神清气爽,光线穿过洁白的云层,透过嫩绿的枝叶,经过破庙顶上的破洞,刚好照在云昊的脸上。都说破了的东西不完美了,然而越完美的东西越让人透不过气。 云昊深吸一口气,伸了一个懒腰,震开朦胧的双眼,觉光线有点刺眼,又闭上了。缓了一会才睁开,舒服极了,他懒洋洋地说道:“红儿,起床了,太阳要晒屁股喽。” 晏红儿半天都没回话,他笑着摇摇头,以为还在熟睡,准备转过头趁着明亮的光线再去欣赏一下熟睡中的美人。不料身旁空空如也,他站起身,庙里庙外四下寻找,已不见美人身影。 难道是离开了?能去哪里呢? 街上人特别多,他不敢大声呼唤姓名。打算回到破庙中,看看有没有晏红儿,突然闻到一股香味,从自己袖口中传出来。他便抬起手,发现袖口有一个荷包。打开荷包,有一支玉钗,有一封信,他直接拆开信封,确实是晏红儿留给他的信: “云昊,其实我的那些师弟们一直都留守在荒月城,为的就是保护你的师姐冷凌。告诉你一件喜事,安魂草我拿到了,只有三株,但是我想炼制成筑魂丹去就回她一命,已经够了,这你要感谢我的师弟们,你肯定不会炼制丹药。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她已经醒了……” 啊?云昊双手在颤抖,按照晏红儿的意思,她这次在魔岩山确实争夺到了安魂草,而且已经让她的师弟们炼成筑魂丹,给冷凌服下。现在想想,为什么昨晚回到荒月城,她为什么会发脾气,原来这一切她都计划好了。不管怎么样,冷凌醒了,激动万分。 “师姐……” 云昊边跑边高声叫道,他兴奋至极,一路小跑回到客栈,直接奔向冷凌房间。推开房门,房间一女子正站在镜子前梳妆打扮,乌黑柔软的长发,犹如风中细柳的腰肢,修长的双腿,晶莹剔透的皮肤。而镜子中依旧是那一张由内而外冷若冰霜的完美脸颊,朱唇微启,露出洁白的牙齿。 “师姐……”云昊笑着叫道,终于醒了,这么长时间的付出终于给了他一个犹如冷凌这般完美的答案,以至于他差不多喜极而泣,流出了泪。 听到是云昊的声音,冷凌停止了梳妆,转过身,浅浅地笑着,这一笑似乎是能融化一切寒冷的阳光,能滋润一切花朵的朝露,能让一切见到她的人感动流泪,倾国倾城。她不想再被什么约束,就直接跑过去抱住了云昊。接下来两人紧紧抱了很长时间,什么话也没说,所有的所有都在那从心底而出的感动中。 拥抱过后,冷凌看着云昊的眼睛说道:“什么都不用说,我都看到了,这一路你为我所做之事。” 看到了?云昊恍然大悟,冷凌的灵魂本就没有消失,只是被毁坏太多,只剩残存的一点,是靠着他脑海中那股神秘的“黑色”之力才勉强守住这一丝残留的灵魂不消散湮灭。他摇摇头,笑道:“应该的,师姐。”不过她虽有这一路赶到荒月城的大概记忆,但却没有云昊此行在魔岩山上的路上发生了什么。 “醒了就好,师姐我去给你叫点吃的,稍等,稍等。”说完跑着下了楼。 冷凌本想叫一下说自己不饿,没想到已经下去了,她无奈地说道:“还是那个样子。” “小二,赶紧做点好吃的……”云昊急急呼呼地说道,跑的太急,以至于就这几步路自己就大喘气,像个孩子一样。 把一切都准备好,正要上去,看到了自己手中的荷包和信,拍了拍脑袋,差点把这事忘了,他再次打开信,找到已经读到的地方,继续往下看: “如果我没猜错,你再次读这封信的时候,已经去看过冷凌了吧。嘿嘿……算了,这次就不怪你了。” 读到这里,他心中有点莫名的难受,论感情,晏红儿确实没有自己与冷凌的深,短短不到一月,又怎么可能将感情升华至生死离别那种境界呢?冷凌可是有过和自己一起面对死亡的经历,这份感情已经超越了生死。 “玉钗留给你,以后有事可以来朱雀灵宫找我,安魂草一事已了,我们也该回灵宫了。还有破庙之事就忘了吧,谢谢你救我,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珍重,晏红儿。” 哎,云昊深深地叹了口气,自己这次魔岩山之行做了些什么呢?若是没有晏红儿,可能连魔岩山都进不去,更别提去抢夺安魂草,能活着回来都是万幸。人家说了声谢谢,他又有什么资格接受这句“谢谢”,明明是自己承蒙晏红儿的照顾,更是救回冷凌一条命,这份恩情恐怕很难回报了。 离别,相见,都是缘分,随缘也好,随分也罢,都是人生中的常事,何须介怀,最重要的是眼前那些让自己开心快乐的人或事还在笑着等着自己,这不是幸福吗?他转身上了楼,虽说他不是很信任什么缘分,命运由天注定之类的话,大不了以后亲自上门道谢。这支玉钗不就是再次见面的信物吗? 当云昊转身上楼之后,一道来自客栈外大街上的并且看了许久的眼神才缓缓撤走。那道眼神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晏红儿,她还没有离开荒月城,身后跟着她的师弟们。经过一夜的休憩恢复,脸色已经好了很多,又换上了一件红白相间的衣服,呈现出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子。 她轻轻一叹,心中此起彼伏:“哎,还是跟师姐好,这傻小子……” “师姐,走吧,你没看到云昊和那个冷凌的女子刚才抱得多紧。”身后一个师弟平静地说道,试图以这种平静平复晏红儿起伏不定的心理。 一个师弟不甘心,说道:“人家师姐都对师弟那么好,咱们师姐呢,只会惦记别人家的师弟。” 晏红儿举起手轻轻打过去,但是被那个师弟躲开了,她心情有点压抑,打不中就放弃了。昨夜受伤之际,她明显是吃冷凌的醋了,今天离别之际她还是吃冷凌的醋了。尽管信中那么写,看似很乐观,其实现在的心情就像是一个疙瘩,越解不开就越想解开,越想解开就越烦。 另一个师弟见状,故作深沉地说道:“师姐,有些事不能勉强,毕竟不是同道中人,想开点。” 没想到这句话竟让晏红儿心情一下子开朗起来,想通想不通都是一回事,就看自己愿不愿意接受,她是朱雀灵宫的弟子,那种地方可不是云昊这样的小角色说进就能进去的,这是第一次交往,也许是最后一次。算了,随性而为吧!可能那个傻小子连地心境都超越不了,但能和冷凌那样的美女双宿双栖也是人生一件幸事。 她也故作生气道:“又是你?地图呢?上次把地图弄丢了,我交给你的地图呢?” 刚才说话的师弟一阵惊呼,赶紧在身上找来找去,大叫道:“师姐,又不见了!” “废物,废物……”晏红儿口中骂道,伸手去打,但心里很想笑,其实地图还在自己手里。一行人就这样打打闹闹离开了荒月城。 临走之际,晏红儿再次看向那个破庙,自语道:“记忆都是美好,难怪那么多人喜欢沉浸在记忆中,再见了,云昊。” 回到房间中,桌在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香味四溢,还有一小瓶酒,这是客栈送的。来荒月城的武者都已全部离开,这是今天客栈中被点的最丰盛的一顿饭,他们是为了答谢客人。虽然对晏红儿有所亏欠,但是人都走了,还是好好面对当前的人吧。 冷凌就像是等待丈夫归来的小媳妇一般站在桌子旁,脸上还是那么不苟言笑,但冷冷的气息减少很多,多出许多温馨下的平静。 云昊随手关上门,坐下笑道:“哇,这客栈虽小,但是饭菜还是挺丰盛的,我觉得比风月楼的还要更胜一筹,以前在风雨楼的时候,老板娘林月儿还送了我一瓶酒……” 听到林月儿的名字,冷凌那种冷冷的感觉又再度恢复,冷冷道:“你和林月儿什么关系,为什么叫得这么顺嘴,还有,你是不是抱过她……” 刚刚才拿起筷子准备吃东西,未曾想冷凌好像有质问自己的意思,他赶忙放下筷子,笑着说:“啊!你说得是那次啊,她帮我照看我的在洛城时的一个妹妹,我只是感激,没别的意思。” “当真?” “当真!” “吃饭!” “嗯!” 云昊心里暖暖地,冷凌这明显是在吃自己的醋,他相信冷凌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女孩,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剩下一张窗户纸,等着戳破了。 吃完饭,云昊帮助冷凌运功调息,结果惊人地发现,冷凌的修为猛增,就差一步或者一个契机便可直接冲破地心境,直达天虚境。其体内真气庞大,充满力量,各处经脉恢复甚好,他不禁想到一个问题:难道安魂草这种东西还可以助力全身吗?在重塑灵魂根基的前提下,还能提升修为,治疗伤势,若是这样的话,这种仙草太变态了! 回头想想,那么多武者赶来荒月城,去魔岩山争夺安魂草,当真是亏不着。云昊扶起冷凌,说了一句:“师姐,你打我一掌,我看看你沉睡这段日子,修为有没有增长。”他想试试冷凌体内的力量是真是假,别又像风尘谷那样,虚假妄念而已。 说到修为,冷凌对云昊也有所期望,不知道他是否达到了。既然只是试一试,也无妨,就随意打了云昊一掌。 不过这一掌下去,非常微弱,云昊没有任何反应,难道真的只是假象?“师姐,你这没什么变化啊。”他说着说着口中流出了鲜血,胸口这才出现痛感。原本他认为,冷凌刚刚苏醒,还不能轻易掌控体内突然出现的力量,而且那一掌打出,平平无奇,他就没有多加防御。没想到,这血流的…… “你没事吧?都是我不好,力道太大了……我忘记了你修为太低这个事。”冷凌很紧张,取出手帕为云昊擦拭,眼睛流出泪,很自责。 修为太低?云昊无语,不经意间还被别人嘲讽了,不过他不生气,反而很开心,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事,师姐死不了。” 然后又释放出感知力,结果再一次被震惊到了,冷凌成功地从地心境晋升到天虚境。云昊咽了一口口水,一掌之后,修为晋升,武者修行之路上还有这种操作吗?完全不顾别人感受吗? 其实云昊不懂,安魂草并没有提升修为,只是滋养灵魂,重新筑基,真正让冷凌修为变强的是筑魂丹。因为晏红儿的师弟们遵照晏红儿的吩咐,加了几味提升修为的灵丹妙药,才是这样的结果。这样的灵丹妙药,朱雀灵宫多得是。 云昊要是知道真相,他肯定会认为又欠了一份人情。 第一零二章 荒月城主名冯将 两人在荒月城休息了几日,在这几日中,冷凌已经将筑魂丹里面蕴含的力量尽数吸收,如此她在天虚境初期小成的境界也算是平稳。而云昊就尴尬了,本以为自己修为上升这么快,冷凌又因为外因导致她沉睡许久,当她醒过来时,修为肯定跟不上自己。没想到真让自己尴尬到极点,冷凌的修为因为筑魂丹的缘故又超过自己几个等级,这一切都好像又回到**了。 这几日,荒月城似乎发生了喜事,每个人脸上洋溢的笑容都比刚来荒月城那几日满足许多。云昊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客栈,但是这种幸福温馨的气氛让他也真实感受到了。最近他二人都忙于修炼,也不怎么吃东西,可每一次店小二上来都要额外送一壶小酒或者一碟小菜。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样的“小礼”也不值几个钱,数日下来每顿饭都送算下来可就多了,差不多要数十几块下品气灵石,几乎要相当于好几顿饭。 一次云昊终于忍不住,拉住店小二的胳膊,问道:“小二哥,最近荒月城发生什么喜事了吗?还有咱们客栈怎么老是赠送小酒小菜,我们怪不好意思的。” “啊,那是,我们荒月城城主再次颁发新指令,减少税收,并给城民发福利,所以大伙怎能不高兴呢?”店小二激动地答道。 还有这样的好事,云昊纳了闷了,像“城主”这样的职位,那都是权利和财富的共同象征,增加税负,集资敛财,没想到这位荒月城城主竟然散财给城民,岂不是反着来吗?不对,店小二的回答中有一个“再次”,说明这个城主可不是一次两次这样做了。 回头看看冷凌,她点了点头,显然也是这么想。便再次问道:“你们城主是善心大发还是有钱到花不完啊?” 店小二想了想,憨憨地说道:“哎呀,这些我都不太懂,不过应该是有善心,但不是大发,他一直都这样。” “敢问,你们城主叫什么名字?”云昊对这位城主很好奇,很想见上一面,如此的大好人错过了绝对是遗憾。 老板让他下去招呼客人,店小二匆匆下楼,背着俩人说道:“冯将冯城主你们都不认识吗?真是的……” 冯将?云昊脑子嗡的一下,怎么听上去这么熟悉,思绪又有点混乱,他清楚记得在魔岩山上有个自称冯将的是锦城城主,马屁精,墙头草。锦城离荒月城不远,可也算是两个城池,城中要务什么的都不一样,难道只是同名同姓? “怎么了?云昊,这个冯将城主你认识吗?”冷凌看到云昊脸色阴晴不定,焦虑不安,心中肯定憋着事。 云昊摇了摇头,说道:“不,我认识的只是锦城城主冯将,一个墙头草随风倒的人,几日前还在魔岩山上给我难堪,在一旁煽风点火。” 说到这里他想到了一件事,在锦城,武家老大告知武田武贺二人,荒月城有异动,可能是魔岩山上的安魂草出了事,他们一路狂奔,赶过去帮忙。 因为荒月城城主将安魂草之事全权委托于武家兄弟,认为只有他们的实力和威望,才能震慑住到场武者。可是此次魔岩山一行,从头到尾都没见荒月城城主,现在想想,还真是非常奇怪。即便委托给旁人,这魔岩山总归属于他管辖之地,岂有不出面之理? 如今,所有武者都已离去,又出来搞什么减少税收,发放福利之类的的好事,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秘密吗?云昊想,他现在对这位神秘城主的想见度达到了最高峰。 “师姐,不如咱们去会会这个城主。”云昊回过头看这冷凌,希望能一起去,也该让冷凌多出去走走,最起码这些日子以来他领悟和学会了很多。 不过冷凌脸上闷闷不乐,完全与平常自带气质的冷不同,应该是生气。云昊现在对冷凌很了解了,这小妮子面冷心热,但不是善于表达,有什么事都喜欢藏在心里,不说出来,不像晏红儿……等等,怎么会无缘无故想到晏红儿呢? 云昊很无奈,只能走到冷凌身旁,继续问道:“师姐,这个荒月城城主似乎很神秘,不如我们去拜访一下,说不定能有许多收获。” 冷凌还是不回话,就连眼神都是看向屋外来来往往的街道上,他反复思索,好像并没有得罪于她,他想再次试探,可怕刚才的尴尬局面再次降临,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开口。 不过这次冷凌似乎忍不住了,她知道云昊这种傻傻的性格,肯定会猜不透其中缘由,只好自己去**这个问题。她走向屋外,顺便说了一句:“以后别叫我师姐,叫我凌儿,走吧!” 原来是这个原因,云昊确实是叫顺嘴了,一时半会还改不过来。在他印象中很少有人那么称呼冷凌,离禄武院那么多人恐怕也只有冷凌的爹爹和师父那么称呼她。即便是公孙戍,顶多也就叫个冷凌师妹。 云昊陪同冷凌在荒月城的大街上悠闲的走着,本来是想直接奔着城主府的,但街道上祥和热闹的场景让他们有点边走边看的意思。许多城民看他们眼生,眼神中也没有敌对或者轻视,而是微微一笑,以示友好。这让他们感到非常温馨,尽管互不相识。 俩人走到大卖场,听到两位买菜老妇之间的谈话。 其中一位说道:“听说城主今天要去宏岳街看房子。” 另一位略显惊讶:“城主是要买房子吗?” 之前的那一位一脸不悦,似乎嫌弃对方知道的太少,回道:“你见过咱们城主置办过房产吗?他是去看正在修建的那些房群,因为最近有许多难民涌入咱们荒月城,城主为了不让他们露宿街头,就打算找块空地方给他们建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宏岳街?听到这里,云昊看向冷凌说道:“凌儿,我们去宏岳街。” 经过打听,俩人到了宏岳街。怪不得选择在这里建造房群,这里全都是城中一些破旧的房屋。没人住,如果把这里重新建造起来,那将会是一个很美丽的家园。 许多施工者在各自忙碌着,只有一人跑来跑去,这里比划比划,那里指点指点,反正只要施工的的地方,免不了都有他的身影。 云昊定睛一看,不错,确实是锦城城主冯将,那为何他又在荒月城做城主呢?与城民一起共建这座虽小却美的城池,如此亲民吗?他拉着冷凌的手,一起走了过去。 只不过还未到其身边,那个忙碌的男子刚好转过身来,看到云昊,略显惊讶,随后又看了看冷凌。他在心里默默称赞道:“天虚境修为,不错的天赋。” 冯将笑了笑,以荒月城城主的身份欢迎道:“原来云昊老弟还没有离去,荒月城蓬荜生辉啊,欢迎欢迎。” 对方的笑并没有让自己感到舒适放心,反而多了几分心眼,这个冯将可是个溜须拍马,没有独立思想的人,风往拿吹,他就往那边倒。不过面子还是不要直接挑明,云昊也客套了一句:“冯城主真是**高深啊,既在锦城为城主,又在荒月城为城主,真是两不误啊。” 冯将微微皱眉,过了会才想起来自己曾在魔岩山自报家门时,称自己为锦城城主,他顿时一阵大笑。稍后示意云昊二人坐下,这里是施工地,根本就没有坐的地方,冯将只能随身带着一块干净的布放在地上。他先席地而坐,很自然,应该是常来这边。 一城之主都坐下了,云昊又岂能让人多嘴,紧接着冷凌也坐下了,云昊都坐下了,她又岂能站在那里。 冯将看出云昊不是那种偷鸡摸狗,不怀好意,狼子野心的奸恶之人,就把事情原原委委告诉了眼前二人。他本来就是荒月城城主,正是因为安魂草的缘故他才故意对外声称自己是锦城城主,因为也没人为了这个专门去锦城验明真假。 武家兄弟是知道这事的,无奈武家的小妹被冯将娶回来做了正室,而且他只娶了一房,夫妻两人关系特好。他冒充锦城城主的原因便是不想让别人认为自己和安魂草有什么关系,所以每年安魂草茂盛之际,他都会求助武家兄弟帮忙,有了他们就没人敢在荒月城撒野。 云昊听出了大概,此时冯将的一言一语与数日前在魔岩山上时完全不同,充满了柔和平静与乐观知足。根本不像是一个人,但名字容貌以及他的记忆,这分明又是一个人。 “所以,这次安魂草被盗也是你布的局吗?”云昊想到了安魂草被盗的消息是有人故意放出风的,反观眼前的冯将说话有理有度,条框不乱,所以不得不怀疑。 冯将摇了摇头:“我是布了一个局,但不是这个局,你们二位不如随我去城主府一叙。”他知道云昊二人有戒备心,继续说道,“不必紧张,我想你们二位要解决我,不费吹灰之力吧,我哪敢乱来。” 三人一行来到城主府,云昊简直傻眼了,这是城主府吗?这不就是普通的房间吗?只是门匾上写了三个刚劲有力大字:城主府。就连冷凌都有点惊讶,天心城的城主府要比这里漂亮数百倍,说难听点天心城的一个客栈都比这个城主府大气许多。 **府中之后,云昊俩人更是脑子跟不上节奏了,城主府就四五间房,简直是一览无遗。前后不见一个佣人,更别提士兵了。冯将应该是把府里的士兵都调去城楼上,保卫城中安全。 “阿将,来客人了吗?”一位女子从厨房走出来,穿着普通,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却长得很清丽,很纯真,她是听到脚步声才走出来,看到云昊二人,便礼貌性地问了一句。 冯将赶紧分别介绍道:“云昊老弟,这是拙荆,阿兰。” 从刚才**城主府到现在看到城主夫人,云昊与冷凌瞬间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好感,从人到物,都很真实,见到城主夫人更是觉得亲切。两人赶紧自我介绍道: “云昊。” “冷凌。” 异口同声道:“见过城主夫人。” 被唤作阿兰的城主夫人清纯一笑,调侃道:“什么城主夫人,叫得那么老。叫我阿兰姐就行,饭快做好了,一会记得留下来吃饭,我多炒几个菜。” 四人稍作闲聊,便分开了,云昊与冷凌随着冯将进了书房。这间书房应该是云昊这一生见到的最贫穷的书房,只有十几本书,还是破的。 冯将笑了笑:“别见怪,许多书都被城中一些孩子借去看了,说是三天后还,这都第四天了还没有还。哈哈……算了,无妨。” 就算是亲民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啊,这都快打成一片了,云昊与冷凌都是微微一笑。 冯将走到书桌旁,轻轻扭动书桌上的砚台,向左转了一圈,向右转了半圈,接着右向左转了两圈,再向又转了四圈,随后轻轻一按,只听得“吱呀”一声,什么东西被打开了。随后他走到一面墙壁前,掀开墙上的一幅字画,有一个暗格,暗格中有个一很精致的木雕。接着他转动木雕,书架后面的墙壁缓缓升起。 云昊二人傻了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差不多一人高的透明水缸,水缸里漂浮着无数散发着灵气的像是种子般的颗粒物。令他二人震撼的是,隔着水缸都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灵气波动。 云昊不禁问道:“好强大的灵气,这些是什么?” 冯将平静地答道:“安魂草的种子。” 什么?此语一出,两人心跳加快,原来这就是安魂草的种子。看到如此仙物,连云昊也忍不住想上前抓上一大把,一口吞下。 第一零三章 忆昔过去伤心事 冯将见到云昊二人惊讶之状,无奈地摇摇头,自语道:“人啊,永远都有着无穷的欲望,所以我不得已才这么做。”他又将这一切隐藏起来,他似乎知道云昊绝不会做出抢夺的行径。 云昊很纳闷:“城主为何对我这么敞开心扉,您就不怕我云昊暗地里将这些种子盗走吗?” 冯将肯定地说:“你不会!” “城主为何这么自信?”云昊还是弄不懂冯将为什么对自己如此信任,他是不会去抢,因为冷凌已经苏醒,倘若冷凌仍然陷入死亡昏睡的阶段,说不定他刚才就已经动手了。 “不是自信,是相信你,倘若你真的有那种要求,不用偷或抢,我直接送于你。”冯将淡淡一笑,很明显他对云昊确实很信任,而且没有一点防备之心。 安魂草这种仙草本来就没有出现在无极大陆的可能,为何魔岩山上会有呢?而且很神奇,每隔几年就会长出一次。随着冯将慢慢道来,真相的面纱才被揭开。年轻时,冯将曾因偶然的机会,在一处山谷中得到安魂草的种子,那时候才只有十三粒。强大充沛的灵气让他瞬间明白,这是个宝物。 那时候的他年轻气盛,对武者世界充满了欲望,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偶得宝物,肯定是天意。便直接吞了一粒安魂草种子修炼,没想到作用是真的大,直接让他的修为暴涨。他很兴奋,就按照这样的模式每天疯狂修炼,速度快得惊人,身边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千年难遇的天才,这更让他的虚荣心爆棚。一跃成为荒月城城主,迎娶武家的姑娘,可谓光宗耀祖,红极一时。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安魂草种子快被吃光了,只剩下两粒,他内心产生了极大的恐惧。不停在心里自问:如果吃完了,我拿什么来修炼?如果别人超过我了,他们是不是会笑话我,对我的崇拜也会一扫而光? 于是冯将那几条整天把自己关在房子里,思考,迷茫,徘徊,恐惧……终于他想到了,既然是种子,那一定会长出身体,倘若长出身体是不是就意味中可以产出种子?他顿时觉得自己非常有智慧,就找了个地方,开始种植,果然在自己真气的催动下,安魂草很快长出来。 他很兴奋,坐等安魂草枯萎,结出种子,结果出乎他所料,一颗安魂草结出十几颗种子,简直是天命难违。 他取出新长出来的种子,吃了一部分之后,但令他大失所望,一点作用都没有,根本不能提升修为。他不甘心,再吃了几颗还是没有一点作用。那些种子个个灵气充沛与他曾经捡到的无异,可就是没有最开始时的巨大作用。 冯将一怒之下,将种子扔到了城主府后院,悲痛至极,如果自己不是天才,那么以前所有的荣耀都会被人们无情地清除。时隔数日,他又反悔了,去后院寻找已经扔了的种子,却发现它们长成了安魂草。他不得不佩服自己,他明白了,他虽弄不懂种子,也许比种子更强的力量蕴藏在安魂草身上,他拔掉了全部长势旺盛,灵气肆意的安魂草直接熬成丹药吃了。 这一次出现了变化,虽说自己的修为没有精进,但是魂海非常舒服,简直像是沙漠中的绿洲,一下子滋养了他整个魂海。冯将又一次燃起了希望,这东西是治疗灵魂的仙药,而且对于已经修炼出魂力的人来说,无疑是宝中宝。 他几近疯狂,如果自己修炼出魂力了呢?魂力可是超强的攻击性武器,杀人于无形,如果自己修炼出魂力,在用经过安魂草炼制成的丹药滋养提升,魂力将会成为自己的王牌,到时候修为不就自动上升了吗? 他停止了种植安魂草,将之前种植好的几株安魂草直接扔了,不过却留下了几十颗种子。 接下来的他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疯狂修炼,因为自己的孤注一掷,也没心思去管理荒月城,城民们乱作一团,大白天烧杀抢掠经常发生。许多城民不得已背井离乡,寻找新的安身之地。 荒月城差点因此变成了“荒城”。 说到这里,冯将深吸一口气,几十年前的事,现在讲起来还记忆犹新,他抿了一口杯中的茶,问道:“云昊你可知为什么我第一次得到的安魂草的种子可以助我提升修为,而最后自己种出来的安魂草所结出的种子什么作用也没有?” 云昊看了看冷凌,冷凌也看看他,他摇摇头显然不知所其中之谜。 冷凌开口了:“因为安魂草从种子到长成仙草都没有提升修为的作用。” “哦?”冯将很惊讶,没想到这个叫冷凌的女子一语道出其中真谛,又反问道,“那姑娘说说,我为何起初会修为增长那么快?” “两个原因,一是城主那个时候处于少年,是武者修行的起步阶段,又痴恋于武者之路,所以修炼速度快,修为增长也快;二是因为受到众人的崇拜,便更加看重自己的修为强弱,于是勤勉刻苦的付出比之同龄人更多。” 冯将哈哈大笑,拍手叫绝,不停地点头,口中说道:“姑娘真是神了,说得一点也没错。”大笑过后却是换了一张悲哀可叹的神情接着追问,“结果呢?” 冷凌有点不好意思说出来,碍于旁边两人渴望知道答案的眼神,只好讲出来:“城主最后发现,自己应该是走到武者之路的尽头了……” 云昊有点尴尬,在一个渴望追求武道的武者面前说他的修行之路到此结束,就好比判了死刑,比什么都难受,赶紧赔礼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城主,凌儿是个心直口快之人,有冒犯的地方还请见谅。” “尽头,对了,确实是到尽头了……”冯将站起身,自语道,他微笑着看这冷凌,惭愧道,“如果当年我能遇到这位姑娘也就不会那么执着,以至于执迷不悟的地步。” 不过虽然冯将承让冷凌说出了答案,云昊却有一个很的疑惑,既然不能增强修为,那么冷凌吃了筑魂丹以后为何修为大涨? 他对冷凌眨了眨眼,全身上下指了指,意思就是:“那你的修为呢?” 后者知道其中之意,才小声在云昊耳边说道:“是你的那位晏姑娘帮的忙,让她的师弟们在炼制筑魂丹的时候加了好些提升修为的丹药。” 晏红儿?云昊心里一紧,原来是她。他双手有点颤抖,看来必须去朱雀灵宫谢谢人家的恩情,不能随缘。 冷凌拉住云昊的手,使劲捏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别激动,人家已经离开了……” 冯将继续讲述着过去的事情,当年一些流浪武者,也就是那些被通缉的靠着一身修为欺负弱小,无恶不作的武者见到荒月城的情景,恶从心中起,组成了一支数十个人的盗贼团伙。一入荒月城开始还是有点收敛,只在夜晚出来抢劫,**妇女。因为没人管,几日之后,便直接在大白天行凶作恶,欺压弱小,杀了不少人。一时间弄得荒月城腥风血雨,人心惶惶。 更过分的是,他们公然招兵买马,霸占了荒月城,封了城门,打造属于他们的强盗帝国。城主修为高深,却一心沉迷武学,对外面的事不闻不问。城中守卫军因为大多是普通人要么被诛杀,要么绝望至极,解甲归田。 直到那伙流浪武者把目标盯上了城主府,城主府内的下人都已四散逃命,只剩下城主夫人阿兰独守着冯将。而那时候,冯将已经接近绝望。自己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想提升修为,却没有半点成果。当他看见流浪武者挟持自己这辈子最爱的女人阿兰时,他才幡然醒悟,他的武者之路到尽头了。 他意识到自己不是武学奇才,如此急功近利的性子也不适合在武者之路上修行。他明白了,摆在眼前有两条路,一是让出城主府,救回爱妻,归隐田园;二是继续痴迷武道,昼夜不分的修炼,也许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当阿兰在他面前留下那一滴充满爱意的泪水时,他知道眼前的女人是多么的爱自己。他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第一条路,带着阿兰准备离开荒月城,从此归隐不问世事。 经过荒月城的每一条街道,甚至每一个角落,他都听到了各种惨叫声,更可悲的事许多无辜女子当街被**,被折磨。 当然他听到了无数声:“城主,救我……城主,救我……” 他拉着阿兰的那只右手,突然狠狠地放开了,他知道还有第三条路可以走:重新夺回荒月城,把昔日美好的生活还给这些普通的民众。 冯将与城中民众合力,经过几日苦战,终于将流浪武者打跑,夺回荒月城。那些本就是不入流的武者,只因自己活得像个疯子,所以才被趁虚而入。 他夺回荒月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扔掉那些安魂草种子,然而转念一想,自己因为这些宝物差点铸成大错,所以也必须要靠这些宝物为荒月城的城民们造福。 首先,他将部分安魂草种于城主府,收集种子,再将另一部分种在魔岩山,将消息放出,为的就是吸引更多的武者来荒月城。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以武者为尊,所以许多财富都聚集在他们手中,武者是很有钱的,只要能来到荒月城,就势必会有消费,带动荒月城的发展。 其次,每一次到来的武者们都要去城主府打个招呼,也就是肯定要带礼物,这就是冯将自己不露面的原因。那些礼物什么的冯将会在事后分发给城民或用于城中建设。有了这些财富,他便可减少税收,减少人们的生活压力。 久而久之,双向进行,荒月城的财富经过日积月累,已经非常雄厚,那些曾经离去的人们,也逐渐归来,回到属于自己美丽幸福的家。 再者说,他觉得自己修为已经达不到修炼魂力境界,将这些安魂草间接性地送给他们,岂不也是一桩美事。两全其美,既为城民带来幸福美好的生活,又可帮助那些武者们提升魂力, “我有一事不通,城主为何不直接卖给那些武者,岂不效率更快?”云昊诧异地问道。 冯将哈哈大笑,当他在魔岩山看到云昊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小子有一颗善心,没想到单纯更胜一筹。 冷凌皱了皱眉,这傻小子什么时候能长大呢?她解释道:“如果城主直接售卖的话,那么只有一个结果,荒月城再次陷入腥风血雨。” “冷凌姑娘说得不错。云昊,还记得你们看见安魂草种子时我说过的一句话吗?” 云昊反复思索,终于想到了那句话——人的欲望总是无穷的。他明白了,只要那些为了追求至高修为的人知道安魂草在冯将手里,他们会愿意看到这些宝物与他人一起分享吗?还有,武者的世界,实力为尊,不用交易,一场决斗就可分出胜负,谁让你技不如人。所以他必须要找一个合适合理的地方,让安魂草出现,所以才选择了魔岩山。 那么安魂草没几年出现一次,一方面给这种仙草赋予了一个神秘的色彩,另一方面也让那些不管得到或者得不到武者的不会打算长时间都留在荒月城,也守护了荒月城的安宁。 云昊由衷钦佩,竖起大拇指,如果说从洛城出来,遇到的最为敬佩之人,应是眼前这荒月城城主冯将莫属了。 第一零四章 恐怖降临归途中 书房内,听到冯将讲述过去的事情,云昊深有感触,仿佛那些事就发生在自己眼前。他知道武者修行一路很难,却没想到会这么难。从最初的执迷疯狂,到最后的大彻大悟,造福他人,虽说不能用伟人来形容,却也称得上是大英雄。 然而令他最有领悟的便是这踏上修行之路,不是每个人的付出都会有收获,也并不是所有你应得的收获会推迟到来,也许根本就没有收获。努力不是坏事,努力之后没有结果也未必是坏事,反而证明你在这条路上没有天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通天塔,妄想着通过它达到自己的人生巅峰,问题是你有没有这个能力去建造这座通天塔。 人生便是如此,所有的羡慕都是徒劳,如果这条路真的走不通,就意味要转弯了,勿要执着,用时间与精力誓死抗争,换来的却是极度的绝望,又有何益?对于武者来说,更是如此,每个武者都有自己修行之路的尽头,莫要在尽头处变成不愿面对现实,满怀不甘的疯子,失去本我,伤了他人。 三人都陷入沉闷的思索之中,而冯将显得更淡一点,这些往事回想起来还有情绪的波动,但已没有太大影响,他早已看透感悟,现在的自己对以后的日子有了更多的憧憬。 “饭好了,去吃饭吧!”阿兰走了进来,叫他们过去吃饭。 冷凌突然站起来,委婉一笑:“阿兰姐,我去帮你吧。” 俩人像是姐妹一般走出了书房,冯将感叹了一句:“冷凌这姑娘不错,悟性很高,虽说表面有些冷冰冰,但心地很善良。云昊,你怎么说?” 被问到这个问题,云昊实在不知道如何作答,因为他和冷凌之间都没有敞开而谈,只好笑着说了一句:“城主,我们先去吃饭吧。” 冯将知道云昊打哈哈,年轻人嘛,对待感情肯定有所顾忌,不想他和阿兰老夫老妻,相濡以沫。所以对于云昊避而不答,他也理解,只是在出房门时,留了一句话: “爱一个人,很难,守着一个人,更难。如果把这个一变成其他数字,你需要万分真诚的心,才能完成。” 说完还冲着云昊很奇怪地笑,有点幽默风趣,事虽然没有挑明说,但两个大男人肯定都懂。 这在云昊听来就像是取笑自己,更多的是提醒和建议,他明白感情这东西,占有欲排第一,没有人愿意与别人平分,更别说多分。 吃饭期间,四人有说有笑,尤其是云昊模仿冯将在魔岩山假装是个墙头草随风倒之人,那个贱贱的样子让大家开怀大笑,冷凌的笑声似乎破了自己的记录,终于随心所欲的大笑了一回。 冯将坦言,等宏岳街的难民救济房屋群建好了,他也打算退位让贤,陪着阿兰去乡下,回归田园生活,没有武者,没有士兵,只有简单朴素的生活。冯将说话期间,阿兰一直都是拿着筷子幸福地看着冯将,而冷凌也是拿着筷子一直羡慕地看着阿兰,或许在每个女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疼她爱她,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男人,即使放弃生命, 只有云昊是真的饿了,听得津津有味,吃得也是有滋有味。然而被问到他以后的打算之时,云昊被难住了,反而扭过头看向了冷凌。 冷凌说自己想回武院,回去看望自己的父亲和师父。云昊听了一脸不愿意,他现在有点不喜欢离禄武院了,总之自己吃了这么多苦,都是从进入离禄武院开始的。现在以自己的修为已经没有必要再回武院了,也许武院的认识的人也都晋升了吧。 他想他还是有必要回洛城看望一下双亲,还有托付给林月儿的韩雪,他要了了这个心事。 云昊牵着冷凌的手,走出荒月城外,冯将夫妇向他们招手,这一走或许再也不回来了,云昊接受了冯将赠送的离别礼物,安魂草种子,被藏在幻戒中。算是意外之喜吧。 云昊二人一路上御风飞行,速度也快,即便费点修为也不大要紧,权当修炼,累了便坐在路边休息,恢复真气。这样不仅能修炼个人汲取天地灵力的窍诀,也能巩固自身修为,积攒力量,等候下一次的晋升。 俩人走到一处官道上,正好碰见了一大队人马,看样子是个富贵人家。 十几个吹锣打鼓的,穿戴整齐,在队伍之前行走,曲子动听,排场很足。队伍中间是一个伞顶式娇子,轿子顶端雕刻着玉石龙头,龙嘴中含着婴儿拳头大小般的夜明珠,映衬着玉石龙头,格外炫丽。 罩着轿子的帷子都是大红色的彩绸,上面绣着各种花鸟,甚是优美好看,又很显眼高贵。此轿子不是很大,却是八人来抬。轿子前后分别有手握长刀的四人,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眼睛一动不动,面无表情,一看就是很专业的护卫。轿子最后还有四位二十岁左右的漂亮女子,应是婢女,气质出众,相当不凡,这样的美貌绝对万里挑一选出来的。 云昊咽了一口口水,这样的架势比起黑沙城洛秋柔出行可谓强了十倍百倍不止,这难道又是哪个城主家的阔少爷或者小千金吗? 冷凌却脸色凝重,轻轻拉着云昊的手,在掌心写了两个字:很强。感觉到这两字,云昊这才慢慢释放感知力,去探测这队人马,差点吓出冷汗,这些人全都是修行的武者,并不是什么真正的下属佣人。换句话说,这些武者全部自愿做轿子主人的佣人。 其中最弱的便是最前面十几个吹锣打鼓的,可是这最弱的也是天虚境修为,这委实把自己吓了一跳。天虚境修为,荒月城城主冯将也不过这样的修为。云昊用力握住冷凌的手,他不想惹出事端,尽量保持心中的平衡。二人赶紧让出道,站在官道边上。 其实冷凌心里是很烦的,她最讨厌这样吵吵闹闹的环境,尤其还是距离这么近。便转过身,不去看他们。大队人马从云昊面前走过,哪知轿帘被掀开,露出一张玩世不恭的男子的脸,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光是头上的各种珠宝首饰都可以让旁人气得吐血。 “停!”从轿子中传出声来。 轿子里的主人下了轿,年纪比起冷凌大一点,差不多与公孙戍相仿。但是俊俏的脸庞,身上的绫罗绸缎,手中的香扇,再到腰间的手掌般大玉佩,一定会让他人忘记一切。 他走到云昊二人面前,很有礼貌地鞠了一躬,然后才柔声说道:“本公子路过此地,惊扰二位,烦请恕罪。” 云昊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敲锣打鼓声停下,他才清醒,赶紧回道:“哪里哪里,这是官道,没有惊扰之说,公子不需道歉,况且我们这样的乡下人,不值得。” “哦,好,爽快,在下霍图。” “云昊。” 自称霍图的与云昊打完招呼并没有再说其他事,而是眼睛盯着冷凌的背影看,有点轻浮放荡之意。这让云昊很不舒服,要不是因为这人多势众的,必定会赶跑这个家伙。 云昊轻轻咳嗽了一声,笑道:“霍图兄,我们就不耽误你们赶路,还有要事,先走一步了。”说完他拉着冷凌的手准备离开,他怕闲聊久了,会生出事端。自己刚把冷凌从鬼门关上救回来,不想让她再次陷入危险境地。 “慢着!”霍图慢慢说道,话刚出口,几个护卫迅速飞身而来,挡在云昊二人身前,阻拦去路。 霍图有点不高兴:“骂道,滚开!”几个护卫马上回到原来位置,神情没有变化,或受赏受罚,被骂挨打,他们都会不动声色,站在自己的位置,做自己该做的事。 “云昊兄,敢问这位姑娘是……?” 冷凌非常不耐烦了,她最讨厌这种没事找事之人,直接转身说道:“冷凌,公子不好意思,我们……”她说道一半,却停下了,脸上露出一丝恐惧。 云昊心中生疑,从冷凌的眼神中,他看得出来,冷凌认识霍图,至于怎么认识,何时认识他不得而知。而冷凌手上的微微抖动,他强烈感受到了。他本想打算,直接强行带冷凌离开的,又有一大队人马来此。 后者到来的大队人马一看就是一些山匪流氓,不知轻重,看不出眉高眼低的家伙,一到此地便大声嚷嚷着,围着霍图的人马打转调侃,满嘴污言秽语,尤其是看到霍图轿子后面的四个美女,更是口水直流。 霍图却并没有在意,依旧是直勾勾地盯着冷凌看,眼里充满色意,竟然不自觉地说道:“好漂亮的美人。” 云昊忍不住了,想想上前制止,却被冷凌拉住了。冷凌知道眼前这霍图的强大,只能见机行事,况且事情还没有到拼死一搏的地步。 没有霍图的命令,手下的人皆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即便那些山匪流氓开始上手调戏四个女佣,四名女子也无动于衷。这令云昊极其厌烦,冷凌眼神稍稍避开,不让那种轻浮**的行为脏了自己的眼睛。 为首的是一个秃头男,耳朵上挂着铁耳环,自以为很霸气,很有凶劲。他大声说道:“在这里蹲了这么久,终于捡到大便宜啦,哈哈!” 其中一小弟更是很兴奋,高声道:“大哥真是时来运转啊,这一看就是富家公子哥,财富不少呢,况且还有几个小美女……”说完,露出恶心的笑声。 霍图的手下一动不动,云昊、冷凌、霍图也是一动不动。 秃头男其实并不知道这里的人都是武者,在他浅薄的认知中,武者都是高于普通人的强者,哪里会走路,哪里会坐轿,直接在天上施展飞行术不就很简单嘛。而且,所有人一动不动被他当作是恐惧自己,所以更加胆大妄为了。 秃头男看到霍图的装束,知道这位才是财富集中地,马上带领几个兄弟走过来,扬言道:“小子,把所有的钱财首饰都留下来,包括你手中的折扇和这顶轿子。”他本来是来劫财,没想到霍图带来的四个美女让他色心大起,如今又看到了冷凌,貌若天仙,简直是垂涎三尺,乱了理智。 他直接伸出手想要去摸冷凌的脸,却被霍图一扇子打在脸上,重重摔在一棵树上,掉下来时半边脸都没了。 而云昊也是在一瞬间出手,然而连秃头男的身体都没碰到,他很惊讶,这位阔少爷并非绣花枕头,而是深藏不漏。秃头男的半边脸不见,众人一阵唏嘘。云昊自己都觉得有点恐怖,如果这样的人还能在第一次见面时面带笑容,温文尔雅,要么是为人谦和低调;要么是套路极深,恐怖至极。 从秃头男的现状来看,这位霍图少爷明显是个极度恐怖之人,所有的笑都是为自己的恐怖狠辣作为装,跟狐狸一样狡猾,却比狐狸毒辣。云昊稍加整理了一下思绪,这个霍图的出手速度几乎超过自己数倍以上,这只是保守推测。 此时秃头男的手下一看老大直接暴毙,吓得赶紧四散而逃。 霍图笑了笑,轻抚折扇,说道:“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因为你们吓到这位姑娘了。” 他飞身至空中,闭上眼睛,一瞬间打出数十掌,而且每一个掌影都锁定了一个目标,基本不落空,所有盗贼被瞬间击毙,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 云昊暗道:“好厉害的掌法。” 恰好有一个山匪落在自己身边,当他看到死者胸前的紫红色掌印之时,他瞳孔放大,双手颤抖,体内真气开始乱窜…… 第一零五章 事发突变属侥幸 宽阔的官道上,大家皆是一动不动,似乎是被封了穴道,还有数十具凌乱的尸体。 霍图已经将山匪流氓尽数诛杀,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继续盯着冷凌看。 而云昊已是彻底忍不住了,随时都要爆发,他知道冷凌为什么这么恐惧,还有愤怒。他将身旁的那具尸体用脚踢开,露出背部,果然皮肉绽开。他已确信无疑,霍图便是当日击杀黑沙十二煞的罪魁祸首,冷凌当然见过。 冷凌含情脉脉地看着云昊,示意后者不要冲动,但是她的心里也七上八下,不知该怎么办。眼前的霍图一行人可不是那些灵智低下的妖兽,随意可糊弄过去。如果霍图真的想打自己的主意,也没办法。 面对如此冷清的场面,霍图当然要活跃一下氛围,将手搭在云昊肩膀上,说道:“云昊兄,不如你和你身边的这个小美人去我府上做客如何,我府上好久都没有来客人了,而且我很愿意结交你这个朋友,虽然你的修为很不入流。” 最后“不入流”三个字咬得非常重,这明显是**裸的威胁。云昊颤抖的双手终于握成拳头,怒目而视,和冷凌一样都保持沉默。 被一个不如自己的人如此无视,霍图心里不是滋味,在这么多手下面前,当然有损他的颜面。既然对方喜欢直视,那不如让自己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入流”的小子,他也直视云昊的眼睛,只不过他凭借强大的修为将力量灌注在眼睛上,希望用气势压倒云昊,让敌人喘不过气。 两者就这样对视着,云昊的气息非常混乱,身旁的冷凌已经感受到,她用自己的小手握紧云昊的青筋暴露的手,注入真气。从而稳住云昊体内混乱的气息,也可以为其续航真气比拼上的不足。 霍图脸上没有一点波动,其实心里一直在冷笑,眼前的男女即便联手也敌不过他一只手,他完全是碾压,等到两人消耗过度,他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带走冷凌。至于这小子,不识抬举,是死是活,就看他手下的意思了。估计他们很乐意因为刚才被山匪欺辱而把气撒在云昊身上,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云昊的造化了。 仅仅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云昊已经到极限了,对方的威压对自己来说,简直是铺天盖地,透不过气。 霍图一看机会来了,就打算再次施压,震碎云昊的五脏六腑,成为一具尸体。他完全可以直接杀了云昊,不用这么麻烦,但他这样做的目的纯粹是为了两个字:好玩。 不过就在这时,霍图的脸色变了,变得苍白,像是一瞬间被人吸干了精血。因为长时间直视云昊的双眼,他竟然陷入到一片虚无的黑色之海,一人在海中飘荡。黑色之海无边无际,海面非常平静,黑色的水就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只有用手轻轻滑动才感觉到他自己是活着的。 他大声呼喊,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除了自己的声音再听不到其他声音。他想靠着修为飞出黑色之海,却发现修为尽失,无奈之下为了脱离这个恐怖地带,他只有拼命地游起来。然而游了一个时辰,他惊悚地发现自己还在原地,这个世界里除了黑色之海,就是自己。没有其他参照物,他不知道是自己原地不动,还是黑色之海真的是无穷尽的。 霍图慌了,他大喊,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恐惧。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疼痛感,但他却感受到了一种灵魂被灼烧的痛感,他想直接撕开自己的头颅,将这黑色的海水灌进去。他失去了所有与现实的联系,甚至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求生的欲望,让他不断地盲目的在黑色之海中游着…… 突然天地骤变,黑色的海水迅速褪去,他惊喜万分,他以为终于从这片黑色之海中逃出来。兴奋地上下跳跃,可当他看向自己身体时,他笑了,他哪里还是一个人,分明是一具正在腐烂的白骨,于是他疯狂地拍打自己,白骨不化,不裂,不碎,不折,就是站在那里。 霍图绝望地看着丑陋的自己,直接拔下了那颗肮脏的头颅。 “啊……”他痛苦地嘶吼,抱着自己的脑袋身体剧烈摇晃。 云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时他已经停止了对视,因为身体实在受不了了,而冷凌则搀扶着云昊。俩人都不知道为何霍图为突然发狂,而那些手下则是目瞪口呆。 就这样持续了一小会,那些手下们再也忍不住,不能在这样装聋作哑。几人上前扶住霍图,替他疏散体内混乱不堪的真气,让其能自行调息。几人合起来的力量形成了一股混乱的清流,抵达每一个穴位,渗透每一条筋脉,直至魂海,这才让霍图清醒过来。不过,这几人体内的真气几乎被耗尽,没有十天半月的静心恢复,很难再达到原来的修为境界。 而霍图清醒的第一件事便是每人给了一巴掌,二话没说,直接用他强大的功夫吸干了这几人体内所剩无几的修为,他们像是干尸一样倒在地下。 “畜生!”云昊在心里暗暗骂道,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让别人保护他,唯一的解释就是霍图的来历太强大,他们不敢有半分违抗。 经过自己的调息,霍图已经成功摆脱了从黑色之海中带来的灵魂与身体上的虚脱,她冷笑着走到云昊面前,狠狠道:“小看你了,小畜生,一个地心静修为的弱小武者竟然能施展这么强大幻术,你死定了。” 幻术?冷凌很惊讶,她不知道云昊什么时候学会了幻术,这可是功法中很高级别的,一般武者都没有办法修炼,而且极难修炼,这傻小子是怎么做到的? 云昊不知道是什么幻术,隐约猜到是自己这双意外收获的眼睛搞得鬼,他想不如将计就计,自信地回了一句:“有种你再来啊!” 霍图哈哈大笑,他没想到这小子还真的敢**裸地叫嚣,他拿起自己的香扇,围着云昊二人打转,不过他还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看向了冷凌。算了,他想了想,还是尽快解决,今天运气实在不好,差点被云昊暗算不说,还牺牲了几个手下,他满肚子的火。 冷凌已经握紧了手中的锈褐剑,随时准备出手,只要霍图敢动手,以她现在天虚境的修为肯定能感知到,到时候可以给云昊创造一个逃跑的机会,反正自己的命是云昊救得,理应如此。 在不知不觉中,云昊从冷凌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泣血泪功法开始在体内运转。只要霍图敢动手,他马上将积攒在体内的力量完全释放出来,直接施展出泣血泪第二式苍穹之泪,让属于自己的领域笼罩这片区域,估计撑不了多长时间,最起码也可为冷凌创造一个逃跑的机会。冷凌经历过死亡的痛苦,不能再让她去面临那种绝望了。 一阵清风拂过,吹落了许多官道旁树上的叶子,落在了轿子上,落在了侍卫的刀上,落在了四位美女的香肩上,落在了霍图的香扇上,落在了冷凌的黑发上,云昊轻轻取下了冷凌头上的落叶。 当这片落叶亲吻大地的那一刻,云昊首先发起攻击,他先时熟练地运用淩烟决带着冷凌与霍图拉开距离,让冷凌始终保持在自己身后,接着苍穹之泪的气势铺天盖地而来,强大的悲天悯人的气息充斥着这片天地。 云昊是这样计划的,他知道合二人之力都未必是霍图的对手,所以只要霍图继续保持清高自傲,那么便不会去找手下帮忙。这对云昊来说再好不过。只要自己将专属领域释放,那么他的速度、感知、攻击都会得到相应的加成,即便打不过,他也可以带着冷凌借助淩烟决这等巧妙灵活功法逃出去,他算了一下,成功率大概在三成。 他要的是出其不意,是速度,是让对手措不及防之后的逃跑。 但是,事情总是事与愿违,往往在结果还没有出来之前,这件事已经没有了发展的悬念。 当大家以为霍图将要大战一场时,没想到他的右掌已经贴在了云昊的胸口上,深红色的鲜血犹如被人一点点滴上去一般。这一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云昊一口鲜血吐出来,刚好被那把折扇挡住。他很震惊,不敢相信,自己本是在无声无息中出手,一气呵成,眼看就要将苍穹之泪的专属领域释放。然而,霍图的速度更胜他十几倍。这一掌直接打散了云昊体内已经汇聚成形的真气,突发事件让他血气翻滚,真气乱行,难以再出手抵抗。 冷凌一剑劈下,霍图趁势收回右掌,退到一丈之外。她扶着云昊,脸上露出一丝绝望,这家伙修为强大,速度惊人,如果此次能大难不死,必是有上天帮助。 “云昊,你救过我一命,而且我知道,你在武者之路的天赋比我更好,所以我决定……” “一起死,嘿嘿。”云昊笑着打断了冷凌的话,他擦掉嘴上的血。 霍图摇着手中的折扇,说道:“不要搞得那么悲壮,我本就没有杀掉你们的意思,更何况还有这么漂亮的美人,我怎能辣手摧花?我有两个交易,你们不妨听听?” “滚!”云昊高声骂道,他恨自己无力,这样情况下的交易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侮辱,即便成功交易活了下来,也是一件耻辱。 冷凌将锈褐剑放在云昊身边,站起身来,走向前,平静地说道:“什么交易?” 哦?本以为冷凌会站在云昊那边,没想到她竟然有妥协的意思,霍图点头道:“还是姑娘识趣,第一个交易,姑娘跟我去府中做客,我放了云昊;第二个交易,姑娘跟我去府中做客,我杀了云昊。这就看二位的态度了。” 什么?云昊一腔怒火熊熊燃烧,这哪是交易,分明就是一个结果,不管如何冷凌都要跟他走。云昊晃悠着身体,走到冷凌身变,冷冷地道:“有种从我云昊的身体上他踏过去!” 霍图合上了香扇,脸上露出邪魅的笑容,他不愿意动手的原因就是希望冷凌能心甘情愿跟他走。现在云昊拼死阻拦,看来自己只能硬抢了,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但比起吃不到嘴里的瓜要好的太多。 冷凌回头对云昊一个暖暖的笑,说道:“我选择第一个交易。” “公子,主人有急令。”一个侍女走上前低着头,突然插了一句。 “讲!”他脸色瞬间变得很严肃,出来这么久,还没有收到那边的急令,所以此次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侍女依旧低头,回了四个字:“急事速归,无需多言。” 霍图一把捏碎了手中的折扇,召集众手下:“随我回府。” 号令一出,所有人都扔掉了手中的东西,包括侍卫手中的刀,美女手中的花篮,就连那顶象征着身份的轿子也被扔在一旁,他们全部齐整地跪拜在霍图前面。 霍图右手四个手指合拢,除过食指外漏,再用左手手掌握住右手食指,左手大拇指伸出,嘴里默念口诀。一切都做完,才回过头看着云昊二人,说道:“云昊你会感激上天是如此的眷顾你,我还会回来的,你身边的美人迟早是我的。” 说完,出现了刺眼的白光,几十人就这样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畜生竟然还会空间转移大法。”在确定危险真的离开以后,云昊才调侃地说道,他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看来不尽快提升修为,这家伙会卷土重来的,如果真的铁了心找自己,以人家背后的实力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或许更快。 冷凌关心地问道:“云昊,没事吧!” 哪知刚坐下的云昊站起身来,重新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休憩,而且还是背对着冷凌。这是怎么了? 第一零六章 云昊顿生不祥感 “云昊?你怎么了?”冷凌紧跟过去,以为云昊受了重伤,不忍心让自己看,因为不放心还继续追问了一句,“是不是伤得重了?让我给你看看……” 不过云昊还是没有作答,但冷凌的话提醒了自己,他扒开胸口的衣服,并未发现紫红色的印迹,想必也只是用压倒性的力量而已。如果刚才霍图真的使出击杀黑沙十二煞时的阴毒掌法,估计下场也会像那些山匪流氓一样当场暴毙。 冷凌走到云昊坐下来的位置,俯身蹲下,看着云昊的眼睛,可是后者压根是闭着眼睛,她刚要开口,云昊已经睁了眼,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碍事,我们赶路吧。”说完起身,尽管胸口还有点痛,不过已经开了口只能撑着。 真是烦人,傻子都看得出来,这分明是在故意躲着自己,人家要是愿意理你,何苦还紧紧追着。冷凌看着已经走了的云昊,这次没有跟着,而是原地坐下,背对着。 胸口的疼痛感,越来越强,这一掌只是很普通的一掌,却让自己难受不已,别说运气而行,就连呼吸都很艰难。霍图这家伙绝对来历不简单,这般年纪就修炼到这种地步,只有;两个解释,一是天才,二是砸了无数有助于提升修为,增强自身功力的灵丹妙药,甚至是至强妖兽的内丹也不在话下。 这一次出来,让云昊明白了,人真的不可貌相。年龄之分,男女之别,都是表象,只要自己还处于认知阶段,便永远不会看透一个人或者一件事。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一是自己身体有点不太配合,二是冷凌没跟上来。走了十几步,还是没有冷凌的脚步声,难道是出事了?他赶紧回头,看到冷凌还在,安心了许多,只是根本没有跟上来,而是坐在原地,趴在她自己的胳膊上。 哎,他无奈地笑了笑了,想想当初离禄武院的冰冷师姐到现在成为生气使小性子的小姑娘,真是让人难以揣摩。都说经历过死亡的人会性格大变,其实爱情更容易改变一个人。 云昊想,这其实是自己自作自受,他故意不理冷凌的原因便是冷凌想要和霍图做交易,选择牺牲她挽救自己性命,他当时很生气,一想到冷凌把自己献给那样的畜生,几乎身体里的全部血液都被怒气灼烧沸腾。 现在呢,冷凌脾气也上来了,坐在那里不走了。云昊不得又走回去求冷凌,本来走了这场一段路都很艰难,现在又要折返,一会又要重新走,多余走了两次,怎么不是自己自作自受呢? “走吧,我们回去吧。”云昊满头大汗,这一小段路平时一个跳跃就过来,如今的结果却是大汗淋漓。 冷凌很平静,也像平日里那么冰冷一般,说道:“你先走,我想静静。” “静静是谁啊?”云昊知道好言相劝是不行的,她可不是晏红儿,所以便故意这样俏皮地回答,只有逗乐她,才能让她平复心中的不满。 “静静是……你离我远点,我不想看见你。”冷凌知道自己差点被云昊绕进去,站起身来,赶紧转移话题,不过心里好受多了。 “你是不是生气我刚才故意不理你啊?”云昊干脆直接挑明说,这样问题才能很快解决。 “那你是不是生气我刚才选择和霍图做交易?”冷凌也挑明了,她本来就不是喜欢拐弯抹角那样的对话方式,喜欢直来直往。 听到被反问的问题,云昊一下子严肃起来,似乎对这样的事很反感,斥责道:“以后你不准在做那样的傻事,你认为那样做霍图真的会放了我们吗?也许只是把我们当做玩偶,随意玩耍而已。” 冷凌也当仁不让说出自己的理由:“只要你有一线生机,牺牲我一人又何妨?” 看到冷凌不退让还步步紧逼,加上胸口的痛,让云昊自己也有点上头,不屑道:“你觉得我云昊是那种以牺牲他人来换取自己苟活的小人吗?” 本来还以为这傻小子是赔礼道歉来了,没想到适合自己辩论来了,而且情绪还很大,冷凌一下子没了兴趣,不带有一丝感情地回道:“你活下来还能为黑沙十二煞报仇啊,反正我死过一次,再死一次也无妨。” “师姐,你……”云昊被气得不知说什么好,情绪相当暴躁,他不明白为什么苦苦救下来的冷凌会这样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好,我就知道在你心里我永远是你师姐,是不是?现在又改回去叫‘师姐’了?” 冷凌那颗柔软的心被伤到了,伤心倾泻而出,由内而外,让外表那冷冷的气质也支撑不住,彻底坍塌融化,变成一个委屈,惹人怜爱的小女孩。明眸中含着泪水,百般伤感,泪水划过脸颊,留下淡淡的泪痕,简直就是梨花一枝春带雨。 这么近距离的看女孩流泪,云昊不知道怎么办,举起的双手也不知该往哪里放。他承认自己刚才有点暴躁了,话说回来,他一味的责怪冷凌,却没好好想过,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他轻轻擦掉冷凌眼中的泪,笑着说:“凌儿,本来你就大我一点,再哭的话,又要加上几点了,别人还以为你是我娘呢。” “呵呵……”冷凌噗嗤一笑,笑骂道,“不要脸,以前在武院只觉得你有点油嘴滑舌,现在都开始不要脸了。” 云昊忍住胸口的痛,主动搂着冷凌,说道:“凌儿,这一生我都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刚才是我态度不好,对不起。” 冷凌没有说话,笑着抱着云昊,真希望一直这样下去。从离禄武院到黑沙城,从黑沙城到荒月城,从荒月城到魔岩山。云昊一直在照顾她,昏迷数次,都是云昊背着自己,跋山涉水,求仙问药。而在这期间,云昊更没有趁机做出什么过分之事。许多人都认为她死了,云昊一直坚信她活着,这不是疯狂,而是一种至深的信任。 昏迷的时候,冷凌就在想,只要有苏醒的那一天,自己便是云昊一生的女人,绝不后悔。 所有的问题都化解了,只不过云昊却虚脱了,装的时间太长,就是累,抱着冷凌昏睡过去。 在昏睡过程中,云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被无数人追杀,所有人都视自己为怪物,为邪恶的化身,手上沾满鲜血,手中的刀散发着黑色的气息,满地的尸体。他与无数看不清脸的人僵持战斗,乌压压的人头,让他心里发麻,反观自己,无亲无友,孤身一人,站在血泊中,活生生一个噬血狂魔。 “啊……”云昊惊醒,身旁的冷凌一直在为自己擦汗。这一幕好像在黑沙城时经历过,只不过每一次的梦境都不一样,难道有什么特殊意义吗?他不敢想像,也不愿再想下去,他总觉得有一扇门在自己面前,只有推开这扇门,那些死在他刀下的人,与他战斗的人的脸都可以看得清。 “云昊,你为什么总是做噩梦啊?”冷凌一边给他擦汗一边问道。 云昊笑了笑:“没事。” 他发觉自己体内伤势好多了,不用想一定是冷凌给他输真气疗伤。他有点惆怅,明明发现了残杀黑纱十二煞的凶手找到了,却不能手刃仇人,还差点让冷凌遇险,他要提升修为,增强力量。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霍图会空间转移的神奇功法,一定来头不小。想要找到他俩,肯定不是难事。 经过三天的赶路,伤势大有好转,而且距离天心城很近了。不过一路上听到了很多传言,离禄武院出了大事。但不是坏事,而是喜事。有一个神秘的组织来到离禄武院,教他们修炼武学,许多弟子的修为突飞猛进,一日千里。更为神奇的是,来人只有两个,堪称强者。 云昊两人多方打听,都没有问出究竟是谁到离禄武院传授武学,更不知何门何派,只是听说离禄武院的高层可能知道这个事。 冷凌倒是很好奇,而且脸上还带着一丝欣喜,她的父亲和师父都是到了修为的瓶颈,如果能经这俩人指导,肯定是大有裨益,说不定会突破,武者之路也会出现新的世界。反而云昊不敢乱猜,如果这世界有强者,谁都想得到这个称号,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五日后抵达天心城,冷凌脸上露出喜悦,终于可以见到父亲和师父了。云昊一脸忧愁,他知道血罗还在这里,他的仇人。冷凌拉着他想直接回武院,可是自己有些踌躇不前,他让冷凌先回去,自己去风月楼,找韩雪。 俩人就此暂时分别,云昊来到风月楼前,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生意兴隆,人来人往,而是关闭的大门。他走上前,敲了几下,没人吱声。他本打算离开,门开了。 见到来人是云昊,林月儿很惊讶,一把将其拉了进来,又赶紧将门关上,小声问道:“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这一问弄得云昊自己都不知所措,怎么不能回来吗?怎么说,他也是离禄武院的弟子,这天心城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噔,噔。” 有人下楼了,是韩雪,她见到云昊别提多开心,笑的像花一样,本来是走下楼,直接转为跑下楼,抱住了云昊。 “云昊哥,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找我的?”韩雪笑嘻嘻地说着。 这突然的一抱,本来还在思考地云昊,一下子蒙了,双手举得很高,都不知道该不该顺势抱着韩雪。 林月儿一脸无奈,这样腻人的场景弄得自己很尴尬,就是多余的一样。风月楼暂时关门,肯定里面有事,云昊的回来更是让她犯愁,如今眼前这貌似小情侣的两人竟然搂抱在一起,简直是烦躁到了极点。 “要不然我给你们开个房吧!”林月儿语气中充满了讽刺。 云昊耸了耸肩,示意他也没招,谁让自己长得帅呢? 不料这尴尬的局面因为韩雪天真的一句话更尴尬了:“林姐姐,开房干什么?” “……” 风月楼关门,下人们都被林月儿遣散回家,所以晚上这顿饭只能是她自己做,幸好韩雪给她打下手,这一桌子菜算是齐全了。 韩雪紧紧贴着云昊坐着,林月儿一人坐在桌子对面,像被故意隔离一样,反正已经经历过尴尬了,她习惯了。 林月儿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对了,跟你在一起的冷凌呢?也回天心城了吗?” 说到这,云昊很自豪,开心地说道:“冷凌已经痊愈,跟我一起回来的,现在可能已经在离禄武院跟自己爹爹师父吃饭呢。” 又来了,林月儿真想说一句烦死了,这云昊的话里话外都洋溢着小情侣般的幸福,真让她受不了。还有那旁边的韩雪,从做饭到吃饭一直傻傻的笑着,盯着云昊,一口饭菜都没吃。 糟了,林月儿其实并不是关心冷凌有没有得救,而是下面这件事,她放下筷子严肃地问道:“冷凌那丫头……知道你来风月楼吗?” “嗯,知道啊!”云昊边吃边说。 林月儿一把抢下云昊的筷子,拉着韩雪,只说了一句:“别吃了,快走,我们要连夜离开天心城。” 云昊刚到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就听到这样的话,差点没噎着。但是看到林月儿严肃地神情,知道一定有大事发生,就点了点头。可是不行,就算要走,也要带上冷凌,最起码也要先去说一声,但被林月儿无情拦下了。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林月儿的语气中透露着一股笃定,很容易让人相信这不是恐吓,而是即将发生的事。 他知道,不好的预感发生了。 第一零七章 云家或有灭门灾 三人不得已,饭只吃了一半,就急匆匆离开风月楼,准备离开天心城。可是云昊还是感觉不妥,他必须要知会冷凌一声,不然就太对不起人家了。 韩雪倒是无所谓,现在是一只粘着云昊,他走哪,她跟哪。 “林老板,我再三思虑,还是应该去告诉冷凌一声,而且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为何你如此着急要离开,难道是你的仇家找上门了吗?”虽然林月儿一本正经的行为,也让他愿意去相信,但是自己不能就这么莽撞,不问缘由,便匆匆离去,兴许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 林月儿被气得说不出话,都这节骨眼了,当然是先走为妙,还有什么可纠结的,她一字一句说道:“冷凌可能已经暴露你的位置,再不走,你们都会有危险。” 冷凌?他是对冷凌说过自己要来风月楼看韩雪,估计也就是对她的父亲、师父以及公孙戍等等这些自己熟知的人提一下。他们就算知道了自己回来的消息,也不会来加害于他。更不会在离禄武院,天心城大肆传扬,冷凌不是那样的人。 莫非是血罗找自己麻烦吧?云昊想了想,那更不可能,即便是血罗修炼到天虚境,也没把握敢独自挑战自己。 看到云昊神情不定,犹豫不决,林月儿差点就跺脚了,她将韩雪拉到自己身边说:“既然你放心不下你的冷凌,那我和韩雪一起走,你一个人留在这。” 千辛万苦才等到自己心里的人,怎能轻易就这么被无缘无故地分开。韩雪极力想挣脱林月儿,却被后者死死地拉在手里,一点希望都没有,只能委屈地看着云昊。 林月儿毫不客气地说:“在我酒楼中白吃白住那么多天,还没回报我,哪能轻易就让你走。”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看得出来,林月儿不想韩雪出事,她似乎已经将这个单纯傻傻的丫头当做自己妹妹看待了。云昊妥协了,他不应该多想,自己当初将韩雪交给林月儿照顾,今夜韩雪完好无缺地站在他面前,这份信任是一直存在的。 “走!”云昊点了点头。 突然俩人似乎都感受到有人在接近他们,而且在这几股气息中,有着极为强大的存在。林月儿说对了,冷凌确实暴露了云昊的位置。 云昊刚要拉着韩雪离开,林月儿没好气地骂道:“现在还走你妹啊,都追上来了。等我一会。” 第一次看见林月儿这么烦躁暴躁,云昊感觉这些人似乎不是针对自己,而是她。作为朋友,他应该挺身而出,无奈林月儿都只能逃跑,他现身又有何益。 “云昊哥,林姐姐在干什么?”韩雪看到林月儿在那里双手比划着,她看不懂就问道。 “嘘。”他也看不懂,只是看样子似乎是一种阵法之类的功法。 林月儿将自己的左手食指轻轻咬破,鲜血流出来,然后在右手掌心画了一个极其特殊的菱形图案,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强大的真气突然释放出来,把三人笼罩其中。本以为她会做出强大的真气屏障将三人牢牢保护其中,但是并没有。 她感受到真气充斥着三人周围时,双手合十,右手掌心的的菱形图案竟然从手中飞了出来,变成巨大菱形空间。那股强大的真气便是为了支撑起这个巨大的菱形空间,然而没有持续多长时间,菱形空间消失,三人又暴露在天心城的大街上。 “怎么消失了?”云昊很诧异,白忙活一场。 慢悠悠地转过身,林月儿长舒一口气,额头出了许多汗,似乎刚才的那些对她消耗非常大。韩雪赶忙上去扶着林月儿,帮忙给她擦汗。林月儿微微一笑,说道:“他们已经追上来,距离太近,我们走不掉的,只要御风飞行,真气外放,肯定会被他们感知到。藏起来肯定是毫无意义的,他们一定会找到。” 原来是这样,不过云昊心里还是有一点不理解,问道:“林姑娘,既然真气外放会被他们感知到,那刚才你那样岂不是……大声告诉他们我们在这。”在感受到有强大的存在靠近之时,云昊也有点恐惧了,因为几乎自己碰到的厉害之人都想和他为敌,弄得他很是头疼。 “哼!怎么,现在害怕了?”林月儿喘了口气,继续讽刺道,“刚才让你走,跟个女人似的磨磨唧唧,我能怎样只有出此下策了。” 接着她解释道,这是他们落花阁的功法,叫菱形虚无术。这样的功法属于防御与攻击兼备的功法,施展此等功法,需要施术者自身有着强大的修为支撑,确保能肆无忌惮地消耗真气,而不枯竭。 菱形虚无术,顾名思义是一种菱形的立体空间,这样的空间体非常灵活,受到外力攻击,内部挤压都会通过改变形状去卸去那些力量,最后再恢复成菱形空间。可以保护被保护之人不受外力伤害,可以让困在其中之人极难逃脱。 她又讲道,不过这般神奇的功法有两个特点,一好一坏。好处便是无形虚无,只要菱形虚无术施展而出,变回遁入一个奇异空间,外界之人是看不见的,所以他们三人此刻能看见天心城的一砖一瓦,旁人看过去,只是普通的街道而已。坏处就是,此功法需要施术者祭出自身的精血作为付出,而且很明显,她自己一人操控此阵法有点吃力。 “落花阁?”云昊自语道,他好像没有听说过这样的门派院府。不过这么奇怪的功法自己倒是第一次见,尤其是这个攻防兼备,实属少见。话说回来,若不是自己林月儿也不会冒险施展这样的功法,现在人家自己暴露修为,自报家门,看来是对他信任极深了。 三人原地坐下,尽量稳住,不慌不忙,因为林月儿口中的“他们”已经到了,就在对面的屋顶上。一共五人,其中两人认识,公孙戍和冷风,另外三个是他没见过的中年男子。一个穿着华丽高贵,肥头大耳,看起来凶神恶煞,实则也就天虚境修为。剩下的两个就很难说,一个黑衣,一个白衣,因为云昊没有看出他们的修为,不是看不出,是根本感知不到。要么是普通百姓,要么是强者中的强者。 云昊不由得想起那些传言,恐怕无偿教授武学,帮助离禄武院弟子提升修为的便是这二人吧。 公孙戍开口道:“两位尊者,云昊是我离禄武院的弟子,你们有要事找他,还不如直接去武院中等。现在他已经回天心城,迟早是要回武院报到的。” 冷风也是微微点头,他倒是很好奇云昊什么时候结识上这么厉害的人物。 “不对,刚才还在这里,我明明感知到了。”其中一个黑衣对着另一白衣个说道,没有答复公孙戍的话。 白衣也点头表示同意:“菜还是热呼呼的,走不远,我去追。” “别急,白子,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说明这小子身边还有高手,如果没有,肯定是藏起来了。”黑衣否定了白子的想法,仔细感知,希望能找出一点气息。 被唤作白子的很认可黑衣的话,也在四下寻找,并闭上眼睛,毫不客气地释放出魂力,偌大天心城的几乎三分之一都已在自己感知中,他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搜寻。“黑子,你说他们会不会就藏在这里?”白子并没有发现可疑之处,就问道,因为魂力持续时间太长,身体有点不舒服。 黑子皱了皱眉:“藏起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慢慢分析着,如果只是单纯藏起来,即使他们故意压低修为,他也能感知到,但若是他们在某种特殊的地方藏着,那就很难找到。 而就在这时,一个乞丐蓬头垢面,喝着醉酒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了,口里还说着醉话:“哈哈,完了……都完了……” 云昊张大嘴巴,指着远处的乞丐,胡乱比划,意思是不敢让其靠近,不然咱们会不暴露的。 这竟然将林月儿逗乐了,她跟往常一样说道:“放心,他们听不到咱们的谈话,而且那个乞丐走到菱形虚无术这里时,只能穿过去,不能接触到我们。” “哎呀,早说嘛。”云昊放松了身子,继续盯着对面屋顶上的五人。 黑子在搜寻一会之后,终于将目光落到街道的某一处,那里是云昊三人凭空消失的地方。他看了许久许久,眉头紧皱,他总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劲。结果却是一场空,如果再想得到其他收获,就只能使出功法去试探一番,但他担心这座城池会承受不了。 白子突然说道:“是不是那个乞丐?” 乞丐刚好走到了屋顶上五人的视线中,只不过已经醉倒了,倒在菱形空间体旁边。 冷风摇了摇头:“两位尊者,这乞丐不是云昊。凌儿说,她与云昊都是安全归来,没有受伤,而那个乞丐少了一只右臂。” 公孙戍也连连点头,说道:“这绝不是云昊师弟,两位尊者,既然你们看中云昊的天赋,想要带回去好好培养,也没必要急于一时,明日也可以。” 黑子笑着说:“公孙院主,这修炼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一旦少了其中一个,便是不能走上强者之路。” “黑子,你感知到的真气波动,应该是那个乞丐的,他似乎是个武者。”白子惊讶地说道,一个乞丐竟然也有修为,真是奇了怪。 经过探知之后,黑子似乎放弃了,眼前的乞丐应该不是他们要找那个云昊,修为低不说,外形也与离禄武院之人对云昊的描述相去甚远,最明显的是那个断了的右臂。只能冷嘲热讽一句:“血城主,你们天心城还真是藏龙卧虎,一个断臂的乞丐也是武者,可以可以。” 说完黑子转身飞走,向着离禄武院方向飞去,白子也紧跟其后。 “院主,这两位尊者到底找云昊所为何事?”冷风很不解地问道。 公孙戍眼睛发亮,眼神中透漏出了诸多想法,半天才回了一句:“他们找云昊师弟的原因,我不清楚,不过两位尊者的修为之高让我羡慕不已。速回武院,以免怠慢了尊者。” 至此五人又离开这个地方,两个修为强,来历神秘的黑白双子,离禄武院院主公孙戍,长老之首冷风以及天心城城主血央。 林月儿小手一挥,菱形虚无术消失,三人重新现身在天心城中,马上准备向城外飞去,不料韩雪大叫一声。 云昊回头,看到那个断臂的乞丐,抱着韩雪的腿,嘴里都囔着:“完了……全完了……” 韩雪吓得一脚踢开,断臂乞丐仰面躺在地上,还不忘继续给嘴里灌酒。 “走吧,一个乞丐而已。”林月儿拉着韩雪。 “等等!”云昊突然制止道,并慢慢走上前,蹲下身子,拨开断臂乞丐脸上脏乱的头发,看到乞丐露出的脸,他倒吸一口冷气,“怎么会是他?” 韩雪歪着脖子,垫着脚尖也看过去,吓了一跳,随后才哭着叫道:“那不是易山哥嘛,那真的是易山哥。”虽然打小跟云昊玩得来,却也不曾被云易山欺负,这云易山还曾多次帮她打跑欺负她的小流氓。 “你认识?以后有机会再叙旧。”林月儿低声问道,她还是想快点离开这里。 云昊叹了一口气,小时候被欺负,长大了也被欺负,他一心想要成为武者之路上的强者,很大愿意就在于此。现在,仇人就躺在自己眼前,他的修为也超过了云易山,可是竟然不知道怎么办。到底是帮一把,还是直接送其一程? “啊,谁?谁叫我?我不是云易山,我不姓云!”云易山突然站起来,扔掉了手中的酒瓶,胡言乱语,神志不清。 云昊转身欲走,云易山继续乱语着,声音中还带着强烈的恐惧:“云家灭门了……没了……全没了……” 云家?灭门?云昊心里咯噔一下,仿佛停止了跳动。 第一零八章 九死一生回洛城 云家?云昊?云易山?林月儿似乎想到了什么,她也不着急走了。 天心城的街上冷冷清清,天空上经常出来月亮也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到场,偶尔有微风吹过,让人心里一冷。城民们早就入睡了,他们不喜欢熟睡的过程中,被一些陌生的声音所吵醒,因此睡得很早。也许是那些昏暗不定的街灯,给这黑暗平静的城中带来一丝希望般的祥和。 街灯不是那么明亮,顶多照了个大概,当云昊听到“云家灭门”几个字眼时,起初的时候是震惊不相信,感觉是听错了,多听几遍之后,才确定自己听的没错。 此时他的脸上时而露出恐惧,时而露出狰狞,如果云易山是醉话,也不必恐惧;如果是已经真实发生的事,他岂能安静地站在那里,势必会杀气四溢。 云昊一把拽住云易山的衣服,狠狠道:“说,到底,云家,出什么事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每一处的停顿就像是即将爆发的猛兽一样,让人身体一震,不敢再去安心的等,这才是最危险的一刹那。 经过云昊的使劲摇晃,还有韩雪在旁边不停地的呼唤,云易山总算是有点清醒,看到是云昊韩雪二人,没有说话,打了个嗝,站起来准备走。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云昊怒目而视,随时准备动手,这家伙本来就不是自己对手,如今不知道为何断了一只手臂,更加没有难度。 奇了怪,云易山还真的不走了,站在那里,似乎在寻找什么,他看到酒在地上,笑着说道:“就说怎么会找不到你,淘气,原来你在地上呢?” 看到云易山的样子,韩雪面露关心,想上前去扶住,然而她知道这两人之间间隙与仇恨,所以一直犹豫不决。只能想了一句话缓和一下:“易山哥好像出了什么事,他的胳膊……” “哼!”云昊还是非常生气,责备道,“韩雪,你不懂,别靠近,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奸诈无比。” 不知道是不是云昊的话刺激到他了,云易山开始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竟然哽咽起来,自语道:“对啊,我是个卑鄙的小人,你们都是高风亮节之人,侠义的化身。 说完他停止了哽咽,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不甘,无尽的恨,指着云昊,大声数落道:“对,你好,你是大好人。如果你不来云家,我才是洛城云家最出色的弟子;如果你不来云家,我们云家依然是和和睦睦的一家;如果你不来云家,会导致云家灭门吗?” 这一连串的数落之语还真的让云昊晃了晃神,仔细想想,还确实如此,所有家族中的不愉快都与自己有关,不过他现在根本不想计较那些事,他平复了心中的怒火,说道:“我是爹娘捡来的,我不否认这一点,但我一直认为我生是云家的人,死是云家的鬼,也未曾做过对不起云家的事。” “笑话,天大的笑话。”云易山又喝了几大口酒,终于要说出实情了,“云家,几百条人命,已经死得差不多,估计今晚就剩下那三兄弟一家子了,都是因为你,云昊。” 啊?都是因为自己,几百条人命就没了?那爹娘呢?大伯呢?云昊终于不想再对过去的事耿耿于怀,如今云家可能面临生死存亡,他必须不计前嫌。十几年只叫了几次的称呼,现在再一次喊出了口:“堂哥……” 四人离开了天心城,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云易山将近来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与阴阳人大战之后,公孙戍带着柳风回到武院,将院主周玄镜就是阴阳人的身份讲了出来,也提供了证据证明老院主与偷盗玲珑玉果的人皆是周玄镜所为。离禄武院下到弟子,上到长老都纷纷相信。 然而对于云昊的误解和冷凌两人的生死未卜,音讯全无,大家都忧愁了一段日子,尤其是冷风和石清羽等人。 没过几天,武院要重新选举新的院主,公孙戍是弟子中的佼佼者,又是武院内男女弟子崇拜的偶像,加上冷风几个长老力推,最后以多票通过。并且他上任之后,修为大增,实力大涨,现在已然是武院第一人,即使曾经与他不相上下的血罗也被拉的很远。正因为如此,他看到了一个希望,能让武院在自己手上发扬光大的希望。 玄土国七大主城,七大武院,离禄武院应该是倒数,所以公孙戍想要让它强大。他一边自己苦练修为,一边寻找让离禄武院强大的办法。最后想到了,招募,武者世界中隐形的和显形的力量都是很难去揣摩的,有很多修为高的人都喜欢隐居,这也让他萌生了招募的想法。 但是,招募信息公布之后,几天后依然没有结果。公孙戍决定加强宣传力度,将招募信息以天心城为中心,再往外延伸上百里。 就在这时,石清羽站了起来,说了一句话:“院主,能不能在发布招募榜的时候,再多加一句,‘寻找离禄武院失联弟子,云昊与冷凌’。”此话一出,很多人都显得很诧异,谁都知道武者世界里,生死都是眨眼之事,不足为奇。假如活着,大家相视一笑问声安好;如果死了,顶多发几声感叹,并不为此震惊。 听到这里的时候,云昊有点疑惑,问道:“招募榜是什么时候发布的?” “一个多月前。” 一个多月前?那时候自己还在荒月城,也就是说,公孙戍已经和自己见过面了,还有血罗。他为什么要隐瞒自己活着的信息呢?云昊寻不到头绪,只能继续听下去。 第二次发布招募榜之后,很神奇,竟然有两位身穿黑衣白衣的人来到离禄武院,说要任教,而且不收任何费用好处。看到这两人之后,公孙戍甚是惊喜,因为他发现他们的修为实在是深不可测,简直是强到离谱。很多弟子在他们的指点之后,修为突飞猛进,行云流水。 几天后,武院召开大会,公孙戍称那两人为尊者。 他们自称黑白子,说来离禄武院并不单是为了传授武学,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寻找云昊。 整个离禄武院的人都很惊愕,这云昊怎么会认识此等修为层次上的武者。不过几番话之后,才明白原因。这二人曾与云昊有一面之缘,很欣赏云昊的修炼天赋,想带回去着重培养。很多弟子一阵唏嘘,羡慕不已,只有公孙戍脸色难看。 黑白子说,希望武院的人能帮他们,见到云昊,请务必告诉他们。又多问了一句,云昊可有家人? 洛城,云家。 云昊恍然大悟,这两人就是刚才屋顶上的黑白子,而且寻找自己的原因,他不清楚,但是云家确实因为这两人遇难了。如果招募榜上没有自己的名字,他们根本不会到这里来,一个小小的离禄武院他们动一下念想,就可让它不复存在。 问题是:黑白子为什么会认识自己呢?他的记忆中可没有这号强大的人。难道是霍图派来的人?不可能,他与霍图之间的恩怨还在此事之后。求贤若渴?难道真那么想当伯乐吗?以至于大开杀戒? 云易山叹道:“哎,云家气数已尽。黑白子问三叔(云天)云昊的下落,不知道三叔怎么了,一眼看穿眼前二人不是什么好人,数次都将他们赶了出去。结果,黑白子似乎生气了,一个夜晚,云家所有人睡着了,醒来之后发现,他们竟然都被囚禁在一个黑色的囚笼中。黑白子一直没有出现,只是传音道:尽快说出云昊下落,否则每天都有数人命丧黄泉。” 云昊不知不觉中想到了那种残忍的画面,那种等死的恐惧,那种不甘的悲愤,那种无可奈何的痛楚。原来云家的子弟就是这么被一点点无情残杀,按照云易山的意思,今夜就剩他们云渺三兄弟了。 林月儿插了一句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对啊,云家人都被抓起来了,他怎么会在大街上喝醉酒游荡,云昊也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 “我?呵……苟延残喘的一个废人而已,他们是故意放了我,让我出来找你的下落,因为他们打听出了我与你向来不和。” “啊……”林月儿没想到这些人这么阴险,知道如果是让云易山去找云昊,一定会有收获,本来就有仇。云家再遇上这样的劫难,肯定会仇上加仇,恨不得立马将云昊带回去,换回云家的命数。 韩雪眼里含着泪,轻轻摸着云易山的右臂,说道:“易山哥,那你的胳膊……” 云易山叹了一口气,回道:“黑白子本来是要杀掉三叔的,三叔的脾气很倔强,不肯给好话,我替他挡了下来。并承诺,一定会将云昊带回来。” 他的胳膊竟然是这样断掉的,云昊心里不是滋味,他与云家本就没有血缘一说,而自己的父亲和云易山是血脉至亲,心里升起了一股敬佩。他站起来,说道:“你带我去见黑白子,换回云家剩下的人。”语气强硬,无比坚定,他无论如何要救下他们,云家是自己的根,是胜似血缘的亲人,他要保护他们。 “放我出来之后,刚开始我四处找你,都没有你下落,眼看着云家人一个个死在自己面前,我突然想通了,把你带回来,云家的人就能免去这场浩劫吗?我明白,如果他们想要你死,我们一个都走不掉。你们还是离开这里吧,越远越好,就当我没见过你。” 云昊轻蔑一笑:“大丈夫死不足惜,却不能让人断了志气,带我去关押父母亲的地方,我这就去救他们出来。” “胡闹,你去了就是送死,这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林月儿对于云昊的鲁莽很不认同,直接斥责道。 云昊并没有听进去林月儿的话,看着云易山,镇定地说道:“云家往上几辈,都不是武者,然而却能成为一个武学世家,靠的是什么,是顽强的意志力与不服输的韧劲,成为洛城第一世家。云家男儿,始终奉承的信仰,是不言败。” 云易山绝望地眼神突然燃起了斗志,自己乃是云家这一代最好的传人,而云昊是云天夫妇偶遇捡回云家的,他都没有认怂,我怎么能临阵退缩呢?况且被囚之人中也有自己的双亲,难道不应该去拼一回吗? 云易山站起来:“走,他们被囚禁在洛城,回洛城!” 这两个傻子,装什么英雄好汉,实力不济,去了也只是白搭性命,真搞不懂哪里来的那么多的斗志昂扬,这分明就是无脑般的逞能。 “林姑娘,你帮我照看好韩雪,等我凯旋!”云昊再一次将韩雪托付给林月儿,至于后面的凯旋其实是说给韩雪听得,这一次回洛城,九死一生。 碰到这样的傻小子,自己是该给他加油呢,还是就这样悄悄离去呢?林月儿真想说,凯旋是假,收尸是真吧!不过,韩雪还在旁边,她只能点头答应,再说自己不想趟这趟浑水。她心里很清楚,黑白子不好惹。 黑白子如今在离禄武院,那么洛城就没有人看守,按照现在收集的情报来看,他们只有两人。 云昊暂别了林月儿,与云易山御气飞行,直奔洛城。 “爹,娘,孩儿这就救你们脱离魔爪。”他在心里默默说道,“黑白子,你我无冤无仇,既然那么想见本大爷,那就放马过来!” 第一零九章 终于见到云家人 在回洛城的路上,云易山给云昊讲了大致情况。云氏家族的族人都被囚禁云渺府中,在一个黑色的牢笼中,这个牢笼可不是一般的牢笼。云家人一夜消失,确实在洛城引起不小的轰动,可数日之后,大家都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城主韩刚曾带着士兵去云家各大府邸搜查,均未发现人影,而当他到云渺府中之时,绝对是看不到那个黑色牢笼的,因为黑白子设了结界,修为不够的人是破不开那个结界的。云易山自己是黑白子带进去的。 黑白子隔几天会给他们随便带点吃的,扔进去,许多人为了争抢都拼得你死我活,可是没人知道云昊的下落,当然谁都不敢欺骗黑白子。在自身没有十足把握逃出这个囚笼之时,欺骗无疑是加速了自己的死亡。所以,大家只能这样苟延残喘。 云昊脸色凝重,他想,如果有人知道自己的下落,一定会为了活下去说出他的去处。真的发生那样的事,他也不会埋怨,身上未有云家血脉的人,又岂能因他一人,害了整个云家。 不到半会功夫,俩人就快到洛城,云昊心里有点担忧,他们能这么快就到洛城,说得夸张点,黑白子应该叫转瞬即到。所以,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救出父母他们,不然惊动了黑白子,谁也走不掉。 现在是晚上,城中静悄悄的,城民们都睡去了,这对二人来说是个好消息,或许黑白子也是如此。 入城之后,俩人一前一后,谨慎地去往云渺府邸。从天心城到洛城,那么长的距离他们觉得仿佛是一眨眼的功夫,但从入城到云渺府邸,这短短的距离,他们却觉得用了很长时间。 云渺府邸到了,大门紧锁,锁上落了许多尘土,看样子是很长一段时间无人出入。云昊二人直接跳墙进去,去寻找那个牢笼在什么地方。不过有件事让云昊很疑惑,为什么府中许多家当什么的或者值钱的字画都不见了。 云易山解释道,其他府邸也是一样,因为他之前说过,韩刚曾带人搜查过,既然找不到人,那就只能带点东西回去了,能用则用,用不了低价换钱。反正云家已灭,曾经的洛城第一大族,如今也剩下了这空荡荡的府邸与数不尽的财富。 如果说韩刚有不满的地方,必然是云昊清贫的家。 算了,先不管这些,救人要紧。从云易山的口中得知,牢笼似乎就在后花园中,当时他自己迷迷糊糊就被带了进去,主要精神意念都集中在被困的家人身上,谁又有闲情记住在哪里关着。既然大致位置在后花园,云昊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直接去就是。 后花园除了那些盛开娇艳的花朵,一眼看过去,什么都没有。云昊释放出感知力,什么都感知不到。也许被转移走了,也许是修为不够,根本没资格去接触那样的结界。 接触?他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既然修为不够,那就抛开修为一面,直接用手找出来。结界固然可以挡住视线或者感知力,但是却没办法做到像菱形虚无术那般直接可以让外物穿身而过。他将这个办法,告诉了云易山,两人就这样在花园中“摸”起来。 花园不是很大,但就是没有找到,不过还有一个地方没找,池塘。池塘中的花草游鱼都安安静静,云易山轻轻接近,却惊吓的鱼儿胡乱游动撞得池中花草左右摇摆。他低下头的一瞬间,看到了水面的波纹,他伸出手,探进了水中,起初一股清凉之感传入手上。这让他想起了小时候,云昊,云杰还有自己,三人很喜欢在这个池塘中玩耍逗乐,而现在池塘边上的青苔已经厚了很多。 他将手拿了出来,甩干池水,正欲转身,却发现了池水的波纹还在继续向四周荡漾,不对啊,手已经拿出来,鱼儿也安静了,这些波纹应该慢慢平静下来,为何? …… 云易山,再一次将手伸进池塘中,只不过这一次更深入。 “啊……” 一声惊叫,让云昊瞬间转身,声音是从池塘处传过来的,四下望去,也不见云易山的身影。他知道云易山很可能找到了结界,肯定破不开结界啊,除非这个结界不是防御型的,而是吸入型的,也就是说,只要靠近这个结界然后接触到的一切物体都会被吸进去。要想不被强行吸入,只有修为过硬,力量比施法者强大数倍。 他快步走到池塘处,刚刚还泛着涟漪的水面如今有点痕迹没有,云昊没发现异常,但是声音明明是从这边传过来的。这是云易山留给他最后的讯息,他一定要找到。而且他现在有九成的把握猜到了只要有外物触碰到或者被吸入这个结界,黑白子立马可以感知到。 池塘中的鱼儿开始游着,撞动着水草,似乎用嘲讽的眼神看着他。都说鱼的记忆很短暂,可能不过数个瞬间,但是父母给他的却是完整的记忆,如果这次不能就父母出来,那以后就只能陷入无限回忆了。 云昊撩起一掌池水,仔细看了看,其实这都是无用功,他内心很纠结,他已经确定结界就在水中,可是如果盲目进去,中了圈套,什么都没有做便白白送了性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进去,永远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不管是刀山还是火海,他本就是救父母,为何临阵还要犹豫不决,婆婆妈妈? 巨大的水花溅起,池塘中的鱼儿马上游到别处,生怕受到牵连,云昊就这样跳了下去。刚进入池塘中,清凉的水一下子侵入身体,加上自己紧张的心里,无奈还有点微冷。但这样的情形瞬间就消失了,紧接着是一股强大吸力,让他感觉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水旋涡,将自己硬生生吸进去。 经过混乱的空间之后,云昊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广场上,看到了那个黑色的囚笼,父母亲,云渺一家,云剑夫妇都在牢笼中,神情呆滞地坐在一起。牢笼中只剩下不到十个人,那些死去的云家人的尸体很可能已经被黑白子处理掉了。 而云易山就倒在自己面前,很可能是承受不住进入结界时的压力。也难怪,他被黑白子废掉了一只胳膊,最近又整天喝酒度日,修为肯定大减。 “堂哥……”云昊摇晃着云易山,想把他叫醒。 云易山捂着头,慢慢醒来,很有愧意地说道:“对不起,从小我都不如你,我一直不信,现在我信了。” 云昊摇摇头,回道:“哪里的话,现在我们要赶紧救出他们。” 云易山回头看见了自己的父母,一时间经控制不住,冲了过去。 “哎,不要!”云昊想要阻拦,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根本没反应的时间,云易山已经冲了过去,都说自己傻,这家伙比自己还傻。他想,如果外部结界是吸入型的,那么黑白子怎么可能任人进入呢?所以,囚笼的附近,一定有陷阱,而且很厉害。 让云昊不安事情发生了,云易山在马上要接近囚笼的时候,囚笼周围突然凭空出现四堵石壁,从石壁上射出无数根石刺,数量太多,根本就是石刺大阵,如果躲不开,又挡不住,肯定要被刺成筛子。千钧一发之际,云昊快速飞出,凭借凌烟决的奥妙,在空中灵活闪躲,这还没完,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清理掉两人眼前的石刺,最起码让两人在一条直线上,保持安全。 因此只能选择简单有效的功法来应对,那就是流云掌。如果自己手中有平天剑或者锈褐剑那就最好不过了。平天剑已被远道带回天宗武府,锈褐剑在冷凌手里防身。要说一招平定眼前风雨,开辟安全道路,非刀莫属。只可惜自己两手空空,所以流云掌成了最佳选择。 他打出六十四掌,许久没用功流云掌,以为会生疏,现在加上自己浑厚的真气修为,反而越来越顺手。六十四个掌印比起石刺的速度快了不少倍,“砰砰”的声音响起。结果让云昊大吃一惊简直无法相信,六十四掌竟然未击碎一根石刺,好比在挠痒痒。现在他明白为什么这些石刺速度比他的流云掌都要慢,是因为这些石刺主要以数量为重,很难躲避,所以就不需要速度的过度提升,而是附加更强大的力量。不行,他根本就清理不掉这些石刺。 云易山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充满了恐慌畏惧,因为之前黑白子带他来之前,完全不知道这里还有陷阱,况且是你两眼能看到却躲不掉的陷阱,差距太大。 不,还有机会,云昊努力在想对策,云易山要是死了,他也逃不过这个石刺大阵。他释放出感知力,对了,他想到了,幸好这些数量庞大的石刺是与地面平行的形式射过来,而距地面最近的石刺也不过一尺左右,够了。他二人都不是胖子,完全可以。 云昊借着凌烟决的轻巧,一口气跳到云易山身旁,拉着他的手,一起躺在了地上,而且是背朝上,脸贴着地面。无数根石刺从他们身体的上面穿过,强大的力量就像令人胆寒,仿佛那穿过的不是一根根石刺,而是一根根附有剧毒的毒针。 惊险躲过一劫,云易山全身冷汗直流,冲着云昊僵硬一笑,说了句:“谢谢。” 云昊微微一愣,难得见云易山如此谦卑,这还是第一次。话说回来,这些石刺力量恐怖的惊人,或者说他自己的力量太薄弱,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无奈云易山性命堪忧,他无法安心聚气,使出泣血泪,那样的话,云易山必死无疑。 石刺大阵过去,云昊赶紧让云易山退出他们所在的位置,退出之后,云昊隐约看到地上消失的一条光线,这就是陷阱的触碰机关吗?确实高级,一般的陷阱都有触碰机关,但那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石刺大阵的机关竟然是这条光线。看不见,摸不着,难道和感知力一样吗? 囚笼周围的石壁缓缓落下,囚笼再次进入两人的视线中。 云天几人也被这嘈杂的声音惊醒,恍惚的意识也慢慢变得清醒,他们看到了不远处的云昊云易山二人,知道是来救他们的。 “爹,娘,云昊对不起你们,让你们受苦了。”云昊几乎强忍着眼里的泪说,哽咽地说道。云天温月英听到确实是云昊的声音,原本无神的眼睛里瞬间柔情似水,充满爱意地看着云昊。 云剑夫妇也是如此看着云易山,尤其是那只断了的胳膊,更让他二人心疼。 只有云渺夫妇互相对望,脸上露出无限伤感,随后看到自己两个兄弟一家团聚,又露出欣慰的笑容。 “大伯,云杰哥呢?”云昊发现不对,便问道。 云渺笑着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叹道:“哎,造化弄人,都说这世上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事情很少,可偏偏落到我云渺头上,实在有点……”话说到一半,温柔地抱着云昊的大伯母,俩人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来。 话说到这里,云昊已然猜出了大概,但是现在不是叙旧伤感的时间,要赶紧带他们离开。 云剑愤怒地说道:“云昊,要不是你,云家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你这个野……” “爹,够了,你真以为他们杀了云家这么多人,现在将云昊交出去,他们便不会杀我们吗?原来我以为修行武学,踏入武者之路,变强,是为了做一方霸主,荣耀一世,这几天我终于想通了,那是为了保护自己所爱之人。”云易山打断了云剑的话,并说出了自己这些日子以酒度日的感受,他明白,再高的修为,保护不了自己所爱之人,只能形同白纸。 大家都因为云易山的话陷入了沉默,他们明白,孩子们长大了,再也不是从前呼来喝去的小孩了。尤其是云剑,曾经他的话云易山百般听从,自从进入离禄武院之后,慢慢变得成熟。孩子的长大,对于父母来说,怎不算幸事呢? 云天看到云昊,高兴了好一阵,不过立即换了态度:“云昊,你们救不出我们的,马上离开洛城,快!” 啊?此语一出,所有人目瞪口呆,还没试,这就放弃了吗? 第一一零章 执意要闯石刺阵 深黑色的囚笼前,云昊看着低下头的云天,不知所以然,为什么会这么说?他知道,父亲是不希望他们冒这个险,不过他早就想到了不会轻而易举地救出父亲他们。所以这次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人生只有一次,可对于父母来说,何尝又不是一次。 云剑听了云天的话,有点不高兴,他嚷嚷道:“怎么了?三弟?他们都来了,就不能试一试吗?如此就放弃,这可不是你倔强固执的性格。” 云天若有所思地看着云剑,本想反驳两句,想了想,终归是亲兄弟,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闹情绪,他想说几句肺腑之言:“二哥,你我都活了大半辈子,斗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又能剩下什么?还不是双双被囚禁于这暗无天日的囚笼,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一个死在面前。云杰为了保护大哥大嫂,惨遭毒害,难道你要看到云易山和云昊都死在咱们面前,你才甘心。” 这些话如晴天霹雳一般砸进了云剑的耳朵里,他慢慢转过头,看见云易山已经失去的一只胳膊,眼中瞬间湿润。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比死亡更痛苦的事情,那就是亲眼看到自己至爱之人死在自面前,而自己只能看着没什么也做不了。他点了点头,半辈子争名逐利,到头来终究一场空。 云渺淡然地一笑,冲着云昊云易山说道:“罢了,走吧,你们云杰哥地下有知,肯定也同意这个决定,其实你们有比救出我们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更重要的事情?云昊看了看云易山,对方也是一脸茫然,表示不知。 “你们是云家的子孙,肩负着传承云家香火的重任,如果为了我们而失去性命,断了云家香火,我们兄弟三个就成了云家的罪人,死后怎么能进得了云家的祠堂。易山,带着云昊离开吧,你不想爹死后变成冤魂,漂泊流浪,回不了家吗?”云剑欣慰地说道,他理解云渺和云天的做法,囚禁他们的人,修为强的离谱,仅凭这两个傻小子,很难办到。 “不!”云昊斩钉截铁地说道,“既然我来了,就一定要救你们出去。倘若爹娘不在了,就算我们传递了香火,有了孩子,你们也看不到,又有何益?” 云天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很清楚云昊的性格,所以他需要换一种方式来劝导:“哎,你这臭小子,我和你娘养活你都很不容易了,你还想让我们帮你照看你的孩子,你想累死我们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玩笑话,引得大家轻轻一笑,云昊也笑了,也想通了,他和云易山决定离开。看着孩子们离开的背影,云家三兄弟为了转移注意力竟然开始互相打趣说笑。 云剑很纳闷:“三弟,你什么时候这么幽默的?我记得你一直都是说一不二,相当严肃的一头倔驴。” “要不是一直受你欺负,我能变成这样的性格吗?”云天也像小孩子一般说出了自己对这个二哥的不满。 云剑突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一般地说道:“奥,对了,大哥,从小到大,只要我和三弟闹矛盾,你都偏向他,到了那边可不行啊,你得向着我。” “因为他小啊,当哥哥的难道不应该让着弟弟吗?你放心,到了那边之后,我继续做你们的大哥照顾你们。”云渺说完话,看着眼前的两个弟弟,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无忧无虑,亲密无间,就像现在一样。怎奈过去的一切都消失了,他微微一笑,苍老了许多。 三兄弟一家互相说说笑笑,也许快乐就是内心的感受,并不是外界的因素。不知谁说了一句: “走了吗?” “走了……” 云昊没想到出来的时候比进去的时候更容易,如此说来,黑白子确实是将绝大部分力量施加在囚笼附近,只是那个石刺大阵他都闯不过去,更别说囚笼上的力量,估计更加骇人。所以说,想要接近囚笼从而知道本体上的力量,就必须穿过石刺阵,打破石壁。 两人头也不回地出了云渺府邸,云昊却听见了抽泣声,云易山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悲伤,哭了出来。 云昊摇了摇头,没想到一直心高气傲的云易山,现在哭得像个孩子。他二话没说,点了云易山的穴道,使其动弹不得,再搁置在一个角落中,十几个时辰之后,穴道会自然解开。忙完了一切,他重回云渺府邸,这一次他一脚踢开了大门,向着池塘飞去。 一回生二回熟,云昊再次来到囚笼前,微笑地看着正在悲伤中的云家三兄弟。 “云昊,你……你怎么又回来了?”温月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 看着眼前几位长辈瞪大又充满疑惑不解的眼睛,云昊感觉有点好好笑,但不能笑出来,这些都是自己的长辈,不要失了礼数。他耸了耸肩说道:“没有,我突然想通一件事。” “滚,我不管你想通什么事,那是你自己的事,滚出去!”云天发火了,好不容易将二人劝走,如今又回来,真是让人火大。 云昊笑了笑:“爹,你们说是为了延续云家的香火,才让我们离开。所以啊,我才护送堂哥离开,因为他是云家正统传人,而我不是,我是捡来的。” 嗯?云渺似乎听出了门道,云昊这小家伙从小就让他感到意外惊喜,总是在不经意间做出超乎常人想象的举动,这次也不会错了。 “那又怎样?”云天反问道。 云昊语气一变,完全变了个人:“那么云家的传承什么的与我无关,我没有义务替云家传宗接代,这样的事我觉得云易山更合适。” 云昊的话让他很难堪,没想到自己养育出来的孩子在危难关头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云天继续问道:“既然云家的事与你无关,那你来此作甚?” “我来,是为了救出我至爱的家人。”云昊眼里流出了泪水,哽咽地说道,他真的没有勇气眼睁睁面对父母的死亡而什么都不做。 其实之前他就计划好了,云易山是云家的正统血脉,而且云家灭门的浩劫是自己招惹而来,倘若云家真的灭门,岂不是连延续香火的血脉都没有吗?他明白,云易山必须走,他必须留下来以命相救。 所有人都沉默了,只有云渺笑了笑,他就知道云昊这小子不好打发,他说道:“好,昊儿,俗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当你踏进云家大门那一刻起,你永远都是我云家子孙。” 云天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温月英,只能默默祈祷,既来之则安之。 实在是没时间再浪费时间了,囚笼就在自己眼前,可是四周都设置了石壁,石壁上有石刺阵,想要越过石壁显然是妄想。可是若不越过石壁根本不可能接近囚笼,又谈什么救人?他不停地在原地踱步,他的想法跟之前救云易山的一样,如果手中有一把利刃倒不妨可以试一试劈开石壁,石壁若毁,那石刺自然会消失。 关键的问题是如何穿过石刺,击碎石壁? 他不停地想对策,可是修为太低是硬伤,而且手中更没有趁手的兵刃,然而他幻想在石刺中穿行而过而不受伤的场景,这一幕好像在哪里经历过?哪里呢?是了,他曾与晏红儿越过死亡沼泽,去魔岩山夺取安魂草,当时晏红儿吹奏骨笛,凤凰现身,载着两人安然无恙经过沼泽地。 云昊大喜,他依稀记得晏红儿进入洞中之前曾将骨笛交与他保管,临走之际未曾要回,还在自己的幻戒中,如果自己能召唤出凤凰虚影,是不是也能成功越过石壁呢?他赶紧取出骨笛,放在嘴边吹奏起来。现在的石壁还没有升起来,只要凤凰虚影足够快,是能赶在石壁升起之前越过那条光线。 不过,这骨笛在云昊手中竟然发出的声音难听的要死,就连他自己也听不下去,但是为了救人,只能先忍一忍。他能忍,可其他人忍不了。 温月英好歹年轻时也懂曲子,见到云昊这般吹奏,真是有点不堪入耳,就说道:“昊儿,你这是在干什么?我知道你不懂曲子的,现在你到底是来救我们的,还是来折磨我们的,大哥大嫂都承受不住了。” 啊?云昊挠了挠头,停了下来,看到大伯大婶捂着耳朵满脸疑惑地瞅着自己,气氛尴尬到了极点,他无奈一笑,回了句:“失礼,失礼。” 可心里无限困惑,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突然想到了晏红儿曾说过,想要召唤出凤凰虚影,是需要和它签订契约的,救人心切,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这个办法就暂时没用了,现在唯有亲自上阵了。在自己尽全力的情况下,是否可以成功躲开石刺,越过石壁。 只能使出泣血泪第二式苍穹之泪,也许会在自己的专属领域中,得到一丝启发。 想到这,云昊将骨笛塞到胸前的衣服中,站起身,双手托起,然后合十,体内真气慢慢汇聚,形成强大的力量关注全身。神情坚定,眼神通亮,一股强大的气势瞬间形成。第一式伤心之气已经圆满,悲天悯人的感觉全部注入到苍穹之泪中。风起云涌,这里的空间像是被云昊操控者,接着电闪雷鸣,而在这些大自然的力量中,雷电就像是一道道正义之剑,怒斩一切黑暗。 “这……这是昊儿吗?”云渺不敢相信,云杰,云易山,云昊三人同时离开云家修炼武学,踏入武者之路,可是时隔一年多,云昊竟然甩掉两人十万八千里。他笑了,云昊这小子将来一定能让云家成为一方霸主。 温月英张大了嘴巴,半天才说道:“天哥,昊儿究竟修炼的什么功法,怎么越看越觉得难受,心里有点委屈,想哭……”说完,眼里的泪水还真的流了出来。 云天眼睛瞪得更大,他欣喜若狂,激动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昊儿经历了什么,不过他已经超越我们了。这样的功法……太妙了,它似乎能感染所有人的心神。不过昊儿的脸色好像有点发白,应该是没有完全掌握这等高级的功法,可惜,可惜。” 云剑此时心里七上八下,从小云易山就比不过云昊,他帮助自己的儿子各种挤兑打压云昊,为的就是能让云易山获得别人认可的眼光,让别人称赞,以此来满足他的虚荣。 他比云天强,他的儿子也比云昊强?现在他终于想通了,自己以前是多么的愚蠢,有些是天生注定的,无法改变。云昊有天赋,反而比云易山更加勤奋刻苦修炼,这些他又岂能不知。说不定云昊这次真的能救他们出去呢?云剑第一次对云昊露出了满意且真诚的笑容。 云昊此时确实有点力不从心,他知道黑白子的修为很强,所以他将全部力量都注入到苍穹之泪中,为的就是能一举攻破石刺大阵。可写在脸上的那种乏力,谁又能看不见呢?这样的消耗,比起自己对阵古三娘时更加严重。 好在苍穹之泪已经完全施展出来,属于他的气场已然形成,接下来就是检验的时刻,破的开,距离救人便进了一步;破不开,大家一起死在这里。他看向启动石壁的那条光线,此时还没有出来。因为苍穹之泪的气场还没有将那里覆盖进去,云昊轻轻向前挪动脚步,专属领域也随着自己脚步的挪动向前移动。 一点点接近还未出现的光线,再往前一步,就会被光线感知到,那么云昊将会和无数根石刺正面相遇。他手心出了许多汗,不知道苍穹之泪给予他的力量能否挡得住。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云昊的脚终于落了下去,光线出现,轰隆隆的声音响起,石壁也升了起来…… 第一一一章 神奇功法似石化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是最为关键的时刻。 反观云昊不为所动,在专属领域中,他能更加快速地积攒真气,形成更为强大的力量,作为保护自己的真气屏障。他只需要挡住那些石刺就可以,只要真气屏障可以支撑到石壁,他就有机会一跃而过。 石壁刚一出现,无数根石刺射过来,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石刺射过来的速度相当缓慢,云昊以为是好消息啊,但自己一个也躲不掉。 因为那些石刺似乎不是随意射出来的,每一根石刺的排列都有章法可言,借助石刺的高低,粗细。长短不一的情况,既有错位,也有相辅相成。看似有空隙可乘,实则没有一点空隙,很完美。不过这就意味着,闯入石刺阵的人必须面对每一根石刺,完全躲不掉。 为什么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严谨,难道是自己的力量变大了,被那条光线感知过后,石壁也升了一个档次? “畜生!”云昊只有在心里骂一通,才能泄愤。 云昊艰难地移动着向前的脚步,用自己的意念控制苍穹之泪的领域中的那些雷电,让它们疯狂地去攻击与他在一条直线上的石刺。这样,削弱石刺本身的力量,使他的真气屏障更有把握。 虽说有无数根石刺,但是能射中自己身体的只有那十几根。第一根石刺射中真气屏障,云昊眼前出现一阵涟漪,真气屏障略微受到波动,但无伤大雅,反而石刺被反弹到别处。 云昊有点诧异,没想到这些石刺的力量也不过如此,竟然连自己的真气屏障都没有破开,这个信息使他原本绷紧的心情立马轻松了许多。接下来是第二根,与第一根一样,没有花哨,直接射中真气屏障,可结果让云昊大惊,真气屏障竟然出现了巨大的裂痕。幸好没有破碎,第二根又被弹了飞。 怎么可能?第一根与第二根力量相仿,第一根石刺根本就没有造成任何伤害,怎么到了第二根就直接刺出如此巨大的裂痕了呢?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制造出护体屏障出现裂痕,竟然要消耗那么巨大的力量,这一次修复裂痕,让云昊严重虚脱。 裂痕已经补好,云昊大口喘着气向前挪动,第三根射到真气屏障上,与第一根一样,被弹飞出去。真气屏障只是出现了波动,并没有裂痕。真是奇怪,第二根已经对真气屏障造成了冲击和损害,在这样的基础上,第三根也应该造成一定的损害,为何? 他想不通,但是只要第四根射过来,结果一出现也许谜团就解开了,关键的石刺,第四根。 果不其然,第四根射到真气屏障之后,也被弹飞出去,同样与第二根一样,出现巨大裂痕。云昊赶紧再次消耗巨大的力量去修复裂痕。虽说这些石刺都没有伤到自己,可是光是修复这些裂痕,已经严重虚脱。要是这是个无限循环的话,他估计要累死在这。此时云昊距离石壁还有一段距离,在这段距离中,他最少还有进行三次这样的消耗循环。反观自身,他只能再完成一次修复,就彻底虚脱。 因为他聚集真气,提升力量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消耗的力量。 他想赌一次,如果裂痕只是裂痕,而不会立即碎裂开来,那么真气屏障还会继续保护着他。与其等死,还不如放手一搏,试试其他方法。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试的次数多了,自然可以得到完美的答案。 那么再真气屏障完全破碎之前,他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这种冲就是无脑冲,闭着眼睛冲,撞到什么是什么,不管了。他深吸一口气,摩拳擦掌,在心里吼道:“奔跑吧,少年!” 云昊就像一阵风一样快速跑起来,任凭石刺射在真气屏障上,那种感觉又刺激又惊险,每一根石刺射过来,他都感觉是要射穿自己的身体,却被真气屏障硬生生弹开。然而裂痕越来越多,他继续跑着,眼看就要撞到石壁上。 “我才不是傻子!”云昊自语道,他快速的奔跑其实有两个各作用,一是防止真气屏障尽早破裂,二是他体内的力量消耗太多,就选择跑,跑是一个很实用的技能,能给他提供速度和力量上的优势,踩着石壁一口气越过去。 人生本来就充满凶险,如果云昊躲过石刺阵,却在石壁那里再次“碰壁”,比如第二批的石刺射出,或者石壁启动其他陷阱。到时真气匮乏,力量不济的他只能等死。 云昊离禄武院时,看到一本书,上面写着:“跑是快速移动能力的一种自然的方式,它将自身周围任何可以利用的自然或者人为环境‘为己所用’”。“借助自然的力量,为己所用”,不就是泣血泪功法中的很重要的精髓之一吗? 云昊一脚踏在了石壁上,身体中仅剩的那一点力量全部灌注在淩烟决之上,因为真气屏障即将碎裂,苍穹之泪的专属领域也将消失,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速度。 “一、二、三、……”他嘴里数着,直到第七步之后,他到了石壁的顶端,重新看到了囚笼。 云渺等人非常兴奋,他们以为云昊会被困在石壁那边,至少会很久,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就越过,这小子又一次惊艳了大家。虽说他们看不到石壁那边什么情况,但是那种能量波动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 “呼……”云昊长舒一口气,终于过来了。因为真气的大肆消耗,已经无法再支撑专属领域,所以保护自己的真气屏障彻底破碎,苍穹之泪的功法也消失了。看到被困在眼前的父母等人,他更加激动,只要一跃而下,就能来到囚笼前。 就在这时,云天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他大声叫道:“昊儿,小心,脚下!” 嗯?云天的声音进入自己耳朵与他感受到脚下有异动可谓同时发生。云昊低下头看到了,是石刺。原来这石壁的顶部会向上方射出一排石刺,就是为了防止有人从上面闯过去。这么阴险吗?不过,没关系,石刺的速度那么慢,只要他快速跳开那一排石刺所经过的区域,不就什么事都没有吗? 他冲着大家一笑,示意没问题,他刚刚抬起双脚跳下去,结果…… “糟了!”他小声自语道,云昊感知到了这一排石刺的速度,快得惊人。 眼看他就要跳出那个区域,还是被石刺蹭到了右脚,奇怪的是他没有感受到一丝痛感。云昊安全落到囚笼前,转过头,石壁缓缓落下去,那条光线这次没有消失,而是直接绷断消散。看来这个陷阱是一次性的,只要有人成功越过,便会自动消除。 “昊儿,你没事吧?”温月英从囚笼中伸出手,摸着云昊的脸,一年多未见,眼前的孩子憔悴了许多,却也成熟了许多。 云昊笑着摇了摇头,对着囚笼中的长辈们一一鞠躬,还有那些死去的云家人。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黑白子,可云家因他受到牵连是实实在在发生了。 “对不起!是云昊不孝,连累了你们。”云昊低着头说道。 “哎,一家人客气什么。你云昊什么性格,我云渺岂能不知道。你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定是有人故意找你麻烦。不过话说回来,那两个自称黑白子的你认识吗?”云渺心中也很好奇,云昊的修为大家都清楚,即便是有仇,也不至于派出黑白子那种对他们来说,修为高的离谱的武者。 云昊摇摇头:“我没见过,也没听过,更没得罪过,我甚至都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 “啊?” 大家都是一愣,归根结底连云昊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是一场闹剧,死了这么多人闹过火了吧。如果到最后真的是搞错了,那么他们只能用“倒霉”二字来形容了。 云剑愤愤道:“如果真的是搞错了,那黑白子就一定要跟我道歉。可是他们修为那么高,肯定不会把我们当回事。” 对的,即便黑白子真的搞错了,也不会承认错误,更不会介意一错到底。力量就是权力的象征,强横的实力在某种情况下就是让人信服的道理。云昊想,应该没有搞错,黑白子确实是冲着自己而来的。对外声称什么欣赏自己的武学天赋,实则是做着伤天害理的事情。 先救父母他们出来是当前的重中之重,云昊盘腿而坐,先要积攒一点力量。刚才他也大致上瞅了一眼囚笼,似乎很普通,然而他肯定不信。每一次的失利都是因为了解太少和过度相信表象,如果只是普通的牢笼,合云渺三人之力,又岂能破不开? 意外的事情又发生了,体内气息很不平稳,真气无法在身体内部形成良性循环,这就意味着自己不能很好的去吸收外界力量,为自己所用。泣血泪功法失去作用,他坐在那里除了静心休憩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他想,一定是哪里出了岔子。人体有几百个穴位,每一个穴位都有存在的作用,那就是成为链接筋骨脉络的点,成为影响气血通畅,真气流通的关键部位。如果穴位被封或者受损,那么穴位所在的部位肯定受到影响。即便是少了一只胳膊,也无所谓,真气在体内运转时可以绕过那个地方,重新形成新的良性循环。 但云昊需要的是汲取这个空间里的自然之力,为己所用,那么一定要循环的范围越大越好,这样就能吸收更多的力量。在武者的世界,力量肯定是越多越好,就像普通人手中的气灵石,谁会嫌钱多呢? 云昊想站起身,不料右脚有点僵硬发麻。右脚?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刚才一跃而下之时,由于石刺的速度过快,导致右脚被轻轻蹭到了。当时一点痛感也没有,他以为没什么大事,现在可能比自己想象中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他摸了摸右脚,硬硬的,没有一点感觉,这种手感?石头?他掀开衣服,结果让他惊呆,右脚石化了!而且那种石化的印迹明显是想往腿部蔓延而去,可能真的是因为只是蹭到了一点,所以石化的程度很小,只是右脚。 原来如此,他明白了,之前那些石刺本身并没有多少力量,所以速度的快慢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布局,是让强行闯关者被刺中的几率大大提升,也许根本不用刺中,只要有一丁点接触,就会被被石化。石化一切生命体,才是这个陷阱的真正意义。现在想来,何其恐怖,如果石刺碰到胸口部位,岂不是心脏被石化,当场死亡。 那么护体屏障出现的裂痕根本是不裂痕,而是石化印迹,由于他过度紧张的心理,根本没时间细细去观察。因此他没必要去一次次修复那些所谓的“裂痕”,只要撤去真气屏障即可,白白消耗多么多力量。第一根石刺被反弹出去,未出现裂痕的原因就在于,石化是需要一定时间的。他的右脚就是很好的证明,而且这种石化没有一丝类似疼痛的感觉。 云昊试着运行真气,去修复右脚,可是真气根本过不去,因为右脚已经真正的成为了石头。日后走起路来一定很重,一瘸一拐。他情不自禁地笑了,他想到:如果是男人的命根处被石化了,那香火传承岂不是成为笑谈。 算了,不开玩笑了,他假装没出什么事,强行站起来。右脚的确很重,让他的身子向右边倾倒。 “妈的,这还怎么救人啊!”他有点无语,心里暗骂道,这影响太大了。走,走不动,跳也跳不动,还不如将右脚砍下来。 不过,这么神奇的功法他还是第一次见,石化。 他开始幻想,假如自己能学会这样功法,岂不甚好?他可以用这样的功法去惩奸除恶,废掉那些恶徒坏蛋的手脚很是轻而易举,既不让他们感受到疼痛,也很有效地制裁了他们,不能再为非作歹。 第一一二章 强者修为黑白子 即使云昊装得再像,也逃不过父母的眼睛,尤其是云天,他看得出云昊站起来的时候略显艰难,如果是硬撑的话,很可能已到极限了。不管别人多么希望能被救出去,他的心里现在是悔恨的。 石刺阵已破,接下来就是那个黑色的囚笼,然而自己的力量还未恢复,右脚又被石化,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救得出来。本来就是抱着必死的心来的,但真的遇到这种烦心事,他的心理非常暴躁。 要想拼尽全力,除非天人合一,那么已经被石化的右脚便没有存在的理由了,打碎它,兴许会更轻松一点。云昊抬手,想要一掌击碎石头般僵硬的右脚,手举到一半,看到了大家异样的眼神,他又放了下去。不行,如果连接右脚的小腿神经坏死,这一掌下去,可能会导致更加恶性的结果。 “哈哈,打呀,打下去啊,我在想,如果你真的那么有魄力,还真是值得一赞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般的沉静,白子从虚空中出现,落在了云昊面前。不过他没有立即去管云昊,而是来到了激活石刺阵的那条光线附近,俯身观察许久。继而站起身,上下打量着云昊,接着又说道: “你就是云昊?地心境修为?竟然破了我们设下的陷阱,可以啊。” 云天心里一紧,右手紧紧握住温月英的手,两人手心都出了汗,此时的他们心跳加速,生怕见到自己至爱的人倒在眼前,却什么都做不了。 云渺深叹一口气,表情不喜不悲,眼神中流漏出更多的是惋惜。他觉得对云昊的历练,或许还没道这种程度,武者的修行之路,当是一步步前进,从来没有说一口气从起点到终点。或者也可以说,在武者起步之时就需要解决不在一个层次上的难题,这根不肯能。真的出了事,可别怨运气不好,只能说这就是命。因为黑白子的强大,他亲眼所见。 而这种事对于云剑来说,他更多的是失落绝望,本以为云昊是天命之子,会成功救他门出去,现在看来,似乎还是年轻了点。 云昊不是第一次见到白子了,既然白子来了,那么黑子肯定就在附近。他四下望去,刚好看到了不苟言笑,冷酷无情的黑子踩在囚笼之上,一动不动,跟死去一样。这俩人的到来没有发出一点动静,太可怕了。尤其是黑子,倘若白子不出来,那么他很难保证自己会发现黑子。 对付云昊这样的角色,白子显得很散漫,没放在心上,感觉像是在唠家常,他问道:“你就是云昊吧,什么时候回来的?” 出去闯荡这么久,云昊学会一个很实用的道理,那就是在不确定能否安全逃走的情况下,尽量跟敌人的行动保持一致,对方喜欢聊,那就聊;对方喜欢倾诉,那就当个老实的听众;对方喜欢打,那就打,生与死便得看造化了。 千万别想着挣扎,那样只不过是在加速自己的死亡,只要成功深入到敌人的心理,才能得到更多活命的机会。当你的刻意伪装和被动的继续让对方以为是在示弱时,自信与虚荣这样的东西会在对方身体里滋长,你的存活率会越高。 所以,云昊是这么回答的:“刚回来不久,坐吧!” 他知道硬碰硬不是办法,只能找机会,现在黑白二子处于分离,白子负责和他交谈,黑子去看管囚牢中的云天等人。这二人貌似大大咧咧,实则非常缜密,因为他不经意间看到了重现发出亮光的白线。这个陷阱应该是白子去检查时重新设下的,而黑子从出现至今,一直踩在囚笼上,寸步未挪。而这些都是他事后才发现的,如果是偷袭,他早就死了八回了。 云昊脸上微微一笑,心里却很谨慎,白子没有对他产生敌意,但他不能放松警惕,要知道眼前的人真的出手,他可能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或者直接将自己击杀。他知道那只已经石化的右脚被他二人发现,骑虎难下了,不过有些问题得先问清楚。 “云昊,好名字,可是没有好运气。”白子还真的听了云昊的话,原地坐下,像一位长者一样说起话来。 云昊心里七上八下,之前的拼劲荡然无存,他知道他也会害怕,这就是力量的绝对压制。不过,他可以试探一下,说不定还能先救出父母他们,说道:“两位前辈应该不认识我吧,为何千里迢迢来到洛城找寻我云昊。一个小人物,甚至在你们眼里不起眼……会不会是你们搞错了?” 白字挥了挥手,打趣道:“你小子还真是会聊天啊,也难怪,在死亡面前,任何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搞错了吧?你的年纪修为,样貌名字与我们都没有任何交集,或许还真的是搞错了。” 看到俩人坐在地上近距离聊天,一丝敌对的气息都没有,这一幕让其他人感觉云昊与白子一定是相识多年的故交,如今喜逢故人,当然难得高兴。 尤其是云剑,他又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他很希望这个希望能实现,最起码一句“搞错了”让他知道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不过这些表象看在云天眼里,那分明就是一种无形的压迫。云昊眼神里透漏出的恐惧给了他百分之百的答案,这家伙不是个善人。 云昊还真的想钻那句“搞错了”的空子,不过他不能挑明,只能婉转地问一句:“两位前辈帮助了离禄武院很多人,云昊在此谢过。”说完他鞠了一躬,这是很巧妙的一句话,他故意点出离禄武院为的就是给自己找一个可靠的后盾,还有就是转移话题。 但白子的回答更加让人想不通:“都是应人所求而已。” 这一下还真是难住云昊了,他不知道黑白子远道而来追杀他是“应人所求”,还是指点离禄武院的弟子提升武学修为是“应人所求”。不管是哪一方面,他都躲不开。 云昊还想在问,白子站了起来,看着囚笼中的云渺等人,微微一笑,说道:“云昊,如果你能打开囚笼,救出他们,我便放你们离去,也就是搞错了;如果你打不开囚笼,那就是没搞错。你,选一个!” 嗯?糟了,云昊知道这个选择根本毫无意义,因为他知道他没有能力打开这个黑色囚笼。倘若自己费尽全身力气,最后没有打开,他身体内仅剩的力量也白白浪费,面对黑白子,连挣扎之力都没有。不过,要真是打开了呢…… 他走到囚笼前,一掌拍下,几乎耗掉了体内所剩无几的量,只听到发出的金属的声音,什么都没有变。反而云天他们捂着头非常痛苦,囚笼没有发生剧烈摇晃,发出的金属声音让他们难受至极。紧接着,囚笼变小了! 变小了?云昊早就知道这是个套,可是面对能救出父母的机会,他一丝一毫都不耽误。 “看来,确实是没搞错。”黑子从囚笼上跳下来,来到白子身边。 “妈的!”云昊感觉身心俱疲,只能在心里骂着。这样一来,自己更处于被动了。 然而,令他更惊心的事情发生了,囚笼一直在缓慢缩小,照这样下去,迟早会危及云天等人。云昊赶紧上前用力拉住囚笼,毫无作用。 云渺小声说道:“孩子你的心意,我们领了,找机会逃走吧!” 白子招了招手,示意云昊过来,并说道:“小子,你先过来。” 看似简单的招手,云昊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了过去。接着黑子,轻轻一跃,再次踩在囚笼上,囚笼停止了缩小,一切又恢复正常,只是云渺几人被迫挤在了一起。 “云昊,你答应我们两个要求,马上放你们走。”白子严肃地说道,一改之前散漫的状态,看样子是动真格了。 “说!”云昊此时没有任何办法了,只能顺着他们的意思。 白子看了看黑子,得到他的点头之后,才说道:“一,交出阴阳阵;二,说出谁杀了天惊子!” 阴阳阵?天惊子?云昊想通了,天惊子祸害黑沙城,被自己识破,又在阴阳阵中,无端死亡,不能说是死亡,应该是灰飞烟灭。或许是天惊子在临终之际将自己的信息透露出去,那么他们三人一定是熟人,而非仇人。 云昊摇摇头,他想糊弄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白子很诧异,要想知道谎言是怎么被戳穿的,那只有实践结果来证明。他口中默念口诀,双手比划着,一道真气瞬间将云昊包围。 云昊感觉好像有一股力量进入到了自己身体,像是在召唤什么东西。手心火辣辣地灼痛,他拿起右手,看到皮肤内透漏着隐约地金光。阴阳阵!他太大意了,如果黑白子认识天惊子,那么他们也一定知道启动阴阳阵的秘诀。持续了一会,阴阳阵却躲在他的手心中不出来,让人费解。 白子停了下来,他没有注意到云昊的手,满是疑惑地看着黑子。 黑子不动声色,倒是显得平静许多,缓缓举起手。 手?白子一把抓住云昊的右手,看到了若隐若现的金光,阴阳阵!他冷笑道:“臭小子,跟我玩这套,不觉得太无趣吗?” 这白子的力量确实强得可怕,差点没把自己的手扭断。云昊迅速抽回手,反身一跳,来到囚笼前。他在思考,如果自己能启动这阴阳阵,岂不是多了一个活命的机会。趁着金光还在之际,云昊趁势打出一掌,带着若隐若现的金光,目标是背后的囚笼。又是“当啷”一声响,囚笼出现了扭曲。因为黑子一直踩在上面,并没有缩小。 有效果!云昊感觉希望来了,没想到阴阳阵还能为自己提供力量,那要是将阴阳阵召唤出来呢?当日黑沙城内,他可是亲眼看到阴阳阵在天惊子的手中,呈现出毁天灭地的力量。他试着用真气催动阴阳阵,果然有了反应…… “白子,你犹豫什么,这小子在尝试启动阴阳阵,还不动手。”黑子大声喊道,看得出来,虽说他话很少,但是二人之间还是黑子说了算。 不过白子略显犹豫,问道:“黑子,你忘了我们的主要任务了吗?天惊子师叔到底是被谁杀死的,要是失手把这个小子打死了,这个问题可就永无答案了。” 怪不得一开始就在玩猫和老鼠的游戏,云昊心想,阴阳阵是第二任务,查找天惊子的死因才是第一任务。那这不是自己的好机会吗?既然你们有顾虑,我云昊可就要放手一搏了! 他不顾行动艰难的右脚,冲天飞起,再急速落下,运用惯性的原理是自己的力量达到极致,这一掌务必要击碎囚笼。同时他尽量去感受阴阳阵,只要能启动阴阳阵,在这阵法中,他的力量将成倍叠加,毫不保留地说,一定能超过苍穹之泪所制造出的专属领域。 “哼!不自量力!”一直未出手的黑子出手,只是跺了一下脚,从黑色囚笼中立即弹射出一道力量,直射云昊眉心。 “哎……黑子,你!”白子有点担心,若真的把云昊打死了,那么天惊子之死就没答案。他们两人面对云昊完全是举手投足间就能定其生死,倘若一招下去云昊身死魂灭,即便摄魂大法,也读不出其中的记忆。这不就是没有完成任务吗? 天惊子对二人在武学道路上有指导之恩,称得上师父二字,报仇也理所当然。然而他们这次的任务是查出天惊子的死因,毕竟在无极大陆上,能杀得掉天惊子的人很少。黑子着急杀掉云昊让白子不得不认为这是觊觎阴阳阵的结果,云昊一死,他日回到无极仙岛,他们又该怎么作答复? 云昊一直以为黑子会集中精力守着囚笼,这一击太突然,他只能转而去做防守。从主动出击到被动防守,真是有点为难,失败是必然的。 结果可想而知,云昊重重摔在地上,不过还没有死去,艰难地抬起头,无力,无助,愤怒,不甘,接踵而来,他又能怎么办? 第一一三章 泣血泪主动觉醒 躺在地上的云昊已经站不起身,就连抬头都是一种折磨。白子看到还在动弹的云昊,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小子命硬,不然死了的话,真不好办了。 黑子冷冷一笑,说道:“白子,咱俩配合这么多年,你还真把我当傻瓜了。”说到一半,眼睛突然充满杀气地看着云昊,“但有人却把我们当成了傻子,不让他吃点苦头,怎能甘愿臣服。” 哦……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白子一开始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只要他一出手,云昊必会露出破绽或因恐惧为了保全性命也会说出点东西。现在这小子真的把俩人当成猴在耍,难怪黑子会下重手。 “白子,你不要在浪费时间了,让我直接用摄魂大法去搜寻他的记忆。”话音刚落,他已飞向云昊,准备动手。 岂料白子的距离更近,所以他先站在了云昊的身边,阻止了黑子,并小声道:“摄魂大法?你疯了?这小子已经剩半口气了,你若再对他的身体施加强大的力量,很可能会当场毙命。” 黑子举起的手,又慢慢放下,他没想到白子这么执着要得到天惊子死因,对于他来说,杀了云昊,得到阴阳阵就行。无奈地事太多,尤其是在关键时候,他转过身,对着囚笼说道:“让这小子看看,他的固执究竟会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说完,已不见人影,只听一声惨叫袭来,云剑夫妇双双倒地,不过还没有断气,黑子站在囚笼上,高声道:“云昊,再不说,这两人可就因你而丧生!” “二弟……”云渺大喊一声,过去扶住云剑夫妇。 云天的眼睛已经湿润了,难道上天注定要在这里看到自己的亲人一个个离去,这是多么痛苦的事情。他的手开始颤抖,轻轻呼唤:“昊儿……”转过身,又叫了一声,“二哥……” 纷乱的声音让意识模糊的云昊有一丝的清醒,看着躺在云渺怀中奄奄一息的云剑,他想愤怒,他想爆发,他想冲过去,却一点力气都没有。这就是人生吗?你想面对的和你不想面对的都会让你经历到,可还是躲不掉悲伤的侵袭。 云渺想和云天一起为云剑疗伤,却被后者制止了,他摇了摇头,笑道:“大哥,三弟,没用了,有你们在就够了。”然后用双手无力地抓住囚笼,对着云昊说道,“我云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便是做了许多对不起三弟一家的事,云昊,还望你原谅二伯。假如你能活着出去,记得帮二伯照顾好易山,他已经少了一只胳膊……” 说到此处,云剑再也难掩盖悲痛的心情,眼里的泪,口中鲜血,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失去心爱东西的孩童,泣不成声。 “二伯……”云昊趴在地上,声音很小,此时的他连攥紧拳头都不能做到。愤怒,挣扎,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到。 从囚笼中喷出鲜血,云剑夫妇彻底倒下,气息全无。黑子再次说道:“云昊,这下你应该准备好觉悟了吧,说,还是不说?” 他努力回忆,确实不知道天惊子到底怎么死的,在他醒来之时,天惊子已经魂飞魄散。如果随便编个谎言来说,肯定会被识破,因为他连天惊子什么修为这个关键性因素都不知道,又岂会知道什么样的修为,什么样高级的功法才能杀死天惊子。解释已是无用,阻止亦是多余。 云昊的无动于衷让黑子有点意外,他皱了皱眉,心肠这么硬吗?他微微动了动右手,云剑夫妇的尸体被吸出囚笼,反手一掌,打成虚无,消散不见。 “你们这样会遭到报应的!我劝你们收手,他们都是一些平常人,没必要这样。”云昊强忍着痛苦说出这些话,云剑夫妇尸体消失在空中这一幕,他的眼前不自觉地出现了父母也是如此被无情摧毁身体,他真的不想见到。 惨叫声再次响起,云渺夫妇当场毙命,连说出遗言的机会都没有。黑子再次问道:“报应之说只是无能者无力的反击,真的有报应,为何现在不降临呢?小子,再问你一遍:你可有想起什么?” “大哥……”云天大声呼叫,然而黑子出手的力量加重,云渺毫无生还机会。“你们这些畜生,难道我们这些普通的忍者不是人吗?竟然要灭我云家满门,我云天可不是胆小怕死的鼠辈。” 云天站起来,以其体内多年积攒的修为代价,燃烧修为,获得比自身暂时强大十几倍的力量,打出云家代代相传的掌法——流云掌。六十四个掌印,每一掌都没有浪费,全部落在了囚笼的同一个地方。 而囚笼的外面正好是黑子所站的位置,很明显,他想凭借着这六十四掌击碎囚笼,假如六十四掌还没打完,就破开囚笼,那么剩下的力量,便可全部灌注在黑子身上。 囚笼里的光芒大作,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燃烧修为?”白子很诧异,没想到这个云天这么有魄力,宁愿奋力一击,也不愿安静地等死,不由得心里升起一丝敬佩。 反观黑子,何其冷静,因为他知道,云天的一切都是徒劳,燃烧修为换来暂时的巨大力量所使出的流云掌,只是让囚笼晃动了几下而已,这就结束了。 “你们……行!”云昊已经说不出什么了,他很理解自己的父亲。 囚笼之外的孩子,囚笼之内的兄弟,让云天的愤怒值已经达到了极点,无奈他救不了任何人,做不了任何事。 燃烧修为是很多武者不愿意走得一条路,除非真的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损己伤人,互相伤害的功法。燃烧修为是将武者体内十几年,甚至百年的修为都提取出来,化为一股暂时超过自身十几倍的力量,为己所用。 武者的修为越高,力量越大,每一次的打斗,武者身体所呈现的力量都是在不损害修为的前提下进行。比如真气耗尽,力量用光,这些都是暂时,战斗之后的修行恢复自然会让自身的力量重回巅峰状态。而且修为越高,恢复的速度越快。燃烧修为,就是彻底破坏了武者长时间的修行系统,假如施术者能活下去,非死即伤。这种伤会让施术者连普通人的生活都过不了,体内的五脏六腑,筋骨脉络都会因为燃烧修为大大受损。 云天燃烧修为在外人眼里来看其实是一种很傻的办法,他的修为很低,即便做出燃烧修为这种事,又能获得多少力量呢? 很多武者不愿意走上燃烧修为这一步,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它会使施术者的灵魂瞬间化为最初状态,也就是说魂力消失,魂海关闭。因为燃烧修为过后,施术者一定会变成常人。没有半点武学修为的普通人。想要让灵魂离开自己的躯体,或者寻找新的宿主,那都是妄想。 “哼,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竟然燃烧修为?”黑子嗤之以鼻,这样蠢到家的行为让他想笑。算了,单纯的嘲笑还不如伤口撒盐更加刺激,他又补充道:“怎么样,燃烧修为带来的疼痛远比我给你造成的伤痛要猛烈很多吧,何苦呢?” 只见云天在囚笼中抱着头疼痛地**,头发迅速变白,脸上的皱纹增加了许多,看上去一下子老了几十岁。温月英轻轻地抚摸着云天颤抖的身体,眼泪止不住地流下,倒在面前的两个男人,是自己这一生中最重要的,或许她还能做点什么,来拯救这二人的性命。 “如果我能说出你们口中所说的天惊子的死因,你们能放我们离开吗?”温月英突然说道,她的脸上露出异样的笑容,或许她还真的有办法帮助到他们一家安全离开。 “娘……”云昊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何会这么说,他亲眼看见天惊子灰飞烟灭都没有搞清楚死因,她又怎么能知道呢?他不知道母亲会做出什么样的傻事,他心里很担心。 “哦?”白子声音略带喜悦,说道:“看来还是有识抬举的,不妨说来听听,或许你们一家三口还真的有活下去的希望。” “先让昊儿安全离开这个……”话还没有说完,温月英就倒在了云天的身上。 这只是极其普通的一掌,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黑子多少留了点情面,这也只是诱捕云昊上钩暂时的套路而已。云渺、云剑两家对于云昊来说,可能有些感情,但是云天夫妇可是云昊最爱的父母,这一招不可谓不歹毒下流。 想让一个人身体崩溃,直接动手,用绝对的力量碾压;想让一个人精神崩溃,那就在他面前毁掉他最在乎最爱的东西,亲情,爱情,友情,皆是如此,而他只能无力地看着。 白子也有点不耐烦了,失去了理智,一脚踩在云昊身上,说道:“云昊,你们一家人就喜欢戏弄别人吗?早点说出来,大家各取所需,不是更好,你还真是个懦夫,甘愿趴在地上亲眼看着双亲备受折磨而死。” “我……不……是……懦……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云昊挣脱了白子的脚,晃晃悠悠站起来,双拳紧握,他隐约感觉到了体内隐藏的力量在慢慢苏醒,是泣血泪。 他不想让父母担心,之前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泪水被自己强行压制回去,本以为泣血泪是要经过外界那种悲伤的氛围与伤痛的泪水才能让它发挥最极致的力量,现在他发现,他错了。被压制回去的泪水,流入体内,滋润每一根神经系统,与悲伤的情绪遥相呼应,重新召唤泣血泪功法,伤心之气在体内崛起,让它在自己体内默默运转。 按照主动和被动区别来划分,以前云昊使出泣血泪是因为要对付敌人,这样的可称为被动,而现在是因为要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属于主动。虽然功法的运转,口诀等等都没有变,但是性质变了。因为从内心出发,泣血泪功法的力量似乎变强了,伤心之气代替体内已经接近干枯的真气。 云昊突然感觉,他在泣血泪的领悟上又精进了许多。伤心之气,苍穹之泪,泣血之魂,仅仅只有三式,但冥冥中,这三式好像有着非常紧密又神秘的关联,如果以后他能得知其中奥秘,相信他的修为会有质的提升。或许,没有“以后”这一说了,他要先击败这黑白子,才有资格谈以后。 云昊体内的力量急速增长,苍穹之泪的专属领域降临,将他完整地保护在里面。 “竟然修炼出了专属领域?还有雷电?”白子很惊讶,刚才被自己踩在脚下,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手下败将,突然摇身一变,成为力量的主宰? 黑子已经来到白子身边,眯着眼睛,说道:“年纪轻轻,修炼出专属领域,而且修行的还是带有如此清晰可见的雷属性的功法,白子,你说我们杀了他是不是有点可惜?” 白子想了想,回道:“不然,带回岛上,交给他们处置?” “他们?你我搭档这么多年,你就不应该叫白子,应该叫‘白痴’。这小子身上有宝贝,或许捡到了千年难见的传承,你我的好运降临了。”黑子虽说骂了白子,但语气中真实的兴奋难以抑制。 骂到无所谓,最主要的是黑子点出了关键,白子回过头看着黑子,两人的眼神中流漏出了疯狂。 杀我族人,辱我父母,这一笔账,是时候清算了。云昊怒目而视,站在一起冷笑的黑白子让他更加气愤,双手平放于胸前,左脚狠狠地跺向地面。两只手掌中各出现五条全身带着雷电的小龙,他想都没想,双手一挥。 这五条小龙离开云昊的身体之后,一入苍穹之泪的所制造出的专属领域中,瞬间变大,变成全身泛着雷电的巨龙,向着黑白子咆哮而去。 黑子轻蔑地笑了:“确实是好功法,但是你云昊发挥不出其威力。” 白子脸色有点不好看,似乎有些担心,提示道:“小心为上,这雷龙的突然出现,让我有点恍惚,我仿佛看到了雷道祖的身影……” 话毕,十条巨大雷龙已经冲向了黑白子。 第一一四章 神兽凤凰救云昊 “雷道祖?”黑子语气微微一颤,这小子不会是雷道祖的传人吧,在他的认知中,雷道祖可是个传说,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是速度和力量的化身,是掌控雷电的男人,被大家称为雷电神尊,又叫雷皇。然而,雷道祖可是东方青龙大陆的人,自从被青龙古宗赶出宗门之后,便再无音讯,行踪缥缈不定,难道他来到无极大陆了? “小心!”白子喊道。 听到白子的大声提醒,黑子方才从思想中走出来,十条巨大的雷龙竟然全部冲着自己而来,看来云昊这小子对他真是恨之入骨啊!不过,修为终究差了很多。 黑子不慌不忙,左手运气,右手在面前写了一个“十”字,再将左手汇聚的真气注入其中。“十”字发出棕土色的亮光,然后快速旋转。旋转速度过快,让“十”字成为一个能量光盾,保护黑子,而且它所折射出的力量也是无比强大的。 云昊眼神坚定,他知道能破开那个“十”字光盾的几率太小太小,但是想要击中黑子,必须冲破光盾,哪怕试试也好。他现在最担心的的是,黑子所使出的那个“十”字光盾,不仅可以保护施术者,还能在施术者意念的掌控下,主动攻击。 白子奸笑了一下,自语道:“真搞不懂,对付一个小娃子,还至于使出十方盾,杀鸡焉用牛刀。”这十方盾可是黑子的拿手绝学,有超强的防御,也有超强的攻击。白子猜想,可能是之前“雷道祖”三个字让黑子有点心慌了吧,所以才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才使出十方盾。 想到这里,白子不由得释放出感知力,仔细地观察周围,一有异动,以便能马上反应过来。倘若这小子真是雷道祖的徒弟什么的,或者雷道祖本人就在洛城,他俩人想安全离开,很悬。 虽说黑子画出的十字不是很大,但是其威力下所覆盖的区域很大,几乎不漏一丝缝隙。云昊不想错过这次机会,他拼命想找出眼前十方盾功法的破绽,几乎完美。所以,他要孤注一掷,倾尽全力也要打中黑子的身体,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要证明自己不是懦夫。 十条巨大的雷龙疯狂地攻击十方盾,然而只是留下了剧烈碰撞后所发出的声音,伴随着巨大的能量涟漪以“十”字光盾为轴心向着四周扩散。就连苍穹之泪的专属领域都快被挤压溃散,云昊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力量,这是“十”字光盾的反射之力,仅仅被动还手就这么厉害,主动出击呢? 他明白了,这就是差距。 战斗结束,黑子向后退了一小步,笑着说:“好小子,还有点力气,也不过就是占了上乘功法而已。我若反击,你该怎么接呢?” 正当黑子准备出手之时,白子回头与他对视了一眼,点了一下头,又摇了一下头。点头是告诉黑子周围并没有强大的能领波动,危险排除;摇头是示意黑子下手轻点,留活口,现在天惊子的死因已不重要,云昊身上可能藏有稀世的传承,这才是重点。 “万石归洞!” 随着黑子的一声大吼,十方盾立马转换了旋转的方向,棕土色的亮光变成了灰白的岩石色,紧接着仿佛有无数的岩石块从十方盾中喷射而出。万石归洞,不愧这个叫法,万千石块向着云昊飞去,带着气吞山河的气势,而云昊就像是那个黑洞,随时准备吸收掉一切飞来横祸。 问题是,他有那个资本去吸收吗?难听点说,就是挨打! 敌人的攻势如此强横,云昊需要赶紧撤去苍穹之泪的专属领域,将力量集中,一定要防守住,他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足以对抗黑子,没想到这么不济,只让人家退了一步。对方的反击如此快,一个喘气呼吸的时间就够了,而他明显来不及了…… 从十方盾中射出的那些岩石块很快就击散云昊的专属领取,不是他没有收回气场,而是没时间。那些不是真的岩石块,却比真的岩石块力量更猛烈,云昊直接被砸得吐血,再一次倒在地上。 云昊吐血倒地,奄奄一息,然而,黑子并没有停手。白子一看不对劲,赶紧上前将云昊救出来,一个飞身再次回到原地,那些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虚拟岩石块全部被石化了。原来,这石化的功力是来自白子的。 “你干嘛?”白子训斥黑子,看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云昊,很是生气。平日里出去,他都是服从黑子的,但这次不一样,需要认真对待,所以白子不能心软。 黑子收起十方盾之术,走到云昊跟前,踢了两脚,云昊还没死,他松了一口气,看来以后需要克制自己杀人的欲望了。 “咳……咳……”云昊咳了几声,他双眼模糊,意识混乱,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唯独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便是不远处的父母。他慢慢地站起身,双腿摇摇晃晃,已经撑不住他这个颓废的身体。 被石化的右脚更加笨重,他托着右腿,像个蜗牛一样来到囚笼前。 在他战斗的这会,云天已经气绝身亡,躺在那里像个孤独终老的老人。温月英是一个普通人,受了黑子一掌,俨然奄奄一息,看着站在身前的儿子,她双眼通红,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不想再浪费时间说废话,就说了一句:“昊儿,如果你能活下去,就去找你的哥哥……” 说完,温月英摸了摸云昊的脸颊,笑了笑,躺在了云天身旁。母亲冰冷的手让云昊有点清醒,他想哭,却发不出声,想怒吼却没有力气,只能自语道:“爹娘,我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哥哥……” 他再也撑不住,跪倒在地上,耳朵,鼻孔,嘴巴都有鲜血流出来,黑子的力量对他来说真的是毁天灭地,他的五脏六腑几乎尽碎。我这是到绝境了吗?他心里默默念道。 白子眼睛转了转,脸色不太对,但并不是因为可怜或者同情云昊一家,而是对黑子不理智很反感:“黑子,这小子不是要死了吧?让你下手轻点,瞎表现什么,装什么大神。” 黑子不仅不生气,反而很高兴,问道:“我的十方盾所发出的攻击看似混乱,实则很巧妙,全部都是击中在穴位上。白子,你还记不记得,通常中了我十方盾的攻击,他们都是怎样的死法?” 十方盾的攻击方式,主要是采用旁敲侧击法,看似很多的虚拟的岩石块,同一时间击中目标的可能为百分之百,但是真正发力重伤敌人的正是提前设定好埋伏在岩石块群中的那十几个对准穴位的岩石块。如此遇到修为高的人,也会因为大意疏忽吃亏。 蓄力、造势、混乱、追击,这八个字就是十方盾的主动出击的精髓奥义。 死法?白子明白了,立即回道:“七窍流血!” “那么这小子呢?” “啊……还少了一对眼睛!”白子惊呼,这小子真是不简单,更不会那么轻易地死去。 云昊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低着头,跪在那里像是死去一样。嘴角的鲜血,顺着下巴,经过脖子,滴落在胸前的衣服上,慢慢的,一大片的衣服被染红。 “趁着这家伙重伤,赶紧去用魂力进入他的魂海,解读他的记忆,这摄魂大法就不要用了。”白子叮嘱道,生怕摄魂力量太强,一下子让云昊归西。用魂力比较稳妥,因为他没有感知到其他强大事物的存在,也就无需担心会伤到灵魂。 黑子上前伸出手,准备抓住云昊,突然魂海中闪过一丝不安的气息,令他恐怖的事物瞬间袭来。 白子也感受到了,而且那股力量成长速度太快,一下子充斥着整个空间,话说这个结界空间也是他二人所设立的。他小声道:“黑子……” 黑子举起手示意白子不要说话,而他轻轻运功将背对着他们跪着的云昊转过身来。只见云昊胸口的赤红色光芒大作,看来这里就是那股神秘恐怖力量的源头,只是黑子感知不到这是什么,只能等它现身。不过,现身之后,他们能否逃得掉是个值得考虑的事情。 “黑子,这股气息不像是无极大陆的,要不然……我们先撤,放这小子一马。”白子有点胆怯了,他很恐惧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早知道将云昊直接带回去哪来这么多麻烦。如果杀不了云昊,而且还屠了人家满门 ,这要是传到无极仙岛上层的耳朵里,免不了要受严惩。 “不!”黑子似乎被这股力量吸引住了,他拒绝了白子的提议,身在武者世界,每一个武者都希望有提升修为的机会,现在这股力量还说不上好坏,如果他得到了,岂不是大好机缘。可不能因为小小的异常就放弃,武者之路坚持到底。 这股力量其实并不是来自云昊身体里,而是云昊胸前的骨笛。他嘴里流出的血浸透衣服,进入骨笛中。这个骨笛可不是一般的骨头,正是用骨笛中的凤凰本尊之骨做成的,是一个比较厉害的法器。鲜血流入骨笛,与凤凰之骨融合,感应凤凰虚影,并将其召唤而出。这才有了之前的恐怖力量的成长,因为凤凰虚影即将再度降临。 一道火红色的光点丛云昊胸口弹出,起初是小拇指般大小的光点,随着赤红光芒的升级,凤凰虚影出现。两只煽动着翅膀,犹如夏日焰火,炫丽斑斓。强大的能量波动,让凤凰显得更加真实。它飞到云昊上空,保护着云昊,两只充满灵性的眼睛盯着黑白子。 “朱雀!?” 白子咽了一口口水,这臭小子怎么会和这样强大的神兽有关系,他右眼皮一直在跳,这是不祥之兆。而且凤凰虚影强大的力量竟然让他体内的真气出现涣散,精神很难集中。 黑子同样没想到,本以为云昊的后盾是个很厉害的武者,没想到是一只凤凰,他说道:“白子,别慌,你好好看看,这是凤凰,不是朱雀!” 嗯?白子定睛一看,才看清楚确实是凤凰,可即便是凤凰,两人也不一定能斗得过。他还是想跑路,真的没想到这不起眼的洛城中还有此等厉害的角色。他小声道:“黑子,我知道天惊子师尊的死因了,一定与这凤凰有关。” 凤凰?南方朱雀大陆?黑子心里一震,莫非云昊这小子是朱雀灵宫的人,按常理说,能召唤出凤凰这样的神兽,肯定是签订了契约的,那么云昊一定与朱雀灵宫有着密切的联系。朱雀灵宫不论在实力还是影响力方面都胜过无极仙岛。怎么会有地心境这样低修为的武者? 能进入朱雀灵宫的人,都是最优质的传人,最起码在云昊这般二十岁左右,不至于才混个地心境?太扯了吧?这是黑子最疑惑的一点。 凤凰一声高亢的鸣叫,警示黑白子,马上离开此地。高亢的叫声,极具穿透力,犹如钢针插入二人的耳朵,就连这本该没有的虚无空间都为之一颤。 仅仅就是一声鸣叫,黑白子两人便各退一步,有点难以抵挡,他们对视一眼,消失在虚空中。随着二人的离开,这个虚无的结界空间也随之消失。 冷清的云渺府中,巨大的水花声响惊动了院子里觅食的野鸟,它们只是并没有立即飞走,而是瞪着漆黑的小眼睛左右乱瞅。直到一只巨大的赤红色巨鸟从池塘中冲天飞起,相对而言身形已经小了很多。 这一冲天飞起,几乎将池塘中的水带了个干净,剩下一点点,不过还是勉强够那些小鱼畅快生活的。将重伤昏迷的云昊缓缓放下,又将云天等人的尸体放在云昊旁边。 觅食的野鸟,不但没有被吓走,而是飞向空中,欢呼雀跃,“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吸引更多的同类来到云渺府邸的后花园,围着凤凰打转。声音非常欢快,满是欢喜,对于这个它们从来都没见过的巨大生物,它们很崇拜。 突然冷哼声响起:“哼!全部走开,小心我吃了你们!” 第一一五章 坚定信念走下去 花园中,本就没有人影,只是重伤昏迷的云昊,以及云天等人的尸体。这突如其来的冷哼声,听上去像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而且极具威严,有不容侵犯之感。但是话虽如此,那些小鸟依旧叽叽喳喳,毫不识趣,围着凤凰打转。都说一颗敬畏之心的下面,大多数隐藏着仇恨,这些小鸟似乎对凤凰充满了爱意。 “烦人的小东西!” 刚才的声音再次响起,只见凤凰煽动翅膀,长鸣一声,在原地化作一个中年妇人,一身火红的衣服,渗透着鲜花一般的美艳。火红的双唇,火红的眼睛,就连那一头火红的头发,这些看上去一定会让每个人眼神扑朔迷离,思绪跌宕起伏。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才可以让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身陷这火红世界里的泥潭,难以自拔? 经历过岁月的女子,都会露出疲惫,在美丽上划伤一笔瑕疵,而这位妇人,把年龄活成了一种成熟的妖艳。 妇人看上去威严十足,她大手一挥,花园中的所有小鸟却都仓皇飞逃。其实,并不是她的恐吓而让这些“小东西”逃走,而是凤凰是鸟,属同类;武者是人类,属异类。有时候,武者对于普通的人来说,何其不是异类呢?除了外貌长相之外,杀戮,嗜血,灭魂,残害等等,这些不都是武者具有而普通人不懂的事情吗? 花园中再次陷入平静,妇人看着重伤的云昊,又看看云天等人的尸体,她很平静,似乎没有什么额外的情绪表现出来。或喜或悲,或置身事外,对她来说都是不能不直接体现出来的。 不过云昊的右脚让她提起了兴趣,自语道:“石化?这是……无极仙岛的秘法,原来那两个自称黑子白子的人是无极仙岛的人,怪不得了。” 妇人伸出手,替云昊把了把脉,说道:“还好,石化的速度不是很快,看样子只是被擦伤而已,倘若真的击中,到现在全身已经石化了。小子,算你走运。” 说完,她原地坐下,慢慢运功,周身逐渐出现赤红色的真气,萦绕着她。这些赤红色真气的出现让花园中的所有植物瞬间枯萎,原本还有水的池塘已经彻底干涸,整个云渺府邸上空破漂散着炙热的气息。云天等受到妇人保护,才免受炙热的烘烤。 妇人伸出右手,手掌中有一个焰火印记,她说了一句:“都回来吧!” 赤红色的真气瞬间被吸入到她的手心,云渺府中的炙热也随之消失。她紧紧握紧右手,打开之时,掌心出现一团火红色的非常小可以晃动的物体,看样子像是一团火焰,确切地说,更像固体的火。 看着云昊石化的右脚,妇人自然地翻转右手,那一团固体的可以流动的火倾泻而下,渗进了云昊的右脚。一股刺鼻的味道弥漫,妇人捂住鼻子,摇摇头。一盏茶功夫过后,从云昊的右脚里流出一大片不明黑色物体。 “哦?原来是这样。”妇人脸上露出笑容,比起治好云昊,她似乎更关心石化这种神奇功法的奥妙。 “热……好热……”云昊进闭着眼睛,发出了微弱的**声,双手不断地全身乱摸,全身出汗,嘴唇干裂,开始脱起了衣服。 这一动作让夫人看到后,真是莫名的尴尬,她原本是不打算救云昊的,现在为了避免这种不必要的尴尬,她只能施以援手。将一道赤红色的真气轻轻一弹,打进了云昊的身体里。赤红色的真气进入云昊的身体之后,立即游动起来,隔着皮肤看,就像是红色的光点在身体中乱窜。 一会功夫不到,云昊恢复正常,睁开眼睛,坐起来,看到身旁全身火红连眼睛都是火红色的中年妇人,他问道:“你好,请问这是哪里?” 妇人根本没有搭理他,而是轻轻一飞,坐在花园中的假山上,看向天空。 云昊环顾四周,看清楚了,这是他的大伯云渺的府邸。对了,黑白子囚禁了父母等人在池塘中的结界中,他要赶紧去救出他们。他想站起来,但是右脚一阵剧痛,让他险些跌倒。他依稀记得白子的功法中带有石化属性,让自己的右脚变成了僵硬的石头。那应该感受不到疼痛啊,怎么这会…… 他看了看右脚,右脚已变成了原来的样子,只是表面还有一些很明显的淤青伤痕,石化消失了?他不由得看向坐在假山上的妇人,难道是她治好了我的右脚? 当然在他转身站起来想要询问假山上妇人的那一刻,云昊的脑海中出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地面上,父母等人的尸体就那样静静地躺在自己旁边。 好不容易站起来的云昊,突然扑通跪地,他挨个检查了每个人的脉搏,全部没了气息。他不相信,重复了好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父母死了,父母死了,父母死了……云昊的脑子里不断重复着这些话,他忧伤的双眼变得深邃漆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大声嚎叫:“黑白子!你们出来!”嚎叫过后,再次跪地,体内重伤未愈,如此大动肝火,肯定给身体造成不小的负荷。 看着父母的身体,那一幕幕开始在眼前重新上演,二伯云剑夫妇惨死,大伯云渺夫妇惨死,父亲为救自己燃烧修为,耗尽毕生精力而死,母亲为了让自己逃出去,不惜撒谎,被黑子一掌打死。漆黑的眼睛里,流出了痛苦的泪,云昊趴在父母的身上,失声痛哭。 妇人突然扭过头来看着云昊,并不是因为这悲惨的情景,而是她感觉到有一种神秘的悲伤的气息在引导自己走向悲伤。可是从来都不会为任何事悲伤的她,此刻竟然有了一种悲伤的冲动。她闭上眼睛,又再次睁开,双眼变得更加通红,她看到了那种发出那种悲伤气息的源头,是云昊的身体。 “这么神奇吗?” 妇人低声自语,如果说是这种悲惨的情景让自己也觉得伤感,那是不可能,凭眼前的这个修为低下的小子,他做不到;如果说这小子修炼了什么功法,那倒是极有可能。因为这悲伤的气息,似乎是以真气的方式泄露出来的,不是功法又是什么呢? 她从假山上跳下,来到云昊身边,询问道:“喂,小子,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听到有人在问自己,云昊抬起头,直视着妇人的眼睛,反问了一句:“黑白子呢?” “这家伙……”面对云昊的眼睛,妇人感受到了一种未知的恐怖,尤其是在对方充满怨恨的情绪下,这种恐怖更加让人畏惧。转念一想,一个地心境修为的武者也就是发泄一下,自己怎能被轻易吓到。 “先回答我的问题!”妇人说道,为了不让对方轻视自己,释放出了强大的力量,想要震慑一下。 “黑白子呢?”云昊根本没有闲心去观察其他人,他要找出黑白子,为父母报仇。 妇人还真没想到,眼前的小子对自己的力量就这忽视了,她故意嘲讽道:“年纪虽小,脾气挺大,他们死在你的面前,还不都是因为你的实力太弱吗?” 实力太弱?实力太弱?这几个字就像是针一样一根一根扎进自己的心脏,疼痛却不能叫出声,与当时的情形何其相似。明知父母会因为自己而死,他却做不了什么,连最起码的哭声都没有力气实现。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活着就是一种耻辱,一种无能的象征。 云昊没有再回答,强者为尊,哪有什么道义天理可言,保护不了自己所爱之人,还能像个傻子一样去和他们讲道理吗? 嗯?妇人看着云昊发呆的样子,以为她说出的话太重了,不过她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谢谢,你说得很对。” 云昊只留下这句话,艰难地站起身,将父母等人的尸体,一个一个抱到花园中一片空旷的地方,将他们简单地埋葬。立了七个墓碑,云渺一家三口,云剑父母,自己的父母。他想,埋在这个地方,每天能看到花鸟虫鱼,也是很惬意的。 他跪在那里,与父母说了好多知心话,最后还不忘询问母亲死前所提到的自己的哥哥。云昊站起身,发现周围的事情全部都变了,鲜花败落,芳草枯萎,池塘枯底,鱼鸟不见。当真是人走茶凉,物是人非吗?本以为给父母等人选择了一个安静美丽的好地方,谁知天公不作美。 这些让云昊陷入了迷茫,原来的自己想要得到力量,保护父母,然他们脸上有光,现在父母已不再,他又能去保护谁呢? 冷凌吗?也许林月儿说得对,的确是冷凌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原本让他引以为傲的公孙大哥,慢慢地因为某种原因,变了许多,更像是围着现实打转却走不出现实的人。他现在想找人倾诉,又能有谁呢? 他一时间脑子很乱,过去的事,过去的人,过去的记忆一股脑涌进自己脑海中,像一团乱麻,解不开,还总在眼前晃悠。如果有一把刀多好,一刀下去,准是清晰无比。 云昊深深地长叹一口气,再叹气,世界之大,他却没有继续武者之路的动力。 “怎么,这就放弃了?”妇人一直在注视着云昊,猜出了大概。 云昊抬起头,上下打量着这个怪异的妇人,确实没有任何熟悉的记忆。而怪异之处就在于,他知道人的眼睛都是黑白相间的,而眼前的这个妇人竟是红白相间,但那终归是别人的事,唯一与自己相关的,便是她救了他,云昊很诚恳地说了一句:“谢谢你救了我。” 谢?妇人好像对这个词很陌生,她也一样打量着云昊,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修炼了什么特别的功法?” 嗯?云昊一样觉得很尴尬,这女的虽说不认识,但也救过自己,可现在一直缠着他要说出泣血泪功法。这世上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是天惊子已经死了,黑白子见过却道不出其名。如果自己使出,这妇人一定知道。所以,秘密就应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师父说过,不让透露。”云昊很聪明,将一切责任推到一个子虚乌有的人的身上。 没想到妇人也不是那种死揪着不放手的人,她说道:“算了,我只是好奇。黑白子是无极仙岛的人,你没想过去报仇吗?” 报仇?当这两个字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对他来说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因为他的实力弱,导致云家灭门,父母双亡,如今心情低落,压抑迷茫,对武者的世界失去了希望。更可恨的是,自己连最起码说出“报仇”这二字的勇气都没有,他讨厌这样的人。 无极仙岛,他都不知道在哪里,黑白子,天惊子都是来自无极仙岛,对于他来说,强大的有点让人发抖。报仇,肯定需要时间,需要成长,他估计自己还没有成长起来,就会迷失在武者之路上,或无声无息地消失。 云昊看了看妇人,摇了摇头,不是不想报仇,他觉得做不到。 妇人骂了一句:“懦夫,一个无极仙岛就把你吓成这样。再者说被无极仙岛盯上,你是跑不掉的,除非他们的目的达到,或者你死了。” “那又怎样?”云昊反问道,他不知道妇人话中之意。 妇人看向天空,回道:“这世上许多事情的大多都是虚假,爱情,亲情,友情有时候都可以掺杂着虚假。包括活下去,也可能只是苟且偷生,充满忧愁哀怨。唯独报仇,是真实的,它能让你很清楚自己的目标,很清楚活下去的目的,让你不断变强,直到你杀掉仇人,完成复仇。” 云昊突然来了兴趣,觉得这个妇人说得有道理,继续问:“然后呢?” “然后?”妇人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道,“杀掉一切像黑白子这样的人,保护所有像你父母这样的人,这就是武道。” 武道? 云昊顿悟,他明白,他已然找到了重新审视武者世界的视角,再一次肯定了他走完武者这条路的信念——要用最强大的力量去抹杀邪恶,保护良善。这是父母希望看到的自己,也是他愿意去追求的信仰。 第一一六章 赶回武院去赴宴 “快!快跟上!好像有动静!” 纷乱地脚步声,迅速接近,云渺府邸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几百个穿着盔甲的士兵破门而入,府邸外围还有上百人守着前后门的出入口。 “城主,都已布置好。”一位将士上前说道。 从人群中走出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修为不高,洛城城主韩刚。他大概瞄了一眼云渺的府邸,才说道:“给我仔细地搜。” 几百个士兵开始搜查,至于要搜什么不得而知,不过看起来非常熟练。照如此搜查的仔细程度,加上破坏的力度,相信一次大搜查下来,云渺府邸将破烂不堪,毁坏甚重,大概也就能从外面稍作欣赏。 士兵们开始搜查之后,又走出来一人,身穿红袍,手握九曲枪,是血罗,天心城的少城主。 “岳父大人,还没找到吗?”韩雪被强行嫁给了血罗,因此在礼数上,他应该这么称呼。 韩刚眼神透着杀气,回道:“云家在我洛城兴风作浪,没想到也有灭门的一天,该,那个小杂种云昊,还敢回洛城,看我不废了他。”说完转头看向血罗,又换了柔和低下的语气,“贤婿,放心吧,一定会赶在那个黑白子找到云昊之前,杀了他。” 黑白子在离禄武院,上至院主公孙戍,下至各大弟子,皆尊称为“尊者”,修为高,武德好,还经常指点不少弟子在武学道路的误区歧途,对于整个离禄武院来说,可谓贡献高,价值大。众多弟子已经视为福星,恨不得天天能见到黑白子。就连公孙戍来说,也是异常崇敬,看作神明。 而黑白子来到离禄武院明面上有两个目的,一是传授武学,二是有意收云昊为弟子。这话传到血罗耳朵里,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原本就被云昊这小子“教育”一番,他心里的气可大着呢。虽然血央再三叮嘱不要去惹怒云昊,他顾不上了,既然没回离禄武院,就一定在洛城。 凤凰的鸣叫声吸引了韩刚的注意,他派人前往天心城,将血罗请了过来,为的就是一同消灭云昊。 血罗如今已是天虚境,感知力一出,整个云渺府邸都在自己掌控之中,他有点失望,没有感知到一个活人,只能说道:“岳父大人,韩雪最近可有回来?”他知道云昊偷偷带走了韩雪,如果云昊回洛城,那么韩雪一定也紧紧相随。 听到自己的女儿的名字,韩刚很生气,怒道:“贤婿,你放心,这臭丫头竟然做出那样的事,我一定饶不了她。” 血罗并不在意韩雪,只是想知道云昊的下落,看到韩刚如此明事理,也就敷衍地回一下:“哎,不妨事,小两口吵架很正常,我血罗也不是小家子气。” 韩刚正想趁此机会再奉承几句,没想到,有士兵来报:“城主,府中一个人也没有,只是后花园中新添了几座坟墓。” 嗯?血罗起身飞起,不一会就来到这几座坟墓旁,韩刚修为稍弱,晚到一会。 “云渺、云剑、云天……哈哈。”韩刚大笑起来,笑道,“云家总算是被解决,从此洛城可没有哪个家族敢和我这城主叫板了。” 坟堆上的土是湿润的,用木板做成的墓碑上的字是新刻的,死者下面的落款都是云昊的名字,这说明,云昊确实回来过,而且刚走不久。血罗再次释放感知力,依旧没有感知到什么。再回过头看着那几座坟墓,他怀疑云昊并未离开,或许是听到动静,藏起来了。 此时的云昊确实没走,他与那个凤凰幻化成的中年妇人听到有响动之后,便藏了起来,就在假山之上,只不过设了一个结界。而妇人的修为之高再次震惊到云昊,其右手只是在空中轻轻一划,就悄无声音出现了一个结界。这般能力,这份轻松自然,即便是黑白子也难做到。 “你为什么要藏起来?不如我帮你去清理了这些人?”妇人突然很邪魅的笑了笑。 清理?云昊很愕然,清理不就是杀戮吗?为什么在这些高级武者的眼里,即便没有大矛盾,也能轻易起杀心,不是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吗?怎么到了他们这里,能力越高,杀戮越多。 他不想起冲突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血罗,而是因为那几百个士兵,韩刚可不是心善的家伙,一定会让士兵们来送死。在云昊的记忆中,这些士兵都是洛城人,普通百姓,可不是什么流氓盗匪。而且总是默默守护护着城民,但城主的命令他们不得不听。如果刚才照了面,动起手来,身边的这位夫人很可能一眨眼,这些士兵全部命丧当场。 “对了,前辈,你怎么会来救我的?而且我那只右脚也是你治好的,对吧?”云昊立刻转移话题,生怕这妇人按耐不住出去一眨眼就灭了那些人。 妇人回道:“黑白子,无极仙岛的人,石化这样的秘法我曾听过,却没见到过。那个叫白子的应该是把自己的真气混入了黑土中,所以施展出来的秘法有黑土强烈紧缩的特性,所以才会像石头一般坚硬。黑土是具有强烈胀缩和扰动特性的粘质土壤,所以我怀疑这个秘法的特性还不止石化一种。” 黑土?原来功法还可以这么用,云昊长见识了,不过他很想知道,眼前的这位前辈是怎样化解的,便问道:“那……前辈您是如何破解的?” “用火!”妇人微微一笑,那种表情似乎想看云昊的反应。 结果还真的应验了,云昊张大了嘴巴,相当夸张,火?五行相生相克,火生土啊,怎么还能破解吗?他问道:“前辈……您是不是搞错了,火生土啊!” 妇人叹了一口气:“是啊,没想到今日被一个小娃教育了,哎……”她故意装作很失落惭愧的样子,只是又换了种口气问道,带着强大的力量压迫,就像是引诱猎物上钩一般,“可是我的火是可以流动的,具体的,你想知道吗?” 那种语气,那种红色的眼睛,红色的头发,简直就像是等待浴血重生的女人,还在吸引更多的鲜血注入其中,云昊感受到了那种恐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回道:“不了,不了,前辈的事作晚辈的没资格去询问, 不礼貌,不礼貌。” 两人突然停止了对话,因为血罗走到了假山面前。他根本看不到云昊二人,可是眼睛直直地盯着假山看,他感受到了能量波动。举起九曲枪,用力刺向假山,果真触碰到了结界。一股巨大的推力将他弹了出去,血罗站起身,本以为大意,没想到一口闷血从喉咙中喷射而出,幸亏他反应快,及时咽了下去。 他又一次走到结界之前,想伸出手去触碰,最终还是缩了回去,眼前的结界防御力极高。他一枪刺出,用了三成力,结界又将那三成力原封不动换还给自己,若是刚才使了全力,现在可能已经废了。 云昊很可能就在结界里,但是这样高级的结界一定不是云昊设下的,血罗肯定云渺府中有强者存在,他不能轻举妄动。可是这次不杀掉云昊,以后云昊跟了黑白子,自己再也没机会了。 “贤婿,有发现吗?”韩刚赶过来,笑脸嘻嘻地问道,其实他就没打算找什么云昊,只是为了能在血罗面前跑跑腿,日后有什么难事可以找天心城帮忙而已。 血罗沉默了半天,终于还是放弃了,他回道:“算了,过两天离禄武院举办谢尊宴,公孙戍要与全武院的人一起答谢黑白二尊,我得赶回去。” 说完他转身离去,御气飞行,不料胸口一阵剧痛,再次吐出一口淤血,全部撒在了身穿的红衣上。幸亏是红颜色的衣服,不然肯定让别人看出来。他要赶紧离开这里,回天心城修养。不过这也再一次证明了,云渺府中有强者,是个危险之地。 韩刚一见血罗撤了,赶紧下命令:“集合,归队,各回各的岗位上。”这种浪费体力人力的活,他才不愿意干,再说了,云昊现在的修为他根本不清楚,他又不是傻瓜,继续当成几年前的小娃来看待。 众人都走了以后,云昊二人走出来,好险差点被血罗发现。如果今天是林月儿菱形虚无术,那么血罗的那一枪肯定会穿透过去,什么都发现不了,这就是结界的弊端,不管是明结界还是暗结界,就算敌人感知不到,但是误打误撞也会碰到那股能量波动。林月儿的菱形虚无术可以让躲在里面的人全部消失,一点能量波动都没有。 “好了,时间快到了,我该走了!”妇人望着天空,悠悠地说道。 怎么一小半天功夫她那么喜欢望着天空呢?云昊问道:“走?去哪里啊?” “当然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喽。”妇人还是望着天空。 “前辈您是从哪里来的?”云昊继续追问。 妇人指了指云昊的胸口:“那里。” 云昊看了看胸口,难道是从自己的身体里出来的?怎么可能?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硬硬的东西,是骨笛!他掏出骨笛,拿给妇人看。 妇人点了点头,说道:“以后别老是召唤我出来,还有骨笛你必须马上交给晏红儿,否则到时惹了祸,无极大陆与朱雀大陆开战,你要是没能力阻止,那就等着生灵涂炭吧!” 等等,信息量太大。我召唤的?晏红儿?开战?生灵涂炭?云昊本来清醒的脑袋又凌乱了,他问道:“前辈您认识红儿,那您是谁啊?” 妇人轻轻一笑,转瞬间化成一只巨大的赤红色的凤凰,高叫长鸣,羽毛炫丽,双爪锋利,一双赤红色的眼睛充满灵性,炯炯有神, 朱雀?不,是凤凰。云昊这才明白,之前晏红儿召唤出来的凤凰虚影就刚才的妇人,不能这样说,应该说刚才的那个妇人是凤凰幻化的,怪不得她的双眼与人类有别。可是,晏红儿需要吹奏骨笛方能召唤出凤凰,他在黑白子的结界中试过,没有用。 “前辈,方才你说是晚辈召唤出了你,我完全记不清楚是用怎样的秘法召唤出了你。” 凤凰挥动着翅膀在空中飞来飞去,妇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体内有晏红儿的血,和你自身的血相融,所以有能力召唤出我,真不知道这傻丫头怎么看上你这么低修为的武者。”说完凤凰长鸣一声,再次望了望天空,化成一道红影,消失在云昊手上的骨笛中。 血?难道是那次……在破庙中,应该是这样的,这么说来,晏红儿又帮了自己一次,这份人情又多了一份。 叽叽喳喳声音响起,动静很大,云昊以为又来人了,赶紧躲了起来。等了许久,没有发现任何人,他走了出来,发现天空中飞着上千只小鸟,兴奋地打着转。百鸟朝凤?一定是凤凰的出现将这些小鸟吸引过来。 武者想要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就必须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而让武者越来越强大的地方非武院武府这种武者的聚集地不可,因为它们里面的资源非常庞大。功法秘籍、武学招式、修炼场地、执行任务、灵丹妙药、相互切磋等等,一系列有助于武者提升修为的东西必定会受到大家的追捧。 所以云昊想再回离禄武院,他在离禄武院根本就没学习到什么,只是看了许多关于武学方面的书籍,懂得一些知识,然而都是一些浅显的东西。他想要回到离禄武院,与冷凌、石清羽、柳风一起修炼,如果他真的能从地心境突破至天虚境,证明他在这方面有天赋,那么他就会趁势进入下一个全新的修行阶段与体验。 其实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进入天宗武府。天宗武府可是玄土国唯一一个武府级别的,而且迟暮远道二人的修为也相当强,这还只是导师级别。如果能进入天宗武府修行,再好不过。然而,想进入天宗武府,对于自己来说,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参加玄土国七大武院的修行试炼,也就是七大武院试炼赛,说白了就是考试,只有被他们认可才能自然而然地进去。 云昊对着父母几人的墓碑,深深鞠躬,走出府邸,看向离禄武院的方向。既然黑白子被凤凰赶跑,相信一时半会也不敢回来,因此他决定回去——赴宴。 第一一七章 恐怖的后山深处 离禄武院,张灯结彩,非常热闹。黑白子给离禄武院带来的可不止是实际上的帮助,更有表面上的虚荣。天心城城主血央亲自带着一大队士兵把守武院的各个出入口,确保此次宴会的安全进行。他们心里自然清楚,这都是些无用功,以黑白子的实力,在这天心城管辖的区域内,没有敌手。为了留个好印象,费力一点无妨,讨好就行。 明天就是谢尊宴,离禄武院的弟子都很忙碌,他们要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黑白子,最好能让这二位尊者留下来。公孙戍带了几位长老去了药房,希望可以找到一些灵丹妙药献给黑白子,无奈只剩下一些连他们都懒得搭理的低级货。不用想,一定是周玄镜当院主的这些年榨干了那些可以用得到的东西。 公孙戍很不高兴,偌大的离禄武院竟然拿不出一件像样的东西作为答谢品,再别说那些武院收集的功法书籍,更是入不了法眼。还有今天一天时间,他想应该够,他召集了几十个修为比较好的弟子,去后山寻找灵花异草。 武院的后山经常有妖兽出没,所以离禄武院才建造在这里,为的就是能挡住这些妖兽防止它们入城伤人。大多数武院都是照此选址,保护城中民众安全,不过对于武院来说,也有一定的好处,那就是可以近距离感受浓郁的天地灵气。 有妖兽出没,说明天地灵气很聚集,反过来说,也表明那些地方一定生长着诸多种类的奇花异草。然而,后山异常的大,抵得上几十个天心城不止,所以武院的弟子一般都不会往深处去,就在后山的边缘地带修炼。 公孙戍此次派出几十位修为靠前的精英弟子,为的就是让他们去后山更深处去搜寻,那么遭遇危险的概率会大大提高。所以,在一旁跟随的冷风和陈无铭持反对意见,不赞成弟子们走得太深,如果真的遇险,离禄武院会白白损失这些优秀弟子,马上临近七大武院试炼赛,到时又能派谁出征? 岂料公孙戍回了一句,如果能让黑白尊者留在离禄武院,牺牲几名弟子又何妨,到时有两位尊者手把手教授武学,还愁没有更强的弟子出现吗? 看着公孙戍急匆匆消失的背影,陈无铭叹了口气,冷风无动于衷,眼睛里出现了失落。 “怎么?当初很看好的小子,今日突然成大人了,有点陌生吧。”陈无铭借机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心声本来就是不需要讲出来的,他只想听听冷风怎么说。 冷风迟钝了一下,当初他以为公孙戍是个武学奇才,当然现在也是,也很倾慕冷凌,如果能成为伴侣,确实是美事一桩。不过,自从公孙戍与周玄镜交战归来,性格有点变化,变得更加沉迷武学,而不是起初的享受。继而,当上离禄武院的院主之后,很尽心尽力,总想让武院成为玄土国七大武院的佼佼者,本来是好事,但急于求成,似乎做了很多不可取之事。 好比今日,为了讨好黑白子,竟然不顾弟子们的危险,去后山深处搜寻灵花异草,奇珍异宝。冷风很后悔,当时选举新任院主,就应该让天宗武府派人下来,而不是谢绝了天宗武府的帮忙,自行选择。因为他知道,当年老院主也是婉言谢绝了天宗武府,让周玄镜继任院主,才有了后面的丑事。 “算了,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有时间抱怨,还不如想想怎么去帮助那些将要去后山精英弟子,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冷风语气有点柔和,却不失为一个可以挽救的办法。 陈无铭点了点头,与其探讨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想一些实际性行动。这就是他来离禄武院几十年以来,最喜欢和冷风结伴的原因,对方时刻都能保持冷静的头脑,做出结论。 “可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后山深处从来都没人进去过,谁都不敢确保里面有什么。而且,我们二人的修为估计这辈子也就到此为止了,那些修为靠前的精英弟子,有好些个可比我们要强。我觉得……真的遇到危险,咱二人可能会力不从心啊。”陈无铭尴尬地笑了笑了,语气中虽说有点自嘲的味道,但确实是实话。 冷风突然僵硬地一笑,他想到了冷凌,便回道:“凌儿这傻丫头,竟然冲破了地心境,进入天虚境,看来她的武者之路要比我们长很多。” 两人走出药房,却发现急忙赶来的秦玉盈,后者脸上充满了疑惑,开口道:“院主竟然召集几十名修为排名靠前的弟子去往后山深处,你们知道吗?” 冷风一脸平静,回道:“知道,也无权过问。” “无权过问?”秦玉盈声音突然大了,脸色也变了,“冷风,难道院主召集的这几十个弟子的名单中,有冷凌,你也不过问吗?” 什么?一场平静的夜晚被暴风雨打散了,冷风嘴角抽动,双手颤抖,眼睛里露出冷光,他看了一眼秦玉盈,消失在原地。 离禄武院山门外,士兵们来回走动,精神力高度集中,看来血央是下了血本了。 经过一夜的休整,再加上凤凰之前为他的救治,云昊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自己来到离禄武院山门前,看到这么多把守的士兵,以为出了什么事。不过护院法阵还在,说明武院内没出什么事。这些排面只是为了迎合黑白子,不过他们并不知道黑白子已经走了,这会应该在回无极仙岛的路上。 以他自己现在的实力,应该可以轻松破开这个护院法阵,当初来的时候,感觉很厉害,现在看上去,阵法漏洞百出。顶多只能当成一个预警装置而已,真的有强敌入侵,也就报个信。所以,现在他强行进入武院,肯定会被发现,不过速度快的话,应该可以免去与这些士兵交手,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云昊准备进去之时,阵法突然被开启,离禄武院的院门打开,被发现了?他赶紧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陆陆续续出来三十名弟子,一副整装待发的势头。大家情绪高涨,脸上满是自信。 离禄武院院主公孙戍走了出来,说道:“黑白二位尊者想必大家也都清楚,有收入室弟子的意愿,所以此次考验,大家务必竭尽全力,尽情展示自己,只有一点,严禁自相残杀,否则以院规处置。我会在暗中监视着你们,同时也会邀请黑白尊者前去观察你们。” 听到黑白尊者几个字,大家的热情又瞬间高涨了许多,倘若能做他二人的入室弟子,那真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谁都知道修行之路必须脚踏实地,如果有名师作为引导,少走弯路,少入歧途。 “所以,这次评选的规则就是,哪名弟子收集的东西价值高,就算胜者。而且,大家应该清楚,这可是一次难得机会,如果你们能深入到后山深处,相信获胜的几率更大。”公孙戍再次说道。 考验,很正常,可是,后山深处?不对,云昊感觉不对劲,后山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深入里面,即便是化作阴阳人的周玄镜的老巢,也是稍微深入了一点点,这还是靠其手中的幽魂冥索做护身法器,才能安然这么久。 不过,那三十名弟子好像没有畏惧感,一个比一个积极,甚至对于“后山深处”这几个字不为所动,完全一副玩命的样子。 下药了?还是控制了?云昊想不通,当初自己在武院之时,导师都曾告诫过,切勿去后山深处修炼,以免遇险。这三十人不可能不知道,正在他疑惑之际,公孙戍叫到了一个人的名字让他心里一震。 “冷凌,此次你带队,照顾好其他师弟师妹。”公孙戍面对着一位女弟子很平和地说道,但是,眼神中充满殷切的期盼,并欲将右手放在冷凌肩上。 那名女弟子确实是冷凌,她趁着点头的间隙,趁势斜了一下身子,躲开公孙戍的手。 冷凌?她怎么会答应去后山深处,难道她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吗?云昊想不通,这公孙戍搞什么鬼,历练也不至于将这三十名弟子的性命搭进去吧。莫非他另有所图?云昊一共见了公孙戍四次,每一次的感觉都不同。 就在云昊纠结问题的同时,三十名弟子已经出发了,全部御气飞行,向着后山深处的方向飞去。只剩下公孙戍一人待在那里,不过又到了两人,冷风和陈无铭。当二人看到孤身一人的公孙戍时,就明白了,连招呼都没打,直接飞向了后山深处。 离禄武院大门关闭,护院法阵也再次关闭。 既然冷凌去了后山深处,云昊当然要去保护冷凌,也紧跟着飞了过去。 离禄武院的后山很大,景色很美,灵气充沛,很适合武者修炼,然而很少有人敢闯进去。很早以前就有一个传说,这后山中有一个寒潭,常年冒着冷气,温度非常低。但奇怪的是,潭水并没有结冰,只是寒潭方圆几里之内温度极低,以至于很少有活物。但是所有人都没见过,只知道是个传说,到底是真的有人经历过,或是说书先生的杜撰的就不得而知。 从此离禄武院的后山深处就变成了传说,消息传出之后,有不少武者闻讯而来,为的就是有一个好的机缘,说不定能得到难得一见的传承宝地,可最终都音讯全无。随后玄土国再起一个传说,凡是去离禄武院后山深处寻宝的武者皆死于非命,尸骨无存。于是,这件事也就在人们的惶恐声中渐渐散去,更夸张的是那些一去不复返的人中还有一位隐世的强者。 离禄武院的后山不比魔岩山,草木繁盛,只要云昊保持一定距离,再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就不会被发觉,因他前面不远处就是冷风陈无铭二人。现在他还不想太早露面,万一遇到突发事件,他也能在暗地里保护他们。 冷凌的修为已经高于其他弟子,尚未全力飞行,但是其余人不这么想,他们飞行速度非常快。有不少人已经耗费了很多体力,开始出汗。冷凌见状,想要让他们停下,却没人听。因为公孙戍一再叮嘱过,时间仅有一天,明日谢尊宴上,黑白二尊者将会收徒。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一样,让其余人坚定不移,即使体力不支,转身看看其他人,一切都又恢复了。 “冷凌师姐,为什么云昊哥没回武院?”一个面目清秀的弟子追上冷凌,笑着问道。 冷凌回头,一看来人,马上斥责道:“石清羽,你干嘛来了?” 他就是石清羽,在云昊离开武院的这段日子,他刻苦修炼,现在的修为已经和云昊差不到哪里去,只是战斗经验太少,所以这次特殊的历练他来了。 “师姐,不止我一个,你看。”说完,石清羽指向自己身后。 柳风?冷凌一下子来了气:“你怎么也来了?” 柳风嘿嘿一笑,昔日的女神越来越有脾气了,尤其是修为暴涨至天虚镜,让他更为倾慕。他回道:“本来是没有我们的名额,但清羽师弟说,跟着你能找到云昊师弟,所以我们就来了,再说,你去哪我跟到哪。”说到最后,语气中露出了一个少年的青涩。 冷凌真是无语,这俩人不会是傻了吧。她回到离禄武院时就说了,云昊先回洛城看看,再做打算,至于这么心急吗?其实这次试炼名额中,也没有她,但是后山深处的危险性,冷风早就告诫过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去。但为了保护这些师弟师妹,她来了。 唉,现在好了,三人都莫名其妙地自动请缨去后山深处。这对于公孙戍来说,当然好事,去的人修为越高,搜寻到宝物的可能性就越高,他何乐而不为。 云昊真是快急疯了,这冷风陈无铭二人实在是太慢了,他真想一股脑超过去,追上冷凌,现在唯有祈祷冷凌那一大队人马飞慢点,千万别全部扎进去。 第一一八章 开口说话小野花 这后山深处,还真如其名一般,越往深处走,花草树木愈发茂密,前后几丈之内才能看清,出了这个界线,换作普通人,视线肯定被挡住。照这样飞行下去,会越来越考验武者的体力和毅力,坚持不住的人便会不自己觉地动用更多的真气,如此也会消耗更多的力量。 云昊一直紧跟着冷风陈无铭,他很怕那几十名弟子因为公孙戍的话,而不顾一切,到时冷凌的处境就很尴尬。他了解冷凌,不是那种跟风起哄,而是人如其名,很冷静的人。他抬起头,看到身旁哗啦啦掉下来的叶子,缓缓落在地上,这一定是前面两人飞行过程中撞落下来的。 香味?莫名的香味越来越浓,甚至有点刺鼻。云昊低下头,他突然发现遍地盛开的花朵,种类繁多,花色各异,花香也不同。看上去不像是野生的,倒好像一个大花园,有人刻意种的一样。而且这些花他都叫不上名字,该不会真的是奇花,难得一见的宝? 他停了下来,轻轻落在地上,深深呼吸,没想到挺舒服的,花香入鼻之后,使人气血顺畅,精神百倍。尤其是能镇压人体内躁动不安的情绪,像他自己刚才忙于乱想,乱了心情,闻过花香之后,马上恢复平静安和。 云昊在花丛中慢慢走来走去,暂时还没有找到对修为或者修炼有直接提升帮助的奇花,大都是只作安神静心之用。他想,这也不是不可以,如果自己在晋升或者修炼领悟之际,身边放上一朵这样的花,始终让自己保持平和的心境,那么成功率一定大大提升。 可是有一个问题难住了自己,这么多的花,他还没搞明白到底是哪一种或是哪一类花具有这样的效果,还是说全部?他总不能把这里的花都采掉吧。算了,他决定先采一部分回去炼制成丹药,吃下去体验一番。 云昊将幻戒准备好,蹲下身子,伸出右手,又缩了回去。他看到了那些花朵下面掉落的枯叶,然后抬头仰望,发现与周围茂盛树木的叶子一致。那么这些叶子定是从旁边树上掉落下来,这让他想到了刚才冷风陈无铭两人不小心撞落的树叶。于是他又仔细寻找,果然发现了不是自然掉落的绿色树叶,而且时间不久,应是前人碰掉的。 那么眼前的一切让云昊的脑子重新回到正轨,他自己是来帮冷凌的,怎么会在这里逗留?还有,地上的枯叶可以先不论,只谈被人为撞落的树叶。这片空地上被密密麻麻铺满了花朵,所以香味异常浓郁,如果真的有树叶掉落下来,肯定会落在花瓣上,而不是直接掉在地上,这一点让云昊不解。 如此密集的花群,除非? 云昊从手中弹出一道真气,击打在正上方的树干上,一片叶子缓缓落下……结果就是,叶子穿过花群,落在地上,这就说明一件事——自己眼前看到的这些花不是真实的,但也不是幻术,因为幻术是将与被施术者所有有关的一切都带入到一个虚幻空间,让他信以为真。而自己能感受到花群的上方和下方都是真实存在,唯独是这些花朵与地面的高度之间的那一界线。 云昊再次仔细看了看花群,不错,确实花群中花朵的高度基本一致,所以这一高的的任何东西都是虚幻的。他将视线保持在那个高度,转着身子仔细地看,他在寻找到这一虚幻界线的来源。这么多的花朵,却只能达到这个高度,说明始作俑者自身能力有限,或是它的这种虚幻现象只能释放在够得着的地方。 找了一会,发现还是很模糊,都是花朵,很难辨别真假。那么要是这样的话,不如直接毁掉虚幻,让这一区域重现回到现实。到现在他还有大部分清醒的意识,说明这个地方对自己威胁很小,也是危险性很低。 云昊笑了笑,自语道:“看我如何破你!” 为了节省时间,他直接使出苍穹之泪,连同专属领域一起释放出来,天空骤变,环境骤变,雷雨交加,重新清洗这一区域。雨是大自然的泪,具有和人类眼泪同样的净化作用,所有一切反常的、模糊的、被隐藏的东西都会褪去不属于自身的虚无外衣,露出本来面目。 而云昊的苍穹之泪正好有这样的作用,并且阵阵雷声,更能彰显这般威力。一阵风雨过后,这一片区域所有的花朵都已消失,浓郁的花香也迅速消散。按道理来说,送人玫瑰手有余香,这么快就消散的香味更加证实了这些花朵的虚幻。 一切恢复如初,可是竟然一朵花都没有剩下,地上只有厚厚的落叶,四周只有茂密的树木。云昊走到那片区域的中心,再次俯下身子,也将视线保持在刚才的高度,再次观察,无奈没有了花群的干扰,树木继续干扰他的视线。树木的生长肯定是不规则生长,不会是一列或者一排,只要找到离他最近的树木,就应该可以找到始作俑者。 为什么最近,因为那个不知名的始作俑者要是能斗得过云昊的话,虚幻区域的覆盖范围应该很广,而不是这么一点。 找到了,他看到离他最近的是一颗很粗壮的长得歪歪扭扭的大树,而且这棵树已经干枯,但周围的树木都是苍翠如玉。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果然,在树根部找到了一株非常漂亮的花朵。 那花朵只有三片花瓣,却一片比一片妖艳美丽,而且外形颜色都不一样。因为干枯的树木很普通,不仔细看,肯定发现不了。 “原来是你!”云昊释放出感知力,果然在这株花朵上感受到了强大的能量波动,堪比的心境小成境界的武者。 他正想伸手采下来,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你怎么这么无耻,见到漂亮的东西就上手。” 嗯?谁?云昊精神高度紧张,这里还有别人,他四处寻找,赶紧释放出魂力,结果一无所获。 可是那道声音却再次想起:“你眼瞎啊,我不就在你面前吗?” 啊?这株花竟然开口说话了?云昊摸着下巴,左右观察,想不通,如果是眼前的花朵发出的声音,为何不见嘴巴呢? “别看了,烦死,没羞没臊。”声音再次响起,语气略显羞涩。 云昊笑了笑:“都说离禄武院后山深处有宝贝,我还不信,现在信了,我云昊运气不是太差。” 那道声音突然出现,惶恐,不安,结巴道:“你……你……你,要做什么?” 这样的奇事自己还是第一次见,一株野花开口说话,而且说话的语气那么的像人类,确切地说像个小姑娘。他摸了摸下巴,故装奸诈地说道:“做什么?当然是你把你带回去炼成丹药。” 这话一出,那株野花竟然跑了,以迅雷之势逃到了枯树的顶部,再气喘吁吁地说道:“人类太坏了,不要脸,无耻。” 还会跑?云昊简直要笑得肚子疼,不得不说,这株野花太可爱了,他一时间还不舍得走了。算了,既然它也没做什么坏事,随意聊了几句,也只是像个单纯的小姑娘而已,不必为难。这里天地灵气非常浓郁,就让它吸取天地精华自然成长吧。其实说来也怪,所有原本比较简单的东西,进入人类的世界之后,就会变得复杂多变了。 他冲着那株野花笑了笑,说道:“跟你开玩笑呢,还有事先行一步,再见。” 看着云昊的背影,那株野花开口道:“等等,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我刚才制造出的那些虚幻花群漂亮吗?” 云昊转身点头道:“很漂亮,我也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为什么刚才有那么多人经过这里,你唯独选择我呢?” “因为你是一个好人好‘下手’啊,嘿嘿。”野花俏皮地说道,真像一个十足的野孩子。 唉,还以为它会夸我帅呢?云昊无奈地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哪知道野花再次叫住了他,问道:“你也是来寻宝的吗?” “寻宝?不,我是想来劝诫他们回去的。”云昊没想隐瞒,就直说了。 野花像人类般点了点头(花朵),回道:“没想到你跟以前的人不一样,我爷爷曾说,对了我爷爷就是这颗枯树,死了好些年了。他说人类都是一些欲望型的自私生物,为了自己,不惜残害其他人类。凡是来到此地寻宝的,不是自相残杀,就是暴毙而亡,反正没有一个活着回去的。” 没有一个回去的?云昊看向冷凌他们去往的方向,不禁忧心忡忡,看来那个传说十有八九是真的。不行,他得赶紧追上他们,不然晚了,就要后悔一辈子了。 “哎哎哎,你先别走,你刚说你叫云昊对吧。云昊,看来我爷爷说得不全对,你是个好人。我就实话给你说了吧,再往前走,可就是千尺寒潭,我爷爷说那里面有怪物。你最好在你们的朋友到达那里之前拦下来,否则,你就不用去了。”野花看到云昊忧虑的眼神,猜出他可能着急走,就赶紧说出来,它自己对眼前的这个少年还是充满好感,也不忍心欺骗。换作是其他人的话,估计现在这会自己已经被炼制成丹药了。 千尺寒潭?云昊越听越毛骨悚然,他说了一句谢谢,便转身飞走。现在也顾不上什么小心翼翼了,加快了速度,在最短的时间内追上冷凌他们。 “喂……”野花突然蔫了下来,失落道,“好不容易找一个可以说话的伴,没想到就这么走了,不行,我也得去看看,这个少年人很好,不能让他死在这里啊。” 虽说这株野花在此吸收了几百年的天地灵气,已经成形,可是修为还是很低,等到哪一天幻化成人形,便可以御风飞行,自然而然地像云昊他们一样,离开这里,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它不想云昊死的原因还有一个,便是想让云昊带它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在这里呆了几百年实在是太闷了。 不过,几百年怎么能说在这里一个朋友也没有呢? “雕哥,雕哥,你在不在?”野花向着天空高声呼喊。 树林中响起一声长啸,一只巨型白头巨雕,疾驰而来,落在枯树上。盯着那株野花,冷哼道:“怎么?让你不要出来非要出来,是不是差点把小命搭进去。” 野花撒娇道:“雕哥哥,那个叫云昊的少年不是坏人,他没有把我怎样,再说了,你不是一直在周围保护着我呢。” 白头巨雕似乎很买这株野花的帐,语气虽有点强硬,听上去还是很在乎它的:“那倒是,你爷爷把你交给我照顾,你要是调皮捣蛋,我可就不管了。” 野花很轻松地跳到了白头巨雕的背上,说道:“雕哥,带我去千尺寒潭吧!” “哪……哪儿?”白头巨雕很惊讶,马上反驳道,“千尺寒潭,你疯了吧?你我好不容易修炼几百年,你这不是去送死吗?为了刚才那个少年?” 野花点点头,耷拉着花瓣,很失望。 白头巨雕长叹一口气:“唉,那些人类都是自作自受,这么多年,我见到无数人死在那里,也没去多管闲事。你倒好,为了他们自己去送死,我可不干。” 周围的空气渐渐冷了下来,冷凌打了个冷颤,回头一看,柳风和石清羽皆是如此。三人对视一眼,谁也不能说出其中缘由。怎么突然从阴湿的环境,转成寒冷,再说了,抬头看去,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干树叶,还有些许的阳光折射进来。 放眼看去,有些弟子已经深入后山深处了,甩掉冷凌三人很远了。那些弟子的心理冷凌非常清楚,她也见过黑白子二人,修为确实是强的离谱,这么大的一个武学机缘,谁都想得到。然而,她是在离禄武院长大的,对武院有深厚的情感,所以她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护那些师弟师妹。 第一一九章 杀戮之中无腥味 离禄武院的后山深处,几十名弟子各自向着更深处飞行,因为那里出现宝物的几率很大。当走在队伍最前的第一人选择一个地方停下,开始寻宝时。第二个人决不停在第一人后面,肯定会继续往前,大家的心理都一样,更深处才会出现更好的。第一人看到第二人超越自己之后,心有不甘,立即放弃自己所找的地方,继续向前飞行,如此周而复始,这几十名弟子一直在往前行。不曾停下修整,力量也被白白消耗。 因为空气越来越冷,此时他们需要消耗比起之前两倍的力量来维持自己的正常前行,既要保持均衡的速度,让其他人都出现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又要抵制寒冷,真气消耗的速度越来越快。 冷凌看了看已经疲惫不堪的石清羽,说道:“柳风,你带清羽师弟,下去休息一会,最好别再往前飞了。我去召集那些师弟师妹,让他们迅速原路折回。” 这突如起来的寒冷让她自己都显得有点无力,幸好她早已晋升到天虚境,体内真气的储备量是地心境的十几倍不止,所以她全程没有消耗多少真气。 柳风自己也快抵挡不住了,他点了点头,带着石清羽回到地面休息。太冷了,这个季节应该没有这么冷,一定是有什么怪事发生。他搁置好石清羽,想去帮冷凌,可是后者已经消失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冷凌已是天虚境,远超于自己。他去帮忙,说不定也是帮倒忙。 越往前走,寒冷几乎要冻结身体里的每一根筋脉,根本就不能御气飞行。许多弟子都已经改变了前进方式,选择徒步行进。也有的已经开始原地打坐,稍作调整,希望能趁此机会恢复一些真气。而当他们打坐调息之后,便一动不动了。 冷凌也压低了自己飞行的高度,尽量可以踩在树干之类的,能借力飞行。如此她才能保证体内不会被消耗过多。她发现了几名承受不住原地打坐的弟子,飞了下去,劝告他们往回走,停止此次试炼。可是任凭她叫了几次,那几名弟子都没做回复。她双唇打颤,硬是咬着牙齿走过去。 结果让她差点没吐出来,她轻轻拍了一个女弟子的右肩,竟然直接拍掉了整个右肩部位,但却没有留一滴血,因为血液在体内已经凝固了。透着寒气,她看到了鲜红的尸体,冷凌感到脊背发凉。其他几名弟子,也是如此。如此凛冽的寒气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几乎将这些弟子冻成了肉块。 现在武院弟子分散,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冷凌有点动摇,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追下去,如果追的话,结果可能和眼前这些师弟师妹一样。在打坐调息中,无声无息地死去。只要有机会,她便不能轻易放弃。 “怎么越来越冷啊?我还以为只是一会会的事情。”陈无铭说道。 任凭心急如焚,可是碍于修为和寒冷的影响,冷风只能保持那个速度。他也觉得古怪,这样的寒冷可能会让来到此地的所有人进入慢性死亡的不归途。他说道:“看来传说是真的。” “传说?”陈无铭若有所思,最后才点了点头。关于武院后山深处的传说,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大家都是站在听者的立场上去听这个故事。现在他、冷风和离禄武院的其他弟子,都将成为这个传说的验证者,终于主动了一次。 俩人很快见到了正在原地休息的柳风石清羽二人,简单问了问情况,又重新向前飞行。当他们看到那几个已经冻死的武院弟子时,冷风开始疯狂地打颤,身体不受控制,不知是寒冷的缘故,还是担心冷凌的缘故。 冷风、陈无铭、秦玉盈等等,都是武者之路上的起步者,因为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修为永远会停留在地心境。他们不放弃武者之途的一个原因便是,等机缘,等一个让他们改变自身现状的机缘。这些弟子之所以如此拼命,并不是因为很听公孙戍的话,而是将黑白子看成了莫大的机缘。他们要走的路很长,所以不能像冷风他们一样,早早就停下了。 再往前,冷风支撑不住了,又冷又有疲惫。 “歇会吧。”陈无铭颤抖地说道,他靠在一棵大树上,希望能有一丝温暖。他曾尝试着生火,可是火折子已经熄灭好久。 冷风坚持着要起身,然而站起来那一霎那,又倒下了,双腿抖动地太厉害,已经支撑不住。 当云昊接触到这股寒冷之时,他便加快了速度,他知道,已经到了那株野花所说的千尺寒潭的覆盖范围。越来越冷就说明他们一行人离千尺寒潭越来越近,不过这股寒冷确实冷得怪异。他说不上为什么,只是一路上急迫地飞行,也没有仔细去观察。 本以为这几十名弟子中,只有冷凌,没想到竟看到了柳风和石清羽,他飞了下去。这二人蜷缩在一起,搓手取暖。看到这般情景,云昊才想通,如果只是普通的严寒,相信对于武者来说,在身子外面设一层真气外衣,挡住严寒,不就没事了。但这里的寒冷,直接绕过了,或者说,真气外衣根本起不到一点作用。 他知道传说是真的,传说中的恐怖也是真的。既然他俩没事,这个地方的寒冷强度又不是很高,他们应该可以撑得住,云昊觉得没必要去浪费时间,还是先追上冷凌以及其他人。 树枝一阵晃动,一个人影一闪而过,石清羽抬起头,刚好看到飞走的云昊,自语道:“刚刚……那个人,好像……云昊哥。”他哆哆嗦嗦,慢慢举起右手,指向云昊消失的方向。 柳风并没有惊讶,因为石清羽的意识可能模糊了,出现了幻觉,便回道:“咱俩还是先回去吧……” 他搀扶着石清羽,俩人颤颤巍巍,几乎是摩擦着地面往回走。不过,走一小段路程,他们便休息一会,渐渐地来自寒冷侵袭的压力越来越小。 尸体?云昊远远地就看见了那几名弟子的尸体。他飞了下去,气息全无,被冻死了。难道他们承受不住这股严寒,而选择放弃了吗?他看着那几具尸体,如果撇开身上散发的寒气不说,或许大部分人还真以为这是在打坐调息。因为从头发,到整个面部看起来都毫无异样。 他走到冷凌之前拍过的那个已经死去的女弟子跟前,整个右肩掉了下来,竟然一点血腥味都没有,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他刚想走,又觉得忽略了什么,转过身,看了看那几具尸体,很相似,没有异样。 云昊已经感到很吃力了,这几十名弟子中,在修为上能超过自己的,很少,那么其他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们放弃了飞行,徒步前进吗?有可能,云昊停止了飞行,选择了和冷凌一样的方式前行。 然而他无意中撞掉了一片树叶,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捡起那片叶子,左翻右看,并未见到寒冷侵袭的迹象。如果说武者抵挡不住那股神秘的寒冷,那么这些花草树木肯定也会被冻死,然而一路走来,花草树木都安然无恙,唯一在变的是寒冷的程度再加重。 难道这真的只是针对人类吗? 他继续向前,看到了冷风陈无铭二人。 由于真气消耗过度,所以他们急需要补充真气,虽说环境很冷,但是不影响他们吸收这里的天地灵气。 看到这二人打坐调息,准备吸收天地灵气,云昊眼前突然闪过那几具尸体的死前姿势,正是打坐调息。他立即大声制止道:“不要,等等!” 冷风陈无铭抬起头,发现是云昊,很诧异,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云昊,多日不见,你的修为倒是精进了不少。”陈无铭笑着说道,现在的他也只有力气说说话了。 寒暄的话就无需多说了,云昊直接切入主题:“两位还是往回走吧,前面越来越危险,你们肯定撑不住的。” “不,我一定要带冷凌出来!”冷风果断拒绝,他知道冷凌还在里面,他一定要救冷凌出来。所以刚才的打坐调息就是为了能多吸收一点这里的天地灵气,好能快速地积攒力量。 看到冷风执着的眼神,云昊突然觉得冷凌很幸福,有一个这么好的父亲,而他呢?父母因他而亡,如果当初自己不那么固执,听母亲的话,安安稳稳过着普通人的日子。现在兴许一家三口别提多幸福了。不知不觉中,眼睛变得很湿润。 “冷风长老,您和陈长老先回去,我答应你,一定会把冷凌带回来。”云昊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所以不能让这种悲剧重演。 在陈无铭的劝说下,冷风才勉强答应,并不是因为他相信云昊,而是他真的到极限了,他更不想给冷凌添累赘。 劝走了二人,云昊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他依稀记得当年自己获得这双眼睛的时候,那一团神秘的黑色也随之而来,并始终隐藏在魂海中。他也遇到几次危险,那团黑色似乎会主动帮助自己解决麻烦。而且黑色上附有神秘的力量,那种力量已经不能用强大或是弱小来形容,超出了云昊的认知范围。 然而,父母遇难之时,为何那团神秘的黑色没有出来帮助自己?不止是如此,似乎它好长时间都没出来了,难道是陷入沉寂了吗?或者力量被我用完了?云昊叹了口气,总而言之,还是自己没有能力去保护父母亲。 一个人如果要坚定自己的信念,首先必须要坚定自己的行动,所以救出冷凌,势在必行。 他继续向前走了一段路程,发现足迹越来越少,而一路走来都没有看到人影,该不会是自己走错了吧?他释放出魂力,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这几十名弟子中,他敢断定一大半都走不到这个地方,除非……云昊偏离了主路线,向着两边搜寻,果然找到了几具被冻死的尸体,而且都是在打坐调息。他沿原路返回了一段距离,在两边确实发现了不少已经死去的弟子的尸体,所有人的姿势非常统一,都是在打坐调息。 他再次释放出魂力,发现的确天地灵气异常浓郁。这些弟子,早已疲惫不堪,真气耗尽,所以必须找一个隐秘的地方吸收天地灵气,不然会被冻死。可是就在这一瞬间,他们全部被冻成人体标本。真的是一场,没有血腥味的杀戮。 也就是说,他猜对了。让他们加速死亡的并不是寒冷,而是这里的天地灵气,它们已经被寒冷侵袭甚至同化。所以当那些人开始运功,吸收天地灵气之时,也一并将寒冷吸了进去,这些寒冷并不是自然中的冷,而是一种特殊性质的冷。当它进入武者体内,便迅速冻结心脏,血液,筋脉等等,也就是说,那些死去的人毫无知觉。 所以,当云昊看见冷风陈无铭二人准备恢复体内真气时,被他及时制止了。 云昊来到最后一名弟子死去的地点,也就是说这名弟子走到了最远的地方。他自语道:“其实这些人早已经死了,但是冷凌不知道,她一定还以为追不上,这个傻丫头!” 此时的冷凌已经搀扶着身边的一棵棵树艰难前进,她很疑惑,为什么走了这么久,未见一个弟子的身影。她没有多少力气了,所以在心中默默道:“再往前走一点,再走一点,如果还没发现师弟师妹,就折返回去。” 其实她并不知道,她已经再没有机会折返而归了。她拨开茂密的丛林,本以为走到了后山深处的尽头,哪知道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偌大冒着冷气的寒潭,寒气化作一只巨大的手,向着她慢慢地招手。 第一二零章 巨雕说出解救法 “到尽头了吗?”冷凌有气无力地说着,她看着布满寒气的寒潭,再往前走可就要穿过寒潭了。那凛冽的寒气可比深山中的更加恐怖,宛如冰冷的白骨。她知道自己应该是走岔了,所以要立即赶回去,这个地方不能久留。 不过就在她刚想离开这里之时,她才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唯一能动的便是眼睛。她用余光瞥见了自己的腿脚开始结冰,满满的向上延伸,经过腰部,胸部,最后连眼睛上都结了一层冰。若不是稍微清醒的意识和跳动的心脏,她便真以为自己已经死去了。 但是,如果再这样下去,估计支撑不了多久,她也会像其他师弟师妹一样,被活活冻死。可是现在她没有一点办法,唯一能做得就是等。体内真气消耗殆尽,力量全无,如今任何一个小小的动作都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她能感受到的一丝丝的暖意,是体内的血液提供的,要是再不出去,血液凝固,筋脉冻结,心脏停止。她回想起之前拍打的那个师妹时发生的事情,何其残酷,她不想这样,倘若在这里能吸收一点天地灵气呢?是不是结果就不一样了,反正不能白白等死。 “别动,要是吸收了这里充满寒气的灵气,到时就回天乏术了。”云昊终于赶上了,不过自己的状态也是特别差,比起冷凌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远远就看见被冻住的冷凌,以为像之前那些弟子一样,直到透过冰层看到冷凌转动的眼睛,一颗忐忑的心终于放下了。 此次试炼一共派出了三十名弟子,除过冷凌、柳风、石清羽,其他人应该都死了。死去的弟子都是在吸收天地灵气的时候,被入侵体内,瞬间冻死。而且从外貌上看,与常人无异。而冷凌也被冻住了,体外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不过气息还在。也就是说,这些寒气只有从内部侵袭,才能发挥特殊的威力。 不过,就算自己想通这些,也显得很无用,他不知道该如何带冷凌回去。云昊转身看着野花口中所说的千尺寒潭,仅仅只是看一眼,那种刺骨的寒冷简直要把眼珠冻碎了。确实和传说的一样,潭水并没有结冰,如果温度真的到达那种程度,结冰是再正常不过了。 “云昊?”冷凌很惊讶,在心里默默道,她没想到云昊竟然赶过来了。 既然不能吸取灵气转化为真气,那么为什么不能从他人处获取呢?云昊想,假如他把自己体内的真气输入给冷凌呢?他现在担心的就是冷凌身体上的冰层,想要绕过冰层将真气输进去,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慢慢抬起手,只见真气环绕在冰层上,果然必须要透过冰层。现在他体内的真气也有点匮乏,想要化开一小部分的冰应该是绰绰有余。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缺口,他就可以顺着缺口将体内的真气输入到冷凌身体里。真气一旦进入,冷凌应该可以自行解开冰冻。他猜想,冷凌之所以会被冻住,完全是因为她没有一点力气,除了眼睛可以看之外,剩下的一切身体机能全部都丧失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云昊的眉毛上,开始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他拿开手,发现并没有什么作用,一切都是徒劳。他用手擦去眉毛上的薄冰,如果他现在回去,应该还能活命。透过冰层,看到冷凌的眼睛,就像是在黑白子的结界中看到母亲的眼睛一样,充满无助,无穷的哀伤。 不,还有机会,他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他完全可以一掌击碎冰层,但他不敢保证是否会像其他弟子一样,在冰层碎裂的同时,带着被冻结者的身体一块碎裂。这样的结果跟他亲手杀了冷凌有什么区别?他想起了那名女弟子,整个右肩齐齐掉下,这样的冻裂程度,太恐怖了,想想都很后怕。如果自己一掌打碎裹在冷凌体外的冰层,岂不是让冷凌也变成了碎块。 “喂……你不嫌冷吗?”俏皮可爱的声音响起,那株野花突然出现在云昊身后,全身打颤,看样子它也害怕这样的严寒,原本张开的美丽的花朵,现如今变成了花骨朵。三片花瓣合在了一起,抱团取暖。 听到有人说话,云昊以为来人了,心里窃喜,说不定能带他们俩出去。转过身去的那一瞬,满脸的失望,看到了刚才在树林中遇到的会说话的野花,不过还是好心提醒:“快……离开这里……很冷很危险……” 看着云昊因寒冷和体力不支而瑟瑟发抖的样子,野花觉得这个少年真是太可怜了,也太好了,临死都不忘关心其他人。 “雕哥,你快下来,带他们出去吧。”野花像是哀求的语气说道。 云昊还以为在跟自己说话呢,不料从树丛中飞下一直白头巨雕,呼扇着翅膀,围着他们盘旋。奇怪?这个白头巨雕为何这么轻松,难道不受寒冷的影响,还能来去自如地飞翔? 白头巨雕看到云昊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知道其心中所想,说道:“还以为你们人类挺聪明,没想到遇到问题也是同样的傻。你那些朋友都是因为吸入寒冷的灵气而死亡,你觉得真气管用吗?即使你耗尽体内所有真气,也不会化开这个冰层。” 原来如此,自己怎么没想到呢,他确实大意了。倘若真气真的可以抵挡寒冷,那么他们便不会觉得冷了,只能说明,真气在这个神秘的寒冷区域起不了太大作用。不过有了帮手,他还是很高兴,笑着回道:“谢谢,雕兄。” “别套近乎,称兄道弟,我来是看在小花的面子上。”白头巨雕很不领情,以一种傲慢的语气说道。 小花?只白头巨雕口中的“小花”肯定是这株野花无疑了,云昊转过身,同样低下头诚恳地感谢道:“谢谢,小花。” 第一次看见一个人类能这么卑躬屈膝地道歉,让小花高兴地上蹿下跳,“手舞足蹈”,本来没有绽开的花骨朵,此时成了一株美丽的花朵。只要看上一眼,就会忘掉严寒,忘掉疲惫,永远向往着美好的事情。 不过,被冻在里面的冷凌可就不这么想了,云昊在外面和一朵不知名的野花,一只白头巨雕亲切地交流,很难想象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是朋友? “雕兄,帮我想办法破开冰层,我师姐还困在里面。”云昊想这只白头巨雕肯定知道破解之法,它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白头巨雕严肃地说道:“想要破开这姑娘身上的寒冰不难,前提是只要破开,咱们一个也走不了。” “为什么?”云昊很纳闷,只要破开包裹在冷凌身上的寒冰,到时一起坐在这大雕身上,肯定会平安离开。之前白头巨雕能轻松飞到这里,也一定能轻松离开,在他的心里是这样想的。 白头巨雕围着冷凌转了一圈,诧异道:“没想到你这小子有两下子,竟然没有动用武力去破开包裹在她身上的寒冰,看来你知道了其中一些奥秘。” 大雕口中所说的奥秘应该就是之前云昊猜想的那些,为了冷凌的生命安全,他无论如何都不敢做武断的决定。 小花开口了:“云昊,不然我们三个先走吧,如果雕哥这么说,肯定是有他的道理,你这位师姐恐怕是没救了。” 没救?云昊突然大声说道:“不行!”意识到自己的动怒很不礼貌,又恢复了平和的语气,“只要能救她出去,什么危险我都愿意面对。” “当真?”白头巨雕反问道。 云昊毫不迟疑地点头,没有一点犹豫的意思。 随后,白头巨雕才解释道,几百年前,它也曾看到好多武者来此地寻宝,有不少人已经到了千尺寒潭边缘。但大部分都是像离禄武院那些弟子一般,不知其中奥秘,死于吸收天地灵气的时候。当然也有高修为的武者来到此地,很轻易的就能到达千尺寒潭的边缘。不过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千尺寒潭的冷,不能用体内的真气来抗衡。 也就是说,即便云昊将自己体内的真气输入到冷凌体内,也于事无补。那些高修为的武者,全部都是在快要进入千尺寒潭之时,被强行冻住。过几天之后,寒冰融化,其中被冰冻的武者也不见了。 它也尝试着去救那些人,本想用锋利的爪子划开冰层,不成想,用力过大,直接让那个武者四分五裂。最恐怖的是,白头巨雕看到七零八落的被冰冻的身体,那个武者还转动着眼睛瞪着它。所以它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千尺寒潭里有着非常霸道的存在。 那些还未抵达千尺寒潭就已经死去的武者,也许正符合了寒潭的意愿,修为不够,力量太少,不和胃口。相反那些实力强劲的武者或是能安然无恙到达寒潭周围的武者,才是寒潭需要的。直接用寒气将他们通通冰冻,几天之后,那些高修为的武者就会消失。也就是说,他们十有八九是被寒潭吞噬了。躯体、力量、修为等等一个也不放过。 听完,云昊若有所思,白头巨雕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莫非这个寒潭是在捕猎?所有被冰冻的武者都是它的猎物?这三十名弟子中,以冷凌的修为最高,不行,还是尽快救出冷凌。 “有没有什么最快的法子救出师姐?”云昊焦急地问道。 白头巨雕似乎知道被冰冻的女子对于云昊的重要性,回道:“想要让冰融化,最根本的靠什么?” 云昊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如果能找到比冰块温度高出许多倍的东西,自然可以消融它。” “千尺寒潭的寒气覆盖范围极广,所以想要短时间内找出比冰层温度高得东西是不可能的,现在你只能用你的血去融化这些冰。”白头巨雕很平静地说道,它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一个小小的考验,就看眼前这个叫云昊的小子是否敢接招,这就是解救之法。 小花不开心了:“雕哥,你怎么不用你的血呢?你的血多啊,他那么小,一会血都放干了,也救不出那个姑娘啊!” “多嘴,一边待着。”白头巨雕斥责道。 血?是了。现在唯有体内的血才能融化覆盖在冷凌全身的冰层。云昊看着冷凌的眼睛,后者也看着他。他知道冷凌不会同意的,但是机会只有这么一次。他不会丢下冷凌一人在这里白白受苦,更何况还有一位父亲等着自己的女儿。 “等等!”白头巨雕没想到,云昊这小子的眼神充满坚定,完全是要按照它的方法来。在这之前,它得讲清楚,“凡是被寒潭活活冻住未死的人,都属于它的猎物,谁要是强行解救,会势必会激起寒潭的猛烈进攻,到时我可不敢保证能不能救下你们。” 说完它的记忆再次回到几百年前,一位隐世强者修为的确是高,一样也是被冻住了,逃不出去,哪知他的功法中含有火属性。经过长时间修炼,火属性已经融到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还没有一刻钟,便重新走出来。这是白头巨雕数百年来见到的,唯一一个自行解开冰冻并活下来的武者。 然而那个隐世强者,能做到地也仅仅是自行解开冰冻而已,紧接着从寒潭中冲出一股极寒之气,化成一只巨大的白色骨爪,将他拉近了寒潭,再没有出来过。 云昊笑了笑说:“没事,你把师姐带走,其余交给我。” “交给你?”白头巨雕始终没想明白,区区一个地心境的傻小子竟然可以说出这样的大话。当年它亲眼看到过那只白色骨爪,比起自己的身型小不了多少,而且速度极快,对于它而言也只是眨眼的功夫。 然而云昊的性子让白头巨雕很感兴趣,从头到尾没说一句埋怨或放弃之言。它能感受到云昊身体里的倔强与执着,可是面对千尺寒潭,它都没有把握。之所以它能在这片区域行动自如,是因为寒潭里的恐怖存在并没有把它当成一个武者来看待。 第一二一章 为救佳人入寒潭 云昊坚定的意志让一旁极力劝阻的小花也很无奈,它现在才明白人类其实不像爷爷口中那么一无是处,尽是缺点。爷爷只是想保护自己而已,不让它轻易接近人类,以免受到伤害。现在云昊却用行动证明人类身上固有的美好,爱与牺牲。 “准备好了吗?”白头巨雕严肃地问道。 “嗯!”云昊点了点头。 “其实不需要多少血,你只需要将这个完整的冰层化开一个缺口,裹在这位姑娘身上的冰就犹如裂缝般蔓延开来,最后全部消散,她便获救。”白头巨雕没有隐瞒,将一切全部说了出来,并让小花提前站在自己背上,做好了一切应对措施。 云昊咬破了手指,鲜血流了出来。那一滴红色的血宛如一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悬挂在云昊手指上。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以云昊为中心,方圆几步之内,温度突然升起,寒冷逐渐退去。他自己没有注意这些,他只是在想,这滴血究竟够不够? 这小子……白头巨雕看着云昊手指上的血,不知不觉竟然勾起了它体内潜藏已久的躁动。确切地说,这滴血不是普通的血,能映射到它的心神。冥冥中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在召唤它,可是那股力量似乎离自己很遥远,所以才没能被那股力量所驱使。 那一滴血终于滴在了冷凌的头部,碎裂之声接连响起,被冰冻的冷凌瞬间倒地,云昊赶忙上前扶住。紧接着他释放出的魂力已经感知到千尺寒潭潭底有强大的波动,正在自下而上飞速袭来。 白头巨雕傻了眼,这么快就完事了?果然这小子体内的血不是一般的血,不过现在不是讨论此事的时候,于是立即说道:“快上来!” 云昊将冷凌抱起放在白头巨雕的背上,回了一句:“你们先走,帮我照顾好师姐,我来拖住它。” 突然寒潭周围的温度快速下降,白头巨雕一看情况不妙,再不走一会自己也飞不起来,会被冰冻。于是它长啸一声,马上离开了千尺寒潭。 冷凌再没力气去呼唤云昊的名字,只能在柔光里,祈祷他能平安归来。 反而云昊这边就像是如释重负一般欣慰地笑了,当他准备转身去对抗千尺寒潭中的恐怖存在时。一只巨大白色骨爪抓住了自己,那一刻,穴道被封,筋脉被锁,气血不畅,真气凝固,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被冻成了猎物,等待寒潭的吞噬。 就这样,云昊被硬生生拉入千尺寒潭中,潭水中的寒气更盛,他动不了,只能缓缓向着潭底沉下去。潭水很清晰,他却什么也看不见,他想极力摆脱,但那股极寒之力已经将他锁死,甚至说他的每一个呼吸都**控着。 寒冷已经让云昊失去了意识,由起初的想摆脱,到慢慢得逐渐放弃,似乎也只能这么做了。 要结束了吗? 云昊睁开眼睛,阳光照了进来,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谷中,他站起身,四周没有一个人。他不是沉入千尺寒潭了吗?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个山谷中。他向前走了两步,发现正前方有个山洞。这个山洞非常眼熟,但是不知道在哪里见过。他走入洞中,洞中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记起来了,这个山洞是自己以前重获双眼的那个山洞,在洞外只是觉得有点眼熟,只有进入洞中之后,那种熟悉而又神秘的感觉才会更加清晰。难道自己已经死了,这是死者在死亡之后整理过去的记忆。相传死去的人可以整理生平的记忆,留下美好的,去除掉多余的不好的记忆。 云昊想,既然老天爷安排他再一次经历这个地方,一定有道理,于是他再次入洞。不过,他以为这次有了双眼便可以行动快一点,哪知道走了许久,都不见洞的尽头。他记得很清楚,上一次可是没走多久就碰见了两扇石门,为何这次? 他心里越来越烦躁,因为到现在他还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就这样没头没脑地走下去,迟早要被逼疯的。不对,沉入千尺寒潭之后,他应该没有意识,即便是想象,也不该这么清楚。 云昊停止了向前,而是果断向着洞口奔跑,跟他想的一样,刚才还在的洞口现在不见了。他的前后只剩下黑漆漆的洞壁,都是没有尽头。如果在待一会,他估计分不出来哪头是出口,哪头是入口。这是一个死局,陷入无限循环的死局,他早就该想到了。 过去的回忆、熟悉的呼唤、黑暗的世界,这三者构成了一种让人陷入无限循环的灵魂空间里,武学心法的书中曾有言:当一个武者的灵魂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行为时,就会产生灵魂逆生长现象。 何为灵魂逆生长? 作为一般的武者来说,他身体上的一切行为都是靠着灵魂思想来驾驭,只有说他想吃饭,才能伸手去端上碗筷;但还有一种情况,身体上的行为动作超出了灵魂思想的驾驭,也就是说,在没有得到灵魂思想的命令下,他的身体自动做出了还没有想好的事情。 此时作为主导的灵魂思想在不能完整操控这只躯体情况下,便会舍去这一躯体,反向生长,不再向这个躯体发出一条命令或建议;而这个躯体也不再听命于灵魂思想,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最终导致躯体的原本意识被封闭于一个奇妙的黑暗空间中,那里有着过去的记忆,有着熟悉的呼唤,但却永远出不来,就像云昊一样。而回到现实中,这样的武者就会成为一个精神失常者,被人们嫌弃。你永远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干什么,或者在想什么。 他蹲下身子,不知道怎么办。 其实云昊并不知道,他确实没有死。他脑海中神秘的黑色浮现出来,围绕着他的身体,让他停在寒潭中的一个地方盘坐着。那股极寒之力早已经不见,之所以他能陷入无限循环的死局。是因为神秘的黑色终于将自己的一点黑色融入到云昊的灵魂中,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只是默默守护着云昊的魂海。从此,便由它支配着云昊的身体,而云昊的身体不受自己灵魂思想的控制,只能出现逆生长现象。 寒潭中的云昊全身布满黑色,说不上来那种黑色究竟是什么物质组成。而他的手在做一些动作,似乎是在修炼什么,看上去像是武学招式。 在无限循环的空间中,云昊还在寻找出去的路。终于他看到了一丝亮光,跑了出去。还是那个山谷,云昊回首看去,山洞已经消失不见。他心想,消失了最好,省得我再受不了诱惑进去了。 转过身来,一个少年站在自己面前,背对着他,一句话也不说,就开始演练起来。他仔细地看着,像是一套功法。在少年演练的期间,整个山谷似乎被黑暗笼罩,每一个能看到的东西都变成了黑暗中的虚无。云昊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死亡,又到经历了重生,在这样的黑暗面前,他几乎不知道为什么而活,为什么而死。就这样单纯地看着,直到死去,又活过来,又死去……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少年不见。 黑暗消失过后,云昊清醒过来,感觉自己经历了几百年。不过刚才那个少年的动作太深奥了,根本不像是一般武学,他又陷入了周而复始的黑暗之中,更别提能记住多少。 就在他纳闷的时候,眼前虚空中出现了几个黑色的大字:“无尽黑暗之术,慎用,切记。” 哦,原来如此,这套功法的名字叫做无尽黑暗,倒是跟那个少年所呈现的很相仿,不对,简直如出一辙。随后无尽黑暗之术的心法奥义也一并进入他的意识中。 心法奥义总起第一句便是:“武者应把自己看作凡世中的尘雾,在风霜雨露中浅浅消散,于日月星光下俯首凝聚,追寻着繁华美丽的虚无,享受着生死轮回的平淡,却不能忘记自己,曾经来自黑暗……” 这是什么啊?这怎么看怎么像是一段独白。然而,神秘的黑色并没有给云昊更多惊讶的时间,将云昊从那个无限循环的空间中拉回现实中。 深水寒潭中,刺骨的寒冷让云昊惊醒,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没死,只不过身体还在往下沉。入千尺寒潭时,锁住他的那股极寒之力已经不见,而且他还发现自己体内藏有巨大的力量。 毫无疑问,这股巨大的力量是神秘的黑色赠给云昊的礼物,现在它撤出了云昊的灵魂,云昊再次掌控自己的身体,那些力量自然归他所有。 其实他完全可以凭借这这股力量离开千尺寒潭,但他没有,因为他看到了潭底有隐约发光的东西,会是难得一见的传承之地吗?黑白子对他造成的伤害太大了,想要复仇,必须让自己强大起来,如今强大的东西就在潭底,来都来了,不妨去看一眼。 云昊向着潭底加速游去,怎知越接近潭底,潭水的温度越来越高。怎么回事?他已经到达潭底,这里的水温与人体相仿,所以他的行动几乎不受限制。发光点在自己正前方不远处,他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快要看到那个发光点是何物时,一个面带微笑的白衣老者出现在云昊面前,紧接着好几个白衣老者将那个发光点围城一个圈,云昊再也看不见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而眼前的这些白衣老者,身高、体型、样貌完全一样,是同一个人。 白衣老者轻轻动了动手指,他与云昊所在的区域瞬间形成了一个小型独立空间,没有一点潭水,白衣老者这才笑着说道:“臭小子,它已经放过你了,你怎么还不走?” 这位老者看起来和蔼可亲,像一位老爷爷般慈祥,云昊也就放松了戒备,回道:“老前辈,你口中的它指的是谁啊?” “它?”白衣老者似乎被问住了,以前被拖入潭水中的人,全都丧生了,没想到今天下来一个浑小子,而且还能聊上几句。“有趣,有趣。”他笑呵呵地说道。 云昊尴尬一笑,这位老人该不会是个疯子吧。他趁势看了看四周,什么都没有。他还是对那个被围住的发光的东西充满好奇心。 “喂,臭小子,作为长辈的跟你说话,能不能注意力集中一点。”白衣老者捋着胡须,看似生气地斥责道。 云昊轻轻咳嗽一声,故作淡定,回道:“老前辈,您请讲。” 白衣老者又是想了许久,不知道该讲什么,干脆就随口问道:“这个外面还是照旧吧……不对,不对,不对。”他说了一半,竟被自己给驳回去了,想来想去还是想问这句话,“它已经放过你了,为什么你还不走?” 它?应该指的就是那股极寒之力的操控者,很明显不是眼前的这位白衣老者,想到这,云昊这才去仔细观察白衣老者,结果令人震惊——白衣老者没有修为。 不管怎么样,这个白衣老者,能在潭底来去自如,也就证实了,千尺寒潭中不仅有一个恐怖的存在。尽管他面带微笑,却也不能轻易断定善恶。 算了,有些事情聊着聊着就明白了。云昊问道:“前辈应该问了两遍了,为什么对这个问题这么执着,怎么不问我叫什么,为什么来到千尺寒潭?” 白衣老者长吁一声,说了一句让云昊听了之后比起之前极寒之力更加毛骨悚然的一句话:“这一千多年以来,你是她手底下唯一一个活下来的。” 这是在开玩笑吗?一千多年?是自己没听清楚还是遇见鬼了? 第一二二章 器灵之爱感天地 白衣老者的话让云昊觉得很震惊,现在想想,天惊子说得话确实是真的,但前提是这位老者没有欺骗他。只是更让他疑惑的是,为什么白衣老者会说自己是千年以来唯一活下来的?难道只有进入这里的人或者说被寒潭看上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去,也就是说假如白衣老者是善者,为何不出手相救?寒潭潭底到底有什么东西? 看到一时间愣住的云昊,白衣老者微微一笑,这才稍微打量,不过是地心境武者,这在他眼里,就是不入流的,谈不上武者。这些都是次要的,他还是搞不懂为何眼前这少年沉入潭底竟活了下来。 “你看那边……”白衣老者指向潭底一个黑暗之处,那里隐约有一些发白的东西堆放着。 云昊揉了揉眼睛,那是……几百具白骨。原来如此,被吸入到寒潭潭底的人免不了一死,但是杀人者是不会在乎他们的尸骨流落何处,所以白衣老者将死去的人的尸骨堆放在一起。 “老前辈,我有一个问题,这潭底到底有什么怪物?”说完,云昊还谨慎地四处观看,生怕被那个来历不明的危险给偷袭了。 听到“怪物”二字,白衣老者嘴角微动,有点不喜欢,随后叹了口气,摇头道:“哎,只怕也是个怪物喽……” 他也只能慢慢说起,一千年前。白衣老者也就是白玉清轩,还是个有为青年,天赋极好,资质极佳,是个绝顶的武学奇才。他的领悟力是同等级修为武者的十几甚至二十倍,由于他心胸豁达,为人直爽,深得许多人的认可和赏识。 然而,让这一切美好的前景进入慢性毁灭的开端,就是白玉清轩的一次外出历练。众所周知,武者的强弱不仅看天赋,还要看后期的修炼,资质平庸的普通武者也可以通过努力晋升到强者的地位。对决中,凭借自己的坚韧以及决意也许会斗过天资过人却心态傲慢,狂妄自大的武者。 这样“阴沟里翻船”的事,屡见不鲜。然而,他人不会这么认为,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比到最后,就看谁还活着。武者的世界,有输赢,没有对错。决定这一切的就是客观的实力,而不是主观的感情。 那一次历练让他的声望达到了巅峰,有人断言,他将是这个大陆的主宰。而在这次历练中,他得到了人生第一件武器,也是最后一件,寒玉尺。一尺寒玉天地静,万里冰冻无物行。白玉清轩如虎添翼,在武者的世界更是一路畅行。 许多人想加入他的门下,或者拉拢他,但被他婉言谢绝,他是一个独来独往的人,喜欢孤独和自由,也就不愿意堕入这凡尘俗世中。由于修为已达到无人能撼动的境界,所以更加有点孤傲,从此过着貌似神仙的日子。 然而好景不长,人类都是欲望型的生物,他们不会因为自身天赋的原因就甘愿平庸下去,他们更喜欢的是称雄一方。也许天资不够,但是可以用外物补充,因而他们看上了白玉清轩手上的寒玉尺。至此,杀戮便拉开了帷幕。 白玉清轩性格本就不喜纷争,遇到此事很坦然地选择了逃避,从未主动出击,一直在躲避。然而他的逃更让世人觉得是懦弱,所以追杀的力度无脑增加。那些追杀的门派更是相互厮杀,甚至传言得到寒玉尺就能统一整个武者世界。被杀戮冲昏了头脑的他们,更加疯狂。 就在这长达几十年的杀戮之中,白玉清轩竟然完全消失在武者世界,寒玉尺也没有下落。有的人说他在追杀中灰飞烟灭,有的说他逃到异界去了,还有的人说他已转世投胎。反正传言四起,什么都有,但就是不见白玉清轩以及寒玉尺的下落。从此,白玉清轩和寒玉尺成为传说。 云昊深吸一口冷气,眼睛不带眨地看着白衣老者,也就是白玉清轩,心里默默惊叹:有这么神吗? “老前辈,那您是从哪个大陆逃过来的?”云昊看着一脸沧桑,傲气仍存的白玉清轩问道。 白玉清轩沉默了一会,斩断了过去的回忆,笑着回道:“哪个大陆?那这里是什么大陆?” 咦?不会吧,当年那么神化的人物怎么不可能知道无极大陆呢?还是他没来过。算了说了也无妨。云昊回道:“这里是无极大陆,大陆上唯一的国家,玄土国的国土,离禄武院的后山深处,此潭为千尺寒潭。” “无极大陆,千尺寒潭?”白玉清轩淡淡道,只是他看上去一点印象都没有。隔了一会才恍然大悟,说道,“老糊涂了,这里是地之界,我所出生的地方叫天之域,所以多这个地方不熟悉也是理所应当。” “地之界?天之域?”这回轮到云昊迷茫了,他感觉这完全就是不知名的对话,谁也谈不到一起,不过更加无奈的还是自己。 白玉清轩拍了拍云昊的肩膀,笑道:“小娃娃,你还小,以后会接触到的,天之域对于地之界来说,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确切地说,更适合变强的世界。” 云昊挠了挠头,算了,自己确实修为太浅,无法去了解也没有资格去了解强者的世界,一切等自己强大了再说。他回过头看到了那些堆放的白骨,问道:“前辈,那些人……不会是来追杀你的,然后被你给杀了!!!” 听到这里,白玉清轩深情失落,失落中又带着惋惜,他扭头看向了被自己分身围着的发光的白点,摇头道:“不,不是我杀的,是她……” 他?它?她?云昊有点着急,他始终感觉这千尺寒潭潭底太危险了,不尽快弄清楚,他心里没底,其实这时候他有些后悔了,不应该下来。 “寒玉尺,是她做得,但……她也不是故意的。”白玉清轩的话说得很慢,同时语气中又有点不舍,似乎不愿意面对或提起这件事。 他说道,早在天之域的时候,他带着寒玉尺隐居了深山中,可是令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寒玉尺竟然修炼出了器灵,修成人形,成为拥有灵魂独立存在于武者世界的武者。而且修为与自己不相上下,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竟然是个曼妙女子,还让他无条件地爱上了她。而寒玉尺所修炼出的女子也同样日久生情爱上了他,他亲切地唤她为小玉。 啊?云昊真是惊魂夺魄,还有此等事?而这个案例自己似乎看到过,那就是阴阳人手中的幽魂冥索,他第一次见兵刃会开口说话。不对,幽魂冥索里的应该是哪个被封印的灵魂。他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那名女子到底是人还是器? 终于天之域武者对他的杀戮开始,他不愿意面对就开始逃亡,可该来的迟早要来。他不忍心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所以一直未曾出手,对于小玉来说,这一切都不存在,她为了白玉清轩大开杀戒。 无尽的杀戮,无休止的流血,激怒了几个强大的宗门。他们联合起来,派出了十几位强者围攻白玉清轩。面对突然起来的危险,白玉清轩也大展身手,与小玉一起作战。可惜寡不敌众,二人被重创,凄惨逃走。小玉本就不是武者,受了伤地她只能重新变回寒玉尺,回到白玉清轩手中。 至此,相爱之人便不能相见。白玉清轩一直在找方法让小玉现出人形,可无论他怎么注入真气,寻找灵丹妙药都无法让小玉再临人间。藏在寒玉尺中的小玉,偷偷地落泪,因为她有办法让白玉清轩再次见到自己,重新燃起相爱的希望。 不过,这个方法一定会被白玉清轩果断拒绝。寒玉尺是一件器物,力量之强大以至于修炼出拥有灵魂肉身的人类,那么想要再次达到这个形态,必须以血祭之法行之,换言之,就是必须祭入人血,才能让她的人形再次苏醒出现。 在一次白玉清轩外出寻找救活小玉之法时,无意中将寒玉尺落在了他们的隐匿之地。这是一个机会,小玉明白,很难得。所以铁了心,为了一段情,便偷偷跑出。 等白玉清轩未找到解救之法,失落归来时,却看到了小玉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兴奋至极,像孩子一样抱住了小玉,一时间竟然忘了问小玉是怎么恢复成人形的。 小玉也死守着这个秘密,不敢告诉他。因为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屠杀了一个村子,祭入之血还是远远不够,她已感到绝望,杀了这么多人还是没有让她变回人形,她想罢手。安慰自己,兴许有他法可以让自己重新回到白玉清轩身边。 然而,一想到天之域的人对白玉清轩的追杀,为了一件器物不惜开启杀戮之战,她的愤怒被点燃,人类都是自私的,与其被人追杀,不如让她早点出来,助他一臂之力。因为她受到重创,所以力量大减,这才选择普通的小村子进行收取鲜血。 已经杀了上百人,也不在乎更多了,结果她屠了两座城池,终于显出人形,而且力量比之前更强大,她很欣喜,也很激动。也就不介意之前所屠戮的上万之众,其中十之六七都是普通人类,而非武者。 血祭之法,有一个弱点,小玉并不知道,就是假如所吸收血液不纯或者太多,会产生血噬,这样会让人形态的她有一个很大弊端,那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会渴望祭入鲜血而暴走,神志不清。唯一能压制暴走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以人血祭入。 这些,都是小玉使用血祭之法之后才明白的。 时间久了,白玉清轩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每次藏匿之地都会有无数人惨遭屠杀。原本以为是追杀自己的宗门之人所为,后来才发现是小玉。 一怒之下,他不问缘由,便将小玉再次打回原形,让她再次回到寒玉尺中。而小玉只是闭上眼,留下了一滴泪,未说一字辩解之言。 每天月圆当空,白玉清轩总会拿出寒玉尺,与小玉对话。他不知道是不是后悔不听小玉解释,后来知道的他很坦然。爱情总是这样,需要付出代价,然而他的代价实在是太重,重的让他无法呼吸,重的已经感觉是在有违天道。 每日听到小玉在里面痛苦的**,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刺痛。 小玉情根深种,渴望成为人形,慢慢地更加疯狂,几次想挣脱白玉清轩的控制逃出来。以她的实力,是可以以虚无体逃出寒玉尺,寻找更多的鲜血。但却不愿以这种虚无形态去面对和接受这一段属于自己的爱情,她想要的爱情是可以摸得见,看得到的真实存在。 血噬对自己的影响越来越强,有时候她能温柔地与白玉清轩对话,有时候她又变得像是嗜血疯魔,高声嚎叫,语无伦次。 因为怕被那几个强者宗门发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白玉清轩带着寒玉尺离开了天之域,来到了地之界,找到了这座深山的深处,见到这千尺深潭,那时候还不叫千尺寒潭。此处位置偏僻,虫兽众多,植物茂密,很难被发现,于是便藏起来,打算一生厮守着小玉。 一生有多长,他也不知道,不过没有外界打扰,就这么安静的在一起,这样的爱情也是一种美好。 不过令他差异的是,地之界所在的世界竟然对他的修为有极大的限制,可对寒玉尺一点影响都没有。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快要控制不住寒玉尺了,半醒半魔的小玉即将脱尺而出。 白玉清轩很清楚,地之界的武者修为很低,如果小玉成魔而出,她将肆无忌惮,这里也将成为杀戮之狱。 现在他的力量不足以压制小玉,唯一的办法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