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不想凉[重生]》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1节 《老王不想凉[重生]》 作者:桃李笙歌 vip强推奖章 王昭谋死后才发现,自己是一本玛丽苏小白文里的十八线男配。自己辛苦经营二十多年的王氏集团,在霸总男主一句“天凉王破”后,一夜之间破产,所有身家全部抵债。再次醒来,王昭谋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二十年前,醉酒后误抱了霸总小叔的腿,自此后,王昭谋走上了培养小霸总,爱护霸总小叔的道路。本文文笔诙谐幽默,人物饱满立体,描绘了霸总再教育过程,以及王姓总裁绝地求生的酸甜苦辣。用细腻的笔触,写出暗恋里的酸甜交加,难凉的孤勇爱意,澄澈而青涩的赤诚,文章情节富有画面感,环环相扣,让人不忍释卷。 第1章 在下姓王 “请问是王昭云家长吗?我是他班主任,今天下午他在学校惹了事,你最好尽快来一趟,把他带走!” 电话那头的中年男人明显压抑着怒气,王昭谋面色如常,抬手虚空压了压,豪华台球室里音乐立即停下,旁边碰杯的一群年轻人,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 “请问他死了吗?” 王昭谋腔调温雅,歪头用肩膀夹着手机,轻倚台球桌,一手握着台球杆,拿起桌边蓝色的巧克粉块,垂眸缓缓擦了几下球杆枪头。 “没,没有……”班主任听到对面年轻的声音,有些意外,“请问你是王昭云什么人?” “我是他口中同父异母,还抢了他家产的恶毒哥哥,一周前他发誓,和我不死不见,您不妨等他死了再打给我。” 王昭谋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巧克粉块,旁边一独眼男人有眼色的快速上前,挂断电话。 台球室中音乐再次响起,喝酒的年轻人们笑着碰杯,王昭谋扫了一眼台桌对面的男人,握着球杆缓缓低身,左手手腕贴紧台面,修长白皙的手指,支起一个稳稳的凤眼手架,右手握杆,目光掠过台桌上最后一对红黑球。 两枚球都在袋边,红球悬中好打,但黑球却贴着桌边,稍有不慎就会把白球送进去。 王昭谋身体几乎平行于台球桌面,修身西装马甲显出流畅的腰身曲线,一双眼尾微翘、略带攻击性的眸子,水平瞄准母球,微旋手中球杆,几下拉杆后,稳稳击中白球。 白球直线撞击到红球,红球干净利落的入兜,旁边几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喝彩,只见白球撞到库边后,旋出一个半弧形,准确无误撞上另一边的黑球,黑球入库,白球晃晃悠悠滚了两下,最后稳稳停在袋口前。 一杆双球! 欢呼声瞬间爆发,王昭谋缓缓起身,淡然收杆,拿起放在一边的窄边金丝框眼镜,单手戴上,朝球桌对面的男人扬唇一笑。 “张总,你输了。” 愣在台球桌另一边的男人,听到声音这才回神,忍不住拍手称赞。 “不愧是小王总,比你爹还要厉害两分,这次的单子,交给王氏,我绝对是放一百二十个心!” 听到“小王总”这个称呼,王昭谋内敛一笑,“张总不必这么生疏,你可以叫我昭谋。” “昭谋,这次可是七千万的大单子,做得好,你我共赢,利润最起码是这个数!” 张总比了个手势,笑眯眯的上前,“你看看你,才二十来岁,就能有这样的成就,可真是年少英才……” 王昭谋保持微笑,静静听着眼前男人聒噪,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油然而生的熟悉感,让王昭谋感觉有些奇怪。 自己好像见过这个画面,却不知道在哪里。 难道是最近听的马屁太多,有些混淆? “昭谋,咱们一起去喝一杯?”张总满脸笑意。 自己酒品不好,王昭谋刚要开口婉拒,眼前突然晃过一个奇怪的场景。 眼角满是皱纹的张总,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拍着桌子“咚咚”响。 “冷家真是欺人太甚!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就让王氏集团破产!” “什么?借钱?和王氏合作这么多年,我的公司盈利数十亿,我怎么也不能让你空着手回去啊!” 头发花白的张总认真招呼旁边的秘书,“来,把外面的垃圾给王总打包一下,到废品站卖了,再怎么也有个十来块。” 什么冷家? 王氏什么时候破的产? 王昭谋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场景蓦然转换,头发全黑,眼角只有两条细纹的张总晃了晃手,关切的看着自己。 “昭谋,你怎么了?” 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王昭谋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淡然掩饰刚刚的异常。 “有些恍神,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年轻人一定要注意保护身体。”张总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今天的酒先记下,改天咱们再聚。” “张总。”王昭谋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若无其事的询问,“你知不知道冷家?” “冷家,什么冷家?”张总一脸迷惑,眼中是显而易见的讨好,“现在苏城只有你们王氏一家独大,冷家是哪的小门小户?” “不知在哪听了一句。”王昭谋露出温煦笑容,“可能是我记错了。” 用提早准备好的礼物,客气送走张总,王昭谋终于坚持不住,坐在沙发上,解开衬衣领口处一丝不苟系着的扣子,单手扶住额头。 哪怕闭着眼,也有各种画面不断浮现,之前一闪而过的场景仿佛只是一个序曲,现在大量灌入的,才是正文。 二十年的记忆瞬间解压,王昭谋看到自己费尽心力,终于将王氏全部捏在手中,用下半生时间,废寝忘食的带着公司不断扩展。 自己前一天还意气风发,开会说要带王氏集团闯进世界五百强,第二天就被告知破产,所有资产被封,连多余的裤衩都带不出一条。 所有的努力一夜之间全部化为泡沫,自己成了苏城最大笑话,哪怕想了各种方法试图翻盘,得来的只有无尽的羞辱。 曾经风光无限的王氏集团总裁,最后走投无路,只能蜷缩在一间没有阳光、霉菌遍布的漏水地下室,一边咳的快要把肺吐出来,一边红着眼圈不断思索,那个冷家,是如何让自己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破产。 实在想不通,公司运营一直都很稳定,就算自己主动申请破产,法院受理裁定也要好几天,更别提发布公告,债权申报的繁琐程序,为什么一夜之间,自己奋斗努力的一切全都成了笑话? 像是上天垂怜,王昭谋在彻底失去意识后,终于看到了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这个世界,是一本名叫《千亿契约,冷总轻点宠》的玛丽苏小说,主要内容讲的是男主冷晔,和他联姻对象的爱恨情仇,小说前期冷晔仿佛欠了八百年的揍,对联姻对象左一个“女人”,右一个“丫头”,要她的身,还想要她的肾,活脱脱一个法外狂徒,扫黑除恶的漏网之鱼。 前一百章男主油的王昭谋地铁老人看手机.jpg,后一百章虽然是大快人心的追妻火葬场,但各种挑战智商下限的情节,尬的王总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了六室三厅的欧式豪华别墅。 现在的年轻人,路子有点野。 看完全文,王昭谋才明白过来,自己就是这本书里的人物,说好听点是十八线男配,说不好听点,就是戏份多一点的炮灰。 王昭谋拼尽所有力气,找到了小说里,关于自己破产原因的段落。 【苏城的九月已经入秋,迎面而来的冷风,让冷晔不由自主皱起眉头。 管家递来外衣,冷晔深沉的摆了摆手,刀削般的下颌微抬,黝黑的眼中带着三分邪魅,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缓缓开口道: “天凉了,该让王氏破产了。”】 王昭谋反反复复把这段话看了数十遍,最后,一行泪水缓缓从中年王总的脸上划过。 所以说。 姓王的到底做错了什么? “老板,你哪里不舒服吗?”独眼男人关心的端来一杯温水,放在王昭谋手边,小心翼翼开口。 “您父亲刚刚发来消息,让您去学校,接一下昭云少爷。” 王昭谋恍惚抬眼,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心腹,不由得神情复杂。 “老齐?” “老板。”独眼男人恭敬低头。 “老齐……”王昭谋尽力回忆书中的内容,抬手不自觉的系好衬衫扣子,“现在立即放下你手边所有事,帮我去找一个叫冷晔的人。” 如果没有记错,书中有一小段内容提起过,冷晔并不是一出生就在冷家,他幼年时经历过一段苦日子,让他经常噩梦连连,还落下了十个总裁八个有的胃病。 “冷晔?”老齐掏出一个随身的本子立即记下,“老板,除了名字,有更多的信息吗?” 他现在应该……”王昭谋垂眸算了算,“刚满周岁,不仅仅是苏城,其他地方也找一找。” “您找他要做什么?”老齐有些疑惑,老板为什么突然要找一个周岁大的孩子。 “当然是……先给他一巴掌,让他体会一下世间险恶。” 王昭谋用玩笑的语气开口,语气如春风清泉,“然后弹他的小鸟,告诉他尊重女性,最后打红他的屁股,让他以后少装x。” “哈,哈哈。”听出老板是在开玩笑,老齐干涩的笑了笑,看着二十来岁的老板,仿佛历尽千帆的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 看老齐收起本子,王昭谋拿起自己的按键手机,不大熟练的翻找联系人。 “老板,要找谁?”老齐关心询问。 “当然是我们刚刚离开的可爱张总。”王昭谋笑容斯文温雅,“我欠他一杯酒,还有一袋垃圾。” xxx 刚满周岁的冷晔,哭的差点没把自己撅过去,坐在他身边的季连霍,眼睛没阖的抱着他哄了一夜。 之前为了占摊位,季连霍和几个混混打架,肩上被砍了一条快要见骨的口子,都没流半滴泪,现在抱着哭个不停的孩子,眼眶却红了又红。 “什么破烂玩意,哭哭哭!就知道哭!哭一晚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隔壁骂声响起,季连霍轻轻捂住怀里孩子的耳朵,干裂的薄唇紧抿,脸上没有分毫血色。 “大全,你小声点,让邻居听到了不好。”苍老的声音微哑。 “老子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听到,都是你这个糟老头子,非要让灾星住进家里来! 季连霍他自己死了爹又死了妈,前不久还克死自己的哥哥嫂子,你是嫌命长,才让他带着那个小王八犊子住进来,我当你儿子简直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墙皮薄,一点点都不隔音,冷晔看着自己亲小叔麻木冷漠的眼神,心中无奈,堪堪停住了哭声。 环顾一圈用来堆积杂物,窄小漏风的砖瓦房,还有不远处快速爬行的潮虫,冷晔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回到二十年前,这个自己最无力也最痛苦的时候。 自己这时候还不叫冷晔,父亲和小叔兄弟俩,早年被一家姓季的人收养,父亲给自己取名季大宝,憨的一批,但这也是父母留给自己仅有的东西。 就在不久前,自己的亲生父母出了车祸,双双去世,小叔这时候还没被冷家找到,认祖归宗。自己刚满周岁,跟着高三被逼辍学的小叔寄人篱下,在好赌成性的舅舅家,吃了上顿没下顿,每天一睁眼,就是新的磨难。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五年,直到小叔和冷家人无意间遇到,痛苦的生活才宣告结束。 记忆力极佳的缺陷,在这五年被无限放大,尤其今天,冷晔记得格外清楚。 小叔像往常一样背着自己,推小平板车出去卖水果,路上遇到流浪狗群追咬不说,到了地方被一众混混掀了摊子,小叔为了护住自己,腿硬生生被打断。 因为没有钱,小叔的腿没法及时治疗,落下了病根,哪怕之后进了冷家,各种调养,还是没法恢复。 众人的目光就像刺一样,背后的嘲笑和言语更是伤人,这也导致小叔的性格越来越阴沉,在继承冷家后行事越发狠厉毒辣,控制欲越发的强,甚至自己的婚姻,也成了他手中的筹码,硬是让自己和一个不爱的人联姻。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2节 如今重来一次,冷晔忍不住的想,如果小叔今天没有出摊会怎么样? 是不是之后都会变得不一样? 冷晔缓了缓嗓子。 看到孩子停下哭泣,季连霍眼神柔软,怜惜抬手,抹去孩子脸上挂着的泪珠。 看着小叔放松的表情,冷晔暗暗道了声对不住,在季连霍坐着即将睡过去的瞬间,张嘴就是一声用尽全力的沙哑啼哭。 季连霍几乎被瞬间惊醒,隔壁传来更不堪入耳的骂声,冷晔牟足了劲的哭,愣是不让亲爱的小叔闭眼。 “两个死妈的玩意!还不滚出去挣钱!”五大三粗的男人披了件外套,踢开门走了过来,手中抄把扫帚,怒不可遏的指向季连霍怀里的崽子,扬手就打,“就知道哭哭哭!屁大点东西,吵的人眼睛都闭不了!” 季连霍快速抬手护住孩子,带风的扫帚抽在他小臂上,瞬间显出一条深红充血的印子。 李大全怒气未消,再扬手时,只见眼前的少年抬头,眉峰俊寂,黝黑的眸子仿佛深不见底的枯井,森森瘆人,看的他不由自主一个哆嗦。 不等舅舅反应过来,季连霍低头护住怀里的孩子,快速起身,推起小板车,在震天的哭声和凌晨浓郁的黑暗里,摸索着出了门。 第2章 大人物 十月的苏城,凌晨冷的入骨,冷晔伏在季连霍背上,露出来的小脸蛋,被寒风吹的发麻。 平常季连霍就要早起去市场,批发点便宜水果,然后拉着小板车再去街上卖,一直卖到天黑,街上没多少人为止。 今天季大宝这么一闹,两人被早早赶出门,市场还没开,四周也没什么挡风的地方,季连霍只能紧紧抱着崽子,坐在板车后面,冻的脸色发白。 冷晔看着季连霍单薄打补丁的衣服,磨到边缘起毛的布鞋,心底是浓浓的愧疚。 自己原本的计划,是让季连霍为照顾自己,累到今天没法出摊,万万没想到,那个赌棍心肠竟然如此狠恶,直接把自己和小叔赶了出来。 “不哭了?”季连霍声音低哑,摸了摸季大宝的尿布,再试试孩子的额头,没有尿,体温也正常。 “呜……”冷晔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哭了一晚,嗓子已经快哑的没法出声。 季连霍搓了搓手,捂上崽子冻到发红的脸蛋,尽力给他多带来一点温暖。 “唉?那是哪家的孩子,怎么在这蹲着?”晨光朦胧,一对夫妻走了过来,女人看到这一大一小在寒风里相依取暖,顿时心生怜悯。 “别管!”丈夫借着微光认出两人,快速一扯妻子,看向两人的目光,是深深的厌恶。 “你不知道季家的事吗?” “哪个季家?” 丈夫给妻子耳语一番,女人看季连霍的表情,渐渐变得忌惮和微妙起来。 “事都传开了,这孩子就是个灾星!”丈夫拉扯着妻子走远,还不忘往旁边唾几口吐沫,“一早就遇到,真是晦气!” 季连霍面无表情的盯着地面,眸子里没有分毫感情波动。 冷晔担忧看向自己现在唯一的亲人,如果没有记错,季连霍此时刚从高中辍学不久,青黄不接的时段,就要带着一个孩子讨生活,还得遭受周围这么大的恶意。 他究竟是怎么熬过这五年的? 阳光驱散许些冷寒,载着新鲜水果的三轮摩托车从各处驶进市场,季连霍背起季大宝,跺了跺冻僵的脚,拉着板车走进市场。 二十年前的水果批发市场,连水泥路面都没有,小板车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走的极不稳当。 市场里除了批发商和进货的小摊小贩,还有不少附近居民,推着自己的自行车,在后座两边挂俩筐,搜寻便宜水果。 天彻底亮起来,吆喝声此起彼伏,三轮摩托车发黑的尾气,喷的冷晔眉头紧皱。 想到今天即将要发生的事,冷晔本想阻止季连霍进货,省下钱未来看腿,可之前哭嚎了一晚,几乎已经消耗完身体所有气力,嗓子哑了,肚中空空,想阻拦是真的有心无力。 许久没有吃东西,冷晔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莫名的犯恶心,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冷晔以为自己就要解脱,可没一会功夫,周围的狗叫声,就像按不掉的闹铃,逼着冷晔再次睁眼。 事情一如记忆中的那般,两人出了水果批发市场不久,就被流浪狗群袭击,季连霍一手挥舞着木棍,一手拉着板车,用力摆脱抓咬裤腿的流浪狗,咬牙跑了一条街才甩掉狗群。 察觉到季大宝的过分安静,季连霍来不及整理自己的狼狈,停下脚步,从板车上拿下一个橘子,小心剥开橙黄的外皮,把橘瓣递给背上的崽子。 季大宝两手抱着橘瓣,在上面咬一个口,努力吸里面的果肉汁水,因为营养没跟上,季大宝现在只有两颗牙,一颗还有点歪,体型也比同龄的孩子更小,看起来完全没有满周岁。 季连霍一边拉着板车走,一边给背上的崽子递橘瓣,等季大宝吃完了一整个橘子,两人也到了摆摊的地方。 “小季,你怎么又到这卖水果!”季连霍刚把小板车推到位置,旁边卖糖炒栗子的老大爷,立即满脸紧张的走了过来,目光不住往街尾瞄。 “这条街还收着保护费,你忘了之前受伤的事了?” “没有。”季连霍看着板车上的水果摇了摇头,嘴唇泛白。 老大爷顺着季连霍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了板车上便宜水果边,偌大的一个榴莲。 老大爷顿时明白过来,眼神无奈。 之前季连霍在这摆摊时,有个熟客,出手阔绰,就好榴莲这一口,还经常跟季连霍打招呼,让他记得进货。 苏城偏北,现在早过了榴莲上市的时间,这时候季连霍去批发市场遇到榴莲,可不得来这卖? “你不要命了?”老大爷压低声音,下意识看向季连霍肩膀。 之前季连霍被混混砍到肩膀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血冒的,老大爷一想就脑仁发麻,可这孩子硬是半声不吭,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拿刀的混混,单手紧握染血的木棍,往对方脑袋上直劈,看得人心惊肉跳。 “大宝哭了一夜。”季连霍把板车上的水果,连箱抬下来,挑出品相不错的几个,放在上面展示,“半赊的货,卖了能带大宝去诊所看看。”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适时从季连霍肩膀处探了出来,黑溜溜的大眼睛看向眼前的老大爷。 “哟,大宝!”老大爷慈祥的摸摸季大宝脑袋,从兜里掏出几个炒好的栗子来,塞进季大宝衣服里。 季大宝连忙抬手接住炒栗子,奈何手太小,握了两个就已经满当当,一枚圆滚滚的栗子滚了下去,老大爷弯身去捡,一眼就看到少年破损的裤子,和小腿处的抓痕。 “这是怎么了?”老大爷认真看了几眼,好在伤口没有出血。 “流浪狗群。”季连霍摆完水果,从板车上挂着的布袋里,拿出一个豁口的瓷碗,“于大爷,能不能借点你的热水。” “唉,你这孩子,说什么借。”老大爷满眼怜惜,快步从自己摊位上,拿下一个小茶壶,往季连霍碗里倒了大半碗冒着热气的水。 季连霍从布袋里拿出一个灰扑扑的大塑料罐,往碗里倒出许些米糊粉,筷子不停的搅拌。 吃了无数山珍海味的冷晔,面对眼前一碗米糊,看的眼睛发直,香味冲的冷晔直咽口水,肚子“咕咕”直叫。 摸着碗边不烫手,季连霍拿出一个小铁勺,往季大宝嘴里一勺一勺的喂着米糊,季大宝的嘴此刻仿佛成了无底深渊,能把一大碗米糊都下肚。 季连霍低头用铁勺刮着碗壁,把最后半勺米糊喂到季大宝嘴里,季大宝摸着肚子,是久违的满足。 “小季,你还没吃呢吧?”老大爷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铝饭盒,朝季连霍递过去。 “这是我儿媳妇给我带的,我没吃完,剩下的你帮我吃了吧,要不倒了也可惜。” “谢谢大爷。”季连霍抿着发白的唇,双手接过老大爷递来的饭盒,认真给老大爷鞠了个躬,“我以后一定会还您的。” “瞧你这孩子,一点剩饭而已。”老大爷笑的露出豁牙,转身回到自己的摊子上,朝路人吆喝。 “又香又甜的热乎炒板栗哟!” 季连霍摆摊的这条街,算是苏城的黄金地段之一,周边有两个小区,一家地级医院,街对面是苏城鼎鼎有名的夜生活一条街,一到晚上,人流越发的多。 于大爷给的饭,季连霍没舍得一次吃完,只有太饿的时候扒拉两口,才能把一天坚持下去。 今天街上的生意还算不错,季连霍卖出去十来斤苹果和半箱橘子,诺大的榴莲依旧在板车上,偶尔有人询问,但一听到价格,多半作罢。 趁季大宝流口水睡着、还没客人的空档,季连霍拿出饭盒,咽下两口米饭,顺便小心把饭盒边粘的一粒米,用筷子夹着,也放进嘴里。 临近傍晚,天边云霞染成一片暖橘色,一辆车缓缓停在水果摊斜对面,黑亮的车身宛如镜面,于大爷好奇走过来,站在季连霍身边,看着车标,忍不住“啧”了一声。 “小季,看见那带翅膀的大b没?”于大爷两手揣着,眼中带着羡意,“那就叫宾利,现在苏城有点钱的,都爱开那玩意。” “哦。”季连霍淡淡应了一声,低头检查饭盒边再有没有米粒。 “小季你猜猜,这么一辆车要多少钱?”于大爷兴趣不减,鼓动着季连霍猜价。 季连霍抬眼,看着斜对面气度明显不同于其他私家车的高档豪车,沉默着摇了摇头。 “我儿子跟我说过,至少要这个数。”于大爷伸出两只手。 “十万?”季连霍对这个数字没有什么概念,唯一知道的,是哥哥嫂子死后,对方赔了三万块钱。 那钱原本在外公手上,之后被舅舅的债主拿走了大半。 “十万?”于大爷得逞的摇摇头,加重语气,“是十个十万,一百万!” 季连霍没有说话,这个数字太过飘渺,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挣那么多钱。 “唉?”于大爷看着斜对面,惊讶出声,季连霍下意识抬头,看到两个男人,快步跑到车前,满脸笑容的招呼问好。 “这次看来是个大人物。”于大爷睁大眼睛看热闹。 “那两个男的,是夜狩酒吧的经理,我之前瞅见我小儿子的老板来这玩,那可是大老板,都没被经理迎过,今天这个,排场可够大的。” 季连霍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这里最大的酒吧。 “夜狩酒吧,小季你总听说过吧,苏城有名的富豪场,喝一次酒上万都是正常现象。听我小儿子说,那里面分个内场和外场,还有游泳池,漂亮姑娘可多了!” 季连霍看了两眼夜狩的花体字,重新把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端着饭盒上。 “唉,车里的人出来了!”于大爷激动的捣了季连霍一胳膊肘,季连霍稳稳捏着饭盒抬头,入眼的,是从车中迈出来的,一只一尘不染的名贵黑色皮鞋。 车里的人探出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衬出对方修长身材,长腿,窄腰,季连霍目光缓缓上移,不知不觉间屏住呼吸。 和季连霍之前隐约的猜想不一样,这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 男人白色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一颗,肤色显白,五官秾纤合度,直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优雅斯文,薄唇虽然颜色浅淡,却是让人无法忽视的美艳沉稳。 不知为什么,季连霍突然感觉,自己今早被抽到的小臂,在这时候开始发烫发痒,像是血液在皮肤肌理之间沸腾拥挤,让人忍不住想狠狠撕扯。 “哐”的一声,季连霍低头,看到从自己手中掉下的铝饭盒。 季连霍莫名有些手抖,连忙蹲下身收拾残局。 这是于大爷的饭盒,不是自己的。 从车里下来,王昭谋正准备去赴和张总的酒局,刚走了没两步,就听到身后的声响。 老齐快速挡到王昭谋身前,机警的看向声源地,王昭谋回头,看到一个满脸无辜的老大爷,揣着手站在街对面。 对老大爷微微一笑,王昭谋拍了拍老齐肩膀,在酒吧两位经理的热情招待下,迈步走进夜狩。 第3章 姓王的人那么多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3节 “王少爷,张总已经在包厢等您。”夜狩经理笑容灿烂,“老板特意叮嘱我,今天一定要招待好您。” “今天是来谈事。”王昭谋带着礼貌微笑,目光扫过酒吧大厅。 现在还不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大厅里只有几个年轻人,玩扑克喝酒。 “替我请他们喝一杯。”王昭谋远远看了一眼几个年轻人,转身进入包厢。 张总已经来了一段时间,自己先提前热了场子,桌上多出十几个空瓶,两个服务员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 “来,喝一杯,别扭扭捏捏的!”张总满脸酡红,揽着一个女服务员,一只手乱摸,另一只手不断把酒杯往对方嘴边怼。 “你都给我卖这么多酒了,自己不主动点?” “老板,我只卖酒,我家里有病人……”女服务员头发凌乱,脸颊泛红,是已经喝了不少。 王昭谋侧脸看了眼老齐,老齐会意,上前一把握住张总手腕,铁箍般的手,将张总怀里的服务员往外一拉。 “张总,您喝醉了。” “啊呀。”张总满嘴酒气,斜瞅老齐一眼,笑嘻嘻的站起身,看向王昭谋。 “看我,都没注意,昭谋你来了。” “张总。”王昭谋微微一笑。 “来来来,喝!”张总红光满面,跌跌撞撞的一手搭上王昭谋肩膀,“我跟你说啊,你们家三孩子,我就对你有信心,王家在你手上,绝对能混的如日中天,风,风生水起!” “张总今天没带人来?”王昭谋环顾一圈,没见赵总平日里那两个保镖。 “这不害怕坏事吗,让他们去隔壁包厢玩去了。”张总笑嘻嘻看向站在旁边的女服务员,“出来玩,得尽兴不是?” “老齐,去隔壁看看。”王昭谋面色如常,“张总的保镖,也要招呼好。” 老齐利落点头,打开包厢门快速离开。 “昭谋,来,喝点,他们说你酒品差,我是绝对不信的。”张总眯着眼,亲自给王昭谋倒酒,“我和你爸,也是老交情了,这点面子,你总得给我吧?” 王昭谋笑了笑,白皙修长的手指,端起张总倒的酒,垂眸看了片刻,似乎在等待什么。 “是男人就喝!”张总一扬手,努力撺掇。 “张总,有件事我得告诉你。”王昭谋不急不缓,看着雕花玻璃酒杯,轻晃里面酒水。 “我知道!”张总来了精神,“不就是你酒品差吗,我不介意!” “那要是出了什么事……” “出了事我负责!”张总拍着胸膛保证,看王昭谋还没有举杯,眉头一挑,有些不快,“我可刚帮你们王家接了七千万的单子,你连杯酒都不愿意喝?” 包厢门忽的打开,老齐走了进来,张总刚要开口询问,余光里瞟见王昭谋利落仰头,大半杯酒,三四秒就入了腹。 “这才对嘛……”张总话还没说完,只见王昭谋将酒杯重重落下。 老齐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朝张总走过去,张总察觉不妙,立即高喊自己的两个保镖,半天却没有人回应。 老齐看了一眼自家老板,王昭谋略一颌首,老齐一拳砸上张总侧脸,不一会功夫,就将鼻青脸肿的张总压跪到王昭谋面前。 “王昭谋你疯了!”张总盯着眼前一尘不染的皮鞋,含糊不清控诉,“我可是……” “你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王昭谋抬脚,踩上男人侧脸,俯低身体,缓缓用力,直到对方脸紧贴地板,说不出话来,方才抬头看向女服务员,微微一笑,“麻烦过来一下。” “老,老板。”女服务员已经被吓的六神无主,自己干了两个月,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场面。 “给他灌酒,你能灌多少,我买多少。” 王昭谋声音柔和文雅,带着轻缓的安抚意味,“有我在,他不敢找你麻烦。” “真,真的?”女服务员声音颤抖,手指不停绞着衣角。 “我不说假话。”王昭谋淡然收腿,抽出一张卡,朝另两个服务员招了招,“刷卡。” 女服务员不知从哪找来了一个漏斗,在老齐的帮助下,开始一瓶一瓶,往哀嚎的张总嘴里灌酒。 每灌一瓶,就刷一下卡,王昭谋随意靠着沙发,搭腿闭目养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包厢的音乐停了下来,王昭谋缓缓睁眼,看到被灌歪在一边,不断吐酒的张总。 “送去就近的垃圾场,埋深一点。”王昭谋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朝几位服务员温和一笑,从钱夹里优雅抽出几张粉红钞票。 “请帮忙把他抬下去。” 酒吧大厅里,几个年轻人正玩的爽快,忽然看到有几个服务员,把一个不断吐酒的男人抬了下来。 想起刚刚送来酒水的人,几个年轻人顿了顿,继续玩着扑克,仿佛没有看见之前的场面。 王昭谋从二楼走下来,坐在吧台边,看了眼时间。 等老齐扔垃圾回来,至少也要半个小时,虽然收拾了一个垃圾,但王昭谋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王氏还是会破产,自己还是会一无所有,病死在地下室里,只是少了一个靠王家获利,落井下石的人而已。 “王少爷,需要喝点什么吗?”调酒师热情询问。 “你拿手的来几杯。”王昭谋有些疲惫,抬手揉了揉眉心。 时间转瞬即逝,老齐刚回来,一眼就看到坐在吧台边的老板,正和调酒师聊着什么。 “老板。” 王昭谋侧脸,眼尾微红。 “冷晔找到了吗?” “老板,我已经查过了苏城和临近城市,没有一个叫冷晔的一岁孩子。” 老齐看着王昭谋一动不动,仿佛陷入沉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还有一件事……”老齐满脸无奈,“昭云少爷已经在学校,等您一天了。” 王昭谋有些恍惚,“他认错了吗?” “没有,他把校长办公室的小番茄盆栽给吃了,还说……” “还说什么?”王昭谋抬眼。 “还说……”老齐压低声音,“如果您再不去,就把您三年前喝醉后,抱着别人家的狗,教一群老头老太跳交际舞,还在路口指挥交通,被警察带回来的事说出去。” “胡说,我没有。”王昭谋眼神飘忽。 老齐看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叫来调酒师。 “老板他喝了多少?” “七杯。”调酒师擦着杯子。 老齐眉头一皱,“老板刚刚和你在聊什么?” 调酒师满眼无奈,“王少爷在和我争辩,六十四只青蛙多少条腿。我说二百五十六,王少爷非说二百五十五,因为有一只是三条腿的。” 老齐感觉不妙,扭头再看,发现旁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踪影,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快!快找人!” xxx “啊呀,这榴莲简直太香了!”一顾客站在水果摊边,兴奋的搓了搓手。 “小哥,你能不能帮我把榴莲打开,分一半给我,一整个买回去,我也吃不掉啊。” “可以。”季连霍低头拿出一个干净塑料袋,用手去掰榴莲裂开的口子。 “我这有刀。”于大爷看季连霍掰的困难,从自己摊位下面拿出一把刀,递给季连霍。 “这是儿子让我拿着防身的。”于大爷伸手逗了逗刚睡醒的季大宝,“呦,小家伙醒来了。” 一宿没睡觉,孩子的身体根本坚持不住,季大宝没撑住睡了过去,一睁眼,就是令人窒息的浓郁榴莲味,熏的季大宝差点翻白眼。 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吃这玩意! “一斤六块八,一共四斤二两,二十七块五毛六,算您二十七。”季连霍手起刀落劈开榴莲,顾客刚要掏钱,只见老大爷用胳膊肘捣了一下季连霍。 季连霍愣了愣,立即抬头,“不好意思算错了,是二十八。” “今天正好刚发工资。”顾客也没在意,数了钱给季连霍,“工资到手刚八百,我还好这一口,可真够贵的。” 顾客提着榴莲果肉满意离开,于大爷揣着手,挤眉弄眼的看向眼前青年。 “小季,这可不像你啊,我还从没有见过你算错账,今天是怎的了?” 季连霍低头,用塑料袋把剩下半个榴莲罩上,不知是冻的还是想起什么,耳朵泛红。 “啧。”于大爷也算是见多识广,一见季连霍这模样,再想起之前掉地上的饭盒,明白了两分。 “小季,像之前那位大少爷,一看就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于大爷叹了口气,“之前有人看你长的好,还让我托着做媒,但一听你带着孩子,有个赌棍舅舅,城东头的寡妇都吓得连夜卷铺盖跑了。” “我……不成家。”季连霍目色暗了暗,擦去刀刃上的果肉,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情况,无论是找哪家姑娘,都是祸害人家。 “唉。”于大爷一声叹息,这口气刚叹下去,刚一抬头,又提了起来,硬是瞪着眼倒吸回去。 一口气叹的九曲十八弯,于大爷像是见着鬼了般的连拍季连霍胳膊,季连霍不明所以抬头,一眼就看到路对面,静静看着自己的年轻男人。 对方似乎刚从夜狩出来,西装依旧修整,姿态优雅大方,金丝框眼镜下的那双漂亮眸子正对自己,脸上能看出几分浅浅的醉意,季连霍握着刀僵在原地,怔怔看着男人,大脑一片空白,手脚都不知道往里放。 季大宝被于大爷的连环拍打波及,感觉到小叔僵直的后背,好奇探头,一眼就看到街对面笔挺站着的年轻男人。 季大宝眯了眯眼睛,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是却记不起在哪见过。 “小季,他好像一直在看你唉。”于大爷侧了侧身子,压低声音。 单是被看着,季连霍大脑就已经一片空白,不知怎么就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破旧的单衣,胳膊肘上还打着补丁,胸口是不知什么时候蹭上的脏污,裤腿也被野狗撕扯的成了布条。 脚下的布鞋已经被洗到发白,最近越发的夹脚,脚趾头都快要顶出来,自己还背着一个周岁大的孩子,头发又乱又脏,是不是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季连霍几乎已经不敢抬头,害怕一抬眼,就看到对方脸上毫不遮掩的笑意。 街上掠过几辆自行车,年轻男人没有分毫在意,直直走了过来。 季连霍听到自行车清脆的铃响,下意识抬头,下一刻,只觉腿上忽的一沉,一双镜片下眼尾泛红的漂亮眸子,直直看着自己。 “……总,今天不凉……收购……” 近看,男人的五官精致到了极点,季连霍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自己心脏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两人贴近的地方,热的好像在燃烧,烫的快要沸腾。 “哐”的一声,季连霍呼吸不稳,手里刀脱手,脑海里一片空白,眼中满当当的,全是面前的年轻男人。 男人含着醉意仰头,眼中温软,带着潋滟水光,一手抱住少年的腿,一手去摸少年手中掉下的刀,瞳孔地震的于大爷见状,快步上前,把刀塞回自己摊子底下。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4节 第4章 人到中年 几杯酒下肚,王昭谋潜意识里就觉得要坏事,等再度清醒过来时,自己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榴莲味,老齐坐在副驾驶上,脑袋凑了过来。 “老板,您清醒些了吗?” 王昭谋蹙眉,捏了捏眉心。 刚刚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十分喧闹,但自己却没有一点印象。 喝酒前没有吃些东西,王昭谋胃里有些难受,感觉一呼一吸间都是酒味。 等等。 王昭谋忽的反应过来,抬头一闻,确实在车里闻到一股榴莲味。 “我干什么了?”王昭谋心底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三年前的惨剧,时刻提醒王昭谋远离酒精,但之前心情太过烦闷,调酒师又不知道自己的情况,一杯一杯的调酒炫技,导致自己直接喝断了片。 “那个……”老齐欲言又止,“总之您放心,不会有人说出去的。” 老齐不说,表示发生的事,可能比三年前还不堪。 王昭谋深呼吸,稳下心绪,低头观察自己的情况。 衣服完好,但西装裤膝盖处,有两片灰迹,还有自己的脸……王昭谋从后视镜看到自己的眼睛,眼尾带着许些潮红,睫毛微湿。 “我给谁跪了?”猜到事情大概轮廓,王昭谋努力平稳语气。 “是个卖水果的男孩。”老齐讪讪一笑,“怪我,怪我没把您看紧。” 卖水果的男孩?王昭谋思索许久,原本模糊的记忆,一点点清晰起来。 自己满心都是王家会破产,自己会凄惨离世的事情,可就在恍惚间,自己突然看到对面站着一个手中提刀,还神似冷家霸总的男人。 求生欲趁着醉意瞬间爆发,王昭谋记起自己紧紧抱住了那个男人的腿,还凄凄哀哀哭着说什么“冷总,今天天不凉,求你了,收购我吧!” 回忆完毕,王昭谋一点点低下头。 “没关系的,老板。”老齐见状,试图安慰自家老板,“当时看到这场面的,只有十来个人,比上次好多了。” 王昭谋沉默着,越发抬不起头。 人到中年,晚节不保。 自己重生回来,就是为了丢人的吗? “被您紧紧抱住的那个男孩,我已经询问过了,他没有受伤,不会找您麻烦。”老齐似乎是想起什么,话锋一转,“那个孩子年纪轻轻,背上还背着一个小孩子。 之前您让我留意叫冷晔的周岁孩子,那个孩子也恰巧满周岁,只不过不叫冷晔,叫季大宝。” “季……大宝?”王昭谋眉头微蹙,联合自己之前醉酒后的模糊记忆,察觉出几分蹊跷。 “靠边,调头。”王昭谋果断开口,一手扶着额头,“我必须回去看一眼。” “老板,昭云少爷还在学校等您……”老齐还有些犹豫,但司机已经听令掉头。 看着后视镜,老齐心中满是疑惑,那种要命的场面,老板为什么还要回去,还有那个叫冷晔的小孩,为什么这么重要? xxx “今天我可真是小刀扎屁股,开了眼了。”于大爷看着低头摆水果的季连霍,忍不住感叹。 那年轻少爷从路对面冲过来的劲,吓的于大爷差点跳起来,转眼的功夫,就看见年轻男人抱着季连霍的腿,哭的伤心,还说着什么“收购”之类的话。 于大爷长长叹了口气。 这有钱人也不容易啊。 看看把孩子逼成啥样了。 听着于大爷的叹息,季连霍紧抿嘴唇,眼中跳着点点光芒,就连伏在季连霍背后的季大宝,都明显感觉到了小叔的愉悦。 也是,自从父母死后,除了自己这个拖油瓶,好像再没人这么亲昵的接近过小叔。 季大宝用小手撑起脸,认真思考,眼睛转了又转。 刚刚那个年轻男人,自己确实见过,还不止一次,只不过是在二十年后。 最后一次见他,是在财经新闻报上,那条新闻的标题,季大宝现在都还记着。 【王氏集团破产清算,资不抵债,实控人曾被评为“杰出企业家”。】 当时报纸的配图,就是刚刚那男人被评“杰出企业家”时照片,之前有多么意气风发,之后就有多么狼狈无助。 季大宝当时没有关注事情的发展,更没有空关心男人的结局,因为小叔安排的联姻对象,已经住进自己的别墅,还搞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呵,女人。 季大宝傲娇的扬了扬脑袋,扬到脖子酸困后,又缓缓缩了回去。 天色暗了下来,这条街的活力正在缓缓汇聚,年轻男女们说说笑笑,呼朋唤友的一起来放松。 这时候苏城的房价不过两千一平,年轻人们的压力,着实比二十年后小的多。 季大宝正琢磨着怎么发家致富,想了半晌,忽的发觉小叔之前就坐在板车上,到现在许久没有动。 季大宝艰难的探头,扒着季连霍的肩膀,成功看到自家小叔出神的表情。 这种模样,季大宝几乎没在季连霍身上见到过,只记得接下来的五年,几乎磨平了季连霍所有棱角,之后即便到了冷家,季连霍也再没有过这种表情。 冷家爷爷也曾想过,给小叔找个伴,可惜小叔从来没有这样的念头,更是对任何人都保持十足的警惕。 别说伴侣,自从于大爷过世之后,他连能说话的朋友都没了。 季大宝正感慨着,隐约间听到前面传来几句污言秽语,定睛一看,顿时浑身上下寒毛直竖! 七八个混混围着一个小摊,对摊主的女儿动手动脚,摊主险些哭出声,连忙拿出钱,塞在混混领头的手里。 季大宝浑身僵直,这个场面自己见过,再不过几分钟,这些混混就会注意到季连霍,紧接着就是所有苦难的开始。 那些天杀的小混混,正面打不过季连霍,就会故意对自己下手,用棍子去敲一个刚满周岁孩子的头,季连霍为了保护自己,只能趴在地上,牢牢护着自己,用身体挡住他们的攻击。 季连霍骨头断的时候,会发出“咔擦”一声,季大宝不想再听,也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 “啊,呜呜!”季大宝用手快速的拍季连霍,季连霍刚从记忆中回神,一眼就看到朝自己方向走来的混混们。 来不及了! 季大宝急的快喊出声。 快跑! “啊呀,今天的保护费,我差点忘交了。”于大爷颤巍巍的走上前,缓缓从怀里掏钱,领头的混混一眼就看到季连霍,直接推倒挡在前面的老家伙。 看着来人,季连霍脸色沉了下来,缓缓起身,看了一眼倒地的于大爷,垂在身边的手握了握,忍住没有上前搀扶。 “你小子,好大的胆子,还敢在这摆摊!”领头混混满眼怒火,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这小子出手太狠,打起架来像是不要命一样,自己这边五个人,愣是打不过他一个! 上一次打架,如果对方手里和自己一样拿的是刀,自己怕是坟头草都半尺高。 “上一次,你是运气好!这次我非让你领教一下,谁才是这片的老大!” 领头混混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弟,小弟也看向自家老大。 “上啊!”领头混混一脚踹在小弟屁股上,“笨的跟驴一样!” 季连霍目色沉沉,抄起板车上的棍子,朝迎面而来的小混混,对准鼻子反手就是一棍。 小混混瞬间鼻血飙出,翻白眼晕厥过去,领头混混一看,恨的咬牙切齿,“一起上啊!” 几个混混这才反应过来,上前围住季连霍,季连霍紧紧盯着眼前几人,身体灵活躲闪,快速挥棍抽打对方几人关节腹部,竟也没有落下风。 看着小弟被抽的嗷嗷叫,领头混混站在一边,看到少年背后俩手捂头的小孩,顿时眼睛一亮,“你们蠢啊,没看见他背后还背着个小的,打小的啊!” 几个混混有些犹豫,但有人已经出手,即便躲了一下,季大宝头上还是擦过一闷棍,季连霍脸色发白,快速解开身上背带,将孩子护在自己胸前。 对方可不是等你技能冷却的好人,季连霍解开背带的功夫,已经挨了好几棍,自保的棍子也脱了手。 季大宝绝望的看着混乱中,季连霍趴在地上,牢牢把自己护在地面和他的身体之间。 棍子敲打季连霍身体的声音,又闷又重,季大宝忍不住泪流满面,哑着声哭成个泪人。 “之前不是很能打吗!”混混领头看局势已经控制住,这才拎起棍子,狞笑着上前,“你说说你,刚开始老老实实交保护费多好,非要搭上自己的命!” 季连霍一声不吭,周围的摊贩,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今天老子就拿你立立规矩!”混混头领缓缓举起棍子,对准少年的腿。 “不要!”于大爷老泪纵横,挣扎着想要上前,被扶起他的摊贩,满脸紧张的紧紧抓着。 “大爷,别,想想你的儿子!” 不少人扭过了头,之前被收保护费的摊主,缓缓抬手,捂住女儿的眼睛。 一秒,两秒,意料之中的声音却并没有来到,反之是一声紧急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出的刺耳尖鸣。 “我艹!”混混头领被直直撞了过去,滚了一圈方才停下,其他混混立即上前,连忙搀扶起老大。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周边一片寂静,于大爷看着漆面纯黑如明镜的肇事车辆,表情一点点兴奋起来。 身上不再落下棍棒的抽打,季连霍缓缓抬头,看到那辆熟悉的车,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车门打开,一只光泽细腻的黑色皮鞋踩在地面,带出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 “是的,这里有人在公共场所聚众斗殴。”年轻男人手中拿着手机,精致的脸上醉意全无,神情严肃,“麻烦你们尽快出警。” 像是没有将几个混混放在眼中,年轻男人低身,查看少年的情况。 “你还好吗?” 季连霍怔怔看着眼前人,周围尘灰落下后,迎面而来的,只有他身上淡淡的酒味,还有一股清冽又干净的浅香。 “你特么是谁!敢坏我的事!”领头混混暴跳如雷,明明报仇雪恨近在咫尺,却被这人给硬生生撞飞! 王昭谋缓缓起身,看着对面满脸横肉直跳的混混,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下颌轻抬,目色微敛。 “王家,王昭谋。”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5节 第5章 小可怜 “王家,哪个王家,我……”领头混混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家小弟一扯,低声耳语几句。 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领头混混表情一点点变得微妙起来。 苏城王家,八十年代靠开塑料制品厂起家,是苏城最早的那批万元户,九十年代,王家又开始插手苏城的服装餐饮,赚的盆满钵满,前不久,王家投资兴建的购物广场开业,市长都亲自来剪彩。 总之,绝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物。 “今,今天算你们运气好!我,我……” 领头混混紧张的有点结巴,眼皮颤巍巍的抬着看了王昭谋几眼,看到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索性把手中的棍子一扔,二话不说先跑为敬。 几个小弟愣在原地,看老大跑路,也玩命的转身就跑,仿佛身后有什么豺狼虎豹,稍微慢点就会被撕咬入腹。 场面瞬间逆转,不少摊主满眼惊异,忍不住的互相低声交流,看向年轻男人的目光,带着几分浓浓的敬畏。 几个不成气候的混混,王昭谋还没放在眼里,当下最关注的,莫过于眼前的少年,和他身下护着的孩子。 “还能站起来吗?”王昭谋轻轻蹲下身,侧脸看向少年容貌。 少年还没有完全长开,但已经初具几分破茧待出的缱绻美感,轮廓分明又立体,仿佛在青涩和成熟之间,等待一次蜕变。 王昭谋注意到少年乌黑发亮的眸子,他的眉眼,着实和冷晔有几分相像。 “能。”季连霍两只耳朵通红,像是想证明什么似的,一手抱着侄儿,努力从地上爬起来。 王昭谋看着一大一小,心绪翻腾,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但细看眼前的少年,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就是冷晔的父亲,那位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性情沉郁古怪,手段狠辣的冷家主事人。 据小道消息,这位冷家主事人,一开始被遗落民间,经了不少的苦难,后来机缘巧合,被冷家人发现,终于苦尽甘来,回家认祖归宗,最后还接手了冷家的产业。 当年冷家发现丢失已久的孩子,本来是件大喜事,但却没有任何的报道,也从未让这孩子出镜,传言说是这孩子容貌丑陋,但王昭谋现在认真看了半晌,愣是从少年脸上,找不出一点瑕疵。 所以究竟是什么,让他那么不愿意出现在公众视线里? 季连霍被盯的脸颊发烫,但还是暗暗的挺起胸膛,紧张的不由自主抓紧手下的东西。 季大宝被勒的表情有点扭曲。 但心中已经有光屁股的小天使,吹奏起了幸福的音乐。 小叔的腿还好着! 悲剧没有再次发生! 自己没有白白重生! 季大宝刚高兴了两秒,但嘴角又很快垂下。 虽然小叔腿没断,但未来五年的苦日子,还等着两人。 自己和小叔,回去还是要遭受舅舅的殴打,还是要住在漏风漏雨的杂物间里;自己会生好几次病,有一次差点嗝屁,小叔还是会经历那些痛苦,在一次又一次的磨难里,渐渐变得冰冷无情。 但这一切,现在好像有一个解决办法。 季大宝鼓起勇气,拍了拍自己的厚脸皮,眨巴眨巴眼睛,尽量做出可怜巴巴的模样,然后扭头,朝眼前的男人,努力扬起求助的小手手。 大哥九敏! 希望你识相一点,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 王昭谋陷入沉思,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 自己可以看轻冷晔,因为他踩在巨人的肩膀上,轻轻松松成了冷氏的总裁,哪怕做出脑残事,也有人给他兜着,但自己没法看轻眼前的少年。 冷家情况比较复杂,早年在国外发家致富,带着大量的资金和资源回到故土,是这个少年,最大程度的利用这些资金和资源,让冷家快速在华国站稳脚跟,发展壮大,并且手段狠辣利落程度令人叹为观止,很难想象一旦得罪了他,未来会有怎样的后果。 可能自己都活不到王家破产的时候。 那如果……自己现在尽全力帮助这对父子,王氏集团会不会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结果? 王昭谋思索许久,还没得出一个结果,只见少年怀里的崽子,可怜兮兮的扭头,朝自己缓缓伸出一只小手手。 呦,这不是冷总吗? 呦,小可怜。 呦,小伙子你也有今天? 王昭谋眼眸微动,朝崽子伸手,自己的一根手指立即被崽子紧紧抓住,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老板?”老齐在旁边轻声提醒自家老板,酒劲还没过,可别一激动,又把人家孩子抱走。 王昭谋静静看着少年怀里的孩子,隐隐察觉出一点,异样的东西。 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讨好自己,正常吗? “大宝,好像很喜欢你。”季连霍鼓足勇气,才弱弱说出这一句话,眼睛几乎不敢和眼前人对视,耳朵红的快要滴血。 王昭谋回过神来,对少年微微一笑。 “你孩子很可爱。” 你孩子未来是个大傻x。 听到夸赞,季连霍脸更红了,在王昭谋面前努力挺直腰身。 “把车倒一下。”王昭谋跟老齐嘱咐一句,随意看向少年的水果摊,“正好买点水果回去。” 老齐一愣,只见老板自顾自站在少年的水果摊前,开始挑起了水果。 老板之前可从来不干这些事。 豪车正常停在路边,周围看热闹的摊贩也纷纷回到自己的摊位,于大爷站在自己摊位后,时不时瞄向旁边。 王家的少爷正撑着塑料袋,季连霍把季大宝重新背好,灰头土脸,却满眼带亮的往大少爷塑料袋里挑苹果。 尽挑的是个大又圆最好的,王少爷一句“再来点橘子”,季连霍立即又拿来袋子,把筐里最好的橘子挑给眼前男人。 简直是本条街最良心的摊贩。 挑了两大袋,王昭谋拿出自己的钱夹,只见少年没有称水果,直接把水果递给了老齐。 “不要钱的。”季连霍摇了下头,磕磕巴巴的开口,“你,你是我的恩人。” 一句话说完,少年脸又红了,目光不经意的躲闪,脚趾头都偷偷蜷了起来。 王昭谋笑了笑,抬手逗弄几下季大宝,向季连霍道别后,转身上车。 看着车开走,季连霍许久没回神,于大爷凑了过来,“嘿嘿”一笑,季连霍立即扭过头来,看着于大爷,两耳朵通红。 “今天你运气好,遇到贵人,但是你得听大爷的话。”于大爷看了眼季连霍板车上剩下的半个榴莲,“明天,后天,以后别再来这摆摊了。” “我得把这半个卖了。”季连霍眼神坚定。 “你是想卖榴莲,还是想再见那位王少爷?”于大爷人精似的,一眼就看破季连霍的心思。 季连霍不由自主看向车离开的方向,回过头一言不发。 “听大爷一句劝,今天这事就是恰巧,那位王少爷不可能一直护着你,那些混混也不可能善罢甘休,懂不懂?”于大爷苦口婆心,“今天那王少爷但凡来迟一点,你腿就断了,你要是腿断了,谁来照顾大宝?” 季连霍没有说话,低头看了眼剩下小果的纸箱,拿过写着水果价的纸板,把价格往下调了调。 于大爷见状,从自己怀里,摸出一张发皱的十块,缓缓递给季连霍。 “小季,大爷不会害你,拿着这钱,去给大宝看病,给你自己也看看,挨了那么多棍子,至少得买点红花油擦擦,免得落下病根。” “我不能要您的钱。”季连霍摇了摇头,把钱推给于大爷。 “听话!你的水果都是半赊的,没钱你明天怎么批发水果?”于大爷努力和季连霍打太极,只见季连霍背后再度冒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连带着,还有季大宝小手里一张粉红崭新的一百。 季大宝得意的挥舞了一下钱,这是刚刚王昭谋逗自己时,塞进自己衣服里的,自己小心翼翼揪了半晌,才把钱完完整整拿出来。 季连霍看到钱愣了愣,拿过季大宝手里的一百,反反复复的看了又看。 “这王家少爷……”于大爷顿了顿,看着季连霍再度看向车离开的方向,半晌挪不开眼睛,无奈长叹一口气。 当晚季连霍背着季大宝,去诊所看病,医生摸了半晌,开药后还让季大宝屁股上挨了一针。 季大宝回去的路上昏昏沉沉,听到季连霍去还赊水果的钱。 “不好意思,老板,你手脏了,能不能擦一下再拿这张钱?” “这张一百块您能不能帮我留着,等我以后有钱了,再赎回来?” “拜托您了……” 少年的声音带着恳求,季大宝实在抵挡不住睡意,打了个哈欠,趴在小叔背上睡了过去。 xxx 王昭谋上车不久,电话铃声响起,来电显示“糟老头”。 低眼摩挲片刻手机表面,王昭谋打开翻盖手机,接通电话。 电话另一头是许久的沉默,王昭谋下意识屏住呼吸,听到对面试探开口。 “昭谋?” 熟悉的声音让王昭谋心中一恸,自己三年前亲手操办了父亲的葬礼,亲眼看着棺椁埋入地下,如今再听到这糟老头子的声音,心情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还有点恐怖。 “臭小子!说话!”王父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 “让你去接你弟,磨磨蹭蹭的,这么长时间了,我让长贵去都爬到学校门口了!” 长贵是王父养的乌龟,当年王父去世了,长贵还活得好好的。 在王昭谋主持下,最后找了家富婆龟,入赘过去。 “就在路上。”王昭谋清了清嗓子,想起之前种种,语气镇定下来,显出几分温雅。 “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干啥?”王父十分警惕,“你又要开商场?” “不是。”王昭谋松了松脖颈处的衬衫纽扣。 “我想给王氏集团改名。”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6节 第6章 争家产 王昭谋认真思索过,想要避免王氏集团之后的悲剧,改名似乎是一个不错的辅助方法。 毕竟表情包都说,“你们抓周树人,和我鲁迅有什么关系。”1 王氏虽然和冷家确实有一些良性竞争关系,但也不至于大动干戈,王昭谋猜测,玛丽苏小说不讲逻辑,为了给男主增加x格,强行拉了王氏祭天。 那如果王氏集团改了名,会不会躲过这一劫? 王昭谋请求改名后,电话对面沉默了许久。 “你让老齐接电话。” 不知道糟老头要干什么,王昭谋眉头微蹙,将手机递给老齐。 “老齐,昭谋是不是喝酒了?”电话那头预判精准。 老齐看了自家老板一眼,无奈说实话,“老板他喝了一点。” “我就知道!” 王父满腔“果然如此”的调子,“上次的教训,看来还不够深刻,老齐你看好昭谋,等他清醒后,明明白白告诉他,王氏集团是我们王家人努力的结果,绝不会改名!” 翻盖手机一点点都不收音,糟老头挂断电话,王昭谋拿过手机,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侧脸看向车外飞掠而过的景色。 自己已经为王氏集团,勤勤恳恳奋斗了二十年,如今再来一次,王昭谋感觉,自己已经没了那股冲劲。 糟老头不愿为公司更名,那自己就必须要有两手准备,一边继续观察帮助冷家父子,一边有一份脱离王氏集团的保命产业。 看向苏城现今的建筑,王昭谋清楚记得,就在明年八月,上面会下发文件,促进房地产持续健康发展,并且明确房地产的国民经济支柱地位,自此之后,房地产行业一飞冲天,用不了几年时间,苏城的房价就会一翻再翻。 自己为什么不能抓住这次机会,另辟门户,只要运营得当,完全可以用几年时间,超过王氏集团几十年来的积攒的产业。 有了这份产业,自己就再不用提心吊胆,害怕王氏会被天凉王破,最后一贫如洗的病死在地下室里。 打定主意,王昭谋坐直身体,正想清点一下现今自己名下的资产,车稳稳停住,老齐快速下车,打开车门。 “老板,学校到了。” 王昭谋浅浅叹了口气,抬手理了理西装领口,迈出车门。 苏城一中,是本地最好的高中,升学率首屈一指,入学门槛也是相当的高。 虽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但一中里还是灯火通明,这里的高中生,晚自习要上到十点半,并且班主任还要全程陪护。 走在教学楼过道里,王昭谋看了一眼旁边安静的教室,里面都是奋笔疾书的高中生,因为超额招生,最后一排的学生直接后背贴墙。 按自己那个同父异母弟弟的水平,如果没有糟老头子给一中捐的楼,百分百是进不来。 校长不在学校,王昭谋在办公室找到王昭云的班主任,年过五十的老教师,一提起王昭云,气的是浑身直哆嗦。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学生!” “目无尊长、品行不良,考全校倒数第三还特别狂!” 王昭谋安静听训。 班主任沉浸在愤怒中,手指戳着桌上画着王八的试卷,怒气冲冲。 “你们家长完全不管,前天他逃课染了个绿毛,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检讨,说什么绿色环保; 昨天逃课被我在网吧抓个正着,他和一群头发染的五颜六色混世太保,玩什么传奇,还说是兄弟就砍一刀; 今天他竟然在教室里分臭豆腐和辣条,熏的老师迈不进脚,这他娘的可是学校!!!” 王昭谋默默看着眼前的老教师,感觉他有当rapper的潜质,生怕他最后来一句“skr”。 班主任发泄完情绪,再看眼前容貌精致淡然,穿着修身西装,斯文矜贵的年轻男人,想起校长叮嘱,不由得敛了敛声音。 “班长,给王先生搬椅子过来。”班主任平复情绪,支会一边数卷子的班长。 穿着校服的大男孩立即走过来,没忍住看了好几眼王昭谋,把旁边另一老师的椅子,搬到王昭谋身侧。 “谢谢。”王昭谋礼貌道谢,单手拉过椅子,坐在班主任对面。 对上王家二少爷镜片后的眸子,班主任不由自主坐直身体,说话也谨慎起来。 “其实你们家的情况,我们当老师的多少都知道一点,王昭云同学他不想考大学,我们尊重他的选择,但请不要影响其他同学。 这里不少学生,家长都是挤破了脑袋,才把孩子送进来,有很多孩子家庭情况也不好,如果这次考不上大学,就只能被家里人逼着去打工。” “我明白。”王昭谋声调柔和,认同颌首。 看这位传闻中的王家二少爷态度这么好,班主任见状,心中的不满又少了两分。 “之前还有个学生,年级前十名的好苗子,都快高考了,结果因为家里出了事,被亲戚逼着辍学,我们哪个老师不心痛。 所以啊,你回去,还是好好跟王昭云谈谈,他其实很聪明,又有这么好的条件,再学点东西,多好。” “王昭云的情况我知道。”王昭谋眼眸微动,“您不用帮他说话,今天我就带他回去。” 班主任一愣,想起王家捐的楼,不由得有些紧张,“你的意思是……” “我们家为他上学,花了不少心思,但他明显志不在此。”王昭谋垂眼,取下鼻梁上的眼镜,班主任赶忙递来纸巾,等着王昭谋开口。 抽出纸巾,缓缓擦了擦镜片,王昭谋抬眼,看向班主任。 “今晚我会和他谈谈,后续,有可能让他保留学籍的情况下,休学一段时间。” 班主任有些懵,王昭云要是休学,自己怎么和校长说,校长会不会以为,自己得罪了王家? “您不用担心。”王昭谋看出班主任的顾虑,不急不缓的重新戴上眼镜。 “我们原本给王昭云准备了一笔钱,作为他考上大学后的开销,但是现在,怕是不需要了。 所以我更愿意把这笔钱捐出来,资助贵校家庭困难的学生。” 班主任眨了眨眼睛,眼中一点点带起几分喜悦。 “这笔钱大概有一百万左右,足够很多孩子上学的开销,我会无偿捐给贵校,只需要一份家庭困难孩子的名单,以便我们以后核查。”王昭谋微微一笑,“您觉得如何?” “好啊!”班主任是抑制不住的高兴,一拍大腿直接站了起来,赶忙招呼学生,“班长,快给王先生倒茶。” 班长一怔,快步拿出办公室里的纸杯,提着铁皮暖壶,小心倒了一杯,两手端着到王昭谋面前。 连喝了几杯水,几人从教师办公室出来,晚自习刚好结束。 学生们抱着书本回宿舍,班主任满脸笑容,陪着王昭谋在走到王昭云所在的班级门口,还没进门,王昭谋就听到自己同父异母弟弟的声音。 “他王昭谋算什么!我也是爸的儿子,我也成年了,我凭什么不能继承王家!” “就是!”几个声音纷纷应和着。 “昭云哥你这么聪明,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昭云哥到时候赚了钱,可别忘了我们!” 几句彩虹屁,拍的王昭云得意洋洋。 “我比王昭谋聪明多了!要是让我继承王家,我肯定干的比他好!” “我跟你们说,我们家三个孩子,我和大姐都不喜欢王昭谋。 王昭谋他被别人夸的像朵花似的,其实都是看在王家面子上,要是离了王家,他算个老几!” 王昭云正说的起劲,忽然发觉自己对面的朋友表情变得怪异。 “老班在我后面?”王昭云背后一凉,压低声音,小声询问。 朋友点了点头,又快速摇了摇头。 王昭云咽了口唾沫,缓缓扭头,只见班主任和自家哥哥,正静静站在自己身后。 双倍暴击。 王昭谋也受了不小的打击,看着眼前染了一头爆炸绿毛,穿着带柳钉的皮衣皮裤,还画着如死鬼般浓妆的杀马特,缓缓吸了一口气。 时隔二十年,自己差点忘了。 跟自己抢家产的,就是这么个玩意。 “看你这鬼模样!”班主任上前,一巴掌拍到王昭云脑袋上,看向其他几个男生,猛地呵斥,“你们哪个班的?来我班上干什么,啊?” 几个男生抬腿就跑,留下不断抖腿的王昭云,强撑镇定。 “收拾书包。”王昭谋捏了捏眉心,不想再看王昭云一眼。 王昭云从桌子上跳下来,有点腿软的差点跪下,身上的金属饰品“叮叮”作响,连指的手链上还挂着十字架装饰,抖的快显出残影。 从小到大,在父母面前,王昭云还会横一横,但在王昭谋面前,王昭云横不起来。 王昭云打小就知道,方方面面都很优秀的二哥,不喜欢自己,如果父亲去世,真的开始分家产,自己可能最先会被二哥毫不留情的踢出去。 班主任送两人出了校门,老齐见两人过来,早早迎上来。 “老板,昭云少爷。” 王昭谋面色略沉,王昭云一见有外人,胆又肥了起来,冷冷一笑,吹了吹额前飘逸的绿发。 “请叫我凮残丶天影血月、紫云风爆。” 老齐沉默良久,“什么……疯掉?” “土老帽,啥都不懂。”王昭云孤傲甩头,坐进车中。 一路上,王昭谋闭目养神,王昭云把自己挤在远离王昭谋的拐角,还努力的挺直腰板, 看王昭谋一路上不说话,王昭云欲言又止好几次,想了好久,抬手小心翼翼的,用指尖戳了戳王昭谋胳膊。 “说。”王昭谋闭着眼。 王昭云嘴巴咂了咂,努力喊出一声“哥”。 “今天那些话……哥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王昭谋睁眼,抬手扶了扶眼镜。 “你,你是不是要告诉爸妈?”王昭云咽了口唾沫,紧张的看向身侧男人。 这话要是让爸听到,自己肯定免不了一顿训斥,更可怕的是,这话要被妈听到,自己八成要被认真揍个半死。 “不。” 出乎王昭云意料的,王昭谋坐起身,眼神轻和的看着自己。 “我觉得你说得对。”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7节 作者有话要说: 注:1来自电视剧《楼外楼》 第7章 着了魔 “爸没有让你试过,就剥夺了你的继承权,我觉得并不公平。” “从明天开始,我让你进公司,给你三个月时间,如果你能做出一点成绩,我就向爸建议,让你担任王氏集团的总经理。” 王昭谋镜片下的眼神认真,王昭云下意识再往角落里缩缩。 “你,你是不是挖了什么坑,等我往下跳呢?”王昭云眼神躲闪,“我之前闹了那么久,还一哭二闹三上吊,你都没有让我进公司。” “当时我还没有完全掌控公司。”王昭谋眼眸温和斯文,“爸想让你好好学习,但我知道,你就算再考八年,也考不上大学,所以,我想让你提前进入公司,也好熟悉熟悉。” 王昭谋说的是实话,王父逼着王昭云硬磕高考八次,次次落榜,被苏城的人起了个混名,“王八戒(届)”,王昭云一气之下跑了国外,之后直接和家人断了联系,王父去世的时候都没回来,生死不明。 “真,真的?”王昭云缓缓舒展身体,虽然感觉有点怪怪的,但眼底仍是按耐不住的激动,“哥,你真的同意让我进公司?” “我不说假话。”王昭谋微微一笑,看王昭云犹如猴子般在车里上蹿下跳,激动到满脸通红。 “哥,你真是我亲哥!”王昭云开心的抱住王昭谋,自己还一直以为他是个唯利是图,贪婪又无情的奸商,原来自己一直误会他了! 哥他竟然也说爸安排的不公平,还要给自己机会! “哥,我为我之前说的话道歉!我之前就是个傻子!”王昭云捂住心口,满眼都是期待的小星星,“我明天就上班?” “明天就上班。”王昭谋低头,理了理被王昭云抱出褶子的西装。 笑死,还真有人以为上班很快乐。 王昭谋决定把996和007的殊荣,送给眼前快乐的小伙。 “哥,我爱你!”王昭云激情表白,车到了家门口都舍不得下,临出车,还扭头给车上的人几个飞吻。 “快走。”王昭谋快速指挥司机。 司机麻溜一脚油门,给王昭云留了一屁股尾气。 汽车稳稳停在苏城最新的别墅区,这里仿照国外独栋别墅的设计,每栋别墅前,有一片不小的花园和草坪,在这的住户,一般都是非富即贵。 王昭谋成年后就搬出家独居,买了这栋花园别墅,雇了一个保姆一个司机,老齐也是阴差阳错碰上的,王昭谋觉得退伍特种兵,哪怕瞎了一只眼,去看厂房大门也太过可惜,索性给老齐开了十倍的工资,自此后老齐就一直跟在身边,忠心耿耿。 直到二十年后,哪怕王昭谋再发不出他的工资,他也跟着王昭谋,最后被报复王家的人,开车撞进了河里,再也没爬上来。 因为冷晔一句话,自己失去的,太多了。 王昭谋抬手捏了捏眉心,叫老齐进别墅,一起吃饭,老齐吃东西速度很快,王昭谋筷子刚拿起来一会,老齐面前那碗面就已经下了肚。 “我再给您端一碗。”保姆姓程,王昭谋平日里都叫她程嫂,程嫂虽然已经过了五十,手脚还是很利索,看老齐吃完,立即端着碗去厨房,又盛来一碗。 “老板,您今天是不是不舒服?”老齐嗦着面,察觉到王昭谋心情的变化。 “有点。”王昭谋也不避讳,“老齐,有件事托你去办。” “老板尽管说。”老齐把手里筷子一放,从口袋里赶快拿出一个记事本。 “在苏城找一家底子干净,经营情况一般的房地产公司,可以没有在建工程,但最好手头上有一块土地的使用权。”王昭谋捏着公筷,夹了片肉,放进老齐碗里,“最重要的是,你得看顺眼。” 老齐看着自己碗里的肉,眉眼带笑,没有过多询问,把王昭谋的话记到本子里。 重新注册成立一家房地产公司,过程太过麻烦,王昭谋首先想到的,就是收购现成品。 在明年的转折点到来之前,苏城的房地产行业一直不温不火,之前的亚洲金融危机,虽然没有过多波及苏城,但它所生出的阴霾,不仅笼罩着开放地区,房地产吹起来的泡沫,也时刻警醒着苏城的银行。 所以这段时间,苏城的银行,不再轻易向房地产公司放款,很多房地产公司手中捏着地,却苦于没有资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公司被一点点的拖垮。 王昭谋之前大概清算了一下,自己现今的私人资产,足够收购苏城一家有土地储备的房地产公司,还足够注资,让那片土地“活”起来,亦或者再屯些地皮,也是稳赚不亏的买卖。 “还有件事。” 老齐刚要端起饭碗,只见自家老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有种说不出来的深沉。 xxx “又香又甜的热乎栗子!” 于大爷揣着手,一开口就呼出一股白色的气雾,随着冷风飘散。 “最近这几天可真是越来越冷了。”于大爷扭头,朝旁边刚出摊的一大一小招手,“快来我这暖一暖。” 季连霍身上穿的还是之前的单衣,只不过被洗的越发显白,季大宝冻的在季连霍背上缩成一团,手指塞进开裆裤里,用腿弯里的温度暖指头。 “瞧把大宝给冻的。”于大爷跺跺脚,看向身侧的少年,“小季,这两天你也赚了几个,今天卖完水果,去给大宝买身棉袄吧?” 季连霍沉默着,哈出一口气,搓了搓手。 “唉,小季你脸上这是怎么了?”于大爷突然看到季连霍脸上一道青肿的痕迹,眉头紧紧皱起。 “他又赌输了。”季连霍语气平淡,目光注视着街面,“债主找上门,他要拿大宝去抵债。” 短短几句话,听的于大爷心口揪起,小季这孩子,身上的伤就没有断过,他平日里除了买水果都不怎么说话,也从来没有主动惹过事,怎么就苦成这个模样。 “你那半个榴莲也卖完了。”于大爷扫了一眼季连霍的板车,“你要不去旁边文庙街摆摊吧,那里背风,还能多晒晒太阳。” 季连霍沉默良久,下意识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夜狩酒吧。 “啧。”于大爷一看少年这模样,连摇了几下头。 “这都多少天过去了,你信不信,那王家少爷人贵事多,早就把你给忘了,怎么,你还要记他一辈子,一辈子在这摆摊?”于大爷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这是着了什么魔,是不是我得找个神婆,给你去去癔病?” 季连霍没有说话,抬手托了托背上的季大宝。 “我老头子再说句不好听的话,仰慕那王少爷的人,肯定也不少,你能算老几?”于大爷还想再斥责几声,忽的看见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走了过来,隔一段距离站一个人,像煞神似的,在街上转悠。 “你看看。”于大爷下意识压低声音,“这条街乱着呢,这几个八成又是来抢地盘的,到时候再收保护费,你要是不给,他们壮的跟堵墙似的,你可都打不过了。” 季连霍看向街上的几个壮汉,这些人已经连续来转悠好几天,每个人似乎都有分工一般,还显少交流。 明显背后有组织,并且比上一批混混,要强的多。 “这可怎么办,也不知道,保护费会不会又涨起来。”于大爷一声叹息,让旁边一大一小的心情,也沉重起来。 季大宝心里是真的苦,这些日子,过的像是在地狱里一般,吃不饱、穿不暖,自己尿布都洗烂了,只能勉强先垫着。 昨天那个赌棍李大全,输的底裤都不剩的回来,转眼就盯上自己,带着他的债主,想把活生生的孩子也变现了。 要不是季连霍死命抵抗,用报警威胁,自己怕是生死未卜。 还有小叔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挣的钱,也被债主们搜走,不知道季连霍心不心疼,季大宝心疼的恨不得把李大全给剁了。 这些钱是自己和小叔,一毛一毛赚来的,橘子五毛一斤,苹果三毛一斤,要卖多少才能攒到那几十块钱! 对了,其中还有那位王家少爷给的钱。 都没了。 季大宝一声叹息,想想自己曾经一掷千金的日子,就跟做梦一样。 现在自己的米糊已经快喝完,季连霍手里还没有钱,季大宝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次,能不能活到冷家找来的时候。 季大宝又一声叹息,小脸愁的发皱,就在这时,季连霍肩背不知为何瞬间僵直,还有点轻微的颤抖。 轻车熟路扒上季连霍肩膀,看到来人,季大宝瞬间眼睛一亮。 王昭谋今天穿了一件双排扣的修身黑色毛呢大衣,里面白衬衫搭配银灰色领带,浑身上下一丝不苟,金丝框眼镜下的眸子,含着几分笑意,整个人,有种难以言喻的雅致。 独眼男人跟在王昭谋身后,还提着一个文件袋,两人似乎是在附近谈工作的模样。 “王,王少爷。” 季大宝听到自己小叔努力压抑着情绪,磕磕巴巴的声音。 这出息! 季大宝激动的握起拳头。 “叫我昭谋就好。”王昭谋站在摊前,摘下手上的黑色小羊皮手套,修长白皙的手指暴露在冷空气里,垂下拿起一个鲜红的苹果。 季连霍怔在原地,呆呆看着王昭谋手中的苹果,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拿袋子过来。”王昭谋握着苹果,看少年的模样,哑然失笑。 究竟是年轻,应付不来各种情况。 “好,好。”季连霍脑海里一片空白,手忙脚乱的,却不知道自己在翻找什么。 王昭谋看着少年手足无措的样子,微一欠身,从季连霍手边,拿过一个塑料袋。 季连霍看着男人手中的塑料袋,停下自己的动作,反应了片刻,耳朵一点点红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季连霍(脸红):在他面前丢人了呜! 第8章 他超好的 假装没有看到少年的窘态,王昭谋往袋子里捡着苹果,看旁边橘子筐里剩下的不多,索性让季连霍都称了,一并买走。 “一共是……十八块三毛钱。”季连霍偷偷验算了几遍,确定没有错后,才说了出来。 王昭谋拿出钱夹,抽出一张崭新的一百,季连霍红着耳朵摇了摇头。 “上次您给的钱,多了好多。” “上次是上次。”王昭谋微微一笑,继续将手中的钞票往前一递。 “我,我找不开。”季连霍低着头,两只耳朵红的透亮,不敢抬眼正视对面的年轻男人。 王昭谋扫了一眼周边,拿着钱走向旁边卖糖炒栗子的大爷。 “来八包栗子。” “老板要八包啊!”于大爷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收下王昭谋手中的钱找零,“一包里面有两斤,五块钱,八包就是四十。” 看大爷把栗子包装好,王昭谋支会老齐,“留两包,剩下的给你手下人送去。” “谢谢老板。”老齐扬起笑容,麻溜提起栗子,给街上巡视的几个壮汉分去栗子。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8节 最近这么冷,有包暖乎乎的糖炒栗子吃,几人连忙道谢,纷纷含蓄笑着看向栗子摊前的大老板。 王昭谋捏了一枚栗子,放入口中,于大爷瞅着另一边的情况,眼中是止不住的惊讶。 “王老板,那几个人是你手下的?” “嗯。”王昭谋回味口中的香糯,拿着零钱温雅应答。 于大爷一步步挪着,跟王昭谋到水果摊子边,是满心的疑惑。 “您,您这是要……” “公司附近有业务。”王昭谋抽出一张二十,递给怔怔站着的少年,下颌微扬,“就是这片小区。” 于大爷顺着王昭谋示意的方向看过去,看到背后的老小区。 这片小区面积不小,修的全是六层楼,算算时间,也已经盖成十几年,楼体表面漆掉的厉害,对比街对面新建的夜生活一条街,愣是显得格外破旧。 “是要翻新吗?”于大爷试探询问。 王昭谋笑了笑,一眼看透老大爷的小九九。 对面小区地段不错,如果翻新,价格肯定会涨。 “大爷有闲钱?”王昭谋含笑,看对面的少年,一毛一毛的给自己认真找钱,挑的还是比较新的纸币。 “嘿嘿。”于大爷不好意思一笑,“是我儿子,儿媳妇怀孕了,他们正准备买房。” 王昭谋了解的略一点头,“那您让您儿子,就买这吧。” 于大爷眼睛一亮,只见王家少爷眼中带着三分笑意,“说不准,不久就能换新房。” 于大爷眼皮一跳,瞬间明白了,这一块怕是要拆迁。 强压激动,于大爷回到自己摊子边,手颤巍巍的,又装了一大包栗子。 看着少年终于把钱一张张的捋好,双手恭恭敬敬的递过来,王昭谋心头掠过一丝压力,双手接过。 “啊呜!”季大宝有些激动的挥舞小手,王昭谋抬眼,扫过季大宝红红的脸蛋,忍住狠捏他的冲动,将目光定在少年脸上。 少年手足无措,目光下意识躲闪,像只小狗崽似的,含着许些水光,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自己,又快速低下去。 这么一看,王昭谋立即注意到少年脸上的青紫淤痕。 “这是怎么了?”王昭谋立在季连霍对面,对照季连霍脸上的伤,抬手用食指,轻轻抹过自己脸颊的相应位置。 就像是自己伤处,被轻抚了一下,季连霍耳朵上的红,瞬间蔓延到脸侧,心脏乱跳,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撞,撞的。” 少年的眼睛又黑又亮,可惜不会撒谎,王昭谋笑了笑,没有拆穿他。 这条街,自己第二天就让老齐招人巡视,那些混混听到风声也一直没出现,季连霍脸上的伤定然不是混混的杰作,那还有谁? 家人,还是喝醉的顾客? 王昭谋垂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该不会是和我一样,有人喝醉了找你麻烦……” “不是的,不是的!”季连霍连连摇头,生怕眼前的男人想到别处,“是在家里撞的!” 那就是家人。 “啊呜!”季大宝仿佛不满被两人忽视,努力挥着手,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紧紧盯着王昭谋,一副“求抱抱”的模样。 季连霍红着脸把季大宝脑袋压下去,季大宝不依不饶的继续探出头来,朝王昭谋伸出小手手。 大哥你看看我! 超好抱的! “不好意思。”季连霍努力不去管发烫的脸,“大宝他,可能记得上次的事,很喜欢你。” 王昭谋微笑着看向季大宝,“这孩子很聪明,可能像了你和他母亲。” “不,不是的!”季连霍一听这话,立即明白王昭谋误会了什么,。 “大宝不是我的儿子,是我侄儿!” 王昭谋一怔,“那他的父母?” “哥哥和嫂子出了车祸。”季连霍眼神暗了暗,不敢抬头看眼前的男人,更怕对方知道自己是个灾星。 明明别人骂自己祸害的时候,自己不会在意,为什么现在,会这么害怕他知道? 王昭谋垂眼,默默修正了一下自己的认知,那这么说,这位传闻中的冷家主事人,其实是孤家寡人一个,还把去世哥哥的孩子,当做自己儿子。 那冷家当年遗失的,应该是两个孩子,怪不得当时找回季连霍后,并没有表现出多大喜悦。 话说这冷家怎么回事,一次丢俩孩子,难道是当时出了什么事故? 王昭谋没有说话,季连霍不敢开口,更不敢抬头去看。 听说生意人都很迷信运气之类的东西,他听了这些,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晦气? 从思绪中清理出来,王昭谋一回神,就看到少年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紧握着,头深深低下,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王昭谋心中一声叹息,眼前的季连霍,未来的冷家主事人,现在终究还是个孩子,会把这种天灾人祸的事,归咎到自己身上。 但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你今年,多大了?”王昭谋放缓声音,带出几分柔和,尽量让不对方感到不适。 “上个月刚满十八。”季连霍努力让自己声音像平常一样,但尾音还是抑制不住的轻颤。 “我今年二十四,本命年。”王昭谋微微一笑,试着活跃气氛,看少年缓缓抬头。 “我比你大六岁,对吗?”王昭谋唇边含笑,看少年一点点抬眼,看向自己。 “对。”不知道为什么,在对方温和又好听的声音里,季连霍感觉自己有些晕乎乎。 “你以后可以叫我昭谋哥。”王昭谋眼神带着几分安抚,抬手轻轻抚了一下少年的脑袋。 “很抱歉,问到你难过的事。” 季连霍不知怎么的,突然间就说不出话来,胸腔里闷闷的,像是塞了一团酸棉花,一把揉了下去。 “老板。”老齐和雇来的人聊完,回来看了眼时间,轻声提醒王昭谋。 于大爷见状,刚忙上前,把之前装好的一大袋糖炒栗子,塞老齐手里。 “我记住王少爷的话了,没什么能感谢的,只有这点栗子,您可千万别嫌弃!” 老齐难却盛情,看王昭谋没有反对,只能收了下来。 王昭谋也从少年头上收手,重新戴上手套。 “下次见。” 等到停靠在路边的车开走,季连霍才缓缓回过神来,眼圈发红,有什么东西,拼命的想要从眼眶里涌出来。 所有人都骂自己灾星,但没有人在意自己是不是难过。 季连霍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但头顶上,似乎还留着男人刚刚抚过的力度和温柔。 “可真碰见好人了。”于大爷目送车开走,美滋滋的一回头,就看到季连霍快速用袖子擦过脸,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低头去摆水果。 于大爷蹲下身,一眼就看到少年脸上的湿润,还有被泪水连结的睫毛。 “你这孩子,哭什么啊?”于大爷想逗季连霍笑,“你看,人家记得你呢,还专门来你这买水果。” 听到于大爷的话,季连霍下意识的勾起唇角,可眼圈却忍不住的又红了起来。 于大爷颤巍巍起身,也是一声叹息。 “我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 “你说这地要拆了,别人家巴不得有小混混,天天在这闹,好把住这的人赶出去,这个王少爷,他非但不赶人,还招人过来看着,免得混混闹。” 于大爷挠挠脸,自言自语的猜测,“可能是真的不差钱吧。” “昭谋哥……”季连霍擦了擦脸,扭头看向于大爷,难掩眼底几抹悸动。 “他超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季:他摸我了!啊!!! 毛桃(得意):呵,我家大大们也经常摸我!毛都快摸没了的这种,你有吗? 第9章 冷总委屈 坐在车里掰开栗子外壳,王昭谋侧脸看向旁边的小区,把还发烫的栗子果肉放入口中。 收购房地产公司的事情异常顺利,老齐找到的几家房地产公司,好巧不巧的,有一家公司,手上仅有的一块地,正好是夜狩对面的小区。 这家房地产公司老板,原本是看夜生活一条街开的红火,于是拍下对面的地,想要把住宅用地,改为商业用地,修建商铺,赚他个盆满钵满。 事情之前进行得比较顺利,这老板打通了苏城规划部门的关系,眼瞅着就要成,偏偏苏城分管副市长注意到这的情况,考虑到这块地是刚开始就是住宅用地指标,坚决不同意这片土地的使用权性质变更。 于是事情就这样搁置下来,房地产公司当时为拍这片地,花了不少钱,现今却连土地使用性质都改不了,更别提之后的工程。 老齐找上这家公司时,老板已经背了债,员工的工资都拖欠了三个月,人心惶惶。 王昭谋决定收购后,当即召开员工大会,发放公司之前拖欠的工资,稳定军心,用一周时间,办起公司食堂,给员工提供免费工作餐,并且制定带薪休假制度,还补贴交通费用。 这些举动,让公司气氛稳了下来,一些原本想拿到拖欠工资就走的员工,也留了下来。 等人心一齐,王昭谋再确定公司近期方向,明确手头这片地不走改商业用地的路线,而是用来修建小高层住宅,虽然有不少人怀疑资金能否回本,但看新老板已经下了决心,只能把质疑吞回肚子。 “对了,王昭云这两天在王氏,干的怎么样?”王昭谋剥着栗子,随口询问老齐。 “在公司里结识了一帮爱拍马屁的狐朋狗友。”老齐一声叹息,“最近天天夜不归宿,上班迟到,下班早退,开会睡觉还打呼,他主管碍于他的身份,也不敢说什么,还有……” “还有什么?”王昭谋语气平淡。 “昭云少爷昨天在他主管办公室闹,说主管让他干的事,狗都会做,是不是您和主管商量好的,故意打压他,不让他发挥一点点才能。” 王昭谋笑了笑,果真是一点点都不出乎意料。 “给他跳级晋升。”王昭谋捏着栗子,镜片下的眸子轻敛笑意,“把还在营业的塑料制品厂给他管理。” 塑料制品厂是王氏的发家产业,即便现在效益不如以前,王父也仍旧非常重视。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9节 “老板,这……不好吧?”老齐有点为难,好好一个厂子,到王昭云手里,指不定会成什么样。 “我负担这么重,他帮我分一分,也是应当的。”王昭谋垂眼继续剥栗子,脑海中晃过少年脸上那一抹伤。 “况且,我还有别的事。” xxx 第二天下午,季大宝一直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季连霍拍了拍灰色塑料罐,震出最后一点米糊粉,用开水一冲,又稀又淡,几乎快闻不到米糊的香味。 季大宝一勺一勺喝着清汤寡水的米糊,心里苦,却说不出来。 看季大宝懂事的喝完水,季连霍心中有些难受,拿出这两天赚的钱,算了又算,咬牙凑出六块钱。 季大宝好奇探头,现在一罐米糊,好像用不了六块钱。 “上次去诊所,医生说你营养不良,得吃点奶粉。”季连霍拿出一个小本子,略过最前面记的英语单词,直接翻到后面,捏着钱记账。 “等一会收摊了,和你去小卖部买奶粉。” 奶粉? 季大宝眼睛一点点亮起来,自己能喝上奶粉了?! 想着奶粉的味道,季大宝没出息的擦了擦嘴角,伏在季连霍背上,忍不住兴奋的挥舞小手。 奶粉! 喝了这么久米糊,终于能尝尝奶粉什么味! 察觉到崽子的开心,季连霍嘴角忍不住扬了扬,把还剩半截的铅笔头放进口袋里,收好记账本,继续看着摊子。 不远处巡视的健壮男人,知道大老板光顾这个摊子,也格外关照一点,时不时的看过去,看少年和卖栗子老大爷需不需要帮忙。 临近晚上,是难得的安宁,季大宝一直想着奶粉,做梦都是喝奶粉,醒来一看天黑了,是更加的高兴。 街上人越来越少,季连霍往手里哈了口热气,开始准备收摊,旁边巡视的男人顺手过来帮忙,搬起水果箱子,稳稳放在小平板车上。 季连霍道了谢,推起小板车正准备走,只听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急匆匆的叫喊。 “那个卖水果的,别走!” 季连霍转身,看到一提着橘子的大娘,正往这急匆匆的小跑。 “退钱,你这橘子我不吃了!”大娘喘着气,把手里的一袋橘子扔季连霍平板车上。 季连霍打开袋子看了看,里面的橘子都很新鲜,没有一个坏的。 看袋子就知道是自己卖的,若是以往,季连霍一声不吭就会称斤退钱,但是今天,想起那堪堪匀出来的六块钱,季连霍忍不住开口,“能不能问一下……” “你还好意思问!”大娘翻了个白眼,“我孙子吃了你的橘子,身上出了好多红疹子!我刚开始还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有人问我在哪买的,我才知道你就是季家那祸害!” 季连霍沉默片刻,重新从板车上拿出称,称了橘子后,退了大娘两块钱。 大娘一把拿过钱,在旁边甩了两下,生怕不干净似的,骂骂咧咧离开。 一边帮忙的男人,看着眼前场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季连霍重新装好称,一声不吭的拉着板车,朝着回去的方向走。 即便季连霍不说,季大宝也知道,奶粉泡汤了。 一股浓烈的委屈涌上心头,季大宝瘪了瘪嘴,努力忍住。 虽然以前也有退水果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格外的让人难过。 奶粉没有了,季连霍本来想给季大宝买一罐米糊,但是回来太迟,附近的小卖部已经关了门,第二天一早,在舅舅震天的鼾声里,季连霍拉着板车出门,小卖部门还没开。 季连霍照常进水果,拉着板车去摆摊的路上,季大宝明显感觉到,小叔今天的步子,格外慢一点。 天色已经转亮,季连霍把板车停在小超市门口,背好季大宝,走进超市。 站在货架前,季大宝扒在季连霍肩上,看到了奶粉的价格。 超市和巷口小卖部不一样,这里适合自己喝的,最便宜的袋装奶粉,也要十二块钱一袋。 季连霍蹲下身,在货架下方,看到了盒装的米糊。 六块钱一盒,量还少的可怜。 一大一小空着手从小超市出来,季大宝瘪着嘴,再次努力忍住委屈。 “小季,来了?”于大爷揣着手,像往常一样打招呼,却发现季连霍今天垂着眼,心情似乎十分低落。 “怎么了小季?”于大爷熟练从板车上拿出季大宝的豁口碗,往里倒了开水。 季连霍接过碗道谢,看了一眼旁边巡逻的男人,垂眼没有说话。 季大宝今天只有热水喝,吃了两个橘子,可一点点都不抵饿,还没到中午,肚子就已经响起来,饿的发慌。 季连霍为了给季大宝省奶粉钱,也没舍得给自己买馒头,今早在批发市场,啃了半个别人不要的坏苹果,一直抗到现在。 太阳缓缓升起来,一大一小有点头晕,不知怎么的,季连霍感觉自己好像出现幻觉,看到昨晚梦里的人,就站在对面。 王昭谋也有点疑惑。 自己站在摊子前已经两三分钟,少年什么话都没说,季大宝也没了平日里的活波劲,更没从季连霍肩膀处探出头来。 “季连霍?”王昭谋在少年面前晃了晃手,季连霍仿佛这才回过神来,抿着薄唇,强打精神。 “昭谋……哥。” 听到小叔的声音,季大宝努力攀登,探出个脑袋,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之前各种委屈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汇聚爆发,“哇”的一下哭出声来。 “大宝。”听到孩子哭声,季连霍连忙抱住孩子拍哄,季大宝哭的厉害,金豆豆不停的掉,朝王昭谋伸出小手,一抓一抓。 看着少年身形有些不稳,王昭谋单手扶住少年身体,考虑片刻后,谨慎的从季连霍手中抱起季大宝。 被好闻的清冽香味环绕,季大宝抽噎几下,冒出一个鼻涕泡,一手抓住王昭谋的衣服,用了吃奶的劲抓紧。 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王昭谋隐约猜出缘故,转身支会老齐。 “把他的板车和水果,放后备箱。” 老齐行动迅速,王昭谋抱着季大宝上车,坐在里面,朝怔怔站在外面的季连霍勾了勾手。 “上来。” 季连霍像是魔怔一般,所有的警惕全被抛到脑后,乖乖上车,坐在王昭谋身侧,两只手放在腿上,紧紧抓着手下的布料。 “去购物广场。”王昭谋抽了张纸,用水浸湿,细细擦了一下季大宝的脸。 季大宝一上车就停住了哭声,黑溜溜的眼睛里还含着泪光,一只小手紧紧抓着王昭谋的衣服,怎么也不肯松手。 作者有话要说: 王昭谋(笑容斯文):每一口奶粉,都要还的,懂吗? 小霸总:…… (混合双打筹备中……) 第10章 多给一点 王昭谋深知一个道理。 升米恩,斗米仇,施恩有度,若是给的多了,反而会对自己不利,更何况对方,还是冷家未来的继承人。 但现在,这个度似乎有点难以把握。 季连霍和季大宝,现在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成问题,能不能坚持到冷家来华国,还是个未知数。 自己也许,可以再多给一点。 王昭谋垂眸,对上怀里孩子黑溜溜的眼睛,可能是因为长期的风吹日晒,季大宝皮肤显黑,两个脸蛋又红又干,起了点皮,看起来还不如老齐的脸嫩。 看到王昭谋看自己,季大宝咧嘴一笑,小腿一蹬,开心的不得了。 王昭谋眉头微挑,摸到季大宝的屁股,还没捏下去,手上就碰到带洞的布料。 拎起季大宝一条腿,王昭谋看到季大宝的尿布,似乎是用谁的秋裤秋衣剪的,现在已经被洗到发烂,还依然坚持在岗位上。 也是……不容易。 季连霍坐在旁侧,浑身紧绷,低头紧紧盯着自己的布鞋,不知道该怎么落脚,才不会把车里铺的毯子踩脏。 王昭谋侧脸,看到少年沉沉低着头,抱着季大宝,往他的方向坐近了一些。 季连霍感觉到旁边动静,缓缓抬头,只见王昭谋正透过镜片,垂眸看着自己,目光冷静而理性。 季连霍感觉自己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内疚又难受,他下一刻,是不是就要责备自己。 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 “不舒服,可以靠着我。” 恍如清泉的声音,瞬间冲刷掉季连霍脑海中的想象,季连霍能看到那两瓣浅色的唇张合,也能看到眼前人流畅优美的下颌线条。 脑袋被轻轻带了一下,季连霍靠上身侧人的肩臂,眼睛酸涩,半晌一眨不眨。 老齐坐在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看到少年靠着老板,像是脏兮兮的流浪狗,被人挠了下巴,眼中水汪汪的,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笨拙,对突如其来的温暖,无措又开心。 老板面色如常,似乎刚刚只是对小辈一次不经意的施舍,侧脸看向车窗外,目光淡然。 车稳稳停在购物广场前,王昭谋单手抱着季大宝,看少年努力的一步跨出车。 单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王昭谋唇边含着丝笑意,带着少年走进商场。 购物广场一共六层,同心圆结构,有三个最大。 地下一层是苏城现今最大的生活超市,二三层是苏城最大的女装市场,五层是最大的电影院。 虽然消费比较高,但好在苏城有钱人越来越多,一到周末,偌大的购物广场竟也人满为患。 王昭谋带着季连霍,先去了四层的餐厅,各种食物的香味,勾的少年紧抿嘴唇。 点餐时,少年看着王昭谋推过来的菜单,认认真真的浏览下来,然后看着服务员,指向最便宜的白水面。 “这是主食,您还要什么菜?”服务员对着眼前的少年笑容满面,自己其他人可以不认识,但少年对面坐着的王昭谋少爷,绝对是能辨清的。 “厨师的拿手菜,可以上几道。”王昭谋微微一笑,替少年解了围,季连霍局促的坐在王昭谋对面,很么都还没说,耳朵就一点点红了起来。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10节 王昭谋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年,十八岁的年纪,本该是最肆意妄为的时候,季连霍却格外的少言少语,一举一动都十分谨慎,明显是被惩罚过度的表现。 少年脸上的伤还没有消退,王昭谋盲猜他身上伤可能更多,在这样的环境下,季大宝已经被保护的足够好。 大老板前来光顾,后厨干的热火朝天,菜一道一道的上。 季连霍很懂规矩,见王昭谋拿筷子夹菜后,他才捏起筷子,小心翼翼夹了眼前的菜,就着白水面,尽量小声的吃。 少年身形清瘦,吃饭的姿态也意外的能入眼,王昭谋把夹着的菜放进季连霍碗里,少年抬头,眼睛湿润润的,是明晃晃的谢意。 正在长身体的阶段,饭量也会增不少,王昭谋看着季连霍就着面前那道菜,连吃了三碗白水面,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孩子,是饿了多久。 把剩下的菜打包,王昭谋抱着饿到吃手指的季大宝,带季连霍去负一层,超市经理看到老板,立即派专人服务跟进。 一工作人员推着购物车,还有一人热情介绍货架上的进口奶粉,季连霍看着奶粉底下三位数的标价,忍不住捏紧衣边。 王昭谋单手抱着季大宝,随手往购物车放了三四罐周岁孩子可以喝的奶粉,又去买了奶瓶,尿不湿,还当即给季大宝换上一条。 屁股被温暖的尿不湿包裹,季大宝感动的快要落泪,扭头再一看购物车中堆起的几大包尿不湿,顿时感觉幸福到冒泡。 走到幼儿服饰区,王昭谋拿起一件蓝色的纯棉小衣服,在季大宝身上比对一番,垂眸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侧的季连霍。 “好看吗?” 身着名贵西装的男人,单手抱着周岁大的孩子,动作优雅温柔。 季连霍的角度,刚好能看到男人镜片下的眸子,外翘内勾,纤长的睫毛,斜斜投下一片浅淡阴影,像在白皙肌肤上绘了一笔水墨,美的动人心魄。 季连霍听到自己微颤的声音。 “好看。” 把蓝色小衣服放进购物车,王昭谋又拿了两件连体小棉衣,连带毛绒绒的小袜子,一并买下。 从购物广场出来时,季连霍两手都提着满当当的大袋子,寸步不离的跟着前面男人,王昭谋一手抱着季大宝,一手拿着工作人员泡好的奶粉,看季大宝四肢齐用的大口喝奶,小脸蛋上满是开心。 喂饱这一大一小,开车将两人送回摆摊的地方,老齐搬着后备箱里的水果,王昭谋站在季连霍面前,将季大宝送回他怀中。 季大宝依依不舍的抓着男人的衣服,如果说之前是故意做戏,假装喜欢他,那现在,就是真的有点喜欢。 他不仅救了小叔的腿,还愿意给自己和小叔花费这么多,解了两人的燃眉之急,是个纯纯的大好人。 “昭谋哥。”季连霍墨色的眸子里带着亮,像是夜色里,湖面上浮动的星星。 “这些,我以后一定会还你。” 王昭谋细细看着眼前少年,似笑非笑的回了一个“好”。 天晓得,自己有多想拿手机,把季连霍这话录下来! 目送宾利开走,季连霍把季大宝背回背上,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翻出来,拿出自己的记账本,找了一页干净的地方,在上面工工整整写下几个字。 “欠昭谋哥。” 季大宝吃饱喝足,趴在季连霍肩膀上,看小叔一笔一划的记账。 季连霍之前努力把这些东西的价格记住,现在全腾到了本子上,两大袋东西,大部分都是季大宝的用品。 孩子的东西格外贵一些,更何况王昭谋挑的都是顶好的,季连霍捏着铅笔头,在这一页最后,算出一个四位的数字。 这足够苏城一普通工人,两三个月的工资。 盯着数字看了片刻,季连霍合住记账本,把新东西一样一样装进袋子,留下王昭谋给季大宝买的几件小衣服,放在手中,依依不舍的反复看。 于大爷也瞅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夸一句这衣服俊,只见季连霍拿着崭新的衣服,往地面上反复蹭。 “小季!你干什么呢!”于大爷心疼的直吸凉气,“好好的衣服,你糟蹋它干什么!” 浅色的衣服原本就不耐脏,在地上反复这么一蹭,顿时灰扑扑的,没了之前的鲜亮。 “不能让那个赌棍发现。”季连霍紧抿嘴唇,把蹭好的衣服放在一边,拿起崭新的两件小棉衣,不忍的摸了又摸,套在手上,再次蹭脏。 于大爷看着眼前一幕,想起那赌棍赌红眼来,六亲不认的模样,也是一声叹息。 季大宝看着自己的新衣服变灰,鼓了鼓腮帮子,虽然心疼,但也知道,这是唯一能让自己穿上这些衣服的办法。 李大全那个混账玩意,已经把家里的东西卖了个干净,外曾祖父的钱,几乎也已经被李大全要光,只剩最后一点棺材本,还时常被李大全觊觎,自己都差点被变现。 季连霍把几件灰扑扑的衣服,放在板车上,然后看着袋子里的奶粉和尿不湿,开始认真思索。 季大宝看着季连霍把奶粉藏在橘子筐中,用橘子盖住奶粉罐,然后把尿不湿表面用黑色塑料袋套好,粘在板车下方。 奶瓶和其他东西塞进苹果箱里,季连霍还用纸板,做了一个隔层,隔层里面藏奶瓶,隔层上面摆苹果,只要不细看,完全不会发现隔层的存在。 把准备工作做好,天也黑了下来,季连霍正搬着水果,昨天帮忙收摊的男人走过来,又搭了把手。 季连霍转头看向巡逻的男人,眼中是明显的询问和警惕,男人见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对不起,昨天我懵住了,回去细细一想,这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什么灾星的说法。” 季连霍面色微缓,眼神依旧警醒。 “再说了。”男人一笑,“如果你真是灾星,怎么能遇到大老板这样的大贵人,大老板还对你这么好。” 季连霍搬水果的动作顿了顿,不知想起什么,眼神软了下来,水润润的带着亮。 “谢谢。”少年认认真真,朝男人道了声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季日记: 遇到你之后,寒冬散尽,星河长明。 第11章 联系方式 只是休息了两天,成堆的文件就已经摆在办公桌上,王昭谋看着手中关于购物广场上季度销售情况的文件,垂眸不语。 办公室门敲了三下,王昭谋对面的助理秘书前去开门,看到来人是老齐后,自觉离开办公室。 从两周前,王总就规定,老齐前来汇报办事时,现场不能有第三个人。 众人虽然不解,但也只能听老板要求行事。 “老板,季连霍的家庭情况,已经调查清楚了。”老齐拿着一份文件,端正站在办公桌前。 “稍等。”王昭谋指间捏着一支黑色钢笔,不紧不慢的在报表下签字。 老齐安静等待,看那只骨节略显纤细的手,握笔时关节凸显,皮肤被黑色钢笔衬得越发显白。 合起钢笔,将文件放在一边,王昭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腰身靠着老板椅,目光淡淡看向老齐,姿态莫名显出几分慵懒。 老齐快速打开文件,照着上面的信息,一板一眼的读。 “季连霍,男,十八岁,家住苏城北街安民巷63号。 父亲季安,已亡故;母亲李晓燕,已亡故;哥哥季连城,已亡故,嫂子……” “停一下。”季连霍单手抵着额头,“挑个活的说。” 老齐顿了顿,眼神无辜的摸摸鼻尖,在文件上找了片刻后,继续汇报。 “季连霍外公李乔,今年八十二岁高龄,腿脚不便,据邻居说,已经很长时间没见李老爷子出门。 李乔儿子李大全,四十三岁,有个前妻在诸城,没有孩子。 根据街坊邻居的消息,李大全嗜赌如命,烂人一个,经常对其父和季连霍大打出手,为了钱不择手段,经常干一些小偷小摸的事,被扭送派出所好几次。” 王昭谋手指抵着额头,示意老齐继续说下去。 “再就只剩下季大宝。”老齐把手中文件整了整,放在王昭谋面前。 王昭谋目光掠过眼前的文件,上面还有季连霍红底的二寸照,少年目光明熠,五官还未长开,但能看出分明的轮廓,长成后定然倍加惊艳。 在个人信息那一栏,很大的篇幅,记录的都是季连霍从小到大获的奖。 季连霍凭自己的好成绩,中考考进苏城一中,在高中成绩一直不错,高□□学前最后一次模拟考,分数能到年级前十。 绝对的好苗子。 王昭谋可以想象,如果没有家人拖累,即便没被冷家找到,季连霍也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上一所一流的好大学,有一个不错的人生。 同样是高中生,如果王昭云有季连霍五分之一的努力,糟老头子怕是睡着都能笑醒来。 王昭谋手指敲了敲桌面,突然察觉到一个问题。 “这里面,没有领养信息?” “领养?”老齐一脸迷惑,“谁是领养的?” “再往深查。”王昭谋将眼前季连霍的信息递过去,顿了片刻后,突然间意识到什么,又将那页纸又收了回来。 自己决不能提前调查季连霍和冷家的关联信息,否则等冷家一来,在找孩子的同时,很容易顺藤摸瓜发现自己。 到时候自己对季连霍的恩情,都会被视做不怀好意的挟恩筹码,反而功亏一篑。 老齐伸手去接,下一刻又见老板又收回纸张,片刻时间,将纸张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事情就到这,不用再查了。”王昭谋从老板椅上起身,将所有关于季连霍的文件装好,放进办公桌抽屉。 老齐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听话的将记事本上,“查季连霍及家属信息”一行划去。 办公室门响了三下,老齐快步前去开门,秘书站在门前,指了指手中的日程表。 “王总,儿童乐园负责人预约的时间到了。” 王昭谋略一点头,似乎是想起什么,拿起办公桌上的便签本,快速写下一串数字,递给老齐。 “今天你去找一趟季连霍,把我的号码给他,告诉他如果遇到困难,可以打电话找我。” “没问题,老板。”老齐接过便签纸,快步走出办公室。 xxx 季连霍的摊子上,出现了新品。 甜蜜蜜的柿饼,一块五一斤,黄橙橙的表面上一层均匀的白霜,吃起来又软又糯,大受顾客好评。 季大宝趴在季连霍背上,穿着暖和的小棉衣,怀里抱着奶瓶,饿了就喝几口,日子简直不要太好。 “这柿饼看起来不错啊。”有熟客过来挑柿饼,季连霍利落的把塑料袋递给顾客,一箱柿饼,现在已经卖的只剩下一箱底,明天完全可以再多提点货。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11节 接过顾客挑好的柿饼,季连霍一称,“两斤过一点,算您三块钱。” “好吃我明天再买点。”熟客大方掏钱,看着季连霍打趣,“小哥最近精神挺好,是有什么喜事吧?” 季连霍耳尖泛红,拿了一个苹果,塞顾客袋子里。 “可能是最近吃的比较好。” 那天从餐厅打包来的菜,季连霍就着馒头,分了三天才吃完,好在最近越来越冷,菜藏在外面放一晚,第二天冻的结结实实。 送走熟客,季连霍搓了搓手,下意识看向街头,注视着一辆接一辆的私家车行驶过去。 就是没有心里的那辆。 季大宝之前也陪着季连霍盯着街头,盯了三天脖子就有点受不了,小叔好像一点点都没感觉,一有空就不自觉的看向街头,偶尔看见黑色的车,都会兴奋一会。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明显没有打击到少年,反而是越发的渴盼,季大宝强烈怀疑,如果王昭谋再不来,小叔迟早会得颈椎病。 老齐下午赶到摊子前时,看到少年眼中掩饰不住的喜悦,往自己身后看,又往街头看,就是不往自己身上看。 “季连霍。”老齐有些无奈,看少年模样,都有点不忍心开口,告诉少年事实。 “老板今天很忙,没有来。” 少年眼里的光立即暗了下去,对眼前男人升起许些疏离和局促。 “不好意思。” “没事。”老齐蹲下来,挑了许些柿饼和橘子,递给少年一张五十。 季连霍沉默着给老齐找钱,垂着眼,整个人暗黯淡下来,仿佛失去了之前的光彩。 看着少年模样,老齐心底暗暗一笑,从自己的记事本里,拿出那张写有数字的干净便签纸。 “喏。” 季连霍抬眼,看着便签纸上那串漂亮的数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老板特意让我来给你的。”老齐把便签纸往前一递,“这是老板的私人联系电话,老板说如果你遇到问题,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 季连霍眨了眨眼,下意识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抬手,接过老齐手里的便签纸。 纸薄薄一张,上面有黑色墨水字迹,还有那股,属于他的,清冽又好闻的味道。 老齐看着少年一点点展颜,眼里像是化开的一潭春水,耳朵尖尖都红了起来。 “行了。”老齐也忍不住一笑,“我回去告诉老板一声。” “齐叔。”少年突然叫住老齐,嘴还意外的有点绵。 “怎么了?”老齐停下脚步,新奇的看着眼前少年。 “我想问一下……”季连霍抿了抿薄唇,“怎么样,才能像你一样,天天在昭谋哥身边,给他做事。” 听到季连霍的问题,老齐抹了抹脸,突然间就有了点危机感。 “你现在还带着个孩子,肯定是不方便的。” 老齐循循善诱,“等你侄儿大一点,能独立了,你再来应聘我这工作,行不行?” 给老员工一口饭吃吧,少年! 季连霍神色有些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谢谢您。” 老齐见状脚底抹油,麻溜就走。 季连霍坐在板车上,扭头看了眼抱着奶瓶呼呼大睡季大宝,眼中不自觉的略过几分黯然。 深夜,乌烟瘴气的麻将馆里,人声鼎沸,李大全坐在角落一桌上,嘴里斜叼一根烟,手中搓着麻将,胳膊旁的桌布底下,压着几块零钱。 “大全,最近怎么不玩扑克,来玩麻将了?”好事的人凑过来,看李大全堆麻将。 “关你屁事。”李大全往中间一扔骰子,抬手挠了挠油腻腻的额头。 “你这怎么才玩几毛钱一锅的?”来人笑嘻嘻,“我们都以为,你跟着你外甥鸡犬升天了,没想到你还在这犄角旮旯里窝着呢!” “我外甥?”李大全把叼着的烟一拿,扭头看向赌友,皱起眉头。 “那个灾星卖水果才几个钱!我跟着升个屁的天!” “卖水果不赚钱,傍大老板可赚钱得很!”赌友笑的猥琐。 “大老板?”李大全眼睛一转,有些纳闷,“什么大老板?” “你外甥都没和你说?”赌友连“啧”了几声,“可真够没良心的,我跟你说,我邻居家的女婿亲眼看见,你家外甥上了人家大老板的车,那车光亮光亮的,一看就是赚大钱人才买得起的车!” 李大全眼睛转了又转,不知想起什么,推倒自己面前的麻将牌,拿起桌布下压的钱,披着棉衣二话不说就出了麻将馆。 夜色浓黑,李大全进了院子,其他人都已经睡着,李大全本来想直接去杂物间叫醒那灾星,找个理由搜屋子,可一转眼就看到院子里停着的小板车,还用塑料布盖了起来。 这是那灾星用来卖水果的。 李大全眼睛一转,把板车上面的塑料布一掀,看着里面卖剩的水果,到处翻找,突然间手摸到了什么金属的东西。 李大全把东西拿出来,用打火机一照,竟然是印着蚯蚓字的罐子,再看上面金发碧眼的婴儿图片,李大全立即明白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洋奶粉! 第12章 冷总哭晕 天还没彻底亮起来,季连霍就已经背起季大宝,推着板车出了门。 卖柿饼比卖橘子和苹果都要挣钱,季连霍认真算了算,超支批发两箱柿饼,搬到板车上。 没有余钱再批苹果和橘子,但好在昨天剩下的还不少,季连霍推着板车走到自己摆摊的地方,摆好水果后,季大宝也睡醒了过来。 “嗷,额。”季大宝拍拍小叔肩膀,示意该上奶了。 季连霍低身,一只手探入橘子筐,意外摸到一个硬东西,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一块砌墙用的红砖。 季大宝趴在季连霍肩膀上,一大一小看着眼前的砖头,齐齐愣了片刻。 怎么回事? 季连霍连忙低身,继续在橘子筐中寻找,一块接一块的砖头露出庐山真面目,季连霍把橘子筐里所有砖块都拿出来,立即发现筐里的橘子,浅了一大层。 季连霍站在原地,忽的想起什么,伸手去摸板车下面的袋装尿不湿。 季大宝呆呆看着小叔,从板车下面拿出一块套着黑色塑料袋的泡沫塑料,小脑袋瓜里“嗡嗡”的。 季连霍脸色发白,将泡沫塑料扔到一边,将苹果箱中的苹果都拿出来,取开隔层,看到了里面静静躺着的空奶瓶。 只有奶瓶没被发现。 但空奶瓶能干什么? 偷东西的贼是谁,季大宝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可这赌棍,竟然连孩子的奶粉和尿不湿都偷! 季大宝满心的愤怒看向小叔,只见少年下颌线紧紧绷着,黑沉的眸子里,是之前从未有过的狠戾。 “小季,出摊啦?”于大爷毫不知情的走过来,还没靠近两人,就看到少年背上的孩子,悲悲戚戚的流金豆豆。 “大宝怎么了?”于大爷一愣,只见季连霍表情异常冷静,黝黑的眸子冷寂,让人不寒而栗。 “于大爷,帮我照顾一下摊子和大宝。”季连霍解开背带,于大爷见状连连摆手。 “你这孩子,发生啥事了好好说,你让我帮忙看摊子还行,但是大宝一直跟着你,我也照看不过来。” 季连霍眼神凝了凝,转头看向背后的孩子,季大宝一手紧紧抓着手边单薄的布料,两眼泪汪汪。 季连霍垂眸,紧紧绑好身上的布背带,拿起从橘子筐里翻出的砖块,一言不发离开,目标异常明确。 “小季,小季!”于大爷满心担忧,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能看着少年背影喊。 “别干傻事!想想大宝!” 人声鼎沸的麻将馆,突然进来一个背着孩子的少年,在各个桌上看,似乎在找什么人,店主见状连忙喊住,“找谁呢你!” “李大全。”少年走近店主,表情沉寂,“他人呢?” 店主眉头一皱,看着少年破旧的单衣,刚想随便说两句打发走,眼睛余光却瞅到了少年手里紧紧握着的砖块。 “他,人,呢?” 店主半晌不做声,季连霍再次开口,提高声音,一字一顿,原本干净的声音,像是紧咬着牙关开口,硬生生压出几分低沉。 “他,他不在这……”看着眼前的少年,店主忍不住头皮发麻,来这找人的人多了去,但像少年这样,眸光冰冷,满眼强压的杀气,好像要一见面就把这人从中间劈了的,还是头一个。 “他昨天半夜才离开,好像是往那边方向走了。”店主连忙打开门,迫不及待说出自己知道的情况,生怕慢一点,自己店里就要遭殃。 少年沉沉看了店主一眼,握着砖块大步走出店门,朝店家指的方向离开。 像是夜晚在荒郊野岭,被狼给盯上,店主忍不住搓了搓自己起鸡皮疙瘩的胳膊,快速关住店门。 店主指的方向,正是从这回家的方向,季大宝扒在季连霍肩上,看小叔推开院门,猛地推开杂物间隔壁房间的大门。 这个房间,要比杂物间好一些,但也是家徒四壁,只剩下一个土炕,和没法挪动的铁炉子。 老人身上围着被子,坐在炕尾,看季连霍进来,皱巴巴的一笑,因为掉了不少牙,开口说话有些漏风。 “连霍,今天没去卖水果吗?” “外公。”季连霍冷着脸,目光扫过房间,“李大全在哪?” “一大早就出去了。”外公挪了挪身体,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连霍,坐这,让我看看大宝。” 季连霍捏着砖块上前,把砖块稳稳放在炕上,解开身上的背带,把孩子递向老人。 季大宝静静盯着自己的曾外祖父,如果没有记错,老人没有熬过这个冬天,等他去世后,自己和小叔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大宝记不记得我?”老人抱着软绵绵的小孩子,苍老的脸上满是笑意,“我是你曾外爷,以前经常抱你的。” 季大宝配合的“咿呀”两下,老人见了越发的高兴,满心的喜欢都化作脸上的笑容,直到院门发出“砰”的一声,老人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季连霍面色冷硬,捏起砖块,稳稳站在房门前。 “快进来,今天买了烤鸭和酒。”李大全粗犷的笑声充盈整个院子,“要不是你说,我都不知道,那个灾星竟然还有这种本事,我……” 李大全扭头正和同伴说话,一手推开房门,迎面而来就是一砖,狠狠砸在头侧,砖应声而碎,一汩鲜血从李大全头发中流了下来。 李大全被砸的后退两步,呆站在原地片刻,下意识摸到鬓间的鲜血,眼睛一翻,直直倒了下去。 站在李大全身边的赌友,头皮瞬间发麻,头发直竖,缓缓扭头看过去,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少年。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12节 像是一尊煞神,浑身都是敛而不放的威势,两眼黑黑沉沉,没有分毫感情。 少年眼眸偏转,看向李大全带来的男人。 对上少年眼睛,赌友一个寒颤,连连摇头,扭头撒腿就跑,“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去管逃离的男人,季连霍面不改色,将李大全拖进房间,关上房门。 季大宝努力扭头,想看旁边的情况,老人一手遮住孩子眼睛,自己也扭过头去。 季连霍从杂物间找了些麻绳,刚把李大全绑好,李大全就醒来了过来,看见眼前场景,二话不说就开始大喊大叫。 “灾星杀人了!救命!” 季连霍一手拿过李大全买来的东西,抄起二锅头酒瓶,朝铁炉敲了一下,利落去了瓶盖,仰头往口中灌了几口。 李大全叫的宛如杀猪一般,周边邻居听到声音,纷纷出门,扒到院前看热闹。 “来人啊!灾星杀人了!”李大全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喊,院前的几个邻居,被人挤进院子,偷摸看房子里的情况。 “大宝的奶粉和尿不湿,你放哪了?”季连霍捏着酒瓶,缓缓抬手,拇指堵住瓶口,对准李大全的伤处。 “这光天化日的,你怎么冤枉人啊!”李大全努力挣扎,两只眼睛乱瞟,“你说什么我都听不懂!” 季连霍拇指一挪,白酒流出,浇上李大全的伤处,李大全顿时疼的吱哇乱叫,浑身都不停的抖。 “我再问一遍,东西呢?”季连霍目光暗沉,透出的凶戾,完全不该是一个少年该有的眼神。 “冤枉人啊!”李大全疼的嚎啕大哭,“邻居你们快看,我好心收留这个灾星,他竟然还冤枉我拿他东西,简直就是个白眼狼,十足的祸害啊!” 季大宝听着李大全恶人先告状,眼睛圆溜溜的一转,也奶声奶气的哭了起来。 不就是比哭吗? 谁不会似的。 屋里一大一小混合双响,院子里看热闹的一阵推搡,把前面几人挤的推开了门,门内的情况顿时一览无余。 少年抄着酒瓶,站在被绑成蛆的壮汉身前,老人抱着哭泣的孩子,坐在炕上一筹莫展。 “大家给我评评理啊!”李大全哭的稀里哗啦,一副好人受冤的模样,“这灾星冤枉我,说我偷了孩子的奶粉尿不湿,现在还把我绑起来打!” 邻居们纷纷看向少年,眼神变了又变。 “李大全他昨晚偷了孩子的奶粉和尿不湿,换成砖块和塑料泡沫。”季连霍抬眼,看向邻居们,目光低沉,“大宝现在饿的直哭,你们都没有听见吗?” 门口的邻居们,探头看向老人怀里的孩子,季大宝趁机牟足了劲的哭,是闻者悲伤,听者落泪。 “你胡说!”李大全瞪眼,“你说我拿了你东西,证据呢,证人呢?你有吗?” 众人再次纷纷看向季连霍。 季连霍嘴唇动了动,想起刚刚逃跑的男人,一时间陷入沉默,门口的邻居们看着少年议论纷纷,就在此时,房间里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我看见了。” 季连霍抬头,看炕上的祖父,缓缓伸出手,指向自己儿子。 老人神色难过,手指微抖,“昨晚大全拿了一大包东西进来,我问他是什么,他也不说。 今早他走的时候,我看见他往尿素袋里放奶粉罐子,我当时还以为他去卖废品,是空罐子,没想到,卖的是孩子的口粮。” 有了人证,还是亲爹指证,邻居们顿时义愤填膺起来,看着李大全,纷纷大骂活该。 “报警,让警察来抓他!” “看把孩子可怜的,这可真是个畜牲东西!” “之前李大全还偷我家的鸡,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玩意!” 在邻居们的骂声里,李大全死死盯着自己的亲爹,是被揭穿的恼羞成怒,“你个老不死的!你好日子过够了吧!” 季大宝见状,哭的越发可怜,邻居们也骂的越发起劲,还要扭送李大全去派出所,季大宝还没得意两秒,只觉眼前开始发黑,脑袋晕乎乎的。 从昨晚到现在没吃一口东西,又努力哭了这么一场,孩子的身体自然是支撑不住。 老人抱着孩子,发觉怀里突然没了声音,低头一看,只见大宝嘴唇发紫,小小的身体一抽一抽,彻底没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小霸总(摔):为了喝口奶粉,容易吗我! 第13章 我什么都能干 “大宝!大宝!”老人差点呼吸不过来,一声比一声喊的高。 季连霍快步上前,看到季大宝的模样,整个人怔了片刻,站在原地立即反应过来。 “你把东西都卖了是不是!”季连霍一把抓住李大全衣领,眼睛发红,“钱呢!钱!” “什么钱,我……”李大全还想嘴硬,只见少年猛地敲碎酒瓶,一手拿着碎酒瓶,一手揪起自己耳朵。 耳朵就要被割下来,李大全吓的直叫,嘴比脑子反应的更快。 “钱在我缝的内兜里!” 季连霍用酒瓶碎片快速割开李大全衣服,终于在一个隐蔽的兜里,翻出一小叠钱,一眼看过去,只有五十多。 上千块钱的东西,被他卖了五十多。 季连霍牙关紧咬,抬脚狠踹李大全胸口,来不及多想,季连霍抱起晕厥过去的季大宝,冲出院子,跑向巷口的诊所。 诊所大夫一看季大宝的情况,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连忙另指条路。 “我们这治不了!快带着孩子去医院!” 季连霍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自己的喘气声,还有几近无法思考的大脑。 医院急诊立即接收了季大宝,季连霍站在原地,看医护人员小跑着带走孩子,过了好久,意识方才缓缓回归。 “家属去补办手续,缴一下费用。”护士简单询问完孩子的情况后,安慰眼前的少年,“放心,你孩子会没事的。” 看着护士离开,季连霍看向四周,捏着口袋里的五十多块钱,不停的询问去哪办手续缴费。 “孩子有医保吗?”挂号缴费窗口的工作人员询问。 “……没有。”隔着厚厚的玻璃,季连霍眼中透出许些茫然。 “一共是一百七。”工作人员看向少年,“现金还是刷卡。” 季连霍低头,把兜中所有钱翻了出来,放进金属凹槽里,工作人员顿了顿,把钱清点了一遍,“这是五十七块八毛,还差的多。” “我……”季连霍脸色苍白,“只剩这些钱了。” 工作人员沉默片刻,少年后面排队的人已经有些不耐烦。 “没钱赶紧去凑啊!” “小小年纪就想赖医院的帐啊?” “卡你这好久了!” “把身份证押这,赶快去凑钱吧。”工作人员无奈开口,“你孩子后续可能还要住院,不止这些钱呢。” 季连霍将随身带着的身份证押在医院,两眼空洞的出了医院大门,看着外面来来去去的人流,坐在医院大门前的台阶上,坐了好久。 天色渐暗,少年缓缓从兜中拿出一个记账本,捏着本子边缘一点点后移,纸页宛如翻飞的白蝴蝶,片刻后停在中间,显出里面夹着的一张便签纸。 纸上是一串漂亮的数字。 是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会来吗? 会不会觉得自己得寸进尺,甚至讨厌自己? 季连霍不敢多想,甚至不敢去想,握着话筒,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按下数字键,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喂?”话筒那边的声音,宛如清泉击石,季连霍狠狠咬了一下下唇,听到自己微颤的声音。 “昭谋哥……” 王昭谋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结束手头的会议,带着老齐赶往医院。 少年站在医院旁边的小卖部里,为了不挡住进出的顾客,立在角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每进来一个客人,小卖部门上的铃铛都会响一下,季连霍抬头看过去,发现不是自己等的人,缓缓垂眼,继续等。 铃铛响了一声又一声,顾客走了一位又一位,少年一次又一次的低头,并不宽阔的肩膀沉着,整个人快要垂进灰尘里。 “叮铃。” 小卖部老板抬头,看到一位戴着窄边金丝框眼镜,穿着黑色大衣的俊美斯文男人,带着一身寒气,推开贴着红字的旧玻璃门。 男人五官是从未见过的精致,身型修长悦目,一进门,小卖部里的灯泡似乎都亮了几分。 小卖部老板还没回过神来,只见刚才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少年,红着眼圈走了出来,无声的看着男人,嘴唇紧抿着,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少年眼中蓄的都是泪水,表情是难以言喻的痛苦,和努力架起来的坚强。 王昭谋怔了片刻,看向小卖部老板。 “那啥。”小卖部老板终于缓过劲来,指向少年,“他打了个座机电话,三毛钱。” 王昭谋拿出钱夹,抽出一张崭新的的十块,随手拿了两包店里的面包和矿泉水,示意老板不用再找。 出了小卖部,王昭谋带着少年走进医院,老齐已经办好季大宝的住院手续,垫付了住院费,赎出季连霍的身份证,双手递交给王昭谋。 季大宝还不允许被探望,王昭谋和季连霍站在病房外,看少年情绪一点点缓和下来,王昭谋将水和面包,连带季连霍的身份证,递给眼前的少年,腔调□□风。 “没事了,你打我电话,是对的。” 王昭谋看着少年缓缓抬眸,仿佛做了什么决定,身体突然一沉。 王昭谋下意识抬手,撑住少年身体。 没有跪下去,季连霍眼眶红了起来。 “昭谋哥……”少年水润的眼睛认真而坚定,看着眼前的男人,声音微哑。 “我什么都能干,我身体是好的,我……” 王昭谋臂弯用力,快速把少年扶起,感觉自己的生命线,差点短了一截。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13节 别胡来!!! 让未来冷家的主事人给自己下跪,这都不是破个产就能解决的问题! 季连霍被稳稳扶住,心下满满的,都是难受。 他不要自己。 季连霍绝望抬眼,却在男人眼中,看不出一分自己预料中的嫌厌。 “不要说这样的话。”王昭谋垂眸,语调不缓不急,试图稳住少年的情绪。 “连霍,你可以慢慢还。” 男人唇齿间唤出自己的名字,季连霍的心,随着男人语调一动,紧接着心跳宛如擂鼓,浑身的血液,都开始莫名的躁动。 季连霍这才突然发现,自己现在,和他靠的有多近。 医院的消毒水味,都掩盖不了男人身上的浅淡香味,季连霍不受控制的往前凑了凑,看到男人黑色大衣下,一丝不苟的西装。 王昭谋察觉到少年的靠近,心下莫名的翻腾起几分怜悯。 就像在街上看到一只浑身是伤的流浪狗,站在原地看它,可能只会觉得它可怜,但当这只脏兮兮的小狗看到你,满眼脆弱的,拖着伤朝你努力走过来,那你就无法继续,袖手旁观。 虽然不知道季连霍遭遇了怎样的事,但身为长辈,一个安抚,还是可以给的。 王昭谋顺势缓缓抱紧眼前的少年,轻拍少年有些单薄的背。 季连霍傻傻的,陷入这个拥抱里,鼻尖嘴唇脸颊触到男人大衣下的深蓝色的西装,周围满满的,都是对方身上好闻的味道。 季连霍从来都不知道,一个拥抱可以这么暖和,男人的身上好像有引力一般,让自己全身心的,都能沉下去,紧贴他。 可还想更紧些。 王昭谋感觉到少年的胳膊,环住了自己的腰身,不知道为什么,越收越紧。 王昭谋第一次诧异于,眼前少年与外表不同的气力,竟能把一个成年男人抱到呼吸不上来。 医生适时的从病房中走出来,拯救了差点被抱到缺氧的王总。 “谁是孩子家属?” 季连霍听到声音,恍然回神,连忙放松自己的胳膊,一眼就看到王昭谋身前,被自己抱皱的衣物。 “他是。”王昭谋示意少年,后退一步,脱离这个拥抱。 “孩子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医生有些奇怪的看着眼前怅然若失的少年。 “初步推断是屏气发作,还有营养不良,考虑到这可能会影响孩子正常发育,所以必须得尽快干预治疗。” 听着医生叮嘱,季连霍认真点头,等医生离开,两人走进病房,看到堪堪醒来的季大宝。 “呜。”季大宝有气无力的朝王昭谋伸了一下手,想起自己失去的奶粉和尿不湿,顿时再次陷入委屈状态,像只猫崽子似的低声呜咽。 “大宝,没事了。”季连霍上前安抚侄儿,王昭谋站在少年身后,眸色微动,给老齐发去消息。 不一会功夫,老齐抱着孩子住院要用的塑料盆,牙刷牙缸各种日用品,以及崭新的一罐奶粉,和一包尿不湿走了进来。 “这一周不要出摊了。”王昭谋看向季连霍,一手轻搭少年肩膀。 “不用担心其他,好好照顾孩子,直到他康复。” “嗷!”季大宝见状,激动扭动虚弱的身体,就差眼泪汪汪开麦,给眼前的年轻男人唱首《好人一生平安》。 季连霍怔怔看着自己肩上那只骨节分明,一看就是用来握笔的手,下意识听话点头。 “我给你预交了足够的医药费。”王昭谋收手,轻抬眼镜,目光落在少年身上,语调平缓。 “我会请最好的儿科医生,给大宝做一个详细的检查,你觉得怎么样?” “谢谢……昭谋哥。”季连霍被看着,耳朵不由自主开始泛红,脑海中满满的,都是刚刚抱紧眼前人的场景。 好想贴紧他,再紧一点,再抱一下。 一下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季(害羞):昭谋哥,贴贴~ 王总(呼吸困难):救…… 毛桃(不甘示弱.jpg):大大,贴贴!啾咪~ 第14章 苟富贵 “哥,给你说一件天大的好事!” 王昭谋刚出医院,就接到王昭云报喜的电话。 “有家汽车公司,看准我们塑料厂生产的东西品质,要和我们签一个大单子,让我们生产他们需要的塑料配件!” 电话那头的王昭云难掩得意,整个人说话都是飘的,“哥你猜猜,这个订单值多少钱?” 王昭谋单手捏着手机,坐进车中,唇角微勾。 “三千万!三千万的大单子!” 王昭云声音异常激动,喊的嗓子都有点破声,“我一来!就给厂子签了三千万的单子!” 王昭谋把手机拿远了些,保护自己耳朵。 “哥,你之前说的还是做数的吧?只要我能做出一点成绩,就让我当王氏集团的总经理!”王昭云声音急切,“三千万的单子,算不算一点成绩?” “算。”王昭谋声调淡雅,不急不缓。 “那等我把这个项目完成,把钱拿到手,我是不是就能当总经理了?” 王昭云呼吸有点急促,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对权利金钱的渴望。 “是。”王昭谋笑了笑,给出肯定答案。 “yes!”王昭云难得说出一句英文,在电话那头身子都忍不住扭了起来。 总经理唉! 自己小小年纪,竟然就能是总经理! 因为过于兴奋,王昭云脑袋有点烧,隐约中已经看到自己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成为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2 “俗话说,苟富贵,汪汪汪。” 王昭云强忍得意,“哥,等我发达了,不会忘记你的!” 看着挂断的电话,王昭谋哑然失笑。 果然手中一有点权利金钱,就会使人得意忘形,比如现在,王昭云都敢提前挂自己电话。 听到通话声音,老齐扭头看向王昭谋,“老板,昭云少爷那边怎么了?” 王昭谋唇边含笑,在手中转了片刻手机,抬眼看向老齐。 “他签了个三千万的单子。” 老齐下意识感觉不妙,面色严肃起来,“老板,需不需要我全程跟进?” “不用。”王昭谋靠着椅背,长腿随意搭起,目光转向车窗外。 “你只需要私下通知法务部,把合同违约金,控制在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二十以内。” 老齐见状,已经是明白过来。 “您要拿六百万,让昭云少爷收收心?” 王昭谋侧脸微微一笑,没有应答。 “还有季连霍那事。”老齐挠挠头,“您是不是预料到会出事,所以让我,把您的联系方式给他?” 老齐等了半晌,也没有听到老板回答,抬头一看,发现坐在后排的男人,身体靠着椅背,镜片下双目轻阖,呼吸轻匀。 老齐下意识放轻声音,小心翼翼转过身来。 xxx 季大宝还不知道,住院能有这么舒服。 王昭谋给两人安排了单人病房,病房里条件极好,不仅有季连霍睡的床,还有暖气,有电视,有独立的卫浴。 在舅舅家漏风的杂物间里,两人连床都没有,只能在地上铺块板子,板子上再铺一层棉絮毯子,因为被子太薄,两人都没有脱过衣服睡觉,偶尔实在太冷了,还会在被子上盖一层塑料布。 但是医院里就不一样了。 有暖气,还有带着消毒水味道,薄厚适中的被子! 季大宝现在头一次能在床上安安稳稳的睡觉,还不怕身上会有虫子爬过去,季连霍明显没有适应有床睡的日子,进医院头一天晚上,在床上辗转反侧,快凌晨了才浅浅睡过去。 自从哥哥嫂子去世后,季连霍第一次按点吃到了饭菜,季大宝饭量更是大增,一天能吃六顿,还会机灵的讨好护士小姐姐,逗的护士自掏腰包,给季大宝送了个小玩具。 季大宝喝的药都是带着甜味,没过几天时间,情况就已经基本稳定下来,再过两天就能出院。 季连霍一手抱着季大宝,坐在病床上,季大宝玩着护士小姐姐送的毛绒玩具,余光里看到季连霍从口袋里拿出他的记账本。 季大宝扭头,看季连霍翻开记账本,露出里面夹着的便签纸,指尖在便签纸上轻柔打转,围绕着那一串漂亮的数字。 数字周围那一圈,被季连霍摸的异常光滑,季大宝低头,努力记住那串数字,莫名就多了分安全感。 “大宝,你在这乖乖的,我麻烦护士照看你一会。”季连霍动作细致小心的收起便签纸,合住记账本。 “嗷?”季大宝好奇抬头,看向自家小叔。 “过两天出院,我们的摊子还在于大爷那,柿饼应该早就卖完了。” 季连霍起身,看了眼墙上挂着的表,“最多两个小时,我就回来。” 季大宝眨巴眨巴眼睛,看季连霍出了病房,没一会功夫,护士小姐姐走了进来,笑容可爱。 季大宝低头,看着手里的玩具,莫大的失落,一下子涌上心头。 自己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季大宝清楚记得,等自己再大一点,季连霍就会带着自己离开舅舅家,两人住进过廉价的出租房,也睡过大街,睡过桥洞,但只要两人的情况稍好一点,李大全就会阴魂不散的找上来,仗着自己舅舅的身份,盘剥小叔挣到的钱。 季连霍瘸着腿努力反抗过,第一次还能见点成效,但第二次,李大全就会带更多人来,仗着人多,打的小叔头破血流,再把钱拿走。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14节 这种反抗就变得毫无意义。 即便去报了案,李大全会在警察面前痛哭流涕,说自己有多么不容易,说季连霍是何等的狼心狗肺,把事情划进家务事的范畴。 毕竟是舅舅打外甥,季大宝清楚记得,民警会遗憾的告诉季连霍,“这是亲属间的伤害行为,不构成犯罪,殴打至轻伤以上,才能涉嫌故意伤害罪,判的话三年以下。”3 有可能费尽功夫,也只能把李大全关十几个月,等这人渣出来后,又是新一轮的报复。 街边少几个人,其实都没有那么明显。 这也是小叔进入冷家后,为什么手段会那么无情狠毒。 因为他清楚知道,留一个威胁的后果是什么。 季大宝长长叹了口气,看的护士一脸新奇。 这孩子怎么像个小大人似的,好像心事还挺多? 季连霍小跑到自己之前摆摊的位置,几天时间,这里已经被别的摊贩占据,卖的也是水果。 “又香又甜的热乎炒板栗哟!” 熟悉的叫卖声响起,季连霍精神一振,快步走到了熟悉的糖炒栗子摊前。 “唉!”于大爷看到季连霍,愣了片刻,往季连霍背后一看,没有看到熟悉的小脑袋。 “小季!大宝呢?”于大爷找了半晌没找到,神情紧张起来。 “大宝在医院。”季连霍目光也在寻找,“我的板车和摊子……” 于大爷顿了顿,有些为难的开口,“你走了之后那天下午,你舅舅来了,他说你抢了他的钱,要拿你的板车和水果抵债。” 季连霍脸色一点点白了起来。 “我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我努力拦了,旁边巡逻的人也帮了忙,把他吓走,可晚上收摊的时候,街上人一走,他又来了。” 于大爷满脸歉疚,“我实在没有办法,我对不起你和大宝……” 季连霍张了张嘴,半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终于开口,嗓音沙哑。 “这不能怪您。” “那你以后怎么办呐?”于大爷满脸担忧,“你还带着个孩子。” “我……”季连霍顿了顿,看向旁边的水果摊。 摊子上水果更多,摊主还有一辆三轮车,比自己干的,要好多了。 “要不,你去求那位王少爷?”于大爷为难的给少年支招,“我看那王少爷心挺善的,对你也挺好。” “他……”季连霍眼睛红了红,说不出那句“他不要我”。 于大爷叹了口气,眼睛一动,抬手拍了一下季连霍的肩膀,示意少年往前凑。 季连霍身体前倾,静静的看着于大爷。 “你啊,脸皮要厚!”于大爷瞅着四下无人,低声给少年传授经验,“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你要学会装可怜懂不懂?” “装可怜?”季连霍重复于大爷的话。 于大爷停顿片刻,看着眼前少年,实话实说,“其实你不装,也已经很可怜。” 季连霍抿唇,说不出话来。 有顾客上前问栗子,于大爷连忙终止教学,满脸笑容的回应,等称完栗子扭头再看,少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 季连霍回到医院,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季大宝看着小叔失魂落魄的模样,就知道没有什么好消息。 要不自己再装会病? 季大宝忍不住啃起指头,脑海中谋划好计策,但万万没想到,因为自己这段时间吃的太好,第二天院方做过检查后,竟然让自己提前出院! 季大宝“哇”的一声哭出来,旁边的护士小姐姐感动的眼圈都红了。 “大宝舍不得我们呢。” 王昭谋听到季大宝出院的消息,和老齐一起去接一大一小,刚进病房,就听到季大宝洪亮的哭声。 看来恢复的不错。 “昭谋哥。”季连霍第一时间发现王昭谋,立即放下手中的东西,眸子带亮快步走了过来,如果有条尾巴,是恨不得甩到天上去。 “我送你们回去。”王昭谋看了一眼季连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几天没见,这孩子身高好像往上窜了一截。 作者有话要说: 毛桃:送是不可能送回去滴,小季长身体呢,王总就交给你啦! 注:2出自《万万没想到》。 3摘自《刑法》(毛桃郑重提示,在2016年,反家庭暴力法开始实施,家务事再不仅仅是家务事,如果遇到家庭暴力,请毫不犹豫报警!) 第15章 我没有家了 季连霍抱着刚出院的季大宝,乖乖坐在后排。 临近两人的住处,巷子太窄,车开不进去,索性停在旁边,王昭谋下了车,让老齐从后备箱拿出提前准备给季大宝的东西。 巷子里坑坑洼洼,还有住户倒出来的脏水,季连霍看着王昭谋的鞋踩上泥洼,原本一尘不染的西装裤,裤腿也溅上许些泥点,心莫名的就揪了起来。 王昭谋跟着季连霍,走在泥泞的小巷里,名贵修整的大衣,精致斯文的容貌,与巷子格格不入。 少年站在一扇破败掉漆的院门前,抿了抿薄唇,抬头看向身侧的矜贵男人。 “我和大宝,就住在这。” 王昭谋抬手轻推眼镜,听出季连霍的言外之意。 不用再送了。 这门内有什么,季连霍再清楚不过。 一贫如洗的房子,患病在床的老人,好赌贪婪的舅舅,还有院子里肆意生长的杂草,塌了半面的院墙。 又穷又脏。 但自己身边的人,他干净无暇,熠熠生辉,像清泉边一株遗世独立的兰花,是举世无双的珍宝。 “我们帮你把东西提进去。”王昭谋声调温雅,抬手推开眼前破旧的木门。 季连霍下意识屏住呼吸,没有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噜声和叫骂声后,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 季连霍走在前面,王昭谋看着眼前的两间危房,荒芜的院子,没有分毫嫌弃的下脚。 若是之前的自己,王昭谋肯定自己连巷子都不会进,但是在经历过突然破产,身无分文,还无家可归后,眼前的环境,倒也还算能看的过眼。 季连霍打开一扇漏风的小门,红着耳尖走进去,窄小的杂物间四处漏风,地上是铺着的木板和棉絮毯子,都没有一处能坐人的地方。 王昭谋细细看了看这间房子,明白这就是叔侄俩的住处。 “你家人住哪?”王昭谋声线平稳。 “隔壁房。”季连霍侧身走出杂物间,垂眼指了指旁边的大房子,“李大全一般不让我进去。” 赌博的人迷信,季连霍刚到这,就被订了十几条规矩,毕竟是寄人篱下,季连霍也从没有违背过他定的要求。 除了李大全偷奶粉那一次,让季连霍忍无可忍。 “连霍?”似乎是听到外面的动静,房间里传出苍老无力的声音,季连霍怔了怔,看到王昭谋抬手推开大房间的门,示意自己进去。 季连霍抱着季大宝走进房间,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 “外公!”季连霍快步走过去,刚一靠近,就闻到一股衰颓的气味。 老人骨瘦如柴,双目混浊,似乎就提着最后一口气,在等自己的孩子。 “外公……不行了。”老人枯瘦的手,无力放在少年手背上,另一只手在怀中摸了摸,颤巍巍的拿出一个布包。 王昭谋见状,默默摸出手机,拿在身后按了几下。 季连霍打开布包,看到里面是一本折起来的旧存折,还有一块通体透亮的玉,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盘龙。 “这些钱,你拿去,和大宝离开这吧。”老人呼吸有些艰难,余光里看到站在一边,宛如芝兰玉树的男人。 “你是……” “我是连霍的朋友。”王昭谋上前,语气轻和,光华内敛。 “谢,谢谢你。”老人努力笑了笑,“连霍他,之前从没有带朋友来过。” 王昭谋看向季连霍,少年眼眶泛红,紧紧握着老人的手,像是想极力挽留住什么。 “还有这块玉。”老人看向自己的孙儿,“是你的,连霍。” 季连霍拿起布包里的玉,眼神流露出许些迷惑。 “有件事,我们一直没有告诉你。”老人努力支撑起身体,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眼睛中有了两分神采。 王昭谋见状,快速把自己外套脱下来,叠在一起,让老人靠上。 老人感激的看了王昭谋一眼,转头看向孙儿,语气显出几分认真。 “连霍,你和你哥,不是我女儿的亲生孩子。” 季连霍愣在原地,眼中满满的,都是不敢置信。 “我闺女她,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没法生育。十六年前,我和她去城里的路上,看到你和你哥。 当时你哥脑门上全是血,问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小,被你哥紧紧牵着,看起来可俊。” 老人笑了笑,忍不住咳嗽几声。 “我们本想带你们去找警察,但是那天路被封了,还有好多人在找什么,你哥见了那些人,抱着你就跑,我们没有办法,只能把你们带回来。” “捡到你们时,你和你哥,脖子里都有一块玉。”老人颤巍巍的拿起玉,放进季连霍手中,就这一个动作,似乎已经消耗干净他全部的力气。 “你哥的那块,我把它随着你哥埋了……你要好好保存这块,以后,以后……” 老人眼睛一点点失去神采,还想说什么,但话全消散在胸腔,干枯的手缓缓松开,垂到一边。 “外公……”少年嘴唇有些颤抖,试着摇晃老人的身体,眼眶发红,蓄着满满的泪水。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15节 王昭谋下意识捂住少年的眼睛,掌心中立即湿润了一片。 “老齐。”王昭谋一手揽住少年脑袋,让他尽量不要去看。 老齐放下手中的东西,立即上前,让老人躺平,本来想拉起被子,却发现老人的被子又脏又破。 “用我大衣。”王昭谋压低声音。 老齐拿起王昭谋干净昂贵的黑色大衣,抖了两下,盖住老人的身体。 少年身体发抖,像是站在寒风中的幼兽,王昭谋眼眸低垂,看到季大宝用小手,抹着自己的眼泪。 “不要怕。”王昭谋轻拍两下少年的脊背,只觉臂弯里的脑袋摇了摇。 “我不怕。”少年声音沙哑,透出几分绝望,“我已经……见过好多次了。” 王昭谋低低回了声“嗯”,目光微动。 “嘎吱”一声,破旧的院门被推开,一壮汉走了进来,穿着油腻腻的黑色棉衣,身上还带着几分酒气。 “哎呦?”壮汉看到房间里的人,脸上浮起不怀好意的笑,三步并两步的走进房间,看着少年,忍不住嘲笑出声。 “你行啊,还把大老板给带这了!” “外公走了。”季连霍站起身,面对李大全,下意识把王昭谋挡在身后。 “我呸!我就说你是个灾星!”李大全扫了一眼炕,骂骂咧咧,“你可真是到哪瘟哪,瘟死你爸妈不说,又瘟死你哥嫂,现在我爹也被你瘟死!” 季连霍张了张嘴,眼中是浓浓的痛楚,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李大全对着季连霍翻了个白眼,忽的看到炕上放着什么,定睛一看,好像是个存折本。 “嘿!棺材本这不就用上了!”李大全难掩笑容的去拿存折本,王昭谋察觉到李大全动作,提前一步,把存折拿到了手,放在季连霍手中。 “这是我爹留给我的!”李大全两眼一瞪,“抢钱啊你!” “这是这位老人,留给季连霍的东西。”王昭谋拿出手机,抬手扶了扶眼镜,“我有录音。” 王昭谋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苍老的声音。 “这些钱,你拿去,和大宝离开这吧。” 李大全脸色变了又变,万万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一手。 “这个偏心肠的玩意……”李大全愤怒不已,看向季连霍,眼睛一转,又看向旁边的王昭谋。 “我明白了,你可真会蛊惑人的。”李大全指着季连霍,朝王昭谋狞笑开口。 “你知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货色,你是不是没眼,你也不怕被灾星害死?” 王昭谋面色如常,“我不信这些。” “你口味可真奇特,怎么,就喜欢这样的?”李大全上下打量王昭谋,“外表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里面玩的挺花啊,你爹妈也这样玩的?你是……” 李大全话未说完,只见季连霍猛地冲上来,一拳砸上自己鼻梁。 就在李大全刚开口攻击王昭谋的时候,季大宝就被季连霍放在炕上,紧接着二话不说冲上去就亮拳头,打的李大全两眼发懵,跌跌撞撞后退几步,下一刻被少年压倒在地,脸上挨了一拳又一拳。 少年像是一头挣脱锁链的狼,带着缺少管束的野性,双眸沉黑,用尽全力的出拳,李大全刚开始还能仗着自己体型挣扎几下,不到两分钟,就鼻血横流,被活生生砸晕过去。 “连霍。”王昭谋低身,一手握住少年胳膊。 “不要脏了自己的手。” 季连霍扭头,脸上溅了几些血点,充满攻击性的眸子,看着眼前人,一点点沉淀下来,变得澄澈而悲伤。 王昭谋拉起少年,揽入怀中。 把证明书开好,殡仪馆的人运走老人,季大宝乖乖坐在炕上,朝老人最后挥了挥小手。 “昭谋哥。”少年哽咽着抬头,黝黑的眸子里,是带着朦胧水色的无助,像极了被主人抛弃的幼犬。 “我没有家了。”少年声音沙哑,目光紧紧追随着眼前的男人,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落下泪来。 “呜呜。”季大宝适时的呜咽几声,可怜的犹如幼猫崽。 王昭谋抬手摸了摸少年发顶,慎重思考片刻后,缓缓开口。 “你想不想,跟我走?” 第16章 解决后患 “你想不想,跟我走?” 季连霍怔怔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蓄着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从脸上划过。 “我想。” 我好想。 日日夜夜都在想。 哪怕你给我订千百条规定,哪怕你让我舍弃所有尊严,哪怕你把我当做一样可有可无的东西。 我也想跟你走。 我会小心翼翼遵守你的要求,哪怕以生命的代价,也不会越雷池一步;我可以伏在你的脚下,可以为你做所有见不得光的事,仍然甘之如饴;如果你不需要我,我就安静的等,一直等一直等,直到如自己的家人那般,长眠于地下。 我都愿意。 少年的眼神,盛着满满的清澈和忠犬般的诚恳,王昭谋抬手,目色默然,用拇指指腹,抹过少年脸上划过的泪痕。 “那,跟我回家吧。” 少年快速抱起季大宝,跟上王昭谋,眼中是浓浓的雀跃和欣喜,怎么也掩饰不住。 季大宝也很高兴,王昭谋开了口,自己和小叔,就不用再露宿街头,更不用再和赌棍舅舅纠缠,只要安安稳稳等过这五年,冷家人一来,一切就柳暗花明,拨云见日。 到时候自己和小叔认祖归宗,冷家肯定也会给王家点好处,算是报了恩,这是妥妥的双赢局面! 走出小巷,王昭谋上车后,透过后视镜,看着季连霍怀里偷着乐的季大宝,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xxx 天色渐暗,破败的小院子里亮起灯光,李大全拿着一毛钱的冰棍,骂骂咧咧捂着自己青肿的脸颊。 院门被敲了三下,李大全还没走过去,只见破旧的大门被推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虎背熊腰的男人走了进来,分别立在院子四边,面如黑铁。 一看这阵势,李大全下意识有点腿软,院门一晃,李大全定睛一看,两个男人按着木门,一位带着金丝框眼镜,身披黑色大衣的年轻男人迈步走了进来,举止斯文优雅,唇边带着三分笑意。 “你,你就是那个大老板!”李大全记起来,今天白天自己见过这人,躲在季连霍身后不说,贼点子还多! 两个保镖上前,在院子里快速支起一套桌椅,王昭谋坐在李大全对面,看着眼前的男人,微微一笑。 “李先生,白天我们见过了。” 李大全眼睛一转,看男人的客气模样,索性放开了手脚,坐在男人对面,把手中的冰袋,往桌面上一摔,溅起许些水点。 “现在那灾星,在你那是不是!”李大全面露不善,嚣张的指向自己的脸,“看见没!都是那灾星打的,我三颗牙都掉了,明天我就去公安局报案,我豁出去了,非要让那灾星在监狱里好好蹲几年!” “李先生不必着急。”王昭谋略一抬手,旁边保镖立即清理干净桌面,拿出五副崭新的扑克,一字摆开在桌面上。 “我听说李先生赌技了得,今天来,想和李先生玩几把。”王昭谋摘下手上的黑色皮手套,面色温雅。 “哼,你让我玩我就玩?我……”李大全话未说完,只见一保镖提着一个保险箱上前,打开锁扣,露出里面摆放整齐,成叠的百元钞票。 李大全瞬间眼睛发直,这里面摆着的钱,自己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 “玩吗?”王昭谋随意取出一叠钞票,扔在李大全面前。 李大全警惕的抬头,忍不住上手摸了摸眼前的钞票,这熟悉的手感,这一叠,至少有一万,那一箱加起来,足足有十几二十万! 足够自己去潇洒好一段时间! “你,你想怎么玩?”李大全不是傻子,知道眼前的大老板,不可能随意拿钱出来,就为了和自己消遣。 “玩什么你定,牌你任选一副。”王昭谋目色如常。 “我输了,你可以拿走这二十万,你若是输了,我要你这间院房。” 李大全难掩兴奋,这间院房破成这样,白送都不一定有人要,对面这傻子,竟然用二十万和自己玩! “我懂了,你是想给那个灾星买下这?你可对他真够好的!”李大全满眼兴奋,拿起五副扑克中的一副,低头检查牌有没有被做手脚。 “你也可以自己去买一副牌回来。” 王昭谋低头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我只是单纯想和你玩一玩,这五副牌,你可以随便选一副。” 李大全摆弄手中的扑克牌,得意开口,“我李大全玩了这么多年扑克,你有没有做手脚,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大全假装仔细检查牌,转身对着灯光看牌,趁没人注意,在几张牌背用指甲轻轻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既然玩什么我定,我怕复杂了大老板不会,那就玩最简单的比大小。”李大全青肿的脸上露出笑,将做过手脚的牌放入牌堆。 “a最小,k最大,抽到双王重摸。”李大全把牌放上桌面,“三局两胜,怎么样?” “好。”王昭谋淡然抬手,两保镖带着一鼻青脸肿的男人走了进来。 李大全定睛一看,竟然是给自己透露了消息的赌友! “怕你担心荷官不公正,所以请了人过来。”王昭谋语调温文尔雅,“他来发牌,如何?” 看着发抖的赌友,李大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行!” 赌友哭丧着脸,站在桌边手指颤抖的洗牌,发牌。 第一轮发牌结束,王昭谋看着眼前的扑克牌,手指轻覆翻开。 黑桃a。 没有比这更小的牌。 李大全见状忍不住笑出声,一把亮出自己的牌,一张红桃七。 “第一轮,李大全胜。”赌友战战兢兢出声,快速收牌洗牌,给两人发出第二轮牌。 李大全胜了一局,乘胜追击,快速翻开扑克,是一张明晃晃的梅花三。 李大全脸色一垮,只见对面不紧不慢的开牌,红桃九。 “第二轮,王,王老板胜。”赌友浑身打着颤,收起两人扑克,重新洗牌发牌。 李大全紧紧盯着赌友手中的扑克,这一轮牌发下后,李大全眉头一动,看到了自己牌背后,浅浅的指甲印。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16节 李大全的心,不由自主的加速跳动,只有他知道,自己之前在检查扑克时,在三张k背面,留下了印记。 自己这轮赢定了! 这可是二十万! 李大全喉咙发紧,只觉得自己几乎快忘了怎么呼吸,自己早就知道,迟早有一天,自己会把之前输了的全赢回来! 就是今天! 轮到王昭谋先亮牌,李大全迫不及待,只见年轻男人不知怎么了,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就是不亮自己的牌。 “王老板,你该不会后悔了吧?”李大全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激动,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这要是说出去,可会让人笑话啊。” 王昭谋眉头微舒,看向对面的中年男人,声调清雅。 “我只是觉得,二十万太少。” 伴随王昭谋话音,另一保镖上前,用力提起手中的黑色行李箱,在李大全面前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箱钞票,看的李大全瞬间屏住呼吸,眼睛发红。 这有多少? 三十万?五十万? “我想要加注,但你却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王昭谋语气中带着许些遗憾,表情失望。 李大全呼吸急促起来,左右看了又看,忽的像是想起什么,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我,我这个人,难道不值点钱吗?” 王昭谋见状,嘴角微扬,淡淡一笑,“自然是值的……可口说无凭。” 一保镖上前,拿出一份合同。 “这合同保证,如果你输了……”保镖严肃通知,可话音还未落,只见李大全急切的签上自己名字,似乎料定了自己不会输一般。 看李大全签了字,王昭谋翻牌,是一张大王。 抽到双王重发,赌友重新发给王昭谋一张扑克,李大全眼尖的发现,王昭谋那张牌背后,也有一道浅浅的指甲印! 难道要成平局? 李大全有点不甘心,但也只能看着王昭谋翻开扑克。 一张红桃k。 李大全满眼烦躁,翻开自己的牌,“平了,重发。” 赌友傻傻看着李大全,半晌没有收牌。 “重发啊!”李大全正要冒火,却发现赌友眼神中带着怜悯,顺着他的眼神看下来,李大全看到了自己牌。 一张黑桃a。 红桃k对黑桃a,自己输的不能再输。 “不,不可能!”李大全猛地站起身,双眼赤红,不敢置信的盯着自己面前的扑克,连拍了几下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怎么可能!我……”李大全一噎,突然想起第一轮时,对面男人手指轻覆扑克的模样。 那一轮,他手中的就是这张黑桃a! 李大全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在扑克牌上做记号,早早被对方发现。 但他不但没有明说,还将计就计,加大赌注,骗自己将所有都抵押了上去。 自己现在,什么都没了。 李大全呆呆看着行李箱重新合住,自己刚刚签的那份合同,到了对面年轻男人手中。 王昭谋看着手中的合同,长腿轻搭,姿态优雅。 “根据合同,你需要离我和季连霍,远一点。” 王昭谋微微欠身,微笑着看向眼前的男人,腔调一如既往的温雅。 “合同生效后,若是我或季连霍第一次看见你,你的三条腿都会断;第二次看见你,你的眼睛和器官,会捐给更需要它们的人。” 王昭谋捏着合同,俯身轻拍男人脸颊。 “在我这,没有第三次。” 李大全呼吸发颤,保镖一把撤走他坐的椅子,男人狼狈从椅子上摔下来,两腿宛如筛子般的乱抖。 李大全看着年轻男人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淡雅开口。 “第一次。” 李大全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嘴巴被人瞬间塞住,紧接着腿上就是痛彻心扉的痛。 王昭谋朝院外走去,临出门时,不知想起什么,站在原处,含笑回头。 被求生欲驱使着,李大全心头涌起莫大的恐惧,强忍腿上的疼痛,几乎瞬间躲到桌后,连带着桌子,不停的发抖。 看着抖个不停的桌子,王昭谋斯文一笑,抬手扶了扶眼镜,转身走入小巷。 “找辆车,把这房院推倒。”王昭谋神色温和,出小巷后上车,看着旁边座位上放着刚买的几个购物袋,打开看了看。 崭新的鞋和衣服,都是少年的尺码。 第17章 新家 “以后这就是你们的房间。”程嫂走在前面,推开客房的大门,少年抱着周岁大的孩子,拘谨的站在门外。 送完外公最后一程,季连霍和季大宝就被司机送到了别墅,王昭谋接了通电话离开,接待两人的,是穿着围裙的程嫂。 季连霍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房子,别墅前干净又平整的草坪,在冬天依然绿意盎然,房子一楼的客厅,比之前的院子还要大,房间里家具崭新,还有很多东西,季连霍之前闻所未闻。 刚进别墅,季连霍走了两步,就发现程嫂转头看了眼什么,季连霍小心扭头,就看到自己在干净地板上,踩出的几个脏脚印。 “对不起。”季连霍脖子泛红,慌忙脱下布鞋,赤脚踩上地板。 “没事,你在这等等。”程嫂快步去拿拖鞋,季连霍单手抱着季大宝,低头用自己袖子,快速擦去地板上的脏脚印。 季大宝小眉头一皱,抬手挠了挠鼻子。 程嫂拿干净拖鞋过来,让少年换上,季连霍连忙道谢,小心翼翼穿上加绒的拖鞋,脚下立即暖了起来。 “少爷之前通知我,让我收拾出一间客房。”程嫂走在前面,努力掩饰自己的好奇,语气自然,“听说你带个孩子,所以我给你们找了套间。” 程嫂引领一大一小走进客房,简单介绍,“这有独立的卫浴,套房主间是你的,有什么需求都可以给我说,副间是孩子的,我买了张小床,工人明天就能来装好。” “谢谢。”季连霍低头道谢,眼中满满的是感激。 看到少年态度诚恳,程嫂也笑了笑,“说实话,少爷打电话让我收拾时,我还挺惊讶,毕竟少爷之前从没有邀请客人,来别墅长住。” 季连霍抿了抿薄唇,耳朵不知怎么,有点发烫。 “不过也好。”程嫂看着少年发红的耳尖一笑,“平日里这只有我和少爷两个人,冷冷清清的,只有苏少爷偶尔过来看看。现在你和这孩子一来,这里多少有了点人气。” 苏少爷……是谁? 季连霍嘴唇动了动,却不敢问出口。 “你先收拾,我去准备晚饭。”程嫂看着少年不善言辞的模样,笑着走出房间,把空间留给这一大一小。 房门一关,季大宝看着季连霍拘谨的环顾四周,小心翼翼的碰碰这个,戳戳那个,最后束手束脚的坐在床边,突然又想起什么,快速起身,去看自己坐过的地方,有没有留下脏印。 房间里有书桌,化妆台,衣柜,有扁平的电视,家具一应俱全,两米乘两米的大床尾部,还放着白色柔软的床尾长凳。 房间里的灯是简约大方的水晶灯,四周还有辅灯,季大宝看着自家小叔,宛如土狗一般的,坐在地板上,抬头怔怔看着漂亮的水晶灯。 季大宝扬起三分不屑,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的笑容,心中暗道: 这算个啥! 上一世小叔的不动产几乎遍布世界,甚至还买了几座气候宜人的小岛,哪一处不比这里强? 季连霍看了好一会头顶漂亮的灯,低头一眼就看到季大宝的小嘴巴,仿佛中风了一样的扭着。 季连霍下意识拍拍崽子脸蛋,用手指把季大宝的嘴挪回原位。 “你也很喜欢这里,是不是?”季连霍努力压抑住内心的雀跃,双手举高季大宝。 “我们有新家了!” 季大宝被举的打出一个嗝,两条小腿无助的空中乱舞。 “你以后要乖乖的。”季连霍放下崽子,捏了一下小侄儿的鼻子,“非紧急情况,不许哭,不能吵到昭谋哥,听懂没有?” 季大宝瘪了瘪嘴,心道在你心里,我重要,还是那个男人重要? 肯定是我重要。 季大宝挥了挥小拳,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自己可是亲侄子,血浓于水啊! 周围一切都干干净净,季连霍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血迹,抱着季大宝走进洗漱间,把季大宝放进浴缸,自己走到光洁的洗手池前,脱下单衣,显出覆着薄薄一层肌肉的消瘦身躯,各种旧痕交错,一眼看过去,触目惊心。 季连霍稍微打湿衣服上沾有血迹的地方,涂上香皂,努力的揉搓。 这些血迹都是之前打李大全时,不小心溅上的,按季连霍对李大全的了解,自己打了他,他绝不会善罢干休,还有可能仗着伤势,来找自己麻烦。 总之,哪怕会出现极端的情况,自己也绝不能连累昭谋哥。 想起那个赌棍,季连霍眼中掠过几分暗沉,只后悔自己当时,出手还不够狠。 衣服上血迹清洗干净,整件衣服也已经湿透,季连霍用力一拧,就听到衣服发出“撕拉”几声。 季连霍慌忙展开自己唯一一件单衣,只见衣服背后被拧开两条口子,只剩下几条纤维堪堪连着。 季大宝站在浴缸里,看小叔微囧的模样,偷偷一笑。 自己从有记忆开始,就知道小叔力气大,能轻松搬起成年男人都勉强的两箱苹果,如果不是因为有自己,小叔也不会选择去摆摊卖水果,怕是早到了工地,成了搬砖劳模。 季连霍看着单衣,眼皮垂了垂,把单衣挂在晾衣架上,站在洗手池前,用香皂和水,认真清洗自己的身体。 季大宝看了一眼旁边的淋浴器,“哇哇”两声,看季连霍看过来,小手一指。 季连霍身上挂着香皂泡沫,站在淋浴器前,看向带着金属光泽的几个圆形龙头,有些犹豫。 如果自己弄不好,把它扭坏了怎么办?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17节 季连霍朝季大宝摇了摇头,重新站在洗手池前,冲洗自己身上干涸的泡沫。 这里的毛巾都是崭新的,雪白的,柔软的。 季连霍细致擦干净上身,低头就看到自己裤子不可避免的湿了许些,只能拧一拧,靠自己体温烘干。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光着上身的季连霍和季大宝,坐在地板上,静静盯着挂在窗户附近的单衣,季连霍时不时去摸一把,总是湿的。 “客人。”房门被敲了三下,季连霍连忙起身,快速把半湿的衣服一套,打开房门。 “可以下楼吃饭了。”程嫂礼貌告知。 “请问昭谋哥回来了吗?”季连霍声音小小的。 “少爷在路上。”程嫂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孩子,“孩子的奶粉也冲好了,你可以先喂好孩子,少爷差不多就到。” “谢谢。”季连霍转身抱起季大宝,跟着程嫂下楼。 看着季大宝灰扑扑的衣服,季连霍站着抱住季大宝,把温度正好的奶瓶,递给崽子。 季大宝迫不及待的抱住奶瓶,蹬着腿就是一顿嘬,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奶粉好像格外好喝一些。 王昭谋走进别墅,一眼就看到抱着孩子的少年。 少年低眼看着怀中的侄儿,姿态显出几分在陌生环境的拘谨。 “少爷您来了。”程嫂快步走过来,拿过王昭谋脱下的大衣,挂在旁边衣架上。 跟在王昭谋身后的保镖,将几个购物袋放在旁边,安静的退出去。 “昭谋哥!”少年听到动静,立即小跑过来,抱着季大宝站在王昭谋面前,眼眸青涩带亮。 “看到自己的房间了吗?” 别墅里温度不低,王昭谋松了松领带,挂在旁侧,脱下大衣下的西装外套,显出里面的白衬衫和西装马甲。 “看,看到了。”少年莫名的结巴了两下。 “你可以慢慢适应。”王昭谋走在前面,“有额外需要的,可以告诉我。” “没,没有需要的。”季连霍耳朵发红,目光不知怎么就落在眼前人的后腰上。 线条……好漂亮。 程嫂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王昭谋坐在主位,看少年愣愣站在旁边,指尖轻点自己左侧的位置。 “坐这。” 程嫂抱走少年怀里还在和奶瓶做战斗的崽子,季连霍乖巧坐在王昭谋示意的地方,低着头,脸颊两侧泛起微红。 “吃吧,不用这么拘谨。”王昭谋捏起筷子,示范似的吃了一口碗里的米饭,季连霍见状,也拿起筷子,忍着脸上的温度,一口一口的吃米饭。 这里的米饭也好香。 季连霍吃着饭,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主位上的男人,看着黑色的筷尖,夹着雪白的米饭,放进口中,注视着浅色的唇轻含筷尖,季连霍不知怎么的,身上就像快要烧着一般。 王昭谋注意到少年的目光,换上公筷,给少年碗中夹了些菜,是来自长辈的叮嘱。 “多吃菜。” “谢谢昭谋哥。”少年努力偏转目光低头,感觉自己好像病了似的,快要控制不住的自己举动。 程嫂抱着崽子在旁边,看着少年盛了一碗,一碗又一碗的米饭,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惊叹。 真的,生产队喂猪都不敢这样来! 这孩子是饿了多久! 季连霍时不时偷偷看一眼王昭谋,然后红着脸低头猛扒饭,王昭谋看着都感觉噎的慌,偏偏少年一点感觉都没有,越吃越快。 平常餐桌上的饭,都会剩下不少,今天程嫂多做了两个菜,盘子都被清扫的一干二净,在收拾餐具时,看着干净的盘底,程嫂不止一次的怀疑人生。 晚餐一过,季连霍迫不及待的把自己关进房间里,洗了好几把脸,才把身上的温度堪堪降下去,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房门敲响,季连霍连忙开门,看到门口身材修长的男人,以及对方脚边的购物袋。 “我能进去吗?”王昭谋微笑询问,显出几分身为长辈的温和姿态。 “您随时都能进来。”季连霍刚降下温的脸,又开始发烫,低身提起王昭谋脚边的袋子,侧身请男人进来。 “买了两件衣服,你试试合不合身。”王昭谋示意少年打开袋子,自己走到窗边,腰身轻靠窗台。 季连霍低头,红着脸一件件拿出袋子里的衣物,衣服裤子袜子都有,还有一双白色的新鞋,还有…… 季连霍怔怔看着袋子底两条黑色的崭新内裤,脑袋烧的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要说: 季大宝:在小叔心里,我最重要,对吧? 季连霍:…… 季大宝:小叔你说话啊!!! 第18章 少年,给留条活路吧! 按王昭谋对少年的浅薄了解,虽然季连霍现在手上有了外公留给他的存折,但他可能一分钱都舍不得花,四舍五入,就是身无分文。 所以王昭谋尽量买全了东西,免的少年窘迫。 “换上试试。”王昭谋微抬下颌,示意少年穿上,看看合不合身。 季连霍耳朵通红,不知想到了什么,抱起季大宝,放进套间,关紧房门,在王昭谋面前犹豫片刻后,脱下单衣。 少年单衣底下什么都没穿,各种青紫的痕迹异常明显,还有两条伤疤,如蜈蚣一般趴在少年身上,王昭谋怔了片刻,看到少年闪烁的眼神,转身看向窗外,礼貌回避。 季连霍脱裤子的动作顿了顿,红着脸放慢速度,拿出崭新又温暖干燥衣物,缓缓套上。 “昭谋哥。”身后传来怯生生的声音,王昭谋回头,有些意外的轻挑眉毛。 果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 虽然之前就能看出季连霍容貌出众,但他整个人身上,像是笼着一层灰扑扑的尘土,把所有光泽明艳的地方都遮挡殆尽,只剩下阴郁暗沉,仿佛下一刻就要在角落里发霉。 现在换上崭新的衣服,衬得脸也显出几分白净,五官多了几分明晰的俊美。 王昭谋不会买年轻人的衣服,都听导购的建议,买了时下流行的白色卫衣,蓝色牛仔裤,搭配一双白球鞋,简约清新。 除了…… 王昭谋看向少年的头发,似乎是好久没有打理,显出几分糟乱,长度相当可观,都能扎个上一世流行的狼尾。 可惜王昭谋不是托尼,现在时间太晚,更来不及去理发店。 季连霍红着脸看向自己脚尖,雪白的球鞋穿起来好舒服,袜子也软软的,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父母在世的时候,家里只能算是勉强维持温饱,自己穿的从来都是哥哥穿过的衣服,就连鞋也是。 现在自己竟然可以穿崭新的衣服,原来崭新的衣服上,还有一股独特的气味。 这些都是昭谋哥,亲自给自己买的! 季连霍黑色的眸子里带着亮,一抬眼就看到对面男人,正看着自己的头发。 季连霍耳朵发烫,抬手努力用手指梳梳。 刚刚换了衣服,是不是把头发弄的乱糟了? “家里有推子。”王昭谋看了看少年头发的长度,“还是明天去外面剪?” “随便推一推就好。”季连霍连忙开口,生怕王昭谋再为自己花钱。 兜里记账的小本本上,欠昭谋哥的数字,已经一涨再涨,超市里的花费,大宝的住院费医药费,就连外公身后的费用,都是昭谋哥一手全揽,现在又多了这么好看的新衣服。 季连霍都快不知道,该怎么还这些恩情。 “先洗一洗。”王昭谋解开白衬衫的袖扣,将袖口一层一层卷上去,露出匀称白皙的手臂,带着季连霍走进洗漱间。 季连霍小心翼翼脱下崭新的卫衣,整整齐齐的叠起来,穿着旧衣服走进洗漱间,一眼就看到王昭谋拿下淋浴喷头,拧开那几个圆形的水龙头。 淋浴喷头喷出水,季连霍怔怔看着王昭谋靠坐在浴缸边,一只手拿着喷头,另一只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在细长密集的水柱中,轻轻试着水温。 “连霍,过来。” 季连霍听到对面的人,柔声叫着自己。 看少年神情恍惚的一步步走来,王昭谋用脚勾了一下洗漱间的小板凳,示意季连霍坐上去。 少年乖乖坐下,朝浴缸低着头,感觉到花洒里的水淋在自己头上,暖呼呼的,浇湿头发。 “温度怎么样?”王昭谋冲湿少年的头发,一手拿来洗发水,单手开盖,试着在少年头发中挤了些。 在上一世,王昭谋曾养过一只德牧,那狗聪明的就差快喊爸爸,一有空闲时间,王昭谋也会给狗打理一下,算是给自己放松。 手指温和插入少年的发根,指腹轻轻的打转,泡沫很快被揉出来,被水一冲,流入浴缸。 季连霍保持自己的姿势,一动都不敢动,头顶的力度太过温柔,被指腹摩擦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稍微一动,都能掀起一片涟漪。 用毛巾擦拭少年的湿发,感觉差不多,王昭谋让季连霍直起身,就看到少年脸颊连带着脖颈,一大片都是红色,像是快要烧着一般。 “水太烫了?”王昭谋略一蹙眉,水烫了,这孩子怎么全程一句话都不说。 “不烫。”季连霍摇头,脑袋里一片混沌,唯一留下的,只有男人手指在自己发间穿插的触感。 王昭谋陷入沉默。 生理反应骗不了人,把冷家家主接来的第一天,把孩子烫的像是刚从热水中捞出来。 少年还一声不敢吭,硬生生坚持到最后。 难道这就是越做越错? 王昭谋忍不住开始思考,自己之前做的决定。 介于自己在苏城名声不好,季连霍刚刚失去亲人,无家可归,如果就这样撒手不管,少年难免会对自己心生怨念,在外面混迹一段时间,听到外界对自己的评价,那之前的努力,可以说通通白费。 如今把季连霍带回家中,自己想尽到长辈的义务,可没有经验的前提下,难免会导致失误频发。 那就……只能再补偿一下。 似乎是看到男人情绪的转变,季连霍有些紧张的上前,“昭谋哥,真的不烫。” 说罢季连霍拿过淋浴喷头对着自己,转手就要去转水龙头,像是急切的想证明什么一般。 眼看季连霍手放在热水龙头上,王昭谋连忙倾过身体,一把按住少年的手。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18节 季连霍僵在原地,看着自己手背上覆着的那只手,一动都不敢动。 王昭谋安静拿过淋浴喷头,对着浴缸,教少年淋浴器的调水方法。 “这里是热水,如果你只拧这个龙头,出来的全是热水。”王昭谋给少年示范,季连霍看着浴缸里升腾起的热气,像是做错什么事一般,低下了头。 “左边热水,右边冷水,洗澡的时候,需要两个都拧开,调到你舒服的温度。”王昭谋看着少年认错的模样,唇角微扬,将淋浴喷头递到少年手中。 “来试试。” 季连霍脸泛着红,把手放在水流下,另一只手试着小范围的调解水温,感觉到水的温度随着自己的拧动变化,季连霍忍不住扬起唇角,下意识看向身侧的男人。 王昭谋摘下开始起雾的眼镜,对着少年,轻柔一笑。 季连霍怔怔看着眼前的场景,水声仿佛成了无法察觉的背景音,唯一放肆响动的,就是自己的心跳。 男人戴上眼镜的模样,斯文又禁欲,摘下眼镜,那双眼角微翘的眸子,就这样明艳的出现在眼前,扬起的唇角,像一把小勾子,带着倒刺深深扎进心脏,是怎么也无法取出的深度。 水雾升腾,季连霍眼睛眨也不眨,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沉在了眼前人身上,几分喜悦鼓动着,像是刚浸了蜜糖。 自己现在住进来了。 自己天天都能看见他! “学会了吗?”王昭谋扫了眼浴缸,低身塞住塞子,免的浪费水。 “会,会了。”季连霍红着脸低眼,快速关住水龙头。 王昭谋看少年把淋浴喷头挂回原位,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垂眼用西装马甲的衣角,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重新戴好。 带着少年到楼下,王昭谋让程嫂拿出之前给王昭云用过的电动推子,亲自上手,没两分钟就把季连霍的头发推去,剩下的长度,就是高中生应有的尺寸。 随着半长的头发落地,少年光洁的额头也显露出来,越发显出五官出挑。 一边低头清扫头发程嫂看见,也不由得露出几分诧异,少年侧脸一眼就让人惊艳,眉骨到眼睛的落差不小,山根又高,没有表情的时候,少年眉眼显出几分冷漠,可一看到少爷,立即又蓄上了亮色。 突然间,程嫂有点明白,少爷为什么要带这一大一小住进来。 要是再长几年,这孩子不比电视上的明星好看? “好了。”王昭谋放下手中的推子,取下系在少年脖颈里的围布,余光里看到季连霍脖颈里落了几根碎发,下意识低身吹了吹。 少年敏感的肩膀一颤,王昭谋立即反应过来,用海绵擦去那几根头发。 终于把季连霍从头到尾的修整一遍,王昭谋看了眼腕表,已经过了十一点。 “去睡吧。”王昭谋擦了擦手,想起书房里那一叠文件,还要连夜看完。 “谢谢昭谋哥!”季连霍快速朝王昭谋鞠了一躬,又向程嫂道谢,“麻烦您了。” 看着少年礼貌又乖巧的模样,王昭谋莫名的有点欣慰,看季连霍上楼,自己也转身去书房,审查房地产公司送来的总平面规划图。 经过前段时间的运作,小区的土地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总算是到了手,公司立项考察之后,就到了总平面审核阶段。 这个阶段,是整个开发报建过程里,最磨人的活。小区每一个建筑物,都要进入审查。 这中间需要考虑的问题,不仅仅是建筑的高矮、间隔、间距,还有日照,总容积率,建筑密度、消防规范种种因素。 在这方面,王昭谋并不是专家,但可以用超前的目光严格要求,比如车库问题,比如天然气管道问题,使小区在若干年后依然不落下风,并且让下面的负责人加快进度且头秃。 恩威并施才能贤佞皆服,王昭谋向来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季大宝被放在屋子里已经一个钟头,季大宝用半个钟头思考了一下人生,剩下半个钟头,趴到门前,偷偷听外面的动静。 那个王昭谋,人好是好,怎么就有点不害臊呢,还让小叔当着他的面换衣服,从哪个角度看都有点心存不良。 房间外静悄悄的,季大宝扶着门努力站起来,耳朵贴着门板,黑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愣是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腿有点软,季大宝不甘心的坐地上,看着天色越来越黑,终于等来季连霍,一把打开房门。 小叔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开心,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晚上都没睡好,在大床上滚了几个回合,弄的季大宝都睡不着觉。 第二天一早,天都没亮,季大宝迷迷糊糊睁眼,就看到小叔穿上之前的旧衣服,找了条抹布,精力充沛的走出房间。 冷家未来主事人住进来第二天,王昭谋端着咖啡下楼,还没来得及享受安静的清晨,一眼就看到少年拿着一块抹布,跪在一处,正在努力的擦客厅地板。 一口咖啡堵在嗓子里,王昭谋突然间就有点心梗。 给王氏留一条活路,是不是真就这么难? 第19章 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季连霍认认真真擦着眼前的地板,自己的水果摊子没了,唯一能赚钱的办法也没了。 自己和大宝现在住进昭谋哥家里,交不上去一分钱,吃喝穿还都要昭谋哥照顾。 季连霍记得哥哥以前的叮嘱,如果到了别人家里,一定要勤快,不要怕脏,更不能怕累,力所能及的做家务事,才不会让主人讨厌。 如果自己足够勤快,干的足够好,昭谋哥是不是就能一直留着自己和大宝? 想到这,季连霍干的更加起劲,把地板的边边角角都用力擦拭,擦到地板能映出自己的模样来,才肯罢休。 季连霍身上带着一层薄汗,正准备擦下一块地板时,一双黑色的高档皮鞋出现在眼前。 季连霍缓缓仰头,目光掠过眼前男人笔挺的长腿,看到一手端着咖啡杯的文雅男人。 被居高临下的看着,季连霍生不出一丝反感,相反的,耳朵尖却红了起来。 “昭谋哥,早。”季连霍身形不稳的站起身,低着头,想起昨晚光怪陆离的梦,有些羞于正视眼前的男人。 “谁让你干这些的。”王昭谋努力稳住语气,目光扫过厨房里准备早餐的程嫂。 程嫂注意到这面的情况,有些紧张的转过身,抓了抓围裙,委屈又无奈。 “是我自己要干的。”季连霍红着脸,“程嫂不让我干,说有钟点工,我觉得……我能比钟点工干的好。” 自己能代替钟点工,是不是就能多出点用处,就能更长时间的留在这? 程嫂听到话音,暗暗松了口气,再看少年,感觉又顺眼了两分。 这孩子至少不是那种有心机的,还算勤快诚实。 王昭谋哑然失笑,这孩子究竟是怎么想的? 扫了一眼少年擦过的地板,王昭谋点了点头。 “擦的很好,以后不许再干了。” 季连霍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只见王昭谋抬手,食指轻轻抵住自己的唇,眼中含着几分无奈的浅笑。 “早餐结束后,我要和你约法三章。” 唇瓣上温柔的触感,让季连霍红着脸说不出一句话来,男人指尖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混着咖啡的醇香,仿佛比这世上的大多数食物都要美味。 王昭谋端着咖啡去看程嫂,季连霍空咽了两下,感觉到打心底升腾而起的饥饿感。 每次被昭谋哥触碰后,总会有这样的感觉,季连霍并不是很懂,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好像要把眼前的人时时刻刻紧抱着,才能缓解几分。 程嫂收到王昭谋的安慰,心情舒爽了不少,给少年大方的多摆了几样小菜,给季大宝细致的冲了奶粉。 早餐吃的异常安静,王昭谋思考着如何让季连霍明白,自己收留他,不是为了让他来和钟点工抢活干。 季连霍也努力回忆着,自己寄人篱下这么多年的经验,以及哥哥和李大全,曾经要求自己的规定。 哥哥当年要求的是,自己不能进他和嫂子的房间,和嫂子保持距离,要在放学后,积极的帮嫂子分担家务。 嫂子怀孕后,哥哥要求自己尽量小声,不能惊扰到嫂子;等季大宝出生后,哥哥告诉自己,自己的东西不能和季大宝的混起来洗,因为孩子抵抗力差,大人会把病传染给他。 这些自己都能做到。 和季大宝住进李大全家后,李大全一手握着棍子,粗着嗓子通知自己,不能进主屋,不能大声说话,不能让季大宝哭,天一亮就要去挣钱。 虽然没有吃过他一顿饭,但是每个月都要给他上缴伙食费,不能在他面前说不吉利的话,不能经常在他眼前晃,否则就要挨棍子。 这些……自己也能做到。 那昭谋哥会要求自己做什么? 季连霍忐忑吃着眼前叫不出名字的饭菜,有点食不知味,默默吃了三大碗。 早餐一结束,王昭谋便让季连霍抱着季大宝,进自己的书房,和季连霍好好谈约法三章的事。 书房里铺着柔软的毯子,有两面红木书架,房间里到处留着淡淡的檀香味道,在书桌旁,还有一台台式电脑。 季连霍紧张的站在书桌边,像是等训的学生,季大宝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电脑,脑袋瓜瞬间活泛起来。 上一世小叔曾经提过几句,九十年代的时候,华国就能通过闭路电视电缆和股票图文卡,在电脑上看到股市数据,再过一段时间,银证通就会出现,网上的股票交易系统,也会越发完善。 季大宝当时还留意了一下,记得明年会有个什么十大牛股光荣榜。 虽然当时只是一瞥,没有把这十支牛股都记下来,但牛股中有两支汽车公司,季大宝还是有点印象。 如果眼前这电脑,已经更新了系统,可以进行网上交易,自己是不是也能拿着小叔的身份证,暗度陈仓,偷偷在股市里赚一笔? 季大宝眼睛滴溜溜的转,忽然觉得抱着自己的东西胳膊一紧,回神一看,王昭谋刚走进书房,还顺手关住了书房的门。 他要干什么? 季大宝下意识也紧张起来。 王昭谋站在书桌前,抱过季连霍怀里的崽子,示意少年把旁边一把椅子搬过来,坐在自己身边。 季连霍快步搬来椅子,拘谨的站在王昭谋身侧,看王昭谋将季大宝放自己腿上,从旁边拿来一叠信纸,取出钢笔,沾了沾墨水。 “坐下。”王昭谋写下“约法三章”几个字,在下面标出“一”。 季连霍有些不大习惯的坐在王昭谋身侧,看着男人腰身修直,骨节分明的手捏着钢笔,垂眸在信纸上写字。 “这些条款,我们可以商量着来。”王昭谋语气温和,写下第一条。 “首先,你不需要做家务。” 季连霍下意识乖顺的“嗯”了一声,怔了片刻后,突然间察觉过来,男人说的,和自己之前想的不一样。 不做家务? “在你来之前,程嫂负责三餐,和一些简单的家务,每天都会有钟点工上门,清理地板或处理垃圾。”王昭谋侧脸,向少年简单解释,“所以你什么都不需要干,我也不支持你做家务。” 季连霍愣在原地,眼中忍不住的透出些无助。 不做家务,自己还能干些什么? “第二,我每个月,都会给你一千元的零花钱。”王昭谋写下第二条。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19节 季连霍张了张嘴,脑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应该是……自己上缴费用的吗? “这些钱用来给你自己买东西,或者给大宝买玩具或者衣物。” “如果有特别的开销,你可以向我申请,我觉得合理,就可以给你增加零用钱。”王昭谋语调轻和。 王昭谋话毕,不仅是季连霍,季大宝也呆呆看向抱着自己的男人。 一个月一千唉! 这时候一个企业职工的工资,都没这高! “还有第三条。”王昭谋笔尖顿了顿,转身认真看向少年。 “我曾经调查过你,看过你辍学前的成绩。” 季连霍抿唇,手指下意识握紧。 “你的成绩很好,我希望你在修整一段时间后,重新走进校园。”王昭谋向上推了推眼镜,遮住自己眼底的情绪。 “为,为什么。”季连霍无法描述自己的感受,声音不自觉的带出些沙哑。 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自己明明是个灾星。 明明都没有人愿意要自己。 “我既然带你回来,就会对你负责。” 王昭谋细致写下第三条。 “现在是十二月份,高三第一学期即将结束。我给你一个寒假的时间调整,我会处理好关于你学籍的事,你将会以复读生的身份,再次进入一中。” 写好三条要求,王昭谋合住钢笔,将信纸撕下,推到少年面前。 季连霍伸手,小心翼翼的拿起信纸,上面的字迹纵意优雅,墨水晕染开的地方,宛如云烟。 “等你回到学校,如果有人要找你的家长,那就来找我。”王昭谋抱着季大宝站起身,“所有需要家长配合的事物,都可以交给我来做。” 王昭谋垂眸,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年。 明白吗? 你从现在开始,不再是没人要的孩子。 季连霍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起身猛地抱紧眼前的男人,把脑袋深深地埋入对方的脖窝,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心浅尝着,他身上的气息。 一回生,二回熟。季大宝已经习惯了被两人夹在中间,还轻松能感觉到,王昭谋微微的退后,和自家小叔下意识紧缠着上前的力道。 季大宝默默翻了个白眼。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拯救了被抱紧的王总。 王昭谋仗着公事,抬手推开少年,拿起手机。 “哥!”带着哭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季连霍一怔,自觉的低头站在一边。 “哥,救命呜呜呜!”王昭云一个大小伙,难过的泣不成声,“我被人算计了,他们要我赔钱!” 王昭谋眉头轻挑,知道王昭云要付赔偿金,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不是之前还说,苟富贵,勿相忘吗?”王昭谋松了松衬衫领口的扣子,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靠坐书桌边,“出了什么事?” “我们按照汽车公司的要求,生产出第一批塑料配件,送过去就被通知不合格,要重新做。”王昭云哽咽,“但时间已经来不及,重做肯定就要违约了!” “哦。”王昭谋看向书房窗外的风景,淡淡应了一声。 “哥,救救我吧,如果把这单搞砸,爸一定会把我打死。”王昭云不停啜泣,还试图撒娇,“哥,以后我给你做牛做马,求你救我这一次……” 不等王昭云说完,王昭谋按下挂断键,顺势把这悲伤的小伙,含笑拉入黑名单。 兄弟之情,就是这么深不可测。 第20章 我就是想把王氏搞垮 挂断电话,看着旁边笔直站着的少年,王昭谋收起手机,对季连霍微微一笑。 “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昭谋哥,你有弟弟?”季连霍小心翼翼的开口。 “我们家三个孩子。”王昭谋没有避讳,“在我上面,还有位姐姐。” 季连霍认真点了点头,突然间发现,自己对眼前的人,好像一无所知。 能再多了解他一些,知道他所有喜好,该有多好。 “我去公司一趟。”王昭谋打开书房门,“有不会的,你可以问程嫂。” 季连霍点头,目光中带着如幼犬般的顺从。 王昭谋上车后不久,就接到了糟老头的电话。 让王昭谋意外的是,糟老头子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提王昭云的事。 “听说,你在你的别墅里,养了个人?”王父语气中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王昭谋沉默片刻,开口解释,“是帮一位朋友。” “你也大了,我管不住你。”电话那头,是明显的不相信。 “凡事得有个度,玩一玩可以,但不能认真。” 王昭谋保持沉默,不想再次解释。 “你弟弟的事,你应该知道了。”王父语气顿了顿,“今晚来家里,你宋姨做了你爱吃的菜,你大姐也来。” “嗯。”王昭谋淡淡应下,随即挂断电话。 这是糟老头子的惯用手段,家中一旦有事发生,就会聚餐一次。 上次聚餐,还是王昭谋接手王氏,大姐和王昭云对这个结果相当不满,最后闹了个不欢而散。 王昭谋刚到公司,助理秘书似乎是等了很久,快步上前,神色紧张,“王总,塑料厂的吴副厂长,从凌晨五点就等在公司门口,说想见您。” “让他回去。”王昭谋看了一眼时间,“各个部门的年终工作总结报告进行的怎么样,还有今年年终奖的分配方案,再去催一催。” “好的王总。”助理秘书转身,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前去劝退比自己父亲还大两岁的吴副厂长。 越是临近年关,公司事务越发的忙,王昭谋静静看着眼前怎么也看不完的文件,缓缓躺在老板椅上,双手安详的交叠的小腹前,轻阖双眼。 这种日子,还要过二十年。 可偏偏在房地产公司盈利前,自己还没法离开。 强打精神,挑重点的几份文件签完,王昭谋到点就下班,却不曾想一出公司,就看到蹲在公司门口附近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看到王昭谋出来,立即扑了过来,满眼都是委屈的泪水。 “王总!” 老齐被王昭谋安排去照看房地产公司,身边没有人的情况下,突然扑过来一个大汉,还是相当唬人。 王昭谋一手撑住中年男人的身体,一手轻扶眼镜,看清眼前来人。 “吴副厂长。”王昭谋没想到这人这么锲而不舍,硬是等了自己一整天。 “王总。”吴副厂长一个大老爷们,委屈的像是一个一百五十斤的孩子。 “我早就劝过昭云少爷了,汽车配件材料要求的质量,以我们厂的机器,根本达不到对方的标准!” “但是他就不听,就不听,就不听!” 吴副厂长满眼难过,“我真的尽力了,可昭云少爷只听他那些狐朋狗友的话,非要我们生产出来不合格的配件送过去,他还以为这是他的寒假作业,里面撕几页,胡乱填几行就能蒙混过关!” 王昭谋抬手,温和的拍了拍吴副厂长的肩膀,以示安慰。 “我们厂本来这段时间盈利就很少,昭云少爷这么一闹,汽车公司那面,知道了我们根本生产不出他们要求的配件,直接要我们赔违约金。”吴副厂长快哭了。 “塑料厂这几年都白干了,员工们都担心您要关了这厂子。您能不能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厂还能运营,还能盈利,把亏欠的都补上来!” 王昭谋沉默片刻,没有说话。 吴副厂长看着王昭谋的模样,立即明白过来,员工们担心的原来是真的! “王总。”吴副厂长难过的抬不起头,“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吧,全厂上下两百多人,家里人还都等着吃饭呢。” 王昭谋后退一步,和吴副厂长保持距离,缄默上车,尽量不去看吴副厂长的模样,生怕看多了,就会想起自己。 长痛不如短痛,塑料厂在未来盈利只会越发微薄,把厂子所占的土地租出去,都比厂子运作赚钱,比起垂死挣扎二十年,现在关厂,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一路无话,司机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后面的老板一眼,眉眼中带着几分焦虑,却也不敢开口。 宾利停在一处院门前,院门口早早锁着一辆自行车,链条有些生锈。 王父念旧,即便发达了,还守着以前的老院子,近几年有时间,王父彻底把院子拆了扩大,重新修建,建了中式的二层楼,院子里栽了两棵桃花树,下面还有一个锦鲤池。 只不过现在是冬天,王昭谋一进院子,就看到桃树干枯的枝桠,路过锦鲤池,池面结了一层厚冰,也不知道底下的锦鲤能不能祝福自己。 王昭云早早跪在二层楼前,满头的绿毛,像是拖把头般的一缕一缕垂着,鼻涕冻的都快吸不回去,两手举着一根鸡毛掸子,两个脸蛋冻的通红。 王昭谋站在旁边欣赏了片刻,王昭云听到动静,扭头一看王昭谋,还没开口,两行泪就先流了下来。 “哥,我错了。” “你可是凮残丶天影血月、紫云风爆。”王昭谋镜片下的眼神认真,“你还有那么多靠谱的朋友。” “呜呜。”王昭云哭的更难过了。 “他们一听我亏了六百万,连夜卷铺盖就跑了,亏我还给他们安排了工作,都是骗子。” “昭云。”房门推开,穿着黑色高跟鞋,红色高领毛衣的女人走了出来,眉眼间英气十足,红唇丰满,好像没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王昭谋一般,目光直对着王昭云。 “进来吃饭。” “大姐。”王昭云吸吸鼻子,可怜兮兮的瘪着嘴,“爸气消了吗?” 王琦嫣眉头一皱,在小弟面前故作凶狠,“爸说吃完继续跪。” 王昭云眼眶里又蓄起眼泪,委委屈屈的,放下手中的鸡毛掸子,“爸也不怕把我冻傻了。”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20节 王琦嫣扫了一眼身后衣冠楚楚的男人,意有所指的冷笑一声。 “你已经够傻的了,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昭谋哥,吃饭走呗。”王昭云听不懂大姐话里的意思,躲在王昭谋身后,推着自家二哥,心虚的走进餐厅。 “昭谋来了。”宋姨一看到王昭谋,立即扬起笑容,王父看了一眼西装革履的二儿子,再去看王昭云,是满满的恨铁不成钢。 一家人难得团聚,刚开始饭局气氛还不错,饭吃到一半,王父看向吃相斯文的王昭谋,突然开口。 “我今天和昭云班主任聊了聊。” 王昭谋捏筷的手一顿,放下竹筷,不紧不慢的擦了擦唇角。 “如果你想问,是我让王昭云休的学。” “你弟弟今年才十八岁!你不让他上学,你想干什么!”王父眉头紧皱,“你弟弟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餐厅中安静片刻,王琦嫣幸灾乐祸的勾了勾唇角,宋姨满脸担忧,试着劝丈夫,“弘进,让昭谋吃完再谈。” “我之前不知道,还以为是学校劝退了昭云,今天一打电话,才知道是你做的好事。”王父紧紧盯着自己的二儿子,“你有没有替你弟弟想想?” 王昭谋静静看着父亲,目色淡然。 “是我不想上学的。”王昭云一放筷子,鼓足勇气看向亲爹,“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讨厌上学!每天起那么早,天气还这么冷,老师罗里吧嗦,讲什么我根本听不懂,同学一个个都是书呆子,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你……”王父气的不轻,转头看向王昭谋,“你让他休学也就算了,你竟然还给他塑料厂,你不知道他有几斤几两吗?” “是我要的。”王昭云站起身,理直气壮,“哥他原本给了我个闲职,是我找主管闹的,我就是想有个机会,我想施展一下我的才华!” “我让你施展才华!”王父起身,一巴掌拍上王昭云后脑勺。 “啪”的一声,王昭云被拍的满脸委屈,眼睛泪汪汪的,低头抹眼泪。 “你身为哥哥,就让自己弟弟乱来?”王父含着怒意,扭头看向王昭谋,“我把王氏集团交到你的手里,这次是六百万,下次呢?你是不是想把整个王氏都整垮了!” 王昭谋抬头,淡然看着眼前演技拙劣的父亲,清晰开口。 “是。” 糟老头子的意图,王昭谋再清楚不过,他想把责任揽到自己这里,好让自己用购物广场盈利的钱,填补住那六百万的口子,并且出于歉意,继续经营塑料厂。 未来类似的事发生过不止一次,王昭谋曾经也想不通,为什么父亲要把所有责任,全归到自己身上,但后来,王昭谋也慢慢明白了。 家里三个孩子,只有自己最会解决问题,只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自己就会主动去解决相应的问题。 换句话说,能者多劳。 但现在,自己不是任他拿捏的年轻人。 王昭谋凝视父亲,目光平静。 “我就是想把王氏搞垮。” 第21章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我就是想把王氏搞垮。” 怕糟老头没听清楚,王昭谋温和体贴的重复一遍。 “你,你……”王父气的手指头直抖,不清楚究竟是发生什么,让一向极有上进心的儿子,说出这种话。 “我把王氏集团交到你的手里,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王父满脸的痛心疾首。 “你把王氏交给我,是因为你经过仔细的观察估量后,发现只有我能带着王氏集团继续走下去。”王昭谋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的描述事实。 如果王昭谋以前说这话,王昭云可能会二话不说跳起来反对,但经过这段时间后,小伙子已经沉淀了下来。 自己连一个塑料厂都管不好。 上任几十天,一分钱没赚到不说,还倒欠了六百万! 六百万,能把企鹅的黄蓝绿粉紫钻都充个遍,还能续到自己老死! 用来染发,可以把每个颜色都染一遍,成街上最靓的仔! 可现在全要赔给别人。 想想就心疼! 王琦嫣坐在一边,是满桌子人中,唯一一个还在继续吃菜的。 “琦嫣!”王父立即瞄准还在夹菜吃的大女儿,“你听听你弟弟说的这话!” 王琦嫣抬手示意暂停,在全桌人的目光下,努力吐出嘴里的鸡骨头。 “爸,养不教父之过,和姐姐没关系。” 王父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离被气死只有一线之隔。 “还吃!你都二十七了!”王父捂着胸口,“你有本事给我找来一个能干的女婿,我要让这个不孝子看看,这世上除了他,还有人能管得了王氏!” 王琦嫣眉头一皱,“爸,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事吗?” “那你明天就给我去公司!”王父不依不饶,非要让王昭谋看看,还有人能去接手王氏。 王琦嫣筷子顿了顿,低声咕囔,“我明天有事。” “你不是之前一直想去公司吗!”王父不信了,“你的野心呢,你小时候不是还说,一拳一个王昭谋,一脚一个王昭云吗!” 王琦嫣夹起一个鸡爪子,含糊回答,“那不是年少轻狂,现在这两人都比我高,打不太过。” 王父愣在当场,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也不敢去看自家二儿子。 可问题是,他说的对。 除了他王昭谋,王家再没第二个孩子,能抗起王氏集团这庞然大物。 王昭云看着自己老爹吃瘪,低头强忍笑意,下一刻又被老爹扇了一下后脑勺。 “笑什么笑!”王父不去看王昭谋,妄图跳过刚刚的话题,“吃饭!” 自己刚刚都没说话,就莫名挨了一巴掌,王昭云委屈的直哆嗦,瘪着嘴,含泪夹起眼前的饭菜。 饭桌上的气氛恢复如常,王昭谋已经没了继续吃下去的兴致,但也没起身离开,只是静静看着桌上的人。 上一世,王昭云跑去国外后,宋姨头发一天天的变白,人也愈发憔悴,在糟老头之前,就撑不住离开俗世。 大姐年过三十依旧不婚,糟老头子十分不满,硬是逼着王琦嫣各种相亲,终于在大姐三十二岁时,把她嫁了出去。 可惜所托非人。 对方也是苏城有名的富贵人家,和王氏一直保持合作关系,直到有一天,王琦嫣突然结束冷战,找到自己,莫名送了王昭谋一条钻石项链,然后一声不吭的离开。 第二天王昭谋就接到她的死讯,才知道昨天那一见,是告别。 自己原本瞒着糟老头子,但为了断开和人渣的合作项目,糟老头子最后还是知道了女儿的事情,整个人一夜白发,到死都在后悔,为什么要逼女儿嫁人,还嫁了那么个畜牲。 王昭谋后来再看那串钻石项链,才知道这是王琦嫣自己设计的珠宝,还曾经参加过大赛,那是她第一次获奖的作品。 也就是最近王琦嫣在忙的事情。 王昭谋看着自己的家人,忽然发觉,似乎这个家中所有的人,包括自己,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这就是那本玛丽苏小说,安排出的炮灰命运? 王昭谋缓缓摘下眼镜,从桌上抽出张纸巾,垂眸轻轻擦了擦镜片。 “昭谋,来我书房。”晚餐结束,王父还想维持严父的形象,把二儿子叫进书房。 “这件事,你想怎么解决。”书房门一关,没了其他人,王父直奔主题,语气也缓了不少。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王昭谋坐上沙发,扶了扶眼镜。 “让昭云继续在公司上班,给他一个闲职,并且关停塑料厂。” 王父嘴唇动了动,面对自己羽翼渐丰的儿子,坐在对面,提起桌上的茶壶,沏了杯茶,推到王昭谋面前。 “我现在已经没法左右你的想法,但我还是想说一说。” 王父端起茶杯,眼神复杂。 “其实关停塑料厂这件事,我在很早以前就想过,毕竟它的盈利已经越来越少,甚至有些拖王氏的步伐。” 王昭谋略一抬眸,明显没有想到,糟老头子也有过这种念头。 “但是昭谋啊。”王父叹了口气,“你看看厂子里的那些人,都曾经是我们的邻里乡亲。吴副厂长小时候抱过你,还偷偷给你塞过压岁钱;厂里的车间赵主任和你母亲,是曾经一起嗑瓜子聊天的好朋友;管理仓库的老刘,老婆去世不久,他的妮子刚考上大学……” “我们曾经都是一个公社的人,塑料厂办起来后,我告诉他们,咱们要一起赚钱。我有幸上过几年学,遇上好时候,所以能把王氏越办越大。 但是他们呢? 他们中很多人都是农民出身,大字不识几个,也没有什么职业技能,现在很多工厂都在裁员,你觉得他们离开塑料厂,能去哪啊?” 王昭谋沉默许久,抬手端起眼前的茶盏,轻抿一口。 王父叹了口气,摸上自己鬓间花白的头发。 “你在桌上说的对,我们家三个孩子,只有你能扛起王氏,但我也知道,按你的性子,即便没有王氏,你也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王氏能有你,是王氏集团的运气。” 王昭谋抬眼掠过糟老头子的白发,目光微沉。 “还有昭云,如果你放心,就让我来安排他。”王父面色稍缓,“我知道他嘴巴欠,说话不计后果,我会给他一个教训。” “你随意。”王昭谋放下茶盏,起身走向书房门。 “最后一件事。”王父突然想起什么,看着儿子修长直挺的背影,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你在别墅里养人,小苏知道吗?” 王昭谋站在原地,回忆片刻,才想起糟老头口中的“小苏”是谁。 苏云温,儿时的玩伴,长大后的密友。 大学毕业后,他留校读研,现在是苏大的校草,偶尔几次来别墅找自己,都是一起打游戏或者聊天。 两人的友情维持了很久,王昭谋还资助过他读博的费用。直到二十年后,自己破产走投无路找到苏云温,他却嚅嗫的说,他不敢招惹冷家。 长时间的优质教育,已经把他教成了一个不敢冒半点风险的懦夫。 “我养什么人,和他没有关系。”王昭谋面色淡然,侧脸看向父亲,“我和苏云温的关系,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21节 儿子突然的低气压,让王父有些疑惑,最近没有听到两人闹翻的小道消息,为什么儿子会对小苏突然变了态度? 没等王父想明白,王昭谋走出书房,下楼取下衣帽架上的外套,准备离开。 “昭谋,天有些晚了,我已经收拾好你的房间,在这留一晚吧。”宋姨看王昭谋要走,连忙上前,关切看着继子。 “不用了。”王昭谋疏离开口,走出房门。 院子里,王昭云还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兴高采烈在冻结的锦鲤池上打呲溜滑,王琦嫣站在池边,一边嗑瓜子一边笑话小弟。 王昭谋远远看了一眼,将臂弯里的大衣理了理,转身走出院门。 xxx 夜幕降临,季大宝睁开眼睛,放轻自己的动作,微一抬头,就看到趴在书桌上睡着的小叔。 小叔一直在等王昭谋回来,到现在为止,是等了个寂寞。 季大宝小心翼翼翻了个身,一点点的,试图从床上趴下来。 自己想了又想,越发觉得用电脑炒股可行,小叔现在每个月不仅有一千块的零花钱,他手里还有曾外祖父留下的遗产。 把那些钱放在银行,简直就是浪费,如果能投入股市,季大宝有信心不到一两个月,就给他翻一番。 但前提是,书房里那台电脑可以用来炒股。 季大宝趴到床边缘,小心翼翼的探出一条腿,往下够地板,努力绷着脚尖,虚空晃了几下,还是离地板有点远。 季大宝突然就开始怀念,自己上一世那一米二的大长腿。 还有自己的八块腹肌,结实的臂膀,但凡有一样,自己也不至于现在连个床都下不了。 以前都是自己,嘴炮让别人下不了床,难道这就是因果报应? 季大宝皱起小眉头深思,小手却开始抓不住床单,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下滑。 失重感让季大宝瞪圆眼睛,两手不停的试图抓住什么东西,下一秒,季大宝屁股首先落地,“吧唧”一声,季大宝瞬间摔出了痛苦面具。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季大宝不敢出声,瘪着嘴翻过身,四肢并用,朝房间门爬去。 季连霍为了第一时间迎接回来的人,门没有完全锁,留着一条窄缝,刚好方便季大宝拉大缝隙,然后爬出去。 别墅里一片寂静,程嫂已经去休息,走廊里一片黑暗,只有身后的门缝里透出许些光亮。 季大宝看着眼前的黑暗,咽了口唾沫,为了钱,只能勇往直前! 按照记忆里的方位,季大宝四肢飞快的爬,眼前是愈浓的黑暗,已经看不到五指。 不知哪里传来一阵风声,“呜呜”直响,季大宝咬牙,用了吃奶的力气,往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向爬去。 “哐”的一下,季大宝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什么。 季大宝试着盲摸眼前的东西,摸到了光滑的釉面,还闻到了土的气息。 别墅二楼走廊里有棵富贵树盆栽,盆栽旁边是一个木制储纳柜,在木制储纳柜往前再走两扇门,就是书房! 季大宝强忍激动,黑暗中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努力站起身,季大宝摸着发财树花盆,顺着木柜前走,在一次随意的迈步过程中,季大宝脚踢上了木柜,顿时疼的呲牙咧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坐下时,季大宝明显感觉自己衣服挂住了什么,顺着自己坐下的劲,木柜动了两下,季大宝下意识远离木柜,却感觉随着自己的动作,木柜又动了一下。 黑暗中,什么东西从木柜上晃了下来,伴随身侧“咔擦”几声瓷器破碎的声响,季大宝呆坐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第22章 小霸总挨揍 季大宝片刻后才记起来。 自己白天见过木柜上那个瓷瓶,是一个青花长颈胆瓶,上面的图案是穿花游龙,图案很精致,看起来……好像是古董。 瓷瓶破碎的动静不小,走廊里灯亮了起来,季大宝呆呆抬头,看到闻声跑来的小叔,脸色苍白如纸。 闯大祸了。 就是说,现在哭,还来得及吗? 程嫂从楼下跑了上来,一眼就看到地上破碎的瓷片,还有怔在原地,互相对视的一大一小。 “快把孩子抱起来啊!”程嫂急切出声。 听到程嫂的声音,季连霍这才回神,四肢僵硬的低身,抱起闯下大祸的侄儿。 “可惜了。”程嫂眉头紧皱,叹着气收拾起碎瓷片。 “程嫂。”少年声音有些哑,努力压抑着眼底的不安。 “这个瓷瓶……” “这是个古董。”程嫂小心翼翼的把碎片收拾起来,心疼不已,“听说是乾隆年间的东西,是少爷前不久从拍卖会上拍来的,花了不少钱。” 程嫂话音一落,一大一小的脸色越发苍白几分。 “你们先回房间吧。”程嫂叹了口气,“我给少爷打电话。” 季连霍看着那一堆碎瓷片,欲言又止,最后看向季大宝,眼中是难以言喻的绝望。 季大宝明白小叔眼神的意思,浑身开始发凉,脑袋壳都木了。 这才住进来第二天,自己竟然把主人家的古董摔碎,这不是随随便便一件小事,是对方训斥几下,或者打几下就能解决的问题。 更有可能的是,对方开始后悔收留自己和小叔,甚至开始想把自己和小叔怎样赶出去。 回忆起上一世流落在外的日子,季大宝忍不住一个哆嗦,想想自己和小叔睡大街的模样,就忍不住小声呜咽了起来。 少年看着哭泣的侄儿,眼中是浓浓的难过和懊悔,第一次,没有听着哭声,抱起他来安慰。 季大宝见状,哭的更加伤心,如果真的因为这次,自己和小叔被赶出这里,小叔绝对无法释怀。 如果以后流浪的日子里出了什么意外,那全都是自己错! 季大宝哭的停不下来,房门被敲了两下,季连霍上前开门,看到程嫂表情十分严肃。 “少爷说,等他回来处理。” 关住房门,季大宝满脸泪水,恍惚间已经看到柔软的大床,香喷喷的奶粉离自己远去,外面风那么大,自己和小叔出去,会不会就冻死在今天晚上? 季大宝“哇哇”开哭,朦胧的泪眼看到小叔坐在床边,失魂落魄。 哭的太过用力,季大宝一边啜泣一边昏睡过去,梦里是小叔抱着自己,离开这栋温暖又舒服的别墅,站在外面的寒风里,无家可归。 小叔从此之后的活动轨迹,都是围绕着别墅区,抱着自己偷偷看的进出别墅区的人,如果能看到想要看的人,就能高兴一整天,其余时间,都是郁郁寡欢。 直到有一天,小叔抱着自己偷偷藏在旁边,看到王昭谋牵着另一个长相漂亮的少年下车,小叔瞬间魂都没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自此之后,小叔饭也不吃,水也不喝,看着快没气的小叔,季大宝哭的伤心欲绝,四肢并用的划拉,耳边突然响起几声脆响,脸蛋又疼又辣,季大宝努力睁开泪水糊住的眼睛,看到小叔正满眼慌乱的看着自己。 梦里的另一个主人公就站在小叔旁边,身上大衣都没脱,看模样是刚从外面回来,镜片上还有几分水气,镜片后漂亮的眸子正看着自己,唇角微勾。 “应该是魇住了。” 季大宝听到王昭谋用建议的语气,斯文开口。 “再打几下试试?” 季连霍抬手立即“啪啪”几下,清脆又响亮,季大宝被打的一脸懵,小脸蛋火辣辣的疼。 不是。 小叔你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你的力气? “好像快醒来了。”不等王昭谋再开口,季连霍有经验的对着侄儿脸蛋再次“啪啪”两下,打的季大宝眼里蓄着眼泪,委屈的咬着下唇,却不敢再嚎。 再哭还会挨打,挨打太疼,继续哭,继续打,这是个恶性循环。 不如现在憋住。 看着季大宝终于从梦魇中清醒,季连霍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王昭谋,却愧疚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不起昭谋哥。” 王昭谋看着少年深深地低下头,“我没有看住大宝。” “看孩子是件很辛苦的事。”王昭谋温和拍了拍少年肩膀,心情还不错。 “孩子顽皮,难免会有看不到的时候,不怪你。” 王昭谋在回来的路上,就听到古董花瓶被摔碎的消息。 那花瓶是自己之前花了三十多万拍来的,日后身价更是越涨越高,按理来说,王昭谋听到消息应该会感觉不悦,但事实是,王昭谋心情异常的平静。 自己破产的时候,身家已经上百亿,那么大的刺激都挺过来了,还差这一个花瓶? 当回到别墅,看着季大宝被季连霍扇到小脸通红的时候,王昭谋有种意外的舒适感,感觉一整天的压力,都轻松了不少。 就应该这样。 还需要多来几次。 之前忧心忡忡到快要窒息,现在被男人几句话瞬间抚平,季大宝顿时感觉自己脸上没那么疼了,甚至还有点高兴。 大老板不愧是大老板,阔气! “可是那个瓷瓶是古董。”季连霍满心愧疚,不知道为什么一向聪明乖巧的季大宝,为什么会下床爬出房间,还在走廊里爬那么远。 “可以拿去修复一下。”王昭谋微微一笑,语调轻松的安抚少年,“不用再担心,夜深了,快去休息。” 季连霍看着王昭谋走出房间,还礼貌的顺手带住房门,内心翻腾,扭头看向季大宝。 季大宝看着小叔走过来,下意识抬手捂住脸。 孩子不魇了,放过孩子吧! “昭谋哥对我们这么好,你还摔了他的古董花瓶。”季连霍低声教育侄儿,“不要有下一次,否则我真的会代替哥哥教你。” 季大宝咽了口唾沫,想起小叔的力气,内心瑟瑟发抖的同时,回忆上一世。 上一世小叔似乎从来没有对自己动过手,在外是这样,在冷家也是这样。 即便自己刚成年时,为自己喜欢的女孩,跑去国外错过重要的考试,小叔也只是把自己毫发无损的抓了回来,关了两天禁闭。 小叔应该舍不得打我吧。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22节 季连霍整夜的难以入眠。 脑海中反复出现的,都是地上那一摊碎瓷片,还有王昭谋云淡风轻的模样。 即便是不懂古董,季连霍也知道,瓷瓶完好是一个价钱,碎了哪怕再怎么完美的粘住,也会身价倍跌。 季连霍辗转许久,从自己的旧衣服里,摸出外公去世前给自己的存折,还有那一块雕着盘龙的玉。 从床上起身,季连霍打开书桌上的台灯,手指轻抚玉身。 这块玉有种澄澈的通透感,抚摸起来十分莹润,玉上雕刻的盘龙栩栩如生,拿在手中,沉甸甸的一块,季连霍分不出真假,也看不出玉种的高下。 这块玉加上存折,不知道够赔昭谋哥的古董瓷器。 如果不够,自己再努力攒攒。 季连霍拿出记账本,在“昭谋哥给的零花钱”下继续记。 “昭谋哥的古董瓷瓶,价格很高。” 写完这一行,季连霍又忍不住的继续写。 “昭谋哥没有怪我,也没有怪大宝,他还轻轻拍我肩膀,让我好好休息。” 季连霍忍不住扬起嘴角,在段尾画上一个笑脸。 第二天一早起来,季连霍抱着季大宝下楼时,就发现二楼走廊里木柜上摆的花瓶换了一个。 原本的青花瓷换成一件浅蓝色的纯色瓷瓶,看起来温润如玉,却有些不大像昭谋哥的风格。 王昭谋一出房间,也看到了木柜上的新货。 但自己似乎没有买过类似的瓷瓶。 “少爷。”程嫂看到三人都盯着瓷瓶,笑盈盈的回应,“昨晚我找人去修复花瓶,苏少爷听到消息,主动来找我,还送来这件天青釉瓷瓶,说让您换上。” 苏云温? 王昭谋眉头轻蹙,“送回去。” 程嫂看王昭谋态度坚决,只好抱起瓷瓶,转身下楼装入盒中。 季连霍略一抿唇,走近王昭谋,耳尖泛红的开口。 “昭谋哥,早上好。” “嗯。”王昭谋垂眼看向少年怀里的崽子,脸蛋红扑扑的,依稀还留有昨天的巴掌印。 不得不说,小东西脸皮还挺厚。 早餐结束,王昭谋正准备去公司,衣角却被少年小心翼翼的牵住。 “昭谋哥,我能和您聊一聊吗?”季连霍有些紧张的抬眼,眸子中是难以掩饰的忐忑。 “可以。” 季连霍这么紧张,连带着王昭谋也心情也有些紧绷。 继上次看到冷家未来继承人,跪在地上为自己擦地板,王昭谋感觉自己再经不起类似的要命场面。 把季大宝给程嫂暂为照顾,两人一进书房,王昭谋就看到季连霍从口袋里拿出一本皱巴巴的存折本,以及那块玉。 “昭谋哥,很抱歉把你的古董打碎。”季连霍双手将东西递向眼前男人,眼中带着内疚。 “这些不够,我以后一定会努力工作还您。” 王昭谋低眼注视着少年手中的物件,略一扬眉。 且不说这是少年如今唯一的值钱东西,这块玉,还是季连霍唯一能证明身份的信物。 在季连霍回到冷家后,玉也并没有失去咖位,按小说里的情节,这块玉被季连霍早早传给了冷晔,也就是现在的季大宝。 冷晔在少年时,深深爱着自己心头那抹白月光,把这块玉送给了心上人。 后期白月光回国后,拿着这块玉当令箭,在冷氏各种作妖不说,还带着玉故意去气女主,害的女主险些流产。 王昭谋当时看这情节时,被狗血淋的满头满脸,如今少年把这玉递到自己面前,王昭谋毫不犹豫选择收下。 “我先替你收着玉。”王昭谋把盘龙玉接过,放过皱巴巴的存折,“钱你拿着,留下应急。” “您帮我收着好吗?”季连霍脸红了红,“我怕到了学校,会丢。” 季连霍深深记得,在哥哥家的时候,哥哥每月领到工资,第一时间就会交给嫂子。 嫂子数着钱,会高兴的亲一下哥哥脸颊,哥哥笑着抱紧嫂子,两个人甜甜蜜蜜。 一提学校,王昭谋立即反应过来。 自己看惯了王昭云在学校飞扬跋扈,却不知道,季连霍在学校会是怎样的处境。 季连霍家境不好,亲人又接连去世,还有个在外的“灾星”名头,单是想一想,就知道季连霍在学校过的并不容易。 王昭谋接过存折,看了眼里面的数字,对少年点了点头,“我帮你收着。” 季连霍看王昭谋收下存折,忍不住扬起嘴角,下意识的,就想和眼前人多说说话。 “我以后一定管好大宝,大宝以前一直都很乖,昨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趁我睡着,自己一个人下了床,还在走廊里爬。” 王昭谋微微一笑,想起少年的房间,以及走廊里花瓶碎了的位置,隐隐有种猜测,季大宝昨晚极有可能,是冲着书房来的。 自己昨天让季连霍和季大宝来书房,约法三章,季大宝说不准在书房看中了什么,所以晚上才趁没人偷偷爬来。 这种想法有些荒诞,但也不是不无可能。 王昭谋抬手扶了扶眼镜,扫了一圈书房里的东西。 比较重要的文件,一直锁在柜子里,季大宝不可能看到;书房里昂贵的摆件,昨天季大宝根本就没关注。 王昭谋目光停在书桌上的台式电脑上,脑海中已经有了事情大概的轮廓。 如果自己猜测是正确的,那季大宝很有可能和自己一样,也是重生,但他什么时候重生而来,知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本书,知不知道自己一生的情节,还是未知数。 王昭谋坐在书桌前,眸光微动,给老齐打去电话,通知今天要在家办公,让他去买几包栗子,顺便带文件过来。 看了一眼季连霍黑亮的眸子,王昭谋在电话里特意叮嘱老齐,要夜狩酒吧对面,那位老大爷的糖炒栗子。 老齐办事效率极高,没一会功夫就敲响别墅大门,一手抱着文件,一手提着五六包热腾腾的糖炒栗子,一步两个台阶的上楼,走进书房。 看着桌上的栗子,王昭谋微笑着递给季连霍几个,季连霍红着脸道谢,掰开一个吃,是格外的甜。 “把大宝也抱来,尝尝栗子。”王昭谋打开台式电脑,看着蓝色的屏幕,耐心等待开机。 季连霍眉眼带笑,快步走出书房,老齐瞅着老板打开的电脑,有点疑惑。 “老板,文件哪里要用到电脑?” 王昭谋抬眸,悠悠扫了一眼老齐。 “我玩盘扫雷。” 话虽这么说,王昭谋还是打开表格,让老齐坐在电脑前,拿过去一份文件。 “按这上面,近些年小区排水管线流量的统计数据,做一份表格。” “啊?”老齐有点傻,虽然不明白老板为什么要让自己做这种表格,还是老老实实的拿过文件,用一指禅,在键盘上努力敲数字。 老齐没学过几天电脑,但也见员工做过表格,现在老板赶鸭子上架,只能糊糊涂涂的在方格里敲着字。 季连霍抱着季大宝赶来,王昭谋接过崽子,抓出一把栗子,放在季大宝面前。 季大宝极其给面的咧嘴笑,抓住王昭谋手指,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是满满的讨好。 感谢大哥又给了次机会! 王昭谋剥开栗子壳,指尖染了淡淡的棕色糖汁,把剥好的栗子小块放季大宝口中,季大宝用自己仅有的两颗牙,努力的嚼。 经过在医院的诊治,还有这段时间的一天六顿,季大宝感觉自己牙龈发痒,用手还能摸到两三处硬硬的地方。 季大宝有信心,用不了一两个月,自己就能拥有五颗牙! “昭谋哥,我来剥。”季连霍快速上前,拿过王昭谋手中的栗子,细心剥开,在桌上垫一张纸巾,将剥好的栗子仁,放在王昭谋手边。 “老齐,拿个碟子来。”王昭谋支会老齐,老齐一根手指辛苦的敲着键盘,一听能脱身,二话不说立即离开。 “连霍,我去洗一下手,你把这袋栗子给程嫂。”王昭谋将季大宝放在书房里的沙发上,转头询问季连霍。 “让大宝坐这可以吗?” 想起季大宝能在炕上能稳稳坐住,季连霍提着栗子袋连连点头,“大宝很乖的,昭谋哥你放心。” 季大宝顺势乖巧的看着眼前男人。 大哥,人家超乖的。 季连霍和王昭谋一起出了书房,季大宝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等了片刻功夫,三个人都没回来,季大宝目光不由自主看向开着的电脑,脑海中仿佛有一个小恶魔在开口。 “电脑就在眼前,还是开着的,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就去看一眼,看看电脑的版本,能不能炒股就够了!” 季大宝眼睛转了转,现在是白天,自己不会再因看不见撞到什么,并且电脑离自己这么近,只是看一眼而已! 季大宝小心翼翼探头,看到没有人过来的迹象,于是转过身来,从沙发上一点点往下挪。 沙发要比床矮的多,季大宝脚踏实地的那一刻,瞬间感觉自己又行了! 扶着沙发前的桌子,季大宝连爬带走的靠近书桌,抬头看了一眼摆在桌上高高的电脑,季大宝扒着椅子腿往上攀,小腿高高抬起,搭在椅子上,身体使劲用力往上撑,终于爬上了椅子。 像是刚攀了珠穆朗玛,季大宝抹了一把额头,站在椅子上,双手扒着桌面,仰头看向电脑屏幕。 据季大宝的了解,能用来炒股的电脑系统,好用的是w95和它之后的版本,在w95之前的系统,用的都是第三代处理器,比之后第四代处理器要慢很多。 并且要安装炒股软件,版本就不能太低。 季大宝歪着身体看了一眼书房门,发现没有人来后,努力的踮起脚,伸手去够鼠标。 把鼠标好不容易扯过来,季大宝用自己的小手,点击鼠标,把屏幕上的表格最小化,然后开始寻找电脑的版本信息。 这时候的鼠标,完全没有以后好用,鼠标下面还有一个滚球,不在鼠标垫上就不怎么灵敏。 季大宝胳膊短,手也小,努力挪了半晌的鼠标,才把电脑屏幕上的光标,移到“我的电脑”上。 还没来得及点“属性”菜单,季大宝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还不止一个人! 做贼的人,格外心虚,季大宝慌乱之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鼠标原本就在桌子边缘,被季大宝一带,摔下了桌面,好在后面还有线连着,没有完全摔下去,只是在半空中晃荡。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23节 王昭谋第一个走进书房,一眼就看到电脑后的崽子,不由得垂眼,抬手扶了扶眼镜。 果然。 老齐和季连霍相继进来,看到孩子的位置,老齐立即小跑过去,拉起鼠标,半晌找不到自己刚刚做的表格。 季连霍看了眼电脑屏幕,低头静静看着自己的侄儿。 季大宝无辜的眨巴眼睛,“哇哇”几下,试图装什么都不知道。 “对不起,齐叔。”季连霍一把抱过季大宝,冷静的看向王昭谋,“昭谋哥,我带大宝回房间一会。” 王昭谋没有阻拦,安静看着季连霍抱着季大宝快步离开。 小叔眼神带着冷,季大宝立即察觉出来事情不妙,努力的想要挣脱季连霍的怀抱,却被小叔抱的越发紧。 “哇,呜!”季大宝十分慌张,但心底还是存留着一丝希望。 小叔不会打自己的! 上一世就从来没打过! 一进房间,季大宝被按在床上,扭头眼睁睁看着小叔脱下自己的开裆裤,瞄准位置,落手“啪”的就是一下。 这声音,在房间里久久回荡,也在季大宝耳边,反复响起。 季连霍薄唇紧抿,眼中是绝对的冷静。 又是“啪”的一巴掌,季大宝在浓浓的不敢置信后,感受到了来自臀部的疼痛。 “哇!”季大宝忍不住的哭出来,但是季连霍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虽然房间隔音比较好,但王昭谋和老齐,还是听到了孩子悲惨的哭声。 “老板……”老齐有点犹豫,“要不要我去劝一劝?” “不用劝,那是他们的家务事。”王昭谋坐回书桌前,眼神自若。 “那……我把门关一关?”老齐的心肠,是遇硬则硬,遇软更软,尤其听不得孩子哭。 “不用关。”王昭谋扫了一眼老齐,脑海中一闪而过集团破产后,老齐被王氏的仇家,撞入水中的场景。 你也应该好好听听。 “其实刚刚也没做多少,我以前根本没学过电脑怎么用。” 老齐坐在电脑前,不大熟练的挪动鼠标,到处翻找,过了好一会,老齐不知点了哪一下,刚刚做出的表格,立即弹了出来。 “找到了老板!”老齐难掩激动,“我去跟小季说说,让他别打了!” 王昭谋低眼看了看腕表,房间那边传来的哭声也越发微弱。 别把孩子打坏了。 以后还得打的。 王昭谋起身,老齐立即跟在身后,看老板指节微屈,温和敲响了客房房门。 房门半晌后方才打开,王昭谋一眼就看到趴在床上的季大宝,屁股被打的红彤彤发亮,脸上糊的是眼泪鼻涕,小脸哭的涨红。 又无助,又弱小。 又惨,又可怜。 “我找到表格了。”老齐满心愧疚,“数字一个都没有丢,大宝可能是好奇玩了下鼠标,不用打成这样的。” “齐叔,不关您的事。”季连霍面色冷硬,指向不停哽咽的季大宝,“他昨晚刚把昭谋哥的古董花瓶打碎,今天又去玩鼠标,按我哥的话说,孩子皮痒了,需要松一下。” “啊?”老齐满脸诧异,再看床上的崽子,忽然间就明白,老板刚刚不让自己劝的缘由。 怪不得! “是该教育教育。”老齐注视着少年点头,意见达成一致。 “呜,呜呜。”季大宝趴在床上,哭的愈发伤心。 明明上一世小叔从来没有打过自己,为什么这一世,一出手就这么狠,自己屁股都被打木了,哭的那么撕心裂肺,小叔竟然下手的节奏都没有乱一下。 节奏大师吗您! “给大宝上点药。”王昭谋上前,看了看大宝的伤势,“先冰敷。” 季大宝闻声,感动的看向眼前男人。 王昭谋低眼,对满脸鼻涕眼泪的季大宝,饱含深意的微微一笑。 季大宝被揍的下不了床,一动屁股就嗷嗷的疼,季连霍听从王昭谋的话,第一天冰敷,之后热敷加上药,十来天的功夫,季大宝才能堪堪的坐在床上。 这顿教育还是极有作用,季大宝是打死再不敢进书房,哪怕被王昭谋抱着,也不愿意进去,偶尔路过书房门,都是一脸的悲伤。 谁再碰电脑,谁是狗! xxx 凌晨三点的塑料厂员工宿舍,一头绿毛的王昭云睡在上铺,眼下是大大的黑眼圈。 “呼,呵,哞……” 员工宿舍里的呼噜声此起彼伏,王昭云感觉自己像是在农场里,稍微一侧头,就能闻到浓郁的脚臭味。 王昭云眼睛辣的有点睁不开,一想起老爸命令自己,在厂子里当工人,赚够六百万才能回家的话,心中一片苦涩。 自己当初为什么非要闹? 如何不闹,自己现在还在家里的大床上,美美的睡着大觉。 想象自己身处家中,王昭云闭上双眼,感觉自己刚打了个盹,身下的床就开始摇晃。 “起床了!”有人一拍王昭云的床板。 王昭云努力睁开眼,发现外面的天还没有完全亮,宿舍里所有工人都已经起身,拿着自己的塑料盆和牙刷牙缸,肩上搭条毛巾,进了水房。 王昭云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的起身,被子也没叠,就在水房外面空着手排队。 好不容易排到自己,两边两个工人一挤,王昭云还没来得及洗脸,就被挤了出去,下一个人快速挤进去,端着脸盆拧开水龙头。 王昭云欲哭无泪,只能走出水房,再跟着另一队工人,去食堂领早饭。 两个馒头,一碗粥,还有一个煮鸡蛋。 王昭云尝了尝馒头味道,有股莫名的怪味,和自己在家里吃的完全不一样,只能勉强就着水煮蛋,喝完了粥。 到工厂第一天,王昭云就被分到注塑车间,一进车间,一股刺鼻的塑料味迎面而来,王昭云扭头跑出车间,干呕几下,差点把刚吃的东西吐出来。 看着周围工人嘲笑的眼神,王昭云这才发现他们都带着口罩,昨天进厂的时候,有人也给自己发了两条,但自己根本没在意。 回员工宿舍戴上口罩,王昭云再进到车间里的时候,员工们已经做完了活动身体的早操,一女员工被分配带王昭云,见到自己要带的人,女员工是满脸的嫌弃。 女员工带着王昭云坐在一台注塑机前,递给王昭云一个裹着透明胶带的刀片,然后教王昭云,用白色医用胶带,把手指缠起来。 王昭云要做的,就是用小刀削去注塑机中出来的塑料零件的毛边,行话叫做削披锋。 王昭云刚做的时候,感觉一点都不难,还有点好玩,但还没一上午的功夫,王昭云就开始烦躁。 一直拿着刀片用力,自己的手指开始疼,刚从注塑机里出来的零件很烫,一不小心就会烫到手。 王昭云手指疼的厉害,扭头一看,才发现带自己的女员工,手指干裂到掉皮,好几处都是口子! “你不疼吗?”王昭云没忍住询问。 “习惯就好。”女员工扫了一眼王昭云,“你该不会连这活都干不下去吧?” 王昭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有些委屈。 “削披锋是轻活,你看你周围坐的,都是女工。”女员工低头干着自己的活,手脚麻利。 “这是什么零件啊。”王昭云捏着一个成品,低声询问。 “这是吴副厂长努力争取来的。”女员工白了一眼王昭云,“如果没有这个单子,我们就要关厂,我妈还病着,你之前是想要我们的命,对不对?” “我……”王昭云一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算是我们求求你,不要再搞这种事了。”女员工想起来,是满腔愤愤。 “王家的塑料厂,工资给的高,还包吃住,我们呆的这注塑车间,有气味还给补助。 你一来就差点把这搞倒闭,我们到时候无家可归,你还是吃香喝辣!” “对,对不起。”王昭云愧疚低头,不敢再去看身边的女工。 一连在厂子里干了十几天,王昭云困到坐马桶都会睡着,还要被车间巡视的人,从厕所揪出去批评。 不知道是第多少个早晨,王昭云两眼麻木的低头大口啃着馒头,听到旁边几声窃窃私语。 “听说他又被注塑车间的主任给骂了?” “可不是嘛?他之前害的厂子差点倒闭,大家都记恨着呢!” “你们就不怕他以后报复?” “报复啥?整个王氏集团都是王总的,有能力的是他哥,又不是他,听说他之前还私下诋毁王总,这样的弟弟,谁要啊……” 王昭云吸了吸鼻子,眼眶忍不住的发红。 当天下午,王昭云拿到自己的第一笔工资,八百四十二块九毛钱,包括八十块钱的车间补助,一百块钱的罚款。 距离六百万,还有…… 王昭云算不下去,捏着自己的工资,蹲在地上哭起来。 哥哥,能不能再爱我一次! xxx 一月中旬,学生已经陆陆续续放了寒假,王昭谋给季连霍找来高中三年的课本,让他再从基础抓一抓。 从季连霍辍学到现在,已经过去不少时间,经过这么长时间在社会的沉沦,每天紧绷神经,怕是之前记着的东西,都忘了个八成。 高考就在六月份,仔细算一算,留给季连霍的时间并不多。 季连霍要专心学习,带孩子的事落在程嫂身上,好在经过之前的教育,季大宝收敛了不少,让在一处坐着,就绝不会乱跑。 午餐时间,程嫂敲了敲房门,季连霍从书本笔记中抬起头,快速做完手下的题,下楼去餐厅吃饭。 “今天学的怎么样?”程嫂像是问自家孩子一般,关切询问,季连霍抱过季大宝,向程嫂腼腆一笑。 季大宝瘪着嘴坐在季连霍怀里,小眼神还带着点记恨。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24节 那顿打已经在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自己的亲小叔,还不如王昭谋一个外人,王昭谋还知道关心自己的伤势,小叔下手却那么狠! 简直没有天理! 季连霍一手抱着季大宝,一手捏起筷子,下意识就看向空空如也的主位。 昭谋哥最近一直都很忙,中午从来没有回来吃过饭,晚上回的也迟,能见到他的次数,是越来越少。 季连霍低落垂眼,还没吃两口米饭,就听到有人按别墅大门的门铃,程嫂立即走过去,看了眼来人后,犹豫着打开房门。 一头油腻绿毛的男生走进别墅,一来就是嗷,“我哥呢,我哥呢!” “昭云少爷。”程嫂一脸无奈,“昭谋少爷还在公司。” “我刚去公司找过他!”王昭云一屁股坐在客厅沙发上,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我问了他的助理秘书,他中午早早就走了,这段时间一直是这样!” 王昭云扭头祈求程嫂,“快,给我哥打电话,我有急事找他!” 程嫂见状,不敢怠慢,立即用家里的座机,拨通王昭谋的电话。 “昭谋少爷说,他等一会就来。”程嫂转身去厨房准备待客的茶水甜点,王昭云目光在房子里乱扫,一眼就看到餐厅里的一大一小。 这就是之前老爸说的,昭谋哥在别墅养的人? 王昭云一脸好奇,努力支撑起身体,走到餐桌前,打量眼前的少年。 这人好像和自己年纪差不了多少,比自己长的好看是好看,但怎么瞅着,就有点眼熟呢? “喂。”王昭云一声不礼貌的招呼,“你叫什么?” 季连霍记得王昭谋说过,他有一位同父异母的弟弟,还有一位姐姐,眼前这位,应该就是上次被昭谋哥拉黑的弟弟。 “我叫季连霍。” 季连霍站起身,抱着季大宝,平视眼前的同龄人。 “季连霍?”王昭云听这名字,越发觉得耳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听过。 程嫂端来茶水点心,王昭云索性放弃回忆,端着盘子就把点心往嘴里塞。 “饿死我了。”王昭云满口点心渣子,“快,给我杯茶!” 程嫂愣愣看着王昭云饿狼吞食般的吃完点心,王昭云摸着肚子,刚想说什么,只听房门发出响动,扭头一看,自己心心念念的二哥,就在门口! 程嫂和季连霍,看着王昭云一秒变脸,带着哭腔,快步跑向王昭谋,在临近自家二哥的地方,突然一个滑跪,牢牢抱住王昭谋的腿。 “哥!”王昭云哭的声嘶力竭。 “我想上学!” 王昭云的动作,立即让王昭谋想起不堪的酒后往事,偏偏另一个主人公就在不远处,王昭谋头忍不住有点疼。 “起来说话!” “我不!”王昭云异常倔强,牢牢抱住二哥的腿。 “除非哥你答应我,让我去上学!” “给我一个理由。”王昭谋抬手将门关住,家丑不可外扬。 “老爸他让我在塑料厂打工,说让我打工还六百万。”王昭云伤心的仰头,“我这些天进了厂子,真的太苦了呜呜!” 不等王昭谋开口,王昭云大吐苦水,一边哭一边说,是闻者悲伤,听者落泪。 “哥,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王昭云抱着二哥的腿,眼泪巴巴的抬头,“要是能回学校,我再也不打扰其他同学,再也不和老师校长顶嘴。” 王昭云说完这话,突然间想起什么,扭头看向季连霍。 “你你你!”王昭云火速站起来冲过去,“你就是我班主任经常说的那个辍学的年级前十,家里人一个接一个都死了的季连霍,对不对!” 王昭谋站在王昭云身后,眉头微蹙。 “不是,二哥。”王昭云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点问题,一脸新奇的指向少年。 “你不知道,季连霍在我们学校,可是个传说!” 第23章 你怎么敢 王昭云这句话,倒是在王昭谋意料之外。 季连霍在学校,竟然是个风云人物? 王昭云满眼激动,一开口是绘声绘色,“我是听别人说的,季学长家境不好,但学习特别牛,年年都能拿到奖学金,长的好看不爱说话,一下课拿着书问他题的同学,能排成长队!” 王昭谋含笑推了推眼镜,侧眼看向面色微窘的季连霍。 “季学长作文写的好,听说还拿过什么奖,是整个年级唯一拿奖的人;学校运动会,他能穿着一双破鞋,跑过体育生,还有!” 王昭云满眼发亮的看向季连霍,“听说季学长唱歌还很好听,音乐课上被叫起来独唱是常事,那些学姐说什么来着? 对,被天使吻过的嗓子眼!” 王昭谋忍不住一笑,余光瞄向一边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的少年。 “还有还有!”王昭云一开口就没个停,“听说喜欢季学长的学姐有多少,讨厌他的男同学就有多少!季学长桌兜里,不是情书就是挑战书,听说逢年过节,桌兜里别人送的零食都能溢出来!” “没有……”季连霍声音微弱。 “对了!”王昭云一拍手,眉飞色舞,“学校里流传的,你和二中校霸单挑的事,是真的吗,听说你们最后还不打不相识,成了朋友?” “没有这种事。”季连霍不安抬眼,目光落在王昭谋脸上,时刻注意着王昭谋的表情。 “别谦虚啊,我听说你一只手就把人家的摩托车给撑起来了!”王昭云十分崇拜。 “那一次,应该是……我作业本写完了。”季连霍垂眼解释。 “你作业本写完就去约架?这是什么学霸的怪癖吗?”王昭云瞪圆双眼,不懂其中的逻辑。 季连霍小心翼翼看向王昭谋,努力澄清自己不是那种惹祸的学生。 “哥哥嫂子家不富裕,当时嫂子还怀着大宝,文具是消耗品,我不想伸手要钱,所以去捡一些瓶子和纸板换钱。 当时他们一群人在学校不远处,我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看到他们人手一瓶饮料。” 王昭云皱眉眯眼,不解的歪头,头顶缓缓打出几个问号。 看王昭谋表情如常,季连霍耳尖泛着红,继续开口。 “我问他们空瓶子能不能给我,为首的男生,坐着自己的摩托,压在一个空瓶上,说只要我一只手能把摩托车挪过去,这里的空瓶子都是我的。” “那摩托不重。”季连霍眼神真诚。 王昭谋哑然失笑。 谁又能想到,未来只手遮天的冷家主事人,会唱歌,还会捡瓶子。 相比季大宝,季连霍着实太不容易。 “是这样啊……”王昭云挠了挠头,想想自己欠的六百万,试探着询问季连霍。 “一个塑料瓶能卖多少钱?” “铁罐和塑料瓶,一个一分,玻璃啤酒瓶一个三分。”季连霍如实回答。 王昭云低头,掰着手指算了算,发现自己至少得捡几亿个瓶子,才能还债。 眼泪顿时就射出来了。 “哥!”王昭云哭着扑向王昭谋,王昭谋已经有了经验,后退一步,让王昭云扑了个空。 “哥,你看我的手。”王昭云泪流满面,亮出自己的两只手。 原本细皮嫩肉的小少爷,手指被磨的开了好几个口子,还有几处,是不小心自己削到的,伤口都还没有愈合,看起来异常悲惨。 “之前有几天,他们还让我去拉料。”王昭云哽咽个不停,“我脚上磨的都是泡,我要是再干下去,真的会出事的呜。” 好像是怕王昭谋不信,王昭云弯腰就要脱鞋,看着王昭云一个月没洗过的鞋,王昭谋抬手制止,语调和缓。 “你现在可以不立即还这六百万。” 王昭云闻言,露出惊喜的笑容。 ”但我要在你未来的资产中,扣除一千五百万,以及这一千五百万产生的利息。”王昭谋补充开口。 当年王父选定继承人后,并没有将自己手中所有股份都转交王昭谋,而是留下不多不少的一部分,未来用以牵制和赠予剩下两个孩子。 王昭云自己也知道,虽然现在自己和大姐什么都没有,但老爸不会做的那么绝,虽然说不上公平,但未来也至少会给两人一些钱,就是不清楚具体有多少。 “可……我不是欠了六百万吗?”王昭云委屈开口,“哥你怎么要我赔一千五百万啊?” 不带这么涨价的啊! “多出钱,是要为塑料厂购进新机器。”王昭谋语气稍缓,坐在客厅沙发上,下颌微抬,示意王昭云坐到对面。 “你在塑料厂这段日子,应该也有些发现。”王昭谋微微前倾身体,目色肃谨,“塑料厂的机器虽说不上老旧,但也已经达不到现今塑料配件的机械强度。 按这个趋势下去,塑料厂日后只能生产利润更少的塑料制品,用不了多少时日,就会被大环境淘汰。” 王昭云呆呆看着对面的二哥,眼睛茫然的眨了眨。 “所以,要想让塑料厂活下来,那就必须要有属于自己的核心技术,要有科技创新,例如可以研发生产生态塑料,或者做增强复合塑料,供给汽车、机械、船舶这些工业部门,都是不错的途径。” 王昭云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生态塑料是什么玩意?增强复合塑料,又是什么玩意? 王昭谋顿了顿,换一种说法。 “新机器新工艺,能让车间味道不那么难闻,也不用再削披锋。” “这个好!”王昭云眼睛一亮,差点开始鼓掌。 王昭云动作突然一顿,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就有些不安,“那削披锋的人怎么办?” “可以安排去其他部门,比如包装部。”王昭谋耐心解答,“塑料厂需要新的机器,有可能还需要新的流水线,如果转型升级成功,还要扩大规模招人,这些都需要钱,你出的只不过是少部分。” “一千五百万就一千五百万。”王昭云梗着脖子,是实在不想再回塑料厂。 “那签个合同。”王昭谋立即给助理秘书发消息,拟好初步的合同。 王昭云把盘子里点心吃的干净,茶水喝了两壶,整个人满足的不得了。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25节 当助理秘书将合同递到他面前时,王昭云正要签字,忽的意识到一个问题,仰头看向对面衣冠楚楚的亲哥,傻傻开口。 “哥,要是我未来没这么多钱怎么办啊?” “你会有的。”王昭谋镜片下眸光微动,向王昭云轻一招手。 王昭云立即屁颠颠凑过去,坐在王昭谋身侧。 王昭谋侧脸,在王昭云耳边轻语,一手立在旁侧,遮住自己唇形。 季连霍坐在餐厅,一直关注着客厅里的动静,看到王昭谋靠近王昭云,忍不住屏住呼吸,盯着男人的侧脸,漂亮的下颌线,缓缓握紧手中的竹筷。 要是昭谋哥,也这样和自己说话,该有多好。 不知怎么的,季连霍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王昭谋帮自己理发时,轻吹自己脖颈的地方,眸光闪烁。 “真的?”王昭云听完二哥透露的信息,满脸惊喜。 老爸真的要给自己王氏的股份? “他亲口所言。”王昭云温和一笑,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只不过是未来。 上一世,即便王昭云生死未卜,糟老头子也一直留着给他准备的股份,虽然只有百分之三,但以王氏集团之后的盈利,几年下来,分红也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王昭谋现在提前给王昭云透露一点,糟老头子未来会留给他的东西,就让王昭云满眼高兴,深信不疑的坐回去,笑眯眯签了合同,没有半分犹豫。 一边的助理秘书都看傻了。 这孩子心是有多大,这可是一千五百万的欠款! 签完合同,王昭云很高兴,王昭谋唇边也带着一抹笑意。 “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上学了?”王昭云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过回学校。 学校再不好,至少自己上课还能睡觉,下课还能在小卖部买零食吃。 “你们学校已经放了寒假。”王昭谋笑容温和,“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回塑料厂干到新学期开始,第二,在家写完寒假作业,开学回校。” “第二第二!”王昭云立即回答。 “很好。”王昭谋从沙发上起身,打电话托人将寒假作业送来。 “我得先回公司,你在这稍等,拿到作业就回家。”王昭谋扫了一眼还在餐厅里的一大一小,抬手示意后,离开别墅。 王昭谋手下的人效率极高,没一会功夫就送来王昭云的寒假作业本,还有几十份卷子。 王昭云认认真真打开寒假作业,五分钟后,揪着头发放弃挣扎,手指偷偷去摸最后面的答案。 翻开最后一页,王昭云看到书缝处撕扯过的痕迹,脑子一空。 参考答案,没了! 没有参考答案,自己还怎么写完这么多作业! 王昭云眼睛转了又转,忽的就看到一边抱着崽子喂奶粉的季连霍。 “季学长?”王昭云偷偷摸摸上前,避开程嫂,晃着手里的《快乐寒假》,尝试和眼前人做一点交易。 “十块钱一本,怎么样?” “我不要钱。”季连霍和王昭云拉开距离,薄唇微抿。 “咋的哥们,你捡瓶子致富了?钱都不要?”王昭云压低声音,“这事你知我知……” 季连霍安静片刻,突然抬手,拿过王昭云手中的作业本。 “我想让你用别的来换。” “什么?”王昭云一脸疑惑。 “我想知道一些,昭谋哥的喜好,或者他小时候发生的事,总之关于他的,都可以。”季连霍眼中带着几分偏执和渴望。 “我只要这个。” “这我行啊!”王昭云双眼放光,二话不说把自己所有作业都塞给季连霍。 “你给我写作业,我给你写个关于我哥的大作文,题目就叫《我哥那些不得不说的事》,保准是一般人不知道的劲爆内容,成不成?” 季连霍红着耳朵点了点头。 季大宝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叔干起了代写的活计,拿着王昭谋弟弟的作业,在书桌前一写就是几个小时,头都不带抬一下。 季大宝在床上努力坐起身,嘴里痒痒的厉害,但又没什么磨牙的东西,只能吃一吃自己的手指头。 写完半本数学寒假作业,季连霍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身后静悄悄的,季连霍转头一看,只见季大宝嚼着自己的手指头,亮晶晶的口水都快滴到床单上。 拿纸帮季大宝擦脸擦手,季连霍抱起侄儿,下楼在客厅里找到果盘,拿起一个苹果,用水果刀削皮,将切好的苹果块递给季大宝。 季大宝看看季连霍,想起他打自己屁股的事,倔强不吃。 下一刻季大宝就看到,被自己推开的苹果块,季连霍自己吃了下去。 看看,一点点诚意都没有! 你倒是再给一次啊! 季连霍再次削下一苹果块,季大宝不服气的一推,苹果块又到了季连霍口中。 季大宝直接看傻了。 眼瞅着一个苹果就快被季连霍吃完,季大宝只能憋屈接过少年削好的苹果块,两手抓着啃。 小叔不爱我了。 他一点点都不惯着自己了。 看到季大宝终于接过苹果块,季连霍眼神温和,低头在侄儿耳边低声叮嘱。 “等我去上学,程嫂就会带着你,你不能调皮,更不能耍小脾气,明白吗?” 季大宝委委屈屈的啃着苹果块,点了点脑袋。 季连霍明明揍了自己,但想想要和小叔分开,心中偏偏又生出许多舍不得。 “乖。”季连霍摸摸崽子,只听别墅的门铃声突然响起。 季大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自己被瞬间抱起,抱自己的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房门前,赶在程嫂之前,打开别墅大门。 但来的人不是王昭谋。 季连霍和季大宝怔怔看着眼前身穿白色羽绒服的男人,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哎呦,苏少爷!”程嫂也赶了过来,看到男人后,笑容灿烂。 “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男人扬了扬手中精致的纸袋,笑容清朗,“城北新开了家西式点心店,我尝了一块味道特别好,所以想带点来,让昭谋也尝尝。” “您快进来!”程嫂热情的侧身,“少爷不一会就能回来,您可真有心了。” 看着男人走进客厅,像是进自己家一般的熟稔,季连霍和季大宝目光紧紧跟着男人,眼神复杂。 男人面容英俊大方,整个人书卷气十足,单看衣着举止,就知道是书香门第之家养出的孩子。 这就是程嫂之前说的苏少爷。 苏云温放下精致的纸袋,脱下羽绒服,挂在门口的衣架,挂的地方,正是王昭谋平日里挂衣物的位置。 季连霍忍不住抿唇,心中升腾起一种极其怪异的不快情绪。 “对了,这位是……”苏云温看向抱着孩子的少年。 “这位是少爷的朋友,因为家里一些变故,所以在这暂住。”程嫂端来茶水,笑着回应。 苏云温仿佛是听到看到什么极其好笑的事,盯着少年,忍不住笑出声。 季连霍站在原地,不知道眼前的男人为什么要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不瞒你说程嫂。”苏云温笑的抹了抹眼角,“之前还有人跟我说,昭谋他金屋藏娇,今天我算是来对了,毕竟我以前,还从没有见过这样低水平的‘娇’。” 程嫂应和着干笑两下,眼神示意少年上楼。 季大宝听着男人这话,忍不住的皱起小眉头。 这文化人说话,还真不一样。 一个脏字都没说,就把人损到了底。 季连霍眸子暗沉,面色依旧如常,抱着季大宝,转身准备上楼。 比这难听十倍的话,自己也听过。 “别走啊。”苏云温笑着招手,“既然你是昭昭的朋友,那也算是我的朋友,来尝尝我带的点心,要不然,昭昭得怨我怠慢了你。” 昭昭? 季连霍转身看向苏云温,他叫昭谋哥是……昭昭? 苏云温笑的人畜无害,搭配他身上的书卷气,还显出几分阳光开朗。 看着眼前男人的笑容,季大宝眼睛一转,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如果小叔不过去,这个苏云温指不定就会在王昭谋面前诋毁小叔,随便安个小叔对客人不理不睬,没有素质的罪名,出了这个门,肯定还添油加醋的对外面人描述一通。 如果小叔过去,谁知道这人心里憋着什么坏,八成还要明嘲暗讽的欺负小叔一顿。 季大宝还没想出策略,只觉小叔已经动了,上前稳稳坐在苏云温对面,腰身直挺,眸子黑沉,气场不落下风。 不愧是我小叔! 季大宝暗暗竖起大拇指。 苏云温见状,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打开精致的纸袋,拿出里面的西式点心盒。 “来尝尝这个。” 苏云温打开一盒圆滚滚的西式点心,季大宝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低头一看,不过是未来最常见的泡芙。 “这叫泡芙。”苏云温脸上是阳光的笑容,拿起一枚,递向季连霍。 “它起源于十六世纪的法国,在法国,是表示吉庆示好的点心。” 季连霍朝苏云温微倾身体,手掌还没有碰到那圆滚滚的点心,只见苏云温手指突然用力,一股白色的奶油从泡芙里瞬间溅了出来。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26节 季连霍身上穿着王昭谋买的白色卫衣,下意识一手抱起季大宝,挡住了喷溅过来的奶油。 季大宝还没反应过来,只觉抱着自己的胳膊一抬,然后所有奶油都落到了自己身上。 季大宝沉默良久,扭头看向自己亲小叔。 咱俩是亲的,对吧? “对不起,真是不好意思!”苏云温满脸愧疚,一手拿起纸巾,快速走过去,擦拭季大宝身上的奶油。 还没擦两下,苏云温鼻子微皱,表情有点疑惑的看向少年。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季大宝下意识闻了闻,只闻到奶油的甜味。 季连霍也闻了闻,一摸季大宝的尿不湿,没有吸收水份鼓包。 苏云温又闻了几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知道了。” 季大宝盯着苏云温靠近小叔,笑着在季连霍耳边开口。 “你身上有一股,不择手段的穷臭味。” 季大宝缓缓的,一点点瞪大了眼睛。 冷家未来的家主,穷臭味?! 第24章 小霸总开口 季大宝看苏云温的眼神,不由得带了些怜悯。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自己十分清楚,小叔是个睚眦必报,并且非常记仇的人。 上一世,在小叔刚进冷家时,因为瘸着一条腿走路,被来看热闹的世家子弟偷偷笑话,小叔当时什么都没说,但是没过多久,那几个世家子弟莫名就出了事故,连带他们家族的生意也跟着一落千丈。 那些家族的长辈来求情,哪怕外面哭天喊地,小叔也不闻不问,冷着一张脸,眸子又黑又沉,让人不敢直视。 后来那些家族带着残兵败将远离苏城,有些人直接跑去国外,隐姓埋名。 季大宝有预感,等小叔一有能力,首先倒霉的,可能就是眼前的苏云温,以及他身后的苏家。 苏云温话音落下,看少年面无表情的模样,笑容愈发肆意。 “送你一句话,人要有自知之明。” 季连霍手指紧握,缓缓侧眼,目光扫过眼前的男人。 “怎么,想动手?”苏云温笑容灿烂,“你上一秒敢对我动手,下一秒昭昭就不会再留你。” 苏云温眼中难掩轻蔑,扫了一眼季连霍怀里的孩子。 “连带着这个拖油瓶,扫地出门。” 程嫂实在看不下去,上前笑着询问苏云温吃点什么,想要岔开话题,引开苏少爷对少年的关注。 “他会做什么?”苏云温好奇的指向季连霍。 程嫂一噎,目光为难掠过少年,也不知道季连霍会做什么。 “那他在这里,什么都不干,只是腆着张脸,拖家带口的吸昭昭的血?”苏云温眉头蹙起,“程嫂你也不劝劝,昭昭是有些钱,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苏少爷……”程嫂无力的想解释几句,话还没出口,只听房门传来响动。 程嫂如获大赦般快步上前,大门打开,王昭谋携着一身寒气走进别墅,手中还提着一个纸袋。 内外温差让王昭谋的镜片起了雾,王昭谋随手把纸袋递给程嫂,脱下大衣正准备挂,一手就碰到陌生的衣物。 王昭谋单手取下眼镜,一眼就看到面前白色的羽绒服。 “昭昭!” 见到王昭谋回来,苏云温立即换了表情,一脸灿烂的笑容,上前一揽好友肩膀。 “你可回来了!” 王昭谋眉头微蹙,不动声色的侧身,摆脱肩膀上的手臂,将眼前的白色羽绒服扔向苏云温,挂上自己的大衣。 “昭昭,怎么了?”苏云温一把接住自己的羽绒服,立即察觉出来好友心情的变化,满眼关切。 “今天在公司有不顺心的事?” 王昭谋大步走向客厅,抽出张纸巾擦拭镜片,无视苏云温关怀的询问。 这张脸一在眼前晃,王昭谋就会想起二十年后,他是如何满脸歉疚的,向流落街头,还在发高烧的自己道歉。 “昭谋,对不起啊,虽然你是我的好朋友,但是你这次惹到的,可是冷家。 我知道你帮了我很多,但我这么多年,也真的很不容易,不能因为为了帮你,就去得罪冷家啊!” “什么,你病了?”苏云温立即后退几步,眼里的满满的警惕。 “那你多喝热水,别出来在我这晃啊!” 这就是自己尽力帮衬的至交好友。 “昭昭,你怎么不说话啊?”苏云温看着王昭谋擦好镜片,缓缓将眼镜戴上。 那双眼尾微翘,带着攻击性的眸子,即便在镜片下,也能看出几分冷漠和坚硬。 “谁允许你叫我‘昭昭’?” 苏云温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体贴温柔一笑。 “怎么,你这是和家人吵了?要不要我明天去你家,和王叔聊一聊?” 王昭谋不吃他这套,目光仍旧冷硬。 “你明知道,在王昭云出生后,我再不用这个小名,今天你拿出来,是想要干什么?” 王昭谋此话一出,季大宝眼睛一转,立即就明白过来。 苏云温在刚进门的时候,一直都喊“昭谋”,直到和小叔对上,他才开始叫“昭昭”这个名字。 这狗是故意的,想要借这种亲昵的昵称,在季连霍这里,秀自己和王昭谋关系好。 啧啧啧! 季大宝还没感叹完,只听苏云温语气大方中还带了些无奈,“我以后不说不就行了,别生气,我今天给你带了西式点心,专门来让你尝尝的。” “我不想尝。”王昭谋拒接,转身走向沙发,看向紧抱孩子的少年。 扫了一眼季大宝身上的奶油,再看桌上的泡芙,王昭谋隐隐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上一世不止一个人,曾对自己说过,苏云温在自己面前一个模样,在背后又是另一个模样;苏家平日里仗着和王家的关系,不择手段,肆意打压竞争对手,干的好一手狐假虎威。 介于两家的关系,王昭谋当时也只是警告了一番苏家,看到他们有所收敛,这事也就作罢。 现在回想起来,旁人说苏云温的那些,八成都是真的。 “呜。”季大宝一见王昭谋,立即委屈巴巴的眨巴眼睛,小手指擦擦身上的奶油,故意把自己糊的满手都是。 大哥你看! 有人欺负我! 王昭谋抽了张纸,递给季连霍,季连霍缓缓抬眼,眸子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季大宝本以为自己装的挺好,抬头一看自家小叔欲语还休的小媳妇模样,顿时感觉自己输了。 “怎么弄成这样的?”王昭谋看着少年目色,语气下意识温和起来。 “这事怪我。”苏云温抢着开口,眼中流露出许些愧疚。 “我不知道你这位朋友,没吃过泡芙,给了他一个,结果他一咬,把孩子溅了一身。” 季连霍和季大宝齐齐看向苏云温,没想到这人颠倒是非的能力,倒是一绝。 王昭谋没有言语,低身拿起桌上干瘪的泡芙,看了一眼后,从盒子里拿出一枚新的,递给苏云温。 “你还知道我喜欢吃甜的啊。”苏云温高高兴兴去接,只见眼前人猛地一捏泡芙,奶油立即溅了出来。 苏云温脸上沾着奶油,愣在原地,看王昭谋将手中的泡芙,和刚刚在桌上拿起的干瘪泡芙放在一起。 一模一样。 王昭谋静静看着眼前曾经的密友。 “在我面前撒谎,至少再放聪明点。” 看到眼前场景,季大宝忍不住露出笑容,兴奋挥舞小拳头。 大哥好样的! 苏云温表情变了变,看了一眼王昭谋身后的少年,认真开口。 “昭谋,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好。” “你不知道,你在别墅养了人的消息,传的到处都是,这对你的声誉,影响很不好。 更何况……” 苏云温再次看向少年,“你要是喜欢这种类型,我可以帮你找个更好的,更安全的,我不想你像大街上捡破烂一样,随便什么人都带回家。” 此话一出,季大宝立即感觉抱自己的胳膊紧了紧,抬头一看,小叔紧紧盯着苏云温,眼中层层叠叠的寒意,都快要渗出来。 如果不是王昭谋就站在前面,季大宝强烈怀疑小叔下一刻就要起身,将拳头砸在对面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 “苏云温。” 王昭谋的声音,一字一顿。 “你脑子里在盘算什么肮脏的东西,我一清二楚。” “我清楚告诉你,他到了我家,就是我的人,你出言侮辱,就是和我作对。” “你应该清楚,惹到我是什么后果。” “昭谋你疯了?”苏云温眉头紧锁,“我和你可是从小玩到大的,你现在就为了这样一个人,跟我说这样伤人的话?” “我不仅能说伤人的话,还能做伤人的事。”王昭谋紧紧注视眼前男人,语调含霜。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27节 “从今往后,这里不欢迎你。” “为什么!”苏云温完全无法理解,情绪失控,“我和你二十年的友谊,还比不过这个你认识两三月的人?!” “我这不是接纳垃圾的地方。”王昭谋拿过桌上纸袋,扔到苏云温脚边,姿态雅致而强势,语气不容辩驳。 “带着你的东西,滚。” “王昭谋!”苏云温咬牙切齿,“我看你是被迷了心智,总有一天,你会哭着来找我!” 王昭谋垂眸,面无表情的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等死也不会再找你。 你只会让人多喝热水。 别墅大门被夺门而出的苏云温,甩的发出巨响,程嫂在一旁呆呆看着,只见少爷朝自己招了招手。 程嫂愣愣走过去,才发现自己手里一直提着少爷刚进门时,交给自己的纸袋。 王昭谋从程嫂手里拿过纸袋,递给眼前的少年,抬手轻抚少年脑袋,然后一言不发的上楼,进了房间。 季连霍低头,拿出纸袋里的东西,发现是各种好看的文具,还有两叠崭新的作业本。 昭谋哥是把自己白天说的,捡瓶子买文具的事,记着了。 季连霍站在原地,胸膛里暖融融的,涨成一团。 “我还是头一次,见少爷这样对苏少爷。”程嫂也是开了眼界,看季连霍的眼神,也不由得变了变。 小季在少爷心里的地位,竟然要比苏少爷还高! 少爷竟然愿意为小季,和苏少爷吵架甚至绝交! 程嫂开始认真思考,以后是不是得改口,叫一声“季少爷”? 季大宝被季连霍抱进房间,脱下沾满奶油的衣服,放在浴缸里。 季大宝坐在浴缸里,看小叔也脱下衣服,站在淋浴下,努力洗了自己好几遍。 直到身上都是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味,小叔才停了下来,仔细的替侄儿洗干净衣服,顺带洗了澡。 洗的香喷喷的两人从浴室出来,季连霍擦了擦头发,把侄儿用枕头圈在床上,低头翻开王昭云的寒假作业。 这一晚,季连霍的战斗力似乎格外的足,一直坐在桌前,手中的笔几乎没有停下过。 季大宝听着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睡了一觉又一觉,凌晨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小叔才关了书桌上的灯,躺在自己身侧。 “昭昭。” 季大宝听到小叔的声音,一遍遍重复,唇齿间,是浓浓的眷恋。 “真好听,昭昭。” xxx 王昭云嚼着钢笔屁股,抓耳挠腮的看着眼前的作文题目,突然就有点头疼。 自己平日里考试八百字的作文都没编齐过,怎么一冲动就答应下,写什么大作文。 听着儿子房间里静悄悄,宋姨有些担心的敲了敲门,打开房门一看,儿子竟然坐在书桌前,还捏着钢笔! 宋姨不敢置信的闭了闭眼睛,睁开一看,场景还是没有变! 自己那不学无术的儿子,竟然有写作业的一天?! “妈?”王昭云听到动静,扭头一看亲妈,眼睛一转,突然就有了主意。 “妈,你觉得哥是什么样的人?” “怎么了?”宋姨上前,不明白儿子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件事。 “这不是写作文嘛。”王昭云眼神无辜,“收集点素材。” “你哥他……”宋姨想了想,眼神透出几分温柔。 “是个聪明善良又懂事的孩子。” 王昭云呆了呆,这说的,怎么和自己认识的好像不太一样? 咱们说的是同一个哥吗? “他明明对你不好来着!”王昭云一撇嘴,“你别骗我了,谁看不出来啊,他对你冷漠得很!” “你不知道。”宋姨无奈一笑,坐到儿子身旁,“我当年刚进王家的时候,王家这边的亲戚,没有一个对我有好脸色,甚至直接指着鼻子骂我。 当时你哥才五岁,他站在我身前,在那帮像是要吃人的亲戚面前,护着我,当着那群人的面说,我以后就是他的妈妈。” 宋姨想起这件事,眼里满满的都是温柔。 “那你们之后怎么……”王昭云一脸疑惑,“现在他看你跟空气似的?” “是我的错。”宋姨抬头,难掩眼中歉疚,默默看向儿子,“总之你哥哥,是个很好的孩子。” 看着儿子一筹莫展,宋姨给儿子提供意见,“写作文的话,可以先从外貌入手,毕竟你哥长的那么好看,光写外在,就够你写很多。” 外在啊…… 王昭云眼睛转了转,沉思许久后,落下第一笔。 “我哥外在很好看,从头到尾都看好,他大腿内侧有一小块红色的胎记,这是我和他小时候一起洗澡的时候看见的,当然我还看见了其他地方……” 王昭云一个大作文吭哧吭哧写了二十来天,在假期即将结束的时候,硬着头皮拿起大作文,瞅了个王昭谋不在的时间,偷偷溜进别墅。 季连霍拿出一叠寒假作业,王昭云拿出一个薄薄的作文本。 王昭云翻着寒假作业验货,季连霍翻开作文本第一页,刚看了两行,不知看到了什么,耳朵通红的快速合住作文本。 王昭云几本寒假作业翻过去,写的简直比有参考答案还好,再看卷子,卷面整洁,字迹端正,绝对是老师最喜欢看到的那一种。 “合作愉快。”王昭云像模像样的伸手,和季连霍握了一下。 看王昭云抱着作业,狗狗祟祟的出了别墅,季连霍捏紧手中的作文本,回到房间。 季大宝坐在床边,看小叔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手中的作文本,看了两行后,满脸通红的快速合住。 这个过程反反复复,季大宝呆呆看着自家小叔,像是怀春的少年,抱着一作文本,仿佛在看什么十八岁以上的内容,看一段就面红耳赤,在床上翻腾。 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啊? 季大宝被撩起了好奇心,奈何季连霍把作文本捏的紧,根本不让自己看一眼。 切,小气鬼。 购物广场新建了儿童乐园,开业不久,给购物广场吸引来一大批顾客,到处可见带着孩子的家长。 王昭谋在购物广场巡视一圈,看到牵孩子的父母,下意识就想到家里的季连霍。 这段时间,少年一直在别墅乖乖学习,门都没有出过,勤奋学习固然好,但偶尔也需要放松放松,免得神经太过紧绷。 王昭谋让陪同人员先行离开,给司机和程嫂打了电话,坐在购物广场的休息等候区,没等一会,就看到抱着崽子的少年,大步跑着进了购物广场的大门。 王昭谋刚起身,还没来得及出声,只见少年立即从人群中找到自己,眼睛乌黑发亮,唇边带笑的快步跑了过来。 “昭谋哥。”季连霍停在王昭谋身前,满眼是按耐不住的雀跃,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 “嗯。”王昭谋低眸,抬手刮了一下季大宝的脸蛋,手感意外的还不错。 在别墅这一两个月,季大宝的皮肤越来越好,从刚开始的连老齐都比不过,到现在又白又嫩,除了两个红脸蛋还没消下去,看起来已经像是个孩子该有的状态。 “叭,呜。”季大宝一见王昭谋就咧嘴笑,机智展示自己最近刚学会的字。 我厉害吧! 王昭谋略一挑眉,哑然失笑。 就这? 捏着季大宝的脸蛋,王昭谋看向季连霍,语气轻和,“再过两天,你就要开学,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好。”季连霍看着侄儿脸上紧捏的修长手指,眼中不由得浮起几丝隐晦的羡意。 “你的校服已经订好。”王昭谋带着季连霍,走进入驻购物广场的名牌鞋店,“看几双鞋,在校换着穿。” “好。”季连霍紧紧跟着眼前的男人,寸步都不想离开。 “这双似乎不错。”王昭谋从展台上拿下一双球鞋,递向季连霍。 “喜欢吗?” 雪白的鞋面,鞋腰是深蓝色的流畅线条,宛如一场卷起滔天大浪的海风。 季连霍一直注视着男人侧脸,没有细看,听到询问立即点了点头,对男人的话深信不疑。 昭谋哥说不错,那就是不错。 “先生您好,这款鞋数量有限,库存紧张,苏城已经售空,这双只是展品鞋,所以……” 工作人员快步上前,在看到王昭谋的瞬间,止住了声音。 “请问,你认识我是谁吗?”王昭谋对来人微微一笑,彬彬有礼。 工作人员深吸一口气,朝眼前男人礼貌低身后,立即转身朝柜台通知。 “快,ksx02款从渚城店调货过来,最快速度!” 第25章 开学考试 “您要的鞋我们已经派专人调送,两个小时后就能到达,您可以给我们一个地址,派送员会以最快速度送货上门。” 店长一身标准的职业装,无论是动作,还是语气,都把握的极其恭敬专业。 王昭谋抬手看了眼腕表,轻理衬衫袖口,“两个小时后,我们会过来。” “那我会准备好您要的鞋,在店里恭候您的到来。”店长一脸标准的职业笑容。 窝在季连霍怀里,季大宝看王昭谋又随意挑了两双小叔尺码的鞋包起来,三双鞋都是限量,刷卡的时候,王总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季大宝眼睛一动,低头看向自己的毛绒袜子,试着扬起小jio。 大哥你看看我! 我都没有鞋的说!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28节 王昭谋一回头,就看到季大宝的腿,宛如狗崽子腿抽筋了一般的抬着。 穿着灰色毛绒袜子的小jio,左右上下的晃,再加上楚楚可怜的眼神,意思表达的挺明确。 季连霍一直紧紧盯着男人的腰线,想起大作文里的语句,目光不由自主的下移,还没到达作文里描述的地方,季连霍耳朵连着脸侧,已经升腾起一大片红色。 怎么会这么好看。 季连霍心中冒出一股浓浓的羡意,羡慕王昭云。 不是因为他的家世,也不是因为他父母双全,而是他从小就可以和眼前的男人,朝夕相处,知道昭谋哥身上不为人知的小秘密,还可以无所忌惮的上前,紧紧抱住他。 怀里的崽子动作有些大,季连霍猛地回神,只见季大宝不知什么时候伸出一只脚,还尝试着一点点努力够眼前的男人。 季连霍眉头一蹙,立即抬手拍下季大宝作乱的腿。 季大宝腿上被拍了一巴掌,委屈的瘪起嘴,眼泪汪汪的看向王昭谋,伸出两只手,抱紧自己被打的腿腿。 王昭谋微微一笑,带着少年走向下一家服装店。 虽说在校一直要穿校服,但里面的衣物也需要有,年轻的孩子,正是爱美的时候,不喜欢在臃肿的羽绒服和棉衣外套校服,那最适合的,就是相对保暖的毛衣。 服装店老板,看到王昭谋进店,顿时笑开了花,立即招呼店员,推一个空衣架,紧紧跟在王昭谋身后。 看到毛衣专区,王昭谋随手拿起一件黑色毛衣,对着少年看了看。 脸好看,对穿衣服有很大的优势。 王昭谋看了十几件毛衣,无论哪件,配上少年的脸,都不差。 店员之前推着的空衣架上,已经挂满了王昭谋拿下过的衣服,店主还在热情的介绍,“这件毛衣,是本季的新款,百分之百纯羊毛……” 王昭谋将手中烟灰色的毛衣递给店员,店员立即将毛衣挂在临时衣架上。 “行了。”王昭谋扫了一眼满当当的临时衣架。 “都包起来。” 店主立即喜笑颜开,季连霍傻傻看着店员推衣架快步走向柜台,另一个店员计算器敲的“啪啪”作响。 这时候电脑还没有普及,季大宝看了一眼自己小叔没见识的震撼模样,摸摸还残留余痛的腿,小嘴一撇。 自己以后都是去时装秀直接看,t台上展示的都是最新款,自己喜欢哪款,只要稍微点一下头,时装秀结束后,就会有自己码数的时装送过来。 自己那黄金比例的好身材,刀削般的英俊面容,可是天生的衣架子!所有设计师,都以自己能穿他们设计的服装为傲! 想着自己辉煌的上一世,季大宝骄傲的挺起小胸膛,虽然现在自己现在身高不足一米,但我是个好衣架子! 下一刻,季大宝的胸膛被往下拍了拍。 季大宝忍着不甘扭头,愤愤看向手掌的主人。 季连霍低头,在侄儿耳边轻声开口。 “这些,都是给我的。” 十几个包装袋被打包好,王昭谋抱过季连霍怀里的崽子,季连霍十分积极的上前,主动承担拎货的义务。 上学所需要的剩下的东西,在生活超市里就能够买全,王昭谋一手抱着季大宝,一手在货架前挑选,水杯,书包,用来整理卷子的文件夹,各种洗漱用品,没有一个落下。 等出了购物广场,王昭谋抱着季大宝走在前面,满手都是购物袋的季连霍走在后面,像一直吃不了兜着走的刺猬,胸前抱着大小不一的盒子,背上背着崭新的书包,泛红的脸上是止不住的开心。 一想到自己用的东西,都是昭谋哥亲手挑选的,季连霍满心都是雀跃。 只不过,欠昭谋哥的越来越多。 季连霍想起兜里的记账本,下意识计算今天的花销,晃了晃神,再抬眼时,就看到王昭谋抱着季大宝,站在车边。 季连霍之前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卖车的广告和宣传单上,会有一个美人,用手扶着车,或者身体靠着车身。 直到现在。 黑如明镜的车身,与西装裤包裹着的,笔直修长的双腿,仿佛相映成趣;车辆引擎盖上,能倒映出男人上半身的线条,沉稳而优美。 男人仿佛能给眼前机械制品注入生命,让车辆沾染自己身上的优雅气息,顺着黑色的漆面,隐藏带有攻击性的一面。 季连霍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男人脸上,精致与几分艳色,完美的融合在一起,长期居于上位的气质,略带强势。当他居高临下看向自己的时候,任何要求,都让人无法抵抗。 王昭谋看着少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指节敲了两下车窗,让司机去接过一部分少年手里的东西。 司机快步跑过去,想要拿季连霍手里的东西,却发现眼前的少年攥的紧,是分毫都不愿意放手。 司机一脸无奈的看向自家老板。 “过来。”王昭谋注视着少年开口。 像是被打通任督二脉一般,少年眼睛亮了亮,耳朵红通通的,快步朝眼前男人小跑过去,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司机在旁边瞅着,越看越觉得像,自家老板刚刚召唤了一条狗崽子。 回到别墅,王昭谋给季连霍一天的时间,收拾好住校要用的东西,顺带和季大宝告别。 苏城一中距离别墅区着实有点远,哪怕给季连霍配车,每天花在路上的时间,至少得有三四个小时。 高三的时间,是真正的一寸光阴一寸金,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路上,还不如申请一个住校名额。 至于季大宝,眼瞅着小叔要去上学,原本还有点舍不得,但一想小叔每周末都能回来一次,倒也没那么想他。 毕竟上一世回冷家后,自己常常一个月都见不到小叔一面,只有爷爷派来的管家,时刻关照自己。 季连霍在一边怅然若失的收拾行李,季大宝坐在镜子前,看自己逐渐圆润的脸蛋,抬手摸摸,早没了之前的粗糙,虽然有两个红脸蛋,但看起来喜庆啊! 季大宝已经谋划好,等小叔一走,就火力全开,讨好王昭谋,就问谁能抵抗一个不吵不闹,还软fufu的懂事萌娃! 开学当天,王昭谋抱着季大宝,带老齐送季连霍回学校。 将季连霍的行李放进宿舍,王昭谋和特地赶来的班主任聊了两句,季连霍一直眼巴巴的站在旁边,紧紧注视着眼前抱孩子的男人。 这一分开,再见就要六天之后了。 季大宝眼瞅着要和小叔分别,像模像样的哽咽,伸着手手,做出一副不想离开小叔的模样。 等王昭谋抱着他一出男生宿舍大楼,季大宝自觉抹了抹泪花,对着抱自己的男人粲然一笑,小手抓住王昭谋衣服,乖乖顺顺的依偎男人怀里,小眼神眨巴眨巴。 老齐在一边,看的十分新奇。 小小年纪,演技切换如此流畅,这么会审时度势,不去拿小金人,简直就是影视界的损失! 王昭谋垂眼看着怀里的季大宝,抬手捏了捏崽子红润的脸蛋。王昭谋眼眸含笑,手中用了力气,季大宝眼泪花花的,仍旧咧嘴,保持被捏扭曲的笑。 “哥!”一声夸张的呼喊爆炸似的响起,王昭谋抬头,一个身影快速飞奔过来,一头绿毛异常瞩目。 周边的学生和家长都看了过来,只见绿毛小伙直直冲向西装革履的男人,男人默默朝旁边迈了一步,男人身后的保镖上前一步,一把拎起小绿毛,转向男人。 “哥!”王昭云被老齐拎着,满脸感动,“哥你太好了吧!这么忙还来送我上学!” 王昭谋保持沉默。 是真的没有想到,会在这碰到王昭云。 “哥,我这次一定会好好学习,再不给你惹事。”王昭云感激的差点落下泪,声音带着颤,“你不知道,我现在心中简直五谷杂粮。” 王昭谋安静许久,基本对王昭云的这次高考,不报以希望。 老齐忍着笑放下王昭云,手提大包小包的王家司机这才赶过来,宋姨跟着司机,看到王昭谋的瞬间,眼神柔了柔。 “妈,昭谋哥来送我上学!”王昭云高兴的不得了,手舞足蹈的跑过去,晃着宋姨的胳膊,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好,好。”宋姨眼中盛着笑意,时不时看向自己的继子。 再次上楼,送王昭云进了宿舍,王昭谋和宋姨一行人一起出了校门,全程一言不发。 “王夫人。”临上车前,老齐恭敬的朝宋姨低身,“老板公司还有些事,就不多留了,改日再去拜会您。” “辛苦了。”宋姨低身,目光温和。 老齐打开车门,王昭谋抱着季大宝上车的空隙,听到对面传来温柔一声“谢谢”。 王昭谋身形顿了顿,没有抬头去看对面的宋姨,缄默上车。 xxx 宿舍门口,班主任仔细看着眼前的学生,时隔这么长时间,能看到他重新回到学校,心中真的是莫大的宽慰。 “当时你舅舅跑来,要你辍学,我真的已经努力劝过他了。”班主任提起这事,心中还有些愧疚。 自己本来可以更努力,更硬气一些。但季连霍舅舅一句“你不放人,那你把这个灾星,和那个只会哭的臭玩意养到你自己家里去,吃喝拉撒你全管”,让自己一下子哑了火。 当老师本就只是图个安稳,工资能把自己那一家老小养起来,已经实属不易,如果再养一大一小,怕是全家都会闹的人仰马翻。 “陈老师。”季连霍朝班主任鞠了一躬,“谢谢您。” 即便班主任不说,季连霍也知道李大全在学校闹了不止一次,班主任已经做的足够好,之前努力不让这事影响到自己,在李大全闯到班上嚷叫后,还和自己谈话,想方设法的安慰。 当自己辍学时,班主任红着眼眶,难过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季连霍啊。”班主任看着自己的学生百感交集,上下打量着,忍不住就欣慰一笑。 季连霍现在有干净崭新的校服,球鞋雪白,也再不是他哥哥穿过的,这么长时间没见,少年个子拔高不少,以前能和一米七的自己平视,现在他得低下头来。 虽然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和王家那位少爷结识,但能遇到那位贵人,绝对是季连霍的福气。 班主任抬手拍了拍眼前的学生,手下明显感觉到少年比之前结实了不少。 “陈老师……”季连霍忍不住频频看向王昭谋离开的方向,“我能不能去送一送……” “快去!”班主任爽快一笑。 季连霍快步跑向王昭谋离开的方向,风一般的下楼,在一层楼口,突然听到一声夸张“哥!”。 季连霍停住脚步,站在原地,看王昭云扑向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紧接着,一温婉的中年女人也走了过来,眼神柔和。 季连霍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妈,昭谋哥来送我上学!”王昭云活波的摇晃中年女人的胳膊,季连霍怔怔看着,往没人处又藏了藏。 这是昭谋哥的母亲? 自己绝对不能出现,不能给昭谋哥惹麻烦! 看着几人要上楼,季连霍最后看了一眼身型修长的男人,立即转身跑向楼上,薄唇紧抿。 那个苏云温的话,不知怎么的,又从脑海中涌了出来。 “身上不择手段的穷臭味……” “像大街上捡破烂一样,随便什么人都带回家……”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29节 季连霍快速跑进宿舍,坐在自己的床上,久久没有回神。 宿舍里其他学生和家长陆续到齐,一中住宿名额紧张,宿舍基本都是六人间到八人间,还有几个大宿舍,里面能挤十几个学生。 一个宿舍里,通常都是一个班的同学,王昭谋给季连霍找的,是条件相对不错的六人间。 等来帮忙的家长一走,剩下六个人里,五个认识的寒暄一阵后,三个在补寒假作业,一个不停的按着手里的黑白屏小手机,还有一个拿着武侠小说,趴在上铺看的目不转睛。 宿舍里静悄悄,季连霍拿出新买的复读机,放进磁带,带着耳机听英语听力。 在这之前,英语听力一直是季连霍的薄弱项。 上小学时,村里没有英语老师,初中到了苏城,正好又碰上一个口音极重的英语老师,等进了高中,才算是接受了相对正规的英语教育。 英语老师当时要求所有学生都买复读机,在家一遍遍的听磁带跟读,练习语感。 但一个几十块钱的复读机,对当时的季连霍来说,是绝对的奢侈品。 可昨天,昭谋哥给自己买日用品时,听导购员介绍,高三的学生需要复读机,就让工作人员拿了好几款过来,问自己喜欢哪个。 其实哪个都超好的。 季连霍忍不住扬起唇角,指尖轻抚手中的复读机。 片刻修整后,晚自习的预备铃响了起来,季连霍走在自己熟悉的教学楼里,看周围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名人名言挂画,心中莫名多了几分充盈。 自己真的回到这了。 这一届一共有三个复读班,季连霍进的,是高考成绩相对较好的那个班,一个班有七十八个人,教室里桌椅比较挤,就这样,还不断有家长,想要送自己的孩子进来。 季连霍作为下半学期来的插班生,在还没有调整座位的情况下,坐在最后排,还被班主任单独提起来介绍了一番。 听到“季连霍”这个名字,有不少学生看向最后排站起的男生,眼中情绪各异。 这里几乎所有人,都听过关于这位学霸的故事,学习勤奋,家境却极差,父母双亡,哥嫂去世,留给他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最后被逼辍了学。 没想到他竟然回来了! 班主任简单开了个班会,通知同学们明天要进行开学考试,摸底大家寒假的学习情况,并且要以开学成绩,重新分配座位。 班里一片唉声叹气,班主任让学习委员收寒假作业,其他人安静自习。 季连霍可以不交寒假作业,直接拿出去年的高考真题开始做,班主任看了一会自习,静悄悄的离开,回了办公室。 班主任一走,一声口哨声在班里突兀的响起来,不少同学纷纷抬头,只见班里的刺头,正对着坐在后排的少年吹口哨。 季连霍掐着时间,刚把数学大题做完,只觉上面多了片阴影,遮住投向试卷的灯光。 季连霍抬头一看,站在自己课桌边的男生,好像有几分眼熟。 “哟,这不是季学霸吗?”男生带着嘲讽的笑,“你不是学习好得很吗,怎么也来复读了?” 季连霍沉默片刻,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还没到下自习的时候。 “不认识我了?”男生一脸嚣张,“我是你曾经的同班同学,我给你递了不下十封挑战书,都被你扔垃圾箱,怎么,现在还是这么清高瞧不起人?” “赵达,回你的座位。”班长起来维持秩序,“这里是教室,不要影响其他同学,你们有什么恩怨,等下自习去操场自己解决。” “胆小鬼。”赵达踢了一脚季连霍的课桌,回到自己的座位,拿出记着游戏攻略的笔记本,从后面撕下一页,写下“挑战书”三个大字。 不少同学对新来的插班生,报以同情的目光。 每个班里都有一个不服管教刺头,哪怕是复读班也照样有。 赵达的父母都是大老板,天天忙着生意,对儿子只知道给钱,犯了事就挨揍,赵达被请了无数次家长,但最后还是这样。 开学第一天就惹上赵达,这意味着,插班生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季连霍稳住晃动的课桌,眼里一片沉寂。 昭谋哥把自己送进学校,不是为了让自己打架的。 想起镜片下那双眼角微翘的眸子,季连霍心一点点安定下来,低头翻开下一张卷子,开始看选择题。 临近晚自习结束,一张挑战书被传了过来,压在季连霍的卷子上方。 季连霍眼眸疏离,看都不看,直接将挑战书揉成纸团,头也不回的朝身后的垃圾桶一扔。 稳稳进筐。 赵达见状,气的嘴都有点歪。 敢这样无视自己的,只有自己那巴掌极狠的亲爹! 赵达愈发愤怒,叫了自己的两个跟班,晚自习一下,就把人堵到了去往男生宿舍的拐角处。 “你小子挺狂啊!”跟班一号一推季连霍胸膛,用了十足的力,愣是没把眼前的人推动。 “我赵哥你都敢不搭理?”跟班二号抹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你以为你算老几?” 赵达得意洋洋的看着被自己堵住的男生,刚要开口,余光里隐约瞧到了什么。 赵达低头仔细一看,发现季连霍脚上的,好像是那双自己怎么也买不到的鞋。 “你买得起ksx?”赵达差点笑出声,“现在穿山寨鞋的,都这么嚣张吗?” 赵达盯着季连霍脚上的鞋,仔细辨认了许久,愣是没有看出一点山寨的迹象来。 怎么可能,就季连霍那个家庭情况,买得起这么贵的鞋? 自己都买不到! “要不这样。”赵达摸了摸自己下巴,“要么我们三,把你打的叫爸爸;要么你把这双鞋给我脱下来,说一声‘送给赵哥’,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季连霍沉默了片刻,认真看了眼自己脚上的球鞋后,抬手指向灯光昏暗的操场。 “去那给我?”赵达精神一振,立即和两个跟班快步走去,季连霍走在前面,站在跳远的沙坑前,小心翼翼脱下自己的鞋和袜子,拎着鞋袜,放在沙坑的另一边。 赵达和两个跟班立即去拿,只见季连霍赤脚站在沙坑里,突然抬手,揽住三人的去路。 “怎么着,是要打?”赵达冷笑,“我听过你单挑二中校霸的事,我们这可是三个人,怕你?” 看季连霍不说话,赵达头一扬,支会两个跟班。 “你们俩谁先把他打趴下,我给你充一百块钱的点卡!” 跟班一号二话不说先动手,拳头直冲眼前男生的鼻梁,在昏暗的灯光下,男生的五官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眸光幽暗。 拳风还未触及少年的鼻梁,跟班一手只觉自己的手腕被牢牢箍住,少年顺势侧身一低,一手抓住袭击者的裤腰,顺着对方攻击的力道,猛地向后一甩。 跟班一号感觉自己飞起来了,又瞬间落地,腰背臀部砸进沙坑,沙土飞溅,震自己整个人都有点懵。 赵达原本想让两个根班和季连霍打,自己搞个偷袭,先偷鞋再打人,但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有给自己机会,校服领口被一把抓住,紧接着,赵达眼睁睁看着少年的手臂抬了起来,自己的脚尖,一点点离开地面。 “我艹!”还没来得及出手的跟班二号,一见这场面,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赵达感觉自己脑袋瓜“嗡嗡”的,气血不断上冲,眼睛发花,少年被灯光投射出的影子,仿佛变成了什么扭曲的怪物,咆哮狰狞。 “季,季哥,对不起……” 赵达听到自己带着颤音的声音,下一刻,身体一沉,整个人倒在了沙坑里。 季连霍赤脚走出沙坑,抖了抖裤腿上的沙子,拎起摆在另一边的鞋袜,安静走出操场。 赵达和自己的跟班,一声都不敢出的卧在沙坑里,腿软的使不出劲来。 “赵哥。”跟班仍旧惊魂未定,看少年的身影离开操场,方才小声开口。 “我好像明白,他为什么要带我们来沙坑了。” 如果身下不是沙子垫着,跟班感觉自己可能已经断了根骨头,爬不起来了。 赵达腿止不住的抖,凶狠狠的一瞪跟班,“老子又不傻!” 一想自己之前写的那些挑战书,赵达突然间无比感激,对方都把那些东西当废纸,看都不看的扔进了垃圾桶。 “走吧,赵哥。”跟班眼瞅着宿舍要熄灯,努力从沙坑里爬起来,“我们得面对失败,总趴着有点凉。” “你以为我不想起吗?”赵达恶狠狠开口。 “没看见腿软了吗!” “扶我一把!” 季连霍提着干净的鞋袜回到宿舍时,室友们已经洗漱完毕,坐在床上各干各的。 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其他人都看到了晚自习上的闹剧,想着下了自习肯定还有事发生,没想到季连霍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回来,毫发无损。 难道是赵达有事,没有去找季连霍麻烦? “嗨,连霍兄。”上铺看武侠小说的男生放下书,主动叫住端着盆正准备洗脚的季连霍。 季连霍抬头,看向室友。 “那个赵达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手下还有几个跟班,天天晚上翻墙去外面网吧打游戏,结识了不少社会上的人。”上铺的男生建议道,“你以后尽量小心,别惹他。” “谢谢。”季连霍向男生淡淡道了声谢,坐在自己床上,把脚放进水中,冲了冲上面的沙子。 “我叫罗五一。”上铺男生友好的垂下手,“听说你数学和综合挺好的,以后咱们多互相学习啊。” 季连霍垂眼,看着盆里沉积的沙子,保持沉默。 看少年半晌没有回应,罗五一尬尬的收回手,摸了摸鼻尖,旁边一直玩手机的男生,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嘲笑来。 罗五一假装没听到男生的笑,继续翻开自己的武侠小说,侧身躺在床上翻看。 宿舍十二点准时熄灯,但这并不意味着学生们就会睡觉。季连霍在被子下,拿出昨天买的小手电筒,从贴身口袋里拿出记账本,翻到“欠昭谋哥”一页,久久的盯着看。 到现在为止,自己的欠款已经超过了五位数,上面记的每一条,每一款,都带着回忆,和别样的情绪。 季连霍一条条的看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一块空落落的,像是被千百小手挠着,难受极了。 在记账本中翻找,一张便签和一张整齐折叠的信纸,都在里面夹着。 季连霍打开便签,墨水的淡淡香味扑面而来,季连霍气息稍缓,看着上面那一串数字,每一个勾都弯到了心里。 心中的空洞稍缓,季连霍小心翼翼的合住便签纸,打开那张信纸。 信纸中带着昭谋哥书房里的檀香味,还没有打开,这股香味就已经充盈了被子下的空间,季连霍咬着小手电筒,双手打开信纸,目光仔细临摹上面的每一个字。 没过一会,被子里的氧气开始变得稀薄,季连霍还想再看一会,于是用脑袋轻轻顶开一点被子,等新鲜空气灌进来,立即再低头。 在低头的瞬间,季连霍没有把控好力度,鼻尖轻轻触上信纸。 像是触电一样,季连霍慌忙抬头,但片刻功夫后,像是被蛊惑一般,季连霍忍不住一点点低头,用鼻尖再次轻触眼前的信纸。 信纸上墨水的味道,信纸本身的香味,还有书写人的清冽浅香,在鼻尖靠近时,格外清晰。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30节 季连霍两只耳朵通红,鼻尖轻轻磨蹭眼前的信纸,连带着脸颊,也红了起来。 心中那份空洞终于被填上许些,季连霍依依不舍的认真折叠起信纸,回想刚刚自己的所作所为,竟是难以言喻的满足和羞耻。 把头从被窝里钻出来,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季连霍感觉自己终于能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季连霍从床上翻起身,回想了片刻后,才记起自己是在学校。 高三的学生,一周只放一天假,自己还要五天,才能再次见到他。 一想到这,季连霍心中是说不上来的难受,昨晚堪堪填了些东西的空洞,此刻仿佛被扩的更大,空空荡荡的,任凭寒风在里面呼啸作响。 “连霍兄,今天可是要开学考的。”罗五一从上铺下来,终于舍得放下自己手里那本武侠小说,换上一本高考语文必备古诗词。 季连霍淡淡“嗯”了一声,起床后立即将被褥收拾好,用最快的速度洗漱,赶往教室。 班里的桌椅已经被拉开距离,桌面上的书本也被收拾进去,季连霍拿到自己的考号,收拾笔袋去往安排的考场。 按学号,季连霍被分到走廊里考试,第一场考语文,拿到卷子后,季连霍翻了翻,古诗分析竟然就是去年的真题,自己昨晚刚刚做过,还背了参考答案。 第二场数学,是季连霍比较拿手的科目,翻了翻卷子,上面三成的题,都来自寒假作业的数学卷子。 第三场理综,季连霍先答完物理和化学,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死啃生物。 在去年自己还没有辍学的时候,班主任就说过,这一届,是最后一届能享受“3 2”高考科目设置方案的学生。下一届学生会迎来高考改革,原本的“3 2”,会变成“3 x”。 简单来说,理科多了一门生物,文科多了一门地理。 在之前一个月里,季连霍一边学习书本上的生物知识,一边做王昭云的生物寒假作业,虽说也提高了不少,但时间太少,根本无法全部学完。 季连霍在理综卷生物部分空了下几道题,收卷的老师看到,再看看季连霍,立即就明白了过来。 可惜了。 最后一场英语,等全部考完,不少同学直接趴在了桌子上,累成一坨。 原本两天才能考完的内容,被学校压缩成一天,注意力长时间高度集中后,不少学生仿佛身体被掏空,走路都开始晃。 考试结束,季连霍收拾好文具,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正巧迎面走来的赵达。 赵达看到眼前人,脸色黑了黑,想起昨晚的经历,赵达下意识一个哆嗦,立即后退两步。 季连霍表情冷漠的走进教室,赵达立即像是被烫到屁股一般,火速冲出教室。 班里不少同学看到这一幕,赵达刚开始后退时,不少人都以为门口站的是班主任,但等人进来一看才发现,竟然是昨天被赵达踢了课桌的季连霍。 那么嚣张的刺头,为什么会给季连霍让路? 季连霍没有空注意其他同学好奇的目光,坐回座位后,立即拿出生物课本和笔记本,一边看书自学,一边记笔记。 季连霍盯着课本上的“减数分裂和受精作用”,将题目写在笔记本上,等回神一看,却发现上面写着“昭昭,昭昭,昭昭”。 季连霍停下笔,盯着笔记本上的名字,心中那块空空的洞,仿佛又被撕扯了一遍。 怎么会这样。 晚自习结束,季连霍放慢脚步,努力挪着步子,赶往宿舍。 自己必须要好好学习,才能回报昭谋哥,只有自己拿到好成绩,才不会辜负昭谋哥。 季连霍一遍一遍的想,不知不觉走过了男生宿舍,季连霍刚想转身,只见前面多出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快点!往上一点!”赵达踩在跟班的肩膀上,努力翻越校墙,跟班被踩的一脸哀怨,但也只能努力,再努力的把赵达送上墙头。 四周一片黑暗,夜风吹的“呜呜”作响,这片校墙附近有一片杂草,风一吹,杂草隐隐绰绰的上下晃动,看起来不止一点点瘆人。 “你们在干什么?” 低沉的声音突然打破寂静,跟班吓的一个不稳,抬腿就要跑,赵达还没站稳,瞬间被摔下墙头,疼的呲牙咧嘴。 “谁啊你!” 没有熟悉的手电筒灯光和吆喝,赵达知道不会是老师或者校长,到底是谁这么不长眼,敢来坏自己的好事! 季连霍上前一步,借着月光,俯视摔倒在地的赵达。 赵达脸色变了又变。 是季连霍啊。 那没事了。 “我们准备翻墙去网吧呗。”赵达心有余悸的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远离眼前的男生,“我今天可没招惹你啊!” 季连霍抬头,看了看校墙,眼底是难掩的冲动。 只要翻过这里,就能回去看到他。 “现在翻出去包个夜,在明天早自习前赶回来就行了。”赵达从口袋里翻出自己的游戏攻略,不怀好意的撺掇季连霍。 “很好玩的,要不要试试?” 季连霍无声的拒绝,目光仍旧落在校墙上。 “不要怕回不来,我们在外面,藏了辆自行车,踩自行车很快的,绝对能及时回来。”赵达不死心的继续撺掇。 季连霍听到这话,侧脸看向赵达。 “你能把自行车借我?” “当然能啊!”赵达眼睛一亮,立即把钥匙拿出来,心底暗暗得意,万万没想到自己,真的能撺掇动这个清高的书呆子去网吧。 “谢谢。”季连霍拿过钥匙,看着眼前的校墙,鼓起勇气。 只要去再看他一眼。 赵达看着季连霍后退两步,面对校墙猛地冲了过去,在墙上踩了两脚,一手扒住墙头,手臂用力,抬腿一跃,一气呵成的翻过校墙。 赵达和去而复返的跟班呆呆看着眼前一幕,半晌没有回神。 “赵哥,今天还去网吧吗?”跟班傻了。 “我攻略都想好了,必须去实践一下。”赵达走近校墙,回头一瞪跟班。 “愣着干啥,我又飞不过去!” 季连霍顺利找到了被锁住的自行车,蹬着自行车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飞驰。 寒风吹在少年脸上,季连霍却一点都不觉得冷,一想到能见到王昭谋,心跳跳的飞速,浑身都在发烫。 未来的冷家主事人,被送去上学第三天,王昭谋开始思索,如何让季大宝不留痕迹的,遭受一万点暴击。 端着咖啡打开卧室门,一个软软的东西就倒了过来,王昭谋稳住手里的咖啡,和刚刚醒来的季连霍对上了目光。 很好。 王昭谋站在原地,静静喝了一口咖啡。 遭受一万点暴击的,竟是我自己。 第26章 太想他了 “昭谋哥。”看到男人,季连霍慌忙起身,垂着眸子,努力掩饰眼底的雀跃。 王昭谋沉默片刻,猜测季连霍从学校赶来的目的。 不是节假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日子,最大的可能性莫过于在学校受了委屈,或者生活环境的变动,让他一时间无法适应。 季连霍忐忑的站在原处,自己昨晚本来想在卧室门口看看就走,但不知道怎么的,就坐到了卧室门前,靠着门,仿佛能听到里面人浅睡时的呼吸声,听着听着,再睁眼已经天明。 刚刚是不是把昭谋哥吓到了? 昭谋哥会不会生气,自己从学校一个人跑来? 这应该……不算逃学吧…… 季连霍低着头,看到那双黑色的高档皮鞋,从自己身侧迈过。 “在学校怎么样?”王昭谋端着咖啡下楼,顺势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 “很好的。”季连霍连忙跟上男人,仔细听着王昭谋的语调。 昭谋哥好像没有对自己生气。 季连霍忍不住勾起唇角,紧紧跟在男人身后,闻着那股淡淡的清冽香味,伴着几分咖啡的醇香,干净又让人振奋。 王昭谋有些头疼,不是在学校受了委屈,那就是环境的问题,学校的环境自然比不上家里,但要是让季连霍走读,整天来来回回,也不是办法。 王昭谋停下脚步,背后被少年轻撞了一下,王昭谋转头,才发现少年把自己跟的极紧。 “对,对不起,昭谋哥!”季连霍顿时满脸通红,刚刚那一瞬间,自己几乎闻到了男人脖颈间的气息,有点暖,还有几分特别的香味,恍惚间,仿佛还带着点沁入心底的甜。 “没关系。”王昭谋站的笔直,将带着腕表的手递过去,示意季连霍看时间。 季连霍傻傻盯着男人白皙的手背,手指修长,修剪干净圆润的指甲,带着浅浅的粉色,极其的好看。 “距离你上学,还有半个小时。”王昭谋收手,捧住手中的咖啡杯,走在前面。 “我会给你班主任打电话请假,缺一节早自习,你在这吃了早餐,我让司机开车送你过去。” 季连霍听着男人开口,安排好之后的事情,点头怔怔回应,“好。” 餐厅里程嫂正在准备早餐,季大宝被放在学步车里,歪着头打瞌睡。 小孩子的身体太容易困倦,每天得睡十几个小时,才能有精神。 季大宝这两天一直在努力学习说话,之前不知道是自己哪没有发育好,准确发声很难,只能发出“咿咿呀呀”和其他含糊不清的声音,但经过最近的学习,季大宝感觉自己继之前的“叭”后,不久就能再给小叔和王昭谋一个惊喜。 “程嫂。”季大宝听到王昭谋的声音,立即竖起耳朵,努力让自己支愣起来。 “连霍来了,准备一份他的早餐。” 季大宝一愣,扭头一看,只见小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学校回来,正站在王昭谋身后不远处,目光盯着男人的后背。 等王昭谋一转身,小叔眼神立即上抬,还带了点小小的拘谨,耳朵尖尖泛红。 啧。 “大宝,看谁来了?”程嫂忙里抽闲逗逗季大宝,季大宝很给面的看向季连霍,惊喜的“呀呀”几声,扬起两只小手手。 季连霍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大季大宝,两天不见,季大宝多了一个蓝色的学步车,上面还挂着几个小玩具。 季连霍上前抱起季大宝,季大宝满眼开心的靠着季连霍,一副“我很听话,我很乖”的模样。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31节 季连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了一眼季大宝漂亮的学步车,有些歉疚的开口。 “昭谋哥,又让您破费了。” 王昭谋拿起今天的报纸,扫了一眼上面的信息,听季连霍说话,侧过脸看向一大一小。 目光扫过季大宝,王昭谋沉默了两秒,将报纸递给季连霍,手指点了点上面的一条新闻。 “三岁女童国际绘画大赛夺奖。”季连霍认真读出新闻标题,反应了片刻后,下意识看向怀里的崽子。 季大宝对上小叔的目光,无辜的眨眼。 看我干啥? 我现在手指头都没捋顺当! 和季大宝对视片刻后,季连霍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 “昭谋哥,大宝他可能没这种天分……” “我并不在意他有没有天分。”王昭谋稳稳喝了口咖啡,声音慢条斯理。 “你有没有发觉,大宝的发育情况,远不及同龄人。” 季连霍很少见其他周岁的孩子,但既然昭谋哥都这么说了,那大宝的发育,肯定是不及同龄孩子的。 看着少年确信无疑的表情,王昭谋继续缓缓开口。 “体重和身高,可以慢慢调养,但是智力的开发,必须尽快。” “什么是……智力开发?”季连霍一脸迷茫。 “零到三岁,是孩子智力开发的黄金期。”王昭谋耐心解释,“例如有些东西你小时候学得很快,等年龄一大,就会力不从心。” 季连霍陷入沉思,自己英语听力不好,就是因为学得太晚,如果大宝小时候就开始接触,那一定会比自己要好。 看少年没有反驳,王昭谋微微一笑。 “我准备给大宝找一位智力开发老师,帮助大宝多学一点,你觉得怎么样?” 季连霍有点犹豫,“昭谋哥,请老师的话,价格会不会很高?” “你不用想这些。”王昭谋看程嫂端来早餐,拿过托盘上的莲子粥,亲手放在季连霍面前,垂眸注视少年,语调□□风。 “好不好?” 季连霍看着眼前的粥碗,一仰头就对上镜片后的那双眸子。 昭谋哥正在看着我。 “好……”季连霍听到自己轻颤的尾音。 王昭谋露出笑容,抬手推了推眼镜,“你是大宝的监护人,等你周末回来,可能需要签一份合同。” “我签。”季连霍立即回应。 季大宝愣愣坐在小叔怀里,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智力发育不良,小叔竟然对此还深信不疑,两人你一言他一语的,还要给自己请智力开发老师? 开什么玩笑! 季大宝深深记得,自己进冷家不久后,可是测过智商的。 120分以上是优秀,140分以上是非常优秀,自己测了146分,是天才好吧! 季大宝看着开始吃早餐的两人,偷偷翻了个白眼,一只手撑起脸蛋,暗暗下定决心。 等着吧,我要秀出我的高智商,惊掉你们的下巴! 我要让你们,对怀疑我的智商的想法,感到后悔! 早餐结束,王昭谋带着季连霍上车,让司机先开去苏城一中,将季连霍送回学校。 看着季连霍一步三回头的模样,王昭谋抬手扶着额头,看季连霍进了教学楼后,思索片刻,下车走进学校。 “王先生!”班主任见到王昭谋,是十分的惊喜,“校方已经收到您的捐款,第一批贫困学生的名单,我们已经在整理,很快就能到您手上!” “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这件事。”王昭谋礼貌微笑,环顾办公室一圈,没有发现其他老师。 “都去上课了。”班主任热情的搬来椅子,“王先生,条件不好,您请坐。” 王昭谋道了声谢,坐在班主任对面,姿态端正。 “我来,是因为季连霍。” “是发生什么了吗?”班主任努力回忆这两天的事情,“季连霍是个学习很努力的学生,从来不会主动惹事,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话也不多说。” 沉默寡言? 王昭谋回想少年眼睛黑亮亮,一口一个“昭谋哥”的模样,似乎也没有不爱说话。 “是这样的。”王昭谋忽略这点细节,“我准备一直资助季连霍,但因为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他没法立即收心到学习上。” “理解理解。”班主任连连点头。 就是自己,突然遇到这么多事情,也很难从里面走出来。 “所以我请您多关注他。”王昭谋语气温和,“您多费心,有空请您吃饭。” “这个……”班主任刚想说不方便,只听对面补充一句。 “以朋友的身份。” 班主任一愣,看着眼前斯文优雅的王家少爷,再想想王家在苏城的地位,顿时心底忍不住的激动。 王氏集团总裁的朋友? 这个身份说出去,都够自己吹半辈子! “应该的,应该的。”班主任笑的像朵花,“季连霍本就是我特别看好的学生,您这么一说,我会多多注意的。” 王昭谋温雅一笑,起身和班主任寒暄几句,在第一节 课结束前,走出办公室。 班主任热情的送王昭谋到校门口,两人还没客套道别,只听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闷闷的落地声。 班主任和王昭谋都走了过去,只见一个学生踩在另一个学生的肩膀上,正在努力翻越校墙,还满口抱怨。 “玛德,没有自行车还睡迟了,这第一节 课都快下了,绝对被那个地中海发现了!” 王昭谋尽力控制住自己,不去看旁边班主任的头顶。 班主任一眼就认出正在翻校墙的人,是自己班的刺头,憋着一肚子火,偏偏碍于身边的人,还不好上前打他们的狗头。 等把王昭谋送上车,班主任二话不说飞奔到校墙里面,看着刚刚跳进来的赵达,露出一个略带狰狞的笑容。 上午第二节 课结束,大课间的空隙,季连霍正看着生物书,旁边的同学叽叽喳喳聊天,声音不小。 “你们知道吗?赵达昨晚又翻墙去网吧了。” “他不是经常去吗,老班都不想管他了。” “我听他们说,今天赵达翻墙回来的时候,被老班抓个正着,还请家长了!” “他爸在办公室把他一顿打,老班拉都拉不开,叫的老惨了。” 几个同学声音突然一静,季连霍抬头,看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赵达走进教室,眼睛红通通的,像是刚刚哭过,拿起自己的书包,把书桌上东西一装,头也不回的走出教室。 一个面色铁青的男人,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像是罗刹般的站在班级门口,看赵达过去,当着其他学生的面,对着儿子一扇后脑勺,抬脚就踹了赵达后腿一脚。 赵达被踢的向前趔趄几步,眼眶里眼泪直掉,倔犟的话也不说,走在前面,出了教学楼。 教室里安静了许久。 “赵达他爸也太狠了吧,打人不打脸的说。” “怪不得赵达这么叛逆,教育孩子也不能总是打吧?” “可要是我半夜翻墙出去打游戏,我妈也绝对揍我。” 季连霍沉默许久,低头再看生物书,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的,却是王昭谋见到自己后,问的第一句话。 “在学校怎么样?” 昭谋哥没有责备自己,反而关心自己在学校的情况。 他是不是担心……自己在学校受委屈了,所以才这样问的? 季连霍心中甜丝丝的,忍不住扬起嘴角,看着眼前的生物书,露出一个笑来。 当天晚自习结束,季连霍本来想带着卷子回宿舍,再刷一套生物的题,但不知怎么的,手脚似乎不听使唤,又走到了昨天翻墙的位置。 季连霍仰头看向夜空,月色皎白,天空中疏落的几颗星星,排布别有一番韵味。 想起今天撞上昭谋哥的后背,嗅到他脖颈间的气息,季连霍就忍不住的脸红,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面向眼前的校墙。 “唉!那谁?” 手电筒的光突然照了过来,季连霍心神一晃,下意识就想加快速度,班主任从旁边跑过来,一把抓住少年的肩膀,眉头紧锁。 怪不得王少爷今天特地要和自己说,多关照季连霍。 “季连霍,你这是想干什么?”班主任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上学的机会,有多么难得!” 季连霍攒的劲松了松。 是啊,昭谋哥把自己送来学校,是希望自己好好上学。 看着少年垂着眼,班主任一声叹息,“行了,快回宿舍,今天也就幸亏是我一个人,你要是被校长主任他们发现,保不准得记个过!” 捏着手里的卷子,季连霍一步步回到宿舍,低头坐在自己的床上,心中空落落的一片。 熄灯时间一到,宿舍里的灯自动熄灭,季连霍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一抬头,就能看到窗外的月色。 茫茫黑夜里,遇到这么清润辉明的光,目光再怎么能挪开。 罗五一早晨一起来,就发现季连霍坐在床上,看被褥的整洁度,好像这个人昨晚没有睡觉一般。 “连霍兄,你没事吧?”罗五一揉了揉鼻子,只见季连霍缓缓扭过头来,目光仍旧是那么漠然生疏。 “行吧。”罗五一自己去洗漱,再看季连霍,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般的洗漱,上课,做卷子,只是晚上睡不着,其他都一切如常。 连续两三天,罗五一清晰看到季连霍眼底下有了一片黑青,精神似乎也变得差起来。 这情况着实太诡异,罗五一实在没忍住,捏着卷子进办公室,借着让老班讲题的空,有意无意的说出这件事。 班主任听了,找季连霍聊了聊,但是第二天一早,罗五一看到眼下青黑愈发严重的季连霍。 好像是因为下午要回家,季连霍的情绪也好了些,罗五一眼睁睁看着,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前十分钟,季连霍就默默收拾好了书包,等到下课铃一响,风一般第一个冲出教室。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32节 季连霍第一周校园生活刚结束,王昭谋就接到班主任的电话,絮絮叨叨说了半个小时,总结起来只有一句话。 孩子心理上有些问题。 王昭谋原本对此事持怀疑态度,毕竟季连霍是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人,但是下午回家一见到少年,王昭谋也是忍不住心底一惊。 季连霍眼睛下一片青黑,好像很长时间都没有睡好,心不在焉的抱着季大宝,整个人透出一股莫名的憔悴。 之前他还在卖水果的时候,状态都没有这么糟。 “昭谋哥!”季连霍一看到男人回来,眼睛立即亮了起来,如果身后有条尾巴,怕是早就甩成螺旋桨。 王昭谋脱了大衣走到餐桌前,垂眼看着少年,抬手用食指,轻轻抹过季连霍眼底。 “昭,昭谋哥?”季连霍被突如其来的亲昵震到,心脏“砰砰砰”的乱跳。 “我还以为,你画了眼妆。”王昭谋微微一笑,轻松的带出话题,“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有,有一点。”季连霍抬手努力擦擦自己眼底的黑青,好像这样就能把它们擦干净。 “为什么?”王昭谋站在季连霍面前,一手撑着桌子,俯身去看少年被自己擦红的眼眶。 “我,我……”季连霍看着靠近自己的王昭谋,声音越来越小,血液不断的上涌,瞬间把自己涨的面红耳赤。 “啊呜?”季大宝也好奇的看向小叔,据自己所知,在回冷家前,小叔睡眠一向很好啊,在桥洞里,大街上都能睡着,怎么到学校还失眠了? “我……”季连霍手足无措,却是一句话都不敢透露,恍惚间听到侄儿的声音,顿时想到答案。 “我太想大宝了!”季连霍坚定的把怀里的季大宝举起来,像是举着一面挡箭牌,目光直直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我真的太想他了。” 第27章 科技改变生活 季大宝听着小叔的回答,当即震惊到瞳孔八级地震。 太想自己了? 自己何德何能! 想起小叔背着自己,辛苦讨生活的那段日子;想起小叔为了自己,差点被混混打断腿的时候;还有小叔为了自己的奶粉尿不湿,去和李大全抗争的画面…… 季大宝眼眶有点湿润。 小叔真的,对自己很好。 自己之前,竟然还为了他打自己屁股的事,和他冷战,现在想想,都是自己的错。 要不是自己打碎了花瓶,弄的电脑上表格找不到,小叔也不会狠下心来揍自己。 是自己犯了太多错误。 季大宝忍不住抱住季连霍,心中感动的一塌糊涂。 季连霍顺势也抱住怀里的孩子,几乎不敢抬头看身前的男人。 王昭谋陷入沉思。 叔侄俩感情好,自己确实有心理准备。 但好到这个地步,倒是出乎自己的意料。 这意味着,自己之后要是对季大宝动手被发现,一不小心,就会迎来比破产还悲惨的结局。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只不过手段要更隐晦。 程嫂端热腾腾的饭菜上桌,王昭谋坐在主位,开始思考,如何让季连霍安心的在学校学习。 一顿饭吃的异常安静,餐桌边的三个人都心绪重重。 季连霍不停的偷偷看着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像是要弥补这些天的分别,但怎么看也看不够。 饭后季连霍目送王昭谋去往书房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一想起自己和昭谋哥睡在同一栋房子里,两人隔着几层薄薄的墙壁,并且明天还能见到他,一起吃早餐,心情瞬间愉悦起来。 这一晚是难得的安眠,季连霍一觉睡到了天亮,一睁眼就发现太阳高照,已经过了吃早餐的时间。 这个时间,昭谋哥已经到了公司好一会。 季连霍满眼的失落,一想今天晚上就要回学校,可能离开前都见不到昭谋哥,眉头就不由自主的揪在一起,心里又酸又涩,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下次见面,又要六天之后。 一想到这点,季连霍难过的把脸埋进枕头,鼻子酸涩,连带着眼眶都开始发红。 都怪自己。 为什么不能早早的醒来! 房门传来几声清脆的敲门声,季连霍下意识竖起耳朵,眼睛一动。 程嫂平日里敲门的动静可不是这样,一般是又快又多。像这样不紧不慢,只敲三两下的,一般是…… 季连霍立即从床上跳起来,飞快的打开房门,在看到门前站的人时,忍不住的就嘴角上扬。 冬末周日的早晨,季连霍看着刚刚心心念念的人,耳朵被阳光照得透红,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王昭谋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下半身是一条烟灰色的西装裤,比往日严肃周正的模样,多出几分生活的气息,但领口仍旧是高高的,这次连脖颈的线条都完全遮挡。 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眼前人皮肤越发的显白,金丝框眼镜透出的斯文,不减半分。 “昭,昭谋哥。”季连霍找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自己的喉咙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低哑的嗓音都遮不住快要冒出的浓浓喜悦。 自己今天还是见到他了! “准备一下。”王昭谋扫了眼房间里的大床,看出少年真的是睡到了这会。 “今天约了陈老师吃饭。” 和……班主任吃饭? 季连霍愣在原地,不知道昭谋哥为什么会请陈老师。 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吗? 有点忐忑的洗漱准备,季连霍跟着王昭谋出了别墅,司机早早等着,人一上车,就直奔目的地。 王昭谋把吃饭的地方约到了祥云楼,苏城当下顶有名的中式餐厅,装修和菜品都属一流。 王父前几年还想收购这里,但祥云楼的老板不愿意屈从金钱,王父只能作罢,后来和这里的老板成了朋友,天气好的时候,还偶尔一起去钓鱼喝茶。 一下车,季连霍就紧紧跟着王昭谋,上楼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进一个古色古香的包厢。 身穿旗袍的服务员端着托盘前来,放下消毒好的餐具和温热的干净毛巾,季连霍坐在王昭谋身侧,看王昭谋用毛巾擦手,动作优雅,自己也学着男人的模样,在毛巾上使劲蹭自己的手。 王昭谋听到动静,侧脸看了看少年,本想保持沉默,但想到少年未来要是进了冷家,如果也遇到类似的情景,那这样的举动,绝对会让其他人嘲笑。 “连霍。”王昭谋唤了季连霍一声,少年立即转过身,紧紧看着眼前人,双手放在膝上,眸光带亮。 王昭谋本来想立即教他,但看到周围的工作人员,决定把教程往后压一压。 人多的时候,要给孩子面子。 “昭谋哥,怎么了?”季连霍专注的看着男人,好像只要王昭谋一个指令,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冲过去,做一切他让自己做的事。 “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菜吗?”王昭谋放下手中的毛巾,对少年微微一笑。 季连霍脸上不由自主的开始升温,目光也变得有些闪烁。 “您和陈老师点菜就好,我不挑食。” 王昭谋点了下头,拿过菜单,选了厨子的拿手好菜,先拟好菜品。 等陈老师提着文件包前来,寒暄几句后,菜单就交到了客人手中。 陈老师低头看着菜品旁边的数字,脑门是一阵阵的发热,自己早就知道这里菜好吃消费高,但也不知道是这么高! 随便一道菜的价格,都是外面的十来倍,这一顿饭吃下来,保不准比自己一个月工资都要高! “其他都已经点好,您再添几道喜欢的硬菜。”王昭谋体贴开口,“这里的海鲜做的不错,您看看,哪个比较合胃口。” 陈老师一听,顿时压力轻了不少,应着王昭谋的建议,点了两道海鲜,递过菜单,拿出了自己的文件包。 “正好开学考试的卷子都阅了出来,我琢磨着今天正好给你带过来,和你们分析分析。” 季连霍一听,立即坐直了身体,有点紧张的看看卷子,再看看身边的男人。 “陈老师,不谈工作,先吃饭。”王昭谋微笑着接过班主任递来的一卷试卷,“已经到了饭点,等我们吃完,有了精力再慢慢聊。” 王昭谋话音落下不久,菜品就一道接着一道的上,陈老师刚开始还有点局促,王昭谋提起那天两人在校门外看到的翻墙学生,把话题引起来,陈老师说起自己熟悉的领域,瞬间放松了不少,两人一边聊一边吃,气氛也一点点变得活跃起来。 季连霍坐在旁边安静的吃菜,时不时抬眼看看身侧干什么都游刃有余的男人,耳朵红了又红。 “那个赵达的爸爸,以前不是这样,自从赚了点钱,整个人都飘了。”陈老师口若悬河,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眼前的年轻男人,有无尽的倾诉欲。 “他就是大男子主义,家里一切都要听他的,孩子但凡让他有点不顺意,就是打。”陈老师说起来直叹气,“孩子也不是这样的教育的!” “他做的确实有些不妥当。”王昭谋点头表示赞同。 看着菜吃的差不多,陈老师放下筷子,提起季连霍考试的事。 “季连霍你看看你的卷子,我其实对你的分数,还是比较满意的,介于你之前辍学那么长时间,还能有这个成绩,真的出乎我意料。” 王昭谋把压下的卷子递给少年,季连霍连忙双手接过来,打开卷面。 语文121,数学120,英语119,理综211。 王昭谋脑海中加了一下,总分571。 已经是个挺不错的成绩。 “去年苏城理科一般本科的录取分数线501,重本分数线是544。”陈老师笑吟吟的看向季连霍,“季连霍,只要你接下来几个月能稳住,上个重本完全不是问题!” 季连霍单独拿出自己的理综卷子看了看,失分的地方,和自己预测的都差不多。 “各年级卷子都阅出来了,就是成绩还没汇总,你在复读班里成绩应该能到前五,但是年级就说不准了。” 陈老师看着少年明显有点失落的眼神,忍不住开口安慰。 “你这才刚回学校,不要着急,生物补起来并不算难,你需要的只有时间和专注。”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33节 季连霍忍不住看向身侧男人,王昭谋见状,抬手轻拍少年肩膀。 “这个成绩已经不错,继续努力。” 季连霍捏着卷子,薄唇紧抿。 比起之前,这真的算不上好。 送走陈老师,看少年低着头不言不语,王昭谋带着季连霍,到了一处营业厅。 季连霍不解的看着王昭谋,只见男人将一枚小小的电话卡,放进一个崭新的手机里,然后递向自己。 “我咨询了陈老师,可以给你配手机。” 王昭谋在少年面前打开手机,给少年演示。 “这是彩屏手机,我给你办了套餐,可以用来发送彩信,比如……” 王昭谋用自己的手机照了一张季连霍的照片,然后编辑彩信,发送到新手机上。 在王昭谋的示意下,季连霍接过手机,看着“新消息”的提示,打开这条彩信。 里面加载出来一张彩色照片,正是昭谋哥刚刚照的那张。 季连霍怔怔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你想念大宝,我可以每天给你照一张大宝的照片,发到你手机里。”王昭谋向少年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机。 “有问题你可以随时联系我,毕竟你早就有我的私人号码,不是吗?” 第28章 吃软不吃硬 季连霍回学校的路上,紧紧握着校裤兜里的手机,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没有分毫入眼。 这是自己第一部 手机。 还是彩屏的。 更重要的是,昭谋哥每天都会发一条彩信给自己。 季连霍忍不住的抿唇笑,脑海里满当当的,都是男人今天的模样。 无论昭谋哥穿什么,都好看的紧。 离学校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季连霍拿出今天陈老师给的卷子,掏出刚刚签完关于大宝智力开发合同的笔,重做卷子上每一道错题。 司机见状,下意识放慢车速,提醒后面的少年。 “季少爷,车里不要写作业,如果遇到起步刹车,你的笔很容易扎伤自己。” “对不起。”季连霍立即收起笔,反应了片刻后,才注意到对方叫自己“季少爷”。 “我不是少爷。” 季连霍看向驾驶位,眼神认真而坚定。 “我和你们一样,将来要给昭谋哥做事。”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少年的模样,欲言又止,想了片刻后,还是保持沉默。 当晚王昭谋临睡前,抱着季大宝去找程嫂。 当得知是要发照片给小叔,季大宝立即来了精神,坐在王昭谋腿上,想着给辛苦学习的小叔一点爱的犒劳,于是转身趴在男人腿上,目光追随手机摄像头,两手撑着日渐圆润的下巴,小腿翘起,比封面女郎还要妖娆半分。 程嫂按“拍照”键的手顿了顿,露出未完全形态的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表情,努力拍了两张后,把手机立即还给王昭谋。 王昭谋看着屏幕里的图像,季大宝也凑小脑袋过来。 这时候的手机像素太低,完全没有拍出自己的美,但给小叔用来慰籍一下思念之苦,还是可以的。 勉强看吧小叔。 未来我给你拍高清写真。 季大宝看着王昭谋在两张照片中,挑选了一张相对没那么糊的发送过去。 这个时间季连霍可能正在上晚自习,手机都没开机,季大宝等了一会没回信,主动的爬走睡觉。 王昭谋捏着手机回到书房,翻出房地产公司送来的文件,开始加班。 小区的总平面审查已经通过,老齐这一个月,一直在跑各种许可证。 王昭谋翻看眼前的文件,小区管线综合审查,排水许可证,以及单体审查和建筑工程规划,消防人防审查,近十几项许可已经审批下来。 即便已经办了这么多,接下来还有多项审查和许可证,把这些都办全,才能拿到最重要的施工许可证。 即便王昭谋之前没有建楼盘的经验,但也知道,老老实实办完所有手续,至少要一年时间。 苏城的管理规范虽然严格,但也有可以加快进程的办法,公司完全可以先申请一个单独的施工许可,从基坑支护部分开始,一边办手续一边施工。 王昭谋想好对策,给老齐打去电话,两人一起交流到深夜,王昭谋的手机剩最后一格电时,终于规划到之后的进度。 “王总,还有一件事。”老齐声音里是明显的疲惫。 “施工队伍是招标还是直接发包?” “我记得这家公司之前有合作过的施工队。”王昭谋看了许久文件,眼睛也有些酸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那家施工队已经散了,包工头人都跑了。”老齐一脸无奈,“不过有苏城好几家施工队,来探听过这里的情况,似乎是都有意揽下这个工程。” “招标吧。”王昭谋闭眼,“你来出面办这件事情,招标范围可以更广一些,但无论办什么事情,都不要让这家公司,和王氏集团牵扯上关联。” 老齐有些疑惑,但也只能听从王昭谋的安排。 “那我们接受的报价范围……” “报价是其次,重点是力求能够长期合作的高质量施工队。”王昭谋听到手机“滴滴”两声,最后一格电已经快支撑不住。 “公司要建的肯定不止这一处楼盘,最近注意着些。”王昭谋拉开抽屉去找充电线,“看有没有位置比较好的地皮,等资金回拢一些,就要开始准备下一个项目的各种审批文件。” 王昭谋话音刚落,只听手机响起关机音乐。 看了一眼时间,王昭谋收拾桌上文件,关灯走出书房。 在卧室让手机连着充电器,王昭谋冲了澡出来,一开手机,就看到来自少年的短信。 [谢谢昭谋哥。] 王昭谋坐在床边,一手擦着头发,没有回复。 片刻后手机又响了一下,王昭谋打开手机,里面是少年发来的彩信,图片里是一叠做了密密麻麻笔记,修正好错误的卷子,旁边还有一个错题本,字迹工整又好看。 [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昭谋哥,我下次会更努力的!] 王昭谋一挑眉头,思考片刻后,回了个“好”。 这孩子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给他些甜头,他就会做的更好。 季连霍躺在床上,紧紧抱着手里的手机,时不时翻开手机看一眼里面的照片。 把彩信图片储存在相册,季连霍点着放大,成功看清了季大宝趴着的位置。 是昭谋哥的腿! 即便图片很模糊,季连霍也认得出来。 昭谋哥的腰身只照到了一小部分,还有一大部分,被季大宝给挡住。 少年眼中掠过浓浓的遗憾。 把改过的卷子照片拍下来,季连霍认真编辑着短信,把二十几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没有错误后,抿唇鼓起勇气按下“发送”。 季连霍躺在床上,一手握着手机,放在胸膛前,感觉手机振动了一下,立即翻起身来查看。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好”字。 季连霍忍不住的露出笑容,两手抱着手机,看其他人已经休息,把被子一蒙,咬着手电筒,摸出自己的记账本。 在“欠昭谋哥”那页后面,季连霍想写点别的东西。 “昭谋哥对我很好。 昭谋哥的腿很直,笔挺又好看。 昭谋哥小名是‘昭昭’,我好想这样叫着他,贴紧他。 昭昭很温柔,被他碰过的地方,会又酥又痒。” 季连霍下意识摸了摸眼下的位置。 “昭昭很厉害,我需要向他学很多东西。 昭昭最好看。” 第二天一早,罗五一一下床就惊讶的发现,下铺已经没了人,但看被褥的位置,昨晚是用过的。 “他人呢?”罗五一有点懵,季连霍起床,自己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 “他起的早,拿着英语书出去了。”睡在罗五一对面的张风看的清楚,提起季连霍,是满脸不屑。 “你们不知道,季连霍昨晚拿着手电筒,还在被子里偷着学,真的是看不惯这种人。” “是吗?”罗五一半信半疑,“昨天晚自习,我看他一直在学,身都没起一下,回来又学到那么晚?” “也不一定。”张风眼睛一动,招呼着罗五一靠前。 “你知道我昨晚还看见什么了吗?” “什么?”罗五一一脸疑惑。 “季连霍他竟然拿着个手机!”张风看向宿舍里之前唯一有手机的林杰。 “我家都舍不得给我买手机,你说季连霍他不是很穷吗,怎么可能有自己的手机? 该不会是偷的吧?” 张风话音一落,林杰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手机,在枕头边摸到熟悉的硬物后,松了口气。 看林杰没有出声,罗五一嫌弃的看向张风,“你别乱猜了,有这个功夫怀疑别人,不如像季连霍一样,早点起去背单词。” “他这么努力,可不一定考的比我们高。”张风幸灾乐祸,“他都没学生物,我听说他理综卷子空了一大片。” “你这次考了多少?”翻看手机的林杰转头询问。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34节 “489。”张风有些小得意,快速去和林杰报团,“也就比去年的本科线高了十几分,你呢林哥?” “五百三。”林杰把手机装校服口袋里下床。 “假期里没好好学,去和父母旅游了半个月。” “林哥厉害啊。”张风跟在林杰身后,满眼赞叹,“没好好学,这成绩都能进前十了!” “毕竟我不像某些人偏科。”林杰扫了一眼罗五一,“语文一百三,数学五十三。” 林杰说的正是罗五一上学期期末的成绩,数学老师知道这个成绩后,看罗五一的眼神,是恨不得把这学生脑袋壳撬开,看看里面为什么会偏成这样! 看着罗五一发窘的脸,张风忍不住笑出声,跟着林杰出了宿舍。 早自习打铃前,季连霍拿着英语书回到教室,班主任过来巡视,看到少年黑眼圈淡了不少,精神头也好起来,不由得一阵欣慰。 占用早自习的时间开了班会,班主任让所有人收拾好东西,站在走廊里,按开学考试的成绩排名,叫到名字的进教室,自由选择自己的座位。 “第一名,罗小丽。”班主任拿着成绩单,看学生一个个走进去。 “第二名,白秋,第三名,张媛,第四名……” 班主任看了一眼拿着书包的少年。 “季连霍。” 走廊里的学生们发出惊叹声,几十双目光,直直看着季连霍抱着书包走进教室。 “怎么可能?”林杰和张风站在一起,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说他的理综卷子空了一大片吗?这怎么可能考第四?” “同志们。”站在后面的罗五一满眼得意,“不要再道听途说,自己加工想象了,人家保不准只是空了一两道题,还把你们乐成这样?” “第十三名,罗五一。”班主任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偏科大王,鼓励的拍了拍他脑袋。 “行啊,这次数学能考到九十。” “谢谢老班,啊不,谢谢陈老师!”罗五一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后面的两舍友,大摇大摆的走进教室。 “第十四名,林杰。”班主任改变手上力道,一拍林杰的后脑勺。 “别人都在进步,就你还原地不动!” 林杰脸涨的通红,咬着牙走进教室。 学生已经陆陆续续进去一大半,班主任清了清嗓子,继续喊。 “第五十七,张风。”班主任扫了一眼自己这个小心眼的学生,耐心叮嘱,“你们宿舍成绩都挺不错的,你多跟季连霍,罗五一他们学学,知道吗?” “知道了。”张风咬着嘴唇低下头,走进教室。 教室里好一点的座位都满了,张风看到坐在第三排最佳学习区的季连霍,拿出生物书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罗五一跟着坐在季连霍后面,晃着手里的武侠,笑眯眯的一脸得意。 张风在垃圾桶附近和后门附近犹豫了一会,咬牙坐在后门口,恨恨盯着前排的人。 怎么可能。 他明明都没有系统的学生物,还辍学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一来就考这么好! “不愧是年级前十的学霸啊。”罗五一坐在季连霍背后,戳戳季连霍后背,笑嘻嘻的询问。 “兄弟,下次是不是就要剑指全班第一了?” 季连霍沉默着看书做笔记,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没两天时间,教学楼一楼墙上的成绩榜换了一张。 王昭云带着两个小弟,在最后的位置向上数,数到九后堪堪停下。 倒数第九。 看着十位数的总分,王昭云有点小小的高兴。 自己学了两天,成绩就往上提高了六名! 六名唉! 必须得去找哥哥夸一夸。 他没有白白来送自己! 突然想起什么,王昭云仰头看向上方,目光往下挪了一小段,看到一熟悉的名字。 “九三班,季连霍,总分571,年级排名第二十九。” “也还行的样子。”王昭云摸摸下巴,看着季连霍的成绩评头论足。 “英语低了,理综也低了,这人没以前强啊。” “唉,王哥!”王昭云的小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的,指给王昭云看。 “王哥你的总分,刚好是他的零头唉!” 第29章 孩子毕竟不是亲生的 王昭云愣了愣,仔细一看。 “还真是哦。” 停顿片刻后,王昭云突然反应过来,垮着个臭脸,看向自己的小弟。 “你才是他零头,你全家都是他零头!” 王昭云气冲冲的冲出教学楼,想给哥哥打电话抱怨,按下通话键,但对面一直传来的都是“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怎么老是通话中!”王昭云气的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过三分钟再拨一遍,对方还是在通话中。 王昭云俩小弟看着老大无能狂怒。 小弟忍不住开口,小心询问。 “就是说…… 有没有可能,王哥你是被拉黑了?” “什么?!”王昭云拿着手机愣在原地,小弟的话宛如晴天霹雳,瞬间把他炸晕。 “我哥对我那么好,怎么可能拉黑我!” 两个小弟对视一眼,看着王昭云,一人一句,衔接完美。 “亲兄弟。” “在心中。” “若遇事。” “打不通。” 看着自己两个新收的小弟,王昭云瞬间热泪盈眶。 这也太欺负人了! xxx “王总,您要招聘的智力开发老师,投招简历都在这里。”助理秘书将一叠简历放在王昭谋面前,“我已经初步做了排序,将资质相对具有优势的,放在前面。” 王昭谋略一点头,直接抽出最后一张简历。 助理秘书见状,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打开这一叠里最次的简历,王昭谋看到了本科毕业,三年工作经验,还有几个奖项。 一眼扫过去,王昭谋已经做出一个清晰的判断。 季大宝他不配。 “还有吗?”王昭谋放下简历,看向自己的秘书。 “还……有是有……”助理秘书露出一个为难的笑容。 “但是那些简历做的,极其简陋,甚至算不上一份合格的简历。” “拿过来看看。”王昭谋双手交叠眼前,拇指轻靠鼻尖。 我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您……确定?”助理秘书表情有些扭曲。 王昭谋顺着秘书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她工作位旁边的垃圾桶。 十分钟后,几份皱皱巴巴的简历放在王昭谋面前。 王昭谋看了一眼简历上的油渍和不明酱料痕迹,拿出自己的手套,默默戴上。 在几份皱巴巴的简历中再次挑选,王昭谋筛选出三份,将三人的联系方式记在干净的便签纸上,递给助理秘书。 “联系这三人,下午来面试。” 助理秘书拿过便签,为难点头,“我立刻去安排。” 助理秘书挤出王总珍贵的三十分钟,分别给三人打了通知电话,可到约定时间,只来了两人,助理秘书索性让两人一起上,竞争面试。 王昭谋看着眼前的两位应聘者,问出第一个问题。 “你们的上一份工作是什么?” 身穿不合身西装的男人首先抢答,“幼师!” 男人说完后,胜券在握的看向身边穿着有些邋遢的女人。 女人理了理自己有些毛燥的头发,目光有些尴尬的看向眼前文质彬彬的年轻总裁。 “我算是……兽医吧。” “请问具体是做什么?”王昭谋唇边带着三分笑。 “主要就是……”女人看看办公室里的两位男性,做出一个剪刀手,笑的尴尬,“给猫猫狗狗,做一下绝育。” 男应聘者默默往旁边走了一步,下意识夹紧双腿。 “那现在,为什么想做周岁孩子的智力开发老师?”王昭谋依旧笑的文雅。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35节 “我是因为很喜欢孩子!”男应聘者抢答,努力想要展示自己。 “我对每一个孩子,都抱有最大的爱和关怀,幼儿园里面的孩子都很喜欢我,家长也对我赞不绝口。” 女人沉默许久后,抬眼认真看向王昭谋。 “说实话吗?” 王昭谋和煦点头。 女人一脸委屈。 “我就是免费,帮街上的流浪狗群做了一下绝育,结果那些狗堵在我的店前面,轮班一直骂,生意也做不了,我回家它们也跟着骂,实在被骂的受不了。” “最后一个问题。”王昭谋想起季大宝可爱的笑容。 “如果遇到极其调皮,还不把你放在眼里的孩子,你们会怎么做?” “孩子还小,当然不能计较。”男应聘者给出答案,“调皮是孩子的天性,我会以身作则,让孩子慢慢收束性情。” “我大概……会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女人认真思索,“他要是破坏我的东西,我也会毁坏他的,我会让他尝尝不被人放在眼里的滋味,让他学会尊重别人。” “很好。”王昭谋对着两人颌首,“我已经大概了解到你们的情况,请回家等我的通知,最迟在明天,就会通知二位面试结果。” “谢谢王总。”男应聘者弯身鞠躬,笑容灿烂,心中已经十拿九稳。 女人也低身,不报什么希望的走出办公室。 “那位男应聘者相较来说,还不错。”助理秘书将便签上一个号码划去,询问王昭谋,“王总觉得如何?” “我更喜欢那位女兽医。”王昭谋将桌上剩余的简历放到一边,“明天通知她来上班。” “好的。”秘书下意识划去女兽医的电话号码,等反应过来,是满眼的震惊。 什么情况! 王总为什么要让一个脾气不好的兽医来当孩子的老师? 孩子不是亲生的还是怎么着?! 那可是能把一条街的流浪狗,都抓来绝育的狠人啊! 来开发孩子智力,真的没问题吗?! 王昭谋刚给季大宝选好老师,当晚就接到班主任的电话。 “季连霍这段时间,在校学习状态非常好。”班主任对少年是赞不绝口,“上课精神很饱满,作业完成的也很有质量,任课老师也一直夸他。” “您费心了。”王昭谋点头回应。 “按季连霍现在的状态,到时候考个重本的好专业,完全没有问题。”班主任语气中带着笃定,“只要家里不再出什么事,他绝对可以。” 班主任是被季连霍的舅舅给闹怕了。 要是再来这么一次,这孩子怕是真得崩溃。 “不会的。”王昭谋在电话这边莞尔一笑,“您放心。” 为了鼓励季连霍最近的进步,王昭谋让司机跑遍全城,买来了高三下半学期能用到的所有版本的练习册和各类卷子。 现在的教辅书种类很少,连著名的《5年高考3年模拟》,也得在08年才出版。 这样孩子真的少了很多乐趣。 不过季大宝还能挨的上。 王昭谋提着练习册回家,一进别墅,就看到季连霍和季大宝,在客厅里玩躲猫猫。 季连霍背对着门,躲在沙发后面,季大宝爬着藏在电视柜旁边,小心翼翼探出半个头来,观察敌情。 电视正在播《风云》,里面是一声又一声的“楚楚”,一大一小玩的热火朝天,都没有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 季连霍正逗着季大宝,突然看到季大宝一下子笑的开心,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起身,就感觉到背后似乎有什么。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四周,季连霍努力按耐住心中的惊喜,一转身,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自己眼前! “昭谋哥!”季连霍忍住想要抱紧眼前人的冲动,眉目间尽是眷恋。 “给你买了礼物。”王昭谋将手中的纸袋递过去,季连霍赶忙双手接好,低头一眼就看到各类的练习册。 昭谋哥…… 真的很关心我的学习! 看着少年感动的模样,王昭谋突然想到什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农历二月初二,离惊蛰只有一天。 王昭谋去往厨房,看了一眼冰箱里的食物,然后打电话给司机,让司机带个几个纸杯蛋糕回来。 晚餐时间,季连霍看着桌上多出来的纸杯蛋糕,好奇看向王昭谋。 “昭谋哥,今天是谁的生日吗?” 王昭谋没有回答,只是挑了一个粉红色花朵的纸杯蛋糕,放在季连霍面前,再挑一个黄色的,放在季大宝面前。 王昭谋拿着小小的塑料叉子,取一点奶油,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少年见状,也学着王昭谋的模样,品尝纸杯蛋糕奶油的甜味。 “季连霍。” 突然听到男人叫自己的全名,季连霍立即坐直身体,抬头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我想给你定一个目标。”王昭谋坚定的看向少年。 “苏城大学的经济学专业。” 苏城大学本来就是教育部直属的重点大学,全国本科院校排名第三,经济学专业是苏大最热门的专业,王昭谋看了近几年这个专业的录取分数线,总分最低也要684。 季连霍毫不犹豫的点头。 自己原本的目标,也是苏城大学,这里离昭谋哥最近。 “如果你能达到我的要求,被苏城大学经济学专业录取,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王昭谋定定看着少年的眸子,许下自己的承诺。 季连霍安静了许久,渐渐的,黑色的眸子里,像是有团火开始燃烧起来。 “当然,这个要求,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王昭谋吃完自己手中的纸杯蛋糕,垂眸一笑。 “如果你让我弄个原子弹什么的,我肯定做不了。” “我,我可以!”季连霍迫不及待的答应,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救命的浮木。 “好。”王昭谋起身,放下空空如也的纸杯,安静的上楼。 季连霍还被笼罩在巨大的喜悦之中,不明白昭谋哥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些,只知道心中渴盼的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自己突然可以努力的触到他。 “哎呦!”程嫂来收拾餐桌的时候,看到桌面上的纸杯蛋糕,一拍脑袋,懊悔不已。 “怎么了程嫂?”季连霍起身,帮程嫂收餐具。 “看我这记性。”程嫂一脸愧疚,“怎么把今天给忘了。” “今天是谁的生日吗?”季连霍小心又好奇的询问。 “说生日,也不确切。”程嫂叹了口气,下意识看了眼二楼,对季连霍压低声音。 “今天是少爷生母的忌日。” 季连霍下意识看了眼纸杯蛋糕。 “少爷的亲生母亲,是生少爷妹妹的时候,难产去世的。” 程嫂有些难过,“当时少爷还小,他母亲肚子痛送进医院后,别人都告诉他,是他妹妹的生日要到了,少爷还高兴的买了小蛋糕,带到医院给妹妹过生日。” 季连霍眉头紧皱,看着手中的纸杯蛋糕,说不出话来。 季大宝瞪大眼睛,有点没法想象。 抱着小蛋糕,开心着要给妹妹过生日的小男孩,听到母亲和妹妹全都死去的消息,会是怎样漫长又深刻的痛苦。 整个世界都骗了他,可他偏偏还要在这一天,为别人许下承诺。 季连霍看向二楼,久久无法回神。 第30章 拆蛋专家 季连霍看着眼前的纸杯蛋糕,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刚开学时见到的优雅妇人。 那应该是昭谋哥的继母。 王昭云蹦蹦跳跳挽着母亲的胳膊撒娇时,昭谋哥就在旁边静静看着。 季连霍心底翻涌酸楚,拿起眼前的纸杯蛋糕,安静的将奶油和底层的蛋糕放入口中,用塑料叉子细细刮过纸杯杯壁,把它吃的干干净净。 昭谋哥在吃它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季大宝见状,自觉的低头,“啊”的一口去咬纸杯蛋糕上面的奶油花,学着小叔的模样,努力想把整个蛋糕吃完。 晚餐过后回到房间,季连霍将王昭谋送的练习册都归类整理好,在每一本的第一页,都工工整整写上自己的名字。 拿出记账本,季连霍在前面记下一笔,“昭谋哥送给我二十一本练习册”,紧接着再翻一页,脑海里满当当的,都是男人拿着塑料小叉子,垂眸吃纸杯蛋糕的模样。 “昭昭也失去过他的家人。 但是昭昭从来不在我们面前提他的过往。 昭昭之所以愿意收留我,也许和我失去家人的经历也有关系。” 季连霍薄唇紧抿,想起王昭云和他的母亲。 老人们都说,娘后了,爹也会不亲。 季连霍低头,稳重下笔。 “昭昭家庭情况复杂,我一定要尽力保护昭昭。” 一页写满,季连霍翻了一页,写下“苏城大学经济学专业”。 只要达成这个目标,昭谋哥就会实现自己一个愿望! 季连霍下意识轻抿嘴唇,问自己想要什么。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36节 想要一直陪在昭昭身边。 想要尽自己全力回报昭昭的恩情。 还有呢? 季连霍审视自己的内心深处。 想亲一亲昭昭。 昭昭的嘴唇真的很好看,不说话的时候,浅色的唇线条漂亮又动人,让人忍不住的想吻上去。 还想抚摸昭昭。 大作文里说到的那个红色胎记,好想亲眼看一看,想一遍遍的抚摸上去,如果昭昭允许,自己想放肆尝尝它的味道,不知道用唇舌齿尖磨蹭后,那点胎记的颜色,会不会更深一些? 但好像,这些还远远不够。 季连霍有点口渴,脸和脖颈都泛起一片红色,脸烧的像是快要着火,浑身上下不由自主的紧绷,小腹升腾起奇怪的感觉。 季连霍忍不住跑去洗漱间,用凉水不断的冲洗脸和脖颈,不知道过了多久,浑身的躁动才被一点点压制下去。 关掉水龙头,季连霍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看到额前滴水的头发,恍惚间又感觉到,自己头发间,男人手指穿插的的力度。 季连霍空咽了咽,镜子里的人喉结上下一滑,热度再次涌了上来。 小腹再次升腾起那股奇怪的悸动,季连霍难受的紧,把水龙头开到最大,直接低头下去,让水流快速冲刷自己的后脑,强压住身体的反应。 季大宝下午吃的有点饱,睡眠也轻,被细小动静吵醒来,一眼就看到头发湿漉漉的小叔,从洗漱间走出来。 大半夜的洗头发? 季大宝挠了挠脸蛋,还是觉得困,翻了个身把屁股对着小叔,继续入睡。 侄儿突如其来的翻身,让季连霍下意识脑中紧绷,看崽子再度睡去,方才松了口气,回到书桌前。 记账本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写下了“想亲昭昭”,“想吻遍昭昭全身”之类的语句,季连霍红着脸一把合住记账本,努力不让自己再想这些。 第二天早晨,王昭谋告诉季连霍,自己给季大宝选了一位不错的智力开发老师,想听听他的意见。 季连霍几乎不敢看主位上的男人,盯着自己盘子里的煎蛋,耳朵通红的,只知道点头和说“好”。 回到学校的第一夜,季连霍临睡前忍不住频频拿出口袋里的记账本翻看,苏城大学经济学专业就明晃晃的挂在“想亲昭昭”上面,季连霍每看一次,决心就添了一分。 那个苏云温,好像就是苏城大学的研究生。 他都能进苏城大学,自己凭什么不能! 有了明确的目标,季连霍精神状态异常的清明,第二天一早,不用闹钟就提前醒来,收拾好床铺后,拿着英语书,一个人安静的走出宿舍。 罗五一已经习惯了醒来不见季连霍,这人简直就像一台不知道疲惫的机器,不知道什么样的信念,让他自律到这样的程度。 抱着自己的武侠小说出了宿舍门,罗五一关宿舍门的声音和林杰的闹铃声一起响起,林杰翻起身,一眼就看到罗五一和季连霍已经离开。 自己明明还早起了十五分钟,这些人都不困的吗! 林杰下床叫醒张风,张风困顿的睁不开眼,上眼皮和下眼皮好像粘在一起一般,怎么也醒不来。 “醒醒!”林杰拍了一把张风,压低声音,“让你昨晚看季连霍学什么,你看到什么了?” 张风揉了揉眼睛,一听这顿时起了精神。 “季连霍他晚自习做了语文阅读题训练,两套数学卷子,用复读机听英语听力练习,剩下的时间一直在自学生物。 昨晚回来后,他又做了套理综卷子,很晚才睡。” “就没什么不一样的?”林杰有点想不通,“这些不都是平常的吗,我们也在做啊。” “我看他做的挺认真的,还有个错题本。”张风打了个哈欠,“他做题速度也很快。” “就这些?”林杰有点失望。 “噢,对了!”张风突然间想到什么。 “季连霍他除了错题本外,好像还有个随身的小本子,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昨晚临睡前,我看他时不时掏出来看一眼。” “小本子?”林杰眼睛一转,思索着有了主意。 xxx 孙莉莉低头看了一眼刚买的正装,有点紧张的张大嘴,一口吞下母亲做的小笼包子。 “闺女有出息了!被王氏应聘去当老师了!”母亲打着座机电话,和妯娌们炫耀,笑的是合不拢嘴。 “他们还有专车接送,给配手机,每月底薪一千五,各种福利和年末奖金加起啦,一月能到两三千,比我和她爹两个人加起来赚的还多!比她之前,一天到晚到处逮猫抓狗,可好太多了!” 孙莉莉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母亲,“妈,别夸了,我还没过实习期!” “唉唉唉,不说了不说了。”孙莉莉母亲挂了电话,满脸笑容的跑到闺女面前,嘘寒问暖,“还要吃点啥不?妈给你做。” “妈你别这样,我不习惯。”孙莉莉突然有点怀念母亲叉着腰教训自己的场面,自从听到自己被王氏应聘之后,母亲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今天早上还柔声的叫自己起床,都没直接掀被子。 “你现在可是在大公司,给总裁孩子当老师!”孙母高兴的不得了,“我有预感,来提亲的马上就能踩断家里门槛!” 孙莉莉默默翻了个白眼,只听手机铃声响起,打开一听,正是司机师父的声音。 “快,莉莉,车已经到楼下了!”母亲握着铲子看外面,“快跑!” 一把提起自己的布包,孙莉莉冲到楼下,理了理耳边的头发,尽量淑女的坐上后排。 在去见孩子的路上,孙莉莉在自己包里翻了翻,摸出一本《育狗全书》。 有些尴尬的朝司机笑笑,孙莉莉再掏,这次是一本《实用猫病防治技术》。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女人掏出来的两本书,保持沉默。 孙莉莉低头翻了一通,终于拿出一本《儿童大脑的发展》,还有一本给孩子看的彩绘卡通书。 长松了一口气,孙莉莉临时抱佛脚,快速翻看几页专业书,好在雇主面前也有话说。 车停在一栋花园别墅前,孙莉莉一下车,就看到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笑着迎接自己。 “是孙老师吧?少爷去公司了,由我来接待您。 我姓程,您可以叫我程嫂,我这就带您去看孩子。” “程嫂好!”孙莉莉紧张的跟上去,看着别墅里低调奢华的布置,眼中是止不住的羡慕。 有钱真好! 程嫂打开房门,展示了一下里面躺平的崽子,笑着介绍,“这就是您要辛苦的孩子,叫季大宝。” “季……大宝?”孙莉莉讪讪一笑,感觉这富贵人家给孩子起名的技术,好像有点没法夸。 “大宝,这位以后就是你的老师,姓孙。”程嫂上前,把躺平的季大宝支棱起来。 季大宝随意的扫了一眼面前的女人,看在程嫂的面子上,对女人甜甜一笑。 “孙老师您自由发挥。”程嫂退出房间,让师生俩单独相处。 程嫂一出去,季大宝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面前看起柔柔弱弱的女人,小嘴一斜,不屑的冷笑。 还智力开发老师? 就这? 自己的智力绝对完胜她好吗,还用得着她来开发? 房间里有点热,孙莉莉脱下自己的外套,把窗户稍微开了个缝,环顾这间教室。 房间里很干净,有两套书桌座椅,大的属于自己,小的可能是为孩子未来准备。 地上铺着华贵的地毯,还散落几些玩具,孩子的学步车放在一边,靠墙的地方有个小书架,上面还放着一根戒尺。 孙莉莉走过去,看到戒尺旁放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可用”两个字。 孙莉莉拿起戒尺在自己手心试了两下,打起来还挺疼。 更可贵的是,孙莉莉环顾房间,没有发现摄像头之类的东西。 看来雇主家还是比较好相处的。 审视完房间,孙莉莉盘腿坐在孩子面前,做自我介绍。 “我是你未来的脑力开发老师,我叫孙莉莉。” 季大宝仰头,对着眼前人毫不客气的打了个哈欠。 女人,你好无聊。 看着眼前的崽,孙莉莉下意伸出手,“来,先握个手。” 季大宝沉默片刻,抬起自己的脚,放在女人手里。 孙莉莉顿时感觉有点不妙。 之前来店里聪明点的猫猫狗狗,都知道怎么握手。 这个孩子,手和脚都分不清,看来是真的智力有点问题。 “稍等一会。”孙莉莉拿出包里的《儿童大脑发展》,翻了两页后,先总结出一点,刺激孩子大脑智力发育,要和孩子多说话。 季大宝两手撑着小身体,轻蔑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还有什么伎俩都使出来吧,冷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根本无所畏惧。 “你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孙莉莉终于找到话题。 “呵。”季大宝不屑的发出一个音节。 你干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看到孩子终于有反应,孙莉莉笑容灿烂。 “我是学兽医的,刚开始给猪羊煽一下,但是城里没有那么多猪羊,我开始给猫猫狗狗做绝育手术。” 孙莉莉低头,对上孩子圆溜溜的眼睛。 “你知道他们给我起了个什么外号吗?” 季大宝保持沉默,试图别过目光。 “他们叫我‘拆蛋专家’。”孙莉莉笑眯眯的眼睛眼睛往下一瞄,“只要一眼,我就知道该怎么拆了。” 季大宝缓缓合拢双腿,试图往外爬。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37节 “别乱走哦。” 孙莉莉一把抓住崽子的脚腕,将季大宝拖了回来。 季大宝努力用小手抓住地毯,奈何自己力气根本不敌对方,地毯上留下十根手指印,季大宝又被迫面对眼前的女人。 “我经常抓街上的流浪狗回来绝孕。”孙莉莉继续介绍。 “一般情况下,都是设置诱捕笼,在笼子里放流浪狗爱吃的东西,流浪狗进去吃的正欢的时候,‘啪’的一下,笼子关住,我就会从旁边出来,提着笼子回店。” 季大宝咽了口唾沫。 “先要检查狗的情况,确定他可以做绝孕后,给他打麻药。”孙莉莉试着跟季大宝互动,摸上崽子的小腿。 季大宝下意识一抖,抱住自己的腿。 “等麻药生效,先要把它的毛给剃干净,然后消毒。”孙莉莉和蔼的摸摸孩子毛茸茸的脑袋。 “给公狗狗绝育比较简单,只需要在两侧,开两个小口子。”孙莉莉在季大宝面前比划,“然后挤~挤出两颗……” 季大宝浑身一颤,紧紧的并拢双腿。 “最后还要打个结,缝合住伤口。”孙莉莉向前靠近孩子,语气激昂,“我缝合的很好,几乎看不出伤口,一般做完手术后,麻药劲还没过,流浪狗会躺在手术台上,无力的吐着半截舌头,眼角流出几行热泪。” 季大宝战术性后倾,努力和女人保持距离。 “对了,你会说话吗?”孙莉莉笑容灿烂,“不会说的话,我再给你讲讲,怎么煽羊?” “煽过的羊格外好吃哦。” “布布,蟹蟹。”季大宝扬起假笑,把给王昭谋和小叔的惊喜,提前漏了底。 第31章 记账本 这孩子说的还挺溜的。 孙莉莉拿出早早准备好的彩绘本,开始正式教季大宝说话。 “这是妈妈。”孙莉莉将彩绘本翻到第一页,上面画着温柔的女人。 “麻麻。”季大宝保持假笑。 “爸爸。”孙莉莉将彩绘本翻页。 季大宝安静片刻,考虑是占这个“拆蛋专家”便宜好,还是保全自己的蛋重要。 当然是蛋。 “叭叭。”季大宝含恨开口。 “美女。”孙莉莉指向自己,满眼期待。 季大宝嘴角抽了抽。 这简直就是得寸进尺,十分过分! “下次要不,我把我的手术刀带来,让你看看?”孙莉莉已经进入老师状态,低头笑容灿烂的瞅着崽子。 “美吕!”季大宝果断开口。 孙老师满意点头,继续翻着彩绘本,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让季大宝通读上面的词汇。 我简直就是个天才! 孙莉莉喝了口程嫂送进来的水,起身拍拍乖巧的季大宝。 “老师去洗手间一趟,你看着彩绘本,乖乖坐这,自己慢慢学啊。” 季大宝仰头看着女人,认真点了点头。 这女魔头,快走吧,求你了! 孙莉莉哼着小曲去洗手间,心想这工作还真是钱多不累,刚洗完手出来,就听到楼下的声音。 “少爷回来了。” 孙莉莉低头一看,来人正是那天面试自己的王氏集团总裁! 孙莉莉有些激动的下楼,面对眼前的男人,是十分的感激。 “感谢老板给我这次机会!” 当时和自己竞争的那位男幼师,说起教孩子的事来,一套一套的,自己原本以为已经没有希望,谁知道第二天就接到了电话! “这是你应得的。”王昭谋笑容得体,走在前面,迈上楼梯。 “请问大宝今天的学习情况如何?” “孩子刚开始有点不怎么聪明,但是他语言能力还是比较强。”孙莉莉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尖,“您也知道的,我之前是兽医,可能对教孩子的事,并不是很专业,但我会学的!” “语言能力强?”王昭谋抓住对方话里的重点,停下步伐回头。 “是的!”孙莉莉对此十分有成就感,“我教会了季大宝很多词汇!” “我需要听一听。”王昭谋唇边含着笑,推开专门给季大宝整理的活动室。 孙莉莉走后,季大宝一直坐在原地,低头愤愤的翻着彩绘书。 自己才不要看这两岁孩子看的东西,这简直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 但一想起那个女魔头的剪刀手,季大宝瞬间蔫了下去。 实在太切中要害了。 季大宝垂头丧气的满眼不甘,屋外一阵风吹来,吹开孙莉莉之前开了条缝的窗户。 屋外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季大宝一个喷嚏,感觉到了深深的凉意。 自己现在就穿着一个连体棉衣,这样呆下去,肯定要被吹感冒! 季大宝放下彩绘书,朝房门爬去。 季大宝刚爬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扶什么东西,起身去够门把手,只见大门突然推开,穿着笔挺西装裤的大长腿出现在眼前。 季大宝抬头看去,一眼就看到王昭谋,还有王昭谋身后的摘蛋女魔头。 我不是故意乱爬的! 季大宝无辜的看着眼前两人,用稚嫩的声音解释。 “凉凉。” 话音还未落下,季大宝看到眼前男人一只黑色的皮鞋微微后撤,脚后跟微抬,怎么看都像是,条件反射想要往前踹一脚的姿态。 季大宝下意识往旁边爬了爬,满眼懵懂的看着眼前男人。 王叔叔,你看清楚,我是你疼爱的大宝啊! “哎呀,窗户开了。”孙莉莉第一时间看到被风吹开的窗户,大步上前关住,笑着回头。 “我走的时候忘记关了,怪不得大宝说凉凉。” 王昭谋努力控制住自己,才没把这一脚踹出去。 自从看了小说里“天凉王破”的段落,王昭谋下意识就对“凉”这个词比较敏感。 刚刚季大宝还用了叠词。 两个“凉”。 凉上加凉。 王昭谋低头,目光沉沉的看着眼前的季大宝。 他真的是无意的吗? 还是他发现了什么,刚刚是在试探自己,是不是也和他一样。 季大宝看着眼前的男人,还以为是自己的突然出现,吓到了王昭谋。 这可是自己和小叔,现在最宝贵的金主爸爸! 季大宝努力的爬过去,扶着王昭谋的腿站起来,然后眼神纯洁的一把抱住眼前的长腿。 “叭叭~” 对上季大宝黑溜溜的眼睛,王昭谋顿了顿。 回想书里冷总的各种智障行为,各种油乎的土味情话,还有让人尬到灵魂深处的操作。 种种迹象都表明,自己不应该高估他的智商。 看王昭谋不回应自己,季大宝眼睛一转,试探着开口。 “麻麻?” 王昭谋低身捂住小东西的嘴。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xxx “观察了季连霍一天,我发现他那个本子,从来都没有离过身。”张风在食堂郁闷的跟林杰开口,“我们根本没有机会看一眼。” 林杰用筷子捣着眼前的饭菜,抬头看向张风,目色一凝。 “越是这样,那就说明那个本子越重要!” “那本子里会是什么啊?”张风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无论是什么,绝对是对他很重要的东西。”林杰暗自思考一会,“就算那本子里的内容,对我们没啥好处,但能把季连霍拉下来,也不错啊。 你看季连霍他平常的模样,清高得很,罗五一对他贴了几次热脸,他理都不理睬。 你说他家里条件那么差,就学习好了一点,他凭什那么狂。” “对,他还拿彩屏手机。”张风酸了一下,“林哥你家里条件那么好,你都没有。” 林杰脸色暗了暗,想起自己有天下床,看到季连霍捏着手机,满眼愉悦的样子,越想越觉得不顺眼。 “今天下午体育测试。”林杰看向张风,“看能不能找个机会。” 下午第三节 课就是体育课,还要进行素质测试,好在天气不错,不少学生脱了校服里的棉衣,身体都轻了不少。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38节 罗五一跟在季连霍身后,忧愁的看着眼前立定跳远的线,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没事的。”有人安慰罗五一。 “体育测试就算成绩不太好,体育老师也会对你网开一面,总之不会让你影响到高考。” “希望吧。”罗五一叹了口气,侧头一看,已经快轮到自己前面的季连霍。 “嘿,连霍兄,把你口袋里的东西都清出来,我帮你拿着,等一会我跳的时候,你帮我拿一下。” “不用。”季连霍头也不回。 “唉?”罗五一眉头皱起,一低头就看到季连霍校裤口袋里有装东西的痕迹,看起来像个本子。 “到时候跳出来,你可别怨别人。” 季连霍没有应答,旁边体育老师已经在叫季连霍的名字。 罗五一看着季连霍上前,站在起跳线前,拿出口袋里一个有点旧的小本子,咬着本子的边页,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前面的测量线,开始做预备动作。 伴随体育老师的一声“跳”,少年猛地跃起,充满爆发力身体像一只柔韧而轻盈的猎豹,在空中腾跃,稳稳落地。 “两米八。”体育老师看了一眼,“再来一次。” 季连霍叼着本子转身,黑沉的眸子掠过线后排队的同学,罗五一和其他人下意识后退几步,给少年留出足够的空间。 流程再次重复,只不过这次季连霍的摆臂空间更加宽敞,随着老师一声“跳”,季连霍再次跃出,体育老师低头一看。 “两米九。” “哇……”跳完的和排队的学生纷纷发出感叹声,季连霍跳完走到一边,认真擦了擦记账本的封面,将本子再次装进自己校服裤兜里。 旁边一直观察情况的林杰和张风,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几分无语和困惑。 这还让人怎么拿? 测完立定跳远,紧接着是一百米冲刺和一千米长跑,张风和林杰努力奔跑,也只能看到季连霍遥遥领先的背影,等到这两项测完,已经下课,两人连本子的毛都没有摸一下。 “这,这特么的……”张风跑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两条腿直打颤。 “他要回宿舍。”林杰也是跑到满脸涨红,汗流浃背,“跟着他。” 林杰和张风跟着季连霍,看到季连霍擦了擦汗,从暖瓶里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的书桌上,人坐在床边,等水凉却的功夫,翻出几份崭新的练习册,似乎是为等一会晚自习的准备。 张风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林杰上前,仿佛是要去开宿舍的窗户,直到走近季连霍,突然抬手,撞翻季连霍刚倒的热水。 热水一下子扑到季连霍的腿上,张风看着热气都从他腿上冒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林杰一脸的惊慌,“我不是故意的!” 这时候要是受伤,绝对会影响之后考试。 季连霍来不及去看罪魁祸首,立即脱下校裤,光着腿去往水房,不断用凉水冲自己的被烫的地方。 看着季连霍出去,林杰失措的表情一缓,让张风去关住宿舍门,自己立即从季连霍校裤中摸出那小小的本子。 本子上刚开始只有英语单词,林杰一脸疑惑,但越往后翻,林杰的表情,一点点变得奇怪起来。 “林哥,上面是什么?”张风锁好宿舍门,刚想要凑上前去看,只听宿舍门发出一声巨响,门板猛地被踹开。 季连霍沉着脸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林杰手中的记账本。 第32章 叫家长 看着季连霍眼含杀气的一步步走来,宿舍里空气瞬间停滞。 “快,快拦住他!”林杰猛地反应过来,捏着手里的小本子,就要撕下一页。 张风立即扑上去,双手紧紧圈住少年,想要拦住季连霍,可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拳。 张风只觉脑袋里“嗡”的一声,嘴里立即有了血腥味,什么东西似乎断了,在嘴里搅和。 林杰迅速撕下小本子里的一页,扭头就要把本子往窗户外扔,一只手猛地一把拽住林杰胳膊,将本子夺了回来。 季连霍紧紧捏住林杰肩膀,再去夺那张从记账本上撕下的单页,林杰死死捏着纸页,目光里满是得逞的痛快。 “季连霍,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变态,你有多么恶心!” 季连霍眸色暗沉,一脚踢上林杰腿弯,踩着林杰的腿,一点点掰开林杰的手指。 “我要在所有人面前拆穿你的真面目!”林杰忍着疼,笑容残忍,“尤其是那个叫昭昭的对吧!” 那两个字似乎有魔力,林杰看到季连霍动作一顿,眼中升起的,是努力掩藏的绝望。 就像是从一个快要饿死的孩子手中,夺去他最后一点食物。林杰看着季连霍的眼神,忍不住笑出声。 你也有今天?! 继续清高啊,继续狂啊,继续端着你好学生的架子,继续目中无人啊!!! 林杰笑声还没停下,只见眼前人的目光,从绝望,一点点变得狠戾而狰狞。 脸上传来的痛,让林杰瞪大双眼,耳朵嗡鸣,鼻腔里瞬间流出咸腥的血液,剧烈的疼痛让林杰抬手护头,抵挡住对方一次次的攻击,手中的纸页被求生欲抛到脑后。 不知过了多久,被血水和汗水沾染的纸页,重新回到季连霍手里,身后是张风疯狂的喊叫。 “季连霍打人了!!” “快去叫老师!” 林杰两眼模糊,恍惚间看到用膝盖压着自己胸膛人,撕下本子中的几页纸,快速将纸张塞进口中,像野兽般的嚼咽下去,目光又黑又冷。 xxx 房地产公司会议室,会议还没开始,招标来的施工队队长握着手里泡满浓茶的保温杯,看着墙上的图纸,一脸困惑。 “齐老板,不是我说啊,我之前就看着这图纸有问题。” “啥问题,李队长?”老齐顶着两个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如同鸟窝。 “为什么地下不修地下室,反而要建地下停车场?”李队长眉头紧皱,“停车位这么多,给谁用?” 老齐抹了一把脸,“这是大老板的意思,现在图纸什么的,已经通过审查定下来了,你们按着图纸来就行。” “大老板……”李队长忍不住嗤笑一声,偷偷在老齐面前调侃。 “我听说你们这大老板挺年轻的,他是不是觉得,谁家都和他家一样,随随便便就能买辆车停那?” 老齐无奈一笑,没有出声。 李队长带领的施工队,是几个招标队伍中最好的,就是这带队的人太过话唠。 “还有,为什么要设置天然气管道?”李队长两手一摊,“苏城哪来的天然气?就是苏城周边,也没有能出天然气的地方啊!白白建这么个管道,也不知道是为了啥!” 老齐搓了搓脸,“你没听吗,西气东输工程实验段都开工了,保不准就能通过我们苏城。” “这才哪到哪啊!”李队长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浓茶,忽的像是意识到什么,低身询问。 “这该不会又是大老板的意思吧?” 老齐疲惫笑了笑。 会议室大门打开,各部门人员陆续进来,李队长眉头紧皱,忍不住吐槽,“你们这大老板想事也太理想化了,尽干这没影的事,你说现在谁家不要地下室,你偏偏搞个地下停车场,到时候这房子建成没人要,那可得亏到吐血!” 会议室里异常安静,李队长看到齐老板一下子坐直身体,看向自己身后。 想起昨天才签的暂定合同,李队长一点点转过身,看着眼前身穿笔挺黑色西装,身型修长,带着金丝框眼镜的年轻男人,隐约间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板。”老齐起身,把主位的椅子拉开。 还真是那个大老板! 李队长努力挤出一个笑来。 王昭谋看着眼前满脸紧张的中年男人,微微一笑,走到主位坐下,似乎并没有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对,对不住啊。”李队长笑着拍拍自己的嘴,“我这个人,就是直肠子嘴欠,房子肯定能卖出去,肯定的!” “现在不用道歉。”王昭谋抬眼,镜片下的眸子里,情绪含而不露。 “明年再来道歉也不迟。” 天然气工程在去年,试验段工程开启,今年十月,试用投产成功,等到明年十月份,全线就已经建成,虽然还要再两月才能实现全线商业运营,但他们最晚明年就会收到消息。 至于家用小汽车,行内人都知道,这两年是所谓的“井喷年”,几乎大部分品牌汽车公司,都在盈利,股票更是一路涨。 用不了多久,众人就能感受到汽车消费大爆发带来的繁荣景象,比如堵车,比如老小区内没处停车,停车位也渐渐变成必需品。 “哈,哈哈。”李队长干笑几下,心底虽然还是不信,但也不敢再说出来。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王昭谋看向老齐,指节轻敲桌面。 “好的老板。”老齐站起身,让助理把文件都发下去。 “基坑支护的施工许可已经放下来,现在测绘机构的人正在按照图纸测量定坐标,等放线结束后,放线册一拿到手,咱们就可以开始动工。” 王昭谋看着手中的文件,现在需要选个好日子破土动工,干工程的人比较迷信这些,到时候要请位风水大师来好好规划。 会议进行到尾声,老齐正在总结,一声电话响铃突然打断众人思绪,老齐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王昭谋正捏着自己的私人手机。 做了个手势让老齐继续,王昭谋拿着手机走出会议室,一接通,就是熟悉的声音。 “王总,有没有时间来学校一趟?” “陈老师。”王昭谋看了一眼腕表,语气淡然,“王昭云又惹了什么事?” “不是。”班主任声音里是满满的无奈,听背景音,似乎正吵的厉害。 “是季连霍,打了同学,还是一打二。” 王昭谋沉默片刻。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王昭谋支会老齐一声,离开公司坐车直奔学校。 王昭谋十分清楚,按季连霍的性子,绝不是主动惹事的人,自己看的出来,他非常珍惜这次的学习机会,如果不是对方做了极其过分的事,季连霍应该不会动手。 何况还是一打二。 大办公室里此刻正吵的热火朝天,班主任握着话筒,刚把电话打完,林杰的母亲几乎是两步并做一步,牵着儿子直怼班主任。 “季连霍他的家长呢,怎么还不来!陈老师你看看,他把我儿子打成了什么样!!!”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39节 班主任看着眼前鼻青脸肿,鼻血糊了半脸的林杰,半晌说不出话来。 “还有我儿子!”张风母亲哭的梨花带雨,“这都快高考了,要是因为这件事,我儿子考不上大学,你们都得负责!” 张风捂着脸站在旁边,不时吐出一口血沫子,手里还攥着半颗牙。 “我老公马上就来。”林杰母亲看向站在一边的少年,目光愤愤,“学校怎么连这种学生都收,简直就是败坏校风,到时候到社会上,也是败类一个!” 少年保持沉默,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那你们三说说,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班主任看向林杰,“季连霍为什么打你?” 班主任此话一出,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林杰,有位任课老师看到门外看热闹的学生,上前呵斥,关住办公室大门。 “体育课下了,我们回宿舍有点热。”林杰被打的说话有点含糊不清。 “我去开窗户,没小心把季连霍他晾的热水撞翻,洒到他腿上。 我当时道歉了,季连霍脱了校裤去冲凉水,我看他裤子里有个本子,好心帮他拿出来,免得被打湿,他回来一看,不由分说的就打我。” 林杰眼里满是委屈,“张风看到季连霍打我,就来拉架,结果也被季连霍打了。” 张风母亲一听,一拍儿子,哭的更厉害了几分,“你瞎做什么好人啊,还去拉架!” 张风有点心虚的看了林杰一眼,没有说话。 班主任瞧着张风神情,一拍桌子,“张风,你说一遍!” “就是林哥说的那样。”张风捂着脸,眼神躲闪,“我只是去拉架,季连霍他冲着我的脸就是一拳,把我的牙都打断了。” “陈老师,你看看!”林杰母亲义愤填膺,“我儿子只是不小心把水杯碰倒,至于这样?!谁还没有个不小心的时候? 人家张风好心来拉架也被打,你作为老师,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就是说……”张风的母亲满眼泪光,“一杯水能把他烫到哪里去,凭什么动手打人啊,他简直就是有那个暴力倾向,应该关到拘留所里去。” 眼看着林杰和张风的家长站到统一战线,班主任看向季连霍。 “季连霍,你说说当时是什么情况。” 第33章 不差钱 听了林杰和张风的互相作证,季连霍目光冷漠,看到班主任的眼神,少年刚要开口,只听办公室大门被狠狠敲了几下。 任课老师上前开门,只见一提着文件包的男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男人第一时间找到自己儿子,在林杰脸上左看右看。 林杰母亲一看到自己老公赶来,气焰愈胜。 “老公你看,我们儿子被打成什么样了!” “谁打的?!”林杰父亲看到儿子脸上的伤,愤怒不已。 “还能有谁。”林杰母亲指向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辩解的少年,“就那个混蛋玩意,我们儿子只是不小心把水杯撞倒,弄湿了他一点,他就把我们儿子打成这样!” 林杰母亲再指一边的张风,“这个小伙子心好,过来拉架,被打的牙都断了!” “你爸妈呢?”林杰父亲走到少年身前,面色阴沉。 “他把他爹妈都克死了!”张风迫不及待的开口。 班主任一眼瞪过去,张风肩膀一缩,立即矮了一头。 “怪不得,原来是个有人生没人养的。”林杰父亲毫不留情开口,“你应该满十八岁了,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你这是故意伤害!”林杰父亲用指头在季连霍面前点着,“我现在就带林杰和另一个小伙去鉴定伤情,我们要追究你的刑事责任,我们要你去坐牢,懂不懂?” 班主任听着有点愣,连忙上前,“这是孩子们之间的事,尽量还是不要闹大了,去做伤情鉴定什么的,要花很长时间,还得花不少钱,不如……” “我们不差钱,我还认识不少人。”林杰父亲仰着头,看向班主任,“我们家就这一个儿子,三代单传,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东西!” “林杰家长,这事还是再商量一下……”班主任眉头紧皱。 “没有可商量的余地!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是这句话!”林杰父亲一揽自己的儿子,“走,咱们去做伤情鉴定。” “还有那个小伙子。”林杰母亲朝张风招手,张风立即跟上去,眉开眼笑的,像是攀上了什么高枝。 张风母亲眼睛一动,也跟了上去,班主任看向季连霍,那些家长,从始至终都没有给他一个开口的机会。 听到他是孤儿后,腰板挺的越直,口气越硬。 张风高高兴兴的跟在林杰母亲身后,却不知怎么的,前面突然停了下来,几个人一动不动。 张风纳闷探头,一眼就看到林杰父亲打开办公室大门,门前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张风往旁站了站,正准备细细打量一下门前的男人,只见男人身侧,几位穿着成套西装的彪形大汉走进办公室,用手臂推着堵道的人,给男人清出一条路来。 不知道男人在门外站了多久,张风突然察觉到,好像不久前门口就没了声音,但是谁都没有注意。 穿着黑色修身西装的年轻男人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优雅的仪态一看就不是常人,双腿修长显直,胯窄腰细,脸上的金丝框眼镜给男人增添几分斯雅气质,五官身型,比电视上的明星都要好看。 男人的贵气扑面而来,张风隐隐觉得男人眼熟,但却不知道在哪见过。 两个保镖快速堵在办公室门口,强壮的身体像是两堵墙,只要他们不挪,今天似乎就没人能出这道门。 突如其来的变故,看的里面的众人一愣一愣。 王昭谋已经来了一会,大概听了听情况,就知道这事一时半会解决不完。 索性叫来保镖,先把场面控制住,再慢慢谈其他。 “王总,您来就来,还带什么保镖啊。”班主任加重了那个“王”字,好让办公室里其他人能听清楚。 “这是……”林杰父亲紧紧盯着眼前的年轻男人,再听那声“王总”,心头一动。 王昭谋对着少年微微一笑,转身一步步走近眼前的几位家长学生。 几人不约而同的后退,眼中不由自主的升起几分忌惮。 “我是季连霍的监护人。”王昭谋摸出一张名片,夹在指间,递向那个刚刚高喊,要把季连霍送进监狱的男人。 林杰父亲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名片,看着上面“王氏集团总裁”的字样,顿时呼吸有些不稳。 王家? 怎么可能? 林杰父亲忍不住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少年,再看眼前年轻的男人,怎么也想不到,这两种人,怎么能扯上关系。 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林杰父亲收下名片,努力撑出一个笑来。 “这中间,看来是有什么误会。” “爸?”林杰震惊的看向自己父亲。 林杰母亲快速捣了一下自己儿子,颇为忌惮的扫了一眼眼前的年轻男人。 作为在苏城生活了三十几年的人,很难不知道王氏集团,和它背后的王家。 自己家的生意虽然说是不错,但和王氏集团那样的庞然大物比起来,简直就是人家一脚能碾死的蚂蚁。 “误会?”王昭谋略一挑眉,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季连霍。 保镖快速搬来椅子,王昭谋稳稳坐下,抬手示意,让季连霍到自己身前。 少年快步走过去,深深地低着头。 “我要听你说说,是怎么回事。”王昭谋看了一眼季连霍的校裤,上面的水渍还没有全干。 办公室的灯光略显橘色,少年孤身站在一处,看着眼前的学生和家长,眼眸微垂,敛去之前眼底的冰冷凶戾,整个人显得干净无害。 “自从开学考试后,林杰和张风就时常观察我。” 林杰闻言一震,抬头看向一边的张风。 张风眼中也是满满的震惊,不知道对方这么早就注意到了自己。 “我以为,可能是我插班生身份的缘故,所以没有多管。”季连霍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目光澄澈。 “平常张风都睡的早,但昨晚他却一直盯着我,我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毕竟是室友,我也没说什么。” 张风有点傻眼,下意识求助般的看向林杰。 “直到今天下午,体育课一结束,我太渴了,所以回宿舍晾水喝。 我正看着晚自习要用的卷子,林杰和张风两个人突然进了宿舍,林杰假装去开窗户,故意把我倒的热水,撞倒泼在我腿上。” 季连霍在王昭谋面前,提起校裤的宽松的裤腿,拉到大腿位置,那里红红的一片,还有几处被烫出了水泡。 王昭谋看着少年腿上的伤,唇边三分笑意收敛不见,抬眸看向对面那个鼻青脸肿的学生。 “我下意识脱了校裤去水房,用凉水冲被烫的地方,但我突然意识到,林杰故意用热水烫我,目的肯定不单纯。” 少年放下校裤裤腿,嘴唇泛白。 “等我再回宿舍,就发现门被里面反锁,想起来我那有贵重物品,所以我情急之下,就把门踹开,一眼就看到林杰拿着我的手机。” “我去拿我的手机,林杰不给我,还让张风拦着我,我没有办法,只能挣脱开张风,然后让林杰把手机还给我。”季连霍在王昭谋面前垂着眼,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委屈。 林杰不敢置信的站在原地,从来没有想过,季连霍竟然会把事情描述成这样。 “我们才没有抢他手机!”林杰愤愤不平,“我明明拿的是……” 林杰话还没说话,突然间意识到什么,顿时僵在原地。 “好啊。”班主任算是听明白了,“你们俩果然是计划好的,先烫季连霍,然后趁人家出去,再拿人家东西,是不是!” 林杰母亲闻言,震惊的看着自己儿子。 “小杰,我们平常从来没有短你的吃穿,给你买的都是最好的,你怎么还抢别人的东西!” 林杰咬牙看着季连霍,索性豁出去,“我才没有拿他的手机,我拿的是他的笔记本,我就是想看看,那本子里有什么,我……” 林杰话还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脸上火辣辣的疼。 林杰捂着脸,呆呆看向自己的父亲。 “我想起来了。”林杰父亲脸色铁青,“前几天,你让我给你买彩屏手机,我让你再等等。 是不是我不给你买,你就要去抢别人的!” “不是!”林杰捂着脸看向张风,“张风,你说话啊!” 张风犹豫片刻,刚想说什么,只觉母亲拽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40节 张风看向坐在季连霍那边的男人,再看办公室里站着的保镖,只要有脑子,就能看出林杰他们家,肯定不如这个王总。 “我其实……不太清楚。”张风心虚的改口,现在是本子还是手机,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得把自己保住。 “张风!”林杰气到眼睛发红。 “那这样的话……”王昭谋对着林杰父亲微微一笑,“你儿子应该成年了,他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林杰父亲脸色铁青,看着自己儿子,手掌微抖。 “王氏有专业的律师队伍,处理这件事,应该没什么问题。”王昭谋笑容不改,“我想要他承担刑事责任,让他去蹲些日子,怎么样?” “这,这是孩子们之间的事……”林杰母亲颤巍巍出声,“我们愿意赔,干什么都行!” 王昭谋笑了,“你们不缺钱,我更不缺,我认识的人,应该比你们多一些。 你们是三代单传,季连霍也是我看好的孩子,总得有人,给这个孩子一个说法。” 王昭谋看向旁边的张风。 “你这也算是……从犯吧?” “不是的,不是的!”张风连连摆手,“我真的只是去拉架!” 看着年轻男人似笑非笑的模样,张风立即反应过来。 “对了,我想起来了,林杰当时就是想抢季连霍的手机,他之前就嫉妒季连霍学习好,还嫉妒季连霍有彩屏手机!” 张风马上倒戈,“如果有警察问,我可以作证的!” 林杰死死看着墙头草,恨不得扑上去把他往死里揍。 “那就先这样定下?”王昭谋起身,一手揽住季连霍的肩膀,“我还要带孩子去看伤。” “求求您了,别这样!”林杰母亲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林杰他是个好孩子,马上就要高考了,如果这时候出了事,他的一辈子都毁了!” “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王昭谋面色淡然,把话原封不动的送给对方。 “对了。”王昭谋看向林杰父亲,“我还有点好奇,你们家有多么的不缺钱,认识多少人。” 对方的话轻飘飘,压在林杰父亲心头,已经沉的让他说不出话来。 林杰慌乱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发现旁边的季连霍似乎一直在盯着什么,顺着季连霍的目光,林杰看到搭在季连霍肩上的那只手。 林杰猛地意识到什么,拿过父亲手中的名片,看到了上面的三个大字。 “王昭谋” 昭谋哥。 昭昭。 林杰瞬间明白过来,看着男人的背影拼命大喊。 “王昭谋,你知不知道季连霍那个本子上,写的是些什么东西!” 第34章 虚伪 林杰声音未落,王昭谋搭在季连霍肩上的手,明显感觉到少年身体瞬间紧绷。 不动声色的扫了季连霍一眼,王昭谋放下揽着季连霍肩膀的手,转身看向垂死挣扎的林杰。 林杰像是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季连霍已经把本上重要的纸页都销毁了,但这不重要,只要男人有一点点相信自己,就足够把自己救出来! 林杰看到眼前人,对自己微微勾了勾唇角,镜片下的眸子潋滟几分光彩,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你以为……” “谁都像你一样,喜欢刺探别人的隐私?” 林杰呆呆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小杰,再别说了!”林杰母亲上前拦住儿子,满眼的痛苦。 儿子明显已经做了错事,现在越说只会越错! 王昭谋单手轻抬眼镜,转身将手搭在少年肩头,是十足的维护。 林杰脑海中一片混乱,头皮发木的站在原地。 看着年轻男人带季连霍离开的背影,林杰心如死灰,只见季连霍缓缓转头,在对上自己的视线后,原本澄澈无害的眸子,亮出几分意味不明的威胁,唇角一点点扬起。 无辜受害者,回头带杀意的一笑。 林杰心脏像是中了一刀,再也无法忍受的,朝男人的背影嘶吼。 “你特么根本不知道季连霍是个什么货色!” “他是个白眼狼!他存心不良!你绝对会后悔!!!” 林杰还想喊,一只手突然紧紧捂住自己嘴巴,林杰挣扎着看去,看到自己父亲惊慌失措的目光,胸腔中的愤懑,也被这目光一点点压了下去。 听到身后的声音,王昭谋脚步微顿,没有回头的继续走出办公室。 季连霍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王昭谋,只见男人脸上是无奈的笑意。 “昭谋哥……”季连霍侧脸,细细看着男人眉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的询问。 “苏云温也说,我会后悔。”王昭谋看向身边的少年,目光中带着笑意。 “连霍,你会让我后悔吗?” “我不会的!”少年连忙摇头,眼睛明润润的,“昭谋哥,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看着少年眼中的赤诚,王昭谋欣慰一笑,带着少年上车,招呼司机。 “去医院。” 眼看着办公室里保镖全部撤走,班主任还没松一口气,只见林杰父母眼泪汪汪的缠了上来。 “陈老师,您救救小杰吧,小杰也是您的学生,他只是一时糊涂。” 班主任一声叹息,想起刚刚这对夫妻咄咄逼人的模样,心道一声“何必当初”! 当时但凡这夫妻俩,让季连霍开口说句话,哪怕是看在季连霍是孤儿的份上,让他赔钱息事,都落不了现在这种下场。 “陈老师,求求您了,季连霍还在您的班上,您跟王总说一说,只要让小杰别进局子,我们到时候一定报答您的恩情……” “我也说不了什么啊。”陈老师一脸为难,想方设法的摆脱眼前的家长。 林杰站在一边,看自己平日里傲气的父母,如今低三下四的求人,再看一边想要偷偷溜走的张风和他母亲,顿时怒火中烧。 “你个叛徒!”林杰冲上去对着张风就是一拳,张风母亲吓的一声尖叫,想去拉林杰,却被林杰一巴掌扇到了旁边。 “你还要当证人?”林杰对着张风鼻梁就是一拳,愤怒到满脸涨红,“你还想指证我!?” “林杰,快住手!”班主任立即一声吼,上前想要拉住学生,奈何自己年纪见老,硬是拉扯不过眼前十八岁的年轻学生。 林杰父母见状,站在原地,对张风和他母亲,眼中是难掩的怒意。 “你特么就是和我一伙的!”林杰对着张风又是一拳,打红了眼,“我就是进去,我也要拉着你!” “快拦住啊!”见班主任急了,林杰父母这才上前,帮班主任一起拉过发狂的儿子。 张风原本就被就被季连霍打折了半颗牙,现在又挨了这么一顿,躺在地上直接爬不起来,脑子里一片嗡鸣,不由自主的恶心,扭头开始吐。 “快,快叫救护车!”班主任简直要崩溃。 这么一闹,这俩孩子今年又算是废了! xxx 王昭谋带季连霍去医院处理了烫伤,刚回别墅,就接到班主任的电话。 得知那俩学生在自己走后,又打起来,还进了医院,王昭谋是一点都不惊讶。 “王总,季连霍情况怎么样了?”班主任在电话那头关切的询问。 王昭谋侧脸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少年,“去医院已经处理了烫伤的位置,还好是浅二度烧伤,医生说两个星期就可以愈合。” “那就好。”班主任松了口气,声音依旧沉重。 “高考都开始倒计时了,下周还要月考,出了这档子事,我当老师的,有很大的责任。” “不能怪您。”王昭谋语气温和,“您带两个班,学生多了,着实不好管理。” 班主任一听这话,心中舒坦了不少。 “王总,你们都走之后,我找季连霍宿舍的同学问了问。 一个宿舍六个人,没有一个人和季连霍说话超过五句,季连霍来学校这也有一个月时间,愣是一个朋友都没有。” 听着班主任反应的情况,王昭谋保持沉默,这种情况,对于一个十八岁的孩子,确实不大正常。 “季连霍上铺,是个叫罗五一的学生,只有他在我面前,说了句季连霍的好话,反应了林杰和张风,确实很长时间都在一起。 我知道季连霍之前的情况很不好,心理也发生了很多变化,但在学校有个朋友也是好的。” 班主任说的委婉,王昭谋已经听出了老师的话意思。 “我会和季连霍谈一谈。”王昭谋看了眼时间,和班主任道别,挂了电话。 收起手机,王昭谋走向坐在床边的少年,垂眼看到季连霍腿上的纱布。 被烫伤很疼,起了水泡到时候还得掉一层皮,正是关键的时候,这孩子又遇到这样的事。 “昭谋哥。”季连霍抬头,对上男人的眸子,语气小心,目光明澈,“班主任说什么了吗?” “陈老师关心你的伤。”王昭谋坐在少年身侧,抬手轻抚少年头顶。 季连霍下意识低了低头,蹭到男人手心。 感觉到少年的小动作,王昭谋温和一笑。 “你到学校已经快一个月,有没有新认识的朋友,改天可以请到家里来玩玩。” 季连霍安静了片刻,抬眼朝王昭谋摇了摇头。 “是没有结识新朋友吗?”王昭谋试图拿出长辈的关怀姿态来,声调轻和,“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41节 季连霍抿了抿唇,抬手脱下自己的校服,拉起校服下的毛衣,背对王昭谋,显出肩胛处一条有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王昭谋之前看到过季连霍前面的伤痕,现在再看背后的,忍不住眉头轻蹙。 少年的身体像是破布娃娃,上面到处都是各种伤痕,小的大的,长的短的,遍布脊背。不知道在进别墅前,遭受了多少殴打和伤害。 季连霍放下毛衣,面对王昭谋,眼中带着几分怯意。 “昭谋哥,是不是很丑?” 王昭谋眉头舒缓,摇了摇头,试图让少年少点自卑。 “老齐身上也有不少伤疤,他以前是特种兵,很厉害。” 听到这话,季连霍眼中的担忧散去,转而是小小的雀跃。 齐叔在昭谋哥身边,之前是形影不离,自己是不是未来也能这样? “肩膀那有一条最长的,是被夜狩酒吧那条街上的混混砍的。”季连霍直面眼前男人,眼眸微动。 “就是昭谋哥您让司机撞了的那批混混。” 王昭谋点头,专注的倾听。 “在那之前,因为我不交保护费,他们已经打过我一次。” 季连霍摸了摸自己肩膀,“伤就是那一次留下的。” 王昭谋看着少年,突然意识到一个之前没有发现的矛盾点。 季连霍当时带着季大宝,完全打不过成批的混混,并且季连霍是个沉默寡言,不爱惹事的性子,怎么就会落到被混混针对的地步? “混混们刚来收保护费的时候,我本来想拒绝,但是顾及大宝,我是交了的。”少年低着头,像是做了什么错事。 “和我一条街的摊贩,有些人不满混混们的剥削,于是私底下联合,拒绝给他们交保护费,所有人都义正言辞,说要一起对抗混混。” 季连霍抬头看向王昭谋,眼神难掩失落。 “我当时信了。” 王昭谋听到这,抬手轻拍少年脊背。 “后来混混们找上来,他们说,我是那一周,唯一一个没有交保护费的人。” 季连霍苦笑。 “我当时不信他们的说辞,以为是在骗我,但等到我的摊子被掀翻,刀落在我身上后,我看到之前那些义正言辞,说要一起对抗混混的摊主,正在招呼看热闹的顾客卖东西。” “人是不能信任的东西。”季连霍嘴唇泛白,“除了昭谋哥之外。” “卖糖炒栗子的那位大爷呢?”王昭谋摸了摸少年头顶。 “于大爷是唯一一个,从开始就没有加入反抗的人,很多摊主骂他懦弱。”季连霍享受着头顶的安抚。 “但我觉得,他至少不虚伪。” 王昭谋若有所思的点头,有些明白季连霍为什么在学校没有朋友。 看肩上那道伤的程度,绝对有足够的痛,日日夜夜的提醒少年,信任别人的东西后果是什么。 很难想象,季连霍似乎对自己交付了格外的信任。 王昭谋垂眼,看到了少年腿上的纱布,隐隐渗出一点血水。 “疼吗?”王昭谋手指轻点纱布附近的位置,却看到季连霍突然拉过一边的校服,盖到伤口上方的部位。 王昭谋抬眼,看到少年通红的脸。 第35章 年轻人啊 房间内安静了两秒,王昭谋自然的别过目光。 孩子们都是有羞耻心的,小时候可能会让长辈帮忙洗澡,帮忙换衣服,会好奇询问身体上的变化。 但随着年龄增长,孩子们知道的变多,自尊心也增强,对长辈会更加避讳一些。 季连霍被开水烫到的地方,处于腿面上,现在上了药,暂时还没法穿裤子,被自己目光扫到,害羞想遮挡也是正常。 “完全不信任别人,会让你未来的生活更艰难一些。”王昭谋看向别处,坦然的继续话题。 “比如像我这种生意人。”王昭谋语调正常,“有些不会写在合同上的东西,要靠双方对彼此的信任,继续进行。如果你选择什么都不信任,那会失去很多机会。” “嗯。”少年深深低着头,努力压制小腹中那股奇怪的感觉。 刚刚只是被指尖碰了几下伤处附近,不知道怎么的,像是得到什么召唤一般,身体便开始不听使唤。 被开水烫到的地方,又热又痒,昭谋哥指尖微凉,轻碰到了伤处周围,那股烫痒便开始不要命的蔓延,一点点的在一处汇聚。 听到少年回应,王昭谋继续开口。 “你学过高中政治,就应该知道,国家利益是国际关系的决定性因素。有时候两个国家关系友好,不一定是基于信任,而是在共同利益的基础上。”1 “比如有人询问你数学,只要你给他讲数学,他会告诉你另外某个题的诀窍;再比如,和一个同学不怎么费力的相处,可以堵上很多人说你‘孤僻怪异’的言语……只要你们能获得共同的利益,就可以进行短时间合作。” “嗯。”季连霍咬着下唇,一手压在校服上。 “我听班主任说,你下周就要进行下一次月考。”王昭谋转过头来,意外的看到少年比刚才还要红几分的脸。 王昭谋突然记起,医生说要堤防烫伤处感染的话语。 “很热吗?”王昭谋立即警觉起来,如果烫伤处感染,很常见的现象就是发热。 “有……一点点,没事的。”季连霍努力撑着,脖颈一片通红。 王昭谋去看少年的伤处,感染后除了发热,还会让伤处的分泌物增加。 纱布上还是之前渗出来的血水,王昭谋看了片刻,抬眼询问少年。 “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不,不用了。”少年连忙摆手,随着少年手抬起,王昭谋看到之前一直被压着的校服,弹起一块。 王昭谋忍不住的挑眉,季连霍脑中“哄”的一声,立即垂手压住校服。 房间中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季连霍快把头低到腿弯处,整个人缩成一团,露出来的耳根连着后颈红成一片,几乎不敢再去看身侧人。 王昭谋努力压住眼底的笑意,刚刚还在疑惑少年满脸通红是为了什么,现在答案已经显然易见。 毕竟是年轻人,血气方刚,但谁没有年轻过。 烫伤的地方刺激到了孩子,又抹了烫伤药,各种情况堆积到一起,控制不住有异常,倒也像是正常现象。 看着少年羞耻到不敢抬头的模样,王昭谋思考片刻,今天既然要说教,那就把生理知识一并说了。 季连霍几乎不知道怎么面对身边的人,他笑话自己都可以,但季连霍更怕,对方因为自己反应,感到被冒犯。 “这是正常现象。”季连霍听到耳边劝慰的话语。 “谁这个年纪都一样,不用为正常情况,感到羞耻。” 季连霍耳朵红到滴血,一点点抬头,看向身侧的人。 季连霍好想问一句,“昭谋哥也会这样吗?”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不敢说出口。 “有时候冷静冷静,想想别的事情就会正常下来。”王昭谋向季连霍传授长辈的经验,“你可以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或者做几道题,总之分散注意力就可以。” 季连霍低着头,脸已经红透。 “如果实在不行,可以自己解决一下。”王昭谋尽量说的委婉,“但注意要保重身体。” 看着少年并紧了腿,周围空气都被年轻的荷尔蒙带动着发热,王昭谋起身,把空间留给季连霍。 “早点休息,晚安。” 关门的声音响起,季连霍抬起头,一手捂着校服,腿面烫伤的地方疼痛,走路一扯到就痛,季连霍只能一瘸一拐的走进洗漱间。 心底喊了无数声昭昭,似乎每一声都可以疏解一分胀痛,想起房子的隔音,还算不错,季连霍小声的,从唇齿间沙哑的蹦出那两个字。 “昭昭,昭昭……” xxx 刚接受了一天教育的季大宝,趴在自己的学习室里一动不动。 自从逼出自己的说话天赋后,那个女魔头就像是开了窍,拿来一本幼儿唐诗宋词,让自己不仅要背,还要跳。 谁能想到。 大名鼎鼎的冷总,路都还没走好,就被逼着一边背“鹅鹅鹅”,一边两只小手举起,手捏成鹅头,手臂得一弯一弯,假装鹅脖子。 还要保持笑容。 这是人干的事?! 一天下来,季大宝趴在毯子上,一动都不想动,宛如社畜被逼劳作一整天后,回家只想扑床上躺平。 我只是个一岁半的孩子。 为什么要承受这种痛苦! 学习室大门突然被打开,程嫂抱起季大宝,满脸忧愁的拿出泡好的奶粉,还有几样辅食,给季大宝喂食。 看着程嫂的表情,季大宝下意识感觉有些不对,吃完今天的第六顿饭后,季大宝摸着肚子,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 王昭谋这么晚都没回来吃饭,难不成是公司里面又有事? 程嫂一声叹息接着一声,季大宝忍不住的扶着自己的学步车,踉踉跄跄走到程嫂身边。 “程程,叭叭?” 程嫂听到孩子稚嫩的声音,心疼的抱起季大宝,满眼担忧。 “少爷之前打电话过来,说和小季一起去医院了。” 医院?! 季大宝瞬间瞪大眼睛,心脏都快漏跳一拍。 小叔出什么事了! “叭叭,医院院!”季大宝努力挥舞双手,想让程嫂带自己去医院,程嫂连连摇头,把季大宝重新放回学步车。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42节 “少爷说了,今晚小季回家睡,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俩等着,好不好?” 季大宝简直心急如焚,小叔的健康,关系冷家的未来,也关系着自己的婚姻自由,但凡出了事,自己极有可能又要被逼联姻一次! 季大宝扶着学步车,在客厅里急的来回走转圈圈,程嫂本来也在着急,但看着季大宝一圈一圈的,路越走越利索,忍不住惊奇的睁大眼睛。 不知道等了多久,门口终于传来动静,季大宝扶着学步车“duang duang”走过去,一眼就看到小叔一条腿微瘸,被王昭谋扶了进来。 盯着小叔的腿,季大宝有种窒息的感觉。 难道命运真的是无法改变的吗! “少爷,你们没事吧!”程嫂立即迎上去。 “没事。”王昭谋语气平静,“已经处理好。” “小季的腿……”程嫂注意到季连霍的情况。 “烫伤,两周就会好。” 王昭谋扶着季连霍上楼,留下还在客厅里的两人,心中稍定。 季大宝长长松了一口气,抬头再看小叔背影,几乎完全贴在身边人身上。 情况这么严重的吗? 想着小叔肯定会要见自己,季大宝等啊等,等到王昭谋从房间出来,立即“叭叭叭”几声,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 王昭谋下楼,从学步车里抱出季大宝,季大宝指着季连霍房间,手舞足蹈。 “去那那!” “不要打扰他。”王昭谋抱着季大宝上楼,走进书房。 书房里桌面上摆着几份文件,分别都是一些风水大师的简介和光荣事迹,老齐整理来让王昭谋选一位,王昭谋看了半晌,看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 真正的大师,没王氏的名头和高昂出场费请不来,现在只能挑些中游的,能走个过场也好。 王昭谋把几份介绍铺开,正思索着选哪位,余光瞄到牙痒吃手的季大宝,王昭谋思索片刻,抱起这个世界的男主。 “大宝,在这几份里,选一个。” 季大宝莫名就被抱起来,看着眼前好多字的文件,下意识就去看。 这几份文件都是风水大师的事迹,仔细看了半晌,季大宝就明白过来王昭谋要干什么。 八成王氏集团是要动什么工,选什么址,所以要请风水大师来参谋。 季大宝在几份文件里看了看,发现自己好像一个都不认识,上一世小叔涉足传媒娱乐时,确实也请过什么风水大师,但季大宝向来不信这些,当时连热闹都没有凑。 不过小叔当时找的那大师,确实有两把刷子,选出的几个人,后来着实大火,有一个还成了百亿票房影帝,给冷氏赚的盆满钵满。 季大宝琢磨片刻,抬头看向王昭谋,摇了摇脑袋,然后指指小叔那边,“叭叭叭”几声。 王昭谋捏着季大宝的脸蛋,微笑斯文,“什么意思?” “叭叭会!”季大宝理直气壮。 王昭谋沉默片刻,抬手看了眼时间。 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他可以了吗? 第36章 昨晚辛苦了 为了给孩子点时间缓和情绪,王昭谋抱着季大宝下楼,让程嫂帮忙简单做了两碗面。 下午一直在公司办公,之后又去学校,去医院,一连串事情下来,王昭谋现在终于能吃点东西,想想季连霍那边的情况,恐怕也是一下午水米未进。 季大宝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好奇的看眼前男人吃饭。 气质矜贵身世又好的少爷,照样也吃简简单单的面条,桌上的几样小菜,超市里都有卖,碗里面都是清汤,只多了几根绿菜,人家照样吃的优雅斯文,看不出半点维和。 上一世,自己自从进冷家后,每顿饭都是专门的厨师精心制作,吃着吃着,好像就忘了以前的日子,摒弃曾经的一切,甚至为了迎合自己的身份,但凡厨师做的有一点不好,自己都会大发雷霆。 同样是总裁,季大宝忍不住学起王昭谋吃饭的模样,手指轻捏竹筷,将面条送进口中,无声又雅致。 王昭谋余光里注意到季大宝的动作,以为他吃不了米面馋的慌,用公筷夹了一小段面条递过去,季大宝仰头,小嘴巴够着面条,用自己仅有的几颗牙努力嚼。 季大宝也学着吃东西不出声音,把一条面吃下去,季大宝看到王昭谋正看着自己,高兴的拍了拍手。 大哥真好! 还给我喂面吃! 王昭谋安静吃完剩下的面条,再看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怎么着也结束了。 端着给季连霍的面上楼,王昭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响动,本以为季连霍可能睡了,王昭谋端着托盘刚走了两步,房间门猛地打开。 王昭谋转身,一眼就看到满脸泛红,眼睛却格外黑亮的少年。 “饿了吗?”王昭谋将托盘递给少年,目光掠过少年额头细密的汗粒。 一靠近季连霍,就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热量,王昭谋心底稍微感叹了一下,表情如常。 “谢,谢谢昭谋哥。”季连霍努力稳住自己的呼吸频率,双手接过托盘,穿着宽松的校裤,微微显瘸的走进房间。 王昭谋拿来文件,坐在少年身边,看他大口大口的吃饭。 季大宝从客厅爬上楼梯,经历了十几阶楼梯,才爬到小叔房间前。 房间门紧闭着,季大宝浑身是汗,无力的用自己小拳头锤门。 开门啊! 你有本事吃面,你有本事给我开门啊! 季连霍一边吃着饭,一边小心翼翼的看旁边的男人,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在洗漱间的声音,会不会传到门外。 孩子像是饿极了,王昭谋看着季连霍把碗里的汤都喝的一干二净,好像也就才吃了个半饱。 是不是刚刚干了体力活的缘故? “要不要再让程嫂下一碗?” 王昭谋扫了一眼程嫂给季连霍专门准备的大碗,他一碗有自己两碗的量。 “谢谢昭谋哥,不用了。”季连霍抽纸过来,红着脸快速擦了擦嘴。 “正好,我这有件事,想听听年轻人的意见。”王昭谋把手中的文件递过去,季连霍连忙站起身,双手接过。 “坐下。”王昭谋看了眼季连霍受伤的位置,这样突然站起来,肯定会扯到伤口。 听到指令,少年立即坐下,抱着手里的文件,眼睛带着亮。 昭谋哥终于让我做点事了! “你看看。”王昭谋目光示意季连霍手中的文件,“有个工程,需要一位风水大师来参与,你在这些人中选出一个,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风水……大师? 季连霍低头一行行仔细的看,王昭谋见状,起身轻拍少年肩膀,语气温和。 “慢慢看,在你回校前,给我一个建议就好。” 眼看王昭谋要离开,季连霍想要起身去送,却被男人压住肩膀。 “好好养伤。” 定定看着男人走到门口,季连霍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王昭谋开门后,一个什么东西从光。 “大宝。”季连霍抱起季大宝,这才想起来之前好像忽略了什么。 看着叔侄深情的模样,王昭谋关好房门,把空间留给他们。 “呜呜,叭叭腿腿。”季大宝眼里圈着泪水,季连霍见状,把孩子抱到床上,拉起校裤裤腿,展示自己的伤处。 “不严重的,不用担心。”季连霍摸摸季大宝脑袋。 季大宝小心翼翼低身,吹吹季连霍被纱布裹着的伤处,季连霍眼中带着柔意,目光是少有的温和。 季大宝见状,黑黝黝的眼睛一转,试着去戳季连霍上辈子的伤处,看看有没有情况。 可手指头还没挨上,下一刻自己后领就被提了起来。 季大宝眼神迷茫的在空中划拉四肢,只见季连霍耳朵发红,拉下校裤裤腿,眼底藏着几分青涩。 “那里其他人不能摸。” 其他人? 季大宝不敢置信的指向自己。 小叔,我是其他人?! 一个腿而已!碰碰都不行?! “你先睡觉。”季连霍将近季大宝放平,用枕头围起一个空间,不让季大宝翻越。 季大宝被逼躺平,眼中满满的是不甘。 季连霍看了侄儿的眼睛三秒,抬手试图把崽子的眼皮阖住。 季大宝感受着眼皮上的力量,嘴差点气歪! 眼睛骨碌碌转了片刻,季大宝有点撑不住的犯瞌睡,季连霍见状,轻柔抬手,把房间灯一关,只留书桌上的台灯,小声地翻动昭谋哥交给自己的文件。 季连霍不认识什么风水大师,只能从资料里面窥得一二,看到有些地方,季连霍拿出自己的手机,试着在网上找信息。 季大宝第二天一早醒来,就发现小叔趴在书桌上,书桌上的灯还亮着,看模样像是一宿都没睡。 早餐时间,王昭谋下楼不久,就看到季连霍拿着一叠文件,一瘸一瘸的下楼,站在自己面前。 王昭谋看了一眼季连霍手中的文件,上面多了许些密密麻麻的批注,文件上一句话描述的事情,硬是被少年查了个仔细。 “昭谋哥,我给这些风水大师,评了一个星级。”季连霍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文件,一份一份的放在王昭谋面前。 “一共十二位大师,四位更像是招摇撞骗,五位是普通水平,剩下三位,业务水平分别是两星,两点五星,和三星。” 王昭谋略一挑眉,对少年的评选方式,感到许些新奇。 “这个星级不是乱评的,是按照他们曾经的业务,一点点加上来,最后只有这位大师,是最好的。” 季连霍挑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男人。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43节 王昭谋看了一眼名字,周柏涯。 “这位周大师五十八岁高龄,精通测算,虽然他没有什么专家的名头,也没像其他大师那样,发表过什么文章。 但他到过很多地方,做过的事也不止文件中写的这些。” 季连霍站在男人身侧,神情有些紧张,“我在网上查到了他曾经做过的一件事。 他和徒弟到山里,遇到一户人家讨水喝,坐了一会后,就问主人家里是不是出了事。 那户人家立即说了最近的事情,家里养的鸡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个死了,他的妻子也一病不起,两个女儿天天无精打采,晚上时不时会惊醒哭泣。 周大师给男人支了方法,让他砍去房边一颗被藤蔓缠绕的树,打碎院子前一个大坛子,扩宽院门。 男人照做之后不久,妻子的病就渐渐好起来,家里养的家禽也不再莫名其妙死去,两个女儿之后更是双双考上大学。 这件事就是那两个女儿发到网上来的,因为当时周大师没有收钱,所以现在一直在寻这位大师,想要感谢他当年的帮助。” 季连霍一口气说完这些,小心翼翼看着男人的表情,“所以我觉得,这位周大师,是有真才实学的。” 王昭谋浅浅一笑,目光掠过桌上做了不少笔记的文件,明白他下了不少心思。 这活干的,着实比自己的助理秘书还要体贴。 “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王昭谋放下手中的文件,审视的看向季连霍。 “昨晚是不是没休息?” “睡,睡了一会。”季连霍耳朵尖开始泛红,有些不敢直视眼前的男人。 就是睡着的那一小会,都做了极其荒唐的梦,要是整夜睡过去,怕是都不敢再看昭谋哥。 “身体是第一位的。”王昭谋收起文件,示意少年坐下。 “今天在家好好休息,你下周还要月考,尽量不要让昨天的事情,影响你学习的心情。” “嗯。”少年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时不时抬眼,红着耳朵看主位上的男人。 程嫂端来饭菜,王昭谋放下手中的文件,用公筷给少年夹了只鸡腿。 这是平常人家里最受宠的孩子,才能有的待遇。季连霍呆呆看着碗里的鸡腿,抬头看向王昭谋。 这算是……吃什么补什么吗? “给你的奖励。”王昭谋微微一笑,“昨晚辛苦了。” 昨晚辛苦了。 这五个字好像有什么神奇的魔力,一下子就让少年的脸烫了起来。 第37章 图片实物不符 王昭谋看着红色一点点蔓上少年的脸颊,像是什么神奇的化学反应,不知道投入什么东西,就能促成这般模样。 季连霍低头,认认真真吃着碗里的鸡腿,把骨头上的肉,吃的干干净净。 王昭谋给季连霍请了两天的假,加上一天周末假期,季连霍一共在家呆了三天,才被送回学校。 短短三天时间,宿舍也变了个模样,少了两个人,学校也没新塞学生进来,撤去一张高低床,安了个六格的带锁储物柜进来。 季连霍回宿舍后,看到三个储物柜上都贴了姓名条,剩下三个都空着。 “季兄。”罗五一看到季连霍回来,谨慎上前,指了指储物柜。 “我们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剩下三个储物柜都是你的,你想怎么用都可以。” 看季连霍沉默的模样,罗五一已经做好被无视的准备,砸吧砸吧嘴刚准备离开,只听对面人突然低沉开口。 “我只用一个。” 听到季连霍回应,罗五一忍不住诧异扬眉,原地站了半晌,有些不知所措的挠挠头,半晌又试探着憋出一句。 “你的伤,好点没?” 季连霍将自己的烫伤药锁入储物柜,淡淡开口。 “好些了。” 听到季连霍再次回应,罗五一心底高声“哇哦”,感觉自己简直见证了奇迹。 季连霍竟然和自己说话了?! “前天我见林杰的父母来了,给林杰办了休学手续,还有张风的母亲,跟班主任哭诉,说张风进了医院。”罗五一一开口就有点停不下来。 “现在好多人都在说这件事,那天晚上办公室门口守着的保镖,难不成都是季兄家里的? 对了还有,赵达回来了,他听说你这件事后,还去主动找了班主任坦白,他不说我们都不知道,季兄你不仅能一个打俩,还能打三……” 罗五一滔滔不绝的跟着季连霍,季连霍默默收拾好自己的床铺,整理完书本,擦完书桌上的灰,罗五一的嘴愣是没停过。 “我本来以为季兄你要多修养一段时间,没想到你你这么快就回来,回来也好,马上就要月考,有你我们班的分都能提一提……” 季连霍拿起练习册,打断眼前口若悬河的罗五一。 “去自习吧。” “啊,啥?”罗五一愣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惊喜的绷大眼睛。 学霸这是把自己当朋友了?!还要和自己一起去自习? “去去去!”罗五一兴高采烈的收拾好书本,跟着季连霍,乐悠悠的出了宿舍。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教学楼,几乎刚出现,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季连霍一条腿因为烫伤的缘故微瘸,路走的慢,罗五一跟在季连霍身后,原本想扶一扶季连霍,却被少年拒绝了。 楼梯口有人自觉避让开,后面的人见状也纷纷避开,季连霍安静的上楼,楼道里几乎落针可闻。 “季兄。”罗五一强压激动的心情,“你这是在全校都出名了的节奏!” 季连霍保持缄默,抱着书走进教室,原本喧哗的教室也瞬间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盯着季连霍,充满了好奇和忌惮。 罗五一跟在季连霍身后,好好体验了一把狐假虎威,整个人胸膛挺起,腰板倍直。 季连霍坐回自己的座位,放下手中的书,拿起保温杯准备去接点水,罗五一见状连忙起身,两眼发亮的伸手。 “季兄,你腿不方便,我帮你打水。” 季连霍沉默片刻,几乎立即想起男人的言语。 “……只要你们能获得共同的利益,就可以进行短时间合作。” 季连霍沉寂片刻,将手中的水杯递向罗五一。 “谢谢。” 罗五一强压兴奋,接过季连霍的水杯,就像捧在一样珍宝,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迈着得瑟的步伐,出了教室。 “季连霍也没那么怪嘛,你看他还对罗五一说‘谢谢’呢!” 教室里响起几声窃窃私语。 “说不准人家只是慢热,想挑值得交往的人当朋友,朋友少而精也挺好的。” 在家挨揍修整几天,重新回学校的赵达,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也忍不住频频看向前面。 上一次季连霍对自己还真是下的轻手,自己当时竟然还看他好欺负,去抢他的鞋! 自己脑子是怎么长的! 赵达左思右想,一下晚自习就迫不及待的站在季连霍桌前,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挠了半晌头,只能坑坑巴巴的喊出一声“谢谢”。 季连霍收拾书本的动作顿了顿,淡淡回一声“不谢”。 “你这人还真能处朋友。”赵达乐呵呵的,“以后谁要是敢堵你,你跟兄弟说一声,我立马摇人去帮你!” 当晚在宿舍换了药躺平,季连霍拿出记账本,看着里面撕了的几页,平静将记账本塞回兜里。 留下任何文字的记录,都是愚蠢的。 最好的记录方式,是自己的脑海,自己的心。 只有深深藏在这里面,别人才不会挖出来看到。 季连霍手指一点点抚过伤处附近的地方,跟着昭昭指尖掠过的痕迹,闭眼沉醉其中。 昭昭的指尖微凉。 昭昭能多摸摸自己该多好。 月考如期而至,季连霍这次仍旧被分到走廊里,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并不影响手上的发挥。 监考老师也按耐不住好奇,一次次经过少年,看着试卷上端正挺拔的字迹,暗暗叹一声字如其人。 这次的卷子难度明显比较大,季连霍基本都是在收卷前五分钟左右,才答完所有题,更多学生在响铃后,火急眉毛的检查有没有漏题。 监考老师特意关注季连霍理综试卷的答题情况,即便这次的难度高于上次,但季连霍一道题都没有少写,卷子答的满当当,就是不知道正确率如何。 一场月考结束,季连霍仍旧没有参与到对题的行列中去,罗五一脸色苍白的回到自己座位,整个人宛如虚脱一般,魂都快没了。 数学,一生大敌。 数学学不好,连带着理综也糟糕,罗五一看着自己的座位,忍不住长叹一声。 自己当时就该学文科的,怎奈何家人死活不同意,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季兄。”罗五一有气无力的戳戳前排人,“我这次成绩一定退步了,不知道月考成绩出来,我还能不能坐到你后面。” 季连霍侧身,罗五一一眼就看到他最近越发笔挺的鼻梁,硬是显得侧脸又好看明晰几分。 莫名还带着点王之冷淡。 “哪门没考好?” 罗五一愣了愣,“除了数学,还能有谁!” “你帮我语文阅读提分,我帮你数学。”季连霍目色坦然,“怎么样?” “当然可以啊!”罗五一笑嘻嘻凑上去,“季兄,我早就想说了,这不是怕你不答应。” 罗五一刚靠近一点,就发现季连霍避开两倍距离,不信邪的再往前靠,季连霍眼神扫过来,黑沉沉的看着罗五一一个哆嗦。 罗五一立即坐好,经过这么多天,自己算是看出来了,季连霍非常反感别人靠近接触他,哪怕是朋友都不行。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44节 行吧,至少现在能讲个题。 罗五一自觉远离季连霍尊重朋友的怪癖。 xxx 老齐看了一眼简介上周柏涯大师仙风道骨的模样,再看眼前穿着破旧军大衣,头发乱糟糟,笑起来还豁着一颗牙的老头,感觉到图片和实物严重不符。 “来,七星,见过齐老板。”周大师招呼自己徒弟,一个满脸土色的年轻人用踩蚂蚁的速度走过来,长长的甩着调子。 “齐~老~板~好~” “你们这是……”老齐看了眼旁边的工地,再看看师徒俩,一时间有点混乱。 “这不是搞个副业,好久没开张了。”周大师笑呵呵的两手一揣,“我今天掐指一算,就知道有贵人要来,要不我们先去旁边的大盘鸡店吃一顿,再谈其他事?” “一般大师,好像不吃荤……”老齐有些犹豫。 “唉,我不一般嘛。”周大师推着老齐,就要往工地旁边的大盘鸡店里搡。 老齐莫名其妙就付了钱,大盘鸡端上桌,师徒俩又加面又加粉,还要了两瓶健力宝,吃吃喝喝,不亦乐乎。 盯着一桌的鸡骨头,老齐下意识就想起身,被正在剔牙的周大师一把拉下来,回到原位。 “请风水师是有规矩的,年轻人!” “什么规矩?”老齐现在无比怀疑小季的选择,挑谁不好,怎么偏偏挑了这么像骗子的师徒俩! 七星嘴快,帮师父回答老齐。 “你这一顿饭,就算是请到我们俩,如果临时变卦,就会犯了忌讳,容易让主家破败的!” 老齐脸色变了又变,只见周大师捋捋头发,拿出根木簪一插,脱下军大衣,露出里面的灰色长袍。 这么一捣鼓,竟然也显出几分大家气度,七星倒了店家茶水洗脸,洗去面上土色,显出几分年轻灵气。 “跟你说了嘛,今天我掐指一算,就知道要开张,衣服早就穿好了。”周大师拍拍老齐肩膀,“走吧,先去见见雇我们的主家。” 老齐沉着脸坐在副驾驶,把这些师徒俩带进公司,办公室门打开,王昭谋起身看向师徒俩,目色沉稳,唇边含笑。 “大师辛苦了。” 周大师一见眼前的年轻男人,眉头立即皱起,低头算了半晌,一脸迷惑的小声嘀咕。 “奇怪,明明应该是个中年人……” “请大师来,主要是因为工地动工,请大师选个开工吉日,动工仪式还需大师多多费心。”王昭谋请二人坐下,老齐立即上前倒茶。 “选日子九十九,其他方面,可是另外的价钱。”周大师端起茶水灌了一口,刚刚大盘鸡店家着实做的有点咸。 王昭谋看向老齐,老齐会意,有些不甘的拿出一封厚红包,递到师徒俩面前。 七星拿过红包在看到里面的钱后,猛吸一口气,展示给师父。 周大师盯着里面厚厚一叠大额钞票,茶水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第38章 为冷总鼓掌 紧紧盯着红包里的钞票,师徒俩热泪盈眶,两人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多钱了! 之前说的九十九选日子,其实还可以砍一砍的,师徒俩还有个底线,九块九。 浪迹天涯这么久,给个三块钱,周大师就可以给孩子取个好名字,给五块钱,就能帮忙指点家里风水,要是给十块钱以上,那可就厉害了。 别说常规的卜卦、看相、择日,让师徒俩当场讲段相声都行。 现在,周大师屏住呼吸,看着红包里厚厚的一叠钞票,小拇指抖个不停。 老齐看着眼前的周大师,把红包塞进大衣内兜,面色认真起来。 “老板,招长期工吗?” 王昭谋还是头一次听说,请风水大师可以请长期工。 “其实吧,风水师不仅仅是能选个黄道吉日开工,还可以帮你看场地,有些东西不能乱摆,一旦乱了位置,就会坏了风水。”周大师讲的头头是道。 “你请我,请不了吃亏,请不了上当,我和徒弟两个人,可以全程帮你看着,等工程结束后,你给我们再包个红包就可以。” 王昭谋看着眼前两人安静片刻,老齐眉头紧皱,刚要在老板耳边说几句,却见老板微笑一颌首,当场答应下来。 “那就麻烦两位。” “明天我就能把日子交你手上,今天我们得先干点别的。”周大师起身一甩长袍,“我一进这公司,就感觉前台布局不太对,早晚要漏财,必须得改。” “如何改?”王昭谋含笑看着眼前的师徒俩。 “前台太高,容易把财气挡在外面,最好以老板的身高为准,到胸口最佳。”周大师开始施展,“改完高度,上面得放金蟾,貔貅,或者招财猫……” 老齐听的一脸无语,工地上的事还没搞清,又要收拾公司里的物件。 “就按大师的话来。”王昭谋温声嘱咐老齐。 老齐不甘心的跟着周大师去往前台,王昭谋坐在会客桌对面,捏着手中的茶杯微转。 周大师进门时的那声嘀咕,王昭谋听了个半清。 能在一堆人中,被季连霍选出,还能算出请他的是位中年人,着实也有几分本事。 开工仪式定在周末,一早周大师就准备贡品,王昭谋和施工队李队长上香,周大师读了祭文,一套程序下来,等两人挥锹动土后,对外的公开仪式才正式开始。 老齐出面应对典礼和记者,各种条幅和花篮摆了一道,苏城现在还没有禁烟火,工地上鞭炮声响了许久。 xxx 难得的周末,季连霍早早醒来,特意穿了一身新的烟灰色宽松毛衣,洗了好几把脸,等下楼后才听到程嫂说,少爷天没亮就去了公司。 季连霍难掩失落,垂着眼一个人吃了早餐,回到自己房间。 季大宝睡的正香,亮晶晶的口水滴到枕头上,打湿了一大片。 季连霍看了一眼侄儿,抽纸擦了擦崽子的嘴巴,季大宝迷迷糊糊醒来,鼻子吹了个泡泡,对着小叔就是傻傻一笑。 季连霍手顿了顿,想起昭谋哥之前说过的,关于大宝智力发育的问题,心底不由得升起几分担忧。 之前还没有注意,怎么现在看起来……越来越傻了。 太阳一点点升起,照上季大宝的屁股,房间门敲了几下,季连霍打开房门,就看到程嫂身后跟着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 “小季,这位是少爷专门为大宝挑选的智力开发老师,姓孙。”程嫂给季连霍笑眯眯的介绍,“之前你一直在学校,所以没有见过她。” 听到“少爷亲自挑”几个字,季连霍朝女人礼貌点头。 “孙老师好。” “季先生好,我今天需要给大宝补节课。”孙莉莉挺直胸膛,拿出十二万分的专业气质,“我觉得王总和您,肯定想看看大宝这段时间的进步,所以我专门让大宝准备了展示节目。” 季连霍有些诧异的转头,看了一眼床上趴着睡的季大宝。 大宝现在还会表演节目? 季连霍没有怀疑的,立即将还在睡回笼觉的季大宝交给孙老师。 “麻烦您了。” 孙莉莉接过刚刚睁开睡眼的季大宝,笑容灿烂,“等王总来了,就请两位查验大宝最近的学习成果。” 看着孙莉莉抱走试图挣扎的侄儿,少年期待的看向程嫂。 “程嫂,昭谋哥今天下午,会在我去学校之前来吗?” “我会提前打电话给少爷。”程嫂捂着嘴笑,“我还挺好奇的,大宝能有什么样的表演。” 王昭谋一直忙到下午,工地上的事才算结束,听到大宝要表演节目,王总愣是连开工宴都没去,坐车赶回家里。 弹了弹西装上的香灰,王昭谋一开门就看到坐在客厅里学习的季连霍。 “昭谋哥!”季连霍小跑过来,满眼的惊喜,显然没有想到王昭谋真会这么早回来。 “腿好些了?”王昭谋低眼看向少年的腿,季连霍快速拉上校裤裤腿,露出腿面上的一片痕迹。 烫伤的地方地方水泡已经没了,转而是一片红色的疤痕,等疤落了,这片伤才算是彻底好。 年轻人恢复的快,十来天时间,就能复原到这种程度。 “还疼吗?”王昭谋垂眼看着。 “不疼了,就是时不时有些痒。”季连霍在王昭谋面前,用拇指指腹抹了抹自己腿上红色的伤痕,“昭谋哥你看,摸起来一点点都不疼的。” “是吗?”王昭谋伸手,像季连霍刚刚演示的那样,用指腹轻触那片红疤。 这里是软的,表面起伏不平,少年的体温很高,那片红色的疤痕,像是一片燃烧的火焰,红的惹眼。 “过两天我让老齐去学校,给你送点祛疤的药,免得落下痕迹。”王昭谋淡然收手,“你平常也注意些。” “嗯。”少年两只耳朵发红,像是得到了什么渴望的奖励一般,乖乖的把裤腿垂下去。 王昭谋脱下西装外套,刚挂在衣架上,只见少年鼻尖微动,朝自己靠近一步。 “昭谋哥,你身上有什么味道。” “今天工地开工。”王昭谋简略解释,抬手理了理衬衫领口。 “那仪式……”季连霍借着询问,又贴近了男人一点。 “由你选的大师主持。”王昭谋唇角微勾,给出少年想要的答案。 季连霍忍不住的露出笑来,眼里是别样的满足和欣喜。 昭谋哥是真的信任我! “对了。”王昭谋看了一眼腕表,还没到季大宝的表演时间。 “连霍,你有没有见到大宝的智力开发老师?” “见到了。”季连霍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王昭谋顿了顿,想起孙老师的剪刀手。 “你对她满意吗?” “昭谋哥挑的,肯定特别好。”季连霍眼中带亮,“孙老师看起来很专业,谢谢昭谋哥。” 王昭谋莞尔一笑,抬手温柔摸了摸少年脑袋。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45节 晚餐前,季大宝的表演开始。 王昭谋和季连霍并排坐在沙发上,面前还有程嫂特意准备的果盘和饮料。 “第一个节目,《咏鹅》。” 伴随孙老师话音落下,一只肥嘟嘟的白鹅踉踉跄跄走了上来。 季大宝哭丧着一张小脸,身穿白鹅道具,头顶鹅脖子鹅头,上下动动胳膊,两片白色的鹅翅膀就扇扇。 孙老师站在沙发后,一手拿着戒尺,一手在脸上无声的比划。 季大宝委委屈屈的扯出一个笑容。 “鹅鹅鹅~” 季大宝伸出两只小手,脑袋仰着一点一点。 “蛐蛐向天果~” 王昭谋默默拿出手机。 “白毛浮女穗~” 季大宝原地转圈圈,两只小脚跳来跳去,“红掌婆清婆~” 总归是还没走稳,季大宝跳了两下,就没防住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感觉着屁股上传来的痛,季大宝委屈的一瘪嘴,眼泪汪汪,季连霍下意识就要起身去抱,王昭谋抬手拉住少年。 季连霍顿了顿,转身看向王昭谋,盯着男人拉住自己毛衣的手,脸一红,乖乖坐了回去。 孙老师在沙发后,拿着戒尺示意起来,季大宝抹抹眼睛,吭哧吭哧的自己爬起来,扶着墙走到一边。 自己的命为什么这么苦呜呜呜! 王昭谋合住手机,自发的给冷总鼓掌。 季连霍见状,也反应过来,给侄儿热烈鼓掌。 “第二个节目,字母歌。” 王昭谋含笑重新打开手机,没想到还有节目。 季大宝带着葵花头饰,小脸旁边一圈都是葵花花瓣,弄到崽子脸越发显圆。 “abcdefg……” 看着季大宝一边唱字母歌,一边拍着小手跳舞,王昭谋唇角勾起,心情异常愉悦,今天一天的疲惫,似乎都被眼前的场景冲淡。 季连霍坐在王昭谋身侧,看着男人脸上的笑意,自己也不由得的开心起来。 昭谋哥这样笑起来,真的超好看。 两个节目结束,看着气喘吁吁爬回去的季大宝,王昭谋还有点意犹未尽。 “还有吗?”王昭谋侧身,询问孙老师。 “因为时间有限,所以只排了两个。”孙莉莉有些忐忑。 “稍等。”王昭谋上楼走进书房,不一会拿着两个红包下来。 “节目很好,孙老师辛苦了。”王昭谋将两个红包郑重递给孙莉莉,“下次如果还能看到这样的节目,我会很高兴。” “一定的一定的!”孙莉莉接过两个红包,偷偷一摸,厚度相当惊人。 季连霍也站起来,跟在王昭谋身后,再看季大宝,眼神异常欣慰。 自从有了昭谋哥找的智力开发老师,再也不用担心大宝智商低了! 季大宝苦哈哈的扯下头上的大葵花,在程嫂的帮助下换上正常衣服,委委屈屈的爬到客厅,一抬头就看到两眼发亮的女魔头,还有仿佛对自己另眼相看的小叔。 自己表演的真有那么好? “以后如果有客人来,大宝能出来表演就更好了。”王昭谋微笑着抱起季大宝,拿一张百元大钞在崽子面前晃,“大宝你觉得呢?” “嗯嗯!”季大宝激动的去抓钱,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表演费! 跳一场就一百,多来点客人,那自己岂不是发财了! 第39章 一有钱就变坏 看着季大宝攥着昭谋哥给的钱,季连霍上前试图帮季大宝收起来,一抽季大宝手里的钱,季大宝个胳膊连带着也抬了起来。 季大宝两眼圆瞪,紧紧捏着手中的百元大钞,愣是不让亲爱的小叔收走。 亲小叔也得明算账,这可是自己辛辛苦苦卖艺得来的! “给他吧。”王昭谋见状,对少年略一勾唇。 季连霍脸红了红,本想解释自己是想替季大宝收着,但一对上男人的眸子,就能看到他镜片下的眼眸,温雅而和煦。 他什么都明白。 季连霍没有再解释,听话的松开捏着纸币另一端的手指。 “该去学校了。”王昭谋看了一眼表,提醒少年。 “那昭谋哥……下周见。”季连霍面色暗了暗,上楼背上自己的书包,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下楼就看到季大宝在男人怀里,在看到自己的瞬间,立即藏起手里的钱。 季连霍心情有些微妙的复杂。 “有什么事,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王昭谋上前,想让叔侄俩再亲昵一下,没想到季大宝只顾着藏钱,拜拜的异常敷衍。 “好的昭谋哥。”季连霍扫了一眼侄儿,认真注视王昭谋半晌,“昭谋哥,下周见。” 季连霍背着书包出门,临上车时,又朝王昭谋挥了挥手,活像个恋家的少年。 当天晚上,季大宝一个人坐在床上,亲热的看着手中的百元大钞。 想一想小叔一个月零花钱一千,只要自己再跳九次,就能赶上他的收入,如果自己再勤奋点,说不定赚的还比小叔多! 有了钱,自己首先就要存起来,为以后应对突然事件多一份保障,等自己大一点,就用这钱买个手机,试着联系冷家。 总之这钱千万不能被小叔收走,如果小叔硬拿,自己就哭,找王昭谋给自己做主。 季大宝想好了对策,翻着自己的小床,将钱塞到床板上。 看着百元大钞,想起今天为这钱抵抗小叔,季大宝长长叹了一口气,心底有些小小的后悔。 果然,男人一有钱就变坏。 但小叔以后一定会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的! 新的一周开始,季连霍刚进教室,明显察觉到教室里的氛围有些不一样。 “季兄!”罗五一一看到季连霍,立即激动的冲了过来。 “语文学习委员今天下去找老师,发现办公室没人,但是在老师桌子上发现了这次月考的成绩单!你猜猜你成绩怎么样?!” 季连霍身形顿了顿,坐回自己的位置。 “你咋不好奇呢!”罗五一比季连霍都着急,“这次题这么难,你不想知道你考了多少?” 看季连霍已经开始翻书,罗五一实在忍不住开口。 “你总分六百三十几唉,全班第二!” 季连霍听到总分,眼眸暗了暗。 “我勒个去,你还不高兴?”罗五一一脸的不敢置信,看了眼周围后,压低声音。 “这次题这么难,你还比上次多了快六十多分唉,你该知道六十分是什么概念吗!” 看季连霍还是不说话,罗五一眼睛一转,还以为季连霍是对排名不满意。 “季兄,你平常不听八卦,你应该不知道我们班第一,那个罗小丽,上一次考试分数已经超过心仪大学的录取线,就是因为志愿专业没选好,还就填了那一个专业,差了两分滑了档,所以才复读!就是去年,人家实力也不比你差!” 罗五一还想叨叨两句,晚自习预备铃已经响起来,罗五一闭嘴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自己的数学书,像是条件反射一般的,就开始头疼。 班主任在第二天正式宣布成绩,卷子也发了下来,因为季连霍进步大,班主任还特地叫季连霍去办公室,跟他分析成绩。 “语文129,比上次高了八分,数学这次题这么难,你还能考133,挺厉害的啊小伙子。” 班主任翻着两次考试的成绩单,“英语进步了七分,比较稳。进步最大的,还是你的理综,比上次足足高了三十六分。” 班主任看着季连霍的成绩,满意的连道了几声“不错”。 “我还真没想过,之前出了那样的事,你带着伤考试,还能考这么好,题难了,你的分数反而还涨了。” “谢谢陈老师。”季连霍眼底有些失落的道谢。 “怎么,还不高兴?”班主任打趣的看着眼前的男生,“你的语文数学英语卷子我都看了,能提升的空间已经很少了,除了你的理综,我感觉还能再提一提。” “我想考苏城大学。”季连霍抬眼,直视眼前的班主任。 “苏城大学,可以啊,你这个分数差不多。”班主任满眼赞成。 “我想去苏城大学的经济学专业。”季连霍抿唇,“我分析了以往的分数线,至少需要六百八十分。” 班主任愣了愣,没想到少年的目标定的这么高。 怪不得会不高兴。 “你也看见黑板上写的了,现在离高考还有七十八天。”班主任琢磨着,“如果按你现在的势头,考苏大经济学专业也不是没可能,但是你也知道,分数越往后,越难提,你从三百到四百容易,但想从六百三到六百五,就要跨越巨大的鸿沟。” “我明白。”季连霍眼神坚韧而诚恳。 “但我必须跨过去。” 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跨过去。 成绩下来后两天,教学楼的成绩榜又换了新的,王昭云和两小弟,在工作人员还在贴榜的时候,就守在那,没等胶干,就捏着鼻子凑了上去。 “一二三四……”王昭云一个一个的从后往前数,数到第十一后,惊喜的瞪大眼睛。 倒数第十一唉! 自己以后是不是就不用说自己是倒数的了? 王昭云高兴的直乐,两个小弟看了看倒数的几个学生,指向其中两个。 “王哥,这有两个学生,好像是之前惹事,没有参加考试唉。”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46节 王昭云愣了愣,仔细一看,两个鸭蛋,好像还真是。 倒数十一,除去那两个,自己岂不是和上次成绩一模一样?! 王昭云的脸一点点垮了下去。 一个月了,自己那么刻苦,上课努力支着眼皮听课,这一个月做了几十道题,排名竟然一动不动?! “主要还是这次题太难了。”小弟帮王昭云找理由,“好多学霸都说难,总分不如上一次。” 听到小弟的安慰,王昭云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一提起学霸,就忍不住想起另一个人。 王昭云仰头,从上面往下看,还没看几个,竟然就发现季连霍的名字。 “有没有搞错!”王昭云顺着季连霍的名字看过去,看了两三遍,才确定那是季连霍的成绩。 “全班第二,全校排名第九,总分637?” 王昭云有些愤愤,“不是说题难了吗!这人怎么考的比上次都高!” 还有没有天理! 必须得去找他一回! 王昭云气势冲冲的赶到复读班前,拦住一个人就喊,“把季连霍给我叫出来!” 被拦住的赵达,懒懒散散看了眼前的小软包一眼。 “你谁啊,和季连霍啥关系。” “我和他……”王昭云努力想了想,忽的反应过来,“没关系还不能找他了?” “除非你和季连霍是罗密欧与祝英台的关系,否则我绝不会放你进去。”赵达横在教室门前,指了指自己,“我可是季连霍兄弟!” “罗密欧与祝英台?”王昭云听了这话,差点把大牙给当场笑没了,指着赵达看向自己两个小弟,笑的腰都直不起来。 “哈哈哈,他竟然说是罗密欧和祝英台,这两人一听名字,就不像一个屯的好吧?” “那是什么?”赵达堵在门口,脸色尴尬的红白交替。 王昭云安静了两秒,看着眼前人,试探着开口。 “罗密欧与伽利略?” 王昭云身后两小弟沉默了许久,开始认真思考,跟着这人,到底有没有未来。 上课铃声响起,王昭云只能放弃找季连霍,故作凶狠的指了指赵达。 “祝英台你等着,不让我见季连霍,我伽利略以后再找你算账!” “等着就等着,ho?”赵达一句英语,把王昭云震了片刻。 他竟然说英语! 我也要回去学! 在第二遍打铃前,王昭云回到自己班级,一脸的苦大仇深,翻出英语书就开始认真看。 没过三分钟,王昭云愤愤合上书。 这什么鸟语! 根本看不懂! 自己身为华国人,学什么英语! xxx 王昭谋这边,工地开工第一周,就遇到了难题。 关于施工时间。 按照苏城的规定,一般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之间,是可以施工的时间,中午两点到四点要停止施工。 工程队按照规定时间施工,引来了对面夜生活一条街许多店主的不满。 很多店主和雇工住店里,晚上营业的迟,要靠白天补觉,可白天工地上响个不停,他们根本没法休息。 李队长也试着晚上施工,但隔壁小区的居民又受不了,纷纷投诉。 最后事情摆到王昭谋这里,王昭谋正准备与夜生活一条街的店主联系,和徒弟看工地的周大师却找了上来,说他掐指一算,发现朱雀压运,有口舌之灾,要让工地储备大量的水,方可解灾。 老齐对此嗤之以鼻,王昭谋权衡片刻,一边找店家协调,一边调了两辆储水车进入工地,却不曾想,当天下午就出了事故。 第40章 破产预兆 王昭谋中午接到消息,李队长在电话另一头,话都快说不清楚,王昭谋快速赶去施工现场,一眼就看到工地对面的夜生活一条街,好几家店铺外墙被火焰熏黑,街上站了不少人,还有几个穿着单薄的店员,在街上抱头痛哭。 “老板!”老齐和李队长看到王昭谋,急忙赶了过来,李队长一脸黑灰,眼睛却亮的惊人。 “真是神了!”李队长扭头看向施工工地,穿着军大衣的周大师被一群工友围着,笑的满脸都是褶。 “怎么回事?”王昭谋扫了一眼空了的储水车,已经大概明白情况,但还要从李队长口中听一遍。 “今天我们白天施工,对面街的店主来跟我们吵,我们正争着,就听到有人喊,店里着火了。 有几个人正是那家店的人,一看窗户里冒烟了,二话不说就要回去取东西,我一看那窗口能能看见火了,连忙让人把他们拉住,打了火警电话。” 李队长抹了一把脸,“那火着起来真的太快了,一眨眼的功夫,那家店旁边的店也燃了起来,我看着那一琢磨,突然想起来,工地上不是有两辆储水车吗! 我二话不说,就让工人开着储水车出来,插上管子就往火场里浇,没一会功夫,消防车就来了,废了不少功夫,才把火给扑灭。” 老齐也上前一步,面露几分庆幸,“幸亏李队长反应迅速,也幸亏老板你应了周大师的话,真调了储水车来工地,控制住了火势,没有再往旁边蔓延,要不然这半条街的店,恐怕是都悬了。” “店铺是小事。”王昭谋看了一眼从店里逃出来的店员,“人没事就好。” “起火原因呢?”王昭谋抬眼看向烧的最惨的那家。 “还正在调查。”老齐靠近王昭谋,压低声音,“结果还没出来,但我刚刚去打听了一下,好像是那家店有个店员不干了,店主刻薄得很,不让他进员工宿舍,带走里面的东西,连店员自己买的被褥都不行。 店员被气走了,结果那床上好像有张电热毯,不知道有没有关,也没人注意,火八成就是从那着起来的。” 王昭谋略一颌首,叮嘱李队长,“工地做好消防安全管理,这两天,会有人来查。” “明白明白!”李队长连连点头。 “这位周大师,真是有本事的。”老齐不得不佩服,“小季还真有眼光!” 当天下午,火灾调查结果就已经出来,还上了第二天的苏城早报。 着火的店,正是因为长时间使用电热毯,温度过高,引燃了被褥,员工宿舍到处都是易燃物,店里消防设施配置不合格,导致火势迅速蔓延。 报纸里还表扬了一番街对面的施工工地,及时开出储水车,洒水降温,控制住了火势;同时夜生活一条街的店铺,面临严格的消防检查,有十几家酒吧检查不合格,被临时查封,等到这些酒吧消防安全隐患整改后,才能继续营业。 没有被查封的店家,也感激施工工地的帮助,不仅给施工队的人送来吃喝,还对施工噪音表示可以忍耐。这下工地施工时间的问题,也迎刃而解,第二天工地就开始正常施工。 周大师可谓一战成名,工友们一闲下来,就围着周大师求测算,周大师这里赚五块,那里赚十块,几天时间,赚的师徒俩笑的嘴都合不拢。 王昭谋去工地视察时,正碰上周大师给一群工友讲自己的辉煌历史。 “其实吧,风水也是有科学原理的,比如我有一次和徒儿,经过山里一户人家,那家可真的是背,六畜不兴,妻子生病,还有两个女儿,也晚上常常惊醒哭泣。 我左右一看,发现那户人家旁边有棵被藤蔓缠绕的树,树已经枯死,风水上说枯木在院有衰败之气,事实是干枯的枝桠正对着窗户,晚上要是风一吹,那树枝就会拍窗户,两个孩子醒来看见这动静,可不得哭? 还有那缠树的藤蔓,是毒滕,鸡鸭啄了不死也难,至于那家生病的妻子,我一眼就看到这家人腌菜的大坛子,稍微凑过去一闻,就能闻到霉味。 山里人交通不便,特别穷,妻子舍不得扔这些咸菜,就自己一个人吃,结果吃出毛病来。 所以我就让户主砍了带滕的树,到远处砸了腌菜的大坛子,其他怎么样不好说,但首先他俩女儿,晚上是肯定不用再吓哭了。” “那为什么扩宽院门?”王昭谋站在周大师身后,含笑询问。 “还不因为那院门太窄,刮了我的袍子。”周大师笑呵呵的转头,一眼就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大老板。 周大师笑容一点点收敛。 这事大老板都知道?! “王老板。”七星机灵的站起身,“您怎么来了,我师父正讲故事呢!” 王昭谋抬手一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里敛着几分笑意。 “周大师劳苦功高,今晚请周大师和七星小师傅,吃顿饭如何?” “好啊,好!”周大师一听,立即站起身来,笑盈盈的回应,“王老板我不忌口,你有什么大鱼大肉,尽管上。” 王昭谋笑了笑,看向表情讪讪的工友们,“今晚也给食堂说一声,做些好的,犒劳大家。” 大老板没有呵斥大家伙听故事,还说要食堂做好吃的,场面一下子活跃起来。 当晚王昭谋做东,请李队长和周大师师徒去祥云楼,众人做了一桌,老齐替王昭谋给众人敬酒,一杯杯酒下肚,李队长喝的满脸通红,拉着周大师就要给自己算命。 “我最擅长的,还是测字。”周大师喝了几杯小酒,也有点飘,“准确率高达九成九信不信!” “来来来,我测测能不能发财!”李队长立即让服务员上纸笔,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写了个“酒”,醉醺醺的说了生辰八字。 周大师低头瞅着眼前的字,再看看李队长面相,顿了三五秒,张口就来。 “‘酒’,五行属水,金次之,从水从酉。 这个‘酉’啊,‘就’也,不仅仅说的是酒,还有成熟之意,结合你的生辰八字,赚钱的时机,就在你眼前!” 李队长哈哈一笑,看了一眼对面喝茶的王昭谋,“我就爱听这吉利话!” 眼瞅着大老板不喝酒,李队长眼睛一转,开始起哄,“周大师,也给大老板测一个,测桃花!” 酒桌上不少人笑起来,王昭谋放下手中茶杯,带着三分笑看向周大师。 “王老板,测一个?”周大师把自己手中的酒杯推给徒弟,准备好好施展一下自己的本事。 刚刚在工地上说了那些话,大老板保不准会对自己的真实实力产生怀疑,现在可是证明的好时候! “测事业吧。”王昭谋抬手,工作人员拿来纸笔,放在王昭谋面前。 “测字的时候不要想,手头有什么字就写什么。”周大师睁大眼睛,看眼前男人文雅抬手,写下一个“一”字。 周大师皱皱眉头,再问好王昭谋的生辰八字,算了半晌,愣是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周大师?”李队长好奇询问,看七星小心翼翼的尝完师父酒杯里的酒,又给这小师父续了一杯。 “嗯……”周大师吭巴片刻,“王老板写的这个‘一’,龙飞凤舞,富有财气,字写的持重,说明人也沉稳,收笔圆满带锋,说明王老板头脑清醒,原则性极强,有进取之心……” “大师,这不是让你测事业呢,怎么半天听不着重点啊。”李队长继续给七星续酒,七星喝的两腮发红,眼神都浮了起来。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47节 “这吧……”周大师表情有点为难,小心看了一眼王昭谋后,纠结开口。 “这个‘一’有两端,说明这路也有两条,一条主孤,走这条路,四喜堵塞,财库虚耗,配合八字来说,是金逢空亡…… 另一条路,喜用神为金,地支有财星,命局身旺……” 周大师一通专业术语,听得桌上的人晕晕乎乎,老齐用茶水漱口,看一眼旁侧的老板,听的还挺专注。 老板向来都是这样,很少打断别人说话,哪怕再无聊的东西,也会礼貌听到结束。 李队长听的却是直挠头,忍不住戳了戳两腮通红的七星。 “你师父说的这是什么啊,我们都听不懂。” 周大师转头过来,满眼认真,“天机不可泄露!” 七星醉乎乎的看了一眼王昭谋写的字,再回忆刚刚听到的东西,笑呵呵的看向李队长。 “师父的话,按人话来翻译,就是……” 周大师要按七星的嘴,却被徒弟躲过去。 七星一手捏着酒杯,一手指着桌上的“一”字,醉醺醺看着王昭谋。 “我师父说你……” “要么破产,要么破处。” 周大师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七星话音一落,桌上一片寂静。 空气凝结许久,李队长的酒都醒了。 老齐端着茶,“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什么玩意?! “胡说!”老齐拍案而起,“我老板他怎么可能破产!” “等等……”李队长一手拦住老齐,嘴巴有点刹不住闸,“这重点不应该是破处吗?王老板您现在还没对象呢?” 王昭谋捏着茶杯,保持沉默。 “得罪了得罪了!”周大师一脸尴尬,“我没教好徒弟,七星他喝醉了,童言无忌啊!” “他都二十好几了,还童言无忌呢?”李队长指着七星,“周大师你应该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我可没这样说。”周大师脸上的笑都快撑不下去。 “你怎么没这样说!”七星一听来了劲,“你忽悠他们,还瞒得过我?” 第41章 一入豪门 李队长眼瞅着师徒俩要打起来,心虚拿走七星手里的酒杯,七星扭头一看,二话不说夺过酒杯,给自己灌了一口。 “他说‘一’有两端,就是两条路。 第一条说你‘金逢空亡’,意思是你原本有很多钱,财运特别好,但是后来这些钱都变成虚财,‘空亡’两个字懂吧,啥都没了啊!” 眼看老齐撸起袖子,王昭谋按住老齐,向自己的心腹摇了摇头。 七星醉眼朦胧,说的更加带劲。 “第二条说你‘喜用神为金’,这个‘金’指的就是你对象,你要是碰到这个人,你就旺起来了,结婚后人财两得明白不!” “简直就是胡言乱语!”老齐实在按耐不住,一脸的怒气,“你这说的,和商业联姻有什么区别,王家已经家大业大,凭什么还要牺牲老板的婚姻去求财?!” “齐老板莫生气。”周大师皱着一张苦瓜脸,“七星他喝醉了,醉了给人测字,肯定不准的。” “老齐。”王昭谋抬眼,拍了拍老齐胳膊,“坐下,小师父酒后失言,你还能当真?” 老齐怒气未消,看老板面色如常,胸中堵着一口气,不甘心的坐回原位。 李队长吓的一句话都不敢再说,只是忍不住,频频抬头看向王昭谋。 不会吧! 大老板这么好的条件,要容貌有容貌,要钱有钱,要家世有家世,性格这么好,竟然都还没对象! 这明显不合理啊! 难不成是要求太高了? 一顿饭吃的虎头蛇尾,临走时周大师扶着徒弟,还对王昭谋连连道歉。 王昭谋莞尔一笑,表示不在意,才让周大师勉强松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老齐坐在副驾驶,一直注意着后排的老板,想说点安慰的话,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王昭谋静静看着车窗外,夜色里,一点小小的白色悠然降落,紧接着是更多翻飞的雪花,在车窗外飞速滑过,偶尔有几片,贴在车窗上,展示出自己漂亮的六棱。 王昭谋把车窗开了一条缝,几片雪花飞速飘进车里,一片落在王昭谋西装领口,眨眼间便融化。 “嘿,真奇怪,立春都过了,怎么还下雪了。”老齐也看向车窗外,好在雪花落地即融,短时间应该是不会有积雪。 另一边扛着徒弟的周大师,看到天降雪花,也是一声叹息。 七星被冻醒来,迷迷糊糊一睁眼,就看到自己师父。 “我们……这是被赶出来了?”七星扭头看祥云楼,“我刚刚说啥了?” “还能说啥。”周大师一敲徒弟狗头,“说实话了呗。” “啊。”七星短促的出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个王老板,该不会因为这个,不招我们了吧?” “人家是大老板,心胸开阔,你说了那么多,人家都拦着手下没揍你,偷着乐吧你!”周大师教育徒弟。 “以后学学为师,学会拽术语,人家要是听不懂,就说一句‘天机不可泄露’,懂吗?” “懂了。”七星忍不住打了个嗝,满满的都是酒味。 “自己走吧孽畜!”周大师捏着鼻子,满眼嫌弃的走一边,七星连忙赶上去,讨好的拍拍师父灰白头发上的落雪。 xxx 季连霍下车,踩上地面的白雪,看着眼前的别墅,步伐头一次生出几分迟疑。 少年书包里是这次月考的卷子,班主任要求家长要在卷子上签名,还可以写短评语。 季连霍一遍又一遍的看卷子上的错误,每看一次,就多几分难过。 自己怎么好意思,把这样的试卷交到昭谋哥手里。 季连霍站在别墅前,犹豫片刻后,看到花园里的大扫帚,看了一眼别墅门前的雪,季连霍拿起扫帚,努力清扫花园里和别墅前的积雪。 雪从昨天就开始下,纷纷扬扬的,直到现在还时不时落下点碎雪,天空一直没有放晴,气温猛地降低,好像是寒流过境。 周末季连霍要回来,王昭谋特地早早回家,一下车,就看到脚下干净的地面。 比起其他独栋别墅前的模样,自己家门口干净的有点令人发指。 都足够别人感叹一句“各人自扫门前雪”。 王昭谋一进大门,就听到花园里扫雪的声音。 花园道路上的雪被清的干干净净,王昭谋沿着路走过去,一眼就看到背着书包正在扫雪的少年。 季连霍穿的并不厚,两只手紧紧握着扫帚,像是握着一把剑,认认真真划动,清扫道路上每一块积雪,被扫到一起的积雪,会被少年拿着大簸箕铲到一边。 少年干起活来,一点都不惜力气,手冻的发红,用力的关节显出一点白,呼出的白雾逸散在冷空气里,消失不见。 王昭谋静静站在季连霍清扫出来的道路上,看少年用力的铲去积雪,堆到一边。 终于把路清扫出来,季连霍握着扫帚,准备清理一下车库上面的积雪,刚走两步,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道路尽头的男人。 雪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温柔的飘落,四周银装素裹,男人像是天地间独留的一笔修长墨色。 黑色的修身西装外,套着黑色的大衣,西装里面的白衬衫,纽扣系到最上一枚,银灰色的领带,打的一丝不苟,不偏不斜。 金丝框眼镜也掩不了那双让人惊艳的眸子,直挺的鼻梁上搭着镜框,淡色的唇薄厚适度,唇线是令人遐想的弧度。 男人气质淡雅斯文,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有扑面而来的贵气,他安静的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多久。 季连霍在反应过来的瞬间,立即扔过手里的扫帚,心脏“怦怦”乱跳。 昭谋哥和自己约法三章过,不赞成自己干家务。 王昭谋看了眼被少年慌张扔到一边的扫帚,沉默着转身走向别墅,身后立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像是雪地里偷偷玩雪,被主人发现的幼犬,一看主人转身,马上慌不择路的追上来,生怕主人生气,把自己就这样留在冰天雪地里,不要自己。 “昭谋哥,对不起,我怕程嫂她们出来滑倒,所以我……” 少年清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鼻音,王昭谋侧脸,看到少年发红的眼圈和鼻尖。 这孩子心底倒是善良。 王昭谋无奈扬唇,取下一只手的手套,捂上少年被冻红的耳朵。 像是捂着一块冰,手心冰的透彻。 季连霍愣在原地,感觉着耳边的温暖,这股暖意像是藤蔓一般,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季连霍仿佛感觉到,细小而柔韧的藤蔓,一点点攀上自己的心脏,温柔的笼住跳跃的心,一点点收紧,勒进了最深处。 “也不怕把耳朵冻掉。”王昭谋唇角微抬,像小时候父亲支会自己一般,温和支会少年。 “快进门。” 季连霍忍不住的露出笑,乖乖的点头,跟着王昭谋走进别墅。 程嫂已经等了两人一会功夫,看到季连霍跟着王昭谋进来,立即开始往餐桌上端菜,笑盈盈的招呼两人。 “你们再不来,菜都要凉了。” 因为下雪,原本已经开始穿春装的季大宝,又换上了小棉衣,看到小叔回来,立即扬手,仿佛已经忘了上周发生的事,让小叔抱抱。 季连霍正帮王昭谋擦去肩上的融雪,没空去看爱财如命的侄儿。 苏城的暖气原本送到三月中旬,结果遇到低温,又延长了几日,外面冰天雪地,屋内暖融融的,一进门,身上所有冰雪顿消。 鞋底有泥水,王昭谋正要换鞋,就看到少年连忙换好自己的,然后拿来一双干净拖鞋,蹲着放在自己脚边。 王昭谋看着季连霍,心头掠过许些压力,看着少年眼巴巴的模样,只好将脚放进少年拿来的拖鞋里。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48节 季连霍低头盯着眼前穿着黑色棉袜的脚,虽然被棉袜包裹,但仍然能看出这双脚的漂亮轮廓。 昭谋哥哪里都好看。 顶着压力换好脱鞋,王昭谋走向餐厅,季连霍连忙跟上,嘴唇干涩的紧。 季大宝在旁边扬了半晌的手,胳膊都困了,却不见小叔来抱自己,不满的“哇哇”两声,也不见小叔回头看自己。 还真生气了? 季大宝有些小小的委屈。 自己卖艺,还不是为了两人未来的幸福生活? 王昭谋家好是好,但也没法住一辈子啊。 吃完晚餐,王昭谋去了书房,还没一会功夫,就听到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随着一声“进来”,王昭谋看到季连霍紧张的捏着一叠卷子,忐忑的站在书桌前。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王昭谋看到季连霍手里的卷子,似乎是这次月考的试卷。 “昭谋哥。”季连霍低头抿唇,将试卷双手递上去。 “这是这次月考的成绩,班主任让家长签字。” 看少年表情,王昭谋还以为他这次没考好,结果拿过卷子摊开一看,成绩比上一次要好太多。 理综竟然一下子增长三十多分,可见少年这一月,是下了苦功夫学生物的。 扫了一眼季连霍垂头的模样,王昭谋翻着卷子,默默加了一下总分,比上次进步了足足六十多分,如果没有自己定的高目标在那,少年一定会很开心的把卷子交给自己。 即便如此,王昭谋也没有后悔给少年定那么高的目标。 让季连霍给自己干活,那都是空话,冷家再过五年就会把季连霍和季大宝接回去,这段时间,刚好是季连霍完成高中和大学学业的空档。 王昭谋给他定这么高的目标,重点还是为了季连霍在回到冷家后,能更好的接手冷家产业。 据王昭谋上一世所知,冷家人口不少,说不准,不一定只有季连霍一个继承人。 一入豪门深似海,现在让季连霍多学点,怎么看都是明智之举。 王昭谋许久没说话,季连霍不安的抬头,一眼就看到王昭谋将自己的卷子收了起来。 是不想在上面签字吗? 季连霍紧紧抿着嘴唇,心脏难受的紧。 自己为什么不能再更优秀点! 第42章 叭叭鹅错辽 “明早准备准备。”王昭谋收好手中的试卷,侧脸看向站在一旁的少年。 “我带你出去。” 季连霍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男人,心底有千万个问题,但到口边,却成了一句,“要不要……带大宝?” “不用。”王昭谋站起身,平视眼前的少年。 “只有我和你。” 明显感觉到视线的问题,王昭谋扫了一眼季连霍脚下的拖鞋,暗暗有些诧异。 自己第一次见季连霍时,少年的个头才及自己胸口;季大宝住院,送一大一小出院时,季连霍能搭到自己肩膀位置。 从接季连霍进别墅到现在,才几个月时间,少年就快速的拔高,如今在两人都穿拖鞋的情况下,季连霍竟然能和自己平视! 这果然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吗? 季连霍怔怔站在原地,完全没有发觉王昭谋在观测自己的身高,脑子里满满的,全是“只有我和你”这句话。 只有自己和昭谋哥。 季连霍忍不住的耳朵发红,被昭谋哥刚刚温暖过的地方,更是烫到快要着火一般。 看到少年红到快要滴血的耳垂,王昭谋想起刚刚屋外的寒冷,如果耳朵冻伤,就会红肿发痒。 抬手轻碰少年耳垂,王昭谋看到季连霍脸瞬间红了起来,眼睛直直看着自己,还带着几分水色,水汪汪的又黑又润。 “是不是冻伤了?”王昭谋语调轻和。 “没,没有。”季连霍连连摇头。 往年的冬天,自己手指脚趾肿得像根萝卜,红肿的地方又热又痛,有时候还会起水泡,脚踩地和手捏笔的时候,尤其疼的厉害。 但是今年的冬天没有。 去上学前那一个多月,正是全年最冷的时候,自己一直呆在别墅里,别墅里有温度适中的暖气,自己穿着昭谋哥买的新衣服,大床又软又暖和,就连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都是温的。 “痒吗?”王昭谋看着少年耳朵,红的确实有点不正常。 季连霍脸红的厉害,怎么也不敢开口说真话。 昭谋哥刚刚碰过的地方,又酥又痒。 “程嫂那应该有冻伤的药膏,记得去要。”王昭谋叮嘱一声,轻拍少年肩膀,“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饭后,和我一起出去。” 季连霍满脸通红的从书房出来,明知自己没有冻伤,但还是忍不住的遵从男人的话,像本能一般的,乖乖去找程嫂,拿冻伤的药膏。 “你看看耳朵红成什么样了。”程嫂赶忙找出药膏来,递给少年,“扫雪的事你不用担心的,齐先生他会叫人来做。” “谢谢程嫂。”季连霍道谢接过药膏,回到房间,看着镜子里两耳通红的自己,低头拧开药膏,挤出一点在指腹上,在男人刚刚碰过的地方,打圈揉捏。 一种别样的情绪从心底升起,季连霍忍不住回想男人手心的温度,似乎足够驱散自己身边所有的严寒。 一股股酥麻的暖流在小腹汇聚,心里的那两个字开始翻腾,最后冲破一切,到了唇舌之间。 “昭昭。” 季大宝心态有点微妙。 小叔刚刚经过自己身边,向程嫂要药膏,全程竟然没有看自己一眼,拿到药膏又径直上了楼。 自己真因为一百块钱,把小叔给惹生气了? 季大宝有点委屈,还有点无助。 思考了好一阵,季大宝瘪着嘴,用攀登珠穆朗玛峰的劲头,开始爬楼梯,一阶挨着一阶,季大宝不敢回头,害怕一回头看的太高,自己会晕。 费劲千辛万苦,季大宝趴到了房门前,小手捶捶大门,里面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季大宝垮着个小脸,一屁股坐在门前,满眼的忧愁,怎么也掩饰不住。 即便到了冷家,有爷爷疼爱自己,但最后手握的冷家的,还是小叔。 上一世有很多人说,没有小叔,自己什么都不算,当时的自己对此嗤之以鼻,但现在想想,这话好像是真的。 季大宝忧伤的拍拍门,服软低头。 “叭叭,鹅错了。” 房门还是没开,季大宝耳朵贴在门板上,隐隐听到里面似乎有水声。 难道是在洗澡? 季大宝趴在地上,试图从门缝底下看里面,瞅了半晌,只看到房间里的家具。 季大宝看了一眼一楼客厅挂的表,愣是等了一个多小时,才听到里面的水声停了。 干啥呢小叔! 洗个澡一个多小时,皮都搓没了吧! 从门缝底下看到拖鞋走过,季大宝立即拍拍房门,显出满脸的委屈。 “叭叭,鹅错辽!” 门里的拖鞋顿了顿,但没有过来开门的意思,季大宝顿时难过的无以复加。 小叔真的生自己气了。 怎么办。 王昭谋刚从书房出来,就看到趴在房门前的季大宝,走到季大宝身后,发现季大宝正在透过门缝,看里面的情况。 王昭谋拍了拍季大宝后背,小东西吓得往旁边狂爬,脑袋差点撞上门板,把做贼心虚演示的淋漓尽致。 季大宝被吓的不轻,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王昭谋。 下一刻,季大宝眼睛一动,软乎乎的抱住王昭谋小腿,可怜巴巴的仰头。 大哥九敏。 看着季大宝小手里攥着那张一百,再想想季连霍这周回来,还一直没来得及抱过季大宝,王昭谋立即明白过来季大宝的意图。 叔侄俩关系极好,断然不会因为这一百块钱而冷下来,更有可能的,是房间隔音好,季大宝人小力气也小,敲了门里面根本听不清。 上一次就是如此。 王昭谋一手抱起季大宝,敲响房门。 房间里的拖鞋顿了顿,房门立即打开,季连霍一眼就看到王昭谋,还有他怀里抱着的崽子。 “叭叭……”季大宝眼泪汪汪,从怀里掏出那张一百块,向头发带湿的季连霍伸出小手手。 季连霍安静片刻,从王昭谋怀里抱过眼前的不孝侄儿。 “呜呜呜。”季大宝伏在小叔肩上开始哭,一想到季连霍要是不喜欢自己,就难过的直掉金豆豆。 王昭谋看季连霍拍着季大宝后背,转身从书房里拿出一封空信封,走进叔侄俩的房间。 “你小叔不会收走你的钱。”王昭谋坐在书桌前,在信封上写下季大宝的名字。 季连霍见状,立即从季大宝手中抽出那一百,递给王昭谋,看男人将那张一百装入信封。 王昭谋起身,将信封递给季大宝,在季连霍面前,用力捏了捏崽子的红脸蛋,腔调温雅。 “你现在年纪太小,即便拿着钱去消费,店员也不敢卖你。你可以把钱存在监护人手中,我替他担保,如何?” 季大宝看了看手里的信封,揉着被捏疼的脸蛋,心甘情愿的把信封递给季连霍,“叭叭,钱钱~” 季连霍接过信封,忍不住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49节 王昭谋对少年微微一笑,抬手揉了揉季连霍带着湿气的头发。 第二天一早,王昭谋坐在餐桌前,看到拘谨下楼的少年。 季连霍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搭配淡色的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刷的干干净净,下楼脚步极快,显出几分本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活力。 少年的肤色比刚来时白了几分,五官愈发显出棱角,宛如一只即将破茧的蝶。 “昭谋哥,对不起。”少年站在餐桌边,满眼愧疚,“我迟了。” “没有迟。”王昭谋扫了一眼季连霍的衣着,看出少年为了今天出去,下了些许功夫。 程嫂早餐还没做好,王昭谋拿出两张票,放在少年面前。 季连霍双手接过,看到上面的大字。 “珠宝设计展?” “嗯。”王昭谋应了一声,看程嫂快速把早餐端上桌。 “前不久有一场珠宝设计大赛,这次展出的,便是大赛上的获奖设计。” 季连霍注视着票上彩印的珠宝,黄金镶嵌在绿色翡翠周边,季连霍看了半晌,只能看出一个“贵”字。 自己对珠宝什么的,一窍不通。 季连霍有些忐忑的吃完早餐,跟着王昭谋上车后,有几分坐立不安。 两人去的早,到达展会后,会场人并不是很多。 季连霍紧紧跟在王昭谋身后,发现会场是空前的大,比学校的篮球场都要大几分,装修的富丽堂皇,播放的音乐也十分柔和。 会场里有免费的酒水和食物,但都没什么人去吃,季连霍看着参加展会的人,似乎都是有钱人,男士们穿着西装,还有几个披貂的,女士们衣着华贵,身上都是异常惹眼的首饰。 季连霍下意识的有些不安,更加紧密的跟着眼前的男人。 王昭谋带着季连霍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展出的一串钻石项链前,眼中掠过几丝怀念。 “昭谋哥?”季连霍敏感察觉出身边人的情绪变动,目光也不由自主的,落在眼前的钻石项链前。 这串钻石项链,由上百颗钻石组成,富贵大气,更吸睛的是它的独特设计。 项链左边的钻石嵌槽为金色,细菱状的钻石宛如阳光璀璨;项链右边嵌槽是银色,柳叶状的钻石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宛如弯月月底那汪莹润。 项链中间,是一朵繁复绚丽的玫瑰,层叠的花瓣,每一片都折射各色的光彩,玫瑰下还有一片流苏,美的动人心魄。 “项链的设计者,是我的熟人。”王昭谋唇角微勾。 “……熟人?”季连霍下意识抓紧自己的毛衣。 “简单来说,她和兄弟争家产没争过,八个月前才开始学珠宝设计,这是她第一次获奖的作品。” 王昭谋看向旁侧,一身红裙的王琦嫣,正在自助餐点旁边,啃着她心爱的鸡爪子。 季连霍顺着王昭谋的目光看过去,女人明显也注意到观赏自己作品的两人,看到王昭谋的瞬间,王琦嫣表情一滞,手里的鸡爪子,一下子掉了下去。 第43章 多金王总 季连霍眼睁睁看着红裙女人低头去看自己掉下的鸡爪子,左顾右盼发现没人注意后,刚要低身去捡,场地保洁以更快的速度冲了上去,不仅将鸡爪子夹进垃圾桶,还把鸡爪子落地的地方擦了个干净。 红裙女人寂寞的看着地面,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 她是谁? 昭谋哥为什么这么关注她? 季连霍心中发涩,扭头看到王昭谋朝工作人员招了招手。 工作人员立即大步走过来,面带笑容。 “王先生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这里的工作人员都经过专业的培训,有几位宾客需要他们必须记清容貌,其中之一,就是眼前的王氏集团总裁。 年轻又多金,出众的容貌让人想忘记都难。 “我想了解一下,这款钻石项链的设计理念。”男人气质淡雅,下颌微抬,示意眼前的钻石项链。 “这款‘光耀玫瑰’,是本次大奖赛的获奖作品,设计者就在参展中,主办方将让她亲自为您叙述设计理念,请您稍做等待。” 工作人员礼貌低身后,快步去找负责人,不一会功夫,王琦嫣就被人找到,十二万分不情愿的,迈步走了过来。 季连霍看到眼前红唇娇艳的女人,默默贴近王昭谋几分,眼神带着刃,紧紧盯着对面的女人。 “这款‘光耀玫瑰’的设计灵感,是我在花园里,看到一朵夜晚也在绽放的玫瑰,我感慨它的敬业精神,所以就把它画了下来,做成了项链。” 女人回答的十分敷衍,“至于设计理念,是参照法兰西的古典元素,还有宫廷的奢华主义。” 听到女人潦草随便的语气,少年眉头皱起,眼神越发不悦的凝视对面女人。 “这款珠宝,从设计到出展,用了多长时间?”王昭谋面色如常,并没有因为王琦嫣的语气,显出不满。 “一个月。”王琦嫣下意识觉得王昭谋又在算计什么,但却抓不到痕迹。 “你该不会想给爸告状吧,说我不务正业。”王琦嫣怀疑的看着王昭谋,“你还是想在之后的拍卖会上捣乱,让我的作品流拍?” 季连霍耳朵竖起,清清楚楚的听到了“爸”这个字。 想起昭谋哥曾经说过的,他们家有三个孩子,昭谋哥上面还有位姐姐,季连霍猛地反应过来,后退一步,撤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低着头保持安静。 “我不是王昭云,也早过了在爸那里告状的年纪。”王昭谋文雅一笑,“我只是对你的设计,感兴趣罢了。” 一听有人对自己的设计感兴趣,王琦嫣想了想,从包包里拿出一个作品册,像秀儿子一样的秀出作品。 “这些都是我设计的珠宝,赏给你看了!” 王昭谋接过作品册,看王琦嫣像一只骄傲的天鹅,仰着脖子继续走到自助食品区,低头瞅了半晌,准确无误的拿出一只新鸡爪。 王昭谋哑然失笑,翻动手中的作品册,展示给身后的少年。 作品册上的珠宝,是按照时间排序,王琦嫣设计的第一款珠宝,是一对珍珠耳环,看起来过于普通,流于大众。 但越往后翻,就会发现设计师自己的风格开始显露,作品仿佛被一点点注入灵魂,到最后一页,也就是眼前的荣耀玫瑰。 彻底激发出设计者的想表达的意念,作品充盈而带有灵气,美轮美奂,耀目无比。 王昭谋让季连霍看第一页的珍珠耳环。 “设计师的作品,就像你的成绩,每一个阶段,都有它应该有的模样。 你不可能一蹴而就,从珍珠耳环,直接到荣耀玫瑰。” 季连霍低头看着男人手里的作品册,乖顺点头。 “你要接受你每一个阶段的成绩,就像踩上步往成功的阶梯。”王昭谋将作品册交给少年,轻拍季连霍肩膀。 长辈有义务开导晚辈,比如现在。 季连霍紧紧握着作品册,目光落在自助餐桌边。 女人开始和第二个鸡爪子搏斗,不远处有几个参观者,对女人指指点点,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无一不带着讥讽的笑。 王昭谋也看到了对面的场景。 听王琦嫣刚刚的言语,这串钻石项链,将会参与拍卖。 但上一世,王琦嫣临死前,最后将这串钻石项链送给了自己,这代表着,今天的拍卖会上,王琦嫣的作品将会流拍。 王昭谋的目光在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上辗转,作品本身没有问题,流拍的理由,可能多少会牵扯到王家。 王琦嫣在争夺王氏集团时失利,外面也在传王家几个孩子内斗,他们不买王琦嫣的作品,要么是怕自己追究,要么就是故意想看这串‘荣耀玫瑰’,成王琦嫣的耻辱。 王昭谋盯着眼前的钻石项链沉默片刻,带着季连霍在休息区修整后,去往展厅二楼的拍卖会。 主办方热情迎接王昭谋,给了王昭谋拍卖名册,以及最好的叫价号“888”,本来还要给王昭谋送来漂亮的举牌员,王昭谋婉言拒绝,将叫价牌递给了季连霍。 季连霍怔怔看着手里的牌子,有些无措茫然的看向王昭谋。 “这是叫价牌。”王昭谋坐到主办方安排的最佳观看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少年坐下。 “在拍卖过程中,一旦我加价,你就举一下牌子。”王昭谋看向拍卖场,坐在vip沙发上,长腿轻搭。 “如果我不按阶梯走,直接报高价,你只需要举牌,然后将我说的价格喊出来,明白吗?” “明白。”季连霍握紧手里的叫价牌,心脏跳的极快,目光坚定。 拍卖会十分钟后开始,竞买人已经陆陆续续到场,伴随主持人饱含激情的言语,拍卖会正式开始。 拍卖师相继上场,“本次拍卖会的拍品,为本届及往届新秀设计师大赛获奖作品,共三十二项,已公布在诸位手中的拍卖册中,敬请研读。” 季连霍神经紧绷,听拍卖师宣读《拍卖规则》,还有各种注意事项,伴随第一样拍品上来,季连霍深吸一口气,专注的看向王昭谋。 “别看我。”王昭谋被少年看的无奈,“看展品,听我声音。” 季连霍耳朵一红,偏移目光,看向台上的展品。 “第一项拍品,由本届新秀设计师禹颜设计的翡翠耳坠,‘一片冰心’。 耳坠选用a等级天然翡翠,色泽水润嫩绿……” 拍卖师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在简单的介绍后,说出起拍价格。 “‘一片冰心’翡翠耳坠,起拍价一万八千元,每一千元一次叫价,价高者得!” 季连霍有些紧张的看向后方,只见一人举起叫价牌。 “124号,一万九千!” 拍卖师语速极快,目光紧盯场上的叫号牌。 又有叫价牌陆续举起,拍卖师反应迅速,“两万,两万一,两万二,137号,两万三千元!” 拍卖会节奏极快,季连霍眼睁睁看着一对一万八的耳坠,拍到了五万九,价格涨了三倍不止! “五万九第一次,五万九第二次,还有没有人加价,136号五万九最后一次!” 伴随拍定锤敲下,拍卖师脸上洋溢笑容,“恭喜136号,拍得‘一片冰心’翡翠耳坠!” “接下来是第二项拍品……” 季连霍下意识看了一眼136号所在的位置,却不曾想对方的目光也对了过来,好像拍下第一项拍品,就是为了让目标人物看到自己。 苏云温晃了晃手中的136号叫价牌,朝季连霍挑衅一笑。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50节 季连霍面色一沉,看到苏云温身边坐着的中年男人,也正在看着自己,目光中是浓浓的不屑。 中年男人和苏云温有三分像,八成是苏云温的父亲,季连霍紧抿薄唇,转过头来一言不发。 “接下来是第十六号拍品,由新秀设计师闫莉设计的铸金翡翠福禄寿手镯,起拍价八万八千元,每两千元一次叫价!” “117号,九万!” “九万二,九万四……十三万六!” 福禄寿手镯停到十三万六时,季连霍终于听到身侧发出声音。 “举。” 季连霍条件反射般的举起牌子,手臂伸的笔直。 “888号,十三万八!”拍卖师立即注意到这面的情况。 听到这个牌号,不少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在看到少年身边的年轻男人后,拍卖会场立即掀起一场规模不小的窃窃私语。 “请安静!”拍卖师立即控制场面,等会场安静下来,拍卖师扬起拍定锤,“十三万八第一次,十三万八第二次,还有出价更高的吗?” 季连霍直勾勾盯着拍定锤,眼见拍定锤要砸下去,拍卖师却敏捷的扬起手。 “136号,十四万!” 季连霍顿时面色一变,扭头看向后面举牌的苏云温。 苏云温微笑着看向季连霍的方向,目光更多的落在王昭谋身上,意思无比明确。 转过来看我。 季连霍目色不善,只见旁边依旧坐的稳如泰山,淡然开口。 “二十万。” “二十万!”季连霍以更高的声音喊出价格,举起手中的叫价牌。 “888号出价二十万!”拍卖师声音高昂,神情激动,“二十万第一次,二十万第二次!” 苏云温眉头皱起,还想举牌,却被身边的苏父拉了一下胳膊。 “二十万第三次!”拍卖师笑容满面,“恭喜888号,拍得铸金翡翠福禄寿手镯!” 季连霍瞬间松了口气,转头再看苏云温,目色狠戾。 他让昭谋哥多掏了好多钱! 苏云温对着少年冷冷一笑,再看穷小子身边的人,仍旧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 “接下来是最后一项拍品,更是新秀奖特等奖的获奖作品,由新秀设计师王琦嫣设计的‘荣耀玫瑰’钻石项链!” 伴随拍品推上台,拍卖师开始用尽华丽的辞藻,赞美眼前的作品,最后才款款说出起拍价。 “‘荣耀玫瑰’钻石项链,起拍价三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万元!” 话音落下,拍卖师昂扬的陈述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全场一片寂静,季连霍转头,竟没有看到一人举牌。 拍卖师看眼前的场景,显然也有些出乎意料,开始再次介绍拍品。 再次的复述好像起到了一点作用,季连霍看到后面有人举起牌,开玩笑般的喊了一声“一块”。 “竞买人请不要开玩笑。”拍卖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目光掠过全场。 王昭谋双手交叠,隐隐看到拍卖台后露出的红裙裙角。 对一个设计师来说,最残忍的现实莫过于此。 “举。”王昭谋轻声开口。 身侧少年立即笔直的举起叫价牌。 第44章 以你为荣 “888号,三百一十万!”拍卖师声调立即提了起来,表情激动。 只要有一个人叫价,那这款钻石项链就不会面临流拍! 888号举牌后,不少人表情凝重,互相对视几眼后,犹豫着一个接一个的举牌。 “三百二十万,三百三十万……”拍卖师盯着场中不断举起的牌子,目光如炬,“七百万!” 七百万买这样一串钻石项链,是一个差不多的价位,拍卖师看到场上不再举牌,不少人把目光都投到前排,年轻男人坐着的位置。 王昭谋微微斜身,朝少年轻轻招手。 季连霍立即凑上去,目光紧紧盯着男人的侧脸。 “刚刚加价的,都是未来可以合作的对象。” 王昭谋声音轻和,“报一千万。” 季连霍立即举牌,少年的声音无畏坚毅。 “一千万!” “888号,出价一千万!”拍卖师情绪激昂,身体前倾,“这是本场第一款超千万的拍品,由888号贵宾出价!” 后台躲着的红裙偷偷探出半个身来,一眼就看到贵宾席上,长腿轻搭的男人。 “一千万第一次!”拍卖师目光扫遍全场,稍作停顿。 季连霍屏息凝视拍卖师手中的木锤,再看身侧的王昭谋,男人姿态随意自然,好像并没有到此为止的意思。 “一千一百万!”后面传来清亮的声音,季连霍转头,不出意外的看到了苏云温。 “136号,出价一千一百万!” 会场上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季连霍耳边全是嘈杂声音。 “苏家不是向来和王家关系友好吗?这是什么情况?” “你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听说苏少爷和王家二少爷闹掰了。” “那不是二代之间的事吗?老苏总还坐在苏云温旁边呢,他不可能掺和这里面的事。” “那就是故意抬价呗,想让王家二少爷高价买。” “这可不一定,你知道为什么刚开始没人拍这款钻石项链吗?” “为什么?” “这是王家大小姐的作品,有人提前打招呼了,不让拍啊,不少人就等着看笑话呢。” 王昭谋听到纷乱的言语,不动声色的抬手,单手轻抬鼻梁上的眼镜。 “两千万。” 少年声音再度响起,压过全场的喧闹,直指目标。 “两千一百万。”后面的声音也响了起来,阴魂不散的跟着。 “五千万。”王昭谋声调依然温雅。 “五千一百万!” 季连霍咬牙,扭头看向后排,苏云温用“你奈我何”的目光,得意回击少年。 “一个亿。” 季连霍听到身边声音,整个人顿了顿,手指不由自主的在叫价牌上发力,努力按耐住自己疯狂跳跃的心脏,喊出那三个字。 “一个亿。” 会场安静片刻,转瞬间如沸水般沸腾起来,全场哗然。 “我特么就知道王家这些年赚了不少钱!” “一个亿我艹,把我的公司和我人绑着卖了都没这么多钱!” “开购物广场这么赚钱吗!?” “你忘了王家的塑料厂和服装餐饮生意了?人家在外地都有分店!” 季连霍抹了把自己发烫的脸,再看旁侧的男人,精致的侧脸表情淡然,无声中透出锋锐的攻击性,眉眼间带几分孤高,目无下尘。 身上传来几下手机震动的声音,王昭谋摸出手机扫了一眼,重新将手机放回去。 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苏家父子身上,苏云温脸上不复之前的得意,努力掩藏眼底的几分失措。 苏云温父亲正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一只手捏着手机,低头紧紧盯着屏幕上的信息,眉头紧皱,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一个亿一次!”拍卖师呼吸急促,从事这个行业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上亿的拍品! “一个亿两次!” 拍卖师目光落在136号的位置,手中木锤几乎就要砸下去。 “一个亿第三……” 拍定锤距离落下只有几厘米的距离,136号猛地举起牌子。 “一个亿零十万!”拍卖师喊出报价,场上立即陷入诡异的安静。 怎么可能,苏家能有一个亿来拍一条钻石项链? 有工作人员上台,在拍卖师耳边言语,拍卖师点头,突然暂停拍卖。 季连霍看到一行人朝苏云温的方向走去,苏家父子离开片刻后,又重新回到他们的位置上。 “昭谋哥……”季连霍忍不住看向王昭谋,眼中是难掩的担忧。 “应该是去做了资产证明。”王昭谋面色如常,苏家的财力,自己再情况不过。 他们根本拿不出一个亿的流动资金,现在的情况,明显是背后有人在协助他们。 “昭谋哥,还要继续叫价吗?”季连霍薄唇紧抿。 王昭谋扫了一眼少年,孩子紧张到嘴唇发白。 再往下看,王昭谋忍不住露出笑意。 季连霍顺着王昭谋的目光下移,发现自己手里的叫价牌,不知道什么时候,握手的地方被捏弯。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51节 少年愣在原地,有些无措的抬眼。 888号的叫价牌,还是特质的,比其他的普通叫价牌更结实,把柄竟然就被少年直接捏弯,不知道这样的力量,到人身上会是什么模样。 “拍卖会继续!”在听到确切的答案后,拍卖师满面笑容的宣布继续,“136号,对‘荣耀玫瑰’出价,一亿零十万元!” “还有继续出价的吗!” 场上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到前排的年轻男人身上,王昭谋看着展台上的钻石项链,手指轻敲,含笑不语。 季连霍低头看着被自己捏弯的牌子把柄,试图把它弯回去,可是一拧,把柄整个就断了。 “一亿零十万第一次,一亿零十万第二次,还有要出价的吗!” 苏云温父子紧紧盯着仍然没有举起来。 “恭喜136号!以一亿零十万的价格,拍得‘荣耀玫瑰’钻石项链!” 拍卖师笑容无比灿烂,“这是全场拍品的巅峰,恭喜设计师,恭喜136号竞买人!” 王琦嫣激动的在台后跳了起来。 一亿零十万,扣除各种费用,自己落手至少七千万! 这不比和王昭谋争家产香! 苏家父子坐在原处,看众人鼓掌,苏父想离开现场打电话,却被工作人员拦住。 王昭谋起身,带着少年走出拍卖会,季连霍把成两段的叫价牌还回去,负责收叫价牌的工作人员,看着牌子愣了半晌。 “要赔多少?”王昭谋微笑询问。 “不用的,不用的!”一边的经理见状,笑眯眯的迎上来,“您要是喜欢这个牌子,我们送您当纪念品都可以!” 今天会场拍出一亿的拍品,很大程度上多亏了眼前的王总。 王昭谋面带笑容,去场后付款,拿了之前拍得的铸金翡翠福禄寿手镯,和少年一起下楼。 “唉!”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王昭谋回头,看到拎着裙子跟来的王琦嫣。 “不管怎么说。”王琦嫣挠挠脸,避开王昭谋的目光,“谢谢你。” 王昭谋略一勾唇,看着眼前宛如荣耀玫瑰般绽放的王琦嫣,脑海中不知怎么,掠过上一世看她的最后一眼。 “身上有很多淤伤……遭受了长时间的暴力,头皮上还有拉扯伤,指甲断了两枚…… 对了,她前不久还流过产…… 只有脸是好的,应该是施暴者专门避过的。” 王昭谋唇角一点点垂下,镜片下的眸子,专注看着眼前的女人。 “你很有天赋,我希望你能走自己的路,不要因为父亲的逼迫妥协。” “呦!”王琦嫣诧异的看着自己弟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还夸我!” “如果有什么事,要告诉我。”王昭谋垂眼。 不要再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扛着。 “你这……”王琦嫣挠挠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前几年父亲身体不好,想要退休,姐弟三人因为继承权闹的不可开交,王昭谋是三个人中最有手段的,悄无声息的就控制了王氏集团,还让大部分股东一边倒向他。 王父本来还想再看看三个孩子的表现,一场手术之后就发现木已成舟,为了公司利益,只能明智的支持王昭谋,向二儿子交出一部分股份,在家压下其他两个孩子的不满。 王琦嫣和王昭云,都觉得父亲做法极不公平,不满自然而然的转移到王昭谋身上,两人本来想联合起来对抗王昭谋,但宋姨却极力反对,还把王昭云拉出联合。 对抗的事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王琦嫣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早慧又心机深重,就像一条毒蛇,盘踞在王氏集团的财富上,但今天这么一看…… 好像也不错? “咳咳,行吧。”王琦嫣仰头,朝王昭谋伸手,“你之前的电话号码被我删了,我可没背下。” 王昭谋眼眸默然,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到联系人。 包包里响起铃声,王琦嫣翻出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保存号码,编辑联系人名称是“臭弟弟”。 王琦嫣偷笑抬头,发现王昭谋已经带着少年走远,少年回头看向自己,眼中盛着几分小心谨慎。 王琦嫣毫不客气的朝少年做个鬼脸,知道就是这个人,让王昭谋在苏城的名声,又黑了两度。 季连霍看着王琦嫣的鬼脸愣了愣,反应回来后转头立即跟上前面的男人,寸步不离。 回到别墅,王昭谋第一时间在少年试卷上签字,写下短评,在季连霍回学校时,将卷子放进他的书包。 晚自习学习委员收卷子,季连霍从包里摸出自己的试卷,展开一看,在英语试卷分数下,是王昭谋漂亮的签名, “roud of you” 第45章 可望可及 课代表来收卷子时,只见季连霍低头怔怔看着卷子,脸上是难以言喻的动容。 昭谋哥为自己骄傲。 “季连霍?”课代表试着抽少年手下的卷子,却发现卷子被他压的紧紧的,分毫都不愿意松开。 “我亲自把卷子给老师,可以吗?”季连霍抬眸,认真看着眼前的同学。 “行吧。”学习委员一脸无奈。 你考的高,你说了算。 学习委员按照座位,继续去收罗五一的卷子,罗五一骄傲的把高达139分的语文卷子递给学习委员,然后垂头弯腰的,把88分的数学卷子递过去。 交完卷子,罗五一拿着数学题戳戳季连霍,发现前排没反应,探头一看,就看到季连霍凝视着自己卷子上的签名,眼中是浓浓的痴迷。 “季兄,中蛊了?”罗五一低头一瞅,就看到卷面成绩下,遒劲清逸的字体,还有一串漂亮的斜体英文。 “欣赏书法呢季兄?”罗五一盯着那串英文,“你家长会英语啊,挺厉害的!” 季连霍眼神柔和,手指在签名旁轻抚。 “都说字如其人,给你签名的人,肯定受过高等教育,长相也差不到哪里去。”罗五一笑嘻嘻的问,“这是你什么人啊?” 昭谋哥是我的什么人? 季连霍眼神一凝。 他是我的恩人,把我拉出泥坑,给了我家和爱的人;为我花了很多金钱,让我重返学校的人;是鼓励我、教育我关心我的人…… 也是我……可望不可及的人。 “是你啥人啊?”以为季连霍没听清楚,罗五一又重复了一遍。 季连霍唇齿间尽是苦涩,连从胸腔里呼出来的气,都是苦的。 “是我的……哥。” “哇,你哥真好。”罗五一赞叹一句,拿出困扰自己的数学题,展示给季连霍。 “季兄,给我讲道题呗,讲完我给你讲怎么做,我的选择题,可一道都没错。” 季连霍收起卷子,认认真真将这几张卷子,单独夹在书中。 罗五一脑袋很聪明,只是有时候转不过弯来,季连霍用十分钟帮他讲了题,又用十分钟,拿出一道同类型的数学题,让罗五一尝试。 罗五一处于半开窍状态,迷迷糊糊的,过程写到一半,代入之前算出来的数字,就开始头疼。 季连霍一眼就看出罗五一的问题。 “上一步算错了。” 罗五一硬着头皮再算一遍,得出来另一个数字,这次代入之后的步骤,就一下子顺滑起来。 “唉?神了!”罗五一激动的写完答,不可思议的看向季连霍。 “你刚刚都没算,就一眼,怎么看出来是我上一步算错了?” “因为那一步,你得出来的数字太怪。”季连霍握着笔,面色如常。 “你做的是往届高考数学题,高考的数学题都是经过各种专家研究,有些题的目的不是让你苦算,而是看你会不会。 比如你上一步,算出一个小数点后三位的答案,要代入下一步,和一个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相乘,这个计算量相当大,且无实际意义,高考数学题,一般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所以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立即要回头,看自己之前的计算,是不是出现了失误。” 罗五一恍然的点了点头。 “这个规律不适用于一般的考试。”季连霍抿唇,“如果小数点后的数字,你乘后发现进位,得出一个相对简练的数字,这意味着你的答案和之前步骤,很有可能是对的。” 罗五一立即又拿了一道同类型题计算,吭哧吭哧算半晌后,把得出的结果和参考答案一对比,竟然对了! “辛苦了季兄,你刚刚把你一个月的话量都用完了。”罗五一开着玩笑,拿出语文试题。 “我也教你我做语文的技巧。”罗五一嘿嘿一笑,“简单来说,就是抠字眼和找不同。” 班主任巡视班级的晚自习情况,惊讶的看到季连霍和罗五一竟然在互相讲题,诧异过后,不由得有些欣慰。 在经历那么多苦难后,这个孩子终于幸运了一次,开始慢慢走上正轨。 那位王家二少爷,也并不像外界传的那般,着实是位好人。 季连霍听完罗五一的技巧,半信半疑的找出一张语文试卷,按照题选项,逐个从文中画出相应句子,标上序号,在经过抠字眼后,选出选项。 季连霍拿出答案比对,结果竟然一个不错! “怎么样,不错吧。”罗五一得意挑眉,“做语文题也是要技巧的,要不然,我语文高分是怎么考的。” 季连霍点头,拿出一本练习册,在上面继续熟悉这种做题方法。 晚自习结束,季连霍整理书本时,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女孩走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拿出一份卷子,圈出一道数学题。 “季同学,我能不能问一下,这道题怎么做。” “嘿哟,小丽姑娘。”罗五一连忙凑过来,笑嘻嘻调侃,“你这是问题呢,还是看人呢?” 罗小丽毫不客气的瞪了一眼罗五一,“这是高四,我没有心情去搞儿女情长,我的任务只有学习!” “对不住。”罗五一看着眼前的女学霸,下意识站直身体。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52节 季连霍看了一眼罗小丽询问的题,和同学保持距离,目色疏离。 “明天吧。” “唉!”罗五一给季连霍使眼色,“季兄,小丽姑娘的理综成绩可是全年级第三,咱们可以互相讲做题技巧嘛!” 季连霍顿了顿,看着题在纸上写了几个步骤,交还给同学。 罗小丽一时间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认真看题,只能拿过纸页,随口道了声“谢谢。” 季连霍抱着自己的书返回宿舍,一直学习到宿舍熄灯,临睡前,季连霍从书里小心翼翼抽出那几张卷子,借着窗户洒进来的月光,看成绩下漂亮的字体。 还从来没有人说过,自己是他的骄傲。 除了昭谋哥,好像根本没有人觉得,自己会和意义积极的词,牵扯上关系。 他们之会骂自己“灾星”“祸害”。 季连霍一遍遍抚过试卷上的签名,将卷子卷起来,抱进怀里,让签名的位置,靠近自己的心口。 昭昭他说,我是他的骄傲。 xxx 王昭谋再一次巡查施工工地,李队长带着安全帽,扯着嗓门给王昭谋汇报。 “大老板,基坑支护和地下部分,再两三天就快完成了,可是地上部分的施工许可证一直没下来,我们要暂停还是怎么着哇!” “地上部分的许可证,老齐一直在跑。”王昭谋声音沉稳,“再等两天,给你们通知。” “好嘞大老板!”李队长看着眼前的男人,脑海里一下子窜出来的,就是那天酒局上的话。 自己真恨不得天天问候一声,“大老板您破处没。” 反正这个关头,可千万不能破产! 察觉到李队长欲言又止的模样,王昭谋保持沉默,两人什么都没说,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周大师呢?”王昭谋引出话题,打破沉默。 “他……”李队长顿了顿,“去厕所了。” “他徒弟?” “去厕所了。” 王昭谋停下脚步,静静看着李队长。 被大老板盯得受不了,李队长只能朝工地外一指,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昭谋巡查工地结束后,第一时间打了老齐的电话,老齐也是苦恼不已。 “老板,地上部分的施工许可证,我跟着跑了快一个月了,他们各种拖,我填了快几十份表了,东西都准备全了,他们要么是负责人不在,要么是领导休假了,就是不给批!” “我知道了。”王昭谋拿着电话走出工地,一眼就看到在街上支起算卦摊子的周大师,旁边排的人还不少,副业干的是风生水起。 七星在旁边,还干起叫号的营生,算命看相,一次五块。 一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七星眼睛瞬间放光,抬头一看,看到对面含着三分笑的年轻男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位!”周大师带着副圆片墨镜,手握一把折扇,人到老年,是潇洒自如。 王昭谋稳稳坐在周大师对面,周大师愣了片刻,下意识打开折扇,缓缓遮住自己的脸。 遮有用吗? 你徒弟还在旁边站着呢。 “周大师。”王昭谋悠悠开口,只见对面的周大师一点点放下折扇,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干副业被老板抓住怎么办! “我这,我这一时糊涂。”周大师嘿嘿直笑,“就是想着为大众解疑释惑一下。” “我也没说过,要你全天待在工地。”王昭谋笑笑,侧脸看了看旁边卖糖炒栗子的大爷。 来算命的人一多,无形中给大爷添了不少生意。 一听这话,周大师忙舒一口气,用小茶壶给王昭谋倒了盏茶,“大老板真是大度量,我看您印堂简直红日高升啊,就是有一点不顺,马上就能破解啊!” “嗯?”王昭谋端起茶盏,垂眸轻抿一口。 “如果我没看错,应该和家人有关。”周大师看了又看,确信点头,“建议老板最近多去家里走动走动。” 王昭谋端着茶盏沉吟片刻,从钱夹中抽出一张新钞,放在茶盏下起身。 “老板慢走啊!”周大师喜盈盈的拿过钞票,对着阳光看了看,转手塞进自己的包里。 “大老板的钱,就是好赚!下次……” 七星一把捂住师父的嘴,周大师刚要挣扎,七星把师父的脑袋一扭,目光对上旁边。 周大师一呆,只见王昭谋并没有走远,正站在旁侧的糖炒栗子摊前,安静注视着自己。 周大师陷入沉默,扭过脑袋,试着接上之前的话。 “下次来一定给老板免费。” 王昭谋依旧看着周大师。 周大师试探开口,“下下次也免费?” 王昭谋静静回头,放过周大师,看向装栗子的于大爷。 “王老板。”于大爷一见王昭谋,笑的脸上褶子都显出形来。 “我以后可能不卖糖炒栗子了。” “怎么?”王昭谋面色如常。 “之前听您的话,我儿子在这小区买了房,拆迁给一套同面积的房不说,还给了不少补偿费,我啊,现在就等着孙子出生,带孙子呢!” 于大爷往纸袋里装栗子,恨不得把所有栗子都装进去。 “这是好事。”王昭谋接过栗子,不用看也知道,大爷多装了许多。 “我就是想着,在这最后再见小季和大宝一面。”于大爷乐呵呵的大方一挥手,“他要是不嫌弃我这摊子,我就送给他。” 第46章 孝死了 听到于大爷的慷慨言语,王昭谋垂眸一笑。 “等他周末回来,我会告诉他。” 王昭谋着实想象不出,未来的冷家主事人,站在大锅边炒栗子的模样。 提着几袋栗子上车,王昭谋透过车窗,扫了一眼这条街的摊贩,眸色微动。 寒冬已过,春的苗头在苏城到处可见,宾利稳稳停在院门前,王昭谋提着糖炒栗子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院里的桃树,冒出几些嫩芽。 锦鲤池中的冰也早早融化,挺过了冬天的各色锦鲤在水池旋游,一眼看过去,能赞一声“肉厚体壮”。 王昭谋走进房门,宋姨惊喜的迎了上来,满眼的喜悦,“昭谋,你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给你做喜欢的菜吃。” “随意就好。”王昭谋将手中的栗子放在桌上,没一会功夫,走校的王昭云回来,一看到王昭谋,拖着长调就扑了上去。 “哥~” 王昭谋熟练的往旁边跨过一步,免得被王昭云再抱住。 “你们兄弟俩聊,我赶快去厨房看看!”宋姨脚步匆匆赶去厨房,王昭云讨好的看着自家二哥,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几张照片。 “哥,你看我成绩进步了。” 王昭谋拿过手机,看到王昭云从年纪倒数第九,进步到了年纪倒数第十一,底下有两人得了零分,一个是张风,一个是林杰。 这叫进步? 王昭谋没有言语,按王昭云的水平,能保持就算不错。 “哥,我进步了,你就不给我表示一下吗?”王昭云眨巴眨巴眼睛,继续按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王昭谋扫了一眼图片,是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 “这辆车原价二百五十万,现价只要一百九十九万。”王昭云满眼期盼的看着王昭谋。 “哥哥,我已经成年了,有了车我立即就去学驾照,好不好?” 王昭谋沉默着,往旁边坐了坐,远离王昭云。 用年纪倒数第九的成绩,来换一辆两百万的跑车。 他自信是哪来的? “哥,你可是我亲哥!”王昭云不依不饶的缠上来,试着撒娇。 王昭谋直接站起身,认真看向王昭云。 “以后不要叫‘哥’,请叫我‘王某人’。” “哥!”王昭云扭动身体,摇着自己的绿头发,有些让人无法直视。 “昭谋,昭云。”宋姨拿着手机走过来,满脸笑意,“琦嫣说她一会也过来吃饭,你们等等哦。” “大姐也来?”王昭云愣了愣,下意识看向王昭谋。 大姐一直都在和二哥冷战,就算到一张桌子上,也是一句话都不说,反而搞得气氛越发僵硬。 平常大姐专挑二哥不在的时候才来,今天又为什么要来? 王昭云突然有点担心,大姐来,该不会是专门和二哥吵架的吧? 饭菜很快端上餐桌,宋姨叫了王父好几声,王父才慢腾腾的从二楼下来,一看两个儿子都在,才加快了一点步伐。 “琦嫣马上到。”宋姨看了眼大厅挂的表,话音还没落下,只听大门“哐哐”几声,王琦嫣风风火火的大步走进来。 几天不见,王琦嫣烫了漂亮的大波浪,穿着最新款的大衣,手中提着几个袋子,看外面的标志,都是奢侈品。 “来,老爸。”王琦嫣兴冲冲的给众人分礼物,给王父买了茶具,给宋姨买了大牌衣服和化妆品,给王昭云买了一厚叠练习册。 最后把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放在王昭谋面前。 王昭谋打开盒子,看到了里面崭新的男士腕表。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53节 “不公平!”王昭云抱着练习册,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姐,我能不能换一下!” “你换什么换。”王琦嫣朝小弟瞪眼,“高三的学生,不要练习册要什么!” “二哥!”王昭云“呜呜”的,泪眼朦胧的看向王昭谋。 “我送也是练习册。”王昭谋声调温雅,斩断王昭云最后一丝希望。 王昭云顿时哭成一坨,呜咽着不理这俩人。 “琦嫣,这太贵重了。”宋姨看着礼物,有些忐忑不安,“你当老师工资又不高,怎么给我们买这么多东西。” “您拿着就是了。”王琦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傲然的像只小天鹅。 “是发财了啊。”王父将王琦嫣送的茶具放到一边,意味不明的来了一句。 “您平常给我的零花钱,我都攒着没动,这些是我自己赚来的钱买的。”王琦嫣挺直胸膛,正视自己父亲。 “快来吃饭吧。”宋姨笑着收下孩子的心意,夹了只鸡爪,放进王琦嫣碗中。 王父将女儿送的茶具放在一边,众人动筷夹菜,餐桌上安静下来,只剩下王昭云断断续续的哽咽声。 一顿饭是难得的和谐,餐罢保姆端来餐后解腻的水果点心,王父看了眼自己女儿,目光转向一边的王昭谋。 “最近想发财的,不止琦嫣一个人啊。” 桌上众人顺着王父的目光,看向王昭谋。 王昭谋安静嚼咽口中的草莓,喝了口水,顺下唇舌间的草莓汁水,抬眼看向父亲。 “有问题吗?” 想赚钱发财有问题吗? 王父噎了一下,眉头紧促,“我现在好歹也是王氏集团的大股东,你投资做房地产,至少应该报告董事会,这点正常的程序,难道很难走吗?” “投资房地产公司,不是王氏集团的决策,是我用私人资产进行的投资,与王氏集团无关。”王昭谋面色淡然。 房地产公司的事不小,按王父的能力,知道是迟早的事。 王父一听这话,差点被气的笑出来。 “怎么,你本人就代表着王氏集团,如今还要和王氏集团分个你我?” “是。”王昭谋微微一笑,给出肯定答案。 “你!”王父眉头紧皱,神色严肃,“王氏集团是我们王家人共同的产业,你这是想干什么,脱离王家自己单干吗?” 王昭谋保持缄默,一言不发。 “一个王氏集团,还满足不了你的野心,对不对?”王父带着浓浓的不满。 “我让你带领王氏集团好好发展,你竟然还一心二意,搞你自己的小九九,你是缺那一个项目,还是觉得王氏集团庙小,容不下你王昭谋?!” 王琦嫣和王昭云都怔怔看着父亲发脾气,目光不由得落在王昭谋身上。 他为什么要干这种另起炉灶的事情? “我告诉你,限你一个月内,从房地产公司撤资,专心扑到王氏集团的事物上! 渚城那边,有相关方希望王氏集团入驻,效仿苏城购物广场的模式,在渚城也开起一家现代化购物商场!你现在该关注的,是这个项目!”王父盯着自己儿子,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王昭谋漠然抿了口水,“我已经派人去跟进。” “你亲力亲为很难吗,房地产根本没有盈利的空间,投资周期又长,你在这上面花费的时间和金钱,和收入完全不成正比!”王父气的直敲桌子,“你连这点头脑都没有吗?” 王昭谋安静放下手中杯子,略一思索,抬眼看向父亲。 “工地施工许可证批不下的事,是你做的?” 王父顿了顿,迎上儿子目光。 “我这是在帮你及时止损!” 王昭谋镜片下眸子微暗,房间中一时陷入沉寂。 “爸……”王昭云小心翼翼的举起手,“虽然我不太了解,但是你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你懂什么!”王父一声呵斥。 王昭云瘪瘪嘴,“我虽然不明白你们生意上的事,但是二哥自己做项目,你在暗处使绊子,就是不好。” “闭嘴!”王父眉头紧蹙。 “就是说。”王琦嫣一抬眼皮,看了一眼王昭谋,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就想起在拍卖会上的事情。 “昭谋他干个副业,也没什么毛病。况且购物广场什么的,是昭谋接手王氏集团后,自己做的项目,他肯定知道诸城的新项目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你也闭嘴!”王父愤怒呵斥。 “怎么还不让人说话呢?”王琦嫣腰板硬了起来。 “家里又不是公司,是你的一言堂。昭谋拿自己的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赔了赚了,是他自己的事,王氏集团也运营的好好的,您干嘛故意为难他?” 王琦嫣话音落下,王昭云小鸡啄米似的赞同点头。 王父看着兄妹俩真心实意替王昭谋说话的模样,眉头紧蹙。 这两人是不是忘了什么。 王昭谋给了他们一点好处,就把其他的事,抛到脑后了? 王父抬眼,目光对上王琦嫣。 “我听何校长说,你最近不好好上班,还请了好几天假?” 王琦嫣言语一塞,气势弱了两分,低声嘀咕。 “我又不喜欢当老师。” “赚了点钱,是不是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王父起身,看向王昭谋。 “你们俩,跟着我来书房。” 王父上楼走进书房。 王琦嫣起身,有些不悦,“爸今天这是吃了火药,挑完王昭谋的刺,又找我麻烦!” 宋姨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书房,朝两个孩子招了招手。 王琦嫣和王昭谋都走过去,低头看着宋姨谨慎的开口。 “前些日子,苏总和他儿子来了一趟,从那天后,你们父亲的情绪,就一直不太好。” 王琦嫣下意识觉得不妙,但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没法把之前的事都串联起来,扭头再看王昭谋,发觉他面色如常,似乎什么都知道,但他不会轻易说出来。 该不会自己又中王昭谋的什么圈套? 王琦嫣拿不定主意,心中惶惶的跟着王昭谋上楼,书房大门打开,王琦嫣看到父亲已经用上了自己买给他的茶具。 看到这一幕,王琦嫣心下稍安了点。 “琦嫣,你记不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王父给两个孩子推去茶盏。 “我知道啊。”王琦嫣端起茶盏,“你不就是希望我,有份安稳的工作,结婚生子,像其他人那样的,平平顺顺过一生。” 王父点了点头,“所以我让你毕业就去当了老师,去学校教书。” “我干的挺好啊。”王琦嫣喝着茶,“期中考试,我教的两个班,成绩都不错。” “挺好?”王父抬眼,从书架中抽出什么东西,放在王琦嫣面前。 王琦嫣盯着信封上“辞呈”两个字,一口茶水直直喷了出去。 王父抹了把脸,点点信封,“来,给我解释一下。” “我……”王琦嫣盯着自己的辞呈,再看看父亲,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是两个月前,你们校长送来的。”王父抽了张纸巾擦脸,“我当时不明白,为什么你好好的要辞职,结果仔细一了解,才知道你在搞什么珠宝设计!” “我……认识了一位老师,她觉得我很有天赋。” 王琦嫣低头捏着茶杯,“我学了一段时间,我发现我真的很喜欢设计珠宝。” “所以你就把存款全拿出来,买工具,买稀有金属,还把好好的工作给辞了?!”王父用指头敲着茶桌,面色严厉,“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稳重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冲动!” “爸,我已经有收获了。”王琦嫣抬头,眼睛一点点亮起来,“我的作品参加比赛,得了新秀奖,之前还拍卖出了高价!” “呵。”王父笑了一声,拿出一个精致的大绒盒。 看到绒盒的瞬间,王琦嫣眼中的光一点点沉了下来,手指微颤的打开绒盒,里面正是自己设计拍卖出的“荣耀玫瑰”。 “你以为你拿到手的,是谁的钱?”王父看着自己的女儿,“我用一个亿,买你不要再有什么不切实际的空想,买你安安稳稳的结婚生子,按部就班的走下去,行不行?” 王昭谋看了眼面前的茶水,没有端起。 王琦嫣之所以想走上珠宝设计这条路,就是因为她不想按照父亲的意思,安安稳稳结婚生子,当个贤妻良母,按老一辈的想法,走完自己的一生。 辞职去设计珠宝只是第一步。 如果这一步成功,给她足够的底气,她就会挣脱束缚,朝着自己的自由奔去。 王父怎么会不明白女儿的心思,所以他默默关注着,提前做好准备,用王家的影响力,让这件珠宝流拍,告诉女儿,你根本没有能力跳出束缚! 但王父万万没想到,王昭谋会出现在拍卖现场。 更没想到,他会出手,要拍下王琦嫣的作品。 王昭谋代表着如今的王氏集团,公然违背老王总的意思拍下珠宝,拍卖会场的不少人立即明白过来,这是一场前浪和后浪的角逐。 不少人在王昭谋身后站队,纷纷举起手里的叫价牌,将钻石项链抬上一个合适的价钱,剩下观望的人也不敢继续叫价。 苏家父子身份特殊,他们听从王父的要求,并且凭着两家的关系,认定王昭谋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苏家根本没有一个亿的流动资金,但是王父有。 花的钱不是自己家的,所以他们才会那么大方豪气的跟进。 王琦嫣看着眼前自己辛辛苦苦设计出的作品,恍然间明白了这一切。 父亲要扯掉自己冒出的枝桠,让自己走上所谓的“正轨”,王昭谋宁可与父亲公然作对,也不让自己的作品流拍,还把作品的价格,提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能就是因为这件事,父亲开始追究王昭谋投资房地产,还故意阻碍他工地的进程。 王琦嫣抬眼,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又转头看向自己讨厌了那么久的王昭谋。 “收好你的‘荣耀玫瑰’。”王父扫了一眼王昭谋,“你们还小,我作为你们的父亲,有责任把你们掰到正道上来,等你们老了,就会明白我今天为什么这样做……”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54节 “是吗?”王昭谋抬眼。 十几年后,对着王琦嫣遗像泪流满面,说着“我错了”的人,也是你。 “你老了。”王昭谋平静注视眼前的父亲,“脑子也不太清楚。” 第47章 喜欢的人 王昭谋话音一落,王父愣了两秒,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王琦嫣震惊的看向身侧,再看自己父亲,半晌没缓过神来。 整个苏城,敢对王氏集团老董事长说“你老了,你脑子不太清楚”的,这还是第一人! 王父脸色变了变,没有开口让王昭谋重复。 按王父对他的了解,自己要是让他重复,他会真的认认真真再说一遍。 “你个混账!”王父拿起手中的茶盏,就往王昭谋的方向泼了过去,对面人好像早有预料,一手按着眼镜,面无表情的朝旁侧一倾身体,茶水尽数泼到了沙发上。 “你你你!”王父气的手直抖,提起茶壶就往茶盏里再倒茶水。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按住王父茶盏,王父一抬头,看到二儿子不知什么时候站起身来,俯身靠近自己。 “人被时代淘汰的时候,通常会感官迟钝,察觉不了。” 王父盯着王昭谋不急不缓的开口,说出的话,竟是比之前更大胆的言论。 “像你这种口无遮拦,过分精明的人,才是被最先淘汰的!”王父被儿子成功的勾起火气,“我就是这样教你和长辈说话的?!” 王昭谋神色仍旧不改,淡色的唇张合,“那你敢不敢,和我对赌?” “我不敢?”王父冷冷一笑,“我和投资人对赌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那我们就对赌一场。”王昭谋直起身,坐在没被茶水浇湿的位置。 “赌什么?”王父怒火被压了压。 “房地产公司,明年的净利润达到五个亿。”王昭谋神色认真。 “不可能!”王父几乎想都没想。 要知道现在王氏集团手下,最赚钱的项目,购物广场一年的净利润,也就才三点几个亿,房地产盈利水平,根本不可能达到王昭谋所说的数字。 “我可以压上王氏集团的股份,跟你赌。”王昭谋抛出诱饵。 此话一出,王父蹙眉,忍不住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一般情况下,房价的百分之五十,都会用来缴各种税费,再加上王昭谋他拿地的成本,建设成本,各种成本扣除后,他的盈利能有百分之八,都是极佳的情景。 前提条件还有,建好的楼盘,必须全部售罄。 所以说,哪来的五个亿? 王父眼睛动了动,看向自己儿子。 “我用王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跟你赌,你敢吗?” “百分之十。”王昭谋加大赌注。 王父盯了王昭谋片刻,心下莫名的有些不安,但怎么想,那家房地产公司,也不可能用今年明年,两年的时间盈利五个亿。 出于谨慎,王父拇指食指一张,“百分之八。” “可以。”王昭谋拿出手机,“合同马上起草。” “还有,既然是对赌,那你需要做一个合格的投资方。”王昭谋捏着手机发送消息,抬眸看向王父。 “我就算给房地产公司投资十个亿,你也不可能到明年盈利五个亿。”王父不屑一笑,“其他地方我不清楚,苏城房地产的状况,我还不了解吗?” “那你要投十个亿吗?”王昭谋看向对面。 “我哪来那么多钱。”王父冷哼一声,“最多三千万。” 王琦嫣坐在旁边,抱着手里的绒盒,看父子俩签好合同,眼中还带了些迷茫。 “你现在是房地产公司的投资人,那就最好别做什么有损房地产公司的事。”王昭谋面色镇定,“否则对赌协议无效。” “哼。”王父扭头,“你放心,我看了协议。” 两年时间而已,自己等得起,主要能让王昭谋死心,一心一意的经营王氏集团,三千万又算什么。 “琦嫣。”解决完儿子,王父看向大女儿。 “我已经和你的校长打了招呼,下周一就回去好好当你的老师,明白吗?” “我不去。”王琦嫣抱紧怀里的大绒盒,“好马不吃回头草,我王琦嫣不走回头路!” “珠宝设计师又算是什么!”王父眉头一皱,“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回去当老师,要么尽快结婚成家!” “我两条路都不走!”王琦嫣站起身,目光灼灼的盯着父亲,“拍卖会上那七千多万,我会还给你,我就认定了我选的这条路,哪怕以后出什么事,我自己一个人承担!” “糊涂!”王父站起身,“这世上人这么多,为什么你偏偏要走那条特立独行的路,你不要稳定工作,不想结婚生子,你以后怎么办!” “我就是想过上我喜欢的生活!”王琦嫣寸步不让。 “行!”王父手指头又开始颤,“等我去世,我看看谁还管你!” 王琦嫣咬紧牙关,虽然对老头气的紧,但一听到“去世”两个字,心中就开始难受,干脆扭头不去再看父亲。 “我管。”王昭谋静静看向父亲。 “我会帮她。” “一个个的,翅膀都硬了?”王父深吸一口气,盯着王昭谋,“我看你明年输了赌约,拿什么管!” “天晚了。”王昭谋自动略去糟老头的话,起身站在王琦嫣面前。 “我送你回去。” 王琦嫣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太多的王昭谋,点了点头。 眼瞅着两个孩子离开,王父板着脸,看向眼前的茶具,拿起茶盏想扔,手顿了又顿,最后还是稳稳放下,听着外面汽车的声音,一声叹息。 “爸?”王昭云把书房门打开一条缝,小心翼翼探出个脑袋来。 “滚。”王父没什么好气。 王昭云委屈的一瘪嘴,把脑袋缩回去。 我真的不想要那些练习册啊! 宾利车中,气氛有些安静到诡异。 王琦嫣抱着怀里的绒盒,扭头看一眼王昭谋,耳边不由自主的又响起那句,“我会帮她。” 看着眼前精致完美的侧脸,王琦嫣忍不住开口。 “从小到大,别人都说我和你长的不像。” 王昭谋侧脸,看向王琦嫣。 王琦嫣想起小时候的场景,眼中带起几分笑意。 “你都不知道,小时候有多少男孩女孩,向我问你的消息。” “你说了吗?”王昭谋微微一笑。 “答一个关于你的问题,就收一颗糖。”王琦嫣笑起来,“那时候我糖吃的,大牙都被蛀空了。” 王昭谋想起王琦嫣小时候哭着拔牙的场景,莞尔一笑。 “总之,今天谢谢你。”王琦嫣最后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绒盒,朝王昭谋大方的递过去。 眼前的场景似乎和上一世重合,王昭谋抬眸,看向眼前的王琦嫣。 这一世的她,眼中还有着光,有着对生活的热爱,有不服输的倔犟。 看王昭谋接过绒盒,王琦嫣露出狡黠的笑容。 “这可不是给你的,是给我未来的弟妹的。” 王昭谋拿着盒子的手顿了顿。 “如果哪一天你遇到喜欢的人了,就把它送过去,我不相信有人见了这么美的钻石项链,还不对你动心!”王琦嫣笑眯眯的。 王昭谋看着手中的钻石项链,沉默许久。 也许这就是,上一世王琦嫣没有对自己说出的话。 “到时候你们订婚结婚什么的,要戒指都来找我做啊,我给你打八折!”王琦嫣看了一眼车窗外的景物,“师傅,我到了,停前面就好。” 年仅二十多岁的司机,嘴角抽了抽,把车稳稳停在前面。 王昭谋带着钻石项链回到别墅,放在书房最显眼的地方。 周末季连霍回家,晚餐时听到王昭谋提起于大爷想见自己和大宝的消息,连忙表示明天去看于大爷。 新的一月,王昭谋把季连霍带进书房,给他发了本月的零花钱,季连霍捏着装钱的信封,一眼就看到书房里多出一个显眼的绒盒。 察觉到少年的目光,王昭谋将绒盒拿下来,打开展示给少年。 “这是那款‘荣耀玫瑰’!”季连霍眼睛一亮,有些惊喜的看向王昭谋。 这款钻石项链,最后还是到了昭谋哥手里! “好看吗?”王昭谋看着少年发亮的眼睛,勾唇微笑,“你可以摸一摸它。” 季连霍小心的伸手,轻轻抚摸眼前璀璨闪耀,价值高达一个亿的钻石项链。 这款项链,女孩子戴起来,一定很好看。 “王琦嫣把它给我。”王昭谋看着项链,眼神温和几分。 “让我送给未来喜欢的人。” 季连霍摸项链的手顿了顿,心脏莫名的加速跃动,重新认真审视眼前的钻石项链。 真好看。 男孩子也可以把它绕在手腕上,是不是? 少年看了好久钻石项链,温柔的摸了又摸,王昭谋还是头一次知道,季连霍对珠宝如此感兴趣。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55节 第二天一早,早餐过后,王昭谋去了公司,季连霍抱着季大宝,去往夜生活一条街,回到曾经熟悉的地方。 季大宝特地穿的鲜明光亮,脚上是王昭谋给自己买的小皮鞋,擦的亮亮的。 于大爷看着站在自己摊前的少年,第一眼几乎没有认出来,再看少年怀里的孩子,方才确定眼前人的身份。 “小季。”于大爷难掩眼中的惊叹,拉着季连霍站在一起,发现近半年没见,少年长高了,身体也比之前结实了,就连季大宝,都像年画里的胖娃娃一般,可爱的紧。 于大爷看着季连霍干净利落的头发,保暖又好看的衣服,恍如新生的精神状态,忍不住的含着泪笑。 “我之前还担心你们,现在一看,我就放下心了。” “于大爷,谢谢您之前对我和大宝的照顾。”季连霍抿唇,一手抱着季大宝,一手紧紧抱住眼前的老人,将一卷钱,偷偷塞进老人口袋。 “你不用再摆水果摊了,我也不用再卖栗子了。”于大爷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当年我没有看好你的摊子,被你舅舅弄走,今天我把这个栗子摊送给你,我心里也就舒服了。” “当年的事,和您没关系。”季连霍面色认真。 于大爷笑着摆了摆手,“反正这摊子,你们不要,就会被我儿子给低价卖了,还不如给你们。” 和于大爷聊了许久后告别,季大宝原本以为小叔不会要这个栗子摊,但是万万没想到,季连霍竟然推着栗子摊回去了。 在别墅后面的空地上,季大宝目瞪口呆看着季连霍用力的炒栗子,还把一次又一次的成品拿出来尝。 不是,季大宝有点害怕,小叔这难不成又要再创业? 季连霍炒栗子炒的满身是汗,炒了好几次,终于炒出满意的甜度。 季连霍抿着嘴唇,将炒好的栗子一个个剥去外壳,在盘中仔细的摆好,轻轻放在书房桌子上。 看着圆润的栗子果肉,季连霍忍不住想象,男人晚上回来后,一边看文件,一边将它们一个个拿起,贴着唇,放入口中的模样。 昭昭喜欢吃糖炒栗子。 第48章 诊断考 没有炒好的栗子,也不能浪费。 季大宝被季连霍塞着啃了几个甜度忽上忽下的糖炒栗子,看小叔思索片刻后,把剩下的栗子打包,拎着袋子去学校。 罗五一还是头一次见季连霍在教室吃东西,像是掐着什么点,抬头看了眼黑板上的挂表后,拿出一枚栗子,剥去外壳放入口中,细细的嚼咽。 昭谋哥现在应该回家了。 不知道喜不喜欢我炒的栗子。 少年眉眼间是深深的眷恋,口中栗子的甜糯味,似乎在不断的开散,一点点占满胸口。 夜色渐深,王昭谋从公司回来后,季连霍已经去上学,简单吃了些晚餐,继续回书房办公。 和父亲的对赌,如果只靠夜生活一条街对面小区的项目,自己的胜率并不是百分百,必须要做更多,才能赢了这场对赌。 王昭谋之前一直让老齐注意最近拍卖的地皮,老齐整理了一下,把具体文件都拿了过来,就等王昭谋拍板。 王昭谋一坐在书桌前,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栗子香味,环顾书桌,发现了被文件盖住的一碟栗子仁。 拿开纸张,看着碟子里摆的整整齐齐的糖炒栗子,王昭谋不由得一笑。 未来的冷家主事人,似乎有些过分的乖巧。 晚自习结束,季连霍带着练习册回到宿舍,按往常的习惯,先打开手机,看昭谋哥发过来的消息。 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有两个未读,季连霍按开收件箱,发现两个消息,都是来自昭谋哥! 季连霍下意识的心跳加速,按着上下键,点开第一个。 这是一条彩信,图片里的季大宝站在床上,一手扶着后脑勺,一手按着尿不湿,圆脸扬起,有明星般的自信妖娆。 季连霍认真着图片背景,没有看到男人的一点痕迹。 季连霍垂了垂眼,按下“返回”。 第二条也是彩信,季连霍等着图片一点点加载出来后,眼睛一点点睁大。 照片上是自己之前剥的那盘栗子仁,已经被吃了大半,剩下的几枚栗子,在碟子中,被摆出一个笑脸。 修长白皙的手指入镜,指尖还有淡淡的糖汁,季连霍耳朵一点点红起来,心中好像有一个红气球,一下一下吹鼓起来,放飞在蓝色的天幕,快活的升起。 那个笑脸的意思,是昭谋哥喜欢! 季连霍抱着手机,脸上忍不住的扬起笑容,整个人浑身都带着愉悦。 罗五一端着盆子洗漱完回来,一眼就看到一向面无表情的季连霍,坐在床边,手中握着手机,满眼的笑意。 “中彩票了季兄?”罗五一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事能让季连霍这么高兴。 季连霍拿出装着糖炒栗子的袋子,提在罗五一面前。 罗五一愣了愣,看着自己眼前的糖炒栗子,震惊中带着感动,感动中还存着一点不可思议。 季连霍竟然会给自己分吃的?! 今天的太阳,绝对是打西边出来的! 之前看到季连霍吃糖炒栗子,罗五一就有点馋,现在看到袋子就在眼前,罗五一没有客气的伸手进去,努力的张大手指,满满抓了一大把。 季连霍提着袋子,走向宿舍中其他两位舍友,两位室友也是受宠若惊的,抓了一把袋中的栗子。 罗五一瞅着季连霍的模样,不知道怎么的,想起邻居家结婚的时候,分喜糖的模样。 新郎好像也是这样,浑身带着喜悦的气息,提来装喜糖瓜子的袋子,让孩子们随意抓。 罗五一拍了拍脑袋,让自己别乱想。 两个室友拿了栗子,还有点不好意思,看着季连霍,憋出一句,“诊断考加油!” “谢谢。”季连霍调整心情,提着袋子回到自己床边,仔仔细细再看了一眼彩信后,将图片存下来,合住手机。 一中在高考前,一般会进行三次诊断考试,在今年之前,苏城的高考考试时间,是每年七月的七、八、九号。 今年高考改革后,时间提到了六月份,整整提前一个月,诊断考试的次数,也压缩到了两次。 一中的老师出题有一手,尤其是诊断考的试卷,基本和高考难度差不多,一般情况下,三次诊断考试的分数加起来,取个平均数,和最后的高考成绩差不了多少。 所以老师学生们对诊断考极为重视,基本都是用面对高考的态度,来面对诊断考。 季连霍做着眼前的理综试卷,回忆罗小丽之前分享的方法。 像对待文综试题一样的,对待生物大题,有能用教材学科术语回答的题,绝不用自己的语言,多背多看,还要学会放弃,做不出来的难题,不要纠缠,可以用省下来的时间,给自己更有把握加分的地方。 高考倒计时五十九天,一中第一次诊断考开考。 这次考试比之前的开学考、月考都要严格,桌子间拉开的距离都更大。 季连霍这次考试,终于从走廊挪到了教室里,接过前面传来的,沾满油墨气味的试卷,季连霍面色坚定,快速填写自己的信息后,审视一遍试卷,开始答题。 诊断考给了两天时间,没有之前考试安排的那么挤,第一天考试结束后,罗五一和季连霍对比了语文卷子的选择题,发现两人的选项,只有一道题不一样。 罗五一又研究了半晌那道题,发现自己好像是错的。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罗五一忍不住的感叹,心中默默念叨。 这家伙其他都比自己强,要是语文都比自己考的高了,那分数岂不是要逆天! 连续两天考试结束后,老师们加班加点,尽快阅完卷子。 班主任卷子阅的满眼红血丝,拿着泡满枸杞红枣的保温杯刚回到办公室,就发现几个任课老师,正在看手里的成绩表。 “刘老师,你那单科第一是谁?” 教语文的刘老师戴上眼镜,低头一看,忍不住的诧异,“季连霍,139分。” 刘老师手指往下一滑,看到自己最喜欢的罗五一,以138分,屈居第二。 “我这单科第一,也是季连霍。” 班主任闻言,立即低头看自己座位上的单科成绩表,季连霍的数学,竟然也是班级的单科第一。 总分还没排出来,班主任已经隐隐有种预感,季连霍这次,怕是要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跨过深深的沟壑,用尽全力够到自己心中的目标。 这么有魄力,还有执行力的孩子,在班主任教学生涯中,着实还是第一次见到。 班主任忍不住感叹,“这孩子,未来一定会有大作为。” 又是一个周末,王昭谋站在卧室窗边,端着手里的咖啡,看早春的风景,轻抿咖啡。 经过前两次“惊喜”,王昭谋已经改掉了端着咖啡出去,边走边喝的习惯,着实担心哪一天没控制住,再次遭遇惊喜时,把咖啡泼未来冷家主事人一脸。 看着发了嫩芽的树枝上,几只麻雀“啾啾啾”叫个不停,王昭谋闭眼,忽的听到几些不和谐的声音。 王昭谋眉头微蹙,垂眼看向声源,只见季连霍拖着糖炒栗子的器具,背一口大锅,站在后院空地处,熟练的生火,热锅,把黑色颗粒的石英砂倒入锅中,拿一把铲,努力的翻炒。 王昭谋沉默许久,只见季连霍摸到石英砂温度合适后,把新鲜的,在外壳上切了缝的板栗倒进锅里。 接下来就是不停的翻炒,季连霍好像不知道“疲惫”为何物,铲子和石英砂接触的声音,一遍又一遍。 “沙沙沙” “沙沙沙” 树枝上的鸟儿叫不过这声音,扑腾扑腾翅膀扭头飞走,偶尔有晨跑的人,路过别墅后院,都好奇的张望。 王昭谋看着自己手里的咖啡,不知道是喝还是不喝,余光看到季连霍有动作,抬眼一看,只见季连霍脱下毛衣,只穿一件白色的背心,握着炒铲,手臂上匀实的肌肉线条展露无疑。 季连霍炒栗子炒的越发起劲,王昭谋耳边全是“沙沙”声。 炒栗子的香味已经透过窗户缝隙,一点点挤了进来,霸道的掩盖住清晨的新鲜空气,王昭谋几乎快闻不到手中咖啡的香味,默默喝下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后,王昭谋拿着高价买来的佩兰萨咖啡豆下楼。 “少爷,早餐好了。”程嫂一看王昭谋下楼,立即把餐点端上来。 季连霍那边的栗子在此刻也终于炒好,从石英砂中筛出热乎的栗子,端着一大盆走进别墅。 少年炒的满头是汗,认认真真洗了手后,也不顾栗子的烫,把炒好的栗子掰开,将栗仁放进盘子,小心翼翼的端上餐桌,放在王昭谋手边。 王昭谋看着少年烫红的手指,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季连霍坐上自己的位置,眼睛黑亮,满怀期待的看着王昭谋。 王昭谋安静片刻,在少年炙热的目光里,捏起手边碟子中的栗仁,放入口中。 这一咬,王昭谋立即感觉到新鲜栗子的热度。 相当烫。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56节 算是在忍受范围之内,王昭谋细细嚼咽口中的栗仁,少年眼睛一眨不眨,唇边是餍足的笑意。 王昭谋轻抬下颌,示意季连霍看向桌边。 季连霍一眼就看到桌边雕刻精致的锡罐,打开锡罐,里面是大半罐带着淡淡香味的咖啡豆。 “送给你。”王昭谋眼底略过一分怅然,“有手磨机,磨成粉后,你可以带去学校喝。” “谢谢昭谋哥。”季连霍抱着锡罐,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就是昭谋哥平常喝的咖啡。 季连霍还记得,昭昭手指轻抵自己嘴唇时,指尖带着的香味。 不能亲吻他的指尖,能抓住一点上面的香味,也能感到满足。 看着少年高兴的模样,王昭谋捏起竹筷,安静吃自己眼前的饭菜。 季连霍花了点时间,学会用手磨机,把锡罐里的咖啡豆,一股脑的磨成粉,带到学校。 新的一周清晨,季连霍小心翼翼的挖出咖啡粉,放进自己的杯子里,伴随热水倒进,扑鼻的咖啡香味一下子涌了上来,单是闻一闻,就让人精神一振。 水温稍凉,季连霍想着王昭谋喝咖啡的模样,小口品尝杯里的咖啡。 味道和自己想的有点不一样,但季连霍还是继续喝下去。 这是昭昭送给自己的。 哪怕有毒,自己也要喝完。 “季兄你这好香啊。”罗五一闻到季连霍身上的咖啡味,有些心不在焉,“今天诊断考成绩就下来了,季兄你不担心吗?” 季连霍回味着口中的苦涩,想起之前王昭谋告诉自己的言语,摇了摇头。 无论怎么样,都会成为自己通往目标的阶梯。 第49章 我回来了 考试之后必班会,这已经成了固定规律。 班主任胳膊夹着学生们的卷子,一手拿着总成绩单,牺牲了一节数学自习,给同学们开班会。 “班长、学习委员,把卷子都发下去。”班主任把厚摞卷子放前排桌上,班长和课代表迫不及待的上前,用分发试卷的机会,看众人成绩。 季连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下是昨晚做了的理综卷子,偶尔有学习委员过来发卷子,都带着惊叹的眼神。 教室里一时间都是学生翻动卷子的声音,季连霍看着自己的卷面分,语文139,数学140,英语130。 理综卷子最后发下来,季连霍盯着上面的分数,怔了片刻。 “卷子都拿到手了吧?”班主任脸色不佳,“看看你们的成绩,题都错到哪了,有些根本不该丢分的地方,一个劲的错,成批的错! 跟你们说了多少遍,读题,读题!就是不听!” 看着不少同学懊悔着看卷子的模样,班主任清了清嗓子,“这次诊断考试,暴露出来大家的不少问题,有些同学退步了,同时,也有些同学进步的很快。” 班主任低头看向讲台上的综合成绩单,“我们班之前,还从来没有同学进入过年级前三,但是这次,有位同学进去了。” 班上的同学齐刷刷看向罗小丽,罗小丽看着自己的卷子,眉头蹙起。 自己这次确实进步了,比上次高了十分,总分655,但怎么看,也不像能进年级前三的样子。 “我说的这位同学,就是季连霍同学。”班主任抬眼,看向坐在第三排的少年。 “哇!”班里面瞬间响起惊叹声,罗五一更是激动的瞪大眼睛,看向自己前排的室友。 怪不得他之前一点都不担心! 年级第三他担心个毛线! 罗小丽也看了过来,季连霍脸上似乎没有过分的喜悦,有种这成绩刚刚够上自己目标线的平静。 “季连霍同学,自从进我们班后,每一次的成绩都有质的飞跃,从第一次理综只有211分,到这一次考试,理综分数达到276,中间提升了整整六十五分!” 班主任也忍不住的为自己学生骄傲,“他这次的总分,达到了685分,我们班的第一名,全年级第三!” 班上不少人,自发的给鼓起掌来,罗五一用力拍手,把掌心拍的通红。 罗小丽也抬起手来,给季连霍喝彩。 虽然自己丢掉了本班第一的宝座,但是自己总分提升了,自己已经尽了全力,为同样尽全力的另一个人鼓掌,这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季连霍的分数增的确实太快了。 第二次月考就比第一次高了近六十分,这一次诊断考,又比月考高了五十分。 这几乎就是天赋和努力的双重作用下,才能得到的结果。 “好了。”班主任笑着抬抬手,“我们班第二名,罗小丽同学这次也进步很大,比上次考试提升了将近十分,并且提分科目,还是数学。 大家向这两位同学学习,只要肯认真下功夫,就一定能得到收获!” 诊断考试的年级榜,当天下午就贴在了一楼,季连霍和罗五一站在榜前,看上面的姓名和数字。 “季兄,你很可以啊。”罗五一仰着头,感觉自己脖子有点承受不住,“你看见没,年级前五,四个都是加强班的,只有你一个人,是普通班的学生。” 加强班是一中唯一一个重点班,里面的学生享受一中最好的教师资源,班主任是高三年级组主任,本科升学率几乎能到百分之百。 苏城哪户人家,要是说自己的孩子进了一中加强班,绝对能收获左邻右舍的羡慕。 季连霍目光下滑,落在成绩末尾位置,在倒数第九,看到了王昭云的名字。 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王昭云这次很紧张,自己都不敢来成绩榜,嘱托小弟去看一眼,回来汇报。 当听到自己又双叒是倒数第九后,委屈的话都说不出来。 按这个成绩,自己恐怕连专科都没得上! “那季连霍呢?他考第几?”王昭云不死心的询问。 “第三。”小弟是看过记住的。 “上次全班第二,这次怎么还落到第三了!”王昭云脸上露出难以遮掩的得意笑容,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大发慈悲的开口,“要不我去慰问慰问他?” 小弟用怜悯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老大。 “他这次,是年级第三。” 王昭云笑容一点点消失,然后静静的坐回自己座位。 这家伙竟然这么厉害吗? 王昭云忍不住陷入深思,还是说,自己哥哥确实认人准? xxx 王昭谋经过两天挑选,终于挑出三块地皮,让老齐细看。 老齐低头认真看着老板挑出来的三块地,一块是城东的商业用地,一块是住宅用地,还有一块,几乎在城郊地区,好像没有什么发展潜力。 “老板。”老齐说出自己的想法,“第一块地和第二块地,我觉得可以在这里面选一个,至于第三块,好像没有什么价值,那里就算建了房子,也没人住啊。” “选一个?”王昭谋看着老齐笑了笑,将三份文件都推了过去。 “这三块地,我全要。” 老齐站在原地,默默捏了一下自己的腿,真实的疼痛告诉老齐,这不是在做梦。 “老板……”老齐欲言又止。 “想到什么说就对了。”王昭谋面色如常,“你我之间,不用遮遮掩掩。” “老板。”老齐忍不住加重了语气。 “夜生活一条街对面的小区,后期还要持续的资金投入,一下子购进三块地,公司有些吃不消,如果这地开发不起来,砸到手里,一亏就是上千万。” 老齐满脸的担忧,低头看向第三份文件。 “前两份买下来,我都能理解,但是第三块地,都快接近城郊,那里无论你建什么,都引不去人的。” 王昭谋闻言一笑,镜片下的眸子,带着几分生意人的精明。 “老王总投了三千万,正好可以用来拍下那块地。”王昭谋注视老齐疑惑的脸色,招了招手,示意老齐靠近。 老齐立即凑过去,明白老板这时候说的话,就是要严格保密的。 “你有没有听说过,高铁站?”王昭谋眉头轻抬。 老齐平日里一直注意着新闻,知道秦城和沈城之间,在修建高铁,去年已经完成铺设,似乎今年就能投入使用。 “我只是听说,高铁要比火车速度快很多。”老齐有点疑惑,小心询问王昭谋,“难道,苏城也要俢高铁?” 王昭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扬唇微笑。 秦城和沈城之间的高铁,在今年十月份,就会正式运营,等到明年一月,上面就会确立一项大规划,1.2万公里的客运专线就会开始陆续修建,总共会涉及近三万公里的新建路线。 到时候,苏城就是早期的其中之一。 “我明白了。”老齐点点头,虽然心底的疑虑难解,但还是选择相信,一并拿过桌上的三份文件, “我在文件里标了竞买的价格上限。”王昭谋坐在老板椅上,抬手轻按眉心,“如果超过那个价格,就选择放弃,我还有备选方案。” 老齐翻开逐个翻开文件,看着上面标的价格,忍不住眉头一紧再紧。 之前收购这家房地产公司,又在工程上投钱,如果再买下这三块地,老板手头的资金,恐怕要见底。 老板之前明明要等小区建成后,资金回笼一些再买地,但是如今,却直接破釜沉舟,几乎赌上了他的所有。 看出老齐的踌躇,王昭谋起身,站在办公室窗前,看向外面的景色。 “你放心大胆去做,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都在。” 老齐重重的点了点头,紧握手中的文件,离开办公室。 房地产公司事务繁多,王氏集团的文件,也几乎堆了一桌,王昭谋一来就处理各种文件,晚上连别墅都没有回,在办公室沙发上休息片刻,然后继续工作。 在渚城那面开购物中心的项目,已经提上日程,即便之前的开发团队已经赶过去,但王昭谋的几乎电话就没有断过,各种事情层出不穷。 王昭谋只能出差赶去渚城,原计划是出差一周,但没想到最后却延期成一个月,等王昭谋回来,苏城的桃花都开了。 季连霍高考前最后一次诊断考试已经结束,整整一个月没有见到王昭谋,季连霍每周回去都在等,但却等不来心心念念的人。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57节 罗五一感觉是最明显的。 季连霍从一个月前,话就一点点的变少,到现在仿佛回到了之前的状态,自己问三句都听不到一句回答。 每周季连霍都会带糖炒栗子来,一次比一次好吃,但季连霍的表情,却一次比一次低落。 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次诊断考试结束,高考倒计时已经到了二十八天。 季连霍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学习上,总觉得自己还不够好。 如果自己能再有用一点,说不定就能陪着昭昭去各处,帮他分担一点肩上的压力。 二次诊断考试后的周末,季连霍回到别墅,在客厅写着作业,眼睛困了,就抬头看看窗外。 现在正是要紧的时候,程嫂严格管控季大宝,在季连霍学习的时候,决不能去打扰。 季大宝简直满脸的郁闷。 小叔现在简直像个金疙瘩,谁都不能碰一下,小叔竟然也完全沉溺于学习,都不来看一看自己心爱的侄儿。 季连霍在客厅写完手里的卷子,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过了十二点,再看外面,漆黑黑的一片。 季连霍垂着眼收拾文具和卷子,正准备上楼睡觉,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 季连霍站在原地继续听,隐隐听到汽车在别墅前停下。 季连霍心脏猛地就开始狂跳,放下手中的卷子和笔,就听到别墅大门开关发出的声音。 王昭谋从渚城回来,已经是深夜,下了车刚打开别墅大门,就看到一个身影从别墅里奔了出来,背着别墅里投射出的灯光,猛地扑向自己。 王昭谋几乎被一把抱住,还没来得及反应,腰间的胳膊就开始收紧,勒的让人说不出话来。 少年的脑袋埋在自己颈窝里,湿漉漉的,半晌都不愿意抬起来。 王昭谋怔了怔,抬手抚摸少年的脑袋,一手轻拍季连霍的脊背。 安抚的动作初具成效,感觉到腰间的胳膊一点点放松,王昭谋终于能说出话来。 “我回来了。” 第50章 年级第一 王昭谋话音刚落,只觉抱着自己的胳膊重新收紧,背部能感觉到少年的手掌紧贴自己身体,无意识的抓着什么,脖颈间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来蹭去,气息尽数落在颈窝里,温热微痒。 司机提出后备箱里的行李箱,刚走了没两步,就看到眼前被紧紧抱住的老板。 小别重逢嘛。 能理解。 司机提着行李箱在旁边等,即便到了春天,晚上的风还是带着几分寒意,吹久了就有点冷。 司机跺着脚,看了一眼时间,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被抱十分钟,对方还不撒手。 王昭谋看了一眼旁边冻到缩脑袋的司机,拍了拍季连霍脊背,示意松手。 少年像是收到什么信号,更加收紧自己的臂弯,不愿意松开。 司机摸摸鼻尖,闪过目光咳嗽几声。 听到旁侧的咳嗽声,季连霍侧脸看去,看到司机提着行李箱尴尬的站在一边,一点点松开自己的胳膊,努力掩藏眼底的不舍。 王昭谋顺过气,只见少年前去就要接过司机手里的行李箱,司机为难的看向老板,王昭谋略一点头,司机松手,任凭少年一手提着行李箱,乖乖跟在老板身后。 一进门,少年连忙把客厅主灯打开,像是在欢迎别墅的主人一般。 王昭谋刚脱下大衣,就被少年接过,稳稳挂上衣架,少年小跑着拿来拖鞋,蹲在王昭谋腿边,眼睛亮亮的。 犹豫着穿上拖鞋,王昭谋看到少年立即起身,洗手后倒来温水,从厨房拿来点心,摆在自己面前。 “昭谋哥,你吃东西了吗,饿不饿?” 王昭谋抿了口温水,淡定摇头。 要是自己说饿,真怕这孩子会大半夜的把糖炒栗子锅背出来。 简单吃了块点心,王昭谋看向坐在自己旁侧的季连霍,黑亮的眸子一直盯着自己,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一般,唇角不自觉的扬起。 “把行李箱拿过来。”王昭谋抽纸,擦了擦嘴角,“里面有给你买的礼物。” “给我买的……礼物?”季连霍眼睛一点点睁大,立即站起身来,迫不及待的将行李箱提到王昭谋身前,满眼的开心,但凡身后有条尾巴,能直接甩到起飞。 昭谋哥在外面出差也没有忘了自己,还给我带礼物! 王昭谋打开行李箱,里面是折叠整齐的衣物,还有几些文件,文件旁边,就是此行带来的礼物。 拿开给季大宝准备的毛绒玩具,王昭谋拿出下面精致的盒子,递给季连霍。 季连霍双手接过盒子,打开盒子后,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一台最新款的数码照相机。 王昭谋看着少年有些懵懂的模样,拿过季连霍手中的数码照相机,给季连霍简单介绍。 “这个孔,是是插数据线的地方,可以用来充电和电脑连接,能上传照片。 这个圆形的按钮,就是快门,拍照的时候,你按一下就是一张。你也可以设置,这台照相机有十秒的延迟功能。 旁边还有一个键,按下去镜头会伸出来,这里用来调节焦距……” 季连霍认认真真听着,看王昭谋打开数码照相机的镜头盖,设置之后,对着客厅拍了一张。 数码照相机拍出的照片,要比手机清晰很多,季连霍小心的贴近王昭谋,闻着男人身上的清冽气味,低头看照相里的照片。 “它很轻,只有五百多克。”王昭谋把数码照相机交到季连霍手中,“334万的像素,里面是cd储存器,足够你拍很多。” “如果你喜欢,还可以去照相馆,把里面的照片洗出来,一直保存。”王昭谋看着季连霍低头认真研究数码照相机的模样,抬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季连霍马上就要高中毕业,送给他一台照相机,可以帮他保存更多的美好记忆。 “昭谋哥。”季连霍看着手中的数码照相机,抬眼看向王昭谋,眼神诚挚,带着几分恳求。 “我可以拍你吗?” 王昭谋一向不怎么喜欢拍照,王氏集团实力强横的时候,做完采访,有时候王昭谋会要求对方删掉自己照片。 但后来科技越来越发达,公司里偷拍自己的人也不在少数,当王氏破产时,王昭谋面对的是成百上千的摄像头,媒体的话筒都快肆无忌惮的戳到脸上,被拍的多了,也就麻木了。 但季连霍给自己拍照的目的,和其他人不一样。 王昭谋偶尔也想留点证据,成为自己未来的保护伞。 “等明天。”王昭谋温和看向少年,“程嫂醒来后,可以给我们拍张合照。” 季连霍眸子垂了垂,忽然像是想到什么,试着开口,“昭谋哥,你刚刚说,这台照相机,有十秒的延迟功能,能不能我们先照一张?” 少年眼里是满满的渴盼,王昭谋想了想,觉得可行。 季连霍将数码照相机放台面上,对准沙发上的王昭谋,小心的调试后,按下快门。 王昭谋以为季连霍失手按错,并没有在意,等到季连霍调好延迟按下快门后,王昭谋看着少年飞速的跑来,坐在自己身边。 季连霍靠着身侧男人,心脏“怦怦”直跳,在十秒延迟到来的前一刻,偷偷倾了一下身体。 快门声响起,少年脸上是愉悦的笑,王昭谋微微勾唇,直视镜头。 看着少年拿来数码照相机,低头专注看照片的模样,王昭谋微笑,“喜欢吗?” 季连霍抬头,看着眼前男人,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欣喜。 “喜欢!” 季大宝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旁边有个绿油油,还呲牙咧嘴的东西。 “嗷”的一声,季大宝猛地惊醒,往后滚了一圈,成功被围栏挡住。 绿油油的东西一动不动,季大宝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才发现刚刚在自己头边的,是一只绿色的恐龙毛绒玩具! 季大宝长长舒了口气,小手拍着胸膛,感觉自己刚刚心脏都差点跳出来。 等等。 季大宝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自己之前没有这样的玩具,这只绿恐龙异常崭新,不懂风情的小叔,断然不会浪费钱给自己买这样的玩具,那真相只有一个! 王昭谋终于出差回来了! 大哥回来啦! 季大宝用小脚戳戳绿恐龙,发现没有什么内部机关后,美滋滋的骑上绿恐龙,“嗷嗷”的挥动手。 不愧是好大哥,还记得给自己带礼物! 伴随着窗外“沙沙沙”的声音,季大宝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小叔每周回来都炒栗子,技术越发炉火纯青,等的就是这一刻! 王昭谋出差回来后,第一天就吃到季连霍完美版的糖炒栗子,季大宝一个劲的往自己怀里钻,黑溜溜的眼里,是数不清的留恋。 王昭谋微笑看着季大宝,曾经带着他去送季连霍时,小东西也是满脸的不舍,还差点哭出来,等一转身,小东西巴巴的就是讨好自己,哪有半分对小叔的想念。 早餐吃完,王昭谋想起上个月离开时,季连霍的诊断考试,于是询问起情况。 “高考前最后一次诊断考,昨天结束了。”季连霍目光顺服,看着主位上的男人,“下周成绩就能出来,我想把两次考试的试卷,一起拿给您看。” “可以。”王昭谋颌首,知道诊断考看平均成绩比较准。 “小季最近学习可认真了。”程嫂在旁忍不住夸赞少年,“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放在学习上,大宝都没怎么看。” 季大宝闻言瘪瘪嘴,傲娇的扭头,躺在王昭谋怀里。 王昭谋微笑,脑海中略过上一世外界对冷家主事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描述。 季连霍确实目的性很强,但为高考降低对季大宝的关注,这一点还是在正常范围之内。 短暂的一天假期转瞬即逝,季连霍依依不舍的离开别墅,再回到学校后,罗五一立即发觉,这周季连霍虽然没带糖炒栗子来,但精神状态好了很多,整个人恢复了之前的情况,不像上一个月那样,森森的沉郁又瘆人。 “季兄,我买了一本武侠风的毕业同学录。”罗五一试探着开口,“晚自习能帮我写一下吗?” “嗯。”季连霍整理着自己的练习册,给了罗五一回答。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58节 果然恢复了。 罗五一松了口气,开始和季连霍开玩笑,“季兄,这周没糖炒栗子了?” 季连霍身形顿了顿,转头去看罗五一,眼底掩着一抹满足,“没了。” 都是昭谋哥的。 办公室里,高考前最后一次诊断考的成绩出来,成绩表都到了老师们手里。 班主任看着自己手上的总成绩表,愣了许久,满眼的不敢置信。 “刘老师,孙老师,把季连霍的卷子拿出来一下,重新加一加分,看是不是加错了。” 班主任一边嘱咐其他任课老师,一边拿出自己负责的数学,从一叠试卷里,找出季连霍的试卷,低头认认真真的一道一道比对过去。 “加了一遍,没错啊。”孙老师低头,重新看了一遍卷子上的答案。 班主任审核过去后,再次把分数相加,确定没错后,怔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感觉自己的血,直往脑门上冲。 “我这里也没问题。”刘老师拿着手里的答案,和试卷上的比对结束,忍不住诧异出口。 “季连霍发挥挺还真稳定的,上次语文139,这次138,虽然作文多掉了一分,但还是单科第一。” “你来看看他的其他成绩。”班主任做着深呼吸,开始翻找王昭谋的联系方式。 刘老师和孙老师好奇围过去,看着班级总成绩表第一排的各科成绩。 “语文138,数学141,英语136,理综286……” 几个老师对视一眼,看到了后面的总成绩。 701。 再往后看,是班级排名和年级排名, 孙老师和刘老师都坐回自己的位置,不约而同的用手按住心口。 刘老师往舌头底下压了颗速效救心丸,起身再次看了一眼总成绩单。 这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自己还从来没有教出来一个年级第一! 班主任拿起座机话筒,按照家长联系方式表上的数字,手指有点颤的去拨王昭谋的电话。 “要不我们再加一次?”孙老师有点恍惚,“还从来没有普通班学生考过加强班的例子。” 班主任按电话的手一顿,放下话筒,和两位老师去要来季连霍四科的卷子,围在一起继续加。 还是一分不差。 三人的血压开始往上飙。 自己竟然带出一个能考过加强班的学生!这要是再大胆想一想,保不准苏城的理科状元,就在自己班里!!! 班主任捂着脑门,坐在椅子上,难掩激动的拿起座机话筒。 第51章 抢人 班主任刚按下前三个数字,办公室门被敲响,孙老师打开门一看,脸上扬起笑容。 “赵主任。” 一头灰黑短发的精干男人走进办公室,手中还拿着一张总成绩单,大步走向班主任,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陈老师,你们班季连霍的成绩,你看了吗?” 赵主任不仅是整个高三年级的年级主任,还是加强班班主任,对学生异常严格,学生上他的课时,是最规矩的。 看到赵主任朝自己走来,班主任起身,拿过桌上的几份卷子,难掩眼中的骄傲。 “我和几位任课老师已经看过了,卷子没有问题,分数也没有问题。” 赵主任接过班主任手中的卷子,快速翻看,主要几眼,就判断出这个学生的大概水平。 “连这道大题都能做对。”赵主任盯着季连霍的数学卷子,眼睛一亮。 “过程写的干净又清晰,得分的步骤一个都没缺,和我当时拿到题后的思路一模一样。” “季连霍这孩子绝对的有潜力。”班主任听到赵主任夸赞自己的学生,也是忍不住的笑容满面。 赵主任继续翻看季连霍的卷子,看到语文作文后,手指一划,“这作文给的分有些低了,要我给,还能再高点。” 教语文的刘老师上前,有些不好意思,“我看着应该差不多,作文以善良为主题,他基本是按照格式写的,虽然好看,但是没有自己的感情,像是机器……” “能得高分就是最重要的。”赵主任翻过季连霍的卷子,眼中是止不住的满意。 “我记得,季连霍是插班生,对不对?” 班主任闻言点头,“他去年因为家里的事情,被迫辍学,这学期才回到学校。” “应该让他来加强班的。”赵主任眼中有些遗憾,“如果在加强班,说不定他的进步会更大。” 班主任一听,笑容有些僵。 但却没法反驳。 “季连霍的家长联系了吗?”赵主任靠近班主任。 “还没有。”班主任下意识觉得有点不妙,“但是当时季连霍的监护人觉得,加强班压力太大,我又是季连霍之前的班主任,所以才选择了我带的复读班。” “那现在呢?”赵主任眼神严肃,“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时间,如果他到我的班里来,我觉得他能在高考中更好的发挥。” 班主任脸上的努力支撑的笑垂了下去。 “赵主任,临近高考换班,对学生不太好吧。”刘老师忍不住上前,“季连霍已经习惯我们班的氛围,如果突然去了加强班,不适应怎么办?” “我会给他最好的条件,让他努力适应。”赵主任正色,目光转向班主任,“陈老师,能不能把季连霍家长的电话给我一下,我和他的家长沟通。” 班主任下意识捏紧手里的通讯录,眉头蹙起。 “我觉得这事,重点是学生的意愿。” “家长的态度也同样重要。”赵主任伸手。 “就算你现在不给我,我照样也查得到。” 班主任沉默许久,将通许录递了出去。 看着赵主任的背影,孙老师忍不住的焦急起来,“赵主任这是明着要抢人啊,明明是我们班的学生,都快高考了,他凭什么把人抢过去!” 到这个关头,班主任反而镇定下来,坐在椅子上,悠然喝了一口自己的红枣枸杞水。 “陈老师怎么办啊?”孙老师眉头紧皱,“突然被学校家长要求换班,对季连霍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刘老师做为上次林杰张风事件的经历者,想起带走季连霍的年轻男人,心情反而平静下来。 “赵主任肯定会给家长开很好的条件,没有家长能拒绝加强班。”孙老师有点怅然,普通班这么多年才出了一个季连霍,最后却成了加强班锦上添的花。 “有。”班主任盖住保温杯盖子,眼神狡黠的看向孙老师。 “有家长能拒绝好条件,拒绝加强班。” 王昭谋签着手中的文件,最后一笔刚划下,桌上的手机就开始响铃。 打开手机,王昭谋听到对面中年男人的声音。 “请问是季连霍的家长吗?” 王昭谋沉默片刻,这句话是如此熟悉,一回生二回熟,这怎么也是第三回 了。 “我是季连霍的监护人。”王昭谋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已经开始拿西装外套。 “你好。”赵主任听着话筒里年轻的声音,看向家长联系名册上的姓名,感觉意外的熟悉,试着打开学生名册,看到了一个更熟悉的名字。 季连霍的监护人,怎么会是王昭云的哥哥,王氏集团的总裁?! 赵主任沉默许久,试着改变策略。 “王总你好,我是苏城一中高三年级的年纪主任,我想和你谈一谈,让季连霍进加强班的事。” 王昭谋安静片刻,把手中的西装外套重新挂上衣架。 “我尊重季连霍本人意愿。” 赵主任并不死心,“如果季连霍能进加强班,我愿意让您的弟弟,王昭云下学期复读时,进入加强班,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他无论如何也上专科线!” 王昭谋顿了顿,眼眸微沉。 “有些情况下,同样的话,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好的,我明白了,打扰了。”赵主任听着对面挂断电话,眼中是浓浓的无可奈何。 对方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缺,自己唯一能拿的出手的条件,也被对方一口否决。 别说是自己,就算是校长去说,也起不了作用。 王昭谋握着手机,目光转向办公室窗外,思索许久后,将手机重新放回桌上,翻开下一份文件。 对方给出的条件确实很好,但决不能以牺牲他人的利益为前提。 这是基本原则。 成绩还没公布,但罗五一已经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 来上课的老师,似乎都格外的注意自己前排的季连霍。 季连霍每节课都被点名,要么是回答问题,要么是上黑板做题演示,频率高的不可思议。 更有甚者,下课后加强班的几个学生来班级门口往里看,还询问哪个是季连霍。 罗五一有种风雨欲来的预感,果不其然,大课间时,年级主任竟然把季连霍叫走。 大课间结束后是班主任的课,班主任一进教室,就看到了季连霍空着的座位,上讲台后沉默许久,半晌说不出话来。 “翻开昨天发下去的卷子……”班主任再开口时,整个人仿佛被抽了力,直到教室门口,响起一声“报告”。 罗五一看到班主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看向教室门口的季连霍。 “快进来。” 季连霍一如往常的走进教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表情淡淡的拿出卷子,开始听讲。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59节 罗五一还是头一次见班主任没有训斥上课迟到的学生,看到季连霍的模样,像是看到什么惊喜一般,一节课嘴角都上扬着。 一节课结束后,更是把季连霍叫出去,带到办公室里。 “上节课,是赵老师他叫你出去的?”班主任努力压制心中的喜悦,询问面前的季连霍。 “是。” 办公室里两位任课老师,不约而同的停下手里的活,竖起耳朵。 “他怎么跟你说的?”班主任有点按耐不住。 “让我转班,如果高考成绩好,会提高奖金,直接给到我手中。”季连霍淡然回应。 班主任心都揪了起来,定定看着眼前的男生,“那你同意了吗?” 季连霍注视着班主任,摇了摇头。 班主任控制不住笑出声来,站起身一拍少年的肩膀。 自己真没看错人! “人家给你奖金,你拿上不好?”孙老师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打趣季连霍。 “陈老师帮了我很多。”季连霍目色认真。 昭谋哥也说陈老师好,还请陈老师吃过饭。 “好孩子。”班主任一想赵主任吃瘪的模样,就忍不住的乐。 加强班怎么了? 我们还不稀罕去! “季连霍,你知道你这次考了多少吗?”班主任把成绩单放在季连霍面前,难掩喜悦。 季连霍扫了一眼自己的成绩,眼中微动。 按两次诊断考的平均分,自己可以达到昭谋哥的要求了! “现在可不能骄傲。”班主任及时开口,“高考就在眼前了,你要稳住,只要你不出什么大问题,达到你的目标,那是绰绰有余!” 当天下午班会,当班主任读出季连霍的成绩和名次,班中是压制不住的惊呼声,罗五一整个人都惊麻了,瞬间明白今天的那些怪事。 再看前面的室友,竟然冷静的像是在听别人的成绩,拿到卷子连笑都没有笑一下。 心态那是相当的稳! 心态相当稳的季连霍,周末回家后,拿着两次诊断考的试卷,不断在门口来回走,一旦有车辆过去,立即探出头看。 等的久了,就在客厅开始学习,一手按在诊断考卷子上,不时看向别墅大门。 天色渐黑后,王昭谋才回到别墅,少年捧着两次考试的卷子,像是捧着什么精心准备的礼物,眼巴巴的就等王昭谋拆开。 王昭谋去书房打开季连霍两次诊断考的卷子,一张一张认真看过后,起身主动给了少年一个拥抱,抬手轻揉少年的头发。 卷子上的成绩,都是季连霍努力学习得到的,是他战胜了外界干扰,战胜自己的短板,战胜眼前一切困难,花费无数个日夜,辛辛苦苦得到的。 季连霍感受着被男人拥入怀中的滋味,甜的像梦一样,鼻尖萦绕的都是男人的气息,好像要将人陷下去。 “连霍,你做的很好。”王昭谋在少年耳边赞扬,“继续保持下去,明白吗?” 男人的气息落在季连霍耳边,又痒又酥,季连霍敏感的耳朵通红,几乎能感觉到男人唇上的温度,让人心醉。 “你考上苏大经济学专业,我就会满足你一个愿望,还记得吗?” 王昭谋松开怀里的少年,看向季连霍黑色的眸子。 “我记得。”季连霍两耳通红,脸颊两侧也连带着泛起红晕。 “无论你是想要跑车,还是想要房子,或者其他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王昭谋看着少年微笑,“还有二十多天,你能做到吗?” “我能!”季连霍感觉自己的心都被吊了起来,就攥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中,对方的指尖仿佛在自己心脏上轻轻滑过,痒到了极致。 看着季连霍信心这么足,王昭谋也是十分欣慰。 少年吃过的苦,仿佛就会在这一个月里升华,酝酿成他未来美好的人生。 希望季连霍这段记忆,也能为自己留下一线生机。 王昭谋抬手轻扶眼镜,看着眼前的季连霍,露出一个微笑。 第52章 高考进行中 随着高考临近,工地陆续按规定停工,让即将高考的学生安静学习。 王昭谋手下的工地,更是比规定的时间还早了几天停工,有工人问起来,李队长就是一句“大老板家里有学生,考完给大家伙发红包”。 高考前一周,季连霍去上学后,王昭谋召开家庭会议,叮嘱众人谁都不能在这个关口出问题,尤其是季大宝。 季大宝抱着自己的绿色毛绒恐龙,两眼懵懂的就被点了名。 大哥你看清楚点。 我只是个一岁半的孩子,我能出什么岔子! 王昭谋抱起季大宝,对着黑溜溜的圆眼睛,严肃开口。 “这几天安安稳稳不要冒险,就算生病,也不能让季连霍知道,如果因为你的缘故,干扰到季连霍的考试状态,我会让老齐揍你三天三夜。” 季大宝惊恐看向坐在一边的老齐。 老齐愣了片刻,看到季大宝看向自己,立即做了个凶恶的表情,拍了一下自己的手,是“啪”的响亮一声。 “哇!”季大宝扭头钻到王昭谋怀里,这巴掌要是落在自己屁股上,自己又得在床上趴半个月! 一人高考,全家人都必须出力。 王昭谋和老齐准备在高考前,去文庙为季连霍祈福;程嫂做好这段时间的饭菜,确保季连霍考试时不会因为食物原因出问题。 “话说苏城最近的旗袍店,生意都好了不少,购物广场旗袍订制店的老板,知道王总家里有考生,前些天还问我,要不要留一套。” 老齐开玩笑般的看向程嫂,程嫂一拍老齐,满眼无奈笑意,“我都五十的人了,穿什么旗袍!” “旗开得胜啊。”老齐正色,“多好的寓意!” “不行不行!”程嫂连连拒绝,“年轻时候耍的动,现在年纪大了丢不起人!” 看着低头玩绿色毛绒恐龙的季大宝,王昭眸子一动,含笑抱起怀里的季大宝。 “季连霍高考,大宝也得出份力,对不对?” 季大宝一愣,心头涌起一分不好的预感。 “大宝穿旗袍不好看吧。”老齐怀疑的盯着季大宝的红脸蛋,刚想说这孩子适合年画里的红肚兜,只见季大宝不服气的瞪了过来。 自己怎么就不好看了! 自己哪里不好看了! “咳咳。”季大宝装模作样的咳嗽几声,看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后,一点点翘起自己的小腿,用小手斜斜摸过自己的胸膛。 老齐瞬间露出吃肉吃到姜的复杂表情,程嫂默默感叹了一下现在的孩子,王昭谋扬起唇角。 “大宝真的想穿旗袍?” 季大宝坚定点了几下头,满脸的无所畏惧。 自己现在一岁半,正是什么服装都能驾驭的时候! 小叔考试,自己不仅不添乱,还要出一份力! 小叔一定会记得我的好! “下午就找师傅上门,量量大宝的尺寸。”王昭谋笑意不减,“到时候给连霍一个惊喜。” 高考倒计时第三天,学校给学生们放了两天假,回家调整状态,学生们依依不舍的告别,彼此留下联系方式,写一张张的同学录。 季连霍桌上是一堆的同学录,其他班的学生都来偷偷放下几张,罗五一看到季连霍把一厚叠同学录都放在一边,仅拿出自己、赵达和罗小丽的,添了几笔。 同学录收回来,罗五一瞅着空空如也的基本信息栏,翻过同学录,只看到后面几个铁画银钩般的字。 “祝,前程似锦。” 罗五一抬头,和罗小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耸了耸肩。 也行吧。 罗五一在姓名栏填上季连霍的名字,把这张同学录珍惜的收藏起来。 抬头再看季连霍放过去的那堆各色的同学录,想想季连霍几百张里只回了三张,不由得还有些暗暗得意。 宿舍里的东西全都收拾好,罗五一瞅着季连霍背着自己卷好的被褥,一手一个箱子,步伐飞快的出了宿舍,好像对这里一点留念都没有。 “这家伙。”罗五一趴在宿舍窗台边,有些不舍的看着季连霍出了宿舍,然后站在路边,一直看向路口,望眼欲穿的,似乎在等什么。 一辆宾利缓缓驶了过来,季连霍立即凑上去。 罗五一看到宾利车上下来一个独眼的男人,帮季连霍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季连霍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坐进车里,好像车里有什么让他渴盼已久的东西。 独眼男人把行李努力塞进后备箱,刚要上车,罗五一看到班主任朝车走了过去,带着满脸的笑容。 独眼男人把车门打开,罗五一看到一位穿着烟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身型修长举止文雅,即便没有看到脸,只能猜到男人长的不差。 班主任和年轻男人握手,季连霍也从车里下来,站在年轻男人身边,几乎和男人一般高。 几人聊了片刻,年轻男人转身,罗五一立即戴上自己眼镜,看清楚男人的样貌。 之前就猜测年轻男人长的不错,但真正入眼了,看的罗五一忍不住绷大眼睛。 男人五官极其的精致,眸似墨玉,鼻梁直挺清俊,容貌如画,如果除去他脸上那副金丝框眼镜,像极了自己武侠小说中,引人迷恋,气质闲雅的绝色男配。 毕竟通常这么好看的,都当不了万人敬仰的大侠。 罗五一看的有些出神,恍惚间看到年轻男人对自己微微一笑。 罗五一瞬间僵在原地,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的乱跳声,还没来得及反应,罗五一就看到熟悉的人挡在男人身前,沉黑的眸子里,是明晃晃的威胁警告。 罗五一下意识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看着季连霍的表情,罗五一心虚一笑,尴尬的朝他招招手。 季连霍没有分毫领情,脸色沉的有些可怕。 老王不想凉[重生] 第60节 罗五一努力撑着笑容,一点点蹲下身,再不敢看过去。 坐在光秃秃的床板上,罗五一心惊肉跳的拍拍自己胸口,恍惚间,好像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看着宿舍窗口消失的男生,王昭谋看向身边少年,语气轻和。 “那是你的同学?” “曾经是。”季连霍看到窗口没人后,转过头来,目光清澈。 “不太熟。” “上车吧。”王昭谋知道季连霍在学校没什么朋友,并没有在意。 季连霍抢先一步,在老齐之前,给王昭谋打开车门,不知道从哪里学到的,还用一只手护在车门上沿。 看到少年模样,王昭谋莞尔一笑,这不用自己教,基本礼仪学的还挺快。 季连霍在家两天,程嫂干家务时都放轻声音,季大宝更是一声都不敢嚎,生怕一嚎就被揍个三天三夜。 就像上学前假期里的状态,季连霍正常的学习生活,在餐桌上还给王昭谋说自己的今天收获。 王昭谋在高考前一天,去文庙给季连霍祈福。 文庙里人群熙熙攘攘,不仅是学生在考试前临时抱佛脚,家长看模样也是。 王昭谋上了香,拿了祈福牌,当天晚上就交给季连霍。 少年盯着手里的祈福牌,怔了好久,再抬头时,眼眶都泛着红。 “谢谢昭谋哥。” “不用谢我,好好考试。”王昭谋安抚少年,话音还没落,就看到季连霍抬手,像是又要抱自己。 想起之前被勒的经历,王昭谋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季连霍愣了愣,抬眼看着王昭谋,什么话都没说,手一点点垂下,眼眶周围的红色深了两分。 看着少年黑润的眸子,再想想明天高考,王昭谋心底一声无奈叹息,上前一步,温和揽住少年。 腰身间紧了紧,但并没有之前那般勒的让人喘不过气,王昭谋对上少年眸子,发现季连霍眼中满满的,都是小心翼翼。 季连霍虽然是一中的学生,但高考分考场分到了苏城八中,和别墅有一段距离,王昭谋特地在八中附近订下酒店,让季连霍中午可以就近休息。 第一场语文考试结束,苏城八中门前围满了家长,不少学生的母亲穿着一身旗袍,漂亮的紧。 季大宝被王昭谋单手抱着,一步步走向校门,看着一众穿旗袍的pk者,季大宝冷笑一声,拿出一副儿童塑料墨镜,小手一甩,戴在脸上。 两手拉开小外套,露出里面正红色的盘扣旗袍,季大宝扬起头,小脚一抬,显出红色的绣花小布鞋。 不少家长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看着肉嘟嘟穿旗袍的小孩忍不住笑出声来,季大宝听到笑声,抬手一抹鬓间头发,姿态十足。 爷很高贵。 语文考试结束后,校门还没有开,等到监考老师把试卷处理完毕,确定无误后,大门被学校保安拉开。 季连霍拿着文具一出校门,就看到抱着季大宝的男人,唇边是忍不住的笑,跑向两人。 眼瞅着小叔抱紧王昭谋,季大宝在中间被挤的,墨镜都差点挤下来。 “感觉怎么样?”王昭谋带着季连霍去订好的酒店,季连霍抱过身穿红色旗袍的季大宝,眼中满满的都是满足。 “好像和平常考试差不多。” 季连霍虽然是复读生,但确实是第一次进考场,不过王昭谋看少年心态很稳,似乎没有过分的紧张。 第二场考数学,这是季连霍最擅长的科目,六月天气已经开始升温,王昭谋坐在车里,开着空调,看老齐给季大宝换旗袍。 “中午是红色旗袍,意思是开门红,这次是绿色旗袍。”老齐抬头看向王昭谋,“老板你猜猜,绿色旗袍是什么寓意?” 王昭谋看了眼车窗外的情况,喝了一口手中的矿泉水,摇了摇头。 “绿色旗袍,就是‘一路绿灯’!”老齐看着季大宝嘿嘿直笑,“明天还有两套,一套灰色,一套黄色。” “这是什么寓意。”王昭谋含笑看向摆弄自己墨镜的季大宝。 “灰色和黄色,意思是‘一路辉煌’啊!”老齐终于帮季大宝穿好绿色旗袍,搭配一双绿色的绣花鞋,是十二万分的精致。 季大宝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旗袍,再看车窗外等待考生的家长,一声稚嫩的叹息后,戴上自己的墨镜。 唉,今天又是碾压群芳的一天。 太美了,还是有很多困扰的。 考场里尽是笔尖磨蹭卷面的“沙沙”声,季连霍注意力集中,快速写着手下的题,刚答完一道,画下句号,只觉自己的板凳,似乎被后面人没有防备的踢了一脚。 季连霍没有理睬,继续答题,片刻功夫后,板凳又被不轻不重的碰了几下。 季连霍抬头,看向监考老师抬手。 身后立即传来缩腿的动静,监考老师察觉到情况,立即走了过来,压低声音。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第53章 考完啦 还没走过去时,监考老师就一眼看到举手男生的校服,苏城一中的学生,那所家长们挤破脑袋,也想送孩子进去的高中。 所以当听到男生说后面学生骚扰他答题时,监考老师一点都没感觉到意外。 监考老师看向男生后面的学生,硬气的发出警告,“这是第一次,如果有下一次,我会要求你离开考场!” 后排学生缩了缩脑袋,恨恨看了一眼前面的男生,低头苦思冥想的做自己题,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周边学生露出的卷面。 监考老师站在男生侧后方,看到男生开始继续答题,男生的心态极好,似乎没有被刚刚发生的事情干扰,继续写接下来的题,字迹的轻重程度都一样。 只是看了几眼,监考老师便知道这个男生是绝对的好学生,答题的思路清晰,做起题几乎是行云流水,算的也极快。 数学考试结束,男生的卷子已经写满,检查了近半个小时,监考老师假装无意间走过,看到男生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问,也写出了结果。 这保不准都能成单科状元! 王昭谋抱着身穿绿色旗袍的季大宝,等在校门口,看了眼腕表,周边发传单的人,都不自觉避过眼前的男人。 “小伙子,几点了?”有几个大妈凑上去,和善的询问。 “五点十分。”王昭谋看向校门口,考试已经结束,监考老师正在整理试卷。 “你这是等谁啊?”大妈看向男人怀里的季大宝,笑着就想去逗逗孩子,季大宝一手抬起塑料墨镜,朝大妈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王昭谋浅笑,看了眼怀里的季大宝,没有回答。 “看你这么年轻,肯定是等弟弟妹妹吧?”大妈瞅了眼男人手上的腕表,再看男人的衣着气度,忍不住的开口,“小伙子有没有对象,结婚没有啊?” 听着大妈絮絮叨叨,季大宝有些烦躁,抬眼看王昭谋,发现他表情淡淡的,只是看着校门口,也没有打断大妈的意思。 “我二表舅外甥的闺女,和你一样,也是大高个,她可喜欢孩子了!”大妈滔滔不绝,“还有我一姑妈的堂姐的女儿,当模特呢,身材特别好……” 季大宝用小拇指掏掏耳朵,看大妈还没有停的意思,抬手抓着王昭谋的西装领,委屈巴巴的开口。 “麻麻……” 大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盯着眼前的男人,惊异出声,“麻麻?!” 王昭谋缓缓侧脸,静静看向眼前的大妈。 大妈看了看季大宝,再看看男人,绷大了眼睛,忍不住的后退几步,最后惊恐的钻入人群。 王昭谋转过头来,笑而不语,垂眸弹了一下季大宝的额头。 校门打开,少年的身影在前排,季大宝这次聪明的提前摘下墨镜,然后被挤在两人中间,圆乎乎的脸都差点被挤变形。 带季连霍上车,老齐迫不及待的从副驾驶上扭头,看向少年。 “小季,数学考的怎么样?” “和往常一样。”季连霍面色如常,好像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参加了一个平常的考试。 程嫂这两天做饭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把孩子吃坏肚子,回忆往常,季连霍似乎一点都不挑食,也没说过吃什么不舒服,十分的好养活。 高考第一天顺利度过,第二天一早,九点整考综合科目,季连霍八点就到八中门口,在车里拿着一本自己总结的知识点小册子翻看。 八点二十,考生进考场,季连霍把小册子留在车内,坦然的走进八中校门。 季连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后面的男生戳了戳季连霍的后背。 “嗨,兄弟。”男生看了周围一眼,再看季连霍身上的校服,“你是一中的对不对,你行行好,答卷的时候把卷子往外放一点,行不行?” 季连霍保持沉默,把凳子往前挪。 “嘿,美女。”男生见此路不通,又和斜前方的女生打招呼,女生一脸嫌恶,理都不理。 男生一圈问下来,没有一个人愿意给他看,男生满眼的怒意,可看着监考老师进场,只能把怒火憋下去。 今天这场换了监考老师,恰巧昨天有监考老师说了这个考场的事情。 有昨天的消息在前,新监考老师一直注意这两桌的情况,监考老师一直在附近徘徊,季连霍后桌的男生想捣点乱都难以下手。 理综考试结束,等在校门口的季大宝,盯着自己身上灰色的旗袍,感觉自己像是在玩什么变装游戏,一天换两套旗袍,好在这旗袍做的有弹性,不至于勒肉。 王昭谋看到学生陆陆续续出来,季连霍是最先出来的那批,少年这次的状态,似乎和前两次不同,扒在校门后面,透过铁栏目光不停的在外面找寻,仿佛是受了委屈的小兽,在努力寻找家人。 王昭谋察觉到少年情绪的变化,抱着季大宝挤到人群前方,好让季连霍一眼就能看到自己和季大宝。 校门迟迟不开,王昭谋隔着隔离带和校门铁栏看季连霍,莫名有种探监的错觉。 保安一打开校门,季连霍就大步走了出来,抱着王昭谋不说话。 王昭谋以为季连霍没有发挥好,没有提考试的事,带着季连霍回酒店吃完饭后,让他好好午休。 少年中午只睡了一小会,拿着英语作文固定格式在看。 临出门时,王昭谋温和安抚少年,“我已经看到你很努力了,无论分数如何,我依然知道你很优秀。” “不是分数。”季连霍抿紧薄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校服。 “我后面的考生,看到我是一中的,考试时打扰我,还让我给他看卷子。” 王昭谋也看向季连霍的校服,明白了少年考试后的反应。再看周围,突然发觉没有为季连霍多带一套衣服。 王昭谋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去买也来不及,八中附近的一条街,大都是零食店、文具店、书店、精品店,基本没有服装店。 季大宝一听,顿时有点慌神,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旗袍,倒是想贡献,小叔也穿不上啊! 王昭谋沉思片刻,走进洗漱间,快速脱下自己的西装,对着镜子脱下里面的白色衬衫,放在一旁,赤着上半身穿上西装外套,显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