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嫡女:摄政王不好惹》 第1章:穿越了 “啊……不要……”华筝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怎么了,只知道现在的她需要一股冰凉的气息,浇灭其体内的那团让全身都觉快要烧起来的火,压制住体内的激情。 她清楚的感受到有一个男子在自己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戴着魔鬼面具的男子离开了自己,像丢弃垃圾一样,满脸的嫌弃和厌恶。 随即,冷漠地道:“替其赎身,送走!” 华筝虽还迷糊,但脑海有一道声音在提醒着她,“逃!”。 也不知道华筝突然从哪来的力气,居然一气呵成地冲向了窗户。 等男子带人冲到窗边,早已看不见逃走的华筝。 男子眉头微皱,心思复杂:“查清她的真实身份,她绝不可能只是个普通的青楼头牌。” 整个京城都因为华筝失踪而暗潮涌动,用尽了手段都未能找到华筝。 此时华筝正在空间里,浓郁的白雾向其身体涌入,滋养着她的身体。 约莫半个时辰,华筝睁开眼,坚毅的目光带着肆意的笑意,“好,很好,区区一朵白莲花还敢给本小姐下药,华家,柳家是吧?你们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环视了空间,虽脑海里已有空间信息,但仔细一看,还真的有些失望。 空间里空空如也,除了一口灵泉、一块约莫一亩大的空地和一本名叫九转金针的医书外,便是那些白雾了。 经过摸索和试验,华筝已经初步研究清楚这个空间的用法。 眼下她必须赶回她打尖的客栈,否则将无人陪她的好妹妹演接下来的戏码。 关于空间的使用,只需要意念控制,便能随意进出。 其次,则是灵泉具有治伤滋体的作用,就像前世她研究的生肌养身丸一样,只是灵泉的效果更好、更完美。 至于九转金针这本医书,眼下她暂无时间研读,故放置一旁未动。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华筝这才从空间内出来。果然和她推测的一样,她出来时就在她进去的地方!幸好只需要下落两米。 落地后,华筝敏锐地紧贴墙壁,借着夜色往外走。 庆幸华筝打尖的客栈与其逃走的客栈只有隔了一条街。依靠前世敏捷的身手,轻轻松松便回到了二楼的房间。 强灌一壶茶水,冷静下来,理清眼前的一切。 她本是现代华国鼎鼎有名的医学天才,年纪轻轻就被誉为最接近“诺贝尔医学奖”的存在。一场实验爆炸事故,她重生到这个十六岁的女孩身上,刚重生就被迫接受了一次亲密。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是可怜,明明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却懦弱无能,一直备受欺辱,只因其娘失德被休,而其则被放逐到庄子里,十年未归。 若非祖母照拂,她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如今得以回京全因祖母六十大寿在即,对华筝思念成疾,方得华相华景是同意,准其回府。 可惜,继母柳敏茹伪善,以冲撞婆母大寿为由,需择吉日方能入府,将其安置在现今的客栈里。 其妹华紫烟,柳敏茹与华相非婚生女,与其相差一月,却尽得其娘真传,单纯的华筝被骗虽下春药,且被带到对面的客栈,准备让乞丐流民毁其清白。 结果却阴差阳错的变成了与戴着魔鬼面具的男子欢爱一场。 夜色真浓,依在窗边,看着对面华紫烟准备的房间,华筝眸光冷冽,至于旁边那间,除了那魔鬼的面具,以及男子身上的那道伤疤,只愿二人不会再有相遇的机会。 第2章 二娘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窗边喜雀唧唧喳喳的叫,吵醒了华筝。 客栈大门前,丞相府的马车停靠在侧,柳敏茹亲自前来,身旁的陈嬷嬷搀扶着入内。 袁掌柜笑脸相迎,“丞相夫人亲自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缘来客栈可是京都最贵的客栈,而柳敏茹身为当朝柳相的正妻,袁掌柜哪敢怠慢,亲自服务着。 柳敏茹以手绢掩唇,得体一笑,陈嬷嬷则代为回道:“掌柜的不必多礼,夫人前来是要接我们丞相府的大小姐回府的。” 缘来客栈在京都已有十余年历史,对于当年柳相休妻之事有所耳闻,而陈嬷嬷口中的大小姐,想必就是柳相前妻李慧所生的华筝。 掌柜目光有疑,细想,并无她们所寻之人,故而不由得将头转向对街的另一间客栈。 不多时,华筝已穿戴整齐站在福来客栈门口,嘴角噙着微不可见的笑容,等着! 柳敏茹挑了挑眉,陈嬷嬷收悉,微微颌首,便带人上楼请人。 袁掌柜欲拦,柳敏茹抹了鲜红口脂的唇瓣张了张,“不劳掌柜费心,丞相府的大小姐应当由丞相府的人请回府,这是她们本分之事。“ 柳敏茹这是在暗示着,让掌柜做好本分之事,莫要多管闲事。 除了同情,掌柜的还真未有所动,静看丞相府的人折腾。 陈嬷嬷在二楼将所有的房间都闯了遍,则一无所获,为此还赔了上百两银子给缘来客栈,以便安抚被打扰到的客人。 未当柳敏茹思考为何之时,华筝挥着手,带着天真浪漫地笑容唤道:“二娘,你来接筝儿回府的吗?” 此时街上已有不少人来人往,视线一转,均关注在华筝与柳敏茹身上。 只见华筝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麻布,简单的发髻上净无一物,脸色蜡黄无泽,倒是那双清澈无杂质的葡萄杏眼甚是夺目。 而柳敏茹,一身锦衣华饰,尽显富贵华丽,就连其身旁的陈嬷嬷都比华筝好上百倍。 路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福来客栈与缘来客栈一街之遥,可等级却有天壤之别,亦如华筝与柳敏茹的衣着穿扮这般。 柳敏茹脸色铁青,宽袖下双拳紧了又松,而后双眼泪汪汪地看着站在福来客栈门前的华筝,伤心欲绝地道:“天杀的贼人,天子脚下竟敢为非作歹,筝儿莫怕,娘来接你了。” 华筝把心一横,收起笑容,泪水夺眶而去,立于原地不动道:“二娘,那贼人见筝儿身无长无,便欲卖了筝儿,幸得紫烟妹妹前来及时,将筝儿安置在福来客栈,还请掌柜保护筝儿,待二娘前来必定会奉上百两谢银。” 福来客栈的胡掌柜双眼冒着精光,狗脚的上前,讨好道:“丞相夫人请放心,昨夜小的亲自守在大小姐房门外,安全得很。” 有了胡掌柜这一句话,华紫烟想要陷害自己失贞之事,只能石沉大海了。 柳敏茹气得咬碎一口银牙,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其扯拧成两半了。 陈嬷嬷乃是柳敏茹的奶娘,对于其脾性十分清楚,以只有二人听到的声音提醒道:“夫人,此处人多口杂,先接回府,关起门,夫人想如何拿捏还都是夫人一句话的事儿。” 第3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柳敏茹不愿放下这身段,陈嬷嬷则代劳开口道:“大小姐,二小姐还在府上念着您,还有老太太可思念得紧,您还是上马车,尽快回府吧。” 华筝心中嗤笑:想走,那还得看本小姐乐不乐意! 华筝低着头,有些窘迫,紧张地双手互握,迟迟未有上马车。 陈嬷嬷示意身后的下人,语气生硬地道:“还不请大小姐上马车。” 下人欲动,华筝则比他们更快,挥着手,边后退,自卑地道:“不,不用,我……我怕脏了马车,我走回去便可。” 轰……两旁路人炸开了锅,知情之人则无比同怜华筝这嫡长女,更多的人是指责柳敏茹这后娘,瞬间装慈母的形象尽毁,后娘的恶毒便传开了。 柳敏茹气炸,可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得不持续丞相夫人的脸面,犹为那慈母、善良的形象。 “筝儿,说的是什么话,你可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岂能妄自菲薄,来,娘扶你上马车。”柳敏茹边拭泪,边往福来客栈走去。 就这么揭过去?作梦! 华筝错开柳敏茹触碰,垂眸,怯怯道:“二妹不让筝儿回府,说筝儿丢丞相府的脸。” 劲爆消息一环接一环。柳敏茹母女顿时成为京都茶余饭后的讨论热点。 柳敏茹哪还能忍,刚欲发作,陈嬷嬷便上前扶住,握住其手,再次提醒,“夫人,小不忍则无大谋。” 于是柳敏茹唯有一忍再忍,挤出一丝难看地笑容吩咐道:“来人,还不去将本夫人给大小姐准备衣物及配饰呈上。” 随后方转向华筝道:“筝儿,你看,为娘见了你高兴得都把这些琐事给忘了,这些下人也真是的,也不见得提醒下娘,让筝儿为难,都是为娘的错,筝儿莫怪啊。” 这会儿路人点头认可,方拉回了点形象。 可不想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柳敏茹根本就没有替华筝准备任何东西,下人一脸茫然,猜不透夫人的想法,故未以真的小姐标准找衣饰。 结果再次闹出了笑话,柳敏茹品行跌落万丈,更是成为全京都最恶毒、最伪善的后娘代表。 柳敏茹也忍不下去了,示意陈嬷嬷直接将人绑上马车。 可谁想,穿着婢女服饰的华筝,一脸高兴地挽着柳敏茹的手臂,眉眼弯弯地道:“二娘,难怪妹妹会生筝儿的气了,筝儿一回京,二娘便送了筝儿一间银楼和一间绣坊,筝儿还以为妹妹说谎呢。” 这下子,柳敏茹抹了鲜红寇丹的指甲,在其身形挡住的情况下使劲掐入到华筝的手腕处。 可华筝就像不知痛般,灿烂的笑容,天真无邪,连带着路人都纷纷在等着印证此事,到底是谁人在说谎,还是事实真的如此。 最后,华筝如愿,换了一身华丽且合身的衣裳,配戴得宜的首饰,手里拿着两张房契,均是京都最繁华街区上的银楼和绣坊。 要说为何是最繁华街区里的铺子,还是不华筝的行为实在是让人生畏,柳敏茹再也不敢小看这贱丫头了。 本以为上了马车之后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第4章 被打 谁知马车帘子刚放下,马车内便传出华筝地哭泣声及求饶声,“啊……二娘,为何要掐筝儿……不……筝儿不要了,给回二娘,别打筝儿,啊……呜呜……筝儿不敢了,不回丞相府了……“ 马车内华筝自导自演着,马车外的陈嬷嬷则有恨铁不成刚,摇叹不已,车夫亦不敢多事,心疼华筝如此心善天真的姑娘之余,更多的是对夫人表里不一感到心惊。 柳敏茹的后娘形象再次得到升华,以致于京都当后娘的妇人也跟着遭罪,出门都备受指点。 而朝堂上更因柳敏茹之品行,掀起惊涛骇浪,纷纷指责华丞相治家不严,纵妻虐女。 受弹劾影响,华相,华筝的亲生父亲,华景阳被圣上下令闭门思过。 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连家都治不好,何以治国,如何为朝廷效力? 丞相府里,心里恨不得杀了华筝的柳敏茹见华相未下早朝,华老太又歇下后,下当原形毕露。 命下人押着华筝回西湘院,关上门,扇了华筝两巴掌,扯下华筝身上的衣饰,收走两张房契,看着陈嬷嬷带着婢女对其拳打脚踢。 华筝怯怯地缩到了角落,不敢动弹,一直到其晕过去,柳敏茹方满意地道:“下贱的东西,竟敢屑想本夫人的东西,今日只是小惩大诫,来日方长,本夫人倒要看看你还翻出什么妖娥子,哼……” 就在柳敏茹欲转身离开之际,摇摇欲坠的木门应声倒下,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脸黑如墨地华景阳站在其身后,身侧的侍从何卫,则看向在角落只着白色亵衣,同时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脚印的华筝。 此景,谁还会相信外间所言是谣言呢? 华景阳怒极,柳敏茹朱唇微张,啪的一声,珠钗玉簪散落一地,如布黑发散开,脸红肿如鼓。 “柳敏茹,本相的脸都被你丢光了,真若容不得人,又何必在母亲面前信誓旦旦将人接回,如今外头传言,就连皇上都让本相闭门思过,你道好啊,回府便命人虐女,本相还真的是娶了个好妻子啊。” 柳敏茹双眼蒙雾,多年的精心经营,小小翼翼,今日竟被华筝一个休妇的下贱女儿所毁。 陈嬷嬷拉了拉柳敏茹,示其意服软,求情道:“相爷,此事与夫人无关,是老奴见大小姐还未进府便一口二娘,两口二娘的叫着,老奴替夫人不值,自作主张带着下人教大小姐规矩,免得他人笑话相府。” 陈嬷嬷说得有理有据,同时亦情有可愿。 但……得看对手是何人! “不要……二娘不要打筝儿,筝儿不穿了,不敢跟妹妹平起平坐,别打筝儿,二娘求您了,筝儿会听话,会去干活的,筝儿不是相府小姐,不是小姐,是下人……是下人……” 昏过去的人,泪流满面,紧闭的双眼带着揪紧一团的五官,抱缩成一团,凄怜的叫声深深刺入众人的心。 就连华景阳也心生愧疚,生出不忍,若非其娘,他也不会对华筝忽视至此,可心中对其娘之恨却如何都放不下。 第5章 华老太 华筝回府的动静如此大,再加上京都的谣言疯传,华老太,华筝的祖母很快便得知此事。 当见到人被安置在西湘院,破得连像样的门都没有的院子,当即便昏了过去。 华景阳虽混了些,可却是出名的孝子,当年休妻之事若非证据确凿,华老太哪还能袖手旁观。 如今好不容易盼着华筝回府,竟受如此对待,人被救醒来,便在床上捶心自责。 华景阳已顾不及华筝之事,疾步往南苑奔去,官帽都跑得掉了。 只见华老太一头银丝凌乱不堪,脸上的折皱都夹着泪水,两旁的嬷嬷婢女则好言相劝和安抚。 杨嬷嬷见华景阳来了,立即提醒华老太,可华老太就像没见着,脸扭向另一边,眼不见为净。 华景阳当即跪下,头一低,额间的碎发也跟着掉落两撮,“娘,大夫可说了,您这身子可不宜大喜大悲大怒,昨个儿还好好的,怎今个儿便犯病了呢?” “哼……”华老太年青时为了华景阳争家,身子熬坏了,再加上年事已高,富贵病也来了,为此情绪不宜过激。 原本还想说华筝之事,可眼角瞄向掀起珠帘而入的柳敏茹,兰花指一定,指向已重新梳妆过的人道:“你看看你娶得好媳妇,筝儿有什么错,她不过是个孩子,想回个家而已,想看两眼我这个老太婆而已,你们倒好……好啊……” 气短,一时未续上,守候在旁的大夫连忙上前规劝,“老夫人,万万不可再动气了,身子会吃不消的。” 华景阳连忙站起,顺着其娘后背抚着,焦急无措地认错道:“娘,是儿子的错,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您有何不痛快,尽管往儿子身上发撒,可万万别气坏了自个儿啊。” 华老太也是个知分寸的,挑了下眼,华景阳立即冲着还保持着贵妇样的柳敏茹道:“还不跪下向娘认错。” 华老太见好便好,语重深长地道:“敏茹啊,你嫁入华家也有十年了,为华家尽心心力为娘清楚,可筝儿亦是景阳的嫡女,且是嫡长女,该有的还是不能太苛刻,景阳身为一朝之相,多少人等着找他的错处,你虽不能成为他的贤内助,但也不要为其添乱子。” 华老太说话得宜,有进有退,让人抓不住过处,更像是在替柳敏茹收拾烂摊子。 “此事终是我这当祖母的不是,让人回来了,却未妥善安排,”华老太自责长叹,而后吩咐杨嬷嬷道:“去把老婆子压底箱的三间铺子和那些首饰都给筝儿送去吧,免得其身分文,想置办个物儿的银子都无。” 华景阳一听,哪还能忍得住,立即下命道:“来人,将华荣街的银楼和绣坊……” 提及这两间铺子,侍从何卫立即提醒道:“相爷,这两间铺子夫人当着众人之面已送给大小姐了。” 此言一出,柳敏茹怀里那两张房契突然变得烫手无比。 陈嬷嬷上前替还在呆滞中的柳敏茹回道:“相爷,夫人确实把房契给大小姐了,老奴亲眼所见。” 这会华老太脸色倒是好上了些,只是想到华筝的住处,便又泄了气道:“算了,还是把我的铺子和首饰给筝丫头吧,听下人回府里,衣裙都打满了补丁。” 语毕,泪水又哗哗地流下,仿佛受委屈之人是其。 第6章 祖孙相见 华景阳身为一朝丞相,怎还看不其出其娘心思。 于是命人再给华筝添了一间不错的铺子,再将人安置在桃苑,按府上嫡女的规格,配了四名大丫环,六名粗使丫环,两名管事嬷嬷,及一百两银子后,华老太才脸露笑容。 至于柳敏茹则被罚闭门思过,可这掌家之事,华景阳却未提只字。 有了华景阳发话,华筝很快便被安置好。 房内一阵桃花清香,干净的床单被褥,简单却不失格调的装潢甚是得华筝的心。 简单家具却是上好的梨花木所造,可见桃苑的一切都是精心打造的。 虽不知具体发生何事,但看到梳妆桌上放着两个锦盒,打开一看,满满的一盒首饰,以及装了五张纸的盒子。 首饰不算过于贵重,但也胜过没有。 至于另一个盒子,华筝则是笑了,房契三张,五十两银票两张。 其中两中则是柳敏茹给其的银楼和绣坊,执起,意念一动,盒子里只余下一张房契及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随即弯弯的眉眼闪过皎洁的光芒。 “柳敏茹啊,柳敏茹,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抢回去了,就这样想塞回给本小姐,当本小姐吃素的?” 转了一圈,除了原本房内的东西之外,其余那些另配给她的物品则收了一半入空间。 虽然被安置在这不错的院子里,但是身上的衣物却未有人替自己换下,就连房内也未见有人前来侍候,华筝嗤笑一声,不慢不慢地计划着下一步。 打开衣柜箱子,换了一身白衣出门,院子里依旧不见一样。 边走边问,下人以为其是新来的婢女不识路,故领着到了南苑。 杨嬷嬷正提着食盒欲进屋,便见瘦小的姑娘站在华老太的房外张望,不由得提醒道:“小姑娘,这儿可是老夫人的屋子,你若有事找管家便是了,莫要冲撞了老夫人。” 杨嬷嬷是华老太的陪嫁女,当然华老太还想让老太爷纳了其为妾,可她不愿,且其家中已无亲人,故一直侍候华老太至今未嫁。 灰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岁月留下的痕迹却因她的温柔而变得异常和蔼可亲。 华筝保持着原主的性格,嘴了嘴下唇,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相互捏着,“筝儿是来向祖母请安的。” 起初声音有点小,上了年纪的杨嬷嬷有些听不太清,再次询问,方听清,原来眼前穿着如此朴素的小姑娘竟是府上的华筝小姐。 本就对华筝所受的待遇起了恻隐之心,现亲眼所见,可是痛心疾首。 轻轻地拉起华筝瘦如骨的小手,满鼻子泛酸,强忍着不哭。 入内便吩咐在房内侍候的下人好生照顾,而其则将华老太扶了出来。 离远相见,祖孙二人泣不成人。 犹其是看到华筝一身素净白衣,再配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蜡黄无肉的小脸,华老太更是气得再次捶心跺脚,恨不拿鞭子抽柳敏茹这个恶毒的后母。 华筝只字不提自己被打还有所受的委屈,还尽数的替柳敏茹说着好话,一直到华老太派人华景阳再次到南苑。 换了一身衣裙,梳了个如村姑的小姑娘辫子,脸上受伤的痕迹不用华景阳说亦知道是怎么回事。 华筝率先行礼问好,“筝儿见过爹爹,谢谢爹给筝儿送布庄和五十两银票,筝儿回庄子后必须日日为祖母、爹爹及二娘诵经祈福,望祖母身体安康,长命百命,爹爹平步青云,蒸蒸日上。” 华筝这一语,看似孝顺乖巧,实则在透露她的现状及将要面临的困境。 第7章 找靠山 未得到回应,华筝一直保持着微蹲行礼的姿势。 华老太默默别脸拭泪。 华景阳则觉得自己被人扇了一巴掌,难堪得很。 堂堂一朝丞相,在自己的府上都无人听其使唤,就连给女儿的银子和铺子都敢克扣,更别提那些下人了。 一掌拍下,桌子都跟着晃了两下,桌上的茶盏东倒西歪,一屋下人跪地,连气都不敢喘一口。 华筝更是一脸不知所措,紧张地也跟着要下跪,幸得杨嬷嬷将人托起,扶着坐好。 看着华筝被吓得瑟瑟发抖,华老太不由得嗔了华景阳一句,“景阳,这家到底谁说了算,你心里有数,为娘老了,不中用了,这寿宴,为娘看便算了,过两日为娘就跟筝儿去庄子住些日子,你也别记挂了,回去吧。” 华景阳张了张嘴,无法替自己和柳敏茹辩解,行过礼后,便气愤地甩了甩衣袖负手离去。 一刻钟后,胡管家亲自捧着锦盒,到南苑,连带着桃苑里的十几名下人都跪在了南苑的院子里。 很快下人来报,华筝得知此事因自己而起,便欲求情,可华老太一个眼神示意,杨嬷嬷便教导其道:“大小姐,你就是太过善良和心软了,这性子得改,老太太护得了你时,可护不了你一辈子,这下人你得恩威并用,你的退让只会让他们有恃无恐,万不能惯着。” 华筝又是一阵慌乱,手指不自觉得又互捏起来。 华老太叹了一气,忧心道:“筝儿,祖母不是逼你,可你得知道,你是丞相府的嫡小姐,将来嫁到大家族里,手下管着的可不只这院子里的这些,你得学会强势,学会驭人,否则只会像娘一样,任人欺负。” 提及其娘李慧,华筝的心抽痛了一下,她知道这是原主残留的情感,她坚信,其娘绝不会做出有失妇德之事。 华老太是真心待华筝的,这一刻华筝方认真打量起对方。 面色红润,却中气不足,方才握着她之时,掌心冷如冰,再看眼底青灰,指甲微微泛黑。 中毒!二字映入其脑。 在此之前,华筝并不想多管闲事,可眼前之人则是自己在华府唯一的靠山,她可不能让其轻易有闪失。 于是华筝认真的听着,为了观察到底此毒从何而来,也应了华老太之意留在南苑用午膳。 结果当膳食呈上后,华筝方知晓当间玄机。 安静地陪着华老太用完膳,陪着其消食片刻后,便送华老太回屋休息。 可华筝却未回桃苑,一直到杨嬷嬷从房里出来,紧张兮兮地拉着杨嬷嬷的袖角,低着头,慌乱不已。 杨嬷嬷命屋里的人退下,牵起华筝的小手安抚道:“大小姐别怕,嬷嬷陪你回桃苑,顺便治治你苑里的人。” 华筝连连摇头,杏仁大眼张望四处,最后掂着脚,小嘴凑到嬷嬷的耳边小声道:“祖母是不是时常睡不好,可却又非常嗜睡?胸口也常像被东西压住一样,有些喘上不气啊?” 杨嬷嬷大惊,连下垂的眼皮也都跟着被拉升了,手下之力一时未控制好,握痛了华筝。 意识回笼,当即询问道:“大小姐从何听晓?” “不是,是筝儿亦曾试过如此,”华筝的头摇得像波浪鼓般,连忙解释道:“三年前若非遇见师傅,筝儿恐怕再也见不到祖母了。” 第8章 抛砖引玉 对于府中的老人而言,杨嬷嬷立即意识到什么,连忙带着华筝进入华老太的房间,躲于屏风内,仔细问着。 待华筝讲清楚后,杨嬷嬷原本祥和的脸变成狠戾了起来,紧握双拳,强忍着,“好啊……这群吃里扒入的东西,枉老夫人待她们如此好,竟胆敢如此……” 华筝害怕得退了数量,直撞到墙上的柜角,吃痛地叫了一声方拉回了杨嬷嬷的思绪。 杨嬷嬷见华筝被自己吓着了,心生愧疚,若不是她,恐怕华老太真的是命不久矣。 命人照看好华老太,便跟着华筝回桃苑,狠狠地治了其院里的下人一顿,还告诫了管家,若再有下次,就请管家告老回乡。 至于华老太的毒,相信不用华筝再多说什么,便命人将事情查得一清二楚。 当然连其三年前生过一场病之事也必定会命人去查实。 三年前原主确认生了一场病,只不过是受寒罢了,不过若是认定有人要害你,必定不会让下毒之事被发现,因而为何生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的生了一场快要死的病便足矣。 经过一日的折腾,丞相府里的人都知道,这位嫡长大小姐是华老太掌心宝,谁若待其不好,便是待华老太不敬。 此时四名大丫环,六名粗使丫环和两名嬷嬷都还跪在院子里,管家将锦盒呈上,当着华筝的面将点清,同时还从袖里取了张五十两的银票讨好华筝道:“大小姐,小的身为丞相府管家,未能侍候好府上的小姐,是小的失职,还请大小姐给小的个机会,饶了小的这次,日后定会听从大小姐的吩咐做事的。” 华筝把玩着自己的指甲,像是未听到般。 胡管家额头直冒冷汗,进退两难,心里对于柳敏茹这个当家主母骂了个遍。 胡管家细尖的狐狸眼里闪过的算计都不知道谁被其给盯上。 约莫一刻钟后,华筝方站起了茶盏,可里头却空空如也。 胡管家立即领会,提着水壶亲自出了门,冲着院子里的婢女婆子道:“你们的卖身契本管家都在大小姐的手中,日后若是小敢侍候不好,仔细自己身上的皮。” 在离开之前,胡管家听着华筝有意无意地与其拉家常的话,心下便对这大小姐有了认识,心里暗叹难怪夫人会折在大小姐手中了。 顶着张天真浪漫的脸,却不费吹灰之力,将自己的喜好及习惯全告知了胡管家,若非其在华家当了两任家主的管家,还真的以为大小姐只不过是个小姑娘而矣。 管家一走,四名大丫环立即进屋,跪到华筝跟前请罪。 华筝并未跟她们计较,恩威并用,该下的威已足,是时候来恩了。 亲着扶起四人,让她们分别介绍自己后,每人党了一两银子和一根银钗子,同时还给她们赐了名。 依次为红依、黄依、蓝依及绿依。 为何会起这名字,因为华筝懒,只是看着四人衣着的颜色,便就此取了。 重要的是这四人长相都不差,可见柳敏茹的心有多黑。 大户人家的大丫环都是陪嫁的,长得这么漂亮,恐怕都是想爬姑爷床,又抑或是被姑爷给收了。 不管是哪一种,华筝都不在意,只要别碍她的事,任她们浪去。 第9章 夜探 “日后无我吩咐,你们都不必到本小姐房内侍候,”手握茶盏,香气入鼻,华筝无色的唇瓣轻启,“本小姐喜静,一日三餐如无特殊情况皆在院子准备,其他一切照旧。” 红依是四人当中年纪最小的一人,入府时间最短,但容貌却是最好的一个。 对于跟着华筝这个不受宠的小姐颇有微言,好不容易提了大丫环却不让其近身侍候,日后想必难见得姑爷之面,故只有其与其余三人的回答不一致。 “大小姐,奴婢是小姐的大丫环必须得随侍小姐身旁,怎能守在房外呢?” 娇嗲的声音听得华筝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华筝没有动怒,笑颜相问,“既然如此,那便让你一人近侍,可好?” 红依未懂个中含义,撇着嘴连忙拒绝道:“当然不可,三位姐姐的月银那可不是白发了,奴婢……” 当夜,红依被降为了粗使丫环,其余三人均无人替其求情。 华筝命绿依给其准备好沐浴之后便让众人退下,美美地睡了个午觉,醒来后还翻看了九转金针这本医书。 丞相府,不管是以前还是将来,都不会是她的依靠,前世她的是医学天才,制毒解毒的高手,可在这里,没有器仪,没有工具,更为重要的是手中的银子不多。 现今的她实在是太弱了,她必须要想办法让自己强大起来,至少要有赚钱保命的一技之长。 直至天黑,都没有人再来打扰华筝,就连用膳也是按着府上嫡女的标准配给的。 华筝还算是满意,除了那盘被人下了毒的烧鸡,而她问清楚烧鸡的来源后,便将烧鸡赏给了红依。 太阳下山了,月亮悄悄地攀上了枝头,丞相府一片寂静。 可桃苑的假山后,则传来高亢低昂的声音,让人脸红耳赤。 华筝则挑着灯,钻研着医书,甚是闲瑕! 而旁边的紫苑派出的婢女丝竹汇报柳苑之事后再一次遭到了毒打,顿时伤重不起。 “没用的东西,一次失手便算了,今夜也失手,本小姐养着你有何用?” 华紫烟,华景阳与柳敏茹的非婚女儿,比华筝小两个月,在五岁华筝被送离丞相府时接回了丞相府,当了丞相府十年的嫡长女,如今突然跑出个大小姐出来,心中怎能不恨。 华筝的存在就像是告知所有人,她华紫烟只不过是一个私生女,一个外室女子所生的下作女。 为了维持这身份,维持她温柔贤淑,大方得体的千金小姐的形象,她连米饭都不敢多吃,肉不敢多夹,就连喝水也必须小口饮啄,日子过得小心翼翼。 昨夜之事是其安排的,其娘可说是替其收尾,可没想到害其娘被禁足,而她更是不敢去招人嫌,躲在院子里称病不出。 与此同时,华筝的院子两道黑影闪过,把其一举一动全都汇报给各自的主子。 “相爷,”黑衣人单膝跪地,拱手行礼后回禀道:“大小姐不爱食肉,并未为难院子里的下人,还将饭菜赏给了婢女,饭后消食一刻,便看书,未见异常,只是……” 黑衣人抬了抬眼皮,观察了一下华景阳的脸色,犹豫过后如实道:“二小姐院里的婢女丝竹在桃苑鬼鬼祟祟地,还偷偷领了名男子潜入桃苑,藏于假山后。” 华景阳目光一聚,挥了挥手,让黑衣人退下。 在旁侍候的何卫则神色凝重地看向华景阳,拧着眉,提醒道:“相爷,此时不宜传出有关大小姐不利的消息,否则安王与二小姐的婚事……” 第10章 独情散 “爷,”另一名黑衣人则飞身落在戴着魔鬼面具的黑色玄衣男子面前,而其则是昨夜与华筝欢爱一场的男子,“此女子昨夜住在福来客栈,房内女子并非此女。” 玄衣男子目光一转,目光灼灼,似回忆,又似在思索,浑然不知强大的气息压得属下气都快接不上。 身穿白衣,头插白玉簪,腰挂白云玉,手持白兰花折扇,与黑衣形成极大反差的男子,名称白玉子,人称白神医,医门少主。 “你还知道回来啊?”白玉子手腕一转,折纸应声而收,执扇而指,“你若再不来,本公子都快要被折腾死了,你不知道那个永庆公主昨夜守了一夜,本公子连觉都未睡好,你看看,本公子的眼袋……” 玄衣男子不耐烦,转身离去。 白玉子气愤不已,冲着其背景兴灾乐祸道:“活该你中了钟情散,孤独一辈子。” 玄衣男子的侍从同样戴着鬼面面具,急切问道:“白神医,此话何解?” “求本公子啊!”白玉子得意自乐道。 侍从黑着脸,毫不理会,直接举起拳头,威胁道:“白神医,在下的拳头好久未挥动了。” “哼,臭银剑,枉本公子一心一意为你家爷办事,你尽如此报答本公子?”白玉子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子,至于动真格,他还真不敢,否则十天半月都无脸见人,因为银剑专挑他的脸来揍。 无耐,白玉子唯有将事情说清楚,“独情散也不算是毒,在巫族,为表真心,男子或者女子会服下此散,服下之人一生只能有对第一位与其欢好的女子或者男子行夫妻之事,若有违,服下者将会毒发身亡。” 当下玄衣男子停下脚步,眸中闪过微不可察的狠戾,语气生冷霸气道:“查!” 次日,华府。 华筝天未亮便早起,在院子里跑了三圈,便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待绿依前来侍候之时,便立即安排沐浴及洗梳,同时传达了华景阳之意,“大小姐,相爷命管家前来通知,日后早膳都要在前院用膳,好让大小姐尽快熟悉相府。” 华筝轻轻应了一声,并未表示任何意见。 绿依退下之后,华筝则脸露笑容,大眼如星辰闪烁,隐隐带着兴奋,似乎期待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如今桃苑的吃穿用度都是以丞相府的嫡小姐标准备配置,可在华筝眼中,那都是些二手货而已。 胭脂水粉被添了料,衣裙虽新,但一看便是旧衣改的,首饰更不用说,有些竟然还有折痕的。 既然这些人要跟自己玩,她便奉陪到底。 黄依替华筝梳了时下京都最流行的发型,头上则插上华筝早已挑选好的发簪,当绿依看到那根发簪时,眼孔明显闪过讶异之色。 透过照得不太清的铜镜,华筝很满意,柔和一笑,向黄依谢道:“黄依的手真巧,谢谢你给我梳了这么漂亮的发型,祖母一定会很高兴的。” 于是在绿依的带领下,穿过景色优雅,花景及绿盆搭配十分怡人的花园,约莫一刻钟便到了前院。 第11章 旧首饰 大厅内,华老太坐在上首,左边空着,想必那是留给华景阳的。 下首械左侧为华紫烟及只有七岁的弟弟华子康,右侧刚空着,不过华筝则听说府上还有一位罗姨娘和四岁的庶子华子明。 是敌是友华筝暂时无定论,直直走向前,立于华老太跟前,大方行礼,语气轻柔,多了文千金小姐的风范,又不失其天真浪漫的本质,“筝儿给祖母请安,望祖母安康。” 华老太满意地点了点头,慈祥的目光里带着宠爱,招了招手,示意其上前,握着华筝的小手,眼都笑眯了。 “筝儿昨夜睡得可好?下人可还好怠慢无礼的?昨夜的饭菜口味适合不?” 一连三问,尽是对华筝的重视,亦是在对众人的警告。 华筝重重地点了点头,经致于头上的发簪松动掉落。 慌张之下,又变得胆怯无助,杨嬷嬷连忙帮其拾起,一看簪子上有了一道折痕,顿时一滞,而后将簪递给华老太。 华老太本欲安抚,结果便将目光落到华紫烟身上,将发簪重拍在桌子上。 此时华景阳正跨过门槛入内,“娘……” “哼……别叫为娘,”华老太昨夜一夜未宿,杨嬷嬷更是将其中毒之事偷偷派人查明,结果确实如此,还未来得及感激华筝,府上之人又欺负上华筝了,“看看你那好媳妇干的好事,把这家搞得乌灰瘴气,幸好还在府上,若是在外头,丞相府的脸面何存?” 华景阳不知何事,可其娘生气必定跟华筝有关,而且此女儿正红着双眼,一脸无措地看着他,相貌像极了李慧,心中不由得生出恨意。 “华筝,你这逆女,还不跪下向祖母认错,自你回来之后祖母因你一气再你,本相真后悔将你接回丞相府。” 泪水如珠串,哗啦啦流下,华老太见状心痛不立,指着华景阳骂道:“逆子,为娘怎就生出你这个不分黑白,不明事理的儿子啊,亏为娘为了你熬坏了身子,如今为娘老了,不中用了,你就巴不得为娘给你媳妇腾位置,好让她在这丞相府里作威作福是不?” 昨夜想了一宿,华老太唯一想到向华筝下药之人只有柳敏茹。 而柳敏茹记恨她不许华景阳申请诰命之事。最毒妇人心啊,既然她不仁,别怪其不义了。 事儿闹得这般大,一直未动的华紫烟姐弟也不由得劝华老太息怒。 可华紫烟一开口,华老太更气,指着桌上的发簪问道:“紫烟,你在府上也有十年了,祖母倒想问你,为何筝儿昨日回府,你三年前弄断的发簪竟然会在筝儿这儿?” 关于此发簪,恐怕整个府上无人不知了,当因还因为此发簪华老太还心疼送了套面首给华紫烟,因为这根发簪是被华老太给踩折了的。 提及三年前之事,华景阳脸色又是一沉,昨日原本以为柳敏茹克扣了房契和银子,却没想到连首饰还有衣物都克扣了。 因为细看,华筝身上所穿的衣裙倒像是去年华紫烟新做的夏装。 好好的一家人用早膳,便又因柳敏茹招惹得一府主子的不快。 而华筝只知道在一旁默默哭泪,什么主见都没有,气得华景阳更欲打人。 第12章 父女相谈 “哭哭哭……你自个儿就不知道说的吗?”华景阳将差怪到华筝身上,“下人都踩到你头上了,你都不知道斥喝的吗?本相怎就生了你这么个胆小怯事的女儿?简直丢尽了本相的脸。” “你你你……”华老太见儿子如此,顿时气结。 华筝见状亦不敢轻视,连忙上前偷偷按捏着华老太的穴位,带着哭腔自责道:“祖母,都是筝儿的不是,爹爹说得没错,筝儿不配当爹爹的女儿,筝儿还是回庄子去,免得再惹祖母生气,祖母您可要保重身体,筝儿会日夜替祖母祈福的。” 说着便想往外走,华老太死死地将人拽着,“要走祖母陪你走,反正在这家里,有人也巴得祖母腾位置。” “娘,您别气,儿子何时让您走了,儿子还在呢,谁敢欺负娘您呢?儿子让人查,必定将此事查清楚,凡是与此事有关的下人都发卖了,筝儿是嫡长小姐,岂容他们这些人对其放肆。” 华景阳心明如镜,知道华筝是其娘的命,再加上现今朝堂对他怕弹劾,实在是不宜相府成为众首之矢,为此他得好好对这个十年未管的女儿管教一番。 早膳后,书房内。 华景阳坐在案桌前,华筝手足无措地咬着唇,低着头,不看直视。 华景阳端祥了这女儿好一会,思绪又回到第一次见华筝的娘亲李慧的情景。 一身娥黄飘裙,葡萄珠般的大眼,闪耀着灵动的光芒,天真浪漫的笑容瞬间虏获了他的心。 当其靠近,李慧眼皮抬了又收,长长的睫毛就像扇子一样,一上一下,轻咬着红唇,双手执着手绢紧捏着。 像极了现今的华筝。 心里既是怀念,又是气愤,没有哪个男子可以忍受妻子的背叛,既便身为一朝之相的他亦不例外。 于是这份恨,这份气劲,便落到了华筝的身上。 十年的不过问,倒未让其想到变化如此大,原本活泼可爱的女儿,如今就像惊弓之鸟般,害怕得连抬头挺胸看人都不敢。 “唉……”叹了口气,华景阳无奈地道:“为父知道近日之事与你无关,可你却逃脱不了干系,如若你能强势此,怎容这此事儿发生?身为相府嫡小姐,连个下人都管教不了,日后何成管家?” 华筝低着头,如蚊之声回道:“女儿知错!” 华景阳重拍了下桌子,“连说句话都如此怯头怯尾的,庄子里的嬷嬷就是如此管教你的吗?” 华筝被吓得整个人都弹跳了一下,脚都发软,梨花带泪地泣回道:“女儿知错了,求爹爹原谅。” 外头杨嬷嬷守在门外,起初还听不仔细,而后华景阳的怒吼声,华筝的哭泪声让其不则的替华筝担心起来。 同是守在门外的何卫则赔笑着,“杨嬷嬷,大小姐是相府的嫡长女,相府亲自教导那是好事,您可莫让老夫人多心了。” “华筝,为父现今就告诉你,日后为父不想再听到关于你被下人欺负之事,不管是谁,在这府上,你就是嫡长小姐,拿出你的身份,想要发卖哪个下人,就发卖,哪个对你不敬,该罚则罚,拿出嫡长女的气势,别畏手畏脚的。” 第13章 母女密谋 南苑,华紫烟婆娑地跪在华老太跟前,华子康站在一旁,几度欲扶其姐站起。 “祖母,姐姐换下的首饰衣物均交由婢女打理,这发簪为何出现在那贱……” 嘭……的一声,茶盏砸到了华子康的脚边,吓得其小脸都有些发白,原来气盛的火焰瞬间浇灭。 “子康,你身为丞相府的嫡子,如此不明事理,祖母倒想问问你娘到底给你找的是什么夫子,竟如此无知?” 华老太不受气,更不能情绪过激,华筝与杨嬷嬷回来后却碰到华老太扯着大气,气喘着。 华筝脚下似生风,两步并一步,跑至华老太跟前,按揉着她的气穴,软柔的清脆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劝道:“祖母,你若再如此,筝儿真的要回庄子里去了。” 华老太方才还觉得大脑涨涨地,华筝这一来,便觉得好多了,气也顺了些,抚着华筝的手背,恢复平静且慈祥的神情,“好好好,祖母不气,不气了。” 华紫烟跪在下首,而华筝则站在华老太身旁,感觉就像在华筝下跪般,隐在袖下的十指早已紧握成拳,若不是指甲入肉,痛感让其保持着理智,早便暴走了。 华子康眸中带恨,而且还是赤裸裸地,毫不掩饰地展露出来,撅着华筝讽刺道:“一个下作的下堂妇之女还敢在丞相府里耀武扬威,真不要脸。” 没有生气,亦无反驳,而是低着头,咬着唇,但眸中越闪过一丝诙诡。 华筝根本不需要出手,依着华老太的宠爱,华子康便被闭门思过,同时其夫子也被唤来,被华老太斥责其无德不配为人师,此后在京都无人敢寻其当夫子,只因其连基本的尊师重道的伦理大道都未能教好。 此时书房内,华景阳方知原来在其眼中的完美儿女如此不堪,对于柳敏茹这个当家主母也生了他想。 柳苑,当年宠极柳敏茹,华景阳不顾华老太反对,花了大量的人力、财力装饰的院子,池畔垂柳,凉亭在侧,青青绿景绕小道,假山流水情不断! 可见为了柳敏茹,华景阳有多用心。 华紫烟抱着柳敏茹哭诉一番,并还将今日前院里发生的事儿添油加醋告之,惹得柳敏茹将上好的茶盏扫拔在地,瓷片散开如花。 “李慧……”咬牙切齿地喊道:“一个下堂妇生的下贱女儿竟敢让本夫人难堪,当年本夫人就不该心软。” 华紫烟更是恶毒,“娘,女儿早便说了不要让其回京,这回京路上早就该命人下手除之,你非不听,如今这贱人有祖母护着,爹又碍于朝中官员口舌,府上都恨不得把最好的给那贱人送去。” 想起那盒满满的全新首饰,华紫烟怒火中烧,“去年皇后娘娘赏赐的金钗百步摇,爹都给她了,娘,那可是女儿的嫁妆啊,呜呜呜……” 柳敏茹哪不知,可又有何办法,眸中杀意闪过,“紫烟,还有两个月你便是你的及笄礼,老太婆的生寿则是下月,此时万不能传出有损你名声之事,放心,为娘不会让你吃亏的,该你的谁都别想肖想,至于安王那……” 提及安王,华紫烟狰狞的脸总算收起,露出羞涩的少女之态,绯红的脸上带着丝甜蜜,“娘……” 第14章 高门大宅 “紫烟啊,为娘日后就指望你了,”柳敏茹见女儿露出娇媚之色,猜想其与安王之事定能成,盈盈而笑道:“区区下堂妇之女,华老太寿辰那日,为娘定会让她在京都无法立足,你且等着,现今暂让其过几日舒坦的,然后再出其不备……” 桃园,清风徐徐,微黄干燥的长发似乎跟其主人般,有些烦躁。 昨日已告知华老太中毒,今日护其更甚不假,可为何不问解毒之法呢? 手里执着书,思绪却想着前世哪些常备的毒药和救治之药,依着脑海的记忆,连个风寒都能病死,可见医学水平有多低了。 空有一身本领,却无法施展的华筝可愁坏了。 绿依见小姐闷闷不乐的样子,壮着胆,端着甜汤,小心翼翼地上前。 华筝放下书,笑脸都懒地投个,不冷不热地问道:“有事?” 绿依一慌,差点把托盘里的甜汤给撒了,低着头,卑微地回道:“大小姐,这是罗姨娘命人送来的甜汤,因着四少爷身子不适,罗姨娘不便前来请安,请大小姐见谅。” 撇了一眼,淡淡地道:“罗姨娘有心了,把本小姐的那些胭脂水粉都送给罗姨娘,谢谢她的记挂,来日四弟身子好些了,本小姐再去看望。” 绿依应了声,正要将甜汤放下之时,华筝唇角轻轻勾起,就连声音也变得甜脆,“听闻红依病了,这甜汤本小姐赏她的。” 昨夜院子里发生之事桃园里无人不知,可却无人敢言。 现今华筝再赏甜汤,绿依托着的盘子都跟着其手颤了起来。 从小便被柳敏茹精心培养的绿依比谁都清楚高门大宅里的腌臜事,早已司空见惯,只是当真落到自己身上之时,心里难免慌得很。 有一便有二,华筝眼里容不一颗沙子,她已不是原主,胆怯、单纯和无知与其沾不上边,如若不是实力不够,她还真的不乐意装下去。 在狼群虎穴中,她必须有自保的能力。 是夜,寂静如水止。可只限于桃苑。 次日,华老太病倒的消息传入华筝耳中,连梳洗都未来得及便赶至南苑。 昨日还精神抖擞之人,今日却卧床不起,瞬间苍老败坏如入幕之花,奄奄无息。 杨嬷嬷双眼红肿,发丝散落数根,心神皆累。 老大夫退至一旁,身穿官服的老太医神色凝重,眼神不时瞄向华景阳,几度欲言又止。 “顾太医,有何话您尽管说便是,不必忌讳,本官承受得住。”华景阳亦好不到哪,红丝布满双眸,声音沙哑,唇瓣干裂,可见昨夜定是守了一夜。 彼时,柳敏茹则领着华紫烟及华子康梨花带泪而入,扑到华老太床上痛哭,“娘,您这是怎么了,前日不是还好好的,为何突然便卧床不起了?儿媳不孝啊,未能侍候好娘,相爷,你罚妾身吧,妾身有罪啊……” 柳敏茹突然出现,且时机如此巧合,言语间竟是透露华老太因无其照顾方病倒的信息。 华紫烟拉着其弟上前求情,楚楚可怜地道:“爹,娘这两日在院子里闭门思过方让下人对祖母照顾不周,还请爹看在此非娘亲有心之失,莫要责怪娘亲。” “爹,这分明就是华筝把祖母给气病的,为何要责怪娘亲?”华子康直接将华筝摆到了面上,重哼一声瞪着华筝,“要不是她回府,祖母怎三番四次动怒,府上怎鸡犬不宁?” 第15章 姑爷 顾大医这才注意到华筝,小小的瓜子脸蛋,皮肤蜡黄,脸颊微陷,清澈干净的眸珠闪着泪光,心生怜悯。 难怪外头传疯了,原本以为只不过是受朝局所牵扯,未想,却比谣言更为不堪。 华景阳见顾太医头微垂,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并未朝这边所看,脸色不至于铁青,可亦好不到哪。 瞪了眼依旧怯生生站在那低头退得远远的华筝,气都堵中胸口,鼓了良久。 为住名声,华景阳扶起柳敏茹,拍了拍其手道:“娘还病着呢,子康还小,你带着他回院子,免得在此过了病气。” 柳敏茹的目的未达到,华景阳便下令赶人,其得不带着华子康离去,留下华紫烟侍疾。 人走后,顾大医不想参于丞相府的家宅之事,脸上带着不悦之色,如实告之道:“老夫人这是中毒了,至于这毒,下官解不了,还请丞相大人另请高明,下官告辞。” 拱了拱手,顾太医便迈步离去,医徒连忙背起药箱跟上,只是在路过华筝之时,顾太医有了片刻的停顿,而后只是摇了摇头便走了。 华景阳气极败坏,恨不得将柳敏茹给杀了,欲挽留顾太医,则见顾太医的医徒又背着医箱折回,跑到华筝跟前,有礼而道:“华大小姐,顾太医说老夫人之毒唯有医门少主白玉子白神医方可解,小徒杨瑾在此别过了。” 华筝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何顾太医要告诉她,而非华景阳呢? 华景阳示意管家追出去给杨瑾打赏后便让何卫去准备马车了。 “筝儿,你随何卫去摄政王府,拿着爹的拜贴请白神医到府上来吧。”华景阳眼神有些闪躲,神情亦不情愿。 抬眸,正好对上华紫烟狠毒的目光,比昨日更甚,更浓。 一直到坐在马车里,华筝都未想明白,直至黄依替华筝梳妆方知道原因。 “小姐,您放心,奴婢定会给你梳妆整齐,绝不会让小姐在在未来姑爷面前失礼的。” “什么?”华筝瞪大了双眼,吓得黄依扯断了数银发丝。 黄依不解,又不敢挣脱被华筝捏痛的手,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求饶道:“小姐,奴婢错了,求小姐饶了奴婢吧,奴婢保证……” 知道自己情绪过激,华筝稳了稳,收回了手,轻声地问道:“方才你唤摄政王为姑爷,是指……” 说出口,华筝方觉得自己有多可笑,挥了挥手,恢复平静道:“无事了,你继续吧。” 快速搜索脑海里的信息,竟然如此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心不由得自责暗骂。 方才还想,许是因为摄政王不好打交道,又抑或是与华景阳在朝中是敌对立场,所以为难。 可顾太医之举无疑是提醒她,她是未来的摄政王妃,她可以不必过得如此低声下气,受制于人,同时亦是对华景阳的警告。 啧啧啧……还真是个个都老谋深算的狐狸啊! 华筝总算明白为何当年华景阳休李慧之时未将其一同赶出丞相府,原因在此。 不管华筝是谁的女儿,只要与摄政王的婚约在,不是亲生的亦无所谓。 原主还真的是单纯得无药可救了,一直到死都不知道,她只不过是华景阳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第16章 被拒 摄政王府,烫金的四个大字,苍劲有力,狂书字体,张显了主人的身份及不羁的个性。 门前两大石狮如人高,石阶之上红漆大门如墙,威严逼人。 华筝怯步不前,何卫叹了一气,踏上石阶,递上丞相府的拜帖。 银制长茅泛光,银甲随着门卫的行动,发出铮铮铁甲声,而后凌厉的目光扫过华筝。 华筝连句话都未说,便被何卫带着无功而返。 黄依本想安慰华筝几句,却被绿依拉着住,摇头示意其不要开口。 华筝倒是一脸平静,透过被风吹起的窗帘,看着街上的风景。 何卫骑着马,偶尔看到华筝专注得看着窗外的小脸,感觉有些看不清,看清了似乎也看不实。 丞相府内,沉重的气压随着华筝归来变得更加的压抑。 华景阳愤愤地脸上不屑给华筝一个眼神,转而语气平和的对华紫烟道:“紫烟啊,安王那边会帮此忙吗?” 华紫烟挑眉看向华筝,一脸得意,可对上华景阳则安分不少,“爹,女儿这便去安王府请安王帮忙,祖母吉人自有天相,爹且去休息片刻,一会好招待安王和白神医。” 何卫再次出门,华紫烟就像只高傲的孔雀朝华筝来,以只有二人听见的声音道:“下堂妇之女还想着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作梦!” 华紫烟走了,华景阳也确实是累了,一再嘱咐好生照看华老太后也离去了。 终于安静下来了,华筝命绿依和黄依去准备些流食,自己则有机会靠近华老太。 指落枯腕,心宁无杂,就连杨嬷嬷被华筝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又怕扰了她,连忙将房里的人都撤了。 半刻钟后,华筝忧心忡忡地问道:“昨夜祖母吃了何物,又与何人有所接触?” “大小姐,昨日老夫人晌午喝了碗罗姨娘送来的甜汤,便午休了,醒后胃口不佳,只喝了碗燕窝粥便又乏了,直到半夜……” 杨嬷嬷事无巨细,就连老夫人起夜喝了几盏茶亦告之。 华老太是半夜醒来第三次喝水时说胸口闷,气接不上,而后便一直昏眩不醒。 “嬷嬷,可否请您给筝儿备几针细点的银针,越细越好。”华筝犹豫,不欲下针,可华老太是其唯一的靠山,权衡之下还是出手。 其实杨嬷嬷见华筝没能将白玉子请来,心里也有些气,但见其又有几份大夫的样子,再见华老太苍白无色的脸,把心一横,死马当活马医了。 看着这有四、五根医针粗的缝衣针,华筝有些哭笑不得,真怕人不是被救醒,而是被针扎醒。 无奈地看向杨嬷嬷,食指与中指捏着缝衣针在烛火里烧过后,良久未有下针,苦着脸,笑问道:“嬷嬷,还有再细点的不?这扎下去,祖母会疼的。” 杨嬷嬷亦为难,可一时半会又找不到医针,最终华筝还是扎下去了。 且在看到血珠冒出来之时,杨嬷嬷责怪的眼神不由得投向华筝。 可片刻鲜血变为黑血,又惊得张开大嘴,只差未尖叫起来。 第17章 安王 一直到黑血变为鲜红,华筝方将针收起,同时低着头,一紧张便咬唇,可怜巴巴地向杨嬷嬷乞求道:“嬷嬷,这扎针之事还请嬷嬷替筝儿瞒着,若是让爹得知筝儿拿这么粗的针扎祖母,爹必定会责罚筝儿的。” 杨嬷嬷哪还敢说不,华老太被其扎得虽然生痛,可效果可是肉眼所见的,连连应是,再欲询问之时,华老太则醒了。 这会儿杨嬷嬷老泪横流,根本就顾不上华筝,抱着华老太便哭了起来,“老夫人,老奴真怕你就这么去了,留下老奴一个如何是好啊。” 杨嬷嬷从小便侍候华老太,二人感情深厚,将近五十年的相伴,突然间要失去对方,难免比常人要伤感些。 鬼门关上走了一转的华老太对华筝更是疼到心肝眼上了,紧紧地将其搂入怀中哭得犹为凄凉。 绿依提着食盒回来,见华老太醒了,转身欲通知华景阳,却差点跟进门的安王撞上,吓得连忙跪地求饶,“奴婢罪该万死,求安王恕罪。” 安王倒未有不悦,反而脸上浮出一丝惊艳。 华老太借力华筝欲下床行礼。原本双手负后的安王连忙伸出手止道:“老夫人不必多礼,这……” 可开口方知情况有些不对,看向华景阳问道:“不是说老夫人昏迷不醒?危在旦夕?” 且看华老太虽精神不济,脸色是有些苍白,但神智还是清醒的,完全未有华紫烟哭诉得那般危急。 安王,慕容轩,当今圣上的第一个儿子,贤妃娘娘所出,排行老二。 五官棱角分明,肤色偏白,身材偏瘦,手中把玩着两颗玉球,不时发出清脆玉击声,就像敲打着众人的心,阴晴不定。 除此之外,最令华筝深刻的是,他有一种阴柔的感觉,缺少身为男子的阳刚之气。 安王自觉被骗,但又不好发作,忍着堵气,语气生硬道:“看来老夫人身体已无大碍,恐怕白神医要白跑一趟了。” 华景阳汗布满额,既担心华老太,更惧得罪安王,左右为难之际,一片白色映入众人眼中。 “既然本公子来了,还是替老夫人切个脉,有病治病,没病保平安。” 白玉子摇着白兰花折扇,迈着轻快的步子,腰间白云玉一前一后摆着,从上至下,清一色净白,若是脸色再白些的话,华筝还以为遇见黑白双煞的白煞了。 白玉子自愿出手,华景阳求之不得,连忙谢道:“多谢白神医,有请。” 华筝悄悄退后,低着头,就像婢女般,不引起任何人注意。 华老太动了动苍白无色的唇,杨嬷嬷立即摇头示意,方才打消了她的念头。 华紫烟则是热情地贴向安王,侧头斜上,正好45度角媚眼放波,那模样别说安王了,就连安王身后的侍从杨平都被其给迷住了。 细看华紫烟,确实有当狐狸精的潜质,皮肤吹弹可破,细滑富有光泽,虽无柳眉大眼,却有着双能勾魂的单凤眼,鼻头尖尖,小嘴胭红,若有哪个男子能忍住,那还真的是下柳惠了。 不知是因为安王看多了女子的娇媚,对于华紫烟倒显得不太热情,目光虽灼热,却少了些激情。 当然这也只不过是华筝的个人看法罢了。 第18章 祖母赠财物 白玉子喜白,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他有洁癖,就连坐下都要在椅子上盖上一条白色的布,而其身后的侍从则背着一个包袱,可见其出门要带多少白布。 “白布……”白玉子刚坐下便又找白布。 可没等华筝反应过来,背着包袱的侍从则绕上前,躬着身问道:“少爷有何吩咐?” 华筝被雷到了,没想到其侍从竟叫白布,还未回过神,便见白布向华老太道了声得罪,而后衣袖往上掀了掀,露出手腕,再在手腕上盖上白纱巾,方对白玉子回道:“少爷,已准备妥当,请少爷切脉。” 白玉子这才收起了折扇,伸出细长的手指,轻按在华老太的脉搏处。 半刻不到,白玉子收起了手,白布则递上了手帕,清理干净后,悠悠而道:“老夫人身上的毒已无大碍,本公子再给老夫人开个方子,服上三日便能将余毒清除。” 华景华深深吐了口气,提着的心终于落下,连连谢道:“多谢白神医出手相救,今日有幸请得安王与白神医到府上,若是不嫌弃,不如在府上用个午膳,以表感激?” 华紫烟当然恨不得安王留下,如此一来她才有机会与其单独相处,眼神扫过华筝,尽是蔑视和得意。 华景阳向华老太告了罪,便去招待安王和白神医。 华紫烟恨不得粘到安王身上,更不可能会留在南苑。 众人离去,独留华筝还留在南苑陪着华老太。 华老太心明如镜,命人去准备午膳后,便拉着华筝坐在其床过话家常。 “筝儿,祖母知道这十年你受苦了,可你要知道,你爹是朝廷重臣,有时候亦是身不由已,你莫要记恨于他,你放心,日后祖母的一切都留给你。” 华筝倒没多想,反而是华老太想多了,许是看到华紫烟向其炫耀安王之事,担心她心有芥蒂。 杨嬷嬷亦是劝道:“大小姐,您亦不差,先帝亲赐你与摄政王的婚事,日后便是摄政王妃,身份绝不低,锦衣玉食,样样定不差的。” 将来之事谁能说得准,让其说,最实在的还是银子、金子,否则再好的靠山都没用。 当然华老太如此替其着想,华筝确是被感动了,发自内心地抱住了华老太,“祖母放心,有筝儿在,日后定不会让祖母被人欺负的。” 华老太嗤笑一声,捏捏了华筝的鼻尖,笑得甚欢,“还跟小时候那般爱说谎,祖母可等了十年了,让祖母看到的倒是你被人欺负,没见你欺负人。” “祖母,”华筝抿了抿嘴,不乐意道:“筝儿是懒得跟她们计较,娘打小就教筝儿,吃苦当吃补嘛。” “嘴贫,”华老太怪嗔华筝一眼,眉眼间尽显慈爱,给杨嬷嬷递了个眼神,将一个锦盒放到华筝手中,“筝儿,祖母老了,这些银票铺子留着亦无用,你若真是个孝顺的,就拿着这些东西,给祖母买些好吃的。” 华筝哪敢收,连忙推了回去,连连摇头道:“祖母,筝儿救你那也只不过你是筝儿的祖母,你若真心待筝儿便不该用外物来污蔑筝儿。” 第19章 西域巫毒 华老太私产虽不多,可也不少,若换作柳敏茹母女,早便想抠搜而去。 越是不要,超是要给,最后华老太直接装病,方让华筝将四万两银票及三间铺子给收下。 陪着华老太用过午膳后,华筝亲自熬的药,喂下后,则准备回桃苑。 倒是杨嬷嬷拉着华筝到屏风后,不经意地便将手中的玉镯套到了华筝瘦如骨的手腕上。 “嬷嬷,你这是……”华筝有些受惊,连忙推回。 杨嬷嬷收回了双手,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指了指床上的华老太,而后欲下跪。 华筝从未想过要为难个老人家更未将方才杨嬷嬷对其露出的责备和带怒的眸光有过芥蒂,因此这一跪,她可受不起。 使劲托着,开解道:“嬷嬷,你莫要忘了,筝儿可是祖母的亲孙女,救祖母是本分之事,虽然有些笨拙让祖母受了些苦,但筝儿是真心待祖母,嬷嬷莫要为难筝儿。” 杨嬷嬷鼻子犯酸,双眸蓄泪,捂着嘴,不敢让哭声过大,“大小姐……日后只要用得上老奴之处,老奴定不推迟,只求大小姐莫要记恨老奴。” 华筝连连应是,不敢激刺杨嬷嬷,转移了话题道:“杨嬷嬷,虽然筝儿不知道谁人给祖母下毒,但是此毒并非一般的毒,筝儿学艺不精,若想查清,恐怕只能请教白神医了。” 华筝点到即止,不掺和这下毒之事,虽说华老太对其极好,可一无钱,二无权,三无势的她,还是保持低调行事为好。 摄政王府。 白玉子为免让安王生疑,在丞相府对于老太所中何毒只字不提,倒是回了摄政王府,急匆匆地冲进了书房。 “墨寒……”白玉子刚唤出口,迎面袭来一道掌风。 幸得白玉子武功不弱,险险躲过,折扇指向,大大咧咧地骂道:“萧墨寒,你这是谋杀,本公子告诉你,若是本公子有何闪失,定会让医谷门徒追杀你。” 萧墨寒,当朝摄政王,三岁被先帝收为义子,十岁潜入蛮族取蛮王首级,十三岁大胜蛮族和夷族,换来十年和平相处,同年先帝驾崩,封其为摄政王。 如今摄政王已二十有三,而他与华筝的婚约只因华筝在他的庆功宴上说了一句,将来要嫁给他为妻,先帝担心此子杀戮之气过盛,日后难找真心待他的女子,便给二人赐了婚。 先帝果然是有先见之明的。 萧墨寒五官就像雕刻出来那般,让有人不真切的感觉,可同时也让人只能远观,不敢近亲。 冰冷如霜,气势如虹,四周就像砌了堵墙,难以亲近。 “等你当上了门主再说。”摄政王低头,不再理会,将人交给银剑处理。 “白神医,您又不是不知爷的脾性,还请白神医在外等候片刻……” 不待银剑说完,白玉子则喷了其一脸,“等等等,再等黄花菜都凉了,本公子问你,独情散之事查得如何了?近日京都可有出现奇毒?” “此话怎讲?”银剑收起陪笑的脸,急问。 “华老夫人中的也是西域的巫毒,本公子怀疑人有在京都售卖巫毒。”因事关重大,白玉子不敢轻视。 第20章 十年 萧墨寒面无表情,懒散地将折子放下,右手四指依次在桌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把玩。 白玉子端起茶盏,自灌起来。 银剑则一脸沉重,看着萧墨寒的目光不由得担忧起来,“王爷,若是如此,恐怕西域那边的三族又要开始不安分了。” “十年之约即将到期,还有半年三族便会前来朝贡,”萧墨寒疏理着,手下的动作却是未停下,像是在提醒着众人,“蛮族向来野心大,可巫族是被蛮族驱离出族的,两族合作似乎又不合情理。” 白玉子打开折扇,收敛了大少爷的脾气,提醒道:“华老夫人所中之毒为百日殇,此毒不算剧毒,中毒者百日后方会毒发,毒发后中毒者昏迷不醒,若十二个时辰内醒不过来,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解毒需百绒花,可是华老夫人的毒竟然被解了。”白玉子语气一转,抛出令人震惊的消息。 如此,信息量有些大,一是毒,必定是丞相府里的人下的,二是丞相府里有解毒高手又或是制毒者。 巫毒向来刁钻,解药除非制毒者,否者难以在短时间内配制,甚至还有些毒是无解的,亦如独情散。 萧墨寒不动声色,想得更为长远,“华丞相的正妻柳氏,其爹柳忠为兵部尚书,其长兄柳诚为礼部侍郎,其庶弟柳汉明则经商。” 深不见底的墨珠一转,银剑立即明白过来,领命退下,“王爷,属下这便去查。” 白玉子倒是多了个心眼,拍了拍无尘的衣袖,摇弄着他的白玉花折扇,双眼冒着精光道:“这丞相府还真不一般啊,听闻你那小娇妻回京了,今日上门还被门卫给拦了。” 横了白玉子一眼,目光带刺,毫不留情回击道:“很闲啊,独情散的解药研究出来了?” “怎么了?提不得?”白玉子得意一笑,顺了顺垂于下的乌丝,带着调戏地口吻道:“十年未见,不知你的小娇妻还记得你呢?” 萧墨寒不理会,脑海里则浮现出粉嫩的小脸,带甜滋滋的笑容,近看方能发现的浅浅梨窝,而最让其深刻的则是那双如星辰般闪耀的眸子。 见未有一丝动容的萧墨寒,白玉子难免有些气馁,迈着无劲的步子出了书房。 可却听到身后萧墨寒问道:“既然华老夫人是你的病患,明日起每日都去给其把平安脉吧。” 白玉子错愕,正欲确认之时,银刀则将其驾离竹苑。 转眼间,书房内的萧墨寒手中多了一卷画轴,拉开,竟是与其脑海中的画面一样的小姑娘。 而此小姑娘,正是十二年前的华筝。 这十多年来,从未主动找过华筝,亦未关注过其,一来是因为其自身安全全,二来是因为李家被流放。 自其成功刺杀蛮王后,征战在外,而后又被皇位争夺所牵连暗杀、遇刺、下毒等等,连萧墨寒都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还有明日,怎敢妄想儿女私情呢? 如今华筝回京都,不知是否会记恨当年自己对其不管不顾,甚至还记恨他害得其外祖家举家被流放。 其实白玉子还有另一个暗示,那便是:华筝回京,当萧墨寒中独情散,三日后丞相府华老太中百日殇,这是巧合,还是…… 第21章 思念 丞相府,书房。 “相爷,”何卫恭敬地站在案桌前,将今日去摄政王府之事如实汇报,“摄政王府似乎未有迎娶大小姐的意思,您看……” 何卫偷偷观察着,生怕错过华景阳的表情,自己猜测有误。 华景阳神色凝重,想的倒不是华筝,而是华老太中毒之事。 “何卫,你跟了本相亦有二十余载了吧?” 何卫身子一颤,猜测着主子的想法,小心翼翼地回道:“相爷,小的跟了相爷二十六年了。” 华景阳摸了摸有些胡渣子冒出来的下巴,眼神有些迷茫,几日下来,感觉府上之事让其有些看不懂。 似乎有些明白过来,何卫提醒着道:“相爷,内宅之事向来不牵扯朝政,如今被牵扯进来,恐怕不太好办。” 华景阳亦有如此想法,到底是何人向华老太下毒?朝中敌对的?抑或是……不,不可能…… “何卫,近日加强府上的防护,派人盯紧柳苑,老夫人院子里的膳食派专人采购,不得有误。” 华景阳心神有些不宁,担心是朝中敌对向华老太下毒,当然亦对柳敏茹有所怀疑,可终究是自欺欺人,不得不防。 桃苑里,华筝紧闭房门不让人打扰,而后躲进了空间里。 将前世强身健体的拳法打了一遍,骨头僵硬,肌肉酸痛,满头大汗躺在地上。 好一会才能恢复些力气,喝了两壶灵泉水。 再回到房间里睡下,直到绿依前来敲门,轻声唤道:“小姐,奴婢是绿依。” 华筝睁开眼,坐起,双眼朦胧片刻,许是睡得太好,让其有种回到前世的错觉。 看着尖尖地屋顶,古色古香的装潢,深深吐了口气,情绪有些低落地回道:“进来吧。” 绿依见华筝精神不济,不敢有失,领着黄依和蓝依入内侍候。 入夜,华筝依旧早早将人退去,坐在案桌前看了会九转金针这本医书。 虽不太熟练,但是对华筝而言并不难,且这套针法十分奇特,每一个穴位,扎针的深度不同,功效不同,与别的穴位搭配,亦是如此。 书名为九转金针,每一转由九种不同的针法,九九归一,形成完成活死人,生白骨的传奇针法。 有利亦有弊,施针之人一生只能使用一次归一针法,否则性命堪忧。 不管如此,九转金针确实厉害,光是个简单的解针便能将中毒者的毒逼出,若是她前世得到此书的话,必定可以将不少绝症治好。 回想前世,又是凄凉感叹! 烛火弄影,孤寂无人知,月下独坐,乡思落何处? 虽已接受现实,却无法阻挡思绪总是与前世的挂上,看着医书,嘲笑着自己道:“再厉害都已跟前世无关,华筝,放下吧,不能再回头看了。” 收了心,专注力回到医书上,脑海里模拟着针法,虽已记住,但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故此,她需要一套医针,还有一些药材。 华筝借着替华老太煎特地留意了药材及药方,幸好这方面是与前世一致的,否则在没有仪器和器具的情况下,真的难以鉴定药效。 第22章 出府 次日,华筝一早便给华老太请安。 杨嬷嬷亲自将来迎入屋,并命下人备上早膳。 祖孙二人有说有笑,气氛十分温馨和融洽,一直到华景阳带着华紫烟及华子康前来。 华筝退至一旁,低着头,字只不语。 华紫烟倒是讨好地将安王送来的补品命婢女春夏呈上,“祖母,安王特意命人送到府上,让紫烟务必要送给祖母补身子。” 华子康昂首挺胸,骄傲地炫耀道:“祖母,幸得姐姐请安王出面,否则祖母的性命堪忧,也就只有姐姐有这能耐请得动安王,不似某人,连个大门都迈不进。” 指桑骂槐,众人心知肚明。 可华筝依旧低头,咬着唇,双手交错互捏,欲哭不哭的模样。 华景阳摇头,不再看华筝一眼,同时挡住华老太的视线,关心问道:“娘,今日可感觉好些了?昨夜儿见娘早早歇下便未扰您清梦,今日可有何不适?” 华老太想要替华筝抱怨,但没得机会,你一言,我一语的,便将华老太给带偏了。 直到华景阳他们离去,华筝则提出自己的想法,“祖母,筝儿想出府置办些物件,不知祖母可否借杨嬷嬷给筝儿一用?” 杨嬷嬷有些犹豫,毕竟华老太身边不能没有称心的人在,可华老太却爽快地答应了,“既然如此,杨梅你便随筝儿跑一趟,顺便给老身带些珍味坊的绿豆糕回来,近日可馋得很。” 有了华老太的首肯,再加上杨嬷嬷相陪,华筝顺利出府。 路上,华筝直接让杨嬷嬷命车夫将马车开往最大的医馆。 约莫一刻,华筝便站在医馆门前,门口悬挂着一个足有半米高的大葫芦,首层足有四米高,往上还有两层。 柔和却不失风范的“仁和医馆”四个大字高高挂起,让人感觉心安不少。 入内,便有不少病患在等候看诊,一面足有四米高,六米长的药柜即刻便夺去了华筝的目光。 杨嬷嬷多少猜出华筝的意图,便命车夫留在马车上等候。 仁和医馆除了卖药看诊之外,最重要的还有医箱、医针、白布等出售。 经药徒介绍,华筝一眼便看中一套金针,“先生,不知此套金针如何出售?” 药徒笑了笑,故弄玄虚道:“东家说了,此套金针不卖,只赠有缘人。” 华筝懵了,如扇的睫毛,一眨一眨的,竟让药徒有些晃了神。 若非杨嬷嬷在旁轻咳两声提醒,药徒还继续看着华筝入迷。 药徒自知失礼,连忙移开视线,脸微红着道:“姑娘,东家出了道题,‘何为医者?’只要答得好,这套金针东家便相送,当然姑娘亦可将道案写下,小的再代传交东家。” 问题一出,华筝脑海里便浮现起毕业典礼上自己做为毕业生代表的宣誓誓言。 于是向药徒借了笔墨,将此誓言稍作修改默写给对方,随后买了两套银针,一些普通的药材及一根百年的人参,一共花了五百二十两,其中五百两是百年人参的价格。 虽然肉痛,但也算是值了,至少达到了她出府的目的。 至于那道题,华筝倒未抱太大的希望,毕竟正确答案的题,谁对谁错,皆由出题者而定,个人因素占比大。 第23章 种子 昨夜华筝已经想好了,空间里有良田一亩,再加上灵泉水,不种点东西实在是太浪费了。 “嬷嬷,这百年人参是送给祖母的寿礼,筝儿想让在医馆挑个好看的锦盒,不如嬷嬷先去珍味坊买绿豆糕?”华筝微微垂眸,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杨嬷嬷见华筝如此大手笔还想提个醒,可没想到这华老太不乐意花,华筝倒都花在华老太身上了。 不由得暗骂自己小人。 “大小姐,老奴去去便回,您莫要走开,就在此等老奴。”杨嬷嬷开心得眼都眯成缝了。 华筝连忙相送,并有些紧张地塞了五十两给杨嬷嬷,低着头,犹豫了一会道:“筝儿回府,未给府上弟弟妹妹见面礼,就连爹亦未尽一片孝意,劳烦嬷嬷替筝儿挑选些糕点,备上些小礼物。” 杨嬷嬷满意地连连点头,心里对华筝更是心悦诚服了。 杨嬷嬷一走,华筝借着尿遁,换了身男装,再次回到医馆,花了五十两买了不少药材种子,与此同时还跑到临近的铺子买了些粮食,调料以及蔬菜和少量的粮食种子。 当杨嬷嬷提着东西回来后,便见到华筝看着包装好的百年人参有些出神。 “大小姐,可有何不妥?”杨嬷嬷将东西给了车夫,便前去接她。 华筝摇了摇头,咬了咬唇,不安地问道:“嬷嬷,你说祖母会喜欢这寿礼吗?” 还以为华筝受了气,杨嬷嬷亲自将锦盒抱在怀中,扶起华筝,安慰道:“大小姐,只要有心,不管贵贱,老夫人都会喜欢的,回府吧,老夫人还在府上等着呢。”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华筝却无比的惊险,若不是这几日闭门,在空间里练习了几遍换装,她还真难以在短时间内完事。 若非发型的问题,估计她的速度还能更快些。 不过为了日后避免这个问题,她买了一顶纱帽,如此一来,即便不换男装,只要换件衣裙也能让其行事方便。 华筝虽对银子的概念不太熟悉,但依着记忆,在庄子时,十两银子都够庄子十多口人的开销了。 可在京都,粮食都要贵上四倍,盘算着这些银子,还真不够她如此大手大手的花。 思考着如何赚钱之际,马车便停下了。 在回去的路上,华筝请求杨嬷嬷不要把买寿礼之事告之华老太。 陪着华老太用过午膳后,用新买的银制医针给其行了套保健的针法,嘱咐道:“祖母,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若是祖母信得过筝儿,筝儿可教嬷嬷做些药膳,给祖母调理身子。” “药膳?”华老太惊呼一声,抓着华筝之手,力道有些重,急切问道:“筝儿,你实话告诉祖母,你的医术到底何人所授?” 也不能怪华老太如此一惊一乍地,毕竟针术如此了得,又懂得配药膳之人,那也只有医门的宗主钟森,人称绝情子,白玉子的师傅。 华筝又是低着头,懦弱、胆小的性子依旧不变,还是咬着唇,不着片语。 华老太知道华筝是不会说的,昨日恐怕亦是情非得已方替自己施针,且用的还是绣花针,可见她完全未人将医术公开的想法。 第24章 眼线 华老太拉开华筝双手,免得她再继续互捏双手,心疼地道:“好好好,祖母知道了,日后不问便是,你也莫要再折腾这双手了,祖母还指望着它们让祖母长命百岁呢。” 此后,华老太再未问过华筝关于医术及药膳之事,同时吩咐杨嬷嬷,药膳的方子不得外传,记下后便将方子给烧了。 华筝命绿依将杨嬷嬷买的礼物和糕点送到了各院,而给华景阳的那份,则是她亲自交到何卫手中的。 处理完这些外事之后,安心地回到桃苑。 闭起门,迫不急待进入空间,开始她的药材种植。 可当手里拿着药材种子时,华筝方想起来,如何种啊? 没用锄头,没有钯子,更没有铲子,就连浇水用的桶、勺通通均无。 看着自己双手,华筝暗想:难不成让我用手吗? 华筝苦想之时,灵机一动,便退出了空间,在院子里,好不容易找到一套丢弃的花匠用具。 直到天黑,才将地给整出来,但种子还没有播下去。 出空间之前,先喝了壶灵泉水。 绿依布膳,黄依及蓝依在旁等着华筝的吩咐。 不知是不是华筝多心,总感觉这两日绿依有些心不在焉,今夜便多看了其一眼。 结果竟被华筝看到绿依脖子上有两块红印子。 而华筝感觉不一样的地方则是绿依的衣裙,竟是高领的,难怪总觉得哪里不一样。 不动声色,低着头,草草吃了几口便将晚膳撤了。 往常绿依会给其沏上一壶热茶,可今日却忘了。 黄依见状,便主动替其沏上,“大小姐,绿依近日身体不适,还望大小姐莫要怪罪她。” 华筝点了点头,倒没说什么,与往常一样,看了会书,便沐浴更衣歇下了。 夜,总会有令人着迷的地方。 桃园,自其住入后,便未有消停过,不管是敌是友,还是为了试探,都令华筝觉得厌烦。 这一夜更是过份,红依居然明目张胆的跑到其房外的窗边跟丝竹低语。 “丝竹姐姐,二小姐到底何时让红玲回紫苑啊?”红依根本不服华筝,就连华筝所赐之名都不愿承认。 “她每日卯时过后便去南苑向老夫人请安,午时用完膳再回桃苑午歇,申时过后用晚膳,戌时过候便睡下,而且还睡得特别沉,就像死了一样。” 红依十分不屑地汇报着华筝的作息和行程,完全未将华筝当小姐来看待。 华筝听着,苦笑了一下。 丝竹不满意红依所提供的信息,黑着脸,语中带气,“红玲,府上只有紫烟小姐一位小姐,何来二小姐?还有,你这些情报,还想让小姐让你回去,作梦吧。” 红依少了气盛的火焰,低声下气求道:“丝竹姐姐,求求你在小姐跟前多美言几句,这乡下女真的对小姐毫无威胁,就连用膳肉多一点都诚惶诚恐的,胆小得要死。” “还有啊,如此好的桃花院子都不懂得欣赏,连房门都不迈出一步,真想不明白老夫人为何总护着她。” 红依一脸嫌弃,当然眸中的恨意若非天黑隐了七分,否则必定会让丝竹看出端倪。 第25章 白玉子上门 次日清晨,华筝依时去南苑给华老太请安、切脉和施针。 正在用早膳之时,下人前来禀报,“老夫人,白神医前来拜访,给老夫人请平安脉,是否请白神医前来南苑?” 华老太与华筝均是一愣,互看一眼后,华筝主动起身,请辞道:“祖母,筝儿还是回桃苑先,晚些时候再来陪祖母用午膳。” 华老太没有挽留,点了点头,抚着华筝的手慈祥地笑道:“筝儿莫要多想,祖母清楚,你尽管放心。” 有了华老太的保证,华筝松了口气,回到院中喝了碗瘦肉粥,再配上些小菜,便闭门不出。 房内,华筝进入到空间里,继续昨日未完的工作,将种子播上,再浇上灵泉水,方满心期待的出了空间。 南苑。 白玉子依旧像上回一样,白布在一旁布置着一切,切脉后问诊,发现华老太的身体恢复有些惊人。 依着他的观察,应该有人每日给华老太施针并替其调理身体。 如此精堪的医术,还真的是让白玉子莫名地兴奋。 用白手帕擦拭过双手后,白玉子端正而坐,笑若桃花地问道:“华老夫人,不知是哪位前辈每日替您施针备药?身为同道中人,在下希望能向前辈请教一二。” 即便无白玉子,华老太亦感觉身体轻盈了些,胸口总觉被堵的情况亦有所改善,而夜中能安睡至天明则是最高兴的。 身为神医的白玉子既然能提出这样子的请求,想必华老太的身体是真的在好转了。 杨嬷嬷激动的泪水都冒出,华老太则连连点头,表示欣慰。 倒是白玉子有些不明所以,正欲开口询问,“老……” “白神医说的是什么话,”华老太怪嗔了白玉子一眼,带着好笑的面容看着他道:“老身这两日喝的都是白神医开的药方子,这身体能不好吗?” 白玉子无言以对,说不好,则砸了自家招牌,说好,那便是无他人施针之说,左右为难。 萧墨寒猜测得无错,丞相府里有古怪,至于是敌是友,还需查证。 华老太果然是人精,一句话便将白玉子给糊弄住了。 张了张嘴,最后白玉子还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写下一张新的药方便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白玉子则绕到了仁和医馆,得知有人写下“何为医者”的答应,便进入专属自己的问诊房。 看到答案后,白玉子有些无法理解,但又觉得很有道理。 “我不容许让年龄、疾病或残疾、宗教、民族、性别、人种、政见、国籍、性取向、社会地位或者任何其他因素的偏见介于我的职责和病人之间。“ 这段说写得不少,但这两句让白玉子感受深触。 “我即便在威胁之下,也不会利用我的医学知识去危害人权和公义。” 重复地念着纸上的答案,小绢字体看似清秀,却带着无尽对医术的尊重和崇尚的敬意。 能说出番话之人,必定是一个拥有无私奉献之人,心善如佛之人,更是一个伟大之人,因其言透着要将医术传承下去的信息。 不管是在何处,哪怕是医门,也做不到让所有的弟子都能学到高深的医术,这可是家族或者着宗门的依仗。 而此答案竟然连敌人也要救,把绝学变成普遍。 第26章 发芽 有些事情,就像植物一样,会从酝酿到发芽! 前世的医学坚持,今生华筝依旧坚持,否则亦不会对华老太施针,虽有迷芒的时刻,但终究敌不过自己的真心。 白玉子不知道为何,将这张纸放入信封,盖上蜡封,命人送回医门给其师傅钟森。 一颗小小的种子不知不觉在白玉子心中扎了根,悄然无息的发了芽。 就连华景阳在收到华筝送来的糕点后,心里也萌生了一根绿芽,这根绿芽带给他回到从前的感觉。 可是在紫苑,仇恨的大树则扎根深厚,试图拨掉华景阳心中属于华筝的那根绿芽。 “姐,你这又在生何气啊?”华子康提着个小食盒前来,原本还欢蹦的脚步,却在华紫烟门前止住。 房内四处狼藉,连下脚的地方都无,也难怪华子康在门前站定。 华紫烟瞪了一眼春夏一眼,吓得春夏立即跪下认错,“小姐,奴婢知错,没拦住三少爷。” 再次转向华子康,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委屈得哭诉道:“子康,你可要帮帮姐姐啊,还有二十日便祖母的寿辰了,可现今娘还被禁足,姐姐想去支一千两给祖母备寿礼,帐房却不许,无娘的照拂,连下人都不将姐姐放在眼里了。” 华子康原本还未觉得有何不妥,可得知华紫烟支不到银子之时,立即将小霸王的本性暴露出来。 怒火蹭蹭地涌上,语气霸道且无惧地道:“哪个不长眼的,连姐姐支点银都不许,这群恶奴,看本少爷不捎了他们。” 语毕转身,而华紫烟则站在原地,伸出手,隔了好一会方小声地唤道:“子康,别啊,爹若知道了定会说姐姐不懂事的。” 嘴上虽如此说,可脸上狡猾的笑容则出卖了她。 华子康走后,春夏立即命人将屋子收拾干净,而华紫烟则悠哉游哉的品着香茶,唇角挂起的弧度一直未有收回过。 心里倒是得意地想道:哼,华筝,就你这个下堂妇之女竟还妄想与本小姐斗,早着呢。 华紫烟得知华筝昨日出府,而后还打听到她的行踪。 一根百年老参,想想便知道是买给华老太的寿礼了,而她为了送更贵的寿礼方去了帐房支银子。 谁知管家拒绝了她,同时被告知,日后每个院子的吃穿用度都按府上的规矩来。 若想要提前支银子,需要得到华景阳的同意,同时还要用其院的月银抵扣,为此华紫烟回紫苑后大发雷霆。 不过这都是华紫烟算计好的,否则华子康怎早不来,晚不来,且进院子还无人通报呢? 二人虽为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可是华子康总是被利用。 十二年前,华子康出生后,柳敏茹则借此机将华紫烟接回丞相府。 三年前,华子康要启蒙,利用此机会,华紫烟成功出现在贵人面前,并且取得了好姐姐好形象,同时获得京都第一才女的美称。 也正因此,才会让华景阳生出了与皇家结亲的幼芽! 只是不知道到底谁利用了谁,谁是最后的赢家,则需拭目以待。 第27章 打砸 华子康从未受过这样的气,在账房处出来后,带着四名小厮气冲冲地往桃苑而去。 此时华筝刚从空间里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听到黄依和蓝依在院门前相迎的声音,“三少爷,奴婢领您到前厅,大小姐稍后便到。” “到什么到?”华子康声如洪钟,怒气随声而至,直往华筝的闺房而去。 黄依与蓝依连忙上前拦着,绿依也依声前来,却被红依给拉住,讽刺道:“绿依姐姐,你可别忘了自己是谁的人了,若是夫人知道你爬了……” “闭嘴!”绿依立即斥呵,眸光带刺,警告道:“红依,管好你自己,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绿依稍微年长些,看事也较为透彻,身为婢女,她也身不由己,却不会像红依如此不要脸,为了讨好主子而给另一个主子下毒。 有些事,怨不得人。 看着绿依跑走的身影,红依气得跺脚,身体又再次隐隐作痛。 五官痛得有些扭曲,心里痛恨华筝的同时亦痛恨柳敏茹母女。 那日罗姨娘的甜汤并无问题,可偏偏夫人命她在甜汤里动手脚,而给药她的则是丝竹。 昨夜求着要回华紫烟身边亦是想要尽快得到解药,但对方则要她继续呆在桃苑,替她们当眼线。 恶恨恨地目光满是恨,额间汗成串掉落,原本精致的五官,完全没有了昔日的光芒,腹绞之痛几欲让其倒地打滚。 彼时,华子康正命小厮打砸桃苑前厅及华筝闺房里的装饰及家具。 黄依和蓝依一边护着华筝,一边呼喊着,“三少爷,这是大小姐的院子,若是相爷知道的话必定会怪罪的,求三少爷高抬贵手,莫让……” “掌嘴,”华子康看着华筝怯退到一旁,连看都不敢看他,瞬间觉得自己身份更加高贵了,指着黄依和蓝依道:“你们这两个贱婢竟敢护着这贱人,来人,拉下去,掌到本少爷满意为止。” 黄依和蓝依跪下哭求,“三少爷饶命,奴婢知错了,求三少爷原谅奴婢吧,三少爷……” 二人跪着移向华子康,可小厮已停下手中打砸的动作,拖着黄依和蓝依到院子里。 两人分别被压着,其余两名小厮从腰后取出两块薄薄的竹板,二话不说便拍打下去。 泪水夺目而出,不敢哭出声。 咬着唇,好不容易方迈出了步子,低着头站在华子康身旁,轻声地道:“三弟,你……你放过她们吧……” 用尽全身的力全,华筝终于将话说出口。 华子康完全不理会,双手一推,纸片般的身子就如此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不巧头磕到了梨花桌上,桌子也顺势倒侧,可见华子康有多用力。 “住手……”刚抬脚迈入桃苑的华景阳,入目所见的便是华子康推倒可怜兮兮地华筝。 绿依跪在华子康脚边,当下想要救华筝,可已来不及,慌乱之下踩到了裙摆,也随着华筝倒地,只是华筝头磕桌子,她则倒在华筝身侧。 华景阳提起衣摆,小跑至华子康跟前,响亮的一掌,让所有人都不敢喘一口气。 第28章 逆子 管家与绿依合力将华筝扶起。 “逆子,”华景阳从未对华子康如此动怒过,气得胸口都生痛,“你的夫子便是如此教的你?这些年你到底学了什么?她是你的长姐,你都能下如此毒手,他日是否连为父都受如此对待?” 何卫凝视了华子康片刻,求情道:“相爷,三少爷还小,且大小姐回府时间尚短,姐弟感情难免有些生疏,看在三少爷初犯的份上,还请相爷莫要动怒。” “爹,你竟然为了这个下堂妇的女儿打我?”华子康捂着被打肿的脸,不管不顾地撒泼了起来,“凭什么?一个来历不明白女儿还枉想当我姐姐,我呸,我华子康才没有个不知廉耻的娘。” 华筝紧捏着拳头,前额碎发因推倒掉落,挡住了其眼,再加之其低着头,看不清表神。 柳敏茹,我娘的罪名,我非要你十倍、百倍奉还! 华子康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李慧不洁之事,而华景阳又是个好面子的,且对方还是亲儿,脸不由得火辣辣地痛。 再度挥下一巴掌之时,华筝带着半边染了血的脸,紧张又胆颤地拉住了华景阳的手,低头小声求道:“爹,稚子无辜。” “好,好啊,好一个稚子无辜,”华景阳忽然扬声大笑,扫视桃苑一圈,再度哈哈而笑,“华子康啊华子康,看来为父是真太纵容你了,从今日起,浩苑一切用度参照四少爷的夏苑。” 华子康瞪大了双眼,无法置信,就连管家亦是如此。 倒是何卫吐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而看向华筝之时,却多了一丝探究。 何卫在外人面前是华景阳的侍从,实则是他的心腹,他的谋士,否则为何会二十余年地位都不受影响呢。 命管家重新将桃苑收拾一番,又有些头疼地看着华筝,脸上的血看起来有些瘆人,华景阳到底是没理清,犹豫片刻,吩咐请大夫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片狼藉地桃苑恢复平静,绿依和黄依负责替华筝处理伤口,蓝依则带人收拾院子。 华老太得知此事,亲自带着杨嬷嬷前来探视。 血已止住了,额头还包了圈白布,屋内到桌椅柜子东倒西歪,衣物都被随意丢至各处,地上的瓷碎更是让人走路都得小心翼翼。 看着好不容易有点血色的小脸,再次苍白吓人,华老太心痛不已,“柳敏茹当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连长姐都敢如此对待,将来又有何做不出来的?” 华老太越想越气,“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你就不知道给你爹告状一番吗?你看看……” 指着一屋的惨状,“你就不该替子康求情,还真以为是自己是丞相府的嫡子便无法无天了?” “祖母……”轻柔地声带着乞求。 华老太唯有唉声叹气,实在是想不明白,“筝儿,祖母年事已高,不可能总护着你,你得学会保护自己,今日之事,子康虽莽撞不讲理,可你该拿出长姐的身份和气势将其压下。” “可……”华筝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吊垂着,就是不落下,“我娘她……” 还是李慧! 第29章 想娘 华老太摇了摇头,安慰道:“你娘是个安守本分之人,当年之事祖母因事未能回京,致使你娘受了如此大的委屈,而你也被送去了庄子,祖母心中有愧。” 扑到华老太怀中,泪水终于忍不住,哗哗落下,“祖母,筝儿想娘了!” 华筝哭得伤心,最后在华老太怀里睡着了。 大夫前来看伤,华老太则亲自扶着,同时小声提醒,“轻点,别吵到筝儿了。” 血看似流得吓人,但伤口并不大,且也不严重,大夫重新上了药,依着华老太的要求,开了上好的药,便离去。 丞相府书房。 “相爷,三少爷做事虽然冲动,但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今日相爷下手重了,惩罚恐怕会让夫人对夏苑的罗姨娘和四少爷有……” 何卫总喜欢将利弊说出,但结果从不明言。 华景阳也是聪明之人,往往一点拔便会自行猜想结果,因此这二十年来,唯一让华景阳觉得愧疚的便是李慧。 李慧到底有无与人通奸,至今他都不敢派人查清楚,原因是柳敏茹的娘亲肖静姝。 肖静姝是贤妃上官盈舅母娘家的女儿,圣上登基,上官盈被封为贤妃,水涨船高,连带着柳家也跟着受益。 至于李家的败落,柳敏茹是导火线,真正的原因则是站队问题,排除异己的牺牲品。 虽然未与李慧相处,但记忆里她是个称职的妻子,最好的娘亲,最顺心的媳妇,可惜……人心在权势面前,一切都可以抛弃。 众人离开之后,华筝便坐了起来,想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华子康敢前来打砸必定有人暗示,而自己磕得如此重,还真的不是她的苦肉计。 没想到自己没有动作,有的人便已经按耐不住了。 重新将伤口处理好,感觉不能再被动下去了。 假装渴醒,绿依等人进来侍候,吩咐不要打扰她休息之后,便换了身男装,随便扎了个高马尾,便偷偷潜出丞相府。 这一次华筝不敢去仁和医馆了,一来东西贵,二来自己买的以制毒、制烟雾弹、小型炸弹、解毒丸、金疮药、生肌膏等等,担心被看出来。 就在华筝将东西包好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药柜前有人问生肌膏之时,则收住了脚。 “姑娘,这生肌膏真的无货了,你若真想买,不如去仁和医馆问问吧。”小二为难地道。 小姑娘约莫十三岁,一听没了,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求道:“小二哥哥,求求你想想办法,若买不到生肌膏小姐必定打死奴婢的。” 小二推着小姑娘出门,看着小姑娘哭哭蹄蹄的样子也心有不忍,摇着头道:“哎……这都是杨府的第三个奴婢了,这杨大小姐不明着为难她的吗?” “一百二十两一瓶的生肌膏,竟给五十两让奴婢一定要买回去,否则发卖,哪家愿意卖啊?” 华筝听着,看着小姑娘绝望的身影,同情心泛滥了。 走向小二,在无人注意之时小声对其道:“我可以提供一瓶生肌膏给你,银子我跟你对并分,你帮我卖给方才的小姑娘可行?” 第30章 存钱 小二左右张望了一下,生怕被掌柜给发现,带着华筝到门侧,“公子,你可知道这生肌膏由何人所制,本店一月也只能从仁和医馆订到两瓶,而且每瓶可需五十两,售价可明言不得低于一百二十两,否则仁和医馆拒绝供货。” 对于这些行内的事情,华筝不了解,亦无意打破,依着其前世的研究,生肌膏不难制作,就是工艺有些繁琐罢了。 最终小二抵不住诱惑答应了,同意三天后交易。 不管是何时何地,女人的钱还是最好赚的。 既然李慧是个好娘亲,而且舅舅在家里落难之时还命人给她送去银子,对其照顾有加,华筝不得不好好谋划一翻。 哪怕现今不能帮李家平反,至少在生活上能帮他们一二。 听闻荆州土地贫瘠,夏热冬冷,粮食产量低,常年不少流放罪人会被饿死或冻死。 华筝想要打听,可却无从入手,唯一指望那便是华老太了。 华老太对李慧的印象极好,亦不相信她是会红杏出墙之人,若是华老太能帮忙,也许华筝能得知到些消息。 回府后,华筝立即开始制药,同时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加可怜,则给自己扎了两针,让自己在一个时辰之内发热。 此时,华景阳坐在夏苑里心急如焚,催着老大夫道:“到戴大夫,诊出了吗?到底何因啊?” 戴大夫手脚都软了,不敢相信自己诊断的结果,更不敢说出口。 畏畏缩缩地,直接跪在地上,“丞相大人,老夫学医不精,还请大人另请高明。” 华景阳气得想揍人,自从何筝回来后,没刻消停,戴大夫前前后后进出了五次,今日前脚刚走,后脚便又被请回来。 只是对象则变成了华子明,而且他的情况还吓到了戴大夫。 几乎是以逃的速度离开了丞相府。 床上,华子明边哭边闹着,身上、脸上都长着星星红点,有些地方都被抓破了皮。 罗姨娘连忙抓住他的双手,安抚着道:“明儿,再忍忍,很快便好的了。” 罗姨娘虽双眼红肿,却损其娇好面容,皮肤白皙娇嫩,身体丰腴,柳腰一扭,足以迷倒男子一片。 “老爷……”娇柔地声音带着丝嗲声,听得华景阳心都酥麻了。 罗姨娘多年来只换老爷,从未唤过相爷,就像在她眼中,权势并不值一提,她看中的是华景阳此人。 这亦是为可华景年多年对其宠爱有加的原因。 “雯娘莫急,为夫这便进宫请太医。”华景阳提起衣摆便出了院子。 何卫则担忧,“相爷,日前老夫人中毒之事白神医未告知所中何毒,今日大小姐受伤相爷未清太医,刚罚了三少爷,不过一个时辰便进宫替庶子请太医,恐怕……” 华景阳干瞪着眼冒火,方才一急,则乱了方寸,若只是巧合倒好,可时机竟如何的巧? 陷入沉思! 华老太有诰命在身,请太医无可厚非,嫡长小姐受伤,亦可解释受伤不重无需太医,可嫡子刚受罚,庶子便突然发病,事情串连起来你是在给其警告,又像是在无形地推着他走向宠妾灭妻之路。 何卫在书房里的话不由得浮现在脑海里。 第31章 糕点惹得祸 柳敏茹! 华景阳脑海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拿捏住了,而拿捏他之人间是自己将近二十年的枕边人。 气愤、失望、生怒均无法形容华景阳现今的心情。 华景阳颓废地回到了书房,将事情交由何卫处理,自己不忍心回夏苑看到罗姨娘伤心悲痛的神情。 想起华子明,他更是痛心疾首,身为一朝丞相,竟连内宅都镇不住,即便柳敏茹被禁足,府上之事依旧不断。 看到主子心烦意乱,何卫忍不住建议道:“相爷,不管近日之事是否与夫人有关,现今朝堂因太子之事时局紧张,此时不宜与夫人关系闹僵,毕竟其娘与贤妃娘娘的关系不差。” 华景阳又如何不知呢?可即便如此,柳敏茹也实在是过分了。 上午他罚了华子康,让浩苑与夏苑的标准一致,响午华子明便病倒在床,如此串联,还真的是被何卫给猜对了。 同时他还不能进宫请太医,否则自己对待嫡女的态度便又会似柳敏茹那般被传得沸沸扬扬。 柳敏茹这步棋走得无比完美,逼着他去求她。 何卫请了仁和堂的大夫,切脉看诊之后,立即命人打来了水净手及退出房间十几米。 “快,命人将房里房外撒石灰,”同时取出一块干净的白布蒙住了嘴鼻,一边说一边往院入走去,看着华子明的房间就像遇到洪水猛兽,恨不得立即逃走,“小公子得的可是水痘,此病在下无法医治,还请贵府另请高明。” 何卫听后还未来得及反应,罗姨娘便在房门口被婢女搀扶着了,而大夫早已背着药箱离去。 此事恐怕瞒不住,毕竟戴大夫与仁和医馆的大夫都是同样慌乱地逃离丞相府,很快此事便会被上报太医院。 华景阳得知此消息后根本顾不得柳敏茹了,赶至浩苑,却被守在院门前的杨嬷嬷给拦住,“相爷,还请你回去,老夫人已下令封了夏苑了。” 华景阳倒退数步,何卫将其扶住,安慰道:“相爷,现下您更不能倒,府上还需你主持。” 何卫此言含义非浅,同时也在暗示着。 思绪一转,华景阳便对管家道:“去柳苑请夫人,本相要进宫,府上一切事务交由夫人处理。” 语毕便沐浴更衣进宫了。 柳苑。 管家几乎是求着柳敏茹出院子的,“夫人,现下府上无人主持,相爷也进宫请罪了,老夫人年事已高,还请夫人出院子主持大局。” “严管家,”柳敏茹观赏着十指鲜红的蔻丹,抹了红脂的艳唇一张一合,让人心颤,“听闻昨日华筝给子明送了盒糕点,今日子明便得了水痘发病,你这当管家的该当何罪啊?” 管家哪还不明白,这罪要么他受,要么华筝背。 可偏偏若是自己受了,还得招柳敏茹记恨,这府上华筝迟早要嫁人的,余下的才是他所要面对的。 管家清楚,柳敏茹这是在逼他做选择。 最后,管家跪在地上,低着头,万念俱灰地道:“夫人,四少爷昨日服食了大小姐送的糕点身有不适,下人照顾不周,现今方上报,请夫人明察。” 第32章 出击 柳敏茹轻轻呵笑一声,亲自上前扶起了管家,眼神示意,陈嬷嬷立即上前给客家塞了个荷包,笑着道:“严管家,夫人从不亏待自己人,日后只要你尽心尽力替夫人办事,好处少不了你的。” 管家手里捧着这荷包无比的烫手,他可是华老太一手提拔的,华老太护着华筝府上无人不知,当年李慧之事华老太便已对其颇有微言。 今日他再对华筝出手,日后在府上他除了柳敏茹,再也无人可靠了。 府上将近半数的下人都来到柳苑迎接柳敏茹出院子,排场十分浩大,而华紫烟与被罚的华子康都趾高气昂的站在最前。 柳敏茹一出现,众下人跪迎,“恭迎夫人。” 华紫烟俯视众人,就像高高在上的当权者般,视这些人如蝼蚁,十分不屑。 倒是柳敏茹上次抚了抚华子康被打的脸,眸光柔和,心痛不已,“子康还痛吗?此仇娘必定给你报,等着啊。” 管家离得近,听得一清二楚,府上恐怕又不安宁了。 柳敏茹出了院子,先是给下人训示了一番,而后方道:“管家,命人买石灰回府,以夏苑为中心,每个角落都撒上石灰,凡是与夏苑有接触的下人通通送入夏苑侍候。” 安排好一切,柳敏茹便要去桃苑找华筝算账,可是在此之前她得将华老太困在院子里。 “管家,老夫人年事已高,子明出水痘之事不可小觑,为免老夫人过了病气,命人守住南苑,不得进出。” 华筝此时方觉得有身有些不适,开始发热,想来自己的针效来了。 而柳敏茹则带着管家、家丁及婢女约莫二十人来到桃苑。 黄依及蓝依的嘴还肿着,说话都有些不清,绿依倒还好,只是看着这仗势,心下便领着二人跪迎,“奴婢见过夫人。” “哼,”柳敏茹重哼一声,陈嬷嬷一巴掌扇下,原本白净的脸立即肿起,五指印在绿依的脸上犹为突显,瞥了眼,“下贱的东西,本夫人今日暂且饶你,还不退下。” 绿依磕了三个响头,谢道:“谢夫人。” 绿依都退了,黄依和蓝依哪敢不退? 其余下人不敢出头,个个恨不得当透明人,生怕柳敏茹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好不容易盼到柳敏茹来了,红依带着病态跪到其跟前,“夫人,红玲总算将您给盼来了,求求夫人带红玲走吧,红玲定唯夫人是瞻,至死不渝。” 陈嬷嬷拦着红依不让她近柳敏茹的身,见柳敏茹一脸嫌弃,便将她踢到了一旁,“下贱的东西,你还配在夫人身边侍候?滚一边去。” 府上的下人都是经柳敏茹精心挑选的,可真入得其眼的为数不多,绿依四人则是她精心培养之人。 扫视了桃苑的下人,托了托并未乱的发髻,单凤眼皮斜视一抬,眸珠随之而转,视线最后落在华筝的房间。 抬脚,盈盈迈步,身上的首饰玉石随着摆动,发出清脆的声音,“人啊,要懂得知恩,感恩,本夫人心善,今日为的是子明之事而来,若是谁知情相告,本夫人可以网开一面,若有人包庇,就休怪本夫人心狠。” 第33章 挨鞭子 柳敏茹欲给华筝按罪名,需人证及物证,物证已被吃下,只要有人作证,证明糕点有问题,便能定华筝之罪。 一院子的人无法人敢出声,个个面面相觑,除了红依。 正当其要奔出来之时,柳敏茹凶狠地眸光射向了她,让她安分的跪了回去。 而绿依、黄依及蓝依都低着头,谁也不敢动。 陈嬷嬷心知这三人才是近身侍候华筝之人,只有她们站出来指证,方有信服力。 扶着柳敏茹来到三人跟前,俯视三人道:“你们三人身为大小姐的大丫环,前日大小姐出府给各房少爷小姐送糕点可是由你们亲自送上的,送去四少爷院里的可是黄依你喔。” 被点名的黄依浑身一颤,惊愕地抬起头,连连摇着头,慌乱地磕头求道:“夫人,奴婢没有,奴婢没有害四少爷,不是奴婢,求夫人明察,求夫人明察……” 柳敏茹俯下身,伸出手,轻托一下,安抚道:“本夫人知道此事与你无关,只要你将幕后指使者说出来,本夫人定保你。” 陈嬷嬷眼神示意,目光瞟向华筝的房间,如此明显的暗示,黄依怎能不知。 看向华筝的房间,而后头贴地面,泪水直冒。 陈嬷嬷见其已知晓,露出得意神情,“黄依,嬷嬷从小看着你长大,知你心善,否则夫人也不会将你带在身边培养,想想你的家人,你娘还等着你带银子回去治病的。” 府上有哪个心腹不是有把柄被捏在手里,而黄依的娘亲便是她的死穴。 黄依哭趴在地上,抱着柳敏茹的脚,求道:“夫人,奴婢说,奴婢说,是大小姐逼奴婢的,奴婢有求过大小姐的,求夫人原谅奴婢,奴婢知错了,夫人饶了奴婢吧。” 柳敏茹满意地笑了,目的达到,一脚踢开黄依,瞥了眼管家道:“严管家,华筝身为丞相府大小姐,陷害庶弟,如此大逆不道,该如何处置?” 既然已经选择了跟随柳敏茹,管家不再顾忌,恭毕地道:“夫人,根据家规,抽十鞭,再罚跪祠堂。” “那还等什么,行家法吧。”柳敏茹语气一转,阴森地道。 房内,华筝早便听到院子的动静,她一直未动声色,因为她要借此机看看到底有何人真心待她。 现今,整个丞相府,恐怕…… 华筝身体还发着热,虽无太大的不适,可她不想暴露过多,便任由陈嬷嬷带人将其拖到了院子,丢到地上。 管家将皮鞭递上,此时,华紫烟则带着华子康来到桃院。 居高临下地看着华筝,小人得智地笑道:“我的好姐姐啊,怎么如此狼狈啊?四弟还小,你怎如此狠心,现下太医已在夏苑,你说若是四弟有个闪失……” 华紫烟分明是在暗示,恐怕华子明活下去的机会渺茫了。 夺了管家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挥了下去。 一边说,一边不留余力挥下,鞭鞭到肉,鞭鞭见血,“还嫡长女,贱人,你娘下贱,你也下贱,我才是丞相府的嫡长女,你只不过是个父不详的野种,胆敢跟本小姐平起平坐,让本小姐向你低声下气,哼……你配吗?” 第34章 被关柴房 近日所受的委屈,华紫烟全数挥鞭发泄在华筝的身上。 看着躺在地上的华筝,黄依最终没忍住,扑到她的身上,求道:“夫人,求求您放过大小姐吧,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不该,要罚便罚奴婢吧,奴婢认罪,请夫人饶了大小姐吧。” 华紫烟气得连黄依也一并抽了,主仆二人被抽得血肉模糊,厚重的血腥味冲刺众人的神经。 而华筝身上的血已流了一地,,就像盛开的地狱花,娇艳且又危险! 黄依已奄奄一息了,华筝不能连累她。 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黄依,苍白无色地唇勾起了令人迷惑地笑容,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华紫烟再欲抽鞭,可迎上华筝的笑容之时,不知为何,鞭子不敢落下了。 柳敏茹见状,怨恨地看了女儿一眼,责怪道:“没用的东西,这便被吓到,日后如何做大事?” “娘……”华紫烟毕竟不是柳敏茹,从未做过这种如此凶残之事的她,心中难免会有些胆怯。 华子康早已受不了,吐得一塌糊涂。 桃苑个个瑟瑟发抖,头贴地面,不敢看一眼。 直到门房前来禀报,“夫人,相爷派人回府相告,摄政王携顾太医入府查办四少爷得了水痘之事,请夫人早作安排。” 得知摄政王前来,众人都看向地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皮肤,但脸上却挂着微笑的华筝。 方才还不知何故的众人,似乎明白过来为何华筝还笑得出来。 院子里跪着的下人则抖得更甚了,毕竟摄政王盛名在外,无人不知其杀戮果断,出手狠绝,断案如神。 摄政王对于华筝这未婚妻,不闻不问,可婚事太上皇亲赐,今日柳敏茹摆明是借机冤枉华筝。 明查之下,定知个中蹊跷,到时候谁遭殃还是未知之数。 管家不想刚投靠柳敏茹便又失势,故提醒道:“夫人,不如先将大小姐关入柴房,待摄政王离去再请示相爷?” 柳敏茹不愿收手,但懂利弊,愤愤抽下一鞭,鲜血飞溅,最终华筝昏了过去。 人被关入柴房,除了华筝还有黄依。 关入房内后,红依捏着黄依的下巴,强灌其服下一碗药汤。 未了,还踢了华筝两脚,生生将人给痛醒了。 “我呸,还小姐,”红依不屑,就像看蝼蚁般看着华筝,“华筝,你也有今日了,夫人和小姐是不放过你的……” “啊……对了,”红依转身想要离去,而后又回转身,笑得犹为奸诈,“夫人可是相爷亲自下令请出柳苑的,还有老夫人被夫人关在南苑,恐怕无人再护你了,至于摄政王……” 其实不用红依挑衅,华筝心里清楚,华老太说得没错,她无法护其一辈子。 华筝需要自己强大起来,强大需要时间的沉淀和酝酿。 今日其实用自己试针,也算是用得适时了。 华子明因何而病她不知,若是连她也病了,到时候谁还会将其当幕后主使了? 红依羞辱一番,华筝油盐不进,不管是打她,还是骂她,即便血流一地,气弱如无。 红依也害怕人便如此没了,片刻不敢多留便离去。 第35章 自救 凭着最后一丝清醒,华筝从空间里取了小口灵泉水喂黄依服下,而自己也就只喝了一口。 黄依不能死,但也不能好。华筝自己更是如此! 待恢复一些体力后,华筝给黄依扎了几针,没多会,人便醒了。 入目,便知身在柴房,而华筝坐在旁边,头发凌乱不堪,血与汗混合,就连样貌都看不清。 衣裙早已成条状,纵横交错,血肉外翻,几无完肤。 泪水打着转,欲流难忍。 “本小姐都还没哭,你哭什么?”华筝并非无情,黄依虽指证了她,但却又护了她,心里筑起的高墙被凿了个洞,“放心,不会有事,即便有事,你尽管推到本小姐身上。” 黄依哪还忍得住,可华筝不耐烦,再加上鞭伤和发热,人已经开始有些昏沉了,“别哭,你可知华子明得了何病?” 华筝连说话都觉得吃力,软绵绵地。 黄依立即冷静下来,如今她们只能自救,故将得知的情况告之,“大小姐,四少爷得的是水痘,夫人是想借机……” 低着头,不敢直视,毕竟黄依可是成了柳敏茹的帮凶,陷华筝于不义,落得一身鞭伤的下场。 华筝虽受了罪,却不见得是坏事。 柳敏茹自以为有黄依作证便能顺理成章的陷害她,可不成想,如若她与黄依都得了水痘,那该会是何番景象呢? “你若信我,”华筝为了保存体力,闭上了眼,轻声嘱咐道:“便听我的,晚些时候估计会有人来,你身体会发热,出红点以及有点痒……” 黄依大惊,泪水更是如水流,使出全身的力气,悲痛哭喊:“大小姐,你为何要害四少爷,为何要害奴婢啊……” “本小姐现今已在发热了,”华筝语气平静,连眼皮子都未动一下,“柳敏茹想给我按罪名,若是你我同得水痘,又同食一物,你说这到底是何人之错呢?” 瞪大了双眼,张着嘴,好一会发不出声音。 良久,柴房终于安静了。 默默哭泣的黄依,乞求道:“大小姐,奴婢自知必死无疑,奴婢唯一放不下的是娘亲,为了娘亲,奴婢甘愿卖身为奴,若是大小姐洗脱罪名,可否求大小姐替奴婢转告娘亲,奴婢已远嫁他方,日后无法再侍奉其。” 华筝无多言,轻应一声,“好!” 黄依闭上双眼,泪水划过伤口也不觉得痛了,干裂苍白的双唇挂着弯弯的弧度,心无牵挂了。 正如华筝所猜测那般,摄政王到府上之后,立即命太医院的太医对丞相府里的人进行排查。 当前往南苑之时,却被要求见摄政王,否则不接受诊断。 此番白玉子随行,身为仁和医馆的东家,此病又是由其医馆大夫诊出,其责无旁贷。 对于华老太的要求,众人皆不解。 倒是华景阳第一反应过来,看向柳敏茹,似在询问又似在探究。 何卫倒是想得较多,因为回府后桃苑无一个出现,且华老太连亲儿都不见,倒要见摄政王,不难猜想,与华筝有关。 第36章 回桃苑 数道目光落到身上,柳敏茹不得不站出来解说道:“相爷,妾身想着,家丑不外扬,可筝儿她实在是太令妾身失望了,为还子明一个公道,给罗姨娘一个交待,妾身命人将筝儿关进柴房了。” 柳敏茹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心里则恨死华老太了。 萧墨寒本就不好对付,华老太还硬是要去招惹。 原本是除掉华筝的千载难逢的机会,若错过了,日后恐怕再下手便难了,于是哭得妆都花了。 悲吭地道:“相爷,子明还如此小,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妹妹日后可怎办啊?” 柳敏茹哭得犹为可怜,华景阳都有些动容,甚至还怪自己多心。 可接下来之事则让人惊愕,更印证了柳敏茹毒妇的形象。 “启禀王爷,柴房里关着两名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女子,”官兵单膝跪下,低头,拱手至于头顶,中气十足地道:“太医初步诊断二人极有可能感染了水痘。” “柴房”二字一出,柳敏茹浑身一颤,再听及“水痘”,几乎是站不稳,幸得陈嬷嬷在旁搀扶。 华景阳看着脸色瞬间刷白,连哭都忘了的柳敏茹,便知所关之人是华筝。 生生瞪着柳敏茹,恨不得将其给掐死,但又碍于萧墨寒在此,不得不周旋道:“许是下人得了此病,贱内心疼幼子,方命人教训……” “好你个柳敏茹,若是筝儿有个三长两短,老婆子我让你一命赔一命。”华老太好不容易好点的身子再次被激起,震怒的语气从门口传来。 杨嬷嬷好不容易盼到华景阳回府,将拦住南苑的下人给震慑住,却还是晚了。 摄政王萧墨寒与白玉子均看向柳敏茹,目光中带着厌恶、蔑视和嫌弃,更多的还是愤怒。 只是萧墨寒收敛得太好,很快便掩盖过去。 可白玉子出了名毒舌,完全不留情面道:“怪不得师傅不催本公子成婚,若娶个毒妇回家,还不如找棵歪脖子树吊死。” 银剑忍着不笑,银刀黑着脸,看向柳敏茹就像刀锋砍过去般。 “丞相大人还需要本王爷教你做事?”萧默寒瞥了眼,目光狠戾,听不出起伏的语调更令人不安。 华景阳头冒冷汗,立即命人将华筝和黄依送回桃苑,而萧墨寒与白玉子也跟随而至。 桃苑内,院子里地上的血还未来得及清理,足足占去空旷区域大半的血迹十分刺目。 就连萧墨寒亦皱起了眉,周遭气温随着他的气势也降下,不少要因此打着寒颤。 随行在后的太医及官兵个个气愤不已,仿佛这伤是打在自己身上般。 顾太医为首,捋着胡子,摇道:“这人救回也怕废了。” 未诊即断,这对于医者而言是对患者的不尊重,对自己职业的蔑视,可偏偏从顾太医口中说出来,却无人敢反驳。 就连白玉子神情也凝重,周身的气场也随之一变,说话的语气也带冲了些,“如此心狠手辣之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此上演了屠杀呢。” 此时柳敏茹已无出柳苑时神采飞扬的样子,萧墨寒的每个眼神,如利剑般穿透了她的身体,双腿虚软,一路均是陈嬷嬷搀扶着。 第37章 光脚不怕穿鞋 房内,厚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院子角落抬着华筝进院子的官兵,再也忍不住扶着院墙在角落呕吐。 为首的将领为免手下冲撞了摄政王,立即解释道:“王爷,实在是那位姑娘被打得太令人触目惊心了,就连属于都恨不将凶手大切十八块。” 萧墨寒还未有表示,柳敏茹则跪下,捏着手绢哭诉道:“王爷,并非臣妇下令的,臣妇只是命人送大小姐关在柴房,待相爷回府再作定夺,求王爷明察。” 方才还唤“筝儿”,如今却变成了“大小姐”,若说其心中无鬼,又有何人信? 华景阳的脸已经黑成锅底,心知必定是柳敏茹所为,但外人在,故忍而不发。 华老太急着见华筝,不管华景阳阻拦,全身气得颤抖,气冲上头,血压飙升,随时…… “糟了糟了……”顾太医嘴上说着,还未来得及动作,白玉子便捏着银针飞出,没入华老太的昏穴。 “幸得白神医在此,否则华老太恐怕逃不过此劫。”顾太医两步并作一步,接过弟子杨瑾递上前来的银针,替华老太稳住。 华景阳当下慌了,上前扶着华老太对下人气吼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扶老夫人回去休息,若是老夫人有何闪失,本相让你们陪葬。” 柳敏茹上前欲搀扶,华景阳将其一把推倒在地,已顾不得他人地场,责备道:“毒妇,若我娘有何不测,本相定不饶你。” 若是此时华筝在的话,定会拍掌叫好。 出柳院里是何等风光,排场如何壮观,现今好了,天与地之间,也只不过是一线之差。 下人个个害怕惊慌,其中以管家犹甚。 华筝从不怕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不好面子,亦无牵挂,所以她赌得起,至于柳敏茹,呵…… 机关算尽,到头来还不是别人一句话,便由天堂跌落到地狱深渊。 柳敏茹是被丞相府的护卫架着离开桃苑的,陈嬷嬷欲求情,却被华景阳踹倒在地,“恶奴,来人,将其乱棍打死。” 柳敏茹大叫哭喊:“相爷不要……妾身知错了,求相爷饶了陈嬷嬷吧,不关陈嬷嬷事,是妾身命……” “夫人……”陈嬷嬷高呼一吼,跪向柳敏茹,磕着响头道:“是老奴下的令,老奴记恨华筝不过是个下堂妇之女不配当丞相府大小姐,不配获得夫人的疼爱,所以老奴背着夫人命人鞭抽她,好让她安分守己,莫要辱了丞相府的名声。” 头一直在磕着,额头很快便被磨出了血,嘴上却一直在强调,“是老奴下的令,与夫人无关,夫人并不知晓,请摄政王,相爷明察……” 陈嬷嬷承下所有的罪名,柳敏茹泣不成人,一直摇头道:“不要……不要啊……嬷嬷……嬷嬷……” 华景阳心知肚明,事情是否能以陈嬷嬷而告一段落,那还是看萧墨寒的意思。 正欲请示,萧墨寒面冷如霜地道:“本王的未婚妻就交由白神医了,至于水痘之事,恐怕华丞相会给皇上一个完美的交待的,三日后若得不到控制,那便休怪本王亲自出手。” 第38章 雪莲子 华景阳吓得腿软,一把跪下,谢恩道:“谢王爷开恩,下官必定处理好此事,绝不会让水痘肆意蔓延。” 越过柳敏茹之时,寒如冰的眸光扫过,全身血液像被冻住,人亦无法动弹,就连哭叫都忘了。 萧墨寒,真不愧是先帝的义子,战场上的杀神,不管是在何处,那带着君临天下,所向披靡的霸气,又如死神降临,恐怖、慌乱、不安和惊悚由灵魂深入扩散,直至死去。 白玉子欲叫做萧墨寒,可银刀挡住了他的去路,公式化的口吻道:“白神医,王爷有令,请您替华大小姐诊治,还请白神医莫要忘了,华大小姐可是王爷的未婚妻,若有闪失,可是谋害王妃的死罪。” 银刀环视院子里一众人等,而后目光落到柳敏茹身上,此言恐怕是说给她听的,至于其他人也只不过是敲打一番罢了。 只是这敲打倒是吓坏丞相府一干人等。 房内,即便是铁铮铮的男子都无法忍受眼前所见。 床上躺着的还能称之为人吗? 几名年轻的太医已经忍不住跑到院子,扯掉脸上蒙着的白布,恨不得将方才所见从脑海删除。 凭着那口灵泉水,华筝终于撑到了,耳边除哭泣声,还有男子说话的声音,她记不清。 唯一熟悉的还是白玉子的声音,只是听起来有些沉重和压抑,“给你们家小姐换擦拭干净,这金疮药净手后轻轻抹在伤口上。” 停顿了片刻,又补充道:“等会,先喂她服下麻沸散再替……” “不必,”华筝沙哑无力的声音飘出,“水……” 白玉子见其清醒过来,松了口气,再三犹豫,终是忍痛从怀里掏出白瓷瓶,打开塞子,一股清幽香气,光是闻便令人心旷神怡。 再次犹豫,别过脸,咬牙决别,还是将唯一的一颗雪莲子倒出,递向华筝,“服下它,会让你好受些。” 白玉子说得轻巧,可银刀看得真切,也深知这雪莲子的功效,就连是白玉子自己都舍不得服用,更别提给他人了。 为了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之人赠如此珍贵的药,银刀差点以为此非本人了。 华筝本欲摇头,可实在是敌不为稀有药材的诱惑。 绿依机灵,接过雪莲子,喂华筝服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雪莲子入口,华筝便觉得身体火辣辣的痛楚有所减轻。 有些舍不得,但为了以后着想,不得不将雪莲子用意念送至空间的灵泉里。 众人退离,留下绿依和蓝依侍候。 柳敏茹被软禁在柳苑,府上有华老太,府外有摄政王,今日之后,华筝恐怕在丞相府横着走都无人敢说不了。 绿依端来了水,蓝依则去准备干净的衣物。 避着二人,渗着灵泉水喝了两茶盏温水,感觉好些后方让她们上药。 触目惊心的鞭伤,花了将近两个时辰方处理好,因伤口的痛楚,华筝是昏了又醒了,醒了又昏了过去。 周而复始,蓝依早已泪不成人,泪水都模糊了双眼,根本无法给华筝上药。 绿依的手一直在发抖,但又怕弄伤华筝,几次都恨不得杀了自己,她到底有多怕死,心有多恨,方才做到眼睁睁地看着华筝被华紫烟抽得血肉模糊。 第39章 悬丝诊脉 “我还没死,那些泪水留着到我坟头上流吧,”华筝都不记得是怎么熬过来的,动了动被自己咬伤的唇瓣,疲惫地道:“派人去告诉祖母我没事,然后把黄依抬到此。” 蓝依欲去,华筝则瞥了眼绿依,绿依心是一愣,而后领命退去。 蓝依则将白玉子迎入,“白神医,大小姐有请。” 顾太医从夏苑回来,正欲与白玉子商量一下华子明的病情,恰巧听到蓝依之话,便也跟随而入。 幔帐内,华筝浑身都痛,无法动弹,为免衣裙刮碰到伤口,身上只盖着薄薄锦布。 白玉子与顾太医隔着幔帐,看不清床上的人情况。 白玉子不明白华筝为何意,尤其是蓝依递给他一根细丝之时,脸色都变了,“华大小姐,此为何意?” 蓝依生怕白玉子误会,连忙解释道:“白神医,此为奴婢的主意,大小姐因伤口众多,无法视人见客,还请白神医见谅,只能悬丝诊脉。” 其实华筝也很好奇,是否真的有人可以如此厉害,因此才会命蓝依如此安排。 白玉子犯愁,不是他不愿,而他自己无把握。 顾太医很期待,早已想见识医门此绝技,可白玉子迟迟未有动作,难免有些急了。 倒是华筝动了动手,身上的伤口扯得生痛,嘶叫了两声,倒吸几口气后道:“服下白神医的药后,华筝感觉大好,除了有些心慌,身体发热,头有些昏涨,伴有些许耳呜,其他暂无不适。” 虽未替华筝切脉,但华筝已将症状告之,而此情况多为失血过多所致,至于身体发热极有可能是患了水痘的前期症状。 顾太医与白玉子想法一致,于是药方很快便拟定,蓝依急忙去捡药和熬药。 彼时,绿依已带着人将黄依抬进了房里。 “还请白神医与顾太医替华筝的奴婢黄依诊治一番,她是因华筝而受了此罪,华筝心生愧疚。” 华筝语到哽咽,想必这是唯一真心待她之人,所以顾太医对黄依倒有些好感。 不等白玉子回应,顾太医便命弟子杨瑾打开药箱开始诊治。 黄依的鞭伤倒还好,虽看起来也吓人,可相比华筝,那不算什么伤了。 只是发热的症状却是有些严重。 顾太医看向白玉子,二人眼神交流,片刻后由顾太医建议道:“华大小姐,为了便于老夫照顾,不若此女随老夫到夏苑,可好?” 华筝当然不乐意,沉默了一会,带着丝慌张问道:“顾太医,可是黄依的性命有危?” 顾太医犹豫,白玉子倒直白,“她发热的症状有些严重,为免水痘传染蔓延,还是将她送到夏苑集中治疗为好。” “你放心,顾太医在治疗水痘方面有经验,只要配合,性命无忧。” 白玉子的补充并无打消华筝的担忧,反而是将人给搭进去了。 “既然如此,绿依你去安排,本小姐与黄依一同入夏苑!” “大小姐?”绿依惊愕一叫,乞求道:“请大小姐三思,水痘可是会传染的,且大小姐身上有伤,不宜移动,若是大小姐不放心,奴婢愿入夏苑照顾黄依,请大小姐成全。” 第40章 进夏苑 华筝坚持,顾太医不敢拿主意,便命人去通知华景阳。 华景阳在南苑,听到华筝醒来后,本是松了口气。 就连华老太绷着的脸也好些,可再听下人前来询问是否将华筝送夏苑之时,简单想杀到柳苑把柳敏茹给杀了。 “看看你娶的好媳妇,为娘当初就不同意柳敏茹那狐狸精进门的,你非要娶,好好的妻子不要,现今好了,你看看她生的好儿女,就跟其一副得性。” 华老太全然不顾情面,话就像倒水般,不吐不快,“子明为何打小就体弱,真以为为娘不知为何故?为娘还没死呢,给为娘下毒,虐待嫡长女,谋害庶子,哪一条不是死罪,哪一条是身为儿媳该做的?” 华景阳本以为陈嬷嬷担下所有的罪便掀过此事,可后续还延伸出来的事又如此收场方是关键。 “白神医亦是让大小姐去夏苑吗?”华景阳抚着华老太的后背,对于水痘之事不敢有误,“娘,摄政王命儿子三日内必需将水痘控制做,不得让水痘蔓延,否则我们整个华家都要陪葬,您原谅儿子吧。” 华老太没想到事件如此严重,泪眼婆娑,乞求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忽然杨嬷嬷上前,接替华景阳扶着华老太的动作,随后暗示道:“老夫人,既然白神医和顾太医觉得大小姐安置在夏苑为佳,那便让大小姐去夏苑吧,大小姐是有福之人,必定福泽天厚,逢凶化吉的。” 华老太未反应过来,杨嬷嬷却做个手捏针的动作,即刻便明白其用意,缓了缓道:“好吧,身为华家的嫡长小姐,这也是筝儿的命,不过老婆子我还是不放心,儿啊,该知如何做的,是不?” 华景阳知晓,连连点头,“娘,你放心,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筝儿,她永远都是丞相府的嫡长小姐,无人可质疑。” 得到了承诺,华老太这才吩咐道:“杨嬷嬷,你去趟桃苑,亲自送筝儿去夏苑吧。” 桃苑,华筝早已准备好一切,只等华景阳首肯。 杨嬷嬷亲自相送,华筝知晓华老太用意,双眼微微泛红,忍住不落泪,“大小姐,老奴无用,帮不了您,让您受苦了。” 华筝动了动脖子,浅浅一笑,虚弱地回道:“嬷嬷,告诉祖母,筝儿不会有事,莫要忧心,四弟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无事。” 若是真的是水痘,华筝倒还是有把握,只是见不到人,非亲眼所见,不敢莽断。 话中带着的意思,杨嬷嬷知悉,一再叮嘱绿依和蓝依照顾好华筝后,便回南苑复命。 原本未想将华筝送至夏苑的白玉子,都快被银刀用眼神当成箭靶,射成刺猬。 顾太医完全不敢看银刀一眼,生怕自己也成为箭靶。 倒是华筝一脸轻松,似乎一直在等着这一刻。 夏苑。 “什么,大小姐也得了水痘要被送到夏苑来?”罗姨娘好不容易缓过来,又再次站不稳,扶着椅子把手,惊讶不已。 身边侍候的奴婢香儿连忙扶着坐下,安抚道:“听府上的人说,大小姐也得了水痘,就连身边的奴婢女黄依亦是如此。” 第41章 弄巧成拙 “夫人不是说大小姐给子明下毒,方让明儿得了水痘的吗?为何……”罗姨娘再笨,在理清事因后便明白,“大小姐对明儿也是一片好意,不成想却成了……只怪天意弄人啊……” 罗姨娘隐晦的话语中带着令人唏嘘的心酸,许是一切都明白,却无能为力。 “香儿,把院子里最大的客房收拾好,,召集院里的人到院子里等着。” 安排好后,罗姨娘在香儿的搀扶下来到院门前,与一众下人迎接华筝。 华筝见此阵势,有些受宠若惊,本就躺着不能动已经够尴尬了,现还要被十余人围观,估计无人会高兴得起来。 罗姨娘以此视为对华筝的尊重,不曾想换来了华筝的冷眼,“散了。” 蓝依立即意会,连忙将院子里的人赶走了。 松了口气,脸色方才好了些,“罗姨娘不必在意筝儿,筝儿亦是带病之人,免得给姨娘过了病气。” 绿依向罗姨娘行了个礼,随后便询问华筝住处问题等等。 顾太医等人则在离华子明较近的房间里讨论得热火朝天。 太医们基本分成两派,一派主张先退热,一派主张先消除痒症和浓胞。 直至白玉子前来,综合了两派人的意见,成功研究出两者合一的药方。 华筝命绿依和蓝依给黄依更衣上药,自己则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不时还听到太医们的争吵声,偶尔还会孩童哭泪声,以及罗姨娘哄孩子的柔绵之声。 虽然华子明自出娘胎便身体虚弱,但他有一个好娘亲,一个真的是一心一意为了他的身体健康而着想的娘亲。 若是换作柳敏茹,估计早便想这孩子杀了,又或者是偷梁柱,直接抱一个健康的孩子顶替这个身份。 华筝不能动,黄依还未醒,能为其所用之人,暂时只有蓝依,绿依虽面上臣服,可心却不在其身上,利益在前,日后难免会反咬其一口。 心中盘算着,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直至被饿醒,蓝依在其床旁依靠而眠,绿依不知所去,黄依已醒来,却未吵醒任何人。 见华筝动了,黄依露出灿烂地笑容,不慎扯到伤口,嘶嘶地抽吸着气。 华筝不由得嘻笑了一声,蓝依被吓醒,“大小姐……” “整日一惊一乍的,本小姐都要被你吓死了。”华筝端正而躺,唇角挂起了小小的弧度,“本小姐饿了,你去煮点清粥和小菜过来吧。” 蓝依低着头,诚惶诚恐地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蓝依做事并不够细心,但是胜在听话,心地也不坏,可有些胆小,今日之事虽未主动护华筝,却是为数不多真心替其心痛之人。 房内,黄依欲下床,却见华筝动作缓慢地向其走来。 无法相信,双眼眨了又眨,即惊喜又诧异,“大小姐,您……” “嘘……”华筝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转身背对着黄依,倒了一茶盏水给她,“我放了药,明日你会觉得大好,但是不能让人知道,入夜后我会再替你施针,三日后必会定将病症消去。” “大小姐……”黄依鼻子犯酸,双眸发涨,无法言喻的感动和感激,“奴婢不值,奴婢只不过是个下人,不值大小姐劳心。” 第42章 丞相府大乱 华筝不容有拒,将茶盏直接贴黄依的嘴唇,亲自喂下,同时警告道:“莫要让人发现,否则休怪本小姐杀人灭口,就连你娘也不放过。” 话,是恶毒的,但却无威慑力。 “那大小姐就杀了奴婢吧。”黄依也是个倔强的,看到华筝连站着都痛得满头大汗,心里都恨不得自己死去,免得拖累人。 身为医者,不管对方是何人,她都要救,除非她不知道而已。 她承认她不是个称职的大夫,为了做研究,她曾抛弃过信仰,时至今日,再次执起传统的医针,她方惊觉,原来她是大夫。 服下水后,黄依感觉整个人轻盈不少,身体亦无痛得难熬。 而华筝落针速度也十分快速,让黄依察觉不出是因为那药的功效还是施针的效果。 蓝依回来,同时身后跟着绿依,一人提着一个食盒。 此时,华筝已回到了床上,但是额间的汗立即让蓝依慌了,声音有些大,引来了白玉子和顾太医。 “出了何事?”白玉子与顾太顾在房外不便入内,着急地问道。 华筝责怪地瞥了眼蓝依,转向绿依,“告诉他们,本小姐无事。” 绿依行事稳重,为人也成熟了些,所以很快便将人给打发走了。 蓝依跪在床前,求道:“对不起大小姐,是奴婢的错,奴婢知错了,求大小姐饶了奴婢吧。” “喂完饭你们都下去歇着吧。”华筝没有精神应酬二人,她还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蓝依入内侍候,早膳过后,白玉子与顾太子一同前来,门外还候着不少太医和医徒。 意外的,黄依烧退了,身上的鞭伤也好了许多,精神状态亦甚好。 倒是华筝依旧保持着低热的状态,其他倒还好,就是身上的鞭伤恢复得有些慢。 黄依高兴得不得了,心里对升起了崇拜与敬仰,最重要的是,她下定了决心, 日后认定华筝这个主子,她唯一的主子。 第三日,华筝发热的情况方退去,身上并无出红疹子,更不似华子明那般长疱出浓。 同样的药,却对华筝和黄衣有效,但是却对华子明一点效果都没有。 情况更不妙的是,华子康病了! 华景阳从宫中回府,皇上让其做决定。 颓废地瘫坐在椅子上,无精打采,就像歇了的菜,毫无活力。 何卫得知皇上的意思后,亦不敢给建议,华子明虽为庶子,但却是华景阳的儿子,现今连华子康亦被关在院子里隔离起来。 若能救活其中一子还好,可若两子都无法治愈,华景阳可就无儿了。 柳敏茹自陈嬷嬷死后,每夜都无法安寝,一闭眼便是血肉模糊,七孔流血,舌头被勾的陈嬷嬷。 那模样就像魔鬼一样,整夜地追着她跑,吓得她根本不敢闭眼。 华紫烟亦是好不到哪去,自己不敢冒头,闭眼便是华筝浑身是血,手里还拿着被她鞭飞出来的血肉,那笑得甚欢的脸,布满了血,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估计除了华筝,再也没有人能睡个安稳的觉了。就连华老太亦然! 丞相府乱了,真的是大乱了! 第43章 节哀 “白神医,求求您了,再开方子吧,再下药试试……”罗姨娘哭求道。 罗姨娘欲跪,白布立即上前托住,并隔开了她与白玉子,“罗姨娘,不是我家公子不愿治,而是该试的都试过了,有时候,这便是命,还请罗姨娘节哀吧。” 顾太医坐在院子里,双眸无神,身为大夫却只能看着病患受尽痛苦死去,他恨自己为何医术不精湛,为何帮助不了病患脱离病痛? 天灰蒙蒙的,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厚重的闷气。 黄依已能下床走动,身上的鞭伤有些已经结痂了。 “大小姐,白神医对四少爷的病也束手无策,顾太医已一日未进食,”黄依小心地观察着华筝的表情,汇报着夏苑的情况,“奴婢已依小姐的意思换了药了,可是四少爷依旧未见好转,这……” 华筝并不急,水痘患者,除了熬过去之外,别无他法,其他没有患病之人,她还可以用种牛痘来预防,可真中了,那只有一个字“熬”。 “罗姨娘呢?”华筝轻点头,抬起伤口已不渗血的手臂,嫌弃地道:“真丑。” 黄依想到自己所作所为,低着头,小声安慰道:“大小姐,奴婢再去问白神医,看能否求到上好的祛疤膏。” 刚转身,华筝便叫住了她,递上一个白瓷瓶,“帮我把这个送给祥云街云和药堂马小哥那,顺便再买五钱甘草、七钱白芍……” 一连报了好好几种药材,黄依默念了数遍,全都记下了。 没有想到黄依记性如此来,从夏苑后门偷偷出去,回来之时,药也对,银子带回来了二十五两,至于药材,马小哥竟自淘腰包付的。 黄依没有多问,只是将马小哥的话传达给华筝,“大小姐,马小哥说能否五日后再送一瓶过去,价格可以翻倍。” 嘴上虽未问,但是黄依却激动不已,因为马小哥验货后激动得手都抖了。 华筝看着三张银票,有些想笑,勾了勾唇,淡淡地道:“药给我,银子你收好,下次出去门,兑五两碎银给你娘,待方便后,我会去给你娘看诊。” 黄依泪眼汪汪,跪下,磕着响头,“谢谢大小姐,奴婢日后定会尽心尽力侍候小姐,绝不再生二心,哪怕是死,奴婢都不会出卖小姐的。” “起来吧,再磕,还得浪费我的药,那都是银子。”华筝轻缓地从床上起来,不敢快,也不敢弧度过大,免得扯动了伤口,“子明那里药不变,但你得想办法近身照顾他,否则就算人活下来了,日后一身麻子,难看死了。” “大小姐,你……你……”虽知晓华筝懂医,却未想连白神医都无法治愈的水痘她都能有办法,为此黄依惊得连挂在眼眶的泪水都忘了落下了。 华筝没有理会,打包药包,从每一种药上各取小撮,然后再分别包起来。 “一天一包,煮一锅,用来擦拭身体,”华筝分别指着两堆不同的药包吩咐道:“另外一天三剂,三碗煮成一碗,早中晚各服一次。” 说完又爬回到床上,有些吃痛地补充道:“别让人发现,否则自己想办法脱身。” 第44章 寻找原因 华筝一直不敢让身上的伤好,原因则在此。 若是她好了,便不能继续留在夏苑,就连发热的症状,也只能是以时好时坏来保持着,否则身体吃不消。 白玉子原本想让她回桃苑,当日下午她便给自己扎了几针,反复的发热症状,又让顾太医有所顾虑,因此才得以留下。 丞相府里之事,华筝多少有听说,黄依虽然未提,但华筝从蓝依那得知了,华子康昨夜发热,众太医在浩苑里呆了一宿。 出浩院后,太医们个个生惧,命下人备热水沐浴更衣,石灰沿着浩苑向外洒了半天。 而华景阳从宫里回来后便一直关在书房里未出,就连华老太相请亦拒绝。 丞相府里,每个人都白巾蒙面,四处可见的是白色灰沫的石灰,萧条得就像无人居住的落魄院子。 夏苑,死气沉沉,罗姨娘除了哭便是在屋里陪着华子明,身子已经虚弱得风吹都能倒。 黄依苦想了一个上午,忆起每日罗姨娘都会亲自给华子明熬粥之事,故跑到厨房,跪向东方,双手合掌,诚心诚意地谢道:“多谢菩萨保佑,多谢黄家先祖保佑,子孙黄依服下祖方后大好,待出府后必定给先祖日夜供奉,谢谢先祖……” 罗姨娘开始还未留心,待提到祖方之时,不由得眼前亮,跑出厨房,几乎是用扑的来到黄依跟前。 “你是黄依对不对?”罗姨娘激动地手都抖了,“是你,之前顾太医就说你也得了水痘是不是?你说的祖方是什么祖方,你说,多多银子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给我方子,就算是我的命我都可以给你……” “罗姨娘……”香儿端着盆水,见罗姨娘像疯了一样,吓得盆掉地上,嘭的一声,惊醒的是黄依,猛的起身欲跑。 罗姨娘死死地抱着,黄依跑不走,双手合掌求道:“罗姨娘不可啊,四少爷金贵,奴婢贱生贱养,怎能拿奴婢家的土方子给四少爷用呢?万一四少爷有何闪失,奴婢赔不起,求您放过奴婢吧。” 香儿这才想起华筝与黄依都被诊出得了水痘,可二人却未发病得像华子明那般严重。 再听土方子,便知晓罗姨娘为何如此激动。 于是跪下磕头求道:“黄依姐姐,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救四少爷吧,四少爷真的很可怜,罗姨娘不能没了四少爷,您就答应吧,只要你答应,香儿可以把命给您都行。” 于是黄依以是祖传方子为由,要求亲自照顾华子明,并给他熬药,且夏姨娘她们不能让人发现她给华子明用了土方法治疗之事。 第一日并未见有何变化,但是长了浓疱的地方开始有些干结了。 当然,这只有顾太医发现了,并告知了白玉子,二人大喜,告知夏姨娘,此为好兆头。 黄依夜里则回到华筝的房内,将华子明的情况告知她,并在所有人都睡下的时候,扶着她去给华子明切脉,并看浓疱的情况。 第三日,华子明的浓疱开始结痂,可浩苑的华子康情况却不太乐观。 白玉子为此十分疑惑,甚至还亲自盯着华子康服药,下人如何护理等。 可一连两日都未发现可疑之处,心思一转,便落到华子明身上。 第45章 五百两 可偏偏就在这一日,黄依跟夏姨娘请辞,“夏姨娘,大小姐身体已大好,近日正是伤口结痂之时,多有不适,奴婢得回去侍候大小姐了,还请夏姨娘见谅。” 夏姨娘欲留,可香儿拉住了她,并向其摇头,此时白玉子则与顾太医前来,欲问关于华子明的汤药服用情况及护理等。 香儿机灵,立即将黄依给支走了,“有劳黄依姐姐传达姨娘对大小姐的谢意,有怠慢之处还望大小姐见谅。” 因华子明病情好转,夏姨娘脸上的笑容则多了来,再者这还是黄依的功劳,于是嘱咐香儿道:“香儿,你去送送黄依,顺便问问大小姐是否需要帮忙的。” 送人只是借口,夏姨娘早已准备好厚礼,此时正好让香儿送了。 黄依想要推,可是碍于白玉子和顾太医在,也不敢多留,便带着荷包向华筝坦白。 绿依已回桃苑安排,蓝依则在收拾东西,未在房内。 华筝坐在窗边看着书,正翻页之时,黄依回来了,并将荷包递上,“大小姐,这是夏姨娘赏的荷包,姨娘让奴婢转达谢大小姐对四少爷的关心,怠慢之处请大小姐见谅。” 华筝瞄了眼干扁的荷包,猜想应该是银票,神色未变道:“看看是什么吧。” 果然是银票,而且还是五百两面额的银票,黄依从未见过如此大面额地银票,手一时未稳,掉落到地上了。 看向华筝,见其未动,便立即拾起,低着头,双手捧上,“小姐,是五百两银票。” “看来丞相府真的有钱啊,连个姨娘出手都如此阔绰。”华筝唇角微抬,呵笑出声,再次替原主不值,堂堂丞相府嫡长小姐都不如个姨娘,也难怪被人欺负死。 说来,华筝至今未明,到底原主是因何而故的? 毒死?摇了摇头,觉得不可能,只不过是媚毒,并不致命。 饿死?更不可能,柳敏茹再怎么狠毒也不可能让在如此死在京都,否则这口沫子都够其受了。 吓死?华筝记得她睁开的第一眼便是那个放大了魔鬼面具,难不成真的是被吓死的? 黄依见华筝盯着书本入了神,心下有些不安,保持着低头捧上银票的姿势不敢动。 良久,华筝拉回思绪,将银票收好,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院子,若有所思地道:“可有想过离开丞相府后想做什么?” “啊?”黄依并未立即回应,反应过来立时,便已跑下求道:“大小姐,奴婢知错了,求大小姐别赶奴婢走,奴婢日定听大小姐的,求大小姐留下奴婢吧。” 华筝深深吐了口浊气,不耐烦,放下书,撑着下巴,卷翘的长睫毛,一眨一眨,语气平平地道:“日后若再动不动便下跪就别跟着本小姐了。” “可大小姐不是要赶奴婢走吗?”黄依有些傻愣了,跪着未起,但嘴上却犯嘀咕了。 摇了摇头,抬了抬下巴,示意黄依看桌上的书籍,“可识字?” 傻笑着,挠了挠头,黄依不好意思回道:“大小姐,奴婢识字不多,不过银票上的字奴婢是懂的。” 第46章 凉亭煎茶 华筝被逗乐了,执起手中的书敲了一下她的头,“掉钱眼里去了?” 黄依想要解释,不过华筝接下来的话让二人都笑开怀了,“不过本小姐喜欢,若真下定决心跟本小姐,日后本小姐哪怕只是喝粥也不少你的份。” 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黄依感激涕零道:“小姐,奴婢日后定会一心一意为小姐,绝不会再生二心,哪怕拿着剑架到奴婢脖子上,奴婢都不会出卖小姐的,请小姐相信奴婢。” 从这一日起,黄依再未叫过华筝“大小姐”,因为在其心中,只有一个小姐,无大小。 桃苑。一切照旧。 唯一不同的,红依送到浩苑去照顾华子康了,粗使丫环和婆子之类的,更加小心翼翼地侍候着。 华筝比以往更少出房门,原因是伤口难看,就连脸都戴上了面纱,不愿见人。 绿依管着桃苑的内务,蓝依负责华筝的日常生活照料,黄依则随侍在身侧,地位显而易见。 丝竹来了几次桃苑,想要打听夏苑的情况,但都被绿依借故赶走。 华紫烟再也不敢打砸紫苑里的东西了,因为柳敏茹被软禁,陈嬷嬷的死让她终日胆惊受怕,生怕哪天被人押在长板凳上的人是她,那一声声棍落的啪啪声是从自己身上发出。 再加上华子康得了水痘,华紫烟害怕极了,甚至在夜里梦魇道:“我不要回去,我不是私生女,我有爹,我有娘,我不是孤儿,我不要回去,娘……娘……救我……我是安王妃,我是丞相府嫡长小姐,我才是丞相府的大小姐……” 春夏并不知道华紫烟的过去,守在她床边,听得一清二楚,想起春香死前对自己说的话,惧怕不已。 华紫烟身边亦是有四大丫环,春香、春夏、秋菊和丝竹。 春香是死在春夏的怀里的,当时春夏收拾好准备回厨房用膳,结果看到春夏食着华紫烟赏的烧鸡毒发身亡,临死前道:“大小姐是私生女,见……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春香猜想,许是因为这个秘密,所以华紫烟杀了春香,没多久秋菊也不见了,对外则称是夫人放她回乡嫁人。 至于丝竹,则是最惨的一个。 华紫烟动不动便对其拳打脚踢,完全不将其当人看待。 现今,失了依靠的华紫烟终日疑神疑鬼,有时夜里还会哭喊着春香和秋菊的名字,让她们别找她,放过她之类的。 以往门庭若市的丞相府,瞬间成为京都里避之如蛇蝎之地。 华老太在得知华子康亦得了水痘后便卧床不起了,即便得知华子明好了亦放宽不了心。 杨嬷嬷似乎知晓华老太所疑,宽慰道:“老夫人,大小姐并不是圣人,即便是奴婢也做不到以德报怨,更别说大小姐这苦命之人呢?” “唉……”整日整日的,华老太除了哀叹,压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说……”华老太欲言又止,“唉……许是老婆子我多心了。” 有些话二人未说,但却都想到一块了,只是不愿捅破那层薄纸罢了。 夜里,清风徐徐,听着紫苑的鬼吼嘶叫,华筝却不甚欢快,竟还叫黄依在院子的凉亭煎茶小酌。 第47章 被封府 黄依总算是明白了,华筝并非是懦弱无能之人,相反,却是大智若愚,本事大得很。 不动声色,便将丞相府闹得天翻地覆,所有害过她的人,均无好下场。 暗卫再次从丞相府离去,将今日丞相府里发生的一切告知其主。 萧墨寒再次对着画卷发呆,不知为何,他有种想要亲自看看这十多年未见的未婚妻。 银剑在门外,听到暗卫的话,心下对华筝这位未来的摄政王妃有了异样的想法。 银刀倒是眉头深锁,呆在丞相府将近十日,竟完全看不出这女子有如此心性,是对方藏得太深,还是暗卫的情报有误呢? 次日一早,摄政王萧墨寒带着亲兵,拿着皇上的口谕将丞相府包围了起来。 此时,华景阳感觉身体有些不适,待下人前来禀报之时,萧墨寒已经坐在前厅等着他了。 华景阳面容憔悴,脸色苍白,双眼无神地被何卫搀扶着到前厅,跪下接旨。 墨色玄衣,腰配同色绣着五爪蟒图,可见今日其有多郑重。 无视华景阳的叩拜,眼视示意,银剑便传皇上口谕,“奉皇上口谕,华丞相防治水痘无能,即日起封丞相府,直致水痘之患消除,钦此!” 华景阳瘫倒在地,就连一众下人都在磕头跪求。 除了桃苑,整个丞相府都笼罩在死沉之气之中。 “不好了……不好了……大小姐,摄政王将丞相府给封了,”蓝依依旧是一惊一乍的,跑得气喘吁吁,惊慌的神情更甚,“怎么办啊?大小姐,奴婢不想死,奴婢……” 华筝啪一下,将窗户给关上,脸色焦成锅底,“本小姐每日都得承受这超音波的折磨,何时才能到头啊?” 黄依咧了咧嘴,开解道:“小姐,蓝依并无恶意,就是容易激动,容易受刺激,嗓门是大了些,您……” “得了得了……”华筝这都不知道听了几回了,揉了揉太阳穴,摆手道:“下去吧,没事别来烦我。” “是,小姐。”黄依领命退下。 房门口,与绿依正面相迎,“黄依,摄政王正在往桃苑而来,快给大小姐梳妆打扮吧。” 华筝柳眉拧成倒八字,不乐之意犹为明显。 黄依折回,还未开口,华筝便道:“不用梳妆,就如此吧,命院子里的人准备迎接。” “可是……”黄依打量了一下,觉得不妥,“小姐,要不抹个红脂?或者梳个新发型?换身衣裙?” 华筝白了一眼黄依,没好气地提醒道:“本小姐还病着呢,受了如此重的鞭伤,该是如何,你不知?” 黄依一心想着让华筝能在摄政王面前留下好印象,却未考虑她身上的伤。 明白过来了,黄依取来了面纱,再把披风用上,扶着华筝,缓慢地移步到院子里。 当萧墨寒到院子的时候,见到的华筝是一身浅绿素衣,不再枯黄的长发只用了根发簪挽起,脸被面纱挡住,看不真切,只是露出的额头粉色掉痂的伤痕。 黄依扶着华筝欲跪下,萧墨寒看到这跟纸片人似的女子,无法与小时候粉嘟嘟的小女孩相比,就连小时候的那股灵动之气也毫无踪影了。 第48章 初见 萧墨寒打量着华筝的时候,华筝连眼皮着都未抬一下,完全让人看不清她的脸和神情。 不是华筝不想看看这位未婚夫的长相,而是她不能让人怀疑,她要保持原主懦弱无能的个性。 “华大小姐受伤未愈,便不必多礼了。”不知道为何,萧墨寒对眼前的女子感觉有些熟悉,但是那种熟悉并非来自儿时,眸光定格,总让人有些怪异。 因此为女子闺院,萧墨寒并未久留,环视了一眼桃苑,再看看华筝身边的婢女,似乎是在印证暗卫的禀报。 “本王此次前来是受圣上之名封丞相府的,”萧墨寒收回心绪,面冷无色地道:“直至水痘之患完全消除,否则本王将会将水痘扼杀在丞相府。” 华筝身子一抖,身子明显往黄依身上缩靠了一下,虽不明显,但没能逃过萧墨寒尖锐的眸子。 令人萧然起敬的气势,恐怕也就只有足够强大的人才能散发出来,不容有异,更未给华筝求情或者询问的机会,便带着人离去了。 蓝依瘫坐在地,其他未得水痘的下人都低泣着,幸好未有人站起反抗,否则真的大乱了。 绿依脸色发白,萧墨寒的到来就像死神降临一样,带来的都是令人绝望和痛苦的折磨。 华筝虚弱地靠在黄依身上,心如刀割般地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也许这就是我们的命,都下去吧。” 回到房中,华筝立即将披风取下,再次坐回到案桌前,研究九转金针的医书。 黄依倒忧心仲仲的样子,欲言又止。 “想说便说,不说就出去忙吧。”华铮未把黄依当外人,但说到完全信任,还需要时间沉淀。 “小姐,这可是你让奴婢说的啊,”黄依立即顺着竹杆爬,“听说相爷也病倒了,再加上现今丞相府被封了,恐怕老夫人会承受不住。” 华筝何尝不知呢?可若她的目的还没有达到,现今就收手,不管是原主还是她,都不甘心。 沉默让人更加心烦意乱,就像此时黄依,猜不则华筝的想法,但又担心未尽责,将来会后悔。 良久,华筝打破了这份寂静,“你让绿依去一趟南苑,告诉老夫人,本小姐很好,让老夫人不要操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华老太好不容易终于盼到了,虽未明言,但心也总会定了些。 “老夫人,大小姐知感,且相爷是其亲生父亲,当初入夏苑,不也一样如此告之,看看四少爷现今可好了,夏姨娘派人前来还告知,不日便前来向您请安。” 近日来的阴霾总算看到了些阳光了,杨嬷嬷也跟着宽慰了。 华老太点头笑了笑,几日下来,脸上的皱纹又添了些,人也憔悴不少,精神亦有些不济,今日丞相府被封,差点便急昏的她,得了华筝传来的话,方好了些。 丞相府里的人担心的都是自己的将来,而华筝担心的却是萧墨寒。 如神般降临的男子,强大的气势让她的灵魂都在颤抖,不知原主到底在害怕什么? 大家都沉溺地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华筝却想,这儿的事处理完之后该如何去寻找娘亲李慧。 第49章 华子明 次日,华景阳病倒之事传遍整个丞相府。 华老太按耐不住了,亲自来到桃苑。 华筝命人上了茶,送上了茶点,自己则被黄依扶着向她行礼,“祖母,筝儿不孝,近日府上发生如此多事,却不能侍奉在祖母左右,让祖母忧心了。“ 华老太自己都有些虚,却还是亲自去托起了华筝,泪水横流不止,“不,是老婆子的错,要不是老婆子,你也不会被接回府,被柳敏茹那毒妇折磨。” 关于柳敏茹之事华筝是知道的,亦知道华景阳只将人软禁,却无实质性的惩罚,这也是为何华筝迟迟未有动作的原因。 华老太前来的意图,华筝清楚,只是时机未到,除非华景阳能做出让她满意的决定。 华筝的虚弱让华老太将话卡在喉间,“筝儿,你实话告诉祖母,府上发生的一切可与你有关?” 摇头,脸上未有一丝的不悦,更无恼怒,平静的就像不是当事人般。 “祖母,也许您会认为一切都是在筝儿回府后所发生,认为是筝儿报复丞相府,可是祖母可曾想过,筝儿连饭都吃不上,连件衣裳都是打着补丁之人,从何得来此能耐?“ 此话言之有理,无从反驳。 可更让人意外的是,华筝给出一了个惊人的消息,“祖母可还记得筝儿进入桃苑时,账房送来了衣物、首饰里里有胭脂水粉呢?” 华老太不解,杨嬷嬷亦是好奇。 黄依则跪到华老太跟前,磕头认错道:“求老夫人饶命,奴婢并无害夏姨娘和四少爷,奴婢只是按小姐的吩咐将那些胭脂水粉送给夏姨娘,当作夏姨娘给小姐甜汤的回礼,奴婢并不知道那胭脂水粉有毒,求老夫人饶命。” 华老太大惊,急火攻心之际,华筝立即喊道:“祖母,莫要激动,许是此事是有人别用有心,并非……“ “哈哈哈……报应啊……报应啊……”华老太忽然又大笑,泪水流得更是止不住。 华筝有些被吓到,杨嬷嬷则痛哭不语,桃苑一众下人都惊慌跪地。 很快,华老太便离开了南苑。 彼时,夏姨娘带着华子明前来,华筝本欲不见,但想到既然收了银子,怎么也得亲自见见。 华子明长得倒跟华景阳十分相像,只是长年服药的关系,再加上甚少外出的原因,肤色苍白,眼下青淤有些深,小脸也无几两肉,倒是那双大眼清澈、纯朴。 夏姨娘牵着,有些怕生,说话声音也有些小,中气不足,毫无孩童的活泼和朝气。 “明儿,快,快去给大姐磕个头。“夏姨娘拉着华子明跪下,并柔声嘱咐。 华筝不喜这些,黄依知晓,故拉着华子明坐下,递上糕点,轻声细语地哄道:“四少爷,小姐不喜欢被别人跪,你带着姨娘一同食茶点可好?” 华子明被黄依带起,可夏姨娘却不肯,硬是磕足了三个响头方肯起来,“大小姐,大恩大德奴婢无以为报,日后立下长生牌,给大小姐日夜祈祷,谢大小姐的救命之恩。” 华筝瞪了一眼黄依,脸色不佳。 黄依立即扶起夏姨娘,乞求道:“夏姨娘,您放过奴婢吧,求求您了。” 黄依的眼珠子一直瞄向上首的华筝,其意明显。 第50章 交易 夏姨娘无再纠缠此事,而是闲话家常片刻后,方道出来意,“大小姐,相府被查封,摄政王前来桃苑看望,不知大小姐有何想法。” 华筝挑了挑眉,看向黄依,让其自个儿去收拾。 黄依赔笑,看向夏姨娘的目光也不太友善了,语气亦不好,“夏姨娘,小姐现今还有伤在身,相府有相爷在,再不济还有夫人、二小姐呢,哪还容得小姐一个伤患者有想法呢?” 夏姨娘还想说,可华筝已下逐客令了,“四弟刚好,姨娘还是莫让四弟四处走动,免得好了伤疤忘了痛。” 从桃苑离开后,夏姨娘直接去了景苑,华老太早已在等着。 “老夫人,奴婢无能,未能让大小姐应允。”夏姨娘低头,跪下告罪道。 华老太看着床上的华景阳,既心痛,又失望,“她可有说何话?” 夏姨娘抬了抬眸子,有些为难,不敢开口。 华老太拍了拍桌子,声音有些大,语气稍微重了些,“都什么时候了,有何不敢说的?” “大小姐倒没说,可似乎有所暗示,”夏姨娘思索了片刻后道:“府上有相爷、夫人还有二小姐作主,轮不到大小姐有想法。” “这……”华老太伸出了手紧握杨嬷嬷的手,一直未能道出下一句。 守在景苑一夜,夏姨娘忍不住抱着醒来的华景阳痛哭了起来。 封府的第三日,华景阳派何卫将华筝唤到了书房。 华筝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方到。 依旧脸戴面纱,除了额头露出来,看到那浅浅的粉色伤疤外,其他都看不出什么。 此时,华筝不再像第一次来书房里的模样,四眸相视。华景阳有种被卷入深渊,无边际的黑暗,一直往下掉落的感觉。 华筝倒是一脸平静,看不出什么,可是却多了份让人生畏的恐惧。 华景阳已从华老太和夏姨娘口中得知一切,今日的局面,是他一手造成的,怨不得人,眼前能解决这一切的,便是这个被她丢弃了十年的女儿,故不得不跟跟华筝相谈。 “府里的一切你都知晓,”华景阳带着病容,语中无力地道:“水痘,你能治,别否认,你若不想宣扬出去,为父不会说,只希望尽快平息丞相府的这场水痘之患,什么条件你开便是了。” 华筝没有说话,就如此定定地看着华景阳,看得他心虚,看得他慌张,看得他惭愧地低下了头。 华筝良久不答,华景阳忍不住,带着慈父的口吻,动之以情道:“筝儿,为父知道愧对你,这些年来你在庄子里受苦受罪,回府后又遭受各种委屈,可是为父也有难言之隐,你要替为父想想,丞相府上上下下三百多口人,难道你就看着他们陪葬吗?” 不为所动,依旧站着,脸被面纱遮住,什么都看不见,让人更加不安。 华景阳再度开口,“筝儿,为父答应你,日后定会好好待你,将丞相府一半的家产都给你当嫁妆,整个丞相府无人再敢为难你,你看可好?” “我若道不好呢?”华筝眉眼带笑,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却说出最戳痛人心的话。 第51章 两面 华景阳错愕,似乎从未想过遭受拒绝,张着嘴,良久未找到自己的声音。 华筝缓慢地行了礼,告退道:“爹,筝儿身上鞭伤未愈,不宜久站,府上事众多,不打扰爹了,筝儿告退。” 何卫在门外守着,听见房内动静,不由得冒犯,私自入内。 “大小姐请留步。” 华景阳松了口气,眸光中带着期盼。 华筝倒是拉开了与何卫的距离,十分防备,探究的眸光并不外显,却又让人知晓。 “大小姐,奴才何卫,是相爷身边的侍从,”何卫拱手行礼,十分恭敬,“如今相府面临的危机,随时有可能会让相府、华家从此在京都消失,大小姐身为相府嫡长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还请大小姐三思。” 华筝点头,十分认同地道:“何护卫所说甚是,既然如此,相府还有劳何护卫多加忧心了。” 装傻,此时华筝傻白甜的性子可依着原主来了。 “爹,筝儿一个乡下回来的村姑,一无才,二无德,三无钱,实在是无法为相府出一份力,若是爹觉得筝儿是个祸精,灾星,筝儿愿意即刻回庄子。” 何卫未想适得其反,华景阳不知她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且方才跟自己对峙的模样,让他慌了。 抓摸不准华筝的性子及想法,华景阳忍不住怒道:“华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若没了丞相府,日后没了靠山,无了娘家,你何以生存?” “呵……”华筝嗤笑一声,挑着眉,斜视看了一眼华景阳,而后再对何卫回眸一笑,那双葡萄大眼就像会说话一样,每个眼神,每个眸光,都像能将人心看穿,“筝儿只不过是个弃妇之女,我娘不贞被休,恐怕不需要娘家也无以生存了。” 意图,她抛出来了,能否收悉,那便是华景阳之事。 越过何卫之时,华筝眉眼弯弯地对着他笑,眸光灼灼,令人心慌慌。 回到桃苑,华筝下令,桃苑闭不见客,就连次日华老太派杨嬷嬷前来相请亦未得到同意。 为此华老太在南苑气砸一套茶盏。 利益可真是可怕的东西。 华筝的要求令华景阳为难,柳敏茹暂时不能处置,丞相之事又不能继续拖下去了,急得嗓子都冒火的他,说话都沙哑了。 “何卫,你说华筝那丫头是不是回来报仇的?”华景阳愁云布脸,脸色依旧欠佳。 何卫亦好不到哪去,近日四处奔波求助,至今未能得到消息,也替自己的前程有所顾虑。 “相爷,若想要让大小姐出手,唯今之计只能如实上报,将大小姐能治水痘之事呈报摄政王。”何卫想了下,衡量利弊后,建议。 华景阳觉得不妥,“万一华筝真的是替其娘复仇而来,将其懂治水痘之事上报,日后谁还能降得住她?于丞相府而言并非好事啊?” 此事何卫身为谋臣,怎会不知呢? “相爷,凡事都有两面,不管如何,大小姐是丞相府的嫡长小姐,大小姐受赏,相府不也跟着吗?再者,水痘之患消除了,相府还能因大小姐而重新受到圣上的重视,此事利大于弊。” 何卫又是给华景阳留下沉思的难题! 第52章 一场空 就在华景阳想着如何选择的时候,华筝替其选择了。 当夜,华筝在黄依的陪同下便去了景苑。 何卫懵了,没有想到华筝会主动求见,于是立即将人引入书房。 此时正犯愁的华景阳,脸上立即浮现出了笑容,热情的命人上茶备夜宵等等。 华筝端正而坐,语气有些疏离地道:“爹不必忙和了,筝儿想通了,只要爹将筝儿想要的奉上,筝儿答应爹,替丞相府解了水痘之患。” 大喜啊,华景阳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嘴角都快咧笑到耳边了,连忙命何卫去账房备好东西,列好清单出来。 “何护卫留步,”华筝止住了要去账户的何卫,同时语气刚硬地道:“爹,筝儿要的是现今就将东西过到筝儿的名下,而非只是一张清单。” “这……”华景阳为难,这一半家产转到华筝名下,丞相府日后可如何是好? 头转向何卫,眼神示意其出出主意。 何卫亦未料及此,试图拖着道:“大小姐,丞相现今被封,过户之事恐怕一时半会手续无法办理,可否等水痘之患消除后再处理此事?” “过河拆桥之事,恐怕何护卫做的不少,若是如此,那此事便作罢了。”毫无商量的余地,转身便离去。 华景阳干急,何卫也想留人,可回眸一笑未带来惊艳,而是惊悚。 “听闻朝中向来处理无法解决的疫病,均是……一把火……烧了……” 若不是华筝戴着面纱,否则一副天真浪漫的面孔,吐出来的话却是如魔鬼般令人生畏。 心情大好的华筝一夜安眠。 次日,华筝进入空间给已经长有一指高的药材浇了水,整理好前几日收成了的药材,心情大好。 黄依也感受到,故在用膳之时,好奇问道:“大小姐,昨夜可是梦见了好事?今日脸上一直挂着笑容,都把奴婢给迷住了。” “贫嘴,”华筝在黄依面前也不掩饰,“一会何护卫和管家可能会过来,你对着清单,全数收下便是。” 一宿,华景阳和何卫都想着,若是华筝主动医治华子康的话,那治疗水痘之功便会落到丞相府,如此一来,赏赐必定不会少。 再加上由华景阳主动上报,与经由白玉子和顾太医认同后上报,那可是两回事,信服度更高些。 为此,何卫连夜带着华景阳的印章到衙门将丞相府一半的产业过到了华筝的名字。 早膳过后,如华筝所米。 黄依接下了八张房契,其中一处房子、两个庄子、五间铺子,三十亩地契和五万两银票。 华筝满意地收下,眉开眼笑地对黄依道:“你把我之前教你治华子明的方子给顾太医送去,切记,本小姐无才无能,不懂医术,更不懂治水痘之法。” 黄依原本还很高兴,看着这些产业,双眼都直了。 可华筝给她的任务,又是一个难题,本就兴奋无比的她,就像打了激素般,自信满满地道:“小姐,您放心,奴婢必定不负所望,绝对不会让顾太医看出端倪。” 有钱有田,华筝才感觉心总算安稳了些,倒是华景阳,恐怕如意算盘要打错了,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第53章 扯破脸 黄依果然没有令华筝失望。 竟然直接将药方丢到顾太医必经的路上,而且也就只有顾太医一人捡到。 当然这个药方也不是单纯的药方,还有解说,以及用药的原因,这简直是天上丢下来的馅饼。 顾太医是高兴极了,可华景阳却是气得又倒回床上了。原因则是顾太医已找到了治疗方子了。 晌午,华筝正在用午膳,华景阳怒气腾腾地冲了进来,“逆女,你是不是将药方告知顾太医了?” 华筝似无听见,脸上深深浅浅的鞭伤纵横交错,看起来十分狰狞,同时也有些恐怖。 黄依上前拦着,但何卫上前便将她给制服了,身后的下人立即上前接过,按跪在地上。 “相爷,小姐身上还有伤,请相爷三思啊。”哪怕被下人锁跪在地,黄依心里念的还是华筝。 华筝倒好,让一众下人围观,有条不紊地用着她的午膳,任由华景阳发飙。 “华筝!”华景阳怒吼,声震如雷。 啪地一下,重重地将碗筷放在桌上,取出手绢拭嘴,过后再将面纱戴上。 “爹如此生气,为的是顾太医的药方吗?”华筝明知顾问。 在华景阳气得双眼都冒火的时候,华筝眨着无辜的大眼又道:“昨夜不是说好了,今日便开始治疗吗?筝儿并无说谎啊?爹放心,有顾太医和白神医在,丞相府倒不了。” 若是昨夜之前,华景阳巴不得顾太医或白神医能拿出方子来,可偏偏就在他将丞相府一半的家产给了华筝后才拿出来,这当中谁搞的鬼,不言而喻了。 药方不是从华家,从丞相府里的人呈上,那一切都枉然了。 华筝笑了笑,指着脸上的伤疤,再把衣袖拉起,露出同样可怕的伤疤,语气婉柔如骨地,“爹,你说这些伤得花多少银子才能祛除呢?” 华景阳瞳孔一缩,看着眼前的女儿就像看到地狱里出来的魔鬼般,心惊肉跳。 下人们无人敢动,即便是华筝的一个眼神,都觉得无比的可怕。 慢慢地,华景阳回过神来,怒吼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能置丞相府于不义啊?这里可是你的家。” “我有家吗?”华筝痴痴一笑,走向黄依,下人不敢放人,可不知怎地,手一伸,下人倒下,扶起黄依,一步一步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从你休我娘那一刻起,我便没有家,也无爹,曾经我是想过跟你们好好相处的,可是你们把这机会给掐了。” 华景阳懵了,何卫反应过来,已晚矣,一切从华筝被接回京受辱的那一刻起,便已铸成。 华老太是唯一心疼华筝之事,当得知华筝的心思后,便真的是倒下,卧床不起了。 顾太医前去看诊,一再摇头,示意华景阳做好准备。 杨嬷嬷亲自去求华筝,最后华筝过不了自己那一关,还是去了。 华老太神智已经不太清了,嘴里总是念叨着什么,听不真切。 华景阳像老了十几岁般,感觉天要塌下来。 “祖母,筝儿来看您了,”华筝坐到床过,手径自地搭到了华老太的脉搏上,一边说,一边静静地观察着,“祖母可还记得,您说过要陪筝儿到庄子小住,你还说要给……” 第54章 清醒 华筝一直说一直说,屋里除了华老太呻吟的声音,便是她的声音了。 华景阳生气想要将华筝推开拉走,但顾太医像是看出此门道,阻止道:“丞相大人,稍安勿躁。” 不时的,华筝还会摸摸华老太的手,又摸摸手臂,偶尔还会给她翻身挠挠背,就跟着她所说的话一样,把这些事儿都说了,同时也跟着做着。 约莫半个时辰,华筝汗水打湿了后背,汗珠滴落到华老太的脸上,此时华老太悠悠转醒。 见到华筝戴着面纱的脸,两眼泪汪汪,“筝儿,你终于肯来见祖母了?” “祖母说的什么话,”华筝眨了眨灵动的双眼,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般,甜甜的笑容带着丝撒娇,“答应祖母之事还未做呢,筝儿怎敢不见祖母呢?祖母莫是忘了,筝儿还要给你买好吃的。” 说着,黄依便从宽袖中取出一个白瓷瓶,递向华筝。 华筝从中倒出一颗半个指甲大小的黑色丸子,闻着有些甜甜的味道,但又夹杂着淡淡地药味。 顾太医好奇,凑近想要看清楚,可华筝已喂华老太服下,并将瓷瓶交给杨嬷嬷道:“这是用庄子里山上的一些果子做成的零嘴,祖母若觉得胃口不佳时可服用一颗,切不可贪嘴,甜食祖母不宜食用过多。” 杨嬷嬷就像得了宝贝似的,贴身收好,连连应道:“老奴明白,定盯着老夫人,莫让她贪嘴,大小姐请放心。” 唉……华筝真的是怕极了华老太了,这药亦是她分了三次让黄依从外头买回来的,没有仪器,成功率并不算高,花了将近三百两,才成功六颗。 依着她对这个家里接下来要做的一切,恐怕六颗都不够华老太一个月的量。 华景阳并没看出什么端倪,只是说说话,在其身上摆弄几下,难道就是这么简单,能让神智不清的人清醒过来了? 答案绝对是:不可能! 再加上华筝倒出来的所谓零食,分明就有一股淡淡的药味,虽被甜香味给掩盖住了,可瞒不了顾太医。 探究的眸光一直盯着华筝看,偶尔华筝会转过头看过来,纯真的笑容让人觉得自己多虑,其中顾太医则是其中一人。 若非华筝每天坚持着在空间里锻炼,恐怕她早坚持不住给华老太疏通经洛,打通堵住的血管,化险为夷。 “顾太医,麻烦你了。”人醒来了,华景阳便迫不及待的将华筝给弄走。 华老太死死抓住华筝的手,杨嬷嬷不愿为难华筝,故接替了华筝,握住华老太地手,安抚道:“老夫人,大小姐身上有伤,还是让老奴来侍候吧。” 华筝没有立即离去,而是坐到一旁,看着顾太医诊脉和开药方等。 直至顾太医离开,华景阳都未给华筝好脸色看,恨不得将她给掐死的眸光一直投射在她的身上。 华筝完全不在意,对其而言,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爹,既然祖母已无碍,筝儿告退了。”华筝不愿呆着受人白眼,尤其是华景阳。 华筝离开后,华老太一再劝华景阳对华筝好些,甚至还劝其一定要严惩柳敏茹和华紫烟,否则日后她再也不管丞相府里之事了。 第55章 备马 三天后,华子康的水痘情况有所好转,已发浓疱处开始结痂了。 丞相府终于熬过这一劫。 雨过天晴,阳光带着七彩的颜色普照整个丞相府,就连华老太也难得出南苑,在府里走动。 脸上洋溢出久违的笑容,给府上增添了些活气。 华筝听着蓝依在耳边唧唧喳喳的声音,例如谁家来送礼,谁家来送拜帖,谁家来探病等等。 说了这么多,华筝唯一感兴趣的则是柳家人。 听闻当初丞相府被封之前,柳家人拒不相见,甚至在朝堂上亦未替丞相府求情,现今消息倒是灵通,人刚好一些,便干巴巴地前来看拜访。 没等黄依担忧,绿依便前来告知,摄取王派人送来了礼物。 一个不大不小的锦盒由银剑护送前来,银剑身披银色盔甲,每走一步都感觉威风凛然、高大无比。 “华大小姐,这是王爷命属下送来上好的祛疤膏,请华大小姐笑纳。”银剑恭敬地双手奉上。 华筝皱着眉,未接锦盒,反而就其一身盔甲而问:“你这是要出征?” 银剑点了点头,简洁而道:“近日边境有些小打小闹,王爷率兵亲自坐阵。” 华筝想都未想,脱口问道:“荆州可有波及?” 银剑抬头,一眼看去,见对方急切,思绪一沉,便将锦盒放下,“属下不知,祛疤膏已送达,若是华大小姐有事可到摄政王府找杜管家,属下告退。” 华筝并未为难,命众人退下,独留黄依和蓝依在房内。 “蓝依,京都最近发生何事了?为何摄政王突然出征啊?可知所去何处?” 华筝之所以留下蓝依则因她的八卦。 果然未令华筝失望,蓝依连谁家生孩子,谁家养了外室,谁家儿女不和争产等等都知晓一二。 当然摄政王亲自率兵出征如此大之事怎会不知呢? “大小姐,原来您不知啊,”蓝依一脸吃惊,立即倒水般全然告知道:“前日便在京都传疯,十年前摄政王大败三族,签订了十年互相不侵犯的条约,今年正是第十年。” 华筝感觉心里被压了块大石,不好的预感涌入心头。 “据本小姐所知,边境除了荆州外,还有淮州及横洲,此番摄政王前去的是去何处?” 蓝依撅着嘴抱怨道:“荆州啊,就蛮族最不讲理,动不动就挑衅,否则哪需摄政王爷亲自出马啊。” 华筝一听,手抖了抖,眼眶立即泛出了泪光,吩咐道:“黄依,备马,不要马车,要马匹,本小姐要出城一趟。” “小姐,您……”关于华筝之事,黄依知晓并不多,但从她入府至今未见其红过眼,就连受了如此重的鞭伤都没落下一滴泪,现今却慌了,“小姐您别担心,并非真的打,摄政王爷不会有事的,您别担心。” 华筝一急,语气并不太好,甚至还带着微怒,“谁管他啊,还不去备马,本小姐有别的事。” 丞相府门口,一匹高大、健硕的成年马匹由小厮牵着。 华筝脸戴面纱,身系披风,简洁素裙显得更为柔弱。 第56章 带信 可让人大跌眼镜的却是完全不需要人搀扶,夺了缰绳,旋身一跨,英姿飒爽,豪迈不羁地驾马而去。 黄依想要追,而连马都不敢近身的她,只能睁着大眼看着背景变成了绿色小点远去。 华筝骑马出府之事很快传遍了整个丞相府,就连华景阳都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你确定?她真的是骑马离开?可曾道所去何处?” 昨日圣上封赏了治疗水痘有功的顾太医,为了此事,华景阳回府后大发雷霆,可又不敢再与华筝发生冲突,免得其娘犯病。 今日好不容易丞相府恢复了之前的门庭若市的景象,却闻这柔柔弱弱的女儿,竟还会骑马,府上已传开了,还说大小姐真不愧是摄政王的未婚妻,巾帼不让须眉。 黄依交待蓝依不许将华筝问她的话告知他人,哪怕华景阳问亦不可言。 华筝拿出丞相府的身份令牌,轻易便出了城,沿着踏马的脚印和马车的车轮印,花了一个时辰方追上了摄政王的队伍。 若不是有马车,估计华筝还未必能追得上。 银剑惊讶地看着发型都乱了的华筝,只见其直接将头上的发簪给拔了,直接用其中一根,当着众将领的面,边走边用一根发簪将长发给挽起。 众人让开了道,让其可以直走向萧墨寒。 就连萧墨寒亦以为华筝是来送他的,马车里的白玉子更是笑得十分欠扁,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可谁知华筝却在银剑的跟前站定,乞求地眸光带着泪水微波,“银剑大人,可否帮小女子带个口信或者信件给小女子的娘亲。” 华筝一开口,银剑立即想要找地方躲起来,众将领的视线均落在其身上,就连萧墨寒的视线都变得尖锐如剑,寒气瞬间蔓延开,背脊受寒,全身一颤。 银剑立即下马单膝跪在萧墨寒跟前,“王爷,属下不知华大小姐有所托求,未向王爷禀报,求王爷恕罪。” 白玉子已经忍不住以兰花折扇挡嘴,抽笑不止。 幸得银剑机智,否则华筝这般打萧墨寒的脸,还真让众将领有种当场自剜双眼,震聋双耳,权当未看见及听见。 华筝小脸一垮,眨了眨如扇般的卷翘睫毛,美眸一转,可怜巴巴地看向萧墨寒,似完全感受不到他身上的冰寒之息。 这一次众将领都忍不住盯着眼前身形单薄的女子,恨不得将其护在身后,免受萧墨寒的摧残和蹂躏。 萧墨寒重咳一声,众将齐刷刷地背过了身,除了白玉子还紧紧地盯地着。 不过银刀不给其机会,一把将人塞回马车,挡住了马车的门帘,不再给其机会。 对于萧墨寒而言,千娇百态的女子见多了,可不知为何就是对华筝存有异样的情绪。 尤其像现今这般,总是有股心悸的躁动,恨不得将人拥入怀中,狠狠得蹂躏一番,猛地脑海时浮现了那夜女子乞求着自己的眼神和眸子。 有股冲动想要掀开华筝脸上的面纱,想着手便伸了过去。 第57章 朝中局势 华筝速度不慢,侧身、别脸一躲,眸光瞬间转变,就像那夜女子跳窗时的那般决然。 越接近,相似的感驱使萧墨寒的身体跟着叫嚣、狂躁。 “王爷,”华筝再退,无奈出言阻止,“请王爷自重。” 萧墨寒惊觉失态,再次抬眸间,已隐去一切,只是心里却不自觉地冒出一句:本王乃是你的未来夫君,何需自重? “回去好生呆着,本王不日便会回京。”萧墨寒调转马头便想走。 “我娘……”华筝好不容易等到机会,哪能轻易放弃。 一个眼神,银剑拦住,并请华筝上马,求道:“华大小姐,您行行好快随本将回城,王爷未拒绝便是答应之意,您莫要再纠缠。” 黄依一直在丞相府大门前等着,当见到银剑护送华筝回来,立即上前搀扶着道:“小姐,你吓死奴婢了,老夫人都派人来问了三回了。” 华筝点头,便是回应,转向银剑,于再提醒道:“还请银剑大夫莫忘了小女子之事,此信麻烦银剑大人转交,小女子感激不尽。” 将早已准备好的信封交到银剑的手中,见其贴身收好后,总算是松了口气。 回到府上,华筝先去的是南苑。 “筝儿啊,你怎能骑马呢?”华老太抚着华筝的手背,心疼地道:“万一身上的伤口裂开了可如何是好啊?” 华筝摇了摇头,眉眼弯弯,带着笑意道:“祖母,有白神医的药膏,伤口都已经掉痂了,只是伤痕还在……” 伸出打着颤之手,又是准备悲伤秋月,华老太老慈祥的目光中充满了恨意,“都是柳敏茹那贱女人,若非如此,筝儿又怎会……” “祖母,”华筝连忙打住,“若是每次都如此,筝儿日后都不来了,免得祖母见了忧伤。” 华老太连忙收住,命杨嬷嬷从库房里又拿了不少好东西往桃苑送去。 书房内。愁云又起。 “相爷,依属下之见,此时不宜与柳家恶交。”何卫难得直接给出建议,神色凝重,且语气略带无奈。 华景阳亦有些想法,可偏偏摄政王的态度让人猜想不透。 “何卫,你说摄政王对华筝……”华景阳想不出何词形容,思寻之下唯有“好感”二字。 若是以往,何卫定会拿安王对华紫烟和摄政王对华筝的态度作比较。 可今非昔比了! “相爷,先帝赐婚不可逆,大小姐的婚事,若摄政王不松口,无人敢娶,无人敢问,”何卫灵机一转,似找到了门道:“我朝女子十六及笄,大小姐已及笄,却无人敢提起此婚事,想必摄政王亦不急,可见此事还玄着。” 语气一转,又道:“朝中摄政王属皇上一派,不偏向任何皇子,而朝中势力以安王为盛,睿王则好玩乐,无心朝政,常触怒龙颜,倒是五皇子慕容哲深得龙心,只是现下还小,皇位之争言之过早。” 华景阳心里已在比较着,现今朝中局势,为了争夺太子之位恐怕与三族十年之约有着牵扯。 慕容轩,当今圣上二子,贤妃所生,十七岁出宫立府,被赐封为安王。 慕容卓,当今圣上三子,皇后所生,十八岁出宫立府,被赐封为睿王。 第58章 柳家来人 次日,柳家人来了。 同时带来的还有六箱礼物,其中有两箱言明是送给华筝的。 柳母肖静姝亲自前来,长兄柳诚携妻上官明惠及女儿柳颜随行,可见为了柳敏茹,不惜花下了重本。 因柳母前来,华老太再怎不乐意,也不得不见客。 就连华筝和华紫烟都被请来作陪,只是华紫烟是迫不及待,而华筝则拒绝。 柳颜,与华筝一样同龄,且已定亲,三月后便完婚,成婚对象则是候府世子。 都是些伪善之人,面上一套,暗地里不知道多少套,没有深交的必要,当然这只不过是华筝的想法,像华紫烟这种自卑且又想要摆脱外室女身份之人,可是恨不得贴上去。 “紫烟见过外婆,大舅母和颜姐姐。”华紫烟特地梳妆打扮后盈盈上前行礼,笑脸如花,单丹眼笑得眯成了缝。 柳敏茹由两名婢女相扶而致,见到柳母肖静姝立即泪流满面,似乎盼着此刻已久。 “敏茹啊……”肖静姝握着女儿的双手,说话都打着颤。 儿媳上官明惠连忙扶住肖静姝坐下,同时劝着道:“敏茹啊,娘念你已久,现水痘之患已消,来日方长,坐下来慢慢聊吧。” 华老太视线冷漠,端着茶盏,看都未看柳敏茹一眼。 柳敏茹入内,却无向华老大行礼,当然华紫烟亦是如此。 杨嬷嬷脸都黑了,“柳夫人真是教女有方啊,祖母、婆母的身份都不及娘家的亲啊。” 肖静姝脸色一沉,柳敏茹低头,有些难堪,华紫烟更是脸色发青,低头着,迈着小步至华老太跟前,行礼,细语问安道:“祖母,孙儿紫烟向你请安,望祖母安康。” 重重将茶盏拍入在桌上,震得茶水都溢出,“哼……有你们母女在,老婆子我哪还安康得起来,连老婆子的命都想要了,惺惺作态。” 肖静姝被人当面打脸,原本泪眼汪汪,现今面冷如冰,恨不得扇一巴掌丢尽其脸的女儿。 柳敏茹当即跪下,哭着求饶道:“娘,是儿媳的错,儿媳不该听陈嬷嬷的教唆,更不该放纵陈嬷嬷虐待筝儿,求娘原谅儿媳,儿媳日后定会日夜侍奉娘,听从娘的吩咐。” 华紫烟也跟着跪下,自怜道:“祖母,孙儿紫烟知错了,不该对姐姐不敬,更不该在姐姐要紫烟首饰衣裙之时拒绝姐姐,都是紫烟的错,救祖母惩罚紫烟。” 华老太可真要气疯了,直接将茶盏丢向柳敏茹,“好……很好……柳敏茹纵奴行凶是吧?华紫烟,你说筝儿要你的私物是吧?既然如此,那便将你的嫁妆全都给筝儿好了,日后你出嫁,丞相府不会出一文钱嫁妆。” 肖静姝眼都突得老大,似乎听到了什么惊天之语。 上官明惠与柳颜当下脸都紫了,丞相府不出嫁妆,那不得由柳府出?这哪成? 肖静姝自知柳敏茹的恶行,今日前来是为了缓和与丞相府的关系,绝不能让她被休。 “亲家母,敏茹不懂事,老身教女无方,今日老身亲自前来向亲家母赔罪,还忘亲家母念在敏茹初犯的份上,原谅其一次,”肖静姝真心诚意,眼神示意,“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第59章 嫌弃 下人抬了六箱厚礼入内,同时热情地赔着笑脸,低声下气地道:“筝儿那孩子从小在庄子里长大,既风 敏茹为娘,那便是老身的外孙女,这两箱是给孩子的见面礼,还望筝儿喜欢啊。” 原本拿着这么多财物出来,上官明惠和柳颜都很不高兴,现今一听华老太竟连嫁妆都不给,突然觉得这些几箱财物值了。 上官明惠是贤贵妃上官盈的表侄女,若非自己的女儿柳颜未入安王的眼,哪还能轮得到华紫烟。 为了攀上贤妃上官盈这高枝,柳家也是下了重本的,否则也不会娶上官家的一个表亲女儿为儿媳了。 华老太脸色更加难看,似乎是在揭华家的伤疤,当年娶李惠是为了华景阳的仕途,后休妻再娶,图的除了仕途外还为了柳家的财力及贤妃这条攀上皇亲的高枝。 这比扇了一巴掌华老太更令人难堪。 杨嬷嬷见状不对,立即派人去将华筝请来,以防万一。 华筝还是一贯作派,简单的发型配着一根普通得连下人都不如的发簪,浅绿色素裙,毫无绣图装饰,脸戴面纱,身形单薄,举脚虚浮,仿佛风一吹便倒。 黄依小心翼翼随侍在旁,绿依紧随身后,以防人倒下。 前额则用厚重的流海挡住,只露出一双乌黑大眼,弱不禁风的样子,光看便生怜。 与华紫烟的柔弱低姿相比,非可比拟。 肖静姝见到华筝后都不由得瞥了眼柳敏茹,如此娇弱的女子都无法摆平,还闹得全京都沸沸扬扬,就连柳颜的亲事都受牵连,派了嬷嬷前来教其礼仪,实则是观其品行。 原本还以为华筝是什么厉害的角色,亲眼所见,看向柳敏茹的目光更怒了。 华筝动作虽缓,言行举止却得体大方,行礼的姿式亦十分标准,“筝儿向祖母请安,望祖母安康。” 而后再转柳家人行礼问好,“华筝向柳老夫人,柳大少夫人问安,望二位福泽无疆。” 最后方转向柳颜,眉眼浅弯,带着些许的喜悦,“妹妹筝儿向颜姐姐问好,望姐姐青春亮丽,夫妻恩爱,早生贵子。” 虽说华筝的身份不讨喜,可这话说得却深得各人之心,特别是柳颜,嫁为世子正妻,为了自己的将来,只有保持着美丽的容颜,再为国公府生个大胖小子,方是正道。 相比华紫烟,柳颜明显喜欢华筝多一些。 无需上官明惠提醒,柳颜会心一笑,迎上,托起华筝,关心道:“筝儿妹妹无需多礼,都是自家人,哪来这么多里里外外的,祖母今日来可是为了看望妹妹的,见妹妹身体已无大碍,祖母总算宽心了。” “黄鼠狼跟鸡拜年,不安好心!”华老太看不贯这作风,愤愤堵了道。 华筝眨了眨眼,就像星星一样,一闪一闪地冒着光芒。 杨嬷嬷便知将华筝请来是对的,不经意地给华老太重新摆了茶,笑着道:“老夫人,难得柳大小姐与大小姐谈得来,您该高兴方对。” 杨嬷嬷最懂华筝,眨眼打着暗示给华老太。 华老太忽而一笑,慈祥的眸光也落到了柳颜的身上,拉着其手,顺势便将手腕上的玉镯给过到了对方的手腕上。 第60章 坑柳家人 柳颜立即推辞,华老太板着脸,故作生气,华筝立即上前挡了柳颜的推拒,眉眼弯弯地道:“长者赐,不可辞!与颜姐姐初见,妹妹没有送得出手的东西,祖母却替筝儿解围了,还望姐姐莫要嫌弃。” 华老太笑得由为得意地看向肖静姝和上官明惠,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可两箱及小腿高的大箱子已送了,这还另作他送,肖静姝及上官明惠相互对望一眼,有些无措。 柳敏茹更为尴尬,身为丞相府的当家主母,华筝身上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这不明摆着她虐待嫡女吗? 肖静姝的脸黑成焦碳,而华老太笑得连皱纹都抖了起来。 无奈,肖静姝则将一只金镯子和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当着华老太的面送给了华筝。 婆母都送了,上官明惠更不可能不送了,百般不舍得将手上的上好白玉镯套入了华筝的手里,银票也送上了两张百两。 华筝冲着华老太单眼眨了一下,而后再向华紫烟抬眸一笑,炫耀的意图显而易见。 柳敏茹亦是气得七孔出了烟,哪怕是她,每次回柳府华紫烟都未得过如此厚礼。 华老太这才满意地点头,笑开了花的脸,折皱都深了几分。 倒是华筝脸带羞涩,几次婉拒无效,又将银票要塞回给柳颜。 “筝儿妹妹此为何意?”柳颜脸带假怒,嘟嘴不悦道:“这是祖母和娘亲给的见面礼,若是妹妹不收,那这玉镯子颜儿亦无颜收下了。” 上官明惠倒是想让柳颜能要得回来,可这理由需正当,否则将会招人话舌。 “难得亲家母来一趟,今日午膳便摆在院子里吧,顺便欣赏一下丞相府的景色。”华老太提议。 华筝却是低下头,犹豫。 柳颜见状不解,倒是华紫烟双眼冒精光,恨不得立即摆午膳。 丞相府里谁人不知因为鞭伤的伤疤,华筝几不见客,现今华老太提议,简直是天助她也。 “祖母,筝儿身体不适,还是回桃苑吃吧,”华筝声音微弱,语中带哽道:“颜姐姐,下次有空筝儿再陪姐姐玩,桃苑上次被三弟打砸过后还未修整,也不便请颜姐姐到桃苑小歇,免得污了各位的眼。” 华筝这可是一环扣一环。 身上有伤,说的是柳敏茹和华紫烟所致,连住的院子都被华子康打砸,那不明着向柳家人告状吗? 肖静姝这脸可是红了又青,青了又紫,紫了又黑,要多精彩便有多精彩。 难怪前些日子总向娘家去信,甚至还借华紫烟需要在华老太寿宴表孝心,博取孝心的好名声,原来真相在此。 柳敏茹几乎是用扑地转到肖静姝的身上,连发型乱了亦不顾,“娘,并非如此的,康儿只不过是……” “行了,”自己生的女儿肖静姝又有何不知呢?“明日命人送上五千两给华大小姐修缮桃苑,免得被人说你这当娘的教儿无方。” 话是说给柳敏茹听,却是在警告她,别连累了她的名声。 华筝见到此,还真的觉得这柳家人有意思极了。 第61章 少说万两 华筝急了,连忙头手并用,摇个不停,“万万不可啊,柳老夫人,筝儿消受不起啊。” 回眸一转,背对柳家人,对着华老太又使眼色子,“祖母,你快劝劝柳老夫人,这桃苑上回爹可说了,少也得万两,怎能让柳老夫这出修缮费用呢?” 华老太未明华筝之意,倒是杨嬷嬷听明白其意了,拉住华筝的手,双眸微垂,泪水蓄在眼底,带着鼻音道:“大小姐,相府账房吃紧非一两日之事,您还是将就着住吧。” 嘭的一下,炸得肖静姝外焦里脆,恨不得将柳敏茹塞回到肚子里,脸上再也绷不住,重斥道:“敏茹,为娘以为你忙于家事而对儿女有所怠慢,不成想你竟如此不争气,这是最后一次,日后再有,为娘再也不管你了。” 肖静姝都表态了,上官明惠也不敢有异,可心里却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了柳敏茹这个讨债的二姑子。 柳颜原本还挺高兴被人捧子的,现下柳府瞬间贴了上万两银子给丞相府,银牙都咬碎一地。 华紫烟当下也急了,连淑女形象都不顾,冲着华筝吼道:“华筝,你这不要脸的下贱蹄子,凭什么要我娘赔万两银子,桃苑原本是本小姐的,娘可答应了让本小姐从桃苑出嫁的,里头的东西亦是本小姐的,子康砸了也不需偿,更何况……” “二妹,筝儿不敢了,你别拿鞭子抽筝儿,筝儿不要了,都给你,都给你……”未待华紫烟将话说话,华筝抢着哭喊道,彼此还将身上刚收到的东西外摘送。 黄依两行泪水直流不止,跪着求道:“二小姐,求您不要再打小姐了,她身上伤还未好,白神医说这药可贵了,账房说夫人不同意拿银子买祛疤膏,小姐已经够惨了,求二小姐放过小姐吧,黄依在此给二小姐磕头了。” 原本还算和睦的气氛瞬间急转,变成柳家人到丞相府来给柳敏茹撑腰,一同欺负华筝而来了。 外头的下人不知屋里的情况,可黄依的哭喊求饶,华老太捶心别脸拭脸,无不在指证柳家人前来是给华家施压欺主。 “老婆子没用啊,还不如死了算了……占着这位还碍着某人,还不如早点让道了。”华老太的声音也不小,足以让屋外的下人听得一清二楚。 速度很快,便传到了在书房里与柳诚正谈着朝中局势和贤妃之意的华景阳耳中。 何卫本不欲禀报,但丞相府的脸面可不能不顾。 “相爷……”何卫入内,向柳诚行礼后有些为难地看着华景阳。 “放肆,柳侍郎可是自己人,有何不可说的?”华景阳从柳诚处终于得到了安王的暗示,心当下稳了,心情大好,哪还会防着柳诚。 何卫看了眼柳诚,组织着语言道:“相爷,前厅老夫人与柳老夫人相谈甚欢,请相爷前去一聚。” 柳诚还以为是何大事,如今贤妃娘娘已经内定华紫烟为安王妃了,可不想与丞相府恶交,故松了口气。 可谁知道与华景阳刚出书房大门,小厮便告知其真实情况,当然华景阳亦不例外。 第62章 柳敏茹被打 华老太与华筝二人哭成一团,杨嬷嬷也气愤怒指,“柳老夫人,你们实在是欺人太甚了,这还是丞相府呢,何时轮到你们柳家人来作主,若此番前来不是向老夫人赔罪的话,还请回吧。” “你们走,从今往后柳敏茹及其一双儿女丞相府不管了,”华老太痛苦决别的道:“你们柳家养出来的好女儿,我们华家要不起,带着你的好儿女走吧,免得老婆子受着大的气,还得看着小的脸色,终日提心吊胆地渡日。” 华景阳刚踏入前院,远远便听到华老太的哭诉声,心都急得要蹦出来。 柳诚的脸色更是好看,深沉得如碳灰,就连身边的小厮都不敢抬头面对丞相府里的人。 华景阳瞪了一眼柳诚,撩起外袍便小跑往前厅而去。 入眼便是华筝与华老太哭成一团,委屈不已。 反观柳家人,柳静姝与上官明惠一左一右护着,柳颜脸色不佳地瞪大了双眼,华紫烟气势凶涌地架势,一看便似柳家人给华紫烟撑腰,欺负人。 “逆女……”华景阳上前便向要扇华紫烟巴掌,可柳诚连忙接挡。 “妹夫,此时紫烟不容有失,”若不是因为安王相中华紫烟,柳诚还真不愿护着这个非婚生的外嬲女,“小不忍则乱大谋,还请妹夫三思。” 眼神带凶,瞪着柳敏茹道:“敏茹,还不带紫烟下去,目无尊长,日后如何配得上安王妃的身份?” 柳诚的警告确实有效,华紫烟立即低声下气地向华老太下跪,当然华筝在旁,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微不可察的唇角勾起,微红的葡萄般大眼带着蔑视和挑衅的眸光,居高临下注视着。 华紫烟一而再,再而三的忍着,可十年来的苦心经营却败在华筝的手里,血珠随着指甲陷入掌心冒出,怒火涌入大脑,烧得她清醒不少,恶毒得在想为何不将华筝给鞭死。 有柳诚在,这一万两即刻命下人去取,当着华老太和华景阳的面交到了华筝的手中。 华老太以身体不适带着华筝走了,而柳家人则跟柳敏茹去了柳苑。 啪啪两声,柳敏茹的双颊立即浮现两个鲜红的手掌印。 肖静姝似不解气,再欲下手,却被上官明惠给止住,同时命人将柳颜带到院子里去。 “娘,敏茹二姑子不懂事,娘可以慢慢教,”上官明惠心里有着计较,绝不能让华紫烟毁了其相公的苦心经营,“娘,表姑母贤妃娘娘已内定紫烟为安王妃了,此时万不可传出有损紫烟名声之事。” 若非因此,肖静姝犯不着前来丞相府看华老太的眼色,更不需损失六箱厚礼前来,如此也罢,光是那只金镯子上的红宝石都值三千两银子,更别说镯子是纯金打造。 柳敏茹在丞相府里风光,可是在柳府,身为女儿的她就连庶子都不如,若不是当初她攀上了华景阳,恐怕柳府根本不会认她这个当别人外室的女儿。 “娘,女儿知错了,”柳敏茹抱着坐在上座上肖静姝的大脚,哭声凄凉,“日后女儿都听娘的,求娘原谅女儿这回吧。” 第63章 计划离京 “二姑子啊,”身为女人,上官明惠亦是十分看不起当外室的女子,眼神带着不屑与嫌弃,阴阳怪气地劝道:“人笨没关系,可你也不能笨到往坑里跳啊,如此也罢了,总不能将柳家也搭进去吧?” 肖静姝一听,怒火再次蹭蹭而起! 即便柳敏茹再不好,那也是其所生,上官明惠若非因贤妃,柳家怎需看其脸色,如今更是脸面尽失了。 柳家人来时自信满满,笑容满面,离开时士气低数,脸带怒色,恨不得再也不踏进这丞相府大门。 南苑,华筝亲自侍候华老太梳洗,整理仪容。 二人都收拾好后,华筝将得来的首饰及财物交到了华老太手中。 “筝儿,你这是为何?”华老太不解,愁云攀脸。 华筝抽出一百两银票,递给杨嬷嬷道:“嬷嬷,可否替筝儿兑两张五十两银票?” 杨嬷嬷不知为何意,看向华老太,见其点头,便进入了内堂,越过华筝时还特地偷瞄了她一眼。 华筝笑眼弯弯,平静得什么都看不出。 抚着华老太满是折皱的手,那些被自己前世所遗忘的记忆涌上了心头,曾经,在战地贫困区里实习时从医的信念坚定下来,就是从这双透过辛勤劳作的双手而生的。 “祖母,日后不管筝儿做了什么,你永远都筝儿的祖母,哪怕筝儿不孝,也不会对祖母不孝,”华筝唇瓣轻启,甜甜地笑容带着无奈,“等祖母六十大寿后,与筝儿一同离开京都可好?” 华老太未想到华筝竟有此想法,最重要的是她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 惊呆的眸光看不见底,华老太的沉默让气氛变得低迷。 “筝儿,他终是你的父亲!”良久,华老太无力地吐了句。 “恩,”华筝相信李慧绝对不会红杏出墙,所以她必定是华景阳的女儿,“筝儿相信娘,所以筝儿想去看看娘,但筝儿不放心祖母在此,所以祖母答应筝儿,若筝儿离开,祖母也不要留在京都可好?” 杨嬷嬷从内堂出来便听到华筝所言,害得连银票都掉地上。 黄依上前拾起,提醒道:“杨嬷嬷,老夫人在等着您呢。” 原本以为有华筝在,华老太便能在京都安享晚年了,不曾想华筝从未有在京都长住的想法。 确实没有任何事与华老太的安全更为重要。 “老夫人……”杨嬷嬷心系华老太,故欲劝。 华老太微抬手,语气沉重道:“此事容老婆子想想。” 华筝点头,分别给杨嬷嬷和黄依一人五十两后便带着黄依回桃苑。 华老太长吐一口浊气,“那孩子是好的,只是心思过重,把东西装好,给她送去,离开京都,没财物旁身怎可。” 桃苑。 黄依在收拾东西,华筝有些疑惑,“你这是在做什么?” “小姐,你不是要去找夫人吗?奴婢早作准备,免得小姐说要走的时候东西整理不齐全。” 华筝翻了翻白眼,端着茶盏没好气地道:“暂时还不走,本小姐还有事未做完,待做完了,迟早要走的。” 第64章 因果有报 华紫烟气不过,在柳苑与柳敏茹大发一通,甚至还打砸了不少东西。 “摔摔摔,你除了如此还会什么?”柳敏茹今日可是毫无主母形象了,低声下气得就跟条狗似的,也唯有华紫烟能给她出气了。 “为娘被软禁,你可去柳家找过外祖和你舅舅求助?” “康儿得了水痘,你可有看望一二?” “一出事会只知道躲在你的紫苑里,你有点出息好吗?要不是因为你,为娘何需如此低声下气,如此卑贱如奴啊?” 气极之时,柳敏茹给了华紫烟两巴掌子,愤愤地道:“为娘告诉你,现今柳家还愿护着我们娘俩都是因为安王相中你的关系,若是下月及笄礼后,安王不来下聘,我们娘俩的好日子可要到头了。” 华紫烟目瞪口呆地站着,双眸直愣地看着其娘,就像小时候被关在小院子里,只要华景阳不来看柳敏茹,她便会被毒打的情景浮现在眼前。 紧缩着身体,瑟瑟发抖,呢喃道:“不要打我,娘,女儿知错了,再也不敢了,再也不出去了,娘别打我,别打……呜……呜呜……” 多少年了,柳敏茹都未对华紫烟发过如此大的火,今日实在是让她再次感受到当外室时的羞辱和下贱。 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柳敏茹怕了,华紫烟也怕了,哪怕她是堂堂柳家嫡小姐,可若是失去了丞相府主母的身份,恐怕她会过得连外室都不如。 柳敏茹摇着头,狠狠地咬牙道:“华筝……本夫人不会放过你,李慧,你永远都斗不过本夫人的,本夫人才是丞相夫人,将来诰命在身的一品夫人,绝对不会被休,更不会被赶出丞相府的。” 当夜,桃苑遭贼了。 黄依直接敲响了铜箩,震醒了丞相府里的所有人,包括华老太和华景阳。 管家急得冒烟,何卫更是第一个将情况汇报给华景阳知,就连南苑,都是华筝派绿依前去告知的。 当得知桃苑丢失的东西后,华景阳摔碎了一块上好的砚台,气愤之极,直接往柳苑而去。 柳敏茹得知,连鞋子都未穿便冲上前去迎接,脸上洋溢出的笑容就像在黑暗看到了曙光。 华景阳站定,二话不说便在柳敏茹还红肿着的脸上又扇了两巴掌,血丝直接流出,可却未能引起丝毫的怜悯。 柳敏茹雷神头都打偏了,原本还挽着的长发都打散,就像将二人的夫妻情分都打散了般,不留情面。 “你这毒妇,本相到底有何对不起你?华家到底何时亏待过你?”说着气难消的华景阳直接命人取来了长鞭,直接抽了下去,“好啊,你不是喜欢拿鞭子抽人吗?本相成全你,让你也尝尝这鞭抽的滋味。” “啊……不要啊……相爷,求求您饶了妾身吧……” “呜呜……啊……救命啊……相爷……饶了妾身吧,妾身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紫烟……康儿……救娘啊……” 这一夜,柳苑传出嘶心裂肺的吼叫声,以及鞭抽的啪啪作响声,当中还夹杂着瓷器摔碎的声音及低吟痛哭求饶声。 华筝含笑而眠,一夜好梦。 第65章 你输了 次日一早,柳家二少,也就是经商的庶子柳汉明,人称柳二爷亲自带着四箱礼物及两万两银票前来拜访。 华筝倒没想到柳家除了柳忠,几乎都来了个遍了。 华景阳还未下早朝,管家不敢作主,亦不敢拒绝,否则这柳汉明抬着四箱礼物在丞相府门口,恐怕会对相爷的名声不好,故立即向华老太请示。 没想到华老太很爽快便将人给迎入了府,同时还命人去将柳敏茹请到了前厅。 此时,痛得连躺着都在倒吸气和呻吟之人,怎肯出去见客,故柳敏茹死活不肯出院子。 正是昨夜丞相府里的事有所耳闻,气得柳忠当夜急火攻心,急招两兄弟在书房里密谈了一夜。 最终由能言善道的柳汉明上门当说客,免得与丞相府恶交,坏了大事。 当然柳汉明是故意趁着华景阳早朝未归而来的,目的是先把华老太给摆平了先。 可谁知道华老太直接将其丢给了柳敏茹。 柳敏茹拒不见客,华老太嗤笑,便命管直接将人引到了柳院。 刚进院子,便听到嘶嘶叫痛,粗俗恶毒地吼叫打骂声。 管家尴尬地看了眼柳汉明,只将人送到柳院门口,却无入内。 自从上次自己选择了站在柳敏茹一边之后,管家在府上并不好过,就连华老太也常常给其出难题,华筝看到他总是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每每都让他感到背脊发寒。 现今府上再也无人敢向柳敏茹示好,更无人敢去触华筝的霉头。 看到柳苑就像是看到瘟疫似的,恨不得脚底摸油,麻溜的远离。 柳汉明摇叹,推开门,药味与血腥味混合在一起,闷得人犯昏。 “作死了,谁让你们这些下贱的东西将门打开的,下去领鞭子去。”被鞭抽后的柳敏茹总是觉得下人在嘲笑她被鞭打,这已经是第五个下人被她下令拉下去抽鞭子了。 自陈嬷嬷死后,侍候柳敏茹的人个个担惊受怕,不知何时会轮到自己像陈嬷嬷那般惨死。 “你们都下去吧,”柳汉明从宽袖里取出一个荷包,递给方才被下令拉下去鞭抽的婢女道:“都下去领赏。” 柳敏茹没有想到柳汉明会进柳苑来,更未想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会落入其眼,狂吼道:“出去,你出去,给本夫人出去,你们将他赶出去,别让本夫人看到他……” 侍候的人早便想要离开了,若是有得选,她们情愿当粗使丫环都不愿侍候柳敏茹。 逃似地离开,并将门给带上,完全不听柳敏茹的话了。 柳汉明坐下,自顾地倒茶浅啄。 良久,柳敏茹痛哭了起来,许是认命了,又或是自感凄凉,求着道:“三弟,我知错了,求你,救救我吧,日后都听你的,再也不会坏三弟的好事了,求求你了,我不要被休,我不要再回去过那样的日子,我不要……我不要啊……呜…… 柳汉明阴森一笑,俊逸的外表却散发阴邪的气息,自信满满的神情就像一切尽在其掌控中,无法逃过他的手掌心。 “你输了,我的好二姐!” 第66章 暗波凶涌 没错,柳敏茹输了,十年前她以为嫁给了华景阳便能摆脱柳汉明,谁知到头来她还是输得一塌糊涂。 十六年前是柳汉明教柳敏茹接近华景阳,亦是他献计让柳敏茹成为华景阳的外室的。 原本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谁知道柳敏茹这颗棋子要反他,致使他不得弃政从商,以表他无夺柳家家主的决心。 时至今日,柳敏茹害他沦为最低贱的商人,他能高兴吗? “三弟,我认输,我错了,求求你再教教我,到底要如何做才能让景阳他回心转意,我不要被休,我不要再回去柳府当个连妓女都不如的柳家女儿。” 柳家到底有多可恨,多肮脏,就也只能身为柳家的女儿才会懂,有多少柳家的女儿没有撑到最后,死了。 柳敏茹不想死,但又不甘愿成为他们的棋子,便答应了与柳汉明合作,可谁想到,人心…… “我的好二姐啊,我凭什么相信你啊?”柳汉明薄唇勾起,与柳敏茹酷似的单凤眼带着邪魅地气息。 柳敏茹知道,自己再无选择了,逃离了柳家,却又逃进了另一个深渊,注定,她的一生都只不过是别人的棋子罢了。 “奴婢一切听凭主人的吩咐。”柳敏茹闭上双眼,默默留下最后一滴泪水。 柳汉明如垃圾般嫌弃地撇了眼柳敏茹,“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今日的一切只是个教训,若再有下次,本主子会让你痛不欲生,哼……” 撩起长袍,毫不留念地转身离去,独独留下如蝼蚁般俯低做小的柳敏茹。 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当日,不知柳汉明与华景阳谈了什么,最终华景阳笑着送柳汉明离开了丞相府。 至于那些礼物和银两,为了安抚华筝,华景阳命人全数送到了桃苑。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看似一切风平浪静,却暗波凶涌。 华老太的六十大寿今日,顾太医身着官服前来,急得满头大汗地要找华筝。 华筝还纳闷,为何柳敏茹突然转性,对待下人不再打骂,就连丝竹亦未再被华紫烟虐待过了。 每日向华老太请安,柳敏茹都带着华紫烟及华子康,一连十几日,风雨不改。 还在想着柳敏茹到底在谋划什么之时,终于在华老太的寿辰上送上了惊喜。 华老太的寿辰前来祝寿的人众多,大大小小的官员都络绎不绝。 就连华老太的脸都快笑僵了,好不容易见顾太医前来,欲借故暂时退席,不想对方拭汗张望,找寻华筝的身影,完全未有前来祝寿的意图。 “顾太医,筝儿身上有伤不便见客,您如此着急,所谓何事啊?” 华老太甚少见顾太医如此烦躁,不好的预感涌入心头,焦急不安。 顾太医哪还有心思应对华老太,三言两语应过后便领着小徒弟杨瑾往桃苑而去。 蓝依小灵通传递得很快,华筝正在空间里采收第三批成熟的药材,看着眼前由一亩,变成了三亩地的空间,心里激动不已。 第67章 完婚 若是如此也便罢了,最令人振奋的则是灵泉里的那颗雪莲子,冒芽长叶了,空间里的那层白雾不再低沉挡人视线,而是飘浮在半空中,凝聚在上空,感觉就像被提炼了的精华液。 无时无刻都在滋润着空间里的生物,包括华筝本人在内,变得强壮起来。 顾太医欲硬闯桃苑,黄依拦着,“顾太医,此为小姐的闺院,不宜招待男客,还请顾太医移步前院,奴婢请示小姐后会派人通知顾太医,请!” “欸,大胆,本官有急事,你若再拦,本官便治你延误军情之罪。”顾太医端起官威,斥道。 若是从前的黄依,许早便退了,可今非昔比了。 “顾太医,请恕奴婢无礼,还请顾太医移步前院。”黄依强装镇定,坚持着。 华筝在空间里听到有争吵声,大好的心情瞬间被破坏,意念一动,回到房内,负气打开房门,不悦地问道:“谁人闯本小姐的桃苑啊?” “老夫,顾太医啊。”杨瑾一把推开黄依,顾太医借机入内,一把抓住华筝的手腕便往外走。 华筝一顿,脚下没留神,差点被门槛绊倒,幸好黄依速度快,将人给扶住,扯着顾太医不放道:“顾太医请自重,小姐可是摄政王的未婚妻啊。” 剜了眼黄依,语气带冲,“黄依,日后再提婚约之事,仔细你的皮。” “该仔细的人是你啊,”顾太医急了,一股脑道:“圣上已下令命你即日前往荆州与摄政王完婚。” 华筝脸色一沉,万般不愿,追问道:“为何如何突然?” “水痘啊……荆州爆发水痘之患,老夫奉了旨前往荆州治疫啊。”顾太医神色不对,眼神有意闪躲,说话亦似未完,听得华筝糊里糊涂的。 蓝依八卦,当即问道:“爆发水痘与大小姐和摄政王完婚有何关系?” 顾太医当即沉下了脸,凝重地看向华筝,眸光即期待,又忐忑。 不好的念头涌入心头,看向顾太医的眸光带着急切,“是他还是我娘?” 闪躲的眸光,侧身的回避,恐怕两者皆有。 身形一晃,眼前突然一黑,手慌乱之下抓住了黄依,泪水忍住未流下,口中悲痛地唤着,“娘……” 顾太医硬闯桃苑之事很便传到了华老太和华景阳的耳中。 华老太陪着女宾不宜离去,华景阳刚走到桃苑门口,管家急匆匆跑来,“相爷,宫里来人宣旨,还请相爷到前院接旨。” 当华筝赶到前院,黑压压的人头全都低着,跪下,分不清谁是谁。 黄依扶着华筝跪在华景阳左侧,杜公公打开黄亮亮的圣旨,掐着喉咙的鸭嗓子声传来。 华筝压根没有听,一直到圣旨宣读完毕,华景阳笑得眼都眯成缝,将杜公公迎入府,身边最多的都是祝贺之声。 华老太激动得泪花闪闪,拉着华筝想要说些贴心话,却发现华筝双手冰冷,人也木讷失神,慌道:“筝儿,你这是怎么了?别吓祖母啊!” 顾太医以为华筝是得知摄政王得了水痘不愿嫁方会如此,却不知道她的心思一直在其娘身上,至于完婚,完全不在华筝考虑的范畴。 甚至连圣旨的内容,华筝一字都未听进去。 “祖母,筝儿要去荆州!” 第68章 要华筝陪葬 华筝开口,华老太方松了口气,“祖母知道,即日启程嘛,圣意难为,祖母知晓,筝儿莫忧,嫁妆、嫁衣祖母必会在你成婚前命人送到荆州,绝不会亏待筝儿。” 华筝摇头,抱着华老太痛哭了起来。 宾客见此,都纷纷安慰,同时受这祖孙情深的感情影响,女宾都有不少人跟着泪下,就像是自己的孙女要远嫁般不舍。 杨嬷嬷亦在身后偷偷拭泪,嘴里不得不劝着,“老夫人,大小姐与摄政王乃天偶佳成,恰逢老夫人六十大寿,可是双喜临门,此等好事,可是圣上对华家的恩典,老夫人还是尽快给华家的列祖列宗道喜,同时给大小姐备行装。 黄依早就收拾好了东西,只是未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快。 华筝咬了咬唇,虽然不愿暴露自己懂医术之事,可现今已轮不到她作主了,所谓时局逼人,她赌不起。 “祖母,筝儿还有东西需要准备,先回桃苑了。” 向华老太和众贵宾请过辞后,华筝一刻未停的吩咐道:“绿依你带人去收拾东西,蓝依你去前院打听下相爷与杜公公说些了什么,黄依随本小姐来。” 黄依备好笔墨,快速地写下了三封信。 “这一封给马小哥,连同这些雪花霜、祛疤膏、花皂和花露水一同带去,亲自看着他看完信,若他给你信,你便将东西给他,若他不回信,东西带回来。” “这一封想办法交给顾太医,这是我们保命的东西,不容有失。” “最后一封是给仁和医馆,问里面的小二,一月前何为医者的答应是否答对了,记得别让人认出你来。” 黄依贴身收好东西,乔装过后便趁着府上贵宾众多出府了。 柳敏茹带着华紫烟来到桃苑,脸上的笑容就像巫婆般令人作呕。 华紫烟更是像高傲的公鸡,斗志激昂,嘲讽的语气带着肆意风华的笑脸,“我的好姐姐啊,恭喜你啊,未来的摄政王妃……啊……还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及呢?” 终于出了口气了,为了这一日,柳敏茹按着柳汉明的意思,一直低调行知,伏低做小的给众人看,让人觉得她真的是真心待华筝。 虽与柳敏茹所想有所出入,但以柳汉明的性子,绝不可能会让华筝成功嫁给萧墨寒这个摄政王的,那哪是嫁了,恐怕只有守寡的份了。 “贱人,本夫人赢了,你娘输给本夫人,你也一样斗不过本夫人,啊哈哈哈……”柳敏茹原形毕露,不再装下去。 华筝很快便想到,难怪柳汉明来了之后,华景阳的态度变了,就连柳敏茹也变了,原来他们谋划的事在此。 他们不仅要除掉她,还要除掉萧墨寒,想要一箭双雕。 华筝没有想到会连累远在荆州的李惠,更未想到柳家竟如此大胆,连萧墨寒的主意亦敢打,难道就不怕有个万一吗? “你也有今日了,”华紫烟学聪明了,站在柳敏茹的身旁,就像看到华筝的下场有多惨的情景,开心大笑起来,“不妨告诉你吧,待你走后,本小姐与安王的赐婚亦会下来,而且还会在你之前便完婚。” 顺着理了理侧梳而留的长发,毫不掩饰美梦成真的幸福笑容,如魔音传入耳,“太后娘娘的意思是让你去陪葬,从此以后,丞相府只有一个小姐,也就只能是本小姐,你……跟你那下贱的娘在黄泉下相聚吧。” 第69章 我会回来的 “是你们?”华筝没有想到,这些人会如此丧心病狂,为了权斗,牺牲无辜的人性命,手里捏着针,直刺而去。 华景阳正带着人入内,柳敏茹立即拉着华紫烟后退,哭得妆容都花了,抢先道:“大小姐,您莫要慌,为娘必会备好一切,派上府上最好的护卫护送,嫁妆首饰决不会短了大小姐您的。” 华景阳像早就知道华筝会出京,马车还有护卫早已备好,晌午未到便备好了一车日用品,一车衣物首饰,当然还有一车是给华筝坐去荆州的马车。 华老太亦是忙不过来,又是应付着女宾,又不忘让杨嬷嬷去备东西。 午膳都未用,硬是提着三个食盒到马车里,便命人架着华筝上了马车。 城门口,顾太医已在等着,黄依则是在回府上复命时看到了蓝依,连衣物都不收拾便买了套女装换上追上了马车,回到华筝身边。 丞相府没有一人相送出城,通过车窗,华筝愤愤地看着远去的城门,暗自发誓:京都,柳敏茹,柳家还有华景阳,我会回来的…… 笑看风云,自逍遥;踏入风云,自成茧。 京都,这个令无数人向往的地方,不管是原主还是她,留下的解不尽的恨仇!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能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马车内,华筝心里低落,对于黄依交到其手中的东西,亦不见带喜,无精打采地依靠着马车的角落,双眸暗淡无光,思绪不知飘至何方。 顾太医的马车走在前头,萧墨寒得了水痘之事知道的人甚少,为防三族在这个时候联合进犯,又找了个正当的理由把顾太医送去荆州,再加上太后不愿萧墨寒孤身上路,硬是要将华筝送去荆州,其意明显。 “师傅,你若再叹,徒儿可就要到外头去跟车夫坐了。”杨瑾亦受不了,对华筝也是同情,心生怜惜。 顾太医似乎看出些端倪,执在手里的医书拍了过去,“你小子别给老夫出乱子啊,那女娃是可怜,但终究是命,若真想救她,还不如多研究医方,到了荆州可别拖为师的后腿。” 原先治华子康的方子早已快马加鞭送往荆州了,可顾太医心里没底,毕竟是否与华子康的情况一致,在未见到患者之前无法下定论。 华筝已经等不及如此慢摇前行的速度,心急如焚的她则想到了要先行去荆州。 若是情报准确的话,顾太医是唯一一位能治愈水痘之人,路上必定会有截杀或者事故在等着他们。 坐以待毙可不是华筝的风格。 果然,第一夜他们便遭遇了袭击,目标很明确,是奔着顾太医而去的。 因此所有的护卫都赶着去保护他,华筝趁着这空档,将丞相府备给自己装着衣物和财物的马车收入了空间,就连顾太医的马车,她也收了一匹入内。 次日,如华筝所猜想,衙门以他们遭遇抢劫立案,同时还把华筝被劫之事宣扬了出去。 顾太医急得上火,嘴里都冒泡了。 倒是杨瑾,像松了口气,希望华筝能逃过一劫。 可谁知道已换过装,伪装成兄弟俩经商的华筝和黄依,就在第七天,离荆州还有三天路程的济州之时,真的被劫了。 最令华筝惊慌的是,劫走她的人是令她既害怕,又恨得要死之人。 第70章 真被办了 华筝手捏银针,抵着魔鬼面具男子的脉门命穴,生冷带怒威胁道:“不想死便把本公子给放了,否则休怪本公子不客气。” 男子毫不在意,草草回了一句,“安分些,否则本座不介意就地办了你。” 虽然极力的忍耐和压抑,但华筝紧贴着男子的胸口,腾腾热气及男子微乱的气息,让她清楚的感受到此男子确实会如此做。 可是华筝也怕啊,原本还有些硬气,却随着耳边高速风声掠过,四周漆黑无光,脚下空荡荡的,若是对方一个不小心松了手,估计她的命便交待在此了。 华筝身着男装,就连脸也特地摸黑了,不知男子是如何得知她是女子的身份,只不过此时并非考究此问题的时候。 紧闭着双眼,调整着呼吸,同时试图装可怜,“大侠,小女子孤女一名,一无财,二无权,三无才,还请大侠放过小女子……” 男子依旧保持着高速空中飞行的状态,且速度越发的快,吓得华筝不得不放弃跟对方倔,紧抱着,如何都不肯撒手。 不知过了多久,华筝再睁眼便是在一棵离地面约十五米的参天大树的树杆叉枝上。 未待华筝魂定,一道灼热的气息,带着清悠的龙涎香气迎面扑来,精准地噙住她的红唇,吮啄起来。 华筝欲拒,却害怕不已,只能任由男子欺负。 寂静的树林里传来低泣呻吟之声,连月亮都羞涩地躲到了云后,不敢偷看。 次日华筝身上盖子男子的外袍,淡淡地龙涎香味早已被肉香味给掩盖而去。 睁眼,刺目的光线让华筝侧脸别过,一手挡光线,阳光照射在她身上,粉嫩细腻的肌肤显得更加的诱人,就连萧墨寒都看呆了。 愤愤地瞪着在对面依旧戴着魔鬼面具的男子,习惯性手往腰间而去,意念一动,指间已夹着银针,随时而发。 男子不再像昨夜热情如火,冰冷语气吐着流氓之语,“你的银针本座没收了,日后胆敢再向本座动针子,本座不介绍像昨夜那般……” 视线投向华筝,上下扫了一眼,意思明了。 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了对方,可又打不过,唯有稳住,问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何掳本姑娘。” 男子曾想过,再次相遇定会让华筝好看,却不成想,竟是让其无法自拔的沉溺在其中。 一般女子若遇此等失贞之事,醒来后必定会寻死,抑或是恨不得杀了对方,挣扎反抗激烈等。 可眼前,长长卷翘的睫毛下,杏仁大眼,灵动地眨着,墨发长披散开,多了一丝女子的狐媚,却不失纯真无辜让人怜的心动。 白皙的小脸,配上樱桃小嘴一张一合,无时无刻在引人遐想。 不满男子的反应,银针不可用,顺手便抓了颗小石头丢向对方,举起未丢,衣袖下滑,露出纤细的手臂。 脸色一沉,男子目光狠戾地盯着华筝的手臂,如将军下令,气势如鸿道:“放下!” 男子画风转变太快,快得让华筝抓摸不透,想要使毒,可她的每一个举动都落入对方的眼中,不敢鲁莽行事。 默默吃着递给她的兔子腿,吃了几口便停下,低着头,偷瞄了男子几眼,咬着唇,思考着如何开口。 第71章 多事惹的祸 “快吃,吃完本座送你回去。”男子吃得飞快,面具微抬,只是露出嘴巴,还未细看,烤兔便剩下骨架了。 不过即便如此,男子的动作也很优雅,并不粗俗,隐隐地还带着王者气概,贵族气息,阳光投射在其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场,令人安心…… 完了! 华筝竟被对面的健壮男子给吸引住了,虽说人可恶,但无可厚非,男子身材挺拔、势如强洪、霸气外泄,简直是典型的霸道总裁型。 只可惜,两次相遇画面都不太美好,再完好的形象都毁了。 不行,华筝,清醒点,你是有内涵之人,万不可成为外貌协会的肤浅之人!心里自我催眠,抵触着。 华筝实在是吃不下,对面的男子如此对她,竟像无事人般,就连面对她都未有一丝的愧疚和尴尬。 “我饱了。”如蚊的声音从华筝口中吐出,无精打采的。 男子夺了华筝手中的兔腿,丝毫未有第一次相见时的嫌弃和厌恶,反而多了些怜惜。 “本座还有事,”男子打来水净手,收拾好便将华筝打横抱起,强硬地口吻道:“回到客栈想办法留住聂晓婧。” 又是说飞起便飞起,完全不给华筝准备的机会,双脚再次离地,忍不住高昂一叫,“啊……” 男子嫌弃,冷冷训道:“之前胆子不是很大的吗?连本座的房间都敢闯,这便怕了?当初跳窗之时怎不叫了?” 华筝咬唇不语,紧闭着双眼,装死。 静下来方忆起男子的话,问道:“谁是聂晓婧?” “你不认识聂晓婧为何还带着其儿逛街?”男子怒火蹭蹭而上,语气不由得重了些。 细想,华筝方忆起,昨日上街准备买马赶路,不想一个肉嘟嘟的孩童从人群中冲跑而来,撞到了她的脚上,紧接着呼吸变得急促,职业病一犯便将人给救了。 过后便演变成带孩子去找娘亲,黄依则去挑选马匹。 华筝只知孩子名叫聂风,下人唤其娘聂夫人,却不知对方全名,故不知自己竟因为如此被男子给找到。 可想想又似不对,上次男子身上亦是如此,昨夜亦是如此,难道自己的出现会让男子身上自发诱起媚毒? 审视地目光让男子所察,四目相视,瞬间擦出了暧昧的火花。 躲开收回视线,二人一路无语,华筝亦难得安静在男子的怀里呆着。 直至回到客栈,男子将一块入手便感觉暖和的玉佩放置在她手中,强势地道:“玉在人在,玉毁人毁,记住,拖住聂晓婧三日。” 像是想到什么,准备冲出窗户之人又飞回来,落到华筝的跟前,伸出手,拇指在其红唇上用力一抚,这才满意地道:“不许穿女装,不许抹唇脂,脸再抹黑点。” 华筝瞪大了双眼,举起手中的玉佩便想往男子消失的方向丢去。 对方就像长了眼似的,房内响起了男子霸道地声音,“玉毁人毁!” 华筝恨死自己了,都是多事惹得祸,否则怎会被面具男子给盯上,并认出来了。 第72章 刻着“寒”字的暖玉 聂晓婧得知华筝消失了一夜之事,立即命下人出去寻找。 众人忙和一夜,黄依哭肿了双眼,连嗓子都哭哑了。 聂晓婧思索着华筝的失踪是否与聂家人有关,聂风也一直哭闹,若不是有华筝给的药,估计又得病犯了。 昨夜聂晓婧已经将药给身边的大夫看过,确认此药非凡品后,她便迫不及待要找华筝。 正巧与慌乱无主的黄依给撞上,一问,方知华筝失踪了,了解过后人便吓昏过去了。 身为聂家家主的聂晓婧立即意识到不对劲,派人出去找寻无果,便猜想是否是聂家人收悉华筝能求治聂风的消息,将人给绑了。 客栈的二楼房间里,华筝打量着手中暖和的玉佩,一面刻着“王”字,一面刻着“寒”字,便猜想对方也许叫做王寒。 一墙之隔的聂晓婧则神色凝重地看着黄依,询问道:“你家小姐应该是离家出走的吧?是否是家里人寻来,将她给带走了?” 聂晓婧自己也是时常女扮男装外出,所以当黄依一开口,便知道她是女子,再加上黄依情急之下哭得稀里哗啦地,谁还能不知其是女子呢? 随意将玉佩收到空间里,现今她有一件更为紧急的事情需要去做,于是推开门,直往一楼柜台而去。 小二见到华筝后立即大声叫喊道:“公子,你回来啦!” 华筝愣了一下,猜想一定是黄依急着找她,闹得人尽皆知了。 很快黄依便冲下了楼,抱着华筝痛哭了起来,“呜……小姐,奴婢以为小姐不要奴婢了……” 华筝不想被人围观,直接扯着黄依上楼,关起门便安抚道:“你家小姐若真想自己跑了,当初就不带着你走了,你若再哭,一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本小姐想不丢下你都不行了。” 黄依哭哭停停地将昨日发现其不见后的事告知,华筝带着黄依向聂晓婧道谢,并约定午膳谢请聂晓婧和聂风。 出门,华筝零零种种抓了十几个病症药方的药,想到要男子的话,深深吐了口气,又买了些制药的药材方折回客栈。 黄依守在外间,华筝则在空间里将避子汤给熬上了,泡在桶里,洗去一身的酸痛。 因女子身份暴露,华筝则将午膳罢在房间里,就连聂晓婧也换回了女装。 聂晓婧一身淡红装束犹为抢眼,肤色虽不算白,但却在红装衬托下显得白了几分,五官立体,有点像混血儿,深隧的眸子令人印像深刻,少了丝女子的娇柔,多了份刚毅的英姿。 华筝依旧是一身浅绿衣裙,如碧波静水,温和淑婉,葡萄大眼,浅浅一笑,带着小酒窝儿,更加纯真无邪。 就连肉嘟嘟的聂风都忍不住扑了过去,撒娇道:“筝姐姐,你穿女装好漂亮啊,风儿好喜欢姐姐啊。” 聂晓婧喝着黄依新沏的热茶,对于儿子的行为早已司空见惯。 倒是黄依被聂风萌翻,一个尽地围着聂风转,“风少爷,这个可好吃的,您要不要尝?这个桂花糕也很香的,甜而不腻,还有这个……” 华筝略显尴尬,举杯,淡淡开口道:“多谢聂夫人昨夜寻找之恩,让聂夫人费心了,筝儿以茶代酒以表谢意,还望聂夫人莫要嫌弃。” “本夫人嫌弃!”聂晓婧放下了茶盏,冷冷道了一句。 第73章 姐妹相称 华筝一脸茫然,顿愕片刻,观察着聂晓婧的表情。 与此同时,聂晓婧也在观察着华筝,心有余惊,此女非池中之物,外表柔弱,内在坚定不屈,处事不惊不躁,完全不像是世家千金。 良久,聂晓婧认输,因为有求于华筝的她亦不好太过拿乔了。 “虽不知姑娘从何处而来,不过相识亦缘,”聂晓婧直接揭过方才的尴尬一幕,直奔主题道:“既得姑娘赠药,也是风儿的福气,不知可否冒昧请教姑娘闺名。” 风画转得有些快,而且也十分果断,再次刷新了华筝的认识,摸了摸鼻子,习惯性地咬了咬唇,思考片刻后道:“聂夫人一看便是女中豪杰,小女子亦不扭捏,闺名姓李,名华,此次出行是为了寻母而来的。” “你母亲……”聂晓婧有些迟疑,不知是否如其所猜测的那般。 华筝苦涩一笑,并不觉得为难,实话道:“我娘被休十年,我爹待我不好,继母狠毒,要把我嫁给凶神恶煞之人,不愿接受这一切的我,便离家出走,千里寻母,准备投靠母亲。” 同是天涯沦落人,聂晓婧心疼地握住了华筝之手,“若是华妹妹不嫌弃便唤我一声婧姐,日后若有需要可随时来找我。” 一顿饭下来,二人关系增进不少,尤其是华筝的一些新颖的想法和独特的看法让聂晓婧眼前一亮,恨不得拉着华筝谈天说地不停歇。 至到最后黄依实在是看不下去便阻止道:“聂夫人,小姐昨夜走丢,实在是不宜多陪,还望聂夫人谅解。” 聂晓婧没有为难,而是约好明日一同游济洲。 华筝是急着有事想要离开,可是昨夜男子的话又在其脑海里浮现,来不及阻止,聂晓婧便带着聂风离去了。 黄依催促华筝去休息,而她则守在她的床过,双眼皮打架都不敢睡。 “为何什么都不问啊?”华筝怜惜地看着,心里却暖暖地。 瞬间清醒,拍了拍脸蛋,想都未想地回道:“小姐可是做大事之人,奴婢相信小姐,只要是小姐想做的,奴婢都会支持的,只是下次可否先告知奴婢一声,若是坏了小姐的事便是奴婢的错了。” “傻黄依,”华筝抿嘴一笑,侧身转向黄依,认真地道:“日后若是找不到我,不要急,也不要慌,按着我们原来的计划继续行程,我会想办法找到你的。” 黄依想了想,而后点头,“小姐,奴婢懂了,日后定会谨记,不会再给小姐添乱。” “有些事我不会告诉你,但是你放心,只要你忠于我,我便不会弃你不顾,”华筝从袖中取出一张百两银票给她,“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先,若是你我走失,拿着银票去我们约定的地方或者回去看你娘,等着我便可。” 黄依本欲拒绝,但想到小姐的变化,目光坚定地收下,并保证道:“小姐请放心,奴婢绝不会扯小姐的腿,成为小姐的累赘的。” “还记得我教你的医护知识吧?”话题一转,华筝便落到了教习黄依知识的事情上。 说着说着,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即便睡下了,华筝担心黄依会惊醒,便扎了她的睡穴,然后将其弄到了床上。 而她自己进入到空间里,整理好药田,观察灵泉里的雪莲子生长情况,精神松懈下来,便直接在空间里睡下。 晚膳的时候,聂风闹着找黄依玩,方将人给吵醒了。 第74章 绝望中的希望 一同用过晚膳,聂晓婧心不在焉,数次欲开口,看着聂风的目光,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华筝笑了笑,打破这尴尬,“婧姐可是要问风儿的病?” “妹妹,婧姐非圣人,与你相交,说无意图,那是假的,妹妹莫怪,”聂晓婧悠悠而道。 “婧姐并非是好女子,未婚生子已对风儿不公,让其背负着野种之名一辈子也便罢了,最重要的是连个健康的身体都未能给他,实在是我这当娘的不该。” “此番前来济州是为了寻白神医而来的,”聂晓婧直言,为人母对子女的爱意随之而发,“昨日妹妹所赠之药竟让风儿病发瞬好,还望妹妹看在婧姐爱子心切份上,可否将药方卖给婧姐?” 华筝摇头,身为大夫,既然出手了,就必须忠于自己的医德,不可隐瞒和作假。 “婧姐,请恕妹妹无能,风儿还小,只需护理得当,日后可减轻病情,甚至可能不会复发,但你得精心看护,否则……” 聂晓婧眼前一黑,感觉天都塌下来一样,再坚强的人都无法承受住这样子的打击,泪水终是落下。 灵泉的功效华筝清楚,但她不能公开,再加上她的配方渗着灵泉制成药丸,绝对能保聂风性命无忧,只是这种先天性之病,哪怕是前世,都无人敢说绝对没有复发的可能。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他还如此小,就连跑,大笑,说话急些都不可,将来如何是好啊?”华筝的话几乎是给聂风判了死刑,绝望地悲伤,又有何人相怜呢? 看着跟黄依玩得甚欢,笑容灿烂,天真可爱的聂风,华筝递上一张药方和一白瓷瓶。 沉重中带着丝安慰,“婧姐,妹妹不才,药材有限,能做的不多,这一瓶药只要风儿哮喘发作,立即服下一颗,至于方子上的药材,若是婧姐信处过妹妹,妹妹可以替风儿制药。” 聂晓婧当下抱过聂风,跪到华筝跟前,磕着头谢道:“妹妹,我聂晓婧在此发誓,日后只要妹妹有所求,绝不拒绝,哪怕是我聂晓婧的命,妹妹都可拿去。” 华筝拉着人而起,可聂晓婧意志坚决,唯有将聂风抱起,不悦地道:“婧姐,你这是怎么了,可别吓坏风儿了,难不成你想要害风儿病发吗?” 扯到聂风,聂晓婧则不敢有拒,连忙安抚着只有三岁的儿子。 黄依机灵,将聂风哄走,将房间留给二人。 激动的紧紧握着华筝的手,就连说话都打着颤,似不敢相信所听到的,更不敢去触碰桌子上的药方和药瓶。 “婧姐,妹妹医术不佳,白神医为医谷少宗主,医术自然是了得,此方婧姐可向他求证,若真可用,此药需常备,只是这制作之法,恕妹妹不可相告。” 灵泉不可能拿出来,华筝猜测,此药能如此事半功倍,极有可能是因为灵泉的关系。 次日,华筝要离开,并向聂晓婧请辞,且拜托她若是有人打听她的事,请她保密。 临行前,华筝还是提醒道:“婧姐,有人托妹妹留住你三日在此,虽对方不似坏人,但妹妹还是向姐姐请罪,望婧姐莫要责怪。” “姐姐相信妹妹不会害我,”身边的大夫拿到药方后便直道奇方,可把聂晓婧给惊喜坏了,二人感情巨增,“姐姐便在此等三日,此玉佩妹妹收着,日后只要看到有此玉佩上花纹的铺子,拿出玉佩便可让掌柜满足你的任何要求。” 第75章 作梦还早着 聂晓婧如此相信华筝,倒是让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 最终还是未有离开,正是因为如此,则于官兵差点相遇。 “小姐,不好了,”黄依身穿男装出门,却发现街上的官兵突然多了,心有不宁,急赶回到客栈里,急匆匆道:“奴婢看到有官兵拿着奴婢的画像在寻人,要不小姐你先赶往荆州,奴婢在此引开那些官兵?” 华筝侧坐在窗边,手执书卷,目光撇向窗外的大街,静静地道:“估计现今京都有闹疯了,华紫烟不是说会在她及笄后次日便跟安王成亲吗?若是本小姐跑了,摄政王连未婚妻都没了,你说安王的婚礼还能办成吗?” 黄依不解,笨笨地脑袋真的不太适合阴谋诡计,“小姐,难道不是因为不想嫁给摄政王才逃的吗?” 逃婚一事,华筝是有想过,但是真正下定决心还是因为华紫烟对她说的话。 会比她早成亲,成为身份尊贵的安王妃?呵!可笑,她可是天才,前世将这最强的大脑用在了医学上,今世,既然多得是时间,她便陪她们玩玩。 想当安王妃,华紫烟,作梦还早着呢! 确实,因华筝的失踪,龙颜大怒,就连华景阳亦被圣上痛斥一顿,护送的护卫如此差,怀疑华景阳故意将华筝给放走,并命其十日内找回华筝,否则将其以保护摄政王妃不力治其罪。 如今距离十天之期只剩两日,华景阳急得嘴都冒泡了,就连柳家也派了不少人出来寻华筝。 华筝也真的是不像一般女子一样,一连七日都是骑马赶路,连客栈都不投住,若不是因为要更换马匹,她与黄依亦不会停歇,更不会遇到聂晓婧母子。 当然,若不是自己多事,救了聂风,也不会被寒给盯上,认出自己。 现今又因为不放心,留下来,正好遇到官兵在搜查她们主仆两人的下落。 华筝心情大好,看着官兵寻人就像是在看戏般,甚至还轻哼着歌曲,一首让黄依都听得差点忘了正事的曲儿。 护卫早已将官兵搜寻黄依的事情告知了聂晓婧,在华筝的歌还没有哼完,黄依便被叫了过去。 官兵搜寻查找,除了聂晓婧所住的房间,其他都搜过了,就连华筝所住的房间亦被搜查,只是条件不符合,因此未为难华筝。 接下来华筝和黄依再也未出过客栈,一直到一身白衣的男子出现在客栈,华筝恨不得当透明人。 未料,男子让她留住聂晓婧是因为白玉子,脑补白玉子与聂晓婧的关系,却见白玉子低声下气地讨好聂晓婧。 若非亲眼所见,华筝还真当自己见鬼了。 吓得连忙将门扣死,拉着黄依问道:“你说他真的是白玉子吗?那笑容真的是太吓人了,不知道还以为他是鬼上身了。” 黄依除了看到一身净白衣袍身影外,未看清来者容貌,还傻傻地问道:“小姐,原来是白神医来了啊,奴婢还以为哪位公子与白神医一样如此喜好白色呢。” 耳贴墙,偷听着旁边房间的对话,瞪着完全不知为何事的黄依做了禁声的手势。 房内,白玉子亲自给聂晓婧倒茶,讨好道:“听闻聂姑娘寻在下,在下得知后立即快马加鞭赶来,不知聂姑娘寻在下所谓何事呢? 第76章 救命药材 “本姑娘寻找白神医已非今日之事,今日倒是让本姑娘受宠若惊,竟让白神医亲自找上门来,稀客,稀客啊……”聂晓婧虽不知何人托华筝留住她,但白玉子的到来,确让其有些为难,故彼此装傻,打哑谜。 若是以往,从来都只有上门求医,无医求上门的,今日上门,全因萧墨寒要求,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将药材拿到手,否则荆州的百姓就只能等死了。 白玉子身负重任,简单套近乎后便直入主题:“聂姑娘,在下知令郎之事,不是在下不愿意医治,而是在下无法根治,从娘胎里带来的病症,你让在下如何根治呢?” 答案与华筝的相差无几,只是白玉子的话更为伤人些,“你当娘怀孕之时受过何伤,做过何事难道还不清楚吗?请聂姑娘莫要为难在下,不过在下可以答应你,只要在下能做的日后必定不会拒绝,还请聂姑娘有大发慈悲,救救荆州的百姓吧。” “呵,白神医,阁下以为本姑娘的外号是白来的吗?”聂晓婧语气坚硬,气势强压,眸光锐利像能看穿一切。 白玉子自知是碰到硬钉子了,可为了成百姓,他也只能拼了。 “在下答应聂姑娘,只要找到合适的药材必定替令郎制作上好的养身护体之药,绝不食言,再配合在下写下的日常护理方子,保证令郎能平安活过八岁。” 啪的一下,桌上的茶盘都跟着跳抖了一下。 聂晓婧怒气直上,“白玉子,我儿现下才三岁,你只保他到八岁,他还如此小,你便如此诅咒他,你还配称为神医吗?还是大夫吗?无法根治就不能医了吗?哪怕是减轻或者缓和一下他的病情亦不可吗?为何就不能想想办法呢?” 白玉子懵了,想了许久的感人肺腑之话都没使上,最后还是聂风被吵醒,跑出来缓和了气氛,“娘莫气,风儿会乖,会听话,不会再乱跑,亦不会大笑大哭,娘莫气莫气……” 粉啄的孩子突然出现,聂晓婧斜视剜了眼白玉子,而后语气温柔,细语轻声地哄道:“没有,娘可开心了,只要风儿在,娘天天都很开心,风儿莫要担心。” 哇,果然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白玉子目瞪口呆地在看着,心里得出此论。 白布倒是觉得聂风可爱极了,肉嘟嘟的样子甚是讨喜,忍不住都想上去将聂风抱入怀里,捏捏他的小脸。 有了聂风在,聂晓婧更是不愿多谈公事,命人请白玉子走。 可白玉子眸中闪过一丝奸诈,从怀里取出一块白玉,递到聂风跟前,笑眯眯地道:“聂公子,在下是白玉子,人称白神医,这块玉佩送给你当见面礼。” 华筝听到送的是白玉,鄙视的眸光毫不掩饰,就连聂晓婧亦是如此。 于是刚要拒绝,聂风却很给面子地收下了,把玩着白玉,有些好奇地看向白玉子腰间挂着的那块,“娘,这块玉佩无叔叔身上的那看,风儿不要了。” 华筝和聂晓婧窃喜,二人都在心里给聂风点赞。 白玉子倒是苦瓜着脸,看着聂风,心里却道:你小子真不惨愧是铁娘子的儿子啊,眼神一样毒,本公子的医门少主信物都敢要,还真当他是面团啊? 第77章 被逼收徒 白玉子心里再苦,也不能在面上展现出来,堆出笑,哄着,“聂公子,这块白玉可是在下医门身份的象征,是当年师傅收在下为徒时传下的,将来此玉佩只能传给在下的弟子,因此不能送给你。” 聂风眨了眨圆溜溜地大眼,天真无邪地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勉为其难当你徒儿吧。” 噗……华筝隔着墙都忍不住一笑。 聂晓婧则看好戏一样看着白玉子,大有你若不答应便免谈的架势。 白玉子不愿屈服,可白布则拉着转身欲走的他。 小声提醒道:“少爷,王爷可说了,若是少爷拿不到药材回去,便押少爷回医谷,想想,若是回了医谷,宗主一定会让少爷接掌医门,日后少爷想出医谷半步都难啊。” 心一沉,白玉子再次堆起笑脸,转过身,商量的口吻问道:“可有商量的余地?” 聂晓婧难得好心情,逗着聂风,可爱一笑,态度柔和地道:“有啊,出门左转下楼,好走不送。” 摸着腰间的上好白玉佩,哭丧着脸,看着聂风如星辰般的大眼一闪一闪地盯着,语气一转道:“在下可以收令公子为徒,只是此为医门少主信物,在下需征得本门宗主,也就是在下的师傅同意方可传下,还请聂姑娘谅解。” 聂晓婧还犹豫,可华筝却非如此想,赶紧弄出了些动静,暗示道:“你这贱婢,本小姐怎就买你这无用的东西,见好就收不懂吗?现今好了,闹得本小姐人财两失,看本小姐不打死我。” 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黄依反应过来也配合着叫喊求饶。 聂风拉了拉其娘的衣袖,聂晓婧回过神,柳媚一挑,朱唇勾起,轻巧地答道:“既然白神医诚意拳拳,小女子也不便推托,风儿,还不快叫师傅。” 简单的奉过茶,也就如此,白玉子被逼收徒一幕落下。 正事儿便好谈了,“聂姑娘,你看在下现今是令郎师傅了,药材之事可否行个方便,卖给在下?” “可以啊,”聂晓婧回得飞快,但炙热地目光让白玉子有种掉坑里的感觉,紧接着算盘啪啦啪啦地响了起来,“价值十万两的药材,本姑娘看在阁下是风儿的师傅份上,优惠价九万五两。” “你……你……”白玉子气结,聂家是最大的药材供应商不假,所用药材都是上好的,只是如此高价,并非所有的医馆都用得上,更何况还是用在百姓身上,更不可能购买上乘药材。 白玉子没说出来的话,白布接替了,“聂姑娘,你这不是去抢吗?这可是救百姓水深火热之中的药材,你怎能趁火打劫啊?” 收起算盘,不急不慢地道:“白神医,你是大夫,可小女子只不过是一介草民,而且还是个商人。” “奸商!”白玉子愤怒甩袖,白兰花折扇一开,淡淡的白兰花清香随着折扇随风而散。 聂晓婧拧眉不语,看着白玉子的目光带着暗晦不明。 最终白玉子还是要下了这批药材,同时瞪着聂晓婧告诫道:“聂姑娘,人在做,天在看,还望聂姑娘多行善积德,少做趁火打劫之事。” “嗨,你……”聂晓婧的侍女巧玲拉起双袖,大有跟白玉子干一架的气势,“我家小姐才不是那种人……” 第78章 外冷心热 聂晓婧拦住,“算了,你快去通知莎姐和海哥,将上面所需的药材都准备好,除了手上的存货,还要让胡哥偷偷去收购上面的药材,切不可走漏风声,否则药价一抬,百姓连药都买不起了。” 巧玲跺脚气驳,“小姐,你又这样了,若是让其他掌事知道了,定会又闹起来。” 聂敏儿责怪地看了眼巧玲,催促道:“还不快去,晚了可要误小姐事儿了。” 巧玲虽嘴多,但人却是个好的,办事从不含糊,故聂晓婧也乐意留着。 聂敏儿是死去的夫人收留的孤女,从小与聂晓婧一同长大,夫人视其为亲生女儿般对待,在聂府也算是半个小姐。 只是在聂晓婧跟前,从不当自己是主子,更在夫人坟前发誓,绝不会背叛她。 “敏儿姐你若是想要替巧玲那丫头说好话就免了。”聂晓婧随意摆了摆手,手撑下巴,看着聂风跟下人玩的画面,脑海里不知为何浮现那夜的情景,熟悉的白兰花香似乎变得更为清晰。 聂敏儿,从小习武肤色有些黑,干净利落的着装带着几分英姿威凛,五观不算精致,但有种邻家姐姐的感觉,总是能让人安心。 随着聂晓婧的视线看去,忽然觉得聂风的侧脸似乎在哪里看过,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小姐……”聂敏儿声音不卑不亢,不愧是习武之人,气势就是不一样。 “敏儿姐,你若再如此,日后你还是留在府上好了。”聂晓婧板着脸,思绪收拢,眸光不再迷离。 自夫人死去后,她便自称为奴了,可聂婧晓总是不喜。 “你是我姐,不是我的婢女和护卫,”没好气地强调,“可查出掳走李华的是何人?” 因昨夜才回来,聂敏儿还未来得及禀报,恰巧又遇白玉子前来,所以便将此事给搁置了。 谈起正事,二人都不再随意。 “是阎殿。”聂敏儿脸色灰重,自养父母死去后,对除了聂晓婧外之人都带着防备,三年前为了查清聂风的生父,二人建起了属于自己的情报组织音阁。 “李华身份不明,黄依倒是与最近日被官兵追捕之人相似,依奴……” “嗯?”聂晓婧挑眉,闷声一拉。 聂敏儿自称一转,无奈继续道:“依姐姐所见,为免日后麻烦,此女不宜深交。” 聂晓婧倒是侥幸一笑,似乎发现好事儿。 “你说那阎门对上萧墨寒那煞神那是多有趣的事儿啊?”聂晓婧唯恐不乱,心情大好道:“方才就该跟白玉子多要些银子,反正萧墨寒有的是银子花不完。” 聂敏儿摇叹,“你啊,外冷心热,明明就舍不得,为何还硬装呢?晓婧,其实你可以过得更轻松些的。” “呵……”聂晓婧笑容一凝,眸中充满了恨意,每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爹娘的死,风儿的病,轻松、快乐早已离我而去。” 聂敏儿抱住她,安抚道:“你还有我,我永且都是你的姐姐,绝不会变,我会保护好你和风儿的,我们会找到他们,替老爷和夫人报仇的。” 第79章 杀手 聂晓婧无事,华筝这才放心再次启程去荆州了。 离别前一夜,华筝静坐窗边,遥看残月,如此宁静的夜晚触动其心头深处的寂寞。 怀念繁华和吵闹的夜市,让人的思绪更加混乱,不会有时间胡思乱想。 闭上双眸,感受着夜间清风的微凉之意,淡淡的酒香飘至,忽然想起前世的红酒,馋了。 摇了摇头,自嘲一笑,将思念摇落,回归现实,“娘,筝儿来了!” 半夜,打斗的声音将华筝给吵醒了。 第一反应便扎了一针黄依的睡穴,将人收入空间,随后手捏银针,戒备着。 “到底是何人派你来的?”打斗是从聂晓婧的房里传出来的,就连问话的声音亦是她的。 华筝担心聂风会引发哮喘,二话不说便冲过去。 定眼一见,一身黑衣劲装女子与三名蒙面黑衣男子缠斗着,聂晓婧护着聂风在身后,退到了角落。 银针飞出,逼退正欲举剑刺向聂晓婧的黑衣人。 再出手,黑衣人便向华筝攻了过去,聂敏儿得以脱身落到聂晓婧身边再次跟蒙衣人缠斗起来。 华筝脸蒙面纱,看不清其神情,但是月余的锻炼可不是白练的,抹了毒的银针再次飞击而去,黑衣人中针,瞬间倒地,其余二人不敢吊以轻心。 聂敏儿看出华筝的厉害,缠着黑衣人不让他们身近攻击,华筝则伺机而动。 黑衣人原本以为杀一个女人和孩子而已,并未想到对方还有帮手如此了得,特别是华筝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见机不对,黑衣人便想撤退,谁知二楼的窗户飞入一名脸戴鬼面面具的男子。 两名黑衣人立即防备后退,强装镇定,冲着男子道:“鬼王,影楼与阎阁井水不犯河水,还请鬼王莫要多管闲事。” 男子看都未看黑衣人,视线落在华筝身上,确认无事之后方道:“你们挡了本座的道,哼……” 只消一声,黑衣人受伤后退数步,口溢鲜血,手按胸口,看来内伤受得不轻。 “留活口。”聂晓婧真怕这鬼王出手将人给杀了。 黑衣人也不傻,自知不是鬼王对手,直接咬碎藏在嘴里的毒,自杀了。 鬼王冷眼一横,扫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直接步向华筝,“多管闲事。” 华筝瞪大了双眼,看着鬼王的身影,不吐不快,“我哪有,明明就是你自己动的手,我就……” 双手负后,回眸直视聂晓婧,吓得她心都少跳了半拍,还好收得快,否则怕连心脏都承受不住令人生畏的眸光。 聂敏儿提着剑,声音带哽,“你有必要如此吗?当年之事我认错还不行吗?寒……” 哇,有内情! 虽不知聂敏儿为何人,但是泪眼汪汪的样子,我看犹怜,想不让人多想也不行,而且如此暧昧不明的话,华筝再蠢也不会认为二人是不相识的。 气氛有些尴尬,华筝觉得自己不太适合在这个时候出现,转身便欲离开。 “既然救了人,怎的也得收点辛苦费,不知堂堂聂家商行当家的命值多少银子呢?” “鬼王,本姑娘可未叫你救。”聂晓婧终于明白为何聂敏儿不让其与华筝深交,顶着苍白无色的脸,还是硬气拒绝。 第80章 被鬼缠上了 鬼王一笑,吓得聂敏儿直接跪下求道:“寒,敏儿愿以阎阁规矩支付相应的报酬,还请……” 一口鲜血从聂敏儿的口中喷射而出,聂晓婧气愤,带着聂风连忙跑到她的身边。 “本座的名字可不是尔等能直唤的,十万两银票。”说完,人似鬼一样,来无踪,去无影。 华筝立即使针,封住聂敏儿的各大穴,免得内伤加重,随后倒出一颗药丸,“服下它会让你内伤好得快些。” 光是闻药香便知道此药上乘,有些震惊地看着华筝,“你……是医宗弟子?” 制药可非普通大夫能做之事,更别提如此上好的药,绝不可能是一般人所制。 回想自己查不出华筝的身份,若是对方是医宗弟子,那便解释得通了。 “不是。”华筝肯定地回答。 替聂风切了脉,一翻检查无碍后,不由得提醒道:“婧姐,请恕妹妹多嘴,以你的处境,不适合将风儿带在身边,哪怕婧姐得知幕后主使又如何,可曾想过,现今的你可否有能力将对方消灭?” 聂晓婧面如死灰,取出十万两银两交给华筝,送客道:“华妹妹明日需早起,姐姐还有事,不多留了。” 房内安静下来,聂敏儿想安慰,却被聂晓婧陌生的目光给打住,“好好调休,风儿之事我自有主张。” 次日一早,换好行装的主仆二人买好了干粮便在城门打开时便出了城。 聂晓婧是名奇女子,黄依打听到的消息便。 这十六岁便未婚生子的女子,十三岁死了爹娘,十四岁以一己之力扛住所有压力,成为聂家当权掌家家主,人称铁娘子,自其接手后,家族产业翻了一倍,无人敢质疑她的能力。 直到其及笄后,便有人想要拿捏她的婚事,于是便有了聂风的出生。 无人知道聂风的生父为何人,亦是从那开始,聂晓婧发现了当年杀害其爹娘的凶手的蛛丝马迹,从此她的刺杀、暗杀、下毒等等从未间断过。 聂风也是因为凶手在其怀孕之时下毒手所害,为此聂晓婧发誓,定要将凶手碎尸万断。 华筝忽然觉得心累,虽无繁杂之事,却多了刀光剑影,不管是为了何人,她都觉得需要更多的保命本事方行。 一路向荆州而去,不管是落脚客栈还是在郊外露宿,都有人给她们准备好一切,看着正在替她们烤鸡的两名女子,华筝深叹一口气。 黄依有些不好意思,上前帮忙,却被拒绝,跑回华筝身边,小声嘀咕道:“小……少爷,她们是谁啊?该不会是相爷发现了我们?” 华筝情倒愿是华景阳那无用的爹派来的人,显然不是。 眼神示意,且小声提醒道:“那是婧姐担心我们二人独自上路不安全,特派人前来保护的,你做回自己之事便好了,对了进城后一定要记住,叫少爷,你叫李依,别忘了啊。” 一连三日,二人几乎没什么交谈,不是休息,便是赶路,那两名女子白天就不见人,晚上便会出现,就像鬼一样,不用想便知是何人派来的。 直到荆州的城门出现在华筝眼前,心总算稳了些。 真不愧是边境要塞之城,城墙有多厚她不知,但这高度足有二十米,就连城门上“荆州”二字都特别的带劲,光看便觉得气势强大,有望城生畏的感觉。 第81章 我是大夫 天色渐暗,牵着马,排在长长的队伍里,观察着官兵到底是如何排查。 一直快轮到她们的时候,华筝拉着黄依退出了队伍,牵着马跑到队伍最后。 黄依担心地看着四周,“少爷,我们没有路引,进不了城啊。” 华筝未想到,正烦恼之时,灵机一动,便道:“就说我们是大夫吧,你去把贴在城墙上的告示给揭了。” 黄依暗骂自己蠢,高兴地问道:“还是少爷聪明,奴才这便去揭榜。” 可不过十息,黄依跑了回来,苦着脸问道:“少爷,你何时得的医证啊?” “早……”华筝差点脱口而出前世毕业时间,方意识到,在这大夫行需有医证,可她没啊?“这……” 黄依目光斜视,瞄见官兵向她们的方向看来,慌了,“小……少爷,官兵看过来了,可如何是好啊?” 忽然身后一道粗壮的声音打断了二人,“你真的是大夫吗?” 华筝打量了男子一眼,粗布麻衣短打,头上带着竹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长相,草鞋上的脚还带着干掉的泥垢。 华筝沉默,黄依急得不停地跳抖,一直到官兵离他们五步之遥,方开口道:“我是,若是水痘,本公子能治。” 男子低头应下,黑粗的手掌从敞开的上衣怀里取出十文钱,主动步入官兵,低头哈腰讨好道:“两位官爷,好久不见了,又麻烦两位爷了,这打碗水酒解解馋。”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骆聪你这小子,怎的,又在田里摸到哪好东西啦?”圆头腰粗的官兵认出骆聪,笑哈哈地收走了十文钱。 不知骆聪与官兵谈了什么,直接领着他们进城了,临走时收银子的官兵还向骆聪暗示道:“日后出城可记得来找爷喝两杯啊。” 早知道花钱能将人搞定,华筝也不用这么麻烦了。 依她从医多年观察,骆聪可不是一般人,拿锄头和拿剑磨出来的茧可不一样。 为免日后麻烦,华筝决定快刀砍乱马,“骆公子,不知何人需要在下医治呢? 骆聪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四瞟,一看便是在戒备着,“随我来,不要声张。” 引着华筝进入到一条小巷子,黄依感觉不对。 此时骆聪取出一把匕首,抵到了华筝的脖子上,要胁道:“我并无害你之意,只要将人救活,我便放你走。” 黄依双手捂嘴,眼瞪得快掉出来,生怕自己一叫,便让对方手抖,伤了华筝。 华筝倒是抿嘴一笑,觉得这古代的人真是单纯好骗,“公子,你又未见过在下行医,难道不怕在下骗公子吗?” 不知为何,骆聪在听到华筝说自己是大夫之时,便相信了,直觉就是如此,毫无理由。 没有回答,而是七转八拐的带着华筝来到一间隐蔽的木房子前,外表很破旧,可里头却别有洞天。 院子荒废,杂草丛生,屋门看起来还好,三长两短敲门暗号让华筝有些哭笑不得。 入内,淡得几不可闻的血味,随着新鲜空气的驻入而冲得更淡了。 第82章 缝伤口 虽未见人,但以这血的浓淡而断,伤者恐怕受伤不轻。 骆聪心急如焚,带着人直接进入到地下室里,三三两两的人围在一张石床边上。 华筝摇头一叹,“你们这是想要他死吗?这血流多久了,到底什么时候受的伤?” 推开人群,床上老者头发灰白,黝黑且粗糙皮肤,让人看不出其脸色,辛勤劳作带给老子岁月的痕迹犹为深。 夺了骆聪手中的匕首,脸色黑沉地吩咐道:“要当木桩吗?还不快去准备热水,干净的白布,还有细线,越细越好,酒也去打些回来,要最浓烈的烧刀子,你们都滚出去。” “公子,只要能救下海叔,骆某愿意给公子当牛当马,求公子一定要救活海叔。”骆聪跪下,跟随他的人也一并跪求。 华筝举起拳头,恨不得给其两拳,可眼下不是时候,救人要紧,于是大声一吼,“你们要再不把本公子需要的东西拿人,就去准备棺木吧。” 黄依从未见过小姐如此生气,更未见过小姐如雷呜的大声怒吼,有些被吓到,不知该如何应对。 倒是华筝想起什么,吩咐道:“李依,你出去,收拾间干净的房子出来,一定要彻底打扫干净,而且房间一定要有窗户,需通风透气的。” 原本还在那呆着不知道干什么的人也都退出了密室。 人清走了,华筝立即从空间里取了半杯灵泉水出来,慢慢地喂海叔喝下。 从仁和医馆得来的金针此时已从空间里取出,取过烛台,在烛火上将金针灼烧片刻。 海叔的伤口已经红肿,还有些化脓,腐肉是一定需要清理掉的了,只是其身体还发着烧,没有抗生素,手中药物也有限。 原本还不想使用九转金针的,如今好了,送上门来的白老鼠,还是强制必须要当的,华筝也只能顺应了。 于是金针落下,海叔的气息明显好了些,不似方才出的气比进得多了。 处理好这之后,骆聪端了盆温水下来,同时还带了些白布。 华筝净手后,脸色沉重地道:“这些腐肉我要清理掉,烧刀子用下海叔会被痛醒,甚至会挣扎,眼下药物有限无法麻醉,只能靠你们将人给按做,直到我的手术完成。” 时间紧急,华筝也未解释太多,就连自称亦顾不上了。 骆聪更是不在意,一心放在海叔身上,什么麻醉,什么手术,全然不知为何物,只想着能将人治好人便是可。 再次将人给叫回密室,华筝的手术便开始了。 金针封住身体各大穴,再用烧刀子消毒,刀具及轻拭海叔身上的伤口。 正如华筝所料,哪怕是封住了海叔的穴位,还是承受不住痛楚大叫以及手脚不断地挣扎。 虽手术用具不全,但身为医学天才的华筝很快便适应了,动作飞快,片出来的腐肉完全未伤其他地方。 骆聪等人目瞪口呆,甚至还有人承受不住,欲呕吐。 华筝厉声一喝,“不行便换下一个,别在这儿吐,万一伤口受感染,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他。” 第83章 奴村 骆聪连忙接下身旁同伴手中的活,催促其出去,“再烧些水下来,还有白布。” 东西陆续被送来,接下来华筝捏着针,就像缝衣服一样将海叔的伤口缝合。 待将线剪断,除了骆聪脸色发青,唇瓣发白还能站着之外,其他人几乎是扶墙带爬出去的。 帮着华筝将伤口包扎后,那已是将近两个时辰后之事了。 此时黄依则将房间收拾好,院子里那两名神出鬼没的女子已守在那。 华筝出来,疲惫得不想动一根手指头。 自嘲地看着自己还有些发着抖的双手,突然笑了,笑自己到底有多可笑,有多愚蠢,当年毕业生代表的情景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泪水不自觉地落下,吓坏了守在院子里的女子。 双双跪在其跟前告罪道:“请夫人治罪,奴婢未能保护好夫人,让夫人受委屈了。” 华筝别过头,坐在小木凳上,头靠木柱,灿烂的笑容却令人更心慌,“本姑娘未嫁,且现今是公子,难不成你家主子有龙阳之癖?” “夫……”深紫色劲装女子拦住,低头改口道:“公子恕罪,奴婢会向阁主请罪,还让公子……” 无力地摆了摆手,未干的血渍,让思绪不断回到前世,“你俩叫什么名,他让你们跟本公子到何时?” 黑灰劲装女子也机灵,立即跑去打水,欲替华筝净手,“奴婢并无名,还望夫……公子赐名。” 华筝懒,随便调戏开玩笑道:“要不叫你黑妞,她叫冷妞?” 二人当下脸都变成黑糖色,应又不是,不应又不是。 正当深紫色劲装女子要回答之时,华筝边净手,边抱怨道:“你们要还真应了就别跟着本公子,一点主见都没有,留着有何用?” “那夫……”黑灰色劲装女子就是口快,总改不过来,自掌两下嘴巴后问道:“那公子想奴婢起什么名啊?” “唉……”华筝直闭目养神不看了,“他是从哪找来你们这两个国宝来的啊?” “收养的。” 华筝再次被雷倒,翻着白眼,直接下令道:“我跟我娘姓李,名字,你们自己想个喜欢的,想不到就别出现在本公子跟前。” 黄依将房间收拾好了,但是华筝并未立即将人移出密室,她不确定衣服的线是否能撑得住不让伤口裂开,因此不敢动。 分了三次喂海叔喝了小半杯灵泉水,再加上退烧药及抹在伤上的金疮药,当夜海叔便退烧,安稳睡了一觉。 次日晌午,人醒过来了。 骆聪跪在海叔前痛苦自愧,若不是华筝骂其一顿不让他再看望海叔,免得影响海叔伤口恢复,估计人还在那跪着不起了。 三日后,海叔终于离开了密室,伤口的恢复情况也很理想,未有出现其他并发症。 华筝这几日亦未闲着,四处打听奴村的情况。 这一日,黄依好不容易听到了些消息,急忙跑回来,却撞到了骆聪的手下,扛着一包粮食,其他人手里也提着不少东西,看样子是大采买了。 “公子,奴才打听到了,听说奴村被封村了。”黄依见到人后迫不及待地道。 骆聪从房里出来,便听到黄依的话,转向华筝问道:“你要去奴村?你真的是能治水痘?” 第84章 为亲人而去 “朝廷不是派太医来了吗?难道还未开始医治吗?”华筝有些纳闷,眉头拧成川字。 大牛将粮食扛入厨房后出来,低垂着头,声带哽咽道:“我们就出去了一趟,回来便封村了,说村子里好多人感染了水痘,我们又不敢回去,我娘还有我妹妹还在村子里。” 环视了一圈,发现他们都穿着破旧,就连鞋子也都是草鞋,身上的伤虽然都好得几不可察,可一看便知道不是一般的伤。 华筝看向骆聪,不解问道:“我来此之时,有遇到朝廷派来的太医,也听说会有药物一并运送到此,你们也不必忧心过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呵……”阿壮讽嘲一笑,“朝廷若是在意老百姓的话便不会生生将人饿死在地里了。” 咬着唇,原主华筝虽凄惨,但至少三餐无忧、衣能遮体,有房可住。 海叔的伤并不单纯,除了剑伤还中了毒,而其他的身上深浅不一的伤口,明显是经历了恶战。 每个人都有秘密,她亦如此,故不愿深究。 深深吐了口浊气,看向大牛道:“你娘和你妹妹叫什么名字,我会进村子,我会想办法找到她们,不管是否染上水痘,我都会尽最大的努力保住她们。” “你疯啦?”骆聪反应很快,严肃得就像上战场杀敌似的。 “我是大夫,不管如何,奴村我是去定,我也有亲人在那。”华筝目光坚定,不容有异。 大牛重拍大腿,“好,我带你进村,我知道一条山路可以回村里。” 有人带头,便有人回应。 阿壮、贾维、顾三、牧扬都纷纷表了态,决定回村子。 骆聪看着壮志凌云、坚毅不屈的众人,忽然想起其爹上战场时威风凛凛,士气高昂的情景。 当时他的也曾想要上战场杀敌,保家卫国的,现今却因为一场疫病,竟胆怯退缩,真是讽刺。 “骆聪,每个人都有一个梦,有一个目标,也许都离我们很遥远,但是只要我们不忘初心,总会有成功的一日。” 华筝没有逼任何人,微微一笑,拱手向大牛等人谢道:“李某在此谢过各位大哥,待此疫过后,李某必摆两桌谢请各位。” 次日,骆聪便在院子里等着,当人齐之后,骆聪为难地开口道:“李大夫,骆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请公子答应?” “骆公子不必多礼,唤我华大夫便可,何事,不妨直言。”华筝顺着骆聪的目光落到黄依的身上,方觉自己是否答应得太快了。 “海叔未痊愈,骆某亦想回村,但又放心不下海叔,不知可否请华大夫的侍从留下照顾海叔起居,待海叔身体好后会带着他前去奴村?” 华筝为难,将决定权落到黄依手中。 黄依轻巧一笑,将身上的包袱递给骆聪,随后向华筝行礼告罪道:“请公子愿谅,小的决定留下,公子常言,不管是何人,只要决定救了,就要坚持救到底,海叔需要小的,小的定会将公子所教全数使出,定不让公子失望。” 留下足够的银两给黄依,华筝便跟众人离开了。 在进入山里之前,华筝上了趟街,买了不少粮食、布匹、锅、瓢、碗等等用品收入空间。 第85章 母女相见 两日后的夜里,骆聪带着众人终于回到了村里,而华筝也打听到了,原来娘亲和舅舅一家住得离骆聪家较近,故在骆聪带路下,很快便找到了李蒿的家。 四周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除了咳嗽声,还有咒骂声,便是华筝默默流泪的吸鼻声。 骆聪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就在此时,咳嗽声越来越的近,一直到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迎面便对上了华筝。 妇人夜里视力不好,再加上没有烛火,依着淡淡地月光,只能看到有人站在那儿,“谁啊……” 原主的记忆里,娘亲的声音也是如此的温柔,只是却比现今的要清脆。 “娘……”鼻子犯酸,心头涌入澎湃情感,属于原主对母亲的思念和期盼的感情,深情一唤,唤出的是原主的心声,同时也是华筝对原主母亲的敬佩。 李慧捂着嘴咳个不停,屋内咒骂声再次传来,“天杀的,我们李家欠你的啊,要死便死远一点。” “够了,再吵便出去。”李蒿忍不住,怒喝。 “凭什么啊?”女子的尖刺的声音再次传出,“老娘告诉你李蒿,要不是老娘娘家,你还能有地方住?老娘让她改嫁又怎么了?用得着给老娘寻死吗?” 华筝推开竹篱门,迈步入内,一把抱住李慧,痛哭了起来,“娘,对不起……对不起……” 李慧懵了,完全不知道所措,捂着嘴,根本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房内摔东西的声音传出,拍着窗户啪啪作响,屋里的人没听清,细如蚊声,再让人恼火,“叫魂啊?要叫走远点叫,再叫小心老娘抽死你。” 华筝生怒,倒是骆聪将人拉住,劝道:“李兄,先去我家,慧婶,我是骆聪,先到我那再说吧。” 李慧一脸茫然地跟着骆聪去了他家,华筝一路扶着她,也就隔了三间屋子,根本不远。 不时会听到远处传来哭喊声,再有便是官兵巡逻或者抓捕病患的声音。 十几日未回家,家里满是灰尘,也无茶水可以招待人,于是便借故去挑水,将空间留给李慧和华筝。 擦干净一张椅子,扶着李慧坐下,华筝撩起长袍,跪在其前,磕了三个响头。 这三个响头,华筝是替原主,亦是替自己磕的,因为她占据了李慧真正女儿的身体,这是她欠李慧的。 日后,华筝定会替原主好好守护李慧这个母亲。 “娘,我是筝儿啊。”华筝哭得话语有些不清地道。 李慧颤抖着双手,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哪怕人已在跟前,亦无法相信双眼所见,泪水夺眶而出,张着干裂的唇瓣,颤着唤道:“宝……娘的宝啊……” 母女抱住痛哭,骆聪在厨房里,烧了水,收拾好房间,这才入内劝着二人道:“李兄,慧婶,时候不早了,先吃点东西,早点休息,有什么话留着明日再说吧。” “娘,”吸了吸鼻子,华筝担心李慧说漏嘴,便告知道:“多得骆大哥带路,孩儿方找到此,没想到骆大哥还认识娘,真是缘份。” 李慧有很多话想对华筝说,可骆聪在,她也不便多问,故一再谢过骆聪后,吃了点东西,便跟华筝进入骆聪给她们收拾好的房间。 夜里,前半夜李慧因为咳得厉害,睡不好,翻来覆去的。 在其睡得迷迷糊糊间,华筝喂她喝了两小杯灵泉水,方让李慧后半夜睡了个安稳的觉。 倒是华筝如何都睡不着。 第86章 骆聪表弟 替李慧拢了拢被子,轻轻地推开门,骆聪习武,耳力好,以为发生什么事,所以赶了过来。 见华筝躬着身走路,像做贼似的,不解问道:“李兄,你这是作甚?” 华筝做了个禁声手势,小声道:“嘘,别吵醒我娘,到院子里, 在下有事想请骆兄帮忙。” 院子,骆聪提了壶热水过来。 小板凳,小桌板,就像前世去的难民营里的那样,甚至比那还要更差。 近日月光都不太友好,总是残缺不全,躲在云后,不愿亮相。 华筝深深吸了口气,厚重的泥土气息冲刺着她的鼻腔,红红的眼睛连眨眼都感觉有些疼。 骆聪没好意思,而是端了盆水过来,“家没有多余的布,你若有手帕便打湿了敷下眼吧。” 华筝点了点头,还真的取出自己的手绢,打湿,拧干,折叠了一下敷到眼上,一边敷,一边与骆聪闲聊道:“我娘在这生活是不是吃了不少苦啊?” 骆聪犹豫,思考着该如何回答。 华筝淡漠一笑,“骆兄还是如实告知吧,我承受得住,我娘与我分开十年有余,这十年间我娘的变化,我看得见,只是想知道更多些而已。” 骆聪长吁一口气,望着夜空,“慧婶人很好,经常会给我和海叔缝补衣服,李大叔人也好,在村子里常教孩子学问,只是李大婶有些尖酸,嘴上亦不饶人,所以……慧婶日子过得不太好……” 其实说再多,华筝要听的也就只是最后那句罢了。 心如刀割,痛恨舅母肖淑贞之余更恨华景阳和柳敏茹,若不是此二人,李慧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骆聪观察着华筝的神情,看到泪水从手绢下流出,犹豫片刻,还是继续。 “李大叔白天要去当苦力,李大婶在家把田里的活都交由慧婶干,自己则在家里喂鸡种菜,中午时常连午饭都不送给慧婶,田里的活干不完也不让慧婶吃饭。” “大约月余前,李大婶见慧婶给我和海叔补衣服,与海叔有说有笑,便大骂慧婶不要脸,勾人,也骂海叔老不羞……” 说到此,骆聪则不敢轻易放过华筝的任何表情,生怕她也会与肖淑贞一样看待李慧与海叔的关系。 只见华筝露出幸福且欣慰地笑容,甜甜地道:“娘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善良,那么温柔。” “你不介意?”骆聪完全未想到华筝会如此想,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期待。 摇了摇头,取下手绢,在盆里搓了两下又拧干敷在眼上,“有什么好介意的,若是我娘真的有这意向,我恨不得我娘嫁呢。” 华筝可不是原主,什么从一而终,那都是扯蛋。 “人生若短,何必拘泥于世俗呢?难道不是让自己快乐方是正事吗?”华筝昂着头,迎着清风,心里牵挂之事总算少了一件了。 骆聪苦笑,就是因为人生苦短,他才时刻记着仇恨,害怕放下,就迷失了。 “骆大哥,可否帮我一个忙,明日对外宣称我是你的远亲表弟,听闻此有水痘之患,身为大夫的表弟担心表哥的安危前来探望可好?” 华筝从宽袖里取出一百两银票,递给骆聪,“作为报酬,这一百两给骆大哥,同时也会给几位大哥的家人看诊,绝对不会让他们有事。” 第87章 求救 “骆大哥……骆大哥……”顾三举着个火把,连跑边叫,一直到骆家门前,扯着大气,结结巴巴地道:“大……大牛……出事……了” 骆聪夺过火把,便想要走,顾三跑不动,抱住了他的手臂,“在……在北边营……” 华筝没明白,可是骆聪便反方向跑走了,顾三想跟着去,却被华筝给拉住了,“到底怎么回事了?北边营又是什么地方?” “欸呀……”顾三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看我笨的,你不是奴村之人,所以不清楚,这管理奴村的有两个营,一个北营,一个西营,北营的主薄钱大人负责将得了水痘之人关押,现今北营都是患了水痘之人的集中地。” 回来这一会,顾三等人都把村里的情况给摸清了,倒是华筝也想去看看,可是其娘在此,若是醒来见不到她会担心,犹豫之际,贾维等人也来了。 “顾三,大哥呢?” “去北营了,我们也快赶过去吧,晚了大牛可就要跟官兵打起来了。”顾三急得额头直冒汗,也顾不上华筝,跟着便跑了。 回头看了眼李慧睡的房间,最后还是决定跟去看看。 越接近北营,四周的灯火便越通亮,然后哭泣声,喊叫声则更为清晰。 孩童的哭喊刺痛了华筝的心,加快了脚步,追上顾三等人,喝止道:“要去可以,都扯下块布,将鼻子和嘴巴都蒙上,就像我这样。” 华筝示范着用布当口罩用的样子,同时告诉四人道:“不要去碰被关押的病人,如果有人咳嗽,一定要躲避远离,不要与官兵起冲突,否则会引起暴动,病人一暴动,其他未得病的人就遭殃了,明白了吗?” “可是不碰人,怎么将大牛的妹妹救出来啊?”顾三完全无法理解,苦恼地问。 华筝眼神狠戾,强势地看向四人,一再强调道:“我是大夫,我说不许便不许,你们想想其他人未得病之人,若是因为你们而传染了,你们就是千古罪人,听清楚没?” 阿壮、贾维和牧扬被华筝的气势震慑住了,顾三更甚,打着颤回道:“清楚了。” 刚到,便见骆聪拉着大牛,官兵手持长茅,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大牛一身莽力,只知吼叫,“放开我,我要救小妹,她没有患病,她只是感染了风寒发热而已,并不是得了水痘。“ “骆聪,放开我,我要去救小妹出来,小妹,小妹,我是大哥,别怕,大哥来救你了。” 大牛叫得撕心裂肺的,听得华筝都忍不住伤感,可是现今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于是上前趁大牛不备,扎了他的昏穴,于是,终于安静了。 “骆大哥,你跟大牛哥他们回去,我看能否进去看看情况,我娘便摆托骆大哥了,还请骆大哥记住我的话,李华感激不尽。” 拱手,身体呈九十度弯腰,态度十分诚恳。 顾三等人不明,可是骆聪却明白所指何事,故重重地点头应道:“好,还请李兄能帮忙找到大牛的妹妹。” “你们回家后立即煮艾叶水洗澡,同时在家四周熏烧艾叶,至于大牛家,必须一日早中晚三次熏烧艾叶,大牛及他母亲先让他们在房里隔离不要外出。 犹豫了一下,华筝又补充道:“若七日内有发热症状一定要将人送到此,此时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没有什么比救人更为重要。” 第88章 替嫁 骆聪花了些银子,便带着大牛等人回去,忽然华筝想到了什么,于是叫住了顾三,“你明日寻找一下村里是否也有犯病,也就是身上长了痘子还有脓疱的那种,若有……” 贴着顾三的耳朵,小声交待过后便催促众人回去。 而华筝则转向领头的官兵问道:“在下李华,是骆聪的远房表弟,是名大夫,听闻表哥所在的奴村发生了水痘之灾,故前来看望之余,亦希望能略尽绵力,不知官爷可否引见主事大人。” 官兵原本还觉得不妥,但是见到华筝的防护,以及对骆聪等人的交待,确实是有点像大夫,于是便去找顾太医的弟子杨瑾请示。 没想到华筝遇到的还是熟人,先是一喜,而后又有些犯愁。 “在下杨瑾,是太医院的医徒,不知该如何称呼公子?”杨瑾先是自我介绍,未以身份或者衣着打扮不好来衡量华筝的能力。 松了口气后,华筝拱手行礼,回道:“在下姓李,名华,人称华大夫,对于水痘治疗有些心得,不知可否请杨太医引荐,亦或是准许在下前去看看患者?” 杨瑾不敢轻易答应,毕竟因为悬赏而来的大夫可不少,但真正能给出好的治疗方案,几无一人,故看向华筝的眸光多了些探究。 华稳不急,等着对方的回应。 良久,杨瑾决定还去禀报师傅顾太医。 此时将近十名大夫以及白玉子在内,讨论得热火朝天,就连如何将人安置都闹得不可开交。 最后还是白玉子一声喝令,将患者按发热、出现红疹、出痘子再到出脓疱,将病患分置在不同的四个区域里看管和出不同了治疗方案。 奴村水深火热,就连千里之外的京都,华丞相府里,亦热闹非凡。 “娘,我不要嫁给摄政王,救救紫烟吧,紫烟不想嫁,紫烟是未来的安王妃,将来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 “闭嘴!”华紫烟如何闹都可以,但是有些话绝不能说出口,重拍桌子的手都拍得生痛,气还是如何都顺不下,“可恶的贱种,临门一脚都给本夫人使绊子,等着瞧,本夫人不会认输的。” 柳敏茹敢如此肯定,那都是因为有柳汉明在,“替嫁之事绝不可能,近日你得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身份,莫要被人抓到把柄。” “这寻人的画像都没有,再加上那贱种长相甚少人知道,你说一个毁了容的女人还难找吗?” 即便柳汉明什么都不做,柳敏茹也不会坐以待毙的。 法子她早想好了,圣上的意思是让华家找个女儿嫁,要儿子难,可要个华家的女儿还难吗? 随便收个义女,那也是华家的女儿啊? 至于华紫烟,她一定要成为安王妃,也只能成为安王妃这一条路了。 京都里发生的事,华筝不知,但是奴村接下来发生的事,她则不得不知了,因为在这里,不断出现的人和事,统统都刷新了她的底线。 “什么?你没说错吧?你让本医女去给她洗呕吐物?作梦……” 第89章 进入疫区 沿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名身套白色外裙,背系带子的姑娘,用高分贝的声音冲着一名大夫高吼道。 虽火光足,但夜里还是看不太清女子的五官。 杨瑾折回,见到女子与冼大夫起冲突,不由得先解决此事了。 “师妹,此是疫区,不是闹脾气的地方,听师兄的,回京吧。”杨瑾好意相劝,为难的神情甚重。 华筝没有想到女子亦是顾太医的弟子,甚是好奇。 冼大夫气愤甩袖,“身为女子便该有女子的样子,连这都不能做,还枉想学医,简直是痴人说梦话。” 女子不服气,暴起便想跟冼大夫干起来。 杨瑾无奈,拦道:“师妹,你若再如此,师兄便告知师傅了。” 有秘密! 女子立即歇菜了,愤愤地看着冼大夫离去的方向,冲着杨瑾火气直上,“你到底是不是我师兄啊,帮着外人都不帮我,我可是你师妹耶。” “师妹,师傅可说了,不许让你有特殊待遇,难道师傅的意图你还不明白吗?” 杨瑾就是一直在帮着才会如此为难,眸光带着不舍和疼惜。 女子不愿做下人做的事,可又不想被赶走,赌着口气,还是去清理了。 杨瑾欲帮忙,可眼角扫过华筝,长叹一口气,坚定的别过了头,走向华筝。 “让华大夫见笑了,”拱手行礼,杨瑾则将华筝引入疫区内,“师傅暂时不得空,吩咐杨某先带华大夫前去大夫休息区安置。” 成功进入疫区后,华筝越往里走,脸色越难看。 这儿的条件实在是太差了,确诊于未确诊混在一块,轻重也不分,照顾病人的人也无,如此情况下,很可能会形成交叉感染。 污浊又不及时清理,环境卫生差得无法入目,防护措施亦不到位,如此下去,想不蔓延都难了。 深吐一口气,华筝不得不停下来道:“杨大夫,在下需要见见顾太医,疫情紧急,在下不能等了。” 杨瑾略显为难,正当犹豫之际,顾太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连同还有白玉子及几位华筝未见过的太医。 杨瑾引见,相互介绍后,华筝便立即指着疫区不合理的安排道。 “顾太医,在下医学浅薄,若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各位太医见谅。” 华筝先礼后兵,而后直入主题,针针见血。 “请问各位分得清哪位是患了水痘,哪位不是?病有轻重缓和,不同之人下不同的方子,如此混杂一块,可曾想过交叉感染或病毒变异的问题?” 虽有些词听不懂,但华筝的问题也正是方才他们争执不下的问题。 “各位可曾想,患者的唾液,分泌物都有可能带着病毒,不及时清理会引起何种后果?疫区里的大夫和官兵很可能会因此而受到感染,此事又该当何处理?” 带着众人走走停停,将前世的医学知识,结合现状提出疑问的同时也给出了整改的建议。 从未被质疑过,高高在上的太医们可被问得哑口中无言,有此太医更是不愿承认,自欺欺人甩袖负气走了。 华筝看向白玉子,似乎只有他才懂。 第90章 整治疫区 “此事……”顾太医觉得华筝说的甚是理,从未想过为何每次疫情暴发都难以控制,原因竟是在此,可若整改,可不是他所能作主的。 白玉子眸光凝聚在华筝的身上,十分好奇,到底是何人能教出如此出色的医者。 即便是其师傅都未必能在如此短时间内作出这样子的安排和提出这问题,除非对方经常处理这样子的事情。 华筝没有回避,直视对上白玉子,目光坚定不带一丝犹豫。 良久,白玉子终于开口了,“此事便交由华大夫全权处理,全营听命,违令者军法处置。” 白玉子身为医门少医主,在此几乎是摄政王的代言人,无人敢不听其使唤。 于是一声令下,当夜,北营全营无人敢睡,每个官兵和大夫都行动了起来,将疫区划分为四个区域,大夫则一一将患者以病情不同者安置到不同的区域里。 顾太医和白玉子巡视每个区域的患者,确定不要有误诊。 一区为发热观察区;二区为出现红诊区;三区为出脓疱区;四区为修复观察区。 每个区每一个病人都有独属自己的编号,作为病情记录及用药的分配。 干净的环境是防预的第一步,因此撒石灰成为这一夜必不可少的事情。 关于消毒的问题,华筝则单独找到了白玉子。 “不知华大夫还有何建议?”白玉子依旧一身净白衣袍,脸上同色的白巾蒙面,稍带疲惫,发丝掉落数根,与平日所见多了一分男子气概及伟岸,有种可靠的感觉。 “白神医,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阁下可否应允?”华筝尊重这样的白玉子,克服自身洁癖的问题,在疫区里与脏乱差打交道,无疑是在要他的命般。 “华大夫客气了,昨夜听了阁下一语,在下顿悟甚多,收益非浅,此事过后,在下还想向华大夫讨学一番。”白玉子跟着累了一夜,发现华筝的话真的是太有道理了。 天亮了,原本还被浓雾挡了的视线,就华筝的到来般,将一切灰霾都吹散,迎来了一轮新曙光。 华筝很想告诉他,这都是前人所累积和总结出来的,她所以面对白玉子的称赞,她倒显得有些窘迫。 “我们需要制作一批口罩,以及大量的艾叶,每日在村子里甚至周边的村子免费派熬好的预防汤药,只要没有人感染,我们便可将主要力量放置在现有的病患身上。” 白玉子一拳拍到了自己的另一掌心中,自责重斥道:“真笨,我们怎会没想到如此呢?” 紧接着北营里又忙和了起来,就连其他的村子也都紧张且又积极的配合着。 清晨,阳光明媚,华筝的出现,给大家指引了新的方向,白玉子带领顾太医等人也在各区域里行走忙得不可开交。 而华筝则主动向杨瑾请求,让其师妹帮助她。 顾菲,原来是顾太医的孙女,严格说来,杨瑾应该是她的师叔,只是此女好强气盛,不愿被杨瑾强压一头,故如何都不肯叫这声师叔。 顾太医得知华筝请求顾菲帮忙,亲自训示了她一番。 以致于人在华筝身旁,却如何都不服气。 第91章 大牛妹子 “顾医女,你可知道医女为何就成为不了大夫吗?”顾太医人很好,在丞相府时也对其颇为照顾,所以华筝才会想帮顾菲。 顾菲,虽已及笄,却还是像个孩子一样,一脸稚气,最让华筝印象深刻的是她的小嘴巴,总是不饶人,双眼皮大眼十分有灵气,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孩子。 可惜生错性别了。 “当时我学医的时候,老师教会我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学会照顾自己,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如何照顾病人,照不不好病人如何找出病人的病痛,望闻问切,顾医女该不会不知吧?” 第一日,华筝带着顾菲从一区发热观察区走起,送了一本空白的册子给她,“从一区一号至四区最后那号病患,建一个专属病患的档案,姓名、年龄、性别、住址、工作等等,全都要按着册子上所写记录下来。” 华筝的册子的第一页,把所需要记录的内容都列上了,而后的全是空白,让顾菲自己参照做记录。 起初顾菲除了一区,其他区根本不进去,而在第三天的时候,当顾菲发现第一个出现身上长出红疹的病患后,她终于明白了华筝的用意。 兴奋地抱着册子,跑到了三区找华筝,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事般,“出……出现了……” 缺乏锻炼的顾菲,再加上不习惯带着新制作的口罩,气有些呼吸不上来。 指着本子,示意华筝自己看。 接过本子,华筝把此病患前三日的记录看了一遍,而后淡淡地说了一句,“还算不错,至少知道观察了,把这记录交给顾太医,他会安排的了。” 因着华筝的提议,还有处事的方法,白玉子直拉让她负责三区的脓疱无的病患。 顾菲不愿意在此区疫行走,所以所有的记录都由华筝自己整理和记录。 第五日,,她见到了大牛的妹妹了,不及腰高的小姑娘十分瘦小,小脸腊黄无肉,骨瘦无柴,被送到三区时,已气息十分虚弱了。 小姑娘名叫牛小妹,不哭不闹,很听话,经华筝看诊过后,华筝冲到了二区与负责牛小妹的大夫大大骂一架,甚至还动起了手。 一拳下去,杜太医直接倒地,血水从嘴里流了出来,一吐,一颗牙齿随着血沫而出。 “大胆李华,竟敢对朝廷命官动手,来人啊,将这贱民给本官抓起来乱棍打死。”杜太医被四名弟子拥护着,看到手里的牙齿,恨不得亲自动手。 华筝挺直了腰杆,双眸冒火,气吞山河之势将赶来的官兵吓退了。 “原来杜太医还知道自己是朝廷命官?”李华死死地瞪着杜太医,左右看了一下围着好怕官兵,“请问一下,朝廷派你们来是做什么的?” 杜太医自觉在弟子跟前被一个无名小卒打了,脸面尽失,根本没有想过跟华筝讲道理,再次下令道:“还不动手,你们是不是想要造反了?” “在本下再问一句,你们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华筝中气十足吼道:“如若你们是来摆官威的,请离开,这里不需要不是为了病患而来的朝廷命官。” 第92章 痛斥 “在你们眼中,他们是贱民,可以随意践踏,生死与你们无关?”华筝指着二、三区问道:“何为朝廷命官,何为医者,若无替民请命,为民谋安定的志向,无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之心,便不要成医,他们有什么罪,为何要成为你们争斗的牺牲品?” 华筝是气极了,连不该说的都说了,每日送到三区里来的患者激增,二区里的患者几乎是进去便注定会被送入三区。 牛大妹除了水痘外,虚弱的理由竟是被饿的,让其如何不气愤。 “杜太医,你也是人,有血有肉人,生病非他们所愿,身为医者无法医治不是我们的错,可是为何要虐待他们?” 白玉子等人赶至,正好听到华筝的痛斥指责。 “一个只有七岁的孩子,红疹出现不过两日便出现脓疱,这是正常现象吗?饿得都无法治理,这便是你身为朝廷命官该做的吗?” 环视一众人,华筝昂天,不让自己的哭水滑下,拼命地眨着,试图将泪水逼回眼眶。 白玉子和顾太医来了,杜太医不敢造次,面对华筝的指控更是极力否认。 “顾医首,此事纯属华大夫污蔑下官,并非下官不给那孩子投食,而是那孩子自己不食用,且不肯喝药,方会加剧病情,非下官不作为。” 华筝嗤笑一声,“既然如此,为何杜太医手下送来的病患每位都说服不下药,食不下咽啊?” 自从顾菲建立病册一事能及时发现患者且有效的让大夫了解患者情况后,白玉子便下令每位大夫都要给自己负责的病患建立病册。 正因此,华筝方抓住了杜太医的把柄。 “这……”杜太医看向身边的弟子,见他们都纷纷低下头便知出事了。 华筝气不过,抬起脚便想再往杜太医身上揣去。 却不曾想有人比其更快,而此人便是白玉子。 “好你个杜真,本公子便说自从按华大夫所言,在外以防为主,在内救治加强,便连续三日未有受感染的病患,就连三区病重的都有所好转了,可你却在此给本公子添乱,顾太医,这就是你们太医院出来的太医?” 白玉子连形象都不要了,踹得杜太医在地上打滚求饶,“医首大人救命啊,下官知错了,求医首大人饶了下官这次,白神医,求您放过下官吧……” 华筝心里可是个恨啊,看着那些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的大夫和医徒,失望至极。 “生老病死本是人生常事,可是身为医者,未尽身为医者的责职让病患在痛苦中离去,心何以安?我们跟杀人犯有何区别?” 顾菲站在人群中,似乎明白华筝对自己说的话为何意。 其实身为医者,医术并非是绝对的,而医德方是她该学的,尊重病患就是第一条。 当日,银刀便来了,传来了摄政王的口谕,将杜太医在疫区杖打三十棍,撤了其官职,夺了其医证,并奏请圣上,杜真医德有失,杜家三代不得从官从医。 华筝心情低落,亲自喂牛小妹喝下两小口灵泉水,待人醒后再喂了清粥。 见牛小妹终于恢复点力气,便提着水,准备给其洗澡更衣。 顾菲见状连忙阻止道:“华大夫,你这是要做什么?” “给小妹沐浴更衣啊?”华筝脱口而道,“啊……忘了,没换洗的衣服,得让人传个话给大牛,让他送套衣服进来。” 顾菲指着华筝气跺着脚,夺了其手中的水桶,目光怪异地看着她道:“流氓,哼……” 第93章 李慧来了 得知华筝见到牛小妹之后,大牛抱着个包袱,扶着其娘来了。 隔着官兵,大牛将包袱丢入疫区给华筝,询问牛小妹的情况。 华筝报喜不报忧,未将牛小妹的真实情况告知,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回道:“大牛兄放心,牛小妹暂无性命之忧,还望二位莫要牵挂,如无意外,十五日左右她便能痊愈归家。” 有了华筝这句话,大牛的心中的大石终于可以落下了。 牛大婶都已经跪下给华筝磕头,骆聪带着李慧赶来见到此幕,连忙将牛大婶给扶了起来,“大牛,还不快扶着牛婶,牛婶走路都无力,你怎能把牛婶带来呢?” 大牛连忙接过其娘,挠着头不好意思道:“一时高兴忘了,对了,聪哥是来看望李兄弟的吗?” 华筝看到李慧后,鼻子犯酸,欲哭,拼命地眨着眼,不让泪水有机会落下,张着嘴,却无声音。 李慧明白,点了点头,手里紧紧抱着的包袱最后还是交由骆聪递给她。 快速地将泪水抹去,不让人看见,脸上的笑容却是甚欢,哪怕是远远地看着,便已满足了。 华筝看着李慧,可话却对着骆聪说道:“别忘了回去烧艾草洗澡,头发也要洗,家里记得每日要焚熏艾草,每日村子里派药汤记得要喝,若是怕苦,放点糖不碍事,我开的方子记得去抓药,这药你带回去,若是夜里再咳,就含一颗在嘴里……” 一连说了好多,李慧一直在身头点头,大牛听得稀里糊涂的,不解地问道:“聪哥,你身体不适?怎没听你说啊?” “多事,快回去,别在这耽误事儿。”骆聪见时候差不多,便带着李慧回去了。 路上,李慧终于忍不住捂嘴大哭了起来。 骆聪慌乱,四处张望,生怕被人发现,劝着道:“慧婶,李兄做的事是好事,你该为他感到骄傲,你如此,李兄何以安心救人啊。” 好一会,李慧方冷静下来,挤出丝笑容,理了理有些乱了的发丝,依旧是柔和的声音,听着便让人舒服,“谢谢你骆聪,宝有你这个朋友真的是她的福气。” 那夜,华筝告诉李慧,不能上人知道她是华筝,否则她会被人抓回京都,所以在外李慧不能承认她是华筝,更不能让人知道是她的女儿。 华筝看着无走远的李慧,站了好一会方回到自己的住处。 荆州衙门,现今已成为了摄政王的临时驻扎地,原先荆州里的人全都被萧墨寒的人给取代了。 书房内,白玉子气愤地拍桌将今日在北营区里发生之事说了一遍,激动的神情就差未提刀将杜真给砍了。 “我说萧墨寒,你看看你们这些朝廷命官……”白玉子气极了,措词亦无注意,一开口便一棍子将所有人都打死了。 “白神医,请注意您的措词,”银刀一个刀眼投射,纠正道:“并非所有朝廷命官是如此。” 白玉子眨了眨眼,愣愣地问:“在下也没说你,你如此着急为何?算了,说正事,你近日都在忙什么,整日不见人,顾太医数次上门求见未果,估计京都会有人起疑。” 第94章 一个两个都跑了 若说所谓何事,银剑则是最清楚的一个,现今银剑可头都大了。 华家大小姐华筝被掳,此事还在调查中,现今都已十几日了,说句不好听的,估计凶多吉少了。 而李华,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姑娘,竟也让萧墨寒上了心,还派出阎门唯一的两名女子去保护她。 可偏偏六日前,人也跟丢了,现今还要寻找中。 银剑除了负责寻人外,还被下令要培养女阎卫,且华筝失踪之事也要查清楚,到底是何人将人给掳走了。 原本萧墨寒是要找肖晓婧谈买药材之事,谁知让其发现了李华原来就是那夜的女子。 为了弄清楚是那夜是怎一回事,萧墨寒将在房内休息的华筝给掳走了,不想竟在触碰到华筝之后突然引发了体内的独情散。 当时还想着要将人给杀了的,谁曾想一夜放纵后,想法完全变了。 紧接着顾太医遇刺一事传来,萧墨寒不得不将华筝送回去,派了阎卫跟着,哪知,还未来得及想清楚该如何安置便把人给跟丢了。 这几日就连银刀都不敢去触萧墨寒的霉头,现今白玉子自己撞上来。 “本王做事还需向你汇报?”萧墨寒冷漠地回道,身上无时无刻在散发着现今他很不爽的气息。 白玉子又不是白痴,怎会感觉不出呢? 连退数步,与其保持安全距离,怯怯地道:“师兄啊,我们可是同门师兄弟啊,你可不能向我动手,还有啊,聂风那小子的事你得替我跟师傅说。” “对了,”白玉子已经退到了房门口,作好了随时逃走的准备,“李华的医术不错,你可查出来他是否是师傅在外头收的弟子啊?” “滚……等等,你方才说谁?”原本要动愤的萧墨寒,忽然放下手中的兵书,目光冷冽地看着,“他在奴村北营区里?” 白玉子打开白兰花折扇,挡住自己的脸,不敢直视,“是啊,那小子医术十分了得,我怀疑他是师傅在外头收的弟子,甚至还有可能是师傅派人监视我的人。” 萧墨寒眸子一抬,一个眼神,银刀便知道其意,行礼告退道:“爷,属下这便去查。” 银刀推开房门,银剑则匆匆而来,二人只是点头示意,便各办各事去了。 银剑入内,有条不絛地行礼,而后禀报道:“爷,属下已查明,袭击顾太医之人一共有三批不同的人马,分别是上官家、柳家,暗门则是安王府请的杀手,与刺杀肖晓婧的人马相同。”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那小子阴得很,杀不了顾太医,就想将肖晓婧给杀了,如此一来即便你被治好,恐怕治疫不力也够治你的罪。” 室内寂静能闻针响,萧墨寒平静无波的表情,让人觉得更高深难测。 “三族有何动向?” 白玉子摇头,“你上辈子定是欠了慕容家的。” 银剑如实而答:“夷族已启程前来,蛮族大王子百里文祺已秘密潜入大安国,巫族在三日前已动身,听闻有意将族长嫡三女呼延绿雅送来和亲。” 第95章 摄政王病危 思索着三族之间的关系与前来朝贡的意图,毕竟十年之期即至,十年的休养生息,恐怕此行不简单。 良久,萧墨寒方开口道:“巫毒突然在京都频繁出现必定已有探子在京都,此事非同小可,继续派人监视丞相府与柳尚书府。” “百里文祺……”萧墨寒指敲桌面,一声一声地,敲击得人都烦躁了。 “监视着,暂时不必理会,”萧墨寒抿了口茶,淡淡地道:“巫族的女儿……呵……本王倒想看看谁敢娶。” 正当白玉子以为银剑要退下之时,银剑眼神闪烁,看向萧墨寒有所犹豫。 倒是萧墨寒主动开口道:“李华在奴村的北营区里,你让她们去找她吧。” 未有刻意隐瞒白玉子,独情散这毒的怪异之处,萧墨寒还有疑惑。 银剑领命退下,“是,爷,属下这便去安排。” 白玉子凝视萧墨寒,试探性问道:“你认识李华此人?” “关于独情散,你是否还有未告知本王的?”萧墨寒语气冰冷地问道,眸光直逼,像是在审问犯人。 白玉子皱眉沉思,片刻后方道:“以我所知的全告知你了,可是你的身份出现了异状?” 说着,白玉子便上前,“来吧,让我看看,别想瞒我,讳疾忌医的道理不需我提醒你。” 萧墨寒与白玉子师出同门,虽偏好向武,可还是师承医门宗主钟森,医术再不济也不至于连自己的身体状况都不清楚。 “并无异样,只是对于此毒,本王想再了解清楚一些。”萧墨寒躲开,没让白玉子切脉。 白玉子也没有坚持,观察了好一会方道:“独情散的解药我也试着在调配,只是此毒实在是诡异,恐怕需要去巫族走一趟。” 眼下时机不对,且他还需要确定,是独情散,抑或是人的问题致使他身体出现此情况。 “李华何时进入北营区的?可有道师承何人?为何而来?”直觉告诉萧墨寒,问题出在人的身上。 白玉子横着眉,一脸茫然地道:“你都查不出来,本公子从何而知?此人可有何不妥之处?” 说不上来,但萧墨寒心里已有了决定,“无事了,回去吧,本王病危,不便见客。” “此为何意啊?”白玉子沉思,盯着面无表情的萧墨寒道:“你到底在谋划何事?” 指沾茶盏里的水,在桌上轻划数笔,白玉子则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回到了北营区,并按萧墨寒所言,告知顾太医。 顾太医急得团团转,就差跪下来求白玉子。 可白玉子神情悲愤,一看便是连他也束手无策。 摇着头,瘫坐在椅子上,呢喃着:“完了,完了……若是如此,许是天要亡我大……” “安国”二字未道出,白玉子厉声一喝,“顾太医慎言。” 行医四十载,顾太医从未觉得如此绝望过,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完全配合得天衣无缝,若说非天意,也无人信了。 十年和平期将至,天时也! 荆州水痘肆虐,地防失势,地利也! 大安国战王也就是摄政王萧墨寒病危,皇子间明争暗夺,人和也! 第96章 顾三被围 二人秘密谈话,可外头,人心惶惶! 门外,官兵急急来报,“禀顾太医、白神医,村子里出现了长水痘的牛,有村民护着不让处置,还请顾太医和白神医前往定夺。” “什么?”顾太医惊弹一起,可谓雪上加霜啊。 白玉子快顾太医一步赶到现场,看到顾三与那头长水痘的牛被围成一团,四周全是戴着白色口罩的官兵,村民们早已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大牛闻声赶至,见顾三与病牛在一块,连忙大吼,“顾三,你在干什么,还不赶紧离远些?” 顾三心里可是委屈啊,此牛是华筝让其秘密寻找的,长了这水痘也是华筝故意而为的,原本已约好,今夜交给华筝,谁料却被上山打猎的官兵给发现了。 如今人被围住了,亦不敢言此牛是他的,否则一定会被认定恶意散播水痘,那可是死罪啊。 “大牛哥,找聪哥,快叫聪哥过来。”顾三慌乱之下唯一想到的便是骆聪。 动静如此大,不用顾三叫,聪哥便已经赶来了。 当然少不了,华筝! 华筝的出现顿时让顾三松了口气,原本还在滴着汗水的额头,被其一抹便不再冒汗了。 看到长了脓疱的牛,华筝竟露出了笑容。 由于萧墨寒的奇怪举动,白玉子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将视线落到华筝的身上。 虽是浅浅一笑,可心竟缓了一拍,有一种被惊艳到的感觉,晃神间,华筝已收起笑容,越过了官兵包围,走向了顾三。 眼神就像在看珍宝一样看着病牛,清脆的声音却吐出令人惊愕的神情。 “太好了!”灿烂的笑容就像雨后阳光,如沐春风。 顾太医等人避之如蛇蝎,唯有白玉子意味深长地等待着下文。 冼大夫惊恐,大叫:“此贼人是在传播水痘疫病,快抓起来,杀了他,烧了那头牛。” 许是众人都如此想,于是官兵便行动了起来,将顾三抓住,按压在地上。 华筝上前营救,骆聪、大牛等人更是不可能袖手旁观,瞬间场面混乱,牛受惊吓,开始狂躁乱撞。 华筝气极之下大吼,“都给我停下来,顾三快去把牛抓住,别让牛跑了,那可是救大伙的药啊。” 顾太医被官兵护着,混乱下还是听到了华筝的话。 白玉子反应最快,下令道:“停下来,将牛给拦住,不能让它伤人了。” 两刻钟后,牛在华筝下了药的针扎下终于倒下了。 众人松了口气,华筝也摸了把冷汗,环视一周,“可人有被病牛所伤的?” 大家彼此查看,除了两名官兵外,其他人倒无碍。 “便宜你们俩了。”华筝抿唇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刀,对受伤的官兵道:“可有亲人兄弟在此?” 随后华筝笑眯眯地看着顾三,声音悦耳,诱人惑神,“顾三,你是看顾病牛的人,种痘第一人少不了你。” “什么?”顾三瞪大双眼,吓得瘫坐在地,撑地后拖退着,“我不要,我不要,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要,不要……” 第97章 种水痘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冼大夫指着华筝斥骂道:“这不是在害人吗?你这种疯子不配为大夫,你就是想要害死大家,大家别听他的,抓起来,烧死他们和那头病牛。” 冼大夫的反应很大,周边的大夫也跟着受影响,纷纷站出来反对,并要求将华筝、顾三、骆聪等人抓起来。 李慧听闻这儿出事了,便急匆匆赶来,眼看华筝等人跟倒地的病牛被包围着,便欲冲过去。 李蒿正巧回来,见状,连忙将人拉住,“妹妹,你要做什么?快随哥哥回去,万一染病了如何是好啊?” 李慧不肯走,想要开口叫华筝,但又担心害了她,最后还是被李蒿拉走了。 泪水直流,忍不住,趁李蒿不注意冲进包围中,身护华筝道:“民妇愿意种痘!“ 为母则刚,便是如此吧。 “民妇相信华大夫,愿意成为种痘第一人。”坚定的语气,刚毅的目光,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华筝轻轻地拉扯了一下李慧的衣服,却没能让人回心转意,于是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唤了声,“娘!” “白神医,顾太医,还记得在下曾经说过,预防胜于治疗,”华筝坚决站出来,瘦小的身影带着强大的气势,眼神坚定地看着前方的大夫,“多少年了,受水痘之患折磨,有多少人能真正得到治愈的?为何不想办法从根源断了此病呢?” 指着还在地上睡死过去的牛道:“大家可见,牛为何也长了水痘也生死活虎的?可人却病殃殃,等待死亡的到来?” “每一种疾病都有它的天敌或者免疫者的存在,只是我们没有发现罢了,”华筝耐心地解释,“也许大家认为在下是胡扯瞎掰,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在下愿意第一人种痘,验证在下的理论,在此期间还请各位见证,并不要为难他们,因为他们也是为了救大家才会如此做,至于被病牛所伤的二位,会比平常人容易感染水痘,若是相信在下,在下可二位十日内痊愈,日后不会再感染水痘。” 华筝的语气诚肯,面上丝毫不动摇。 就在此时,大牛、骆聪、贾维及牧扬都站了出来,维护着华筝道:“我们先来。” 华筝眸光灼灼地看着他们,平水相逢,却肝胆相照,处处维护,此等朋友,怎能让华筝不感动。 顾三原本还不愿意可骆聪等人都站出来了,哪还退缩,推开了众人,拍着胸口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这头病牛是老三我找到了,要试也是老三我先试,你们都别抢,我先来,李兄弟,就我了。” 于是在白玉子和顾太医的强裂要求之下,见让了顾三被种下水痘一幕。 至于李慧则在旁看着,双手紧张地抱成团,压在胸口,生怕有意外发生。 华筝是当着众人的面种痘的,“先用最烈的酒烧刀子将手臂表面消毒,再把小刀在火工烧制一会,待凉之后再手臂消毒处划个小小的十字口,最后扎破病牛的脓疱,挑出脓疱之液,注入到十字伤口中,种痘也便完成了。” 嘴上说,与真的实验在自己身上可是两回事。 顾三整个过程都在冒着冷汗,好几次都小声地问华筝,“李兄弟,真的会没事吗?我怕啊!” 华筝回以一笑,心顿时被安抚了大半,“十日内整个生病的过程便完了,掉痂后,你便不怕再得水痘了。” 第98章 传授医术 顾三被带入了疫区里,由华筝亲自看顾,同时顾菲负责记录。 如此平静的过了一日,顾三发病了。 低烧,但身上无红疹,精神状态良好,不似其他感染水痘之人,身体虚弱无力。 众太医议论纷纷,认为要给顾三开始用药,但被华筝拒绝了。 顾菲不解,当夜便偷偷提着食盒去找华筝。 “华大夫,”顾菲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但却又迫不及待,“小女子做了些小菜,想请华大夫给些建议。” 眼神一转,目光带疑,眸珠子里闪过狡洁,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有阴谋! 难得顾菲主动向华筝示好,而且笑容还如此的灿烂美丽,别说华筝,其他看见之人都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退离几步,保持着安全距离,彬彬有礼地问道:“在下不饿,顾医女不妨拿去给顾太医尝尝,相信顾太医会很高兴的。” 顾菲笑得双眼眯成缝,快数眨了向下眼睛,朱唇未动,夹带着威胁的笑容挤出一句,“这是小女子特……意……为华大夫准备的,华大夫难道要辜负小女子的心意吗?” 天啊,顾菲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华筝心慌慌地想着。 就连杨瑾也看出华筝的窘迫,欲替其你解围。 “师兄,你若敢上前一步,我便跟你绝交。”顾菲任性地抬起下巴,斜视而道。 杨瑾为难地看向华筝,最后拱手道歉道:“还请华大夫多担当了。” 说完便走了,倒是华筝死活不肯吃顾菲递上来的东西。 最后顾菲忍不住发飙了,“爱吃不吃,这可是本小姐命人从镇上买回来了,花了好几两银子的,若不是本小姐有事请教,你道本小姐乐意讨好你啊?” 呼……抹了一头冷汗,幸好并非其所猜想,否则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顾医女,只要在下知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下次不必将银子花费在此等琐事上。” 顾菲大大咧咧的性子冒出,拍了一下华筝的肩胛,完全不似方才娇滴滴地。 “早知道如此,本小姐就不破费了,那可是本小姐身上仅有的银子了,肉痛死本小姐了。” “呃……”华筝无言以对,哑口而视。 顾菲立即取出本子,将早已列出的问题一一向华筝请教。 而华筝真的是做到了,甚至还给她找出来病例,指着病患,解说得犹为详细,甚至还将前世的一些专用术语都用上,听得顾菲一愣一愣。 崇拜的眸光越来越甚,瞬间觉得华筝的形象高大尚了起来,迷恋地盯着她看,许久都未移开眼。 此事很快便被传到了萧墨寒的耳中,当夜阎门的两名女弟子进入到了北营区里,而且还是以华筝的医徒身份进入的。 “华大夫,你的两名弟子前来找你,小的将他们领来了,顾太医说人交由华大夫安排,小的告退了。”官兵直接将来人带来,华筝却是不知所措。 弟子,她何来弟子啊? 当看到阎门女扮男装的姑娘,华筝脸立即晴转阴,冷冷地问道:“你们如何找来的?” 第99章 煤婆来了 “安然(未央)向少爷请安。”当初华筝只赐了她们姓,未赐名,且让她们想好名字了再来。 自己是跑了,可是这两人名字想好找来了。 “好了,我知道了,可以走了吧?我在这儿没有危险,安全得很,也不需要人照顾。”华筝语气带冲地道。 顾菲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二人,好奇问道:“华大夫,原来你是富家少爷啊?难怪啦,有如此好医术,若我早便名扬天下了,家里富有,怪不得不需要行医养家了。” 其实华筝很想说:本姑娘极需行医养家,我娘还住着茅房呢。 李安然和李未央根本不听华筝的,其在哪,她们便跟到哪,哪怕什么都不做。 只是每当有男子与华筝走得近的话,都会目光不善地盯着对方看,看得对方心慌,不得不快速结束对方离去。 就连顾三,李安然都完全不让华筝接触,全都是华筝说,她去做。 第五日,顾三身上出痘子了,脓疱也隐隐有冒出的迹象。 “顾三,若是顺利,这两日脓疱出来后,你便能很快痊愈了。”完全与自己所预料的那般,华筝心中也落下了大石,即便胸有成竹,但总担心会有意外发生。 事实上是发生了,只是华筝不知罢了。 就在昨夜,冼大夫的弟子胡海,竟偷偷在顾三的药壶里添了包药粉。 银刀奉命前来调查华筝,再加上白玉子交待顾三之事不容有失,种痘之事成了,大安国将不需担心水痘之患了。 为了些事,白玉子特地修书一封给萧墨寒,于是北营区里,华筝和顾三的身边都守着十几名暗卫,为的就是确保不被有心之人破坏种痘的试验。 结果前前后后抓了三人,而三人都出于不同的目的破坏此事。 当中有一人最为可疑,因为此人在严刑逼供下却什么都未说,但身上却有一个狼形烙印,这是蛮族男子成年礼仪式之一。 可见蛮族多年前便已潜入了大安国,甚至已渗入朝堂。 华筝专注在救人治病上,对于外事全然不知。 可是有些麻烦,并不是你不去招惹便不上门。 “华大夫,外头有位妇人找你,说是要跟你谈论李慧之事。”官兵脸笑开了花似的,好像有什么好事发生。 华筝在这里除了李慧并不认识什么人,纠结着应了声好后便往营口而去。 远远的一名身穿粗布麻衣,身形有些圆滚,头梳得还算整齐,但发丝有些粗黄,头上插着根发黑了的银簪,耳边还别着朵大红花,手里捏红手帕。 看着这装扮,有点像电视里的煤婆行头,难怪方才的官兵笑成那般。 “这位大婶,不知找在下所谓何事?”一眼,华筝便不喜欢,隔着十步之距,止步而问。 红厚的唇胭,一张,便是一口黄牙,吓得华筝再步十步,遥遥而道:“大婶,在下每日与病患相处,还请大婶莫要靠近,免得染了水痘。 李安然一身浅紫劲装出现,将华筝护在身后,李未央目光带煞,凶气十足,“这位大婶,我家少爷已有婚约,不劳大婶费心了。” 第100章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哎哟,小公子说的什么话,小的是村里有名的煤婆,乡亲们都叫小的肖煤婆,是李蒿家的媳妇,今日来啊,可不是为了华大夫,但此事还得华大夫给个准信。” 李蒿的媳妇,那不就是华筝的舅母肖淑贞吗? 再加上,哪有一点以前舅母的形象了?眼影抹得像鬼似的,那嘴上的红脂就像是吸了血胡乱涂了一通,最重要的是那口黄黑的牙齿,光看便让人倒胃口,想吐! 况且不是说被流放生活贫苦,食不裹腹吗? 难怪其李慧瘦成那般了,原来都被肖淑贞给吃了。 愤怒地气焰瞬间燃起,越过李安然,冷冷地问道:“肖煤婆有何事与在下商谈?” “呵呵好事啊,天大的好事啊。”肖淑贞边说边挥着手中的红帕子,劣质的水粉味刺鼻难闻,即便戴着口罩还是让人感到不适。 退离得远远,生怕沾到身上,不耐烦地扫了一眼,别过脸,作出要离开的动作道:“肖煤婆若不说,在下便回去忙了,告辞。” “欸,别走啊华大夫,小的说的真的是大好事,就是我家的姑子李慧,她与你表叔骆海的亲事啊。”踮着脚,高举着红帕,喊声刺耳。 华筝顿住,眸光如利刀划过,吓得肖淑贞身上的肥肉都抖了抖,声音弱了大半。 可想到外头传言,便又壮了起胆道:“小的说的是实话,你表叔跟我家姑子李慧之事,全村都知道了,今日小的便讨个说法,骆海到底是娶还是不娶。” “呵……”唇角勾起,笑意不明,“那敢问肖媒婆,慧婶可是自愿嫁的?” 肖淑贞看出对方的意图,撸起袖子,吼起,“老娘让她嫁,她敢不嫁,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鬼样,有人愿意娶她是她的福气,哪轮到她说不嫁,再说村子里谁不知李慧能干,想娶她之人可多着呢,若是骆海诚意够的话,我这当嫂子也不会为难她的。” “那肖媒婆前来找在下为何意?”华筝紧捏着拳头,恨不得扇她向巴掌,再踹上几脚,将那些原本该长在其娘身上的肉给踹掉。 上勾了? 肖淑贞得意一笑,虚托了一下自己后颈未乱的盘发,吊着道:“小的也不是卖姑子,但李慧也确实是能干,我家当家的也舍不得她嫁,若是骆海能出二十两娶她的话,小的定会说服当家的,将人嫁过去。” 华筝嗤笑一声,像白痴一样看着肖淑贞,时间真的是一刀无情的杀猪刀,竟然令人变化如此大。 “一个肺痨还想送进骆家大门,肖媒婆是当在下是白痴吗?”华筝甩袖怒吼。 肖淑贞急回怒指,“你这神棍,年纪轻轻便胡言乱语,小心老娘告你污蔑之罪啊,尽胡说八道,李慧身子好着呢,大夫还说生十个八个都没问题,再胡说,老娘撕了你。” 老羞成怒,方才还笑脸陪迎,现今丑陋的嘴脸令人作呕。 “在下医术如此,还需要证明给你看吗?”华筝并非嫌弃李慧,只是不希望肖淑贞将她当货物一样卖出去罢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华筝阻止不了,但是一切都需是在李慧自愿的前提下。 第101章 纠缠一生 当夜,华筝与骆聪相见,二人低声细语说了好一会,李安然和李未央远远看着,干着急。 “安然,你说夫人该不会看上那小子了吧?”偏好黄色的李未央现今只穿灰白色的男子衣袍,眉宇间尽是担忧。 二人有意偷听,可是华筝早作了准备,在见到骆聪后便给二人每人扎了一针,令二人暂时失聪,如此即便有内力什么也听不见。 李安然甚是伤神,上回把人给弄丢了,鬼王罚她们各受了二十鞭,伤好后便直接告知华筝在此了。 不安分的夫人,实在是令人头疼。 李安然没有回答,李末央方想起她们的暂时失聪了。 欲冲上前去将华筝与骆聪分开,可李安然拉住,摇头,示意其莫要冲动。 从怀里取出信号弹,指向微远的地方,示意李未央去释放。 当夜,鬼王来了! 幸好骆聪已离去了,否则华筝真担心鬼王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鬼王走近一步,华筝后退两步,疏离的意图明显。 “你怕本座?”鬼王低沉的声音威严十足,身上自发的强大气息总是让华筝既迷恋又生畏。 摇头,习惯性地咬唇,无辜地眨着眼,略带惊慌地道:“小女子与阁下素不相识,亦无纠葛,还请阁下放过小女子,莫要纠缠,还有两位姐姐也请阁下带走。” “素不相识?”鬼王前迈一步,华筝再退,“无纠葛?”再进。 此时华筝已背抵树杆,像是想到什么,要逃,可有人比她更快。 拉扯之间,华筝束发的发带掉落,墨发倾散下来,回眸一滞,再跑,便像夜间精灵,狐魅、诱人,引人遐想。 重咽一口,喉咙干涩,体内邪火顿起,就像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萧墨寒确定,体内的独情散只因华筝的存在会被诱发,也只有她的一举一动都随时随地令他情不自禁。 眼见华筝跑远,李安然和李末央奋起而追,可疾风掠过,就连主子的身影亦不见了,二人唯人四处寻找。 华筝没跑多远便被逮住,男子灼热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向她扑来。 华筝挣扎,手中的银针扎下,却发现银针无法扎入。 本就圆大的双眸,再睁大便更让人着迷,错愕间,鬼王已将其抱起,再次飞身上树。 再次感受云宵飞车的感觉,华筝不得不紧抱鬼王,一动不动。 “本座还是喜欢现在你,少了尖刺,顺从如兔。”被华筝主动抱住,鬼王心情大好,落定在树杆分叉上,轻啄了一下华筝的小嘴,霸道而宣,“从你进入本座的房间起,便注定与本座纠缠一生,休想逃走。” 华筝气极败坏,捶打着对方的胸膛,正欲反驳,却转为指责,“没事练得肌肉如此发达做什么,疼死了。” 揉着双手,嘶嘶叫几声,随后方反驳道:“你到底看上小女子什么了?小女子改还不成吗?” “既然如此,那片便改了吧,待种痘之事结束,便跟在本座身边,不许再抛头露脸,日后不许与男子单独相处,女子便该回家相夫教子……” 鬼王霸道的宣布,可华筝则情愿从树上跳下去摔死都不愿当个笼中鸟,再说她好不容易逃了摄政王的婚,现在又来一下,还不如杀了她 “本姑娘拒绝,不管是你鬼王还是神王,本姑娘告诉,我是我自己,而非阁下的附属品,本姑娘与你无任何关系,请阁下莫要再纠缠本姑娘,再见,不,再也不见。” 语毕,华筝闭起双眼,视死如归的往下跳去。 第102章 心软 地心引力,让华筝加速度降落,虽做的绝,但是心里却是在计算着利用空间如何能安全降落。 鬼王没有想到华筝竟如此坚决,毫无征兆的,说跳便跳。 反应过来之时,已是内力凝于脚底,一弹跳便在离地约五米高的位置将人抱住,身体一个飞旋,便又反弹飞回树上。 华筝后背抵树,被鬼王圈在怀中,如惊弓小鸟,魂颤未定。 夜,漆黑且寂静,可华筝的心跳却亦跳动得亦常的强劲,鬼王心软,紧紧抱住,安抚道:“无事了,别怕,本座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怎会没事啊,你试下这么高跳下去看看?”华筝吓得泪水都出来了,直勾勾地连眼睛都未眨,而后埋头在鬼王的怀里,又骂又打,就像新娇娘在指责新相公不懂得体贴般。 此时鬼王心里筑起的千年寒冰墙被融化了,出现裂缝了。 “好,下次本座跳。”傻愣地来了如此一句,华筝都不知该如何接话。 良久,华筝调整好情绪,感觉对方的体温有些过高,想要推开对方。 鬼王忍耐已久,未待华筝反应过来,二人便步步深入…… 次日,华筝是在自己的帐篷里醒来,帐外守着李安然和李末央。 坐起,又痛恨自己不争气倒回到床上,又是踢被又是踢床,吓得李末央立即冲入,关心问道:“少爷,你……没事吧?” 上下扫量了一下,见人无事,但已冲入,亦不好立即出去,故尴尬地站在床前。 华筝白了她一眼,转过侧身背对着她,“昨夜可是你们通知他过来的?” 信号弹是李末央放的,低着头,未有回答。 此时,李安然端了盆水入内,恭毕地道:“少爷,顾医女来了两回了,不知少爷是想再睡会,还是现今就梳洗呢?” 负气地起了床,草草吃了几口便往三区域而去。 三日后的清晨,华筝在顾菲的兴奋叫声中被吵醒。 此时白玉子和顾太医带领着众大夫围观着顾三,原因则是顾菲一早便在营区里边喊好了,边往华筝的帐篷而去。 以至于整个营区里的人都知道,种了水痘的顾三好了,而且整个过程几乎未吃过药,要说有,也便就一连洗了三日艾叶水,长痘的地方干结的特别快,结痂的速度也惊人。 如此也便罢了,掉痂的地方也未有留下难看的印记,这实是在太令人震惊了。 若说顾三种痘成功是一个特例,那么在华筝负责治疗的三区域里所有长了脓疱水痘的患者几乎都顾三一样,这才是真正验证了水痘并非不可治的真理。 种痘成功之事很快便传开,就连京都也是第一时间收到了这喜讯。 可人有欢喜,却有人愁了。 “安王爷,奴村水痘得治之事,恐怕摄政王要逃过一劫,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是好?”柳忠低头哈弯站在下首,生怕自己有何做的不妥招惹了安王的怒气。 嘭……茶水贱落到柳忠的鞋面上,茶盏碎片散开如花,室内静如无人。 “萧墨寒……”从齿间挤出,可见气焰有多盛,“听闻种痘要用长了痘的牛身上取脓液,派人将那头牛给杀了,然后那名叫李华的小子,给本王……” 第103章 风云四起 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做出,柳忠立即明白其意。 应声退下离去,安王昂头灌下一杯上好清酒,目光犹为阴狠。 为了这皇位,他隐忍五年了,父皇的意图明显至极,否则他又怎会如此不安。 宫中,萧墨寒病危之事已传入,皇上头痛剧烈,心神不宁感觉便像先帝离世时那般。 杜公公心急如焚,递上参茶上前,安慰道:“皇上,许是情报有误,摄政王爷身经百战,怎会被水痘给打倒呢?还请皇上放宽心,莫要伤神。” “小杜子,你跟随朕已有三十年了,墨寒他若真无事,怎会不亲自回京复命?他必定是真出事了,现今三族已陆续前来,一旦……父皇说的没错,若墨寒出事,恐我大安国危矣。” 不是安帝不愿承认,而事实便是如此! 安帝生有三子,二子慕容轩野心勃勃,论才略不足,兵法不精,心思不纯,唯一可取之处便是母族强大,也正因此,安帝一直提防着。 三子慕容卓,才思敏捷,虽非大将之才,却是谋略过人,为此多次有意留在身边培养,结果都因其无争帝之心,气赶此儿。 五子慕容哲年幼,尚不成器。 摇叹,“小杜子,难道真的是天意吗?” 杜公公立即下跪,慌张求道:“皇上,天佑大安,天佑摄政王,必定会凶化吉,安然度过,还请皇上保重龙体。” 慈安宫里,太后忧思过重,桂嬷嬷替其按揉着,太医则跪在地上,额冒冷汗,后背的官服也湿了一片。 “娄太医,”长绵无力的声音传来,带着丝忧愁,纤白长指套着指套,轻轻抬起摆了摆,许是母子连心,得知顾太医传来的消息,均是头痛欲裂,“不是说已找到了预防和治疗的方子了吗?为何还会如此?” 姚琼,先帝的发妻,当年若非其父姚宏逸出兵相助,先帝也无法登基称帝。 现今先帝已逝,姚太后深居简出,对于朝堂之事几不耳闻,终日在慈安宫中烧香念佛,一心替大安国祈福。 在贤妃前来请安之时听闻荆州暴发水痘之患,立即命人去打听,方从安帝口中得知萧墨寒染上水痘。 思及萧墨寒,心痛如刀割,下令让华筝前往荆州,希望能以冲喜让人好起来。 未料,人出京三日便被掳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如此也便罢了,至少白神医与顾太医在,人总会无事。 可偏偏传来的却是病危,如此,怎让姚太后不忧愁啊? 娄太医心中苦闷呐喊,偷偷拭汗,小心翼翼回道:“回太后娘娘,荆州已传来水痘之患寻得治疗良方,顾太医等人不日将回京复命。” “哀家问的是顾太医吗?”姚太后语气一转,沉中带怒。 娄太医怎不知道姚太后问的是何事呢?可他不能说啊,万一姚太后听了受激而倒,他性命堪忧啊。 “请太后明示,微臣不知。”娄太医誓死不言。 重拍桌子,茶盏摇晃,怒不可言。 桂嬷嬷连忙安抚,“太后娘娘,外头谣言不可尽信,还望太后娘娘保重凤体。” 第104章 种痘风波 京都是刀光剑影暗藏,奴村却人头凶涌,争先恐后要种痘。 “白神医,既然水痘能治愈,亦可预防,不如让老夫与华大夫前去给摄政王前去看诊?”顾太医试探问道。 灰白之发,近日因摄政王之事增添不少银丝,看得杨瑾愁云布脸,甚至还数次拦下白玉子,请求看诊之事。 白玉子一口拒绝,并明确在无万全之策下决不能让摄政王冒险。 现今事实证明,水痘并非不可治疗,白玉子无法再拖下去,否则定会让人起疑。 “此事已由银刀去安排了,顾太医请放心,摄政王乃在下同门师兄,万不会置师兄安险不顾的。”白玉子一脸轻松,摇着折扇,淡淡地笑意,再次变回略带痞子公子的作派。 若非这十多日白玉子那为民尽心尽力,不顾形象的样子,顾太医定会觉得此人是假冒的。 不管如此,能治好总是好事。 松了口大气,接下来便是要安排种痘之事了。 北营区内,大伙连看华筝的目光都变了。 有人变得敬佩,有人是崇拜,有人是感激,但心思不纯之人还是不少。 “切,不过是让其碰巧成功罢了,还真以为自己医术有多了得,”不服气地大夫在收拾着东西,手下的弟子更是气愤不服道。 原本他们都是揭榜而来,想要借机扬名或者得到封赏,可现今好了,所有的头衔和风光都被突然冒了出来的华筝给得了。 这口气怎能吞下呢? 不管如何,事已置此,无法改变,因此他们才会收拾包袱准备离去。 但离去之前,他们还要先去种痘,否则人财两失,亏大了。 因此便引发了种痘风波。 “凭什么我们要后种啊?这不公平,”冼大夫的弟子再次冒出头大闹。 这已不是第一个,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水痘主要以孩子传播为主,牛身上的痘已不多了,为了保障孩子种痘的数量,必须先由孩子开始,现今村子里还有近五十名孩子未种,身为大夫的我们不应先退让吗?” 华筝看着闹事者大声指斥,“死不可怕,但是怕得如此丑陋,各位不觉得羞耻吗?日后上战场,是否因为怕,我们便退缩在后,把老人和孩子推出去?” “说得好!”此时银刀带着官兵领着一头长了水痘的牛前来,大声附喝道:“我大安国男子,个个英勇无畏,岂容怕死之人污我大安国?” 银刀向华筝拱手行礼,姿态诚恳,身后的官兵更是高喝大喊道:“大安国男子英勇无畏!” “本护卫倒是要看看还有谁敢再闹事,不听从安排者,杀无赦!”英伟彪悍之势,瞬间将欲闹事者吓退,一众医者默默低头。 华筝却是看尽了人性的丑陋和无耻的下限,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入肉似在告诫自己,切不可因时代和环境的变化,变得迂腐、不知羞耻、忘了人性,失了初心。 将种痘的方法教会太医院的太医,就连顾菲都加入到了帮忙种痘的行列,一日不到,奴村里的孩子全都种痘成功了,而且还被送回各自的家里。 原因则是种痘后发病的人,几乎无传染性,所以不必引起惊慌。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华筝还是带着顾菲及太医院众人一家一家走访,将种痘孩子的情况记录下来。 第105章 李慧种痘 次日一早,银刀带着李慧前来找顾菲种痘。 华筝先是一顿,以为萧墨寒将她拜托之事给忘了。 华筝现今是男子装束,所以不便替李慧接种,看着想要在旁观察,却被顾菲推了出去,“华大夫,男女授受不亲。” 李慧噗笑一声,怪嗔地看了一眼华筝,虽然很隐蔽,却未逃过银刀眼尖的目光。 帐外,银刀不忌讳地观察着华筝,一直到李末央不满地回瞪他,方收了回了视线。 “未请教华大夫师出何人?”银刀奉命前来查探华筝的底细,不想半月过去,却未查清,唯一可以确定的便是,她与骆聪毫无关系。 华筝淡淡回以一笑,爽朗反问:“英雄莫问出处,难道银刀大人觉得在下并非名门之后,名师之徒,便觉得在下医术不行?” 银刀不由得高看华筝一眼,满是欣赏,即便是白玉子见了他躲之一二,可他毫不惧怕与其直视,确实让银刀刮目相看。 目光清澈无杂,双眸光辉夺目,确实是让人挑不出毛病。 “是银刀冒昧了,”银刀微微低头,也算是表示歉意,回看帐中,思绪一转,转移话题道:“华大夫与李氏相识?” 华筝调皮地眨了眨眼,笑意不明反问,“银刀大人说呢?” 李末央看了直发愣,倒是李安然,横插在二人中间,瞪着银刀道:“还请银刀大人自重。” 银刀一脸茫然,却实方才有一瞬间被华筝俏皮一笑晃了眼,可是那也只是瞬间罢了,并无越矩之举,何来自重一说? 若说需自重的,难道不该是华筝吗? 李末央连忙挡住华筝的视线,干着急小声提醒道:“夫人,主子知道的话会不高兴的。” 华筝板着脸,大好心情被打破,双手抱胸,赌气冷冷回道:“本公子是少爷还是你们是少爷啊?不该你们管之事便别管,免得哪天又把人给丢了。” 此时李慧出来,见华筝板着脸,心下一沉,担忧上前,可刚张口便瞄见银刀看着她,便改了口,“华大夫,不知接种后归家可有何需注意的?” 娘亲在,华筝也不好继续板着脸,露出甜甜的笑容,乖巧地就像只小兔子,“慧婶回家后,尽量吃清淡些,戒辛辣,村里派发的药汤可以每日继续服食,莫要劳累和熬夜。” 李慧一边点头,一边观察着华筝的面容,数日不见,脸似乎瘦了些,看着她每日忙碌,却无法帮忙,心痛不已。 “慧婶,过两日我便回表哥那了,到时候还请慧婶帮忙煮饭,我可不愿吃表哥煮的猪食。”华筝嘻嘻一笑,眉眼弯弯的双眼像极了李慧年青时的模样。 怪嗔地看了其一眼,连连称好后便跟着银刀离开了营区。 华筝一直跟随相送至营口,见银刀对李慧还算照顾后方松了口气。 回到帐中,李末央立即唠叨道:“夫人,你怎能去住男子家中啊?若是主子知道了……” “那你去说便是了,”华筝毫不畏惧,大不了就像那天一样,再跳一次树,虽吓得不轻,但为了自由,拼了,“还有,前几日你说的本姑娘有婚约之事倒是真的。” 第106章 有婚约 “什么?”李末央高分贝的声音立即受到李安然刀眼狠剜,低耸着头,不敢再造次。 李安然倒是镇定,不似李末央那般活泼好动,许是跟着华筝松散惯了,完全失去了当阎卫时的深沉稳重。 “夫人,不管如此,你已是主子的人,主子绝不会允许夫人另作他嫁的。”李安然气定神凝而道。 华筝卷翘睫毛眨了眨,眨得李安然有些心躁,像是在印证她的话,甚至还有挑衅的意味。 李安然当下心都凉了,李末央可以说跟蓝依的性子有些像,口直心快地接道:“夫人,你可千万别想跟主子叫板子,到时候吃亏的可是夫人。” 华筝没有理会二人,自顾去收拾东西,心里则计划着该如何给李慧调养身体。 两日后,华筝向顾太医请辞。 顾太医十分欣赏华筝,故相留道:“不知华大夫接下来可有何打算?” 华筝指着在外头等着她的牛小妹,笑容灿烂如三月桃花,“在下会在奴村呆一段时间,过后许会四处走走,边走边行医。” 其实华筝是想在这儿呆一段时间,设法带李慧离开。 顾太医赞许地点头,若是可以的话,他也想像华筝一样,可以当个游医,真正做到替天下人治病。 “可曾想过进入太医院当医官?”顾太医诚恳相邀,就连杨瑾也投射出期待的目光。 华筝摇头,苦笑一下,“在下无当官之意,再者在下连医证都无,连当游医亦有些说不过去,顾太医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笑话,好不容易逃出来,又跑回去,她可不乐意,再说为了将来回去无所顾之忧,李慧之事方是首要的。 顾太医再三相劝,终究还是未能留住,捋着胡须,看着华筝带着牛小妹离开北营。 叹了口气,目光失去了焦点,感慨道:“青出于蓝,胜于蓝,时造英雄少年,莫问出身贫富,恐怕就是李华这种苗子了。” 有牛小妹在,华筝很快便到了骆聪的家里,迎接她的却是黄依。 一把上前将华筝抱住,泪眼汪汪地道:“少爷,你怎能去疫区呢?你吓死奴……才了。” 华筝拍着黄依的后背,安慰道:“你家少爷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吗?别哭了,还有正事要做呢。” 黄依止住,干瞪华筝身后的李安然和李末央,横眉冷目道:“两位,家中无多余的房间供二位居住,还请二位速速回去复命吧。” 虽然华筝说这二人是聂晓婧派来的,可是小姐却未说实话,因为在路上,她遇到了聂晓婧,知晓此二人并非她的人。 直觉告诉她,华筝是被人要胁,被迫带着这二人在身边的,所以十分不悦见到二人。 李末央笑脸相陪,试图讨好黄依,却被拒绝,“不用了,少爷有我便行了,你们还是走吧。” 华筝抿唇一笑,向黄依竖起了拇指,扬了扬眉,表扬的眸光十分俏皮。 李慧得知华筝回来了,也赶了过来,又眸蓄泪,恨不得将人抱在怀里。 “慧婶,牛婶还不知小妹出营之事,不知慧婶可得空带我去一趟大牛哥家中走一转?”华筝想要跟李慧独处,故借口道。 第107章 母女买东西 李慧与骆海寒暄两句便带着华筝出门了。 李安然、李末央欲跟,华筝一个眼神,黄依便挡着大门,左拦,右横,硬生生将人挡在了屋里出不去。 李安然想要出手,走远了的华筝大声喊了一句,“要是动手了,休怪本公子不客气。” 黄依底气十足,挺着还算丰满的前胸,炫耀道:“少爷可说了,二位还是老实呆着,若呆不下去自行归去也可。” 李安然瞥了眼李末央,多年来的默契让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凌空飞跃,飞身便出了骆家院子,黄依转过身欲追,李末央则反转相缠,气得黄依跺脚嘟嘴,“可恶,有武功便了不起了吗?” 骆海注视着这一切,却未有动作,只是目中多了丝灰霾。 李安然还是追了上来,华筝张嘴想要赶人,李慧误以为她是摄政王派来保护华筝之人,故拦着,“好了,各为其主,莫要为难他了。” 华筝不知李慧所想,只觉其心善所致,“好吧,听慧婶的,对了,麻烦慧婶带我去买些东西,空手上门不太好。” 李慧欣慰地点了点头,带着华筝先去买鸡蛋。 付银子之时,李慧抢先要付,华筝连忙阻拦,“婶儿,你的银子留着给自己买吃的补身子,这些让我来。” 李慧摇头,眉笑眼开道:“上回女儿送来了银子,还有呢,够花。” “慧娘,这是你侄儿吗?长得真俊啊,怎没听你说过啊?”卖鸡蛋的刘婆子看到华筝就像看到金子似的,嘴都笑咧至耳根了。 刘婆子的意图李慧怎不知,赶紧付了银子便带着人走了。 刘婆子不高兴,碎着嘴道:“切,护得这么紧,怎的怕老婆子抢你家的女婿了?” 华筝双眼一睁,回看刘婆子一眼,却见其脸上的笑容又堆了起来,“小公子,可还有何需要的,我让我家荷花给你送去。” “刘婆,够了够了,不劳荷花跑一趟了。”李慧拉着华筝的手,连连摇手回道。 又带着华筝去买了一大块肉,二人方往大牛家而去。 牛小妹一路都很安静,一直到快到家时方开口道:“华大夫,你可得小心荷花姐姐,她可……” “小妹,莫要胡说,”李慧塞了块饴糖给牛小妹,小声告知华筝道:“刘婆子一直在给荷花物色夫婿,你舅……肖煤婆,我嫂子在给她相看着,平时无事莫要乱走。” 提及肖淑贞,李慧顿了一下,语中尽是无奈。 华筝点了点头,宽袖下握了握李慧的手,小声道:“娘,辛苦你了。” 李慧轻轻摇头,温柔一笑,似冬日里的艳阳,温暖了华筝的心。 牛小妹走在前头,一蹦一跳的,乡亲们见了都纷纷看向她,小声议论道:“真的好了,看……一点痕迹都看不到,好像还白净了点……” “对啊,看着更水灵了些了。” “天啊……这真的是牛家的小妹吗?” “欸,那旁边的公子是何人啊?为何跟着牛小妹啊?” “咦……那不是肖煤婆家的姑子李慧吗?怎跟那公子一同并去的?难不成是带去相看的?” 第108章 嫁娘 乡亲们指指点点,牛小妹倒是大方,不怕生,冲着众人呵呵一笑便蹦走了。 倒是李慧低着头,似乎不乐意见人,闪躲着快步离去。 华筝跟上,后头李安然提着鸡蛋和肉跟着,目光不太友善地看着众人。 牛婶不知牛小妹今日归来,人还在后院里浇着菜,脚上还带着泥巴,大牛则去修城墙未归。 李慧柔柔唤了一声,“牛嫂子在家吗?” 牛婶起初未听见,李慧准备再唤,牛小妹则冲着院门大喊,“娘,小妹回来啦。” 果然还是亲女儿,不管有多远,儿女的声音总是牢记在心,哪怕不是叫她,都会跑出来看看。 这不,手里还拿着葫芦瓢,光着脚跑了出来。 不敢相信地冲了过来,打开竹篱院门,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小妹,真的是你回来了吗?娘没看错吧?真的是你吗?” 牛小妹在牛婶面前转了一圈,得意地道:“娘,真的是女儿,小妹回来了,看,这裙子可是华大夫命人特地买给女儿的,好看吗?” 看着十几日不见的女儿,小脸长了不少肉,气色也红润了些,肤色也白了点,再加上身上穿的小襦裙,看着便像是富家千金似的。 牛婶泪流满面,拉着牛小妹便想要向华筝下跪。 华筝立即上前将人给托住,严词正色道:“牛婶,你若再如此,我便生气了。” 李慧微微一笑,跟着劝道:“牛嫂子,李华与大牛相识一声,以兄弟相称,你若如此,让李兄弟如何是好啊?” 牛大婶为难之际,李慧则将来拉着进屋,体贴地拍着牛婶的手道:“孩子都是好的,有福气的,日后便不必再忧心了。” 华筝来了,李慧心也安了,身体也见好了,咳嗽也没之前厉害,气色也跟红润了些,常言道:人逢喜事精神爽,也便是李慧这般了。 牛婶双眼湿润,心中的苦像是遇知音,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频频点头应好,“多得李兄弟,小妹痊愈还真是托李兄的福,慧妹子,一会便在家里吃个便饭,虽没什么菜,但也算是我一点心意。” 华筝倒是无所谓,反正在哪也都是吃,只要跟李慧在一起吃便可。 李慧摇头,拍了拍牛婶的手背,“家里还有活计,我们不便多留了,待大牛回来便让他去骆聪那一趟吧,孩子刚回家,我们便不打扰了,你快忙去吧。” 华筝让李安然将东西放下,人便跟李慧回去了。 路上倒有不少中年男子直盯着李慧看,目光有些还不纯正,惹得华筝差点便要骂人。 李慧一直低着头,脸色也不太好。 华筝终于明白为何肖淑贞说不少人想娶李慧了,事实确实是有不少男子有这想法,毕竟李慧如此温柔能干,谁家不愿意娶这样子的女子为妻呢? 许是肖淑贞索要聘礼过高,再加是李慧是被休的妇人,有些人觉得不当值,故迟迟未有人上门提亲罢了。 其实李慧也只不过是三十有三罢了,若非这十年把身子给熬垮了,看起来哪会如此憔悴、苍老? 于是心头涌上一计:嫁娘! 第109章 主动找后爹 李安然在华筝身后,观察着她与李慧之间的互动,甚是奇怪。 “慧婶,不知明日可得空,陪小侄到镇上走一趟?小侄得大牛哥等人相护方安全来到奴村,此恩情不得不报。” 华筝理由正当地请求李慧帮忙,心里倒是有别的计划。 这十年间,李慧出村子的次数可数,若非偶尔去镇上看望大哥的长子李浩,恐怕都不会出村子了。 眼看也是时候到镇上去了,即便李慧不去,肖淑贞亦会让她去的,于是便点头答应了。 回去的路上,华筝再去买了些肉回骆家,并请李慧到骆家来煮饭,会给其算工钱。 “不用,煮顿饭罢了,哪能算工钱呢?”李慧还未反应过来,责怪地看着华筝。 华筝眼珠转向后侧,再次开口道:“这哪能不算工钱呢?婶子与骆家非亲非故的,哪能让婶子白干活呢?” 这会李慧倒是明白过来了,笑了笑回道:“哪用二十文啊,这男子在乌镇干一天,还包一顿饭也就二十文,婶子干的又不是什么体力活,给个五文钱便可。” 华筝反驳,声调故意放高了些,好让周边的人都听见,“这哪不是体力活啊,我表叔跟表哥两个大男人,家里细活都干不好,一日下来又煮饭,又洗衣的,可累着呢,这二十文钱还给少了呢。” 周边的乡亲听了,个个都在比划着,有些人还拿男人在镇上干体力活相比。 胆子大此的则跑上前来询问,“公子啊,听说你是骆家的表亲啊,可是要请人干家里活计啊,您看小妇如何?小妇手脚灵活,做饭也好吃,不如考虑一下小妇?” “公子,请小的吧,小的只需十五文钱便可,洗衣做饭样样……” “你走开,可是我行先来的,要请也是请我……” 有一便有二,瞬间华筝被围困住,李安然立即上前。 华筝担心李安然出手不知轻重,连忙制止道:“各位婶子,不好意思了,在下已经决定请慧婶子了,还请各位让一让,在下需回去了。” 还未到骆家,肖淑贞便听到乡亲们的议论声,赶到骆家来寻人。 刚到门口便与肖淑贞遇上,冲着李慧大声吼叫道:“好你个李慧,还真当自己是贵妇人是不?家里的活计不用干了,竟敢跑到骆家来会奸夫,看老娘不打死你不这知羞耻的东西。” 华筝一巴掌挥下,打得众人都定住了。 反应过来,李慧生怕华筝被肖淑贞报复,连忙将人护到身后,服软道:“嫂子,我没有,我这便回去,你别生气。” 肖淑贞被打,哪能如此揭过,冲着华稳便想扑过去,黄依抡起扫把,气冲冲地杀了过来,扫把头用力一扫,扬起大把沙尘,扑了肖淑贞一脸。 “哎哟,哪来这么大块垃圾啊,怎就扫不走啊……”黄依像无事人般,再次想扬起沙。 肖淑贞撸起袖子,泼妇模式开始,“我呸……老娘就看你们骆家拿老娘怎办,今日老娘告诉你们,想要娶李慧,没门。” “谁说没门的?”华筝厉声一喝,势强如洪,“女子一嫁从父,二嫁从己,慧婶子可是二嫁,由不得你插手。” 第110章 银刀暗示 李慧脸红,低头拉着华筝,看到渐多的人,更是羞涩跑回李家,连华筝都不管了。 华筝怒瞪肖淑贞一眼,上前便想踹她,可有人比她更快。 “死肥婆,敢跟我家少爷叫板子,看小的不将你踹醒,”黄依一边踹一边骂道:“家里要没镜子便打盆水照照,一脸尖酸刻薄相,黄牙嘴歪,腰粗腿短,一看便是短命格……” 哇,华筝第一次发现,原来黄依如此了得,舌如巧簧,骂起人来脸不红,气不喘,简直就是骂人比唱歌还好听啊。 崇拜的目光投射在黄依的身上,黄依立即挑眉向华筝邀功道:“少爷,小的厉害吧?” 双手竖起大拇指,先自己也都称赞一番了,“还是本少爷有眼光,选中了你,李依,你有前途,本少爷决定好好培养你,日后出门一定带上你。” “那是,”黄依乐呵得下巴都抬得老高,看向李安然和李末央的目光尽是挑衅,“少爷是惠眼认奴才。” 肖淑贞受气,可又拿华筝没办法,唯有气冲冲回家,准备拿李慧出气。 却不曾想银刀带着人在李家门口等着。 “这位公子可有事啊?”肖淑贞还是有点眼界的,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心里便有了想法,于是连忙唤女儿出来,“玲儿,快出来招待贵客。” 银刀冷眼怒视,目光则落在院子里喂猪的李慧身上。 无视肖淑贞,直接迈步到李慧身旁,“夫人,爷有令,日后夫人不必如此辛苦,水痘接种后身体可能会有些不适,夫人尽管到营区里寻顾太医,这些补品是爷吩咐属下送来,望夫人多加保重身体。” 身后穿着便装的护卫将补品放置在李慧所住的柴房里。 银刀看到肖淑贞与李玲那虎视眈眈的目光,当下便粗声壮气警告道:“不该是二位的东西还是不要惦记,小心拿了无也福消受。” 最后向李慧行礼带人离开。 这是摄政王第一次光明正大地派人前来,虽未言是身份,但已比月前的好多了,当时银剑还是摸黑前来送信。 如此举动,更让李慧误会华筝的到来是摄政王有意安排,好让华筝出嫁前可以与其一聚。 只是碍于李慧现在的身份,不宜让二人相认,免得招人话舌。 华筝看着银刀带着送东西进李家,出来后两手空空。 银刀主动向会华筝问好,态度真诚,“华大夫,这是准备在奴村长呆吗?” “也许吧,”华筝梨窝带笑回道:“也许也呆不久,毕竟在下似乎不太受人欢迎。” 跟随着华筝的目光,落到身后的李家,银刀皱了皱眉头,旋即便想起前些日子肖淑贞到北营找华筝之事。 “华大夫,男婚女嫁实乃世间常事,有些事也许并非人力可为,还望华大夫莫要强求。” 银刀的话,华筝有些抓摸不透,他的意思是让自己不要干涉李慧的婚嫁,抑或是在暗示她,李慧不可嫁呢? 带着疑惑的眸光,目送银刀离去,而她心里则犯起了嘀咕。 此时李家的柴房则被肖淑贞和李玲所占据了,翻着银刀送来的补品和礼物,恨不得搬进自己的屋里。 “娘,这布料摸起来好舒服啊,玲儿想要这套衣裳。”李玲偏好服饰首饰,目不转晴地看着那两套成衣,恨不得立即穿上身。 第111章 讨要东西 李玲,李蒿与发妻肖淑贞的二女儿,比华筝大两岁,从小便爱美爱攀比,小时候只要看到华筝有的都想要。 长样与肖淑贞八分相似,只是现今肖淑贞变胖了,再加上环境的影响,不注重保养,整个人都变成怪里怪气的。 至于李玲还算好,肖淑贞一直娇养着,想着将女儿嫁个大富人家或者官家,那便能脱离这贫苦的日子。 于是在村子面长相也算娇好的李玲甚少出门,更别提干活儿了,平日也就在屋里绣绣花而已。 长相并不算太好,胜在肤色偏白,身材也也算丰满,不似华筝与李慧那种骨感美,而是偏向有点肉肉的。 在这儿,都是被大富人家所偏好的,称为好生养的类型。 只可惜是带罪流放之身,否则定会有不少人前来提亲。 为了此事,肖淑贞与李蒿吵了好几回,甚至还动起了手来。 当然……结果显而易见,否则李玲怎会至少未嫁呢? 华筝刚到李家院门口。 “李慧,这两套衣裙本小姐要了,若是被问起,你可记得说是你送我的,否则本小姐饶不了你。” 语毕,李玲一脸兴奋,激动地抱着衣裙及一个小锦盒离开了柴房。 而肖淑贞更是过分,“一身贱骨头,还吃什么补品,老娘为了这个家劳心劳累的,该补的是老娘。” 于是笨重的身体,手里抱着,嘴还咬吊着,跑得连地上的尘土都扬起来,搬空了柴房里的东西。 李慧早习已为常,除了默默地落下两行泪,手里喂猪的活却未停下。 华筝站在那儿,定定地看着,袖下的双拳紧握,心里抽刺地痛着,一直到双眼发涨,方吐了口气。 冷淡地转过身,一身凛冽的萧然气息缠绕其身,紧抿了一下唇瓣,艰难吐出二字,“回去。” 李安然心惊,这种感觉她很熟悉,就像鬼王身上不怒而发的气息一样,有一瞬间,她还以为是鬼王亲临了。 华筝的气息收敛得很快,也就是在晃神间便消散而去了。 回到骆家,华筝先是检查了骆海的伤口,因无灵泉的滋养,伤口愈合得有些慢,也正好是拆线的时候。 护理一番,除了会留下一条像蜈蚣似的伤疤外,其他均不受影响。 “海叔,请恕李华无理,请问你对慧婶……”华筝观察着,当然也只不过是个试探,并无他意。 可骆海的反应却有些快,快得有些心虚。 “华大夫你别误会,莫要污了慧娘的名节。” 依着骆聪的话,像是透着骆海对李慧有好感,而骆海又急于澄清,也许还真的是有内情。 华筝不急,眨着纯洁的杏仁大眼,带着淡淡地笑容,却未说只语。 骆海倒是有些慌了,老脸也跟着红了起来,连称呼都变了,“李兄弟,你别误会,我与慧娘只不过是……” 华筝俏皮一笑,笑不达眼底,“海叔,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何不好意思的?人生苦短,何必在意世俗呢?只要海叔有心,在下必定会帮海叔如愿以偿的。” 次日,李家惊叫声不断…… 第112章 无限空间 黄依在厨房里拿着碗,准备盛粥,被尖叫声一吓,碗摔地上,哐啷一声,碎了。 华筝抱着被子,捂着耳朵,怎都不愿意起床,不时,被窝抖动着,偶尔发出些嘻嘻哈哈的笑声。 昨夜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华筝才把空间里整理好。 华筝已经是第五批收割药材了,空间里的地竟然每收割成功一次,药材的成长时间都会缩短一些,而每都会增加一亩良田。 现今她空间里已有六亩良田了,而灵泉已不像最初的那般小,随着雪莲子在灵泉里生长,现今已经看到圆叶浮在灵泉水上面了。 泉水变得更加清澈、甘甜可口,足足有一米宽的泉水,看着便上华筝心花怒放。 随着对空间的熟悉,只需意动一动,播种、浇水、施肥、收割、晒制等等都只需意念控制便可。 看着远处围起来的猪圈,还有刚种回到地里的菜,以及一些小鸡、小鸭,华筝可以想象肖淑贞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吼叫声有多恐怖了。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银刀送去的东西。 若是如此也不至于让李家人如此惊慌。 “天啊,都穷成这样了,还遭贼,看来这贼是穷疯了。”黄依兴致勃勃地跑出去,跟着乡亲们围着李家看了好一会方回来。 边感叹,边重新盛粥,准备布早膳。 骆聪看向骆海,似乎是在询问他此事是否是他干的。 骆海一脸担忧,心不在焉的他坐不住,也不顾身上的伤,快步便往李家而去。 “海叔……”黄依从厨房里出来,正好看到骆海出门的身影,话还未完,人便不见了。 黄依嘀咕了一句,便又忙和去了。 华筝心情大好,再加上忙了一夜,这一觉便睡到了大晌午方从房里出来。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刻意抹黑的脸也未对华筝的五官未有任何的影响。 在空间里呆了一夜,再加上灵泉的滋养,华筝的皮肤更加白皙红润,水嫩的光泽就连她自己都忍不住迷了眼。 难怪鬼王不让她以真面目示人了,连自己都忍不住感叹空间的极妙。 有着这个无限空间,以及这极妙的用处,华筝瞬间感觉世间都变得美好了! 高兴地哼着歌,轻快的步子张显其大好心情。 黄依难得看到华筝如引开心,立即迎上,小脸也同样抹黑了些,但并不影响原本容貌,“少爷,今日可有什么好事发生啊?” “有啊,今日我们到乌镇上去大采买,以后跟着少爷我,吃香喝辣的。” 华筝笑眯眯地看着黄依,张望了一下屋里,发现没有人了,奇怪问道:“人呢?” 黄依指着李家的方向,撅着嘴不乐意道:“还不是那个讨人厌的肥婆,家里不知怎的就遭贼了,海叔都跑去大半天没回来,骆大哥和李家大叔都去修城墙了。” 至于李安然和李末央,黄依则没有提,反正也是无关之人。 倒是华筝双眼闪着精光,兴致正浓道:“提上篮子,我们走。” 华筝带着黄依来到李家门口,唤了声,“慧婶,昨日跟你说请你当工,不知考虑得如何了?” 第113章 替母出气 华筝的出现就犹如神降临般,给李家雪中送炭来了。 家中的鸡、鸭、猪和菜地里的菜全没了,就连锁在柜子里的食粮亦不见了,最令肖淑贞痛恨的是连自己的私房钱都被盗。 这让肖淑贞怎能不哭天喊地呢? 一听华筝要请李慧当工,肖淑贞立即从地上弹了起来,这速度,这敏捷度,还真的是刷新了她的认知。 华筝吓得连退了两步,黄依立即挡在其前,隔开,“你走远些,撞到我家少爷你可赔不起。” 黄依一直对肖淑贞有敌意,虽然收敛得很好,但华筝还是看得出来。 就像早上肖淑贞一叫,黄依是第一个跑过去看热闹的,虽然嘴上如此说,可脸上的笑意却是发自内心的。 这不,只要肖淑贞一近身,黄依总是第一个冲上去挡着,而且语气总是高高在上,甚至有种高人一等的感觉,似在向肖淑贞炫。 肖淑贞顶着一头乱成鸡窝的头发,双眼皮下小眼藏不住心思地看着华筝,“华大夫,李慧得空,不知这工钱如何算呢?” 华筝挑眉,心中呵笑:上勾了吧! “原本是二十文钱一日的,现今嘛……”华筝笑脸一展,眸珠子灵动一转,语气带着欢乐,“那便五文钱一日吧,包吃包住。” “什么?五文钱?”李玲声尖刺耳,伸出五指,比划至会筝跟前,不屑地道:“我看你这是趁火打劫来的,五文钱,你找别人家去干吧。” 李慧着急,舍不得华筝被骂,更是在看到肖淑贞拿着扫帚出来之时护着,“嫂子,你别这样,华大夫可是整个村子的救命恩人,是治水痘的功臣,你怎……怎能赶他呢?” 一扫帚打向李慧,华筝抓住一端,愤怒而视,同时小声在其提醒道:“这只是个开始,日后有你受的。” 说着便带着黄依离开了,临走前带着难过的歉意,温和地对大伙说道:“看来李家婶子不需要在下帮忙,是在下多事了,李依,我们走吧。” 众人纷纷指责李玲不懂事,更有指着肖淑贞骂道:“有其母必有其女,都这样了,人家好心帮忙还打骂人家,真是不识好人心啊……” “她就是泼妇,难怪李玲十八了都嫁不出去,这样子的岳家谁敢来啊。” 不时还有乡亲附和,“就是啊,说什么好生养,就不怕日后生了儿子无屁眼,谁娶谁倒霉啊,活该家里遭贼。” 看不过去的村民也都纷纷向肖淑贞和李玲投以鄙视的目光,恨不得不认识此二人。 李慧心系华筝,没一会便以去摘野菜,连篮都未提便小跑出门了。 肖淑贞在后头追骂,可没跑两步便气喘吁吁,结果将人给跟丢了。 华筝早便知道李慧会追来,故意等着。 待无人之时,则将李慧拉至一旁,灿烂一笑,甜甜唤道:“娘。” 李慧松了口气,捏了捏华筝的鼻子,笑着责备道:“还是如此调皮。” “嘻嘻,”华筝俏皮地眨了眨眼,指着目瞪口呆地黄依道:“娘,她是黄依,现在男装,叫李依。” 黄依没想到原来李慧便是华筝的娘亲,惊呆之余还是规矩地向李慧行礼,“黄依给夫人请安。” 第114章 远走高飞 华筝想去镇上,李慧有些为难。 黄依则大概猜出,故道:“少爷,从这儿去乌镇如果走路,来回要四个时辰,此时也将近晌午,到镇上恐怕已晚了。” 华筝想了想,一个时辰是两个小时,这不得四个小时,什么都不逛便天黑了,那还买什么啊? 李慧安抚了一下,依旧是那温柔的笑容,“筝儿莫闹啊,娘一会去找黄大叔,再向村长登记,明日天亮娘便带你去。” “还要去登记?为何啊?”华筝拧眉,不悦问道。 在这方面,黄依可比华筝懂得多,看到李慧脸色不太好,小声提醒道:“小姐,夫人是被流放的罪民,不能随意离开奴村的。” 华筝抬眸,见李慧低着头,再与其相对之时,脸上还是带着笑容,“筝儿,娘没关系的,你别要担心娘,我听银剑护卫说你快要跟摄政王完婚了,日……” “娘,筝儿并非骗你的,是真的逃婚而来的,他们以为筝儿被贼人掳走了,”华筝抱着李慧,苦涩中带着无奈和悲伤,“娘,筝儿此番前来是要带你走的。” 李慧推开华筝,反应强烈地道:“你胡说什么,你不是因为快要与摄政王完婚,摄政王准你以此身份前来见娘的吗?为何变成逃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果然都误会了。 泪花闪烁,黄依掩面拭泪,哭诉,“夫人,小姐若不逃可是死路一条啊。” 李慧身形一晃,极力保持镇定,摇头呢喃,“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景阳不会这么待你的,不会的……” 华筝扶着,心如刀割,“娘,十年了,难道还不足以让你看清他的真面目吗?你可曾想过,女儿这十年是如何渡过的?” “我……”李慧惊慌一滞,犹豫不决。 “娘,”华筝乞求道:“你嫁给海叔吧,只要脱离了李家,女儿便有办法,若不想嫁,女儿办法也多着,保证不会让你再受苦吃累。” 其实华筝连假死、偷天换日什么的都想过了,总之她不能再让李慧呆在这儿。 李慧心里犯堵,一时气息不畅,终究还是昏倒了。 幸好华筝扶着,没让人给摔了。 黄依倒是不淡定,张望四周,不知在想什么。 “还看,”华筝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口吻道:“快去敲锣打鼓,让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肖淑贞把我娘给饿晕了。” 黄依想起来了,恍然大悟道:“小姐,你反应也太快了,奴婢都跟不上。” “那下回要不要本小姐提醒你,时刻带着铜锣在身上,好让人知道这是本小姐有意为之?”华筝瞪了黄依一眼,调戏口吻明显。 黄依跺了下脚,娇嗔地唤了声“小姐”便跑走了。 华筝看着便觉得好笑,想想这样子的日子也不错,比起在丞相府里,死气沉沉,毫无活力的生活,有趣多了。 将李慧轻轻放下,拨弄了一下她的青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情愫,“娘,若是筝儿带着你远走高飞,你可愿意?” 第115章 舅舅发威 很快,村子里传疯了,再加上有华筝这位能治水痘的大夫作证,无人敢质疑。 经由黄依这一宣传,十里八乡都知道肖淑贞的大名,还有李玲这位大龄剩女的存在。 晚膳华筝亲自提着食盒,带着黄依去了李家。 黄依纳闷,忍了许久终是问出口,“小姐,为何不早些过去啊,我都听到肖肥婆的哭声了,早些过去不是还能看戏吗?” 华筝给黄依一个粟子敲,贼兮兮地道:“你傻啊,若是有外人在,舅舅怎么可能教训肖淑贞啊?” “舅老爷也真的是,怎能让肖肥婆如此欺负夫人呢?”黄依气愤地握拳,“要是奴婢,早就拿棍子揍她了。” “怎么啦,你想打她?”华筝快速眨了眨眼,似乎是在鼓动,而她也萌生了此念头,挑了挑眉,“一个麻包袋,两根手臂粗的木棍,嘻嘻……” 黄依愣着,睁大的双眼似不相信,“小姐,你……你怎么……” 华筝耸了耸肩,无所谓地道:“若不愿意便算了。” “愿意,愿意!”黄依连连点头,脸上坏坏的笑容看起来特别可爱,“小姐,你变坏了。” 眨了眨葡萄大眼,无辜地道:“本小姐做什么了?” 黄依秒懂,快步跟着华筝的步伐,“小姐,你真好!” 华筝抿着唇,眯眯一笑,迈着愉快的步子往李家而去。 院子里,肖淑贞撒泼打滚,李蒿执着火烧棍颓废地坐在小矮凳上,目光迷离,无焦点。 轻轻地抽泣声从房内传来,可见李玲对李蒿还有些惧怕的。 李慧站在柴房门口,几度欲开口,却未敢张嘴。 华筝与黄依交换了下眼神,脸带愧意地开口,“李叔,李婶,在下前来请罪了。” 众人目光所致,有不好意思,有恨意,还有无奈的。 “好你个李华,你还敢上门来,看老娘不打死你。”肖淑贞反应最为激烈,狰狞的嘴脸,生生将人吓退。 李蒿见状,一棍挥下,目光凶狠,“肖淑贞,你若再如此,休怪我休了你。” “好你个李蒿,休老娘,你也不看看,你现今吃穿花得是谁的银子,有本事你从这出去,老娘还不愿养着你们呢,一个肺痨鬼,还给敢给老娘出去丢人现眼。” 李家的情况华筝并不太清楚,就连她的表哥李浩去哪了也不知,李慧的退让,还有李蒿的隐忍,也许真如肖淑贞所言。 可这并不能构成肖淑贞虐待李慧的理由。 退了两步,华筝怯怯地道:“李叔,对不起,都是在下的错,还请李叔莫要责怪李婶。” 华筝的声音越说越小声,像是怕极了肖淑贞,“慧婶的活我也会过来帮忙做的,放心,饭菜我也会给慧婶准备,决不会再让慧婶饿昏的事传出去的。” “天杀的,”肖淑贞从地上爬了起来,凶神恶煞地吼道:“老娘家没米了吗?要吃你家的?有本事就滚出这个家,别浪食老娘的粮食。” 华筝直接吓缩到黄依的身后,连脸都不敢露了。 这会天已见黑,可是乡亲们还未睡下,听到李家传来的咒骂声,也都冒出头来。 第116章 棒打肖淑贞 黄依见机护着,“李家婶子你怎能这样?我家少爷身为大夫也只不过是实话实说,慧婶饿昏了之事,少爷说出来亦是无心之失,可你也不能怪我家少爷啊。” 说着黄依还委屈地指责道:“幸好少爷还未全说出来,若是少爷说慧婶得肺痨是被你虐待出来的,还不得要杀了我家少爷。” “你……”肖淑贞这会是真的要动手了,圆滚的身体直扑而来,“胡说八道,谁虐待她了,是她自己命不好,能怪老娘吗?” 黄依跟华筝纷纷跑到人群里闪躲,边跑还边喊道:“谁命好了,就你命好吗?自己吃得跟肥猪一样,慧婶饿得都成骷髅似的,说出去谁信啊?” “你给老娘停下来,下贱的奴才竟敢跟老娘顶嘴,你可知老娘是谁?”肖淑贞抓不到人,呼扑呼扑地喘着气,恶狠的目光似要杀人。 “以为治个水痘就了不起,四处造谣,老娘撕了你。”人停下来了,可是嘴却不饶人。 李慧急了,泪落如雨降,求道:“嫂子,是妹子不对,求您别这样了,会吓到孩子的。” “吓什么吓,老娘就要撕了他怎的?”肖淑贞抓不到人泄愤,恰逢相李慧碰上,一巴掌扇了过去,“一个弃妇还敢跟老娘说话,滚一边去。” 李蒿忍无可忍,抡起火烧棍往打李慧的手挥了下去,“好啊,肖淑贞,为夫便让你知道何为夫纲,今日为夫不打你,便亏对李家列祖列宗。” “啊……李蒿,老娘要跟你和离,”肖淑贞吃痛,身上的肥肉气抖得一晃一晃,“日后你就带着你那肺痨鬼妹妹过去吧。” 火烧棍再次挥下,李玲从房里跑了出来,冲着李蒿大喊道:“爹,你可不能怪娘啊,若非她,哥怎会给人当上门女婿了,那都是她的错。” “你……”李蒿气昏了头了,连李玲也想一并打。 李慧上前拦住,“哥,不要啊,都是妹妹的错,是妹妹不争气,拖累了哥哥嫂子,还害浩儿……都是妹妹不好,哥你……” 实情是如何,李蒿比谁都清楚,这么多年了,为了此事,丰慧一直很自责,而他却选择默认。 黯然泪下,自责的看着李慧,再看看气盛如焰的肖淑贞和李玲,摇头悲叹道:“小妹,哥没用,若不是哥,你怎会受此苦,浩儿入赘之事与你无关。” 说着,棍子再次挥向肖淑贞,边打边痛斥,“是你们卖了浩儿给王家,我都听见了,为了一百两,你们就卖了浩儿,还将错归到小妹的身上……” 每一棍都打到肖淑贞的肉上,声声嘭响,肖淑贞极力否认,愤骂不止,同时还诅咒李家,口无遮拦。 乡亲们听了都忍不住道:“此种毒妇就该沉塘,还说曾经是官家夫人呢,我呸,连最下贱的贱民都如。” “天杀的,连亲儿都卖,还冤枉姑子,谁家娶了这毒妇,谁家倒大霉啊,难怪成为罪民了。” 说开了,便有人深扒内幕。 “我可听说,那李玲还跟镇上的二痞子有过一段,恐怕这身子已不清白了。” 第117章 休妻 肖淑贞哭天喊地,鬼哭神嚎,就连在北营区里的官兵都忍不住跑过来看是怎一回事。 村长亦闻声而来。 “李蒿家的,别再打了,再打便出人命了。”村长一来便是劝人。 此时肖淑贞已被打得躺在地上不动了,可是这叫声却还是如此响亮。 披头散发的模样就像鬼似的,抱着村长的腿,恨意十足地道:“村长,杀人啊,李蒿要杀人啊,快,快将他给抓来。” 不知何时,华筝已来到李慧的身边,扶着她,小声地安慰道:“娘,你并无错,她活该。” 李慧已泣不成人,骆海也赶至其旁,深情唤了一声,“慧娘……” “海哥……”李慧柔声一回,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 深深对视,眼中情深意浓,华筝总算是松口气了。 众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肖淑贞的身上,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李慧和骆海。 村长厌恶地看着肖淑贞,试图将自己的脚抽离,对方实在是太笨重了。 “肖氏,你若再不放开,老夫便上报你闹事扰民了。”村长目光投向前来的官兵,试图获得相助。 华筝上前,拱手向村长和前来的两名官兵行礼,“在下李华,是名游医,恰逢寻亲到此遇水痘之患,便在此留下。” 说着,便又转向李慧,“慧婶为人善良,念在下治水痘之患劳累,便替在下洗衣送饭,不曾想……” 摇叹看着地上的肖淑贞,语中无奈,“此妇凶狠,嘴毒虐姑,竟将人生生饿昏,在下不忍出手救治,方惹事端,还村长和两位官爷替在下主持公道。” “胡说八道,”肖淑贞凶相尽露,狰狞如兽,语中带恶,反诬道:“老娘什么时候虐待她了,是她自己不吃,吃不饱还能怪老娘吗?” 李慧捂嘴低泣,默默承受一切。 李蒿悲痛心死,决别而道:“村长叔,还请替李某见证,李某要休了此毒妇。” “李蒿,你敢?”肖淑贞威胁道:“你若休了老娘,你连送终的女儿都没了。” 别说李蒿了,就连村长听了也觉得此妇狠毒之极,“岂有此理,肖氏,你身为人妇怎如此诅咒夫家?难怪李家要休了你。” “村长,你是站着说话腰不痛,老娘做错什么了?没给他地方住?少他口饭了不成?凭什么休老娘?” 村长指斥,肖淑贞立即翻脸不认人,顶着一张鬼脸,似疯婆子的造形,指着围了一圈的乡亲们道:“你们这群贱民,待我家玲儿嫁到官家去,定一个个弄死你们。” 官兵听了也十分气愤,长茅后尾一扫,直接将人打跪在地,“贱妇,一介罪民还敢口出狂言,李家的,你若要休妻,我们兄弟二人给你作证,亲自拿着你的休书上衙门去给你备案。” 华筝大喜,可脸上却不显,拱着手,摆出劝解姿态,“李叔,都是在下的错,不该道出李婶虐待慧婶之事,还请李叔莫要责怪李婶。” “老娘抽死你。”肖淑贞猛然而起,扑向华筝。 华筝闪躲不慎,自绊一下,反倒一侧。 黄依大惊,连声叫唤,双手伸出欲拉,“少爷……” 第118章 卖兄 第118章 卖兄 华筝倒地,手皮都擦破了。 李慧惊叫一声,“啊……肖淑贞,我跟你拼了……” 哇,李慧发怒,立即扯着肖淑贞乱糟糟的头发,来回直晃,边哭边喊道:“孩子有何错,为你就不能放过她,有什么冲我来便是了,为何要打孩子……” 在李慧的眼中,华筝永远都只是个孩子,永远都需要娘亲保护的孩子。 华筝担心,催促黄依道:“还不过去帮忙。” 黄依这才反应过来,袖子往上一推,一脚便踹向肖淑贞的肥臀,直接让对方踹趴在地,一边踹一边指责道:“敢推我家少爷,看我不踹死你,人丑心毒,活该被休。” 华筝护着李慧后退,可李慧则心系她的伤。 华筝俏皮眨了眨眼,示意李慧别担心,随后向村长和官兵再次致歉道:“看来在下并不受奴村欢迎,在下还是尽快离开村子为好,给村长和两位官爷添麻烦了,抱歉。” 乡亲们听说华筝要离开,纷纷留道:“华大夫,你可不能走啊,昨日你不说要在村里义诊吗?怎能说走便走呢?” 村长也是昨日将此事告知村民的,没想到一日便让肖淑贞给毁了。 急忙留人道:“华大夫,此毒妇若是李家休了,根据奴村规矩,可是要将此毒妇送到苦营里的,您不必离去。” 肖淑贞一听,立即慌了,“村长,你不能如此做,我家玲儿可是营长大人的……” “闭嘴,”两名官兵立即喝止,二人执着长茅,茅尖所指,吓得肖淑贞立即安分了,“李家的,将休书写下吧。” 有华筝在,哪能缺笔墨纸砚呢? 休书很快写好,肖淑贞求饶,却无人替她求情,就连李玲也躲得她远远的,生怕被她所连累。 官兵拖着肖淑贞走,可是她却大喊,“玲儿,你一定要救娘啊,你别忘了,没了你外祖家,你什么都不是了。” 李玲追着跑了数步,最后在众人的目光下,还是停了下来,咬了咬唇,硬着头皮求道:“爹,娘她知道错的了,求您收回休书吧。” 李蒿愤怒甩脸,重重一语,“求你外祖去吧,我李家没这种毒妇媳妇。” 李玲泣求,“爹,娘真的知错了,求您替女儿想想,哥已经入赘王家,李家只剩下女儿一个子孙了,难道爹想让李家绝后吗?” “呵,笑话,”一道清脆且又豪气地女子声传来,紧接着绵绵的孩童声及小脚奔跑的身影印入众人眼中,“风儿,别跑。” 华筝蹲下,稳稳将人抱住,笑脸如花,问道:“聂团子,怎么来了?” 聂风鼓着脸腮子不高兴地别过了脸,“华叔叔,我叫聂风,不叫聂团子。” 聂晓婧和聂风的出现夺了众人的视线和注意力,但聂晓婧却未理会李玲,蔑视一笑,“你爹不过三十有五,正是年青力壮之时,何来绝后一说?” 语气一转,唇角勾起,戳穿道:“你哥李浩不就因为你只想你爹只余你一个,千方百计卖掉的吗?” “天啊……真没想到,这李玲是这样子的人啊……竟然卖兄……恶毒之极啊……” 第119章 聂晓婧来了 乡亲们再次炸开了锅,纷纷斥指,痛骂,更有人建议村长也将李玲送入苦营。 “这种人留在村里,不知何时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了,留不得啊。” 聂晓婧的到来,可是神补刀。 “你胡说,爹,你别听她的,女儿没有,那是哥哥自愿的,是哥哥自己受不了清苦的日子,自愿入赘的,不关女儿事。” 李玲拼命地摇头否认,惊慌之中带着害怕。 华筝总算明白了,原来这一切是李玲在搞的鬼。 彬彬有礼地向李蒿行礼,以医者的角度告知道:“李叔,正如聂姑娘所言,您正值壮年,将来生育绝无问题,在下愿替李叔作保。” 瞬间,乡村们更不愿放华筝走了,几乎是层层将她给困住,生怕她会凭空消失似的。 最终,李蒿还是留下了李玲,只是看向她的眼神则冷漠至极了。 关起门,李蒿自知亏欠李慧过多,无地自容,竟跪向她请罪。 李慧哪随得起,兄录二人双双跪在地上,抱团痛哭。 华筝在院子外面偷偷拭泪,聂晓婧在旁看着,递上了手绢,劝慰,“好人自有好报,日后都会好起来的。” 点了点头,边哭边笑,也不客气,直接将鼻涕哼到聂晓婧的手绢上,“嘻嘻……脏了。” “你高兴便好,脏了,丢了便是了。”聂晓婧满不在意道。 转向黄依,看着正高兴地聂风,目光带笑问道:“婧姐是决定了?” 依聂晓婧的聪明,怎不会猜不出华筝当初所言的意思。 白玉子在此,聂晓婧来了,那便证明,她猜测的没错。 “不然还能如此?”聂晓婧苦笑,心念却不得不放手,“妹妹说的没错,若想让风儿永保平安,姐姐是不该有所顾虑。” 华筝看着李玲的房间,勾唇,肆意一笑,“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顺着视线而去,聂晓婧明了,同时也惊叹华筝的才智与谋略。 此言似对聂晓婧,却又似自戒。 当夜,华筝心情复杂地坐在骆家院子里。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华筝觉得她此景与其甚配。 夏日清凉,心静易眠,没有比这样宁静的夜晚再令人陶醉。 “在想什么?”忽然一道身影遮挡了月光微弱的光芒,声音低沉带着丝柔情。 华筝缓慢睁眼,左右张望了一下,小声似贼,“你来做什么?” 鬼王脸色一沉,连日奔波,回来后便赶来见华筝,却迎来对方的冷漠和不喜。 生怕被人发现,抓住鬼王的手腕,退到厨房的院后,催促问道:“你若无事便快走。” “你赶本座走?”原本见到华筝在昂望明月,以为其是在望月思人,结果却是自己多想,气息瞬间冰冷如霜,周遭气温急下。 华筝背脊一凉,如阴风抚过,心即一沉,连忙咬唇思考。 鬼王喜怒不定,华筝不敢赌,挤出一丝笑容,娇好面容惑人心神,甜美声线随之而出,“小女子哪敢,阁下武功盖世,气宇轩昂,到哪都受欢迎的,只是现下夜已深了,家中不便待客。” “本座如此见不得人?” 第120章 被掐脖子 面具下的鬼王板着脸,语中带怒,大有华筝敢说是,便有掐死她的架势。 华筝心慌慌,却实是怕他被人看见,不敢说,陪着笑脸,温婉道:“不是,只是你突然出现,会有些吓人。” 尤其是夜晚,越是怕什么,便来什么。 “表弟,是你吗?”骆聪听到声音,推开房门而出,边往厨房走来,边问。 华筝挤眉弄眼暗示鬼王,而后装着镇定回道:“喔,表哥,是我,我睡不着,瞎走走,你别管我。” 骆聪原本还想深入过去瞧瞧,此时李安然及时出现,“表少爷,少爷认床,还有些不习惯,让表少爷见笑了。” “原来如此,那我便先去休息了。”骆聪恍然大悟,转身回去。 华筝深吁口气,转向鬼王没好脸色,“你到底有没有事啊?没事快回去,我要休息了。” 周遭温度再次下降,华筝都能感觉到寒气入体,忍不住自抱,双手互搓手臂。 眼前阴晴不定之人,华筝实在是拿捏不住,咬着唇,与他对望直视,不愿屈服。 李安然和李末央在不远处守候,也替华筝捏了把冷汗,干着急。 良久,见华筝都快要咬破红唇,鬼王败下阵来,捏着其下巴,强迫道:“松口。” 华筝吃痛,五官揪成一团,愤怒瞪视。 伸手欲抱,华筝对应一退,警告道:“不谁再抱着我飞行,有事说便是了,我怕高。” “怕高还敢往下跳?”鬼王语气放缓,虽非柔情似水,但却足以让人震惊。 华筝没好气,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你逼的,你到底有什么事嘛,没事便快回去,我困了,要休息了。” “明日一早就便跟安然她们离开,此处不宜久留。”鬼王连夜赶来,除了心中思念,更多的是为了明日之事。 华筝笃眉,定定看着,问道:“为何?” 二人关系实在是太过微妙,不是夫妻,亦非情侣,可却有夫妻之实。 华筝虽未问,但能感觉得出来,对方身份应该不简单,就像电视剧里拍的那样,要么就是皇子,要么就是官家子弟。 而且还是外表纨绔、放荡不羁、不学无术的那些,家斗或者宫斗不断的那种。 越是因此,华筝越不想有所牵扯。 好不容易才重活一次,丞相府那摊还没收拾完,这会又来一个宫斗什么的话,那不自掘坟墓! 正因此,华筝打死都不去好奇鬼面具下的脸到底是长何样的。 “听令便是!”习惯性的,鬼王霸道而回。 华筝怒起,抬脚重力往下一踩,鬼王本能性退脚闪躲。 华筝痛得眼角冒泪,气指:“你……” “我又不是你的兵,凭什么要听你的?”华筝扶着墙,呀呀叫痛,杏仁大眼都快冒出火光了,“还有,我跟你没关系,没关系,之前的是意外,日后别再来找我。” 鬼王怒起,掐着华筝的脖子,眸露杀戮之焰,声沉如石重,撼人心神,“你再说一次?” 李安然与李末央大惊,连忙跪上前,求道:“阁主,夫人玩性较大,不爱受束,还请阁主愿谅夫人。” 第121章 美人计 鬼王怒,神鬼泣! 树,无风自摇;沙,尘飞自扬;人,魂惊自颤! 说不怕,那是假的,特别是周边变得如此怪异和可怕。 眨着大眼,习惯性的咬上了唇,无助的眸光,愣愣地看着掐着自己之人。 时间就像静止般,对望着的二人谁都未有放过谁。 华筝心里清楚,她不能退缩,有一便有二,她不希望日后都要面临这样子的暴力对待。 可是她错了! “对不起,我错了!”无视鬼王掐她脖子的动作,双手环抱鬼王精壮的腰杆,头也在对方发愣的瞬间埋入其胸口。 鬼王掐人的手还在空中,画风转变太快,懵滞之间,华筝则在他胸口磨蹭了一下,委屈的就像受惊地小白兔。 方才倔强不屈,视死如归,坚决刚毅的女子,现今却……温顺无刺! 别说鬼王懞了,就连李安然和李末央也都跟着大跌眼镜。 华筝也不想啊,可是她太自大了,低估了鬼王的定力,还有身为古代男子无法动摇的男性地位和尊严。 她自己倒是好好运用了这个弊端,回过头,便遭报应了。 静,一切都安静下来了,李然安拉着李末央离去,只余下华筝与鬼王二人独处。 华筝咬着唇,扯着鬼王后背的衣袍,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期待。 鬼王终于回过神,双手收紧,恨不得将人融入体内似的,训示道:“日后莫要挑战本座的底线。” 华筝能答不吗? 华筝承认,她怂了,怕死了。 “知道了,”华筝弱弱地回了一句,“可你也要考虑一下我的意愿,我以为上次我们已经说好了,有共识了。” “嗯?”鬼王鼻音发声,目光一凝,气息一聚。 华筝再次投降,可怜巴巴地道:“好,我错了,可是我想呆在这,我觉得这挺好的,山明水秀,人也单纯,而且我还答应了……” 睁眼说假话,华筝简直是在胡扯。 若真是哪此好,怎还会叫奴村?怎连农作物都不生长,产量如此低?人好,的话怎会有今日一事发生? “明日一早便走。”鬼王不容华筝有异,简单粗暴地决定道。 眼看很快便能带着李慧脱离苦海了,鬼王跑出来闹着这一出,华筝怎能不急啊? “你就不能尊重一下我吗?”华筝眨着大眼,可怜兮兮地问道。 鬼王脸色一沉,托起华筝的下巴,二人相视,目光尖锐地问道:“你到底为何而来?” 睁着大眼,清澈无杂的眸子里透着纯真的光芒,“来治水痘啊!” 鬼王很想说她在说谎,可是却找不到一丝可疑。 亦正因为如此,才是最可疑的,而且华筝的举动过于单纯和自然了,鬼王不得不慎重起来。 “明日便走。” “你……”华筝气极,可又不能硬碰硬,于是美人计便上了心头。 柔软无骨的纤纤玉手攀上了鬼王的胸膛,细指轻抚,停落心脏处,指腹成圈,撩拨着。 一股热流涌上,鬼王知道这一次是华筝蓄意而为。 抓住不安分的手,刚要开口便被华筝抢了道:“三日,只需三日,可好?” 第122章 逃跑计划 体内独情散被引发,身体不自住的被引诱。 鬼王潜意识拒绝,一把推开华筝,二话不说便转身飞离而去。 未料被推,华筝重重地撞到了身后的土墙上,吃痛骂了一句。 李安然和李末央立即前来查看,却遭受华筝的冷言相向,“你们消失,他出现都准没好事,哼……” 李末央想要回嘴,却被李安然拦住,并向华筝示弱请罪,“请夫人息怒。” 华筝冷哼一声便回到她与黄依的房间。 一夜未睡,逃跑计划刻不容缓。 次日一早,华筝便让黄依去请牛车,而他则在村长的帮助下,在村子里支起了义诊的简易亭子里看诊。 牛婶带着牛小妹前来帮忙,李慧亦在其中。 村子里,大病之人寥寥无几,疑难杂证的亦不多,多都是以近日种了痘感觉有些不适的村民为主。 这其中最多的都是痛症病人,说白了,也就是些劳累病。 即便心里有数,华筝还是耐心的给众人看诊,开方子。 可无钱买药才是大难题。 此时聂晓婧带着聂风前来跟华筝告辞,得知此事之后,十分豪爽地道:“只要大家拿着华大夫开的药方去乌镇的风行药堂,可免费得三天的药。” 华筝哪承得起此情,连忙站起欲拒。 聂晓婧微微一笑,让自己带来的大夫替代华筝义诊,带着人至一旁。 “此事妹妹无需担心,姐姐自有考量,”聂晓婧故意压低了声音,身边除了聂敏儿,还有几名心腥护卫,不过还是很谨慎,“风儿,交给白玉子了,听其意,似乎想将风儿送去医谷。” 华筝一听,心里也高兴,但看对方的神情,是不舍,故又安慰道“姐姐,这是对风儿最好的,医谷有最好的大夫,亦有最好的药,对风儿而言百利无一害。” 聂晓婧身为商人,又何曾不知呢? 说起来聂风拜白玉子为师也是多得华筝,因此聂晓婧十分感激。 取出一叠银票,放置在华筝的掌心,同时看了眼身边提着个小锦盒的护卫道:“妹妹还记得之前给姐姐的药方?” 华筝点头,可看着银票又不解。 聂晓婧紧接而道:“时间紧迫,姐姐不放心,希望妹妹能在风儿离开前制作一些药丸,如此姐姐方可心安。” 华筝连忙将银票推回,“既然婧姐叫我一声妹妹,风儿便是我的侄儿,哪还能收姐姐银子,药材我收下,其他我一概不要。” 聂晓婧看了眼聂敏儿,忽然狡猾一笑,贴着华筝的耳边道:“鬼王!” “你……”华筝瞪大双眼,不知道对方是否是在诈她,又抑或是真知道些什么。 “我们可以合作,”皎洁的眸光中带着算计,不管是针对谁,聂晓婧带着自信的语气道:“不管是生意,还是……” 华筝戒备,后退。 聂晓婧噗嗤一笑,以手掩嘴,不让自己笑得太过,“怎么,怕啦?” 松了口气,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聂大小姐,你以为谁都有你这胆量?” “你的胆子便不大了?”聂晓婧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你制药很厉害,你们可以合作卖药,我有一些美容方子,还有……” 华筝伸出手打住,“婧姐,明人不说暗话,你真的只是单纯的想与我谈生意?” 第123章 目的 聂晓婧没有隐瞒,眸光简单、干脆,“我需要阎阁帮忙……” 想都未想,华筝立即拒绝,“我拒绝,还请婧姐莫要为难妹妹。” “为何?”聂晓婧想不明白,疑惑的眸光,暗诙不明。 华筝叹了口气,“婧姐,不是妹妹不愿意帮忙,而是有些事,妹妹不想卷入其中。” 不知是否猜错,但是直觉告诉她,聂家前任家主与主母的死不简单。 “婧姐,妹妹没有资格要求你放下仇恨,即便是妹妹亦做不到如此,可是妹妹只不过是个普通人,一个游医,不懂国家大事,不知江湖恩仇,更不愿参和皇争内斗。” “你知道?”聂晓姐脱口而问,而后惊觉失言,又捂嘴不语。 华筝倒是淡然,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愁云,“妹妹什么都不知,若是合作卖药,妹妹十分乐意,除了药方,妹妹还有许多美容方子亦可与姐姐谈合作,至于其他……” 聂晓婧未有强求,只是在离去之时留了一句,“恐怕妹妹已深在漩涡之中,不自知罢了。” 看着手里的锦盒,还有一叠银票,再加上聂晓婧留下的话,让华筝连日心神不宁。 次日一早,顾太医派人来寻华筝。 再次踏入北营区,已无疫情紧张慌乱的景象,原本的宅子已恢复了平静,只是主人还未回来。 来来回回之人都是前来接种水痘之人。 顾太医在屋内不停走动,一直到华筝前来,这才将愁眉给展开了。 白玉子坐在上首,低头抿茶,气氛低沉。 杨瑾拱手行礼,正欲开口,火燎赶来的顾菲气愤地道:“爷爷,病牛都死了,那今日前来种痘之人如何是好啊?” “死了?病死的?”华筝吃惊,好奇一问。 顾菲见到华筝后兴奋了一下,但瞬间又气愤不已,“若是病死的还好,至少没人敢来种痘,可偏偏是被人杀死的,现今还未抓到凶手呢。” 华筝拧眉,咬唇,脑海里不知为何会浮现聂晓婧之话。 难道真的逃不出了? “此事还得从昨夜说起,”杨瑾恭恭敬敬地,不急不缓而道:“子时过后,看管病牛的官兵换班,再到岗的官兵被牛攻击,现今人还未醒过来,周边的官兵前来制止,而后错手将牛给杀了。” 不想多想,可是华筝觉得此事不简单,于是在杨瑾的带领下,查看了病牛尸体。 牛棚,牛身上,都未找到可疑之处,可好好的牛又怎会突然发疯呢? 如今能回答的人还躺在床上,若想查清,还得将人给救醒,为此华筝去查看受伤官兵的情况。 虽已经过了治疗,其中一名官兵还是未能被救下。 余下的另一名,气息也近无了。 华筝二话不说取出金针,直接进行抢救。 白玉子眼神尖锐,凝聚一视,便让他大吃一惊。 再看,金针已扎入了强弓之末的官兵身上,十息不到,官兵胸口的起伏明显高了一分。 白玉子与顾太医纷纷前去把脉,发现原本几乎不会跳动的脉搏有力些了,呼吸也变得顺畅了。 没想到, 原来是他! 第124章 掏肚子 躺在床上的官兵是北营区里原本驻守的官兵,名叫杨天。 华筝不管对方是何人,牛突然抓狂并不是正常之事,若是处理不好,可能会因为别的病变。 最好不是华筝所猜想的,否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麻烦准备一下烧刀子、干净的水、白布、剪刀、细线、绣花针、空盆,我要给他处理一下伤口。”华筝切过脉,紧张地神情令人不安。 顾太医看向白玉子,白玉子点头,杨瑾立即去准备。 顾菲在门口张望,华筝则对其道:“怕不怕见血?” 宽袖中取出上次替骆海做手术的小刀,刀尖银光闪烁着光刺,吓了顾菲一跳,打着颤强装镇定道:“不怕。” 东西准备过来后,杨瑾有些迟疑问道:“华大夫,你看看可是需要这种细线和针?” 华筝看了眼,将东西丢到了空盆里,还有剪刀和被她剪成几小块的白布、当然她手中的小刀也都被丢了进去。 随后吩咐顾菲道:“看好了,机会可不是时时有。” 顾菲不解,但华筝未有给她发问的机会。 “烧刀子倒进盆里,将里头的东西盖过,浸泡,不够的话再去准备。” 华筝手下的动作未停,净手后便开始行动起来。 取出来的银针在火烛上烧灼,片刻后往扎针入杨天的身上,“麻沸散虽能暂时让人失去知觉,但时效性因人而异,我们可以先以针入穴暂时封住病患的知觉。” 随后便将泡在烧刀子里的剪刀取出来,剪掉了杨天的衣服和包扎的布。 果然如其所想,肚子都被牛角刺穿了,肠都有些外露。 没有逢合,只是在伤口上撒上金创药,便包扎,任由杨天听天由命了。 华筝目光带伤,像是被什么刺痛了,感叹医术落后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没有迟疑,立即动手,“顾医女,还不净手在等什么?” 顾菲哪还能呆下去,直接捂嘴冲出房外呕吐不止。 就连杨瑾也跟着脸色发青,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华筝。 顾太医也好不到哪去,强忍着没冲出去。 倒是白玉子让华筝另眼相看,挑着眉,淡然问道:“你不怕?” “他的伤是在下处理的,李兄觉得在下有何好怕的?”白玉子倒有些兴奋,眸光中跳动着闪耀的光芒,似乎在期待什么。 华筝嘻嘻一笑,直接将肠子拉了出来,当即顾太医和杨瑾争相夺门而出,酸臭味从院子里随风飘入。 白玉子面不改色,激动凑上前,认真的观察,好奇得就像早就想如此做似的,“在下就说如此无事吧,银剑还说在下是疯子。” 顾太医等人在院子外听着房内二人的交谈,脸色发白,可怕的画面不断的从脑海里浮想联翩。 “这是十二指肠,用于……”反正都已经露出来了,华筝也不浪费机会,直接给白玉子普及身体内脏知识。 院子里的人越听越惊寒,浑身打颤。 杨瑾咬着牙,硬着头皮迈开了步子往屋里而去。 华筝先是一惊,而后一笑,戴着口罩的她,眉眼弯弯,如天降神灵,自带光芒,送来了惊天医术,传授世人。 “你来晚了,不过缝合之术你倒是别错过了喔。”华筝清脆的声音带着鼓励及一丝惋惜。 杨瑾从袖中取出口罩,不敢开口说话,生怕忍不住再吐,唯有拱手行礼,以作回应。 第125章 京都来人 亲眼看着华筝将杨天的肠子塞回到他的肚子里,然后将多余的血水清理掉。 执着针,举着线,就像缝一衣一样,一针一针的将伤口缝合。 杨瑾看得双眼直发愣,白玉子则欲欲而试。 为了配合让二人看模,华筝缝合的速度并不算快,但也不敢太慢,因为长时间封穴对身体多少有些伤害。 一直到打结,剪线,二人都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上过药后,华筝将包扎伤口的任务交给了杨瑾,白玉子则缠着在院子里寻找东西的华筝。 “是你吧,从仁和医馆取走金针之人?”白玉子一直都在寻找着,没想到却是眼前之人。 华筝没有回答,而是用着皂角清洗双手,不时还交待道:“顾菲,杨天的记录就由你做了,发现有问题便找白神医。” 准备离去之时,华筝顿了一下,将一片叶子递给白玉子,“这个是杨天身上找到的,也许会有牛突然发疯的线索。” 看了一眼杨天所在的方向,华筝最后还是留下了一张方子。 慢步踱回骆家,心情很复杂。 黄依见华筝回来,立即拉着人回房里关起了门。 小心翼翼地告知道:“小姐,大事不好了,京都里来人了,要接夫人回京都。” “不可能。”华筝一口否认。 黄依起初也不信,可是事实确是如此,“人现今还在舅老爷家呢,海叔都在李家外的树下站了一个时辰了。” 华筝身子一晃,连忙扶住床板,心神不宁地问道:“是谁来了?” 黄依摇头,焦虑不安地道:“奴婢不敢去打听,怕被认出来,现今如何是好啊?” 华筝方才是急了,让黄依出去给自己倒水,冷静下来细想。 难道病牛的死跟京里的人有牵扯? 鬼王让自己离开,聂晓婧说自己身处漩涡之中,难道…… 不敢细想,稳住心神,自我安慰道:“冷静……冷静……不能乱,不能被他们所干扰了……别想复杂了,眼前的,自己的目的……” 摒除那些无关之事,华筝单想自己的目的,静下来后,喝了杯灵泉水,在黄依回来后便让其去找骆海回来。 关起门,华筝单刀直入,面容严肃地问道:“海叔,请恕李某直言,不知海叔可曾想过娶慧婶为妻?” 骆海张了张嘴,略带犹豫。 华筝追逼,“有还是无?” 低下头,沉默片刻,再抬头,便坚定地回道:“有。” “成,”华筝当下拍桌,拱手行礼,“海叔冒犯了,慧婶不能回京,若是海叔信得过在下,你与慧婶的亲事就包在在下身上,明日便备好一切,让海叔与慧婶成亲。” 别说骆海,就连黄依都受惊非浅。 未待细问,华筝便拉着黄依离开了。 “时间有限,我们现在就去乌镇,今夜就把东西准备好,明日就让娘和海叔成样、亲,切不能让娘回京。” 华筝脑海快速运转,今日第二日,还有一天她就要离开了,既然带不走,至少她要安置好李慧,回京,除非李家平反,否则绝不能回去。 带黄依找了牛婶,秘密地进行着成亲之事。 乌镇上,华筝找到了一家绣庄,递上聂晓婧赠送的玉佩,道明来意后,林玉云确认玉佩无误后立即安排。 第126章 媒婆上门 林玉云做事十分细心,连媒婆也找来了,东西齐全不说,马车也给她准备好了。 “不知李公子还有何吩咐,云娘可以立即置办。”林玉云做事滴水不漏,面面俱全,令人无可挑剔。 华筝满意地看着这一切,笑脸如花地回道:“没有了,谢谢林掌柜,明日的喜宴劳烦您跟酒楼说好,菜式五荤五素,一骨头汤一甜汤,其它事宜还望林掌柜多加担当。” 说完华筝递上了五百两银票,可是林玉云连连推拒,“李公子,昨日到处特意交待云娘,不管公子有何求,必须满足,不需向其请示,且一切开销均由风行商行承担,无须公子伤神。” 回去的路上,林玉云还将聂晓婧吩咐她做的衣裳递给了黄依,这让华筝有些不知所措。 “李公子勿扰,小姐的决定自有理由,喜服云娘定会连夜赶制,绝不误公子大事。”林玉云亲自送出镇,过后还是将华筝之事传书给聂晓婧了。 李家。 京都里是来人了,但却来的不是丞相府的人,而是肖家的。 目的则是肖淑贞。 “李姑爷,今日小的前来是接二小姐和孙小姐回京的。”肖家周管家盛气凌人地道。 李蒿黑着脸,一早出门做工的他,没一会便被工头唤了过去,并告知他今日放其一日假。 不想回家却看到李玲在讨好周管家,又是递茶,又是奉糕点。 连李蒿都不知道原来家里还有茶叶,更别说糕点了。 李慧远远地站在柴房门口不敢靠近,就像被人嫌弃地的垃圾般。 肖家人是坐着马车来的,同时也是两手空空来的,狗眼看人低的意思十分明显。 就连周管家也一直拿着手帕捂着鼻子,就坐着的凳子,哪怕被下人擦拭过了,也都嫌弃地只坐半凳。 李蒿气瞪着李玲,恨自己心软,否则怎会生出这样子的孽女来。 提及肖淑贞,李玲瞥眼李蒿,蔑视的眸光毫不掩饰,低泣抽泪,委屈不已道:“周叔,我娘被抓到苦营去了,还请周叔救救我娘。” 李玲这一哭,梨花泪,怜人心,且其身子有意无意地往周管家身上凑去。 看得李蒿火冒三丈,指着李玲,愤道:“孽女。” 同时随声而致的还有一巴掌,就连李慧看得也忍不住别过脸。 一来实在是李玲的举止实在是不忍直视,有伤风化,二来肖家人向来趾高气昂,今日来意不明。 不愿令李蒿为难,李慧方不敢上前。 华筝来到之时,便听到李玲哭泣控诉。 “爹,你为何要如何待女儿,李慧只不过是个被休弃的弃妇,我可是你女儿,将来养你送终之人,娘虐待她又如何,一个不知羞耻的荡妇,留在家中才是真的丢人现眼。” 李慧在柴房门口依门而泣。 华筝向媒婆示意,路上她已将大致的情况告知了媒婆,也将李蒿的弱点告知,目的就是让李蒿同意将李慧嫁给骆海。 秦媒婆响亮的声音顿时打破了李家沉重的气氛。 “李老爷,恭喜,贺喜啊……”秦媒婆当真是天生吃这口饭的,这一开口便说得人云里雾里的,更是将人忽悠的一脸懞。 秦媒婆,李玲知道是何人,为了她的亲事,肖淑贞已不止一次上门去找她。 见秦媒婆上门,李玲哪还顾得上哭,立即搬凳,递茶,乖巧得很,连脸上火辣辣疼都不顾了,“秦姨啊,怎能让你亲自上门呢,有事派人来传一声,玲儿上镇上去便是了。” 第127章 成事 周管家也好奇,像口才如此好,举止有也几分大气的媒婆确实不多。 李蒿倒是纳闷,肖淑贞对李玲的亲事一直不松口,原来是在外头另请媒婆寻找。 秦媒婆笑脸迎人,对着李玲称赞一番后张望了下四周,“怎不见李家妹妹呢?” 唤得亲切,李玲不悦,但又不敢给秦媒婆留下不好的印象,故推托道:“姑姑身体不适,在屋里歇着呢,秦姨您喝茶,再用点糕点吧。” 秦媒婆先是惋惜了一下,而后挥了挥红手绢揭过道:“没关系,许是害羞呢,李家老爷啊,今日前来可是为了李家妹妹,李慧而来的,有道是天公作美,天偶佳成,姻缘有时候便是一眼一回眸的事儿,实在是天定姻缘,月老牵线啊。” “秦姨,你说什么啊?”李玲苦撑着笑脸问道:“我娘托的你是给我寻的亲事啊,怎就到李……到姑姑身上了呢?” 华筝躲在不远偷听着,黄依也跟着她猫着身子蹲在一旁。 秦媒婆名声响亮可不是盖的,三言两语便将李玲之事给揭了,更暗示众人,家里有个被休的姑子在,李玲不好议亲。 李蒿是不高兴了,李玲却是露出认同,就连周管家也点头赞同,只是碍于身份不好插嘴,便坐着未言片语。 虽然离得有些远,但是李慧还是听到了,瞬间脸上苍白无色。 骆海一直在院子外不远处守护着,依着其内力,屋内的言语可是听得一清二楚,恨不得立即冲进屋将李慧给带走。 当最后秦媒婆道出让其上门提亲的人是骆海之时,李蒿惊愣,看向李慧所在的方向,似乎在是求证。 李玲的反应倒是平平,“我就说李……姑姑跟海叔早已……” “闭嘴。”李蒿厉声一喝。 周管家摇头,而后便低头喝茶,只是小抿一口后便嫌弃未再动了。 李蒿刚想要说什么,秦媒婆便将名帖递上,李玲倒是在一旁催促。 心里则想,秦媒婆一直未带自己去相看,必定是因为李慧,若是其娘在,肯定还会在犹豫,好从中捞些银子,可她却不一样了。 她要的是真的将自己嫁到大富之家,哪怕是作妾,她都在所不惜,因此恨不得立即便将李慧送到骆家去。 秦媒婆速度很快,下聘的东西齐全,临走时直接来了一句,“恭喜李老爷了,明日乃良道吉日,辰时新郎官便前来接亲,还望李老爷早做准备。” 李蒿以为自己听错了,追出去,可是秦媒婆已上了马车,走了。 华筝手捶掌心,兴奋地道:“成了,走走走……快回去把婚房布置一下。” 黄依真不知道原来事情可以如此简单便办成了,还想着至少要磨上些时日,谁知小姐简单提点一二,便拿捏住李蒿和李玲的弱点,草草便将人给嫁了。 如此也便罢了,秦媒婆最后上马车前说的,明日便来迎亲,简直跟强盗似的,心里有些心慌慌,看向华筝的眸光都变得谨慎起来。 察觉黄依的视线有些不太友好,华筝则笑眯眯拍着她的肩膀道:“放心,我娘那是特殊情况,你啊,放一百二十个心,小姐不会卖你的。” 华筝刚如此说,可葡萄大眼却闪过一丝精光,一计便上心头。 第128章 月下嬉水 华筝与黄依忙得不可开交,牛婶则被请去李家陪着李慧。 骆聪等人回来发觉家都变了样,来回进出几回,确认这是自己的家后方敢坐下喝口水。 邻里乡亲不少前来道喜祝贺,有些婆子还特地前来帮忙,当然李家也是一样。 李安然和李末央这几日白天总是不见人,天黑回来后也跟着忙里忙外,特别是见到华筝的时候,目光都变得怪异了。 好不容易忙完歇下,李安然端着水进屋,华筝则拒绝了,“一身汗,我想洗澡,听说山上有条河,我想去河里洗,你们去吗?” 黄依听了心动了,可想了想便拒绝,“小姐还是不要了,你若想洗澡,奴婢再去烧多点水。” 华筝小脸揪成团,看向李安然,“你们两个如此厉害,难道还怕有登徒子近我身不成?” 李末央当下便拍着胸强调道:“夫人,你可别小看我们,我们的武功可是在阁排得上号的。” “嘻嘻……”华筝亲昵地挽上了李末央的手,挑着眉赞道:“就知道末央你最懂我,走走走,我们一块下河洗,夏日炎炎,最适合下河洗澡了。” 黄依想要阻止,可华筝一个瞪眼凶视,唯有将干净的衣袍包裹好带上。 李安然即便不愿意亦不敢违背,前日主子的反常,还有华筝的变化,让她知道华筝并不简单。 月上枝头,暗黄光色照射在河面上,波光连连。 华筝下水,黄依守在岸边不肯下,李末然欲欲想下,唯有李安然坚决不肯,非守不可。 华筝亦不强迫,不过黄依最还是被她拉下了水,三人河里嬉水,嘻笑声清脆悦耳,就连不苟言笑的李安然也忍不住脸露笑意。 就在众人玩得正浓之时,李安然听到有人声,便催促着三人快速离开。 华筝亦未为难李安然,听话的跟着离开,穿戴整齐回了骆家。 这一夜,骆家灯火通明,骆海不敢相信,一直都处在呆滞的状态。 唯有骆聪感觉不对劲,一直想要找机会问清楚。 可是几次华筝都躲开了,连跟他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华筝好不容易将李安然和李未央支走,松了口气,躲在了新房里,让黄依在外守着。 “骆大哥,李慧是我娘之事除骆叔不可告诉任何人,不要问我娘关于我之事,明日或者后日我便会离去,若我娘问起,便说回京了。” 华筝快速交待,未给骆聪机会,神色紧张,像是在防备什么。 “若你信得过我,待我离开后十日或者二十日后去乌镇锦绣坊找林玉云掌柜,告诉她李华让你找她,她便会引你见一人。” 骆聪很聪明没有在此时多问,而是静静地听着。 “这五百两你带在身上,想办法脱摆脱罪奴之籍,我娘便拜托你,切记,不管是何人前来寻我,都说我在喝过喜酒后便离开了,我娘那便拜托你。” 华筝将银票交给骆聪,一再强调道:“不管何人来问我,都是说已经走了,若是被人抓了严刑拷问,便说是收了我银子,带我进村的,至于我是来做什么的,便说是来治水痘的,千万别倔,划不来。” 第129章 离别 骆聪从头到尾都在听着,一直到最后手里拿着五百两银票,都未问一句话。 从第一眼见到骆聪,华筝便有一种此人值得深交的感觉,事实证明她的不好用光没错,李慧的眼光也很好,至少第二次她没有选错人。 最后在二人离开房间的一刻,华筝在骆聪掌心写下“华筝”二字。 次日天未亮,林玉云及秦媒婆带着喜庆的迎新队来到了骆家门前。 大牛、贾维、顾三和牧扬四家人都前来帮忙,顿时骆家人满为患。 华筝在天还未放亮前,便偷偷潜入李慧的房中。 母女二人相拥而泣,李慧觉得愧对华筝,可是华筝却喜不能言。 最后华筝宽慰道:“娘,筝儿要走了,也许会在喜宴中便离去,很快便会有人来寻问筝儿的下落,筝儿只求娘一件事,莫要告诉任何人见过筝儿,可好?” “筝儿……”李慧一直不敢相信华景阳真的待她不好,直到华筝真的过着逃亡的日子,方明白,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娘对不起你,当年若是娘坚持,也许你便不会……”李慧有苦难言,十年坚持为了换来女儿的一片安宁,结果事于愿违。 华筝摇头,替李慧拭去泪花,跪下,递了杯渗了灵泉水的茶向她,“娘,筝儿不孝,日后不能常侍在侧,还望娘愿谅。” 华筝磕过三个响头,便取出一千两银票及一瓶药递给李慧。 再三交待道:“不要再一心一意扑到男人的身上,银票收好,药每日三次,记得服用,药服完之后筝儿会想办法再给您送,娘保重了。” 悄悄离开后,华筝躲在角落看着媒婆背着李慧出了李家的门,两行泪水自然而落。 黄依一定在骆家忙和着,又是招待客人,又是递茶倒水的,完全注意华筝不见了。 倒是李安然留意到,当下便去寻人。 见华筝在收拾包袱,方松了口气。 “喝完喜酒后,我便跟你离去,李依我已托秦媒婆帮她寻个好人家,所以便留在这儿,我想见你们主子,入夜后便在山上的河边等,离开前我会去北营去跟顾太医告辞,你若不放收可以跟着。” 华筝突然如此配合,反而让李安然觉得不可信。 这一整日,华筝与骆聪都未再说过一句话,就连林玉云,二人也装作不认识,唯对秦媒婆,倒说了两句。 秦媒婆看向黄依的目光尤为灼热,而且还频频点头。 确实如华筝所言那般安排的。 顾太医一再挽留都未能将人给留下,最终则是将皇榜上的赏银先行垫付给了华筝。 拿着一千两银票,华筝心情大好,晌午酒席开得晚,也因为酒菜足,肉也多,个个吃得油光满面,嘴都笑得合不拢。 不少人都打起了骆聪的主意来,恨不得将女儿往骆聪身上凑。 只是大牛等人像意识到华筝要走般,纷纷敬酒对饮直到李安然前来阻拦,方将人放走。 华筝装醉,黄依在房内侍候,李安然去打水,李末央则在外帮忙收拾东西。 房内,华筝睁开双眼,瞬间清明,“黄依,听好,一会随秦媒婆离开……” 第130章 良辰美景 当李安然再次回到房里之时,黄依已经收拾好东西,跪在华筝床前,默默落泪磕头,“小姐,奴婢走了,奴婢祝小姐事事顺心。” 而后再转向李安然,行礼托付道:“小姐有起床气,喜热闹,爱专研医术,偏好甜食,不爱受约束,不喜……” 黄依一口气说了很多,也不顾李安然是否记下,见对方点头,方带泪决别离去。 夜幕降临,华筝带着轻微酒意醒来。 坐在河边,看着河水波光泛起,心情大好。 忙了一夜,华筝也出了身汗,决定下河冼个冰凉的澡,“我先下去泡会,正好醒醒酒。” 微微泛红的脸,看起来十分可爱,再加上甜甜的笑脸,让人毫无戒心。 李安然觉是也没什么,反正昨夜已经洗过了,所以便在河岸和李末央一块守着。 月色正浓,微风逐波,华筝如鱼得水,时浮时沉,玩得不亦乐乎。 鬼王到来之时正好见到华筝从河水里游浮上来,水珠沿着光滑的肌肤落下,一直延伸到琐骨…… 良辰美景,美人如玉! 鬼王看得双眼发愣,即便是身为女子的李安然和李末央也都被深深吸引,更何况是鬼王呢? 鬼王目光扫向阎卫所在之处,只觉一阵风而过,瞬间安静。 还有微醉的华筝迷离的眸光带着妩媚,勾魂一笑,摄心神,娇嗔而道:“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温柔乡,英雄冢! 华筝将此话给印证了。 河水中,华筝缠着鬼王,微眯着眼,似是真醉了,“我告诉你,我要回家了。” 鬼王戴着面具,看不出其神情,但是搂着华筝的手收紧,将人再贴近其身,“你家在哪,本座命人前去提亲。” 华筝呵呵一笑,“嘘……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双腿环到鬼王精壮的腰上,小嘴红唇口吐幽兰之气,当然还有酒气,一张一合,一吐一纳紧贴着他的耳边。 “我……可是仙女……”华筝天真的笑容找不出一丝破绽,“呵哈……我要回去了,离开这里,回到属于我的家……很高兴认识你,寒……” 说完,华筝猛地推了鬼王一把,身体随着河水涌动而脱离了鬼王的怀抱。 鬼王伸手去抓,但却什么都抓不住,眼睁睁地看着华筝在自己跟前消失不见。 飞快游到华筝消失的位置,内力外泄,竟丝毫未有发现华筝的踪迹,冷静下来,河水里,河岸周边均无活物的气息。 鬼王无法相信,方才还在自己怀里,有血有肉之人,怎会凭空消失不见呢? “出来,给本座查……”鬼王强压住怒火,在河里游了数圈,确认真的无人之后,立即下令道。 这一夜,寂静的奴村突然出现了很多飞影,有些人家中还潜入了人,当然骆家是首当其充。 幸得华筝早有告诉,骆海已有共识,对于潜入家中之人,权当不知,该休息的还是休息。 次日清晨,荆州衙门。 “爷,均无此人。”银剑带着疲惫回来,低着头,不敢面对上首之人。 时辰已到,回京的队伍已经不能再等了。 第131章 黄依失踪 白玉子也带着聂风在前厅里等着,荆州余下的事则交给了顾太医。 至于病牛发疯之事,则交由萧墨寒处理。 华筝提供的那片叶子是疯草的叶子,可见牛发疯之事并非偶然,事关重大,顾太医亦不愿插手。 华筝已经如何养长水痘的方法告知了顾太医,所以为了预防日后水痘暴发疫病,他则留下来。 而杨天,当然交由萧墨寒带走。 华筝消失,当夜李安然也带着人去找黄依,却得知秦媒婆病倒了,原因则说看见怪事了,可具体为何怪事却如何都不肯说。 直到李安然发现黄依失踪后,方知道真的出事了。 队伍最终还是按计划启程了,与此同时华筝也踏上了回京的路。 只是…… “小姐啊,为何我们要装成乞丐啊?”黄依嫌弃地看着一身破烂,还散发出阵阵酸臭味,勉强能遮体的衣服,抱怨道。 华筝啃着馒头,混在乞丐堆里,虽也有不适应,但这是唯一保命的法子。 “别忘了,我们是被贼人掳走的,若是我们衣着光鲜的回京的话,这说得过去吗?” 其实之前去山上河里洗澡则是去踩点,不管是气氛还是环境,都能营造出一种神秘。 真真假假又有何人知呢? 反正空间用上了,但配合着她说自己的仙女,要回家了,人空间消失了,再怎么想都不会想到会有空间的存在。 至于黄依,也还不算笨,听懂了她的话,在秦媒婆的配合下,很快便藏到了骆聪当初在乌镇的偏远房子里。 原本不想回京的,但是想到这可恶之人,便恨不得回去将人统统毒死算了。 肖淑贞被送到苦营里后,黄依方告诉她,原来肖淑贞是肖静姝的侄女。 黄依的娘亲以前是肖府的家生奴,后来犯了事被肖淑贞打得半死送回家中,但同时却还了他们一家的卖身契给他们。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黄依并不知,即便觉得奇怪,可其娘什么都不说,她除了恨肖淑贞之外也恨肖静姝,因为是她从肖淑贞身边要了其娘去帮忙做事。 华筝没有太在意,毕竟高门深宅里的事,说出去都不是什么好事,因此只答应这次回京后先去给黄依娘亲看诊。 一人一路走走停停,发现不少人在秘密寻找着她,当然不是华筝,而是李华。 至于官兵之前还拿着画相找的黄依,早便不见了踪影。 越往京都而去,越多的八卦事儿,也正因此给了华筝一个启发。 “听说摄政王要成亲了,”乞丐们边吃着剩饭剩菜,边议论道:“那个被掳的寺小姐找回来了,不过依我看,铁定有问题。” 黄依一听到事关自家小姐,立即竖起耳朵认真听了起来。 “可不是嘛,”一个老乞丐啃着已无肉的鸡腿,咬得骨头咯啰咯啰的响,“若是我才不会娶呢,听说啊,这脸啊,都毁了,可丑了,看过的人都说狰狞得很。” 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华筝立即阻止,眸光瞪视,黄依立即安静下来。 紧接着另一名小乞丐讨好的跑到华筝跟前,“大哥哥,若是你肯将手里半个馒头给我,我告诉你……” 第132章 冒牌货 华筝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就连气质都跟别人不同,难怪这小乞丐会注意到她。 趁着其他乞丐不注意,华筝塞了一个未吃过的馒头给他,小声提醒道:“别让人看见。” 小乞丐甚是机灵,连忙把馒头藏了起来,刚要张口,便听华筝道:“我不在意,你年纪还小,别跟着道听图说,免得招为杀身之祸。” 其实不用猜,华筝亦知道这会是谁的主意。 柳敏茹绝对不可能让华紫烟替嫁,丞相府除了她们二人并无其他女儿,华紫烟不嫁,也就只有她嫁,而她,可以是很多个。 再加上自己受鞭伤的关系,脸上的伤疤纵横交错,不忍直视,根本就看不出原貌,所以找谁都轻易能蒙混过去。 黄依愤愤地咬着馒头,化悲愤为食量。 华筝倒是轻松,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让对方代嫁更好,如此一来,她回去才会有好戏看。 最重要的是,当她站在众人面前的面画,该有多令人振奋! 想想华筝便觉得爽,恨不得快点回京。 可有人欢喜,便有人愁! 安王府里。 “什么,没找到人?”安王怒冠冲天,对着柳忠大发雷霆,“你到底是如何做事的?这牛让你杀了,两头,你只杀了一头,让你派人去把那个多事的大夫给杀了,你让人给跑了?你还有什么事能成的?” 柳忠低着头,满额汗,可却不敢动。 常侍在安王身边的杨平,眸光复杂地看着柳忠,疑惑问道:“听闻柳大人之妻肖氏有一侄女嫁入李家当儿媳,李家受连坐之罪,现今正好在奴村,是否……” 柳忠连忙跪下求饶,“请安王明察,臣决无二心,此事并未走漏风声,可是臣派去之人还未来得及动手,李华便离开村子了,他还向顾太医请辞,若是有心要逃走,绝不会走前请辞的。” 此时柳忠的大脑就好使唤了,快速地给自己找了理由,证明自己的清白。 当然回家之后,柳忠第一件事便是问了肖静姝有关消淑贞之事,结果派人回肖家一问,方知有多错。 李慧再嫁的消息也传入了柳敏茹的耳中,当下便在院子里发了一通火。 好不容易盼了有几日好的夫人,现今没了华筝在,气焰却胜过从前。 对于下人十分苛刻,就连老夫人,想出院子都被柳敏茹以身体为由全都拦了回去。 华景阳因华筝被掳之事,惹了圣怒,若非有柳家从旁帮衬一二,此事了不会轻易揭过。 对于圣上所说要让华家的女儿嫁过去这说法,也是柳家给出的主意,现今紫苑里住着的人则是柳家找回来的人 反正容貌已毁,只要找个身形相似之人,再有身边的丫环帮衬着,想要瞒天过海,也是件易事。 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说的便是黄依了。 一路都在催着华筝赶路,可她却一路给老弱病残的乞丐治病,偶尔会在一些饭馆和纺庄门蹲守,完全看不出其意。 慢慢跟小乞丐混熟了,得知华筝会帮他们治病,还会给他们送些吃之后,竟然围绕着华筝成立了一个小团体。 黄依担心华筝受蛊惑,直接当个乞丐头,每次见到都要赶小乞丐走。 第133章 抢地盘 已经走了十日了,华筝觉得脚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不过还好有小越他们这些小乞丐为伴,路上也算是过得不算枯燥。 只不过黄依每次看到小越他们过来都露出不喜,甚至还凶赶他们,华筝不由得觉得好笑。 “小姐,你怎还笑得出来?”黄依双手叉腰,板着脸问。 华筝依旧笑露小虎牙,冲着小越等人招手,每人派了颗糖豆便让他们各自去玩了。 小越很机灵,带着大虎、小山、阿毛,阿良和其妹妹小琴一路跟着华筝她们走。 都是半大的孩子,最大的就大虎,十二岁,其余的也就十岁左右,最小是小琴,只有七岁。 路上他们并没有过多的麻烦华筝,反而给华筝带来了不少欢乐还有信息。 小越很感激华筝,因为她,小琴的病才好了。 大虎等人讲仪气,每回乞讨有好吃的也先拿给华筝吃,黄依起初还觉得他们懂事,知恩图报。 可后来当华筝总是有意无意给他们送吃的,送糖豆时,便不太乐意了。 华筝没有解释过多,所谓的糖豆是她自己用灵泉水渗着制作出来的小药丸,有强身健体,预防疾病的功效。 黄依不知,实际上这十天来小越给她送来了不少情报。 “再过十日我们也快到京都了,”华筝也受够了这一身的装扮了,看着不远处摄政王的队伍,眸中闪过皎洁的光芒。 黄依惊觉华筝的目光,眨了眨便发现那道算计的目光不见了。 背脊一凉,怯怯地退了一步,“小姐,奴婢可是真心为你好,你可不能……” “欸,傻黄依,本小姐当然知道你是个好的,”华筝浅浅一笑,葡萄大眼,一眨一眨,如星辰闪耀,“可若想变得更好,那就……” 明亮的眸珠子一转,沿着视线一去,便到了…… 黄依心慌慌地站在客栈门口,好一会都没能反应过来。 倒是小越等人十分给力,手拿乞丐小竹棍,一下一下的往穿着污浊不堪地黄依身打去。 黄依一开始还未有反应,慢慢地便开始叫嚣,反击,“你们滚开,我家小姐就是丞相府大小姐,是摄政王的未婚妻,你们走……走开……啊……救命啊……报官啊……” 小越丢了块石头到黄依的身上,盛气凌人地道:“小哥我还是皇子哥儿呢,丞相府大小姐,长着张跟鬼似的脸,还敢说是丞相府大小姐,我呸……” “就是,”小琴也跟着抓了把土撒向黄依,得意洋洋地道:“你若叫我声小姐,我便把这半块馒头给你。” 举着小块发黑了的馒头,黄依重重咽了口,双眸就像看到的是烧鸡,馋得不行。 大牛一声令下,声音洪亮地道:“敢跟老子抢地盘,不知死活,我们走,老大今天得了两个铜板,买吃的去。” 掌柜的原本还担心这些乞丐在其客栈门口冲撞了贵人,连忙跑出来赶人,见大牛带着人走了,便松了口气。 可是黄依还趴在地上,正好挡着客栈的大门,露出厌恶的神情,驱赶道:“要乞讨走远些……” 第134章 得救 顶着一头脏乱的头发,原本还算白净的小脸黑泥贴面,双手还带着黑垢,抓着掌柜的裤脚求道:“这位心善的大爷,求求您,可否替奴婢送个信去京都的丞相府……” “滚……”掌柜的用力一踢,黄依应力而扑向另一边,嫌弃地拍打着裤脚,凶狠地道:“脏了老子的地,小心老子打死你……” 说着,掌柜还冲着黄依吐了口白沫,“我呸……还丞相府大小姐,人家都在丞相府里呆着待嫁呢,滚滚滚……” 而后还特地叫来了小二,“看着,别人她冲撞了贵人,再不行就打死送衙门去,反正都是些贱民……” 黄依拖沉重的步子,一瘸一拐地回到了破烂的小木庙里,脸上的泪水还未干。 轻咳声传来,黄依也不管脚痛,连忙跑了过去,急切问道:“小姐,你怎么样了?” 华筝无力地摇了摇头,思及脸上狰狞的疤痕惨不忍睹,听见声音,便急忙将脸用一块已经发黑的手绢给挡住。 “小姐,我们该如何是好啊?”黄筝急得大哭。 华筝目光无聚,如灯油枯尽! “时也,命也,”华筝苍白无色的唇瓣轻启,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至耳鬓。 颧骨突起,脸颊凹陷,一双大眼犹为突显,无神半启,失去了以前的光彩和灵动。 黄依惊叹,抱着华筝痛哭,“不会的,小姐,不会有事的,奴婢这就去药堂求药,小姐你等奴婢,奴婢一定可以求到的。” 华筝拿出骨瘦如柴的手,指骨一用力便突显而出,“不……咳咳……不用……没……咳……” 一开口,华筝便咳个不停,黄依连忙将只有半边的碗盛上小口水喂到她的嘴边,润着干裂的白唇。 客栈门口发生的一幕落到了银剑的眼中,同时也跟着黄依到了破庙,待确认过后,则回禀摄政王,“爷,确实是华家大小姐华筝主仆。” 在华筝晕倒,黄依背着出破庙之时,银剑则带着人来了。 黄依见到银剑后,终于松懈下来,没忍住,便也倒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华筝是在菜香味中醒了过来,身旁只守着黄依一人。 安静的房中,黄依已换洗干净,就连华筝亦是如此。 环视了一圈,确认无人之后,华筝脸露微笑,冲着黄依挑了挑眉,揉着额,微眯着眼,虚弱问道:“黄依,此为何处?” 黄依喜极而泣,“小姐,我们得救了,是摄政王爷,是王爷派了银剑大人寻来了,我们再也不用害怕了。” 泪水落下,笑容不自觉攀上了脸,可摸上自己的脸,顿时又沉了下去了,“他看见了吗?” 黄依笑容一滞,随后快速挤出,转了话题道:“王爷让奴婢好生侍候小姐,白神医已来看过小姐了,小姐放心,身子并无大碍。” 华筝苦笑,别过脸,侧身背对黄依,“我想静一静,你下去休息吧。” 黄依哪敢,连忙端起放在桌上还温热的燕窝粥,小声提醒道:“小姐,先喝口粥再睡吧,这是王爷特地命人熬给您的。” 第135章 谁才是棋子 一连三日,华筝都保持着病殃殃的状态,黄依倒是恢复得快些。 由于多了华稳主仆,原本就走得不快的队伍又慢上了三分。 白玉子闷在马车上,心情十分郁闷,不时还听到他的马车传出吼叫声。 若是以正常的速度,他们也该到京都外,可是从荆州回来,便带着个昏迷不醒的杨天。 如今又多了个华筝,白玉子能不生气才怪。 聂风原本还算乖巧,可因白玉子烦躁,则将人丢给黄依了。 黄依见到聂风之时,吓得手汗直冒。 鬼灵精的聂风眨着大眼,好奇地看了黄依好一会。 黄依没敢拒绝,连忙将人带到了马一里,车门关上,方深吁了口气,拍着胸口,小声地道:“小姐,你怎没说风少爷也在啊,吓死奴婢了。” 华筝微微一笑,面纱下的面容早已不似三日前那般如死灰了,取出与小越他们所吃的糖豆给聂风含在嘴里。 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嘘……别让他们发现,这是我们的秘密,行吗?” 聂风重重地点了点头,做了与华筝相同的手势,“嘘……秘密……” 其实在接华筝之后的每一夜,萧墨寒都有去看她,只是没人发现罢了。 萧墨寒一直想不懂,找了如此久之人,怎就如此巧,就在他回京的路上遇见了呢? 银剑查回来的消息也跟在客栈里看到的情况无差,乞丐们也证实了她们二人是一路乞讨而来的。 倒是那群小乞丐,只要问及二人之事,便都十分不屑,特别是小琴,总在强调华筝说自己是丞相府大小姐的身份之事。 说也奇怪,银剑查到的消息里,也只限于近期的,再往前一点,关于人被何人所掳却毫无线索。 看到华筝脸上的伤疤,萧墨寒的心刺痛了一下,愧疚对华筝的不问不闻。 可想到她是华景阳的女儿,又收住了心神,矛盾的心理,并不像他的做事风格。 不想成为这些人争斗的棋子,萧墨寒保持着沉默和中立。 若是娶了华筝,也许这个平衡将会被打破。 忆起小时候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华筝,萧墨寒眸光深沉,思绪复杂。 好吃好喝的供着,一直到看到京都的城门。 华筝唇角微微勾起,肆意、邪魅的笑意憾人心神,就连黄依也察觉到她的兴奋和快意。 谁才是棋子? 一场你追我逐的争斗中,到底鹿死谁手呢? 风云再聚,谁能笑到最后? 华筝清风相迎,清澈的眸子里终于看到了一丝漪涟,只是为了何人而变,则不得而知了。 聂风透守车窗,兴奋地看着京都繁华闹场,满怀兴致地各要下去游玩。 可是一声惊蹄,马车剧烈震动,车夫被马甩下了车。 银剑骑着马,夹着马背飞奔前来营救,场面尤为惊险。 不少行人因为马发狂而被推倒、踩踏倒地,惊慌失声喊叫。 华筝一手抱着聂风,一手死死抓住马车边,身体尽量贴着车身。 经过这十几日在马车里呆着,华筝又教了她不少常知识,没想到如此快便用上了。 第136章 手段真低 黄依一开始还惊慌大叫,华筝倒是淡定,而聂风也害怕地紧抱着华筝不放。 银剑的速度很快,拉紧了缰绳,可是还是无法制止马疯狂的行为。 最后还是萧墨寒出手,掌风击出,马匹长啸一声倒下。 众人惊魂未定,华筝安抚着聂风,自身形象完全不顾。 银剑恭毕在外询问,黄依带着颤音回道,“多多谢银剑大人,小姐……姐无事。” 白玉子已来到马匹前,观察了一会,便拧着眉往萧墨寒的马匹走去,摇了摇头,未只片语。 马死了,华筝必须要下马车乘坐别的马车。 人刚下马,一根利箭飞速而至,直逼华筝的心脏处。 华筝反应快速,前倾倒下,连同聂风也跟着扑倒在地,利箭射入马车檐上,风萧萧的声音还在华筝的耳边嗡嗡作响。 华筝抱着聂风滚到一旁,黄依还在马车旁,吓得双腿发软。 看着箭射来的方向,眸光利如尖刺,忽然,面纱下的唇瓣微微扬起,眉眼舒展,似在嘲笑,又似在期待。 黑衣人与华筝眼神接触的瞬间,身体竟有刹那的惊慌,心神不稳,手一抖,这一箭射偏了。 同时也错过了最佳的时机,因为银刀已经带人向他而来了。 黑衣人见机不对,立即逃走,银刀等人追击无果而返。 萧墨寒眼神微冷,看着华筝抱着聂风,不知在想什么。 “送华大小姐回丞相府,告诉华丞相,别把本王当傻子……” 华筝不明其意,不过此时人已拉起缰绳,马呜长啸,飞疾而去。 白玉子想要接聂风,却软绵孩童声给拒绝,“师傅,我要跟华姐姐去丞相府玩,过两日再去寻你。” 白玉子瞪了一眼华筝,像是在责怪。 华筝低着头,咬着唇,眨着无辜大眼,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泪水都在眼眶里打着转了。 路上本就因为马突然发疯热闹得很,再加上萧墨寒的话,华筝再次成为了京都的热点人物。 白玉子凶神恶煞地冲着华筝,同情心泛滥的百姓们都纷纷指责他的不对。 黄依好不容易让发软的腿恢复点力气,踉跄地往华筝走去,带着哭腔乞求道:“白神医,求您不要责怪小姐,都是奴婢不好,不该带小姐回京的,否则也不会一回京便被刺杀。” 在回来的路上,华筝早就将想法和可能面临的问题告诉过黄依。 可没想到对方手段如此低,直接在大街上刺杀她。 呵!对方是太小看她,还是太不将萧墨寒放在眼里了? 不管是何人派出来的人,既然萧墨寒扣到了华景阳身上了,黄依也便顺势而上了。 华筝推了推在怀里的聂风,小声地劝道:“风儿,你随白神医去摄政王府吧,姐姐……” 咬了咬唇,最后艰难挤出一笑,“待日后安顿好再请风儿来玩。” 好戏来了! 路人纷纷不解,有些人则想到了什么,小声议论,“丞相府的大小姐不是前些日子找回了吗?那摄政王爷带回来的是何人啊?” “嘘……不要命啦……”左右张望,似乎是担心被人给盯上,“这官家就是乱啊……走走走了……难怪杀手都来了……” 周边的人都跟着浮想联翩起来。 “造孽啊……亲生女儿都不放过……” 第137章 亲自前来迎接 马车没了,萧墨寒又走了,新马车暂时还未找来,余下白玉子的马车,想不坐都不行。 银剑吩咐手下将受伤的百姓送到仁和医馆治疗后,便骑马护送华筝回丞相府。 路上,华筝透过被风吹起的车窗,与在大道旁的一家酒楼的二楼,正品茶的慕容轩,也便是安王对视了一眼。 繁华路段,出现疯马伤人、刺客肆虐的情况,都未让手下前来察看,漠视的态度,冷傲的姿态,无仁义之心,可见此人心中并无百姓。 皇家之事华筝不想掺和,但并不代表她要忍受! 慕容轩,安王,最好她受刺之事与你无关,否则…… 窗帘落下,华筝收回眸光,落到黄依的身上,“别担心,有些人就是掉了伤疤便忘了痛,等着吧。” 黄依拍着胸口,深吐着气,“呼……吓死了……小姐,日后我们回府也会遇到这种事吗?” “嘘……”华筝神秘兮兮一笑,就像娇艳盛开的花,指着马车门的方向。 没一会,马车停了下来,白玉子骑着马,嗤笑一声,“哟,丞相大人怎来了?” 银剑赶马车,防备着再次受袭,看向华景阳的目光也不友善,连礼都不行,直接无视。 华景阳得知萧墨寒带着华筝回来,且一回京便遇刺,而且还直接被指出是他所指示的,在家中等候着消息的他,哪还能坐得住? “白神医说笑了,本相听闻摄政王爷回京,同时还寻回了本相的爱女,怎能不亲自相迎呢?” 华景阳冒着冷汗,在得知萧墨寒寻到华筝之时,便对外宣称在府上的“华筝”是假冒的,自己是被蒙骗了,还亲自将人送到了顺天府,让顺天府严惩假“华筝”。 华筝并未将此事告知黄依,否则必定会忍不住大闹一场。 此时华景阳出现,简直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对华筝不好。 否则怎会连亲生女儿都认错呢? 华景阳是骑马过来了,柳敏茹是坐马车而来了,二人相差微时,可见对于华筝入京之事十分关注。 华筝躲在马车里未出,而黄依鬼得很,大声惊叫一声,“啊……小姐,你怎么了?小姐你还是躺着吧,这万一又伤着了,丞相大人会责怪奴婢的。” 聂风眨着大眼,像是不明白。 此时,华筝也应声侧倒在马车角落,聂风软绵地童声也跟着传了出来,“华姐姐,你怎么了,是哪不舒服了吗?我让师傅给你看看,师傅,师傅,华姐姐晕倒了……” 白玉子可是一个头两个大,这华筝三天两头便犯晕,现今加个小的又喜欢跟着她,没事便让他去请脉,脾气也跟着上来了。 “叫叫叫……我是你师傅,又不是你爹,”白玉子没敢对聂风发大火,唯有冲着华景阳而去,“丞相大人,你的女儿可真娇贵,这一路可花了本公子不少心思和药材,回头本公子自会命人送上单子,还望丞相大人莫要拖欠。” 华筝微闭着眼,与黄依交换了个眼神,带着委屈地声音回道:“风少爷,您放心,小姐花费的费用也不会拖欠的,回府后奴婢定会向相爷求请,归还。” 第138章 丞相府缺钱 华筝刚想要暗示,聂风眨着大眼,笑得十分灿烂地道:“我娘可说了,人情归人情,数目要分明,华姐姐欠的钱,本少爷会如数收下的。” 说完聂风调皮一笑,十分讨喜。 华筝给聂风竖了个大拇指,好不容易被黄依给掐醒,旋即便护起了丞相府。 虚弱地声音传出,“不……相府开销巨大,若再替筝儿付欠银实在不该,那一万两银票我一定会想办法还你的,风儿弟弟,请你宽容些时日。” 华景阳在外头听了,差点吐血,而从马车里下来的柳敏茹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摔倒落地。 黄依带着哭腔,不忍心道:“小姐,你一个月月银才五两,何时才能还得上万两欠银啊……” 此时,围观的路人炸天锅了。 “天啊,丞相府的嫡小姐也才五两银子月银,难怪从未见过这大小姐上过街啦。” 一些开商铺的都跟着讨论了起来,尤其一些卖女子用品的店铺,热议的最盛。 “可不对啊,前些日子二小姐不是才订了一批首饰和衣裙,光是首饰便几千两,丞相府怎就无银子呢?” 众人目光落向华景阳和柳敏茹的身上,尽是嫌弃和鄙视。 白玉子一听便不淡定了,“丞相大人,丞相府家大业大,该不会是想拖欠本公子的诊金和我宝贝徒儿的零花钱吧?” 白玉子如此一说,便将华景阳推到了波浪口,这不明日在讽刺他,连个孩子的零花儿都不如吗? 神补刀! 华筝决定日后一定对白玉子好一点,还有自己的医术,一定想办法传授给他。 黄依都忍不住捂嘴忍笑。 聂风,孩子生情纯朴,天真的问道:“华姐姐,你家这么穷啊,一个月才给五两银子,吃顿饭都不止吧,难怪我娘说,不吃饭会生病,你一定是被饿病的。” 这会,银剑都忍不住噗笑出声了,好不容易稳住方道:“丞相大人,华大小姐毕竟是未来的摄政王妃,若是丞相大人清廉至此,本将不防向王爷请恩,好解丞相府之穷困。” 华景阳脸都发紫了,哪能再忍众人说下去,更何况,他自己也听不下去了。 连忙保证道:“多谢银剑护卫的好意,本相还薄有产业,一会回府便命管家将银票奉上,筝儿可是我丞相府的的嫡出大小姐,府上的下人一定弄错了,以筝儿的身份,少说也在千两月银,绝非如外头所言。” 此话一出,华筝与黄依轻轻击了一掌。 聂风见状也要,伸出小小的手掌,分别跟华筝与黄依都碰了碰。 华筝笑眯眯地,心情大好,心里同时亦在盘算着。 等着吧,有钱请杀手,看本小姐不把丞相府里的银子掏空,看你还哪来的银子请杀手,哼! 柳敏茹张嘴想要阻止华景阳的话,可是却已夸下了海口,覆水难收了。 类惟的场景,顿时让柳敏茹察觉当初自己去接华筝的情景。 来回不过半年,丞相府的家产已小半数落入到了华筝的手中,如今爆出华筝在丞相府的待遇,恐怕丞相府的家产很快便被华筝收入囊中。 咬牙切齿,心里恨不得华筝死,可脸上还得笑脸相陪,嘴上急切着心的话语样样不能少,为的就是维持着住慈母的形象。 第139章 戏做足了 虽然华景阳来了,但是白玉子和银剑还是亲自将人送回丞相府。 华筝下马车的时候,华紫烟竟跑上前来亲扶,脸上泪水未干,带着沙哑的声音,伤心欲绝地道:“姐姐,你可吓死跟紫烟了,听说姐姐被贼人所掳,都哭昏几回了。” 婢女春夏忧心仲仲地在旁护着,“二小姐,您别再哭了,大夫可说了,再哭,眼睛可要坏掉了。” 华筝低着头,包皮骨的手伸出来握住华紫烟的手,对比之下,立即令路人感慨及怜悯,完全未将华紫烟提及被掳之事放在心上。 “天杀的贼人,真是该死,”路人气愤地道:“听说大小姐一回京就被刺杀,好像是……” 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秘密,又是一阵交头接耳的细语声,华紫烟装得再可怜也都被人看作是恶毒妹妹了。 “对不起二妹,姐姐无用,没能跟摄政王府完婚,没办法送嫁妆给你了。”华筝低着头,怯怯地,小小声的,身子有意地往缩。 黄依立即跪下求道:“二小姐,求您放过小姐吧,她知道错了,日后存了银子一定都给二小姐,求您不要鞭打小姐,她的脸已经毁了,求您放过小姐吧。” 天下无不透风的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管真假,黄依这一跪,可就坐实了。 华筝也想要跪下去,聂风见黄依哭了,冲着华紫烟便推了一把,“坏女人,欺负依姐姐和华姐姐,我让敏姨收拾你。” 没想到聂风反应如此大,突然觉得有些愧疚,可聂风好像还不解气,又冲着柳敏茹喝道:“娘说,子不教,母之过,一定是你教的,一看你们俩就不是好人。” 华筝发现自己真的是带着个活宝回来,难怪聂晓婧会如此疼他了。 白玉子也觉得带着聂风出门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至少自己不能说的话,他可以。 银剑沉着脸,狠狠地瞪着华景阳,“真想不到丞相大人连摄政王府的主意也敢打,本将实在是大开眼界啊。” 华景阳恨不得掐死黄依,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如此多人面前说出来,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最让他气愤的就是华紫烟,一再告诫她不要出来惹事,结果一出门,便将丞相府的脸给丢光了。 华紫烟惦记丞相府里给她嫁妆之事已不是一日两日,没想到尽被黄依当众戳穿,这让他的脸往哪搁啊? 日后若是华筝的嫁妆少了,他必定会成为京都的大笑话。 从未如此丢人过的华景阳恨不得当众扇华紫烟一巴掌,好不容易揭过去的事,又被掀起来。 “银剑护卫误会了,这都是她们姐妹之间的玩笑话罢了,岂可当真,紫烟,还不向你姐姐认错,什么事都能拿来嬉玩的吗?” 华紫烟脸色苍白,气结喉间,却忍而不发。 卑微地端下身子,低声下气,认错道:“姐姐,紫烟错了,害姐姐受苦了。” 戏做足了,谁也不会揪着不放,不过这得看对手是何人。 华筝连忙相扶,谁手刚触碰到对方,便后昂倾去,而华紫烟正作着伸出手的动作,这明眼便知是怎么一回事。 华紫烟慌乱头手并手,连连否认,“不是本小姐,不关本小姐事,是她自己摔倒的……” 第140章 送银子来了 华筝倒地,黄依跪着磕头求饶,聂风扁着嘴,欲哭。 白玉子看着便头疼,抱起聂风,冲着华景阳喝道:“丞相府还真是让在下看了出好剧,沉宅妇人如蛇蝎,在下怎敢让徒儿到贵府作客。” 瞥了眼在地上好不容易站稳地华筝,气不过道:“你身为未来摄政王妃,这都收拾不了,日后如何掌管摄政王府?不如趁早让位好了。” 说完便抱着聂风走了,临别前还警告道:“那一万两银子还望华大小姐备好,明日在下的徒儿会上门来取。” 银剑将人亲自送回到紫苑,看到跟两个月前的紫苑完全变了相的院子,更是讽刺道:“看来丞相府是真的穷,哼!” 银剑说完便转身离去,华景阳当下气得扇了柳敏茹一巴掌,同时当着华筝的面告诫众人道:“你们都给本相安分守己些,今日摄政王爷当众指明本相买凶杀人,若府上再传出不好的事,谋杀皇室之罪,可是你们能担当得起的。” 华筝身形单薄地站在边角处,依旧低着头,咬着唇,委屈不已地听着训。 黄依则时刻保护着防备的状态,将华筝护在身后。 很快,管家领着人进了紫苑,将里头所有的东西都换了。 可是华筝却命人搬了张躺椅在院子里,如何真不敢进屋。 管家急得带着一众下人跪在其前,求道:“大小姐,奴才知错了,请大家请屋时休息。” 华筝背对着众人,身上只披着一件薄衣,不时还咳上两声。 黄依居高临下地看着,愤怒已不言而喻了。 当初紫苑里的东西虽不算最好,但却都是干净未被他人用过,现今好了,竟然还想故技重施。 尽拿些二手无人用,堆放在杂物房里的家具和摆饰品当已经更换过新的? 是当华筝是傻子,还是当她黄依是死的? 吃过一次亏的管家便知此差难当,可柳敏茹当家,他当小的也只能听从。 汗水打湿了后背,可没有敢大气喘一口。 一直跪着,直到华景阳要找严管家,方知道紫苑又闹事儿了。 当即拍桌怒喝,“何卫,你说华筝这女儿是不是天生来克本相来的?这前是如此,现今亦是如此?本相的脸可都丢尽了。” 何卫递茶侍奉,眸光闪过一丝诙谐,好一会方回道:“相爷,是否是我们看错了?许是摄政王早已洞悉一切,故意看我们笑话,同时还想将安王一军?” “此为何意?”华景阳惊愣,连忙问道:“难道摄政王他……是睿王?” 不敢想象,一股寒气涌入休内,生生将华景阳冻得打了个颤。 “不……不会的……摄政王不可能……”虽然只是猜测,但华景阳却是连想都不敢想。 何卫何曾不是?可种种迹象都在印证着这个事实。 当夜,华筝所在的紫苑来了一波又一波人。 有管家,有下人,当然少不了罗姨娘和柳敏茹,可偏偏就没有华老太。 绿依和蓝依早已在假“华筝”被送回府里侍候着了。 现今回到真华筝的身边,双双跪着。 随着一波又一波的人送来银子,绿依和蓝依更心慌了。 第141章 阴谋再起 华景阳得知柳敏茹又在暗地里使坏,当夜特地去柳苑警告了她一番,同时还命其尽快将属于华筝的嫁妆清单整理出来。 柳敏茹本就没想过华筝真的能嫁,所以压根无准备嫁妆,而华紫烟的嫁妆清单早便交到了安王的手中,只待圣旨下来。 柳敏茹未敢实话告知,否则必定会招来华景阳的猜疑,毕竟为了讨好安王,她做的更多。 华紫烟回到院子里不敢动静过大,可心里那堵气如何都未能咽下。 看着现今房里放着紫苑的装饰品,就连床也是华筝之前睡的那张,可紫苑现下竟全都换新了,而且还是命人连夜打造。 她怎能不气? “华筝,被人掳了还真跑回来,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吗?身为女子,失踪近月,你以为摄政王爷还会娶你吗?” 华紫烟早便打了这个主意,原本今日当众指出其失踪之事,好让她的名节受损,结果被华筝给搅黄了。 上好茶壶被横扫落地,噼呖啪啦的声音不断的从紫苑传出。 柳敏茹得知此事,带着其娘亲安排给她的周嬷嬷前来,一巴掌扇下,总算是让人冷静了下来。 “二小姐,夫人如此做亦是为你好,”周嬷嬷语气凌人地道:“身为千金小姐就该有千金小姐的样,动不动就对下人打骂,打砸屋里的东西,那都是泼妇,毒妇的行为,入不得眼。” 周嬷嬷字里行间都在透着一个信息:你,华紫烟,上不得台面! 华紫烟更气,可又不敢对周嬷嬷不敬,现今她的命运都是捏在柳家人的手中,若是她不听话,随时都有可能会替换掉。 低着头,卑躬屈膝地行礼应是。 柳敏茹虽也不喜周嬷嬷,可没办法,肖静姝对她不信任,同样柳汉明亦是如此。 面上周嬷嬷是肖静姝派来的,实际上却是柳汉明的人。 “周嬷嬷,依你之见,眼下我们该如何做为好?”柳敏茹不敢独断,生怕招来柳汉明的不喜,脸上平静地问着,心里却恨不得这些人统统不得好死。 周嬷嬷对柳敏茹面上还是恭敬的,平静的脸上,吐出阴毒之话。 “她能失踪一次,便能失踪第二次,既然逃过一劫还跑回来,那是她自己自投罗网。”周嬷嬷眸中闪过狠毒,阴森气息环缠不散。 柳敏茹当下明白过来,故连连点头称赞道:“嬷嬷果真是好算计,明日本夫人便借故让绿依带她出门买衣饰,到时候便安排人将其掳走,卖到青楼去。” 说毒还是柳敏茹毒,周嬷嬷是想将人卖到外地,可她却想卖她到青楼当千人骑,万人枕的下作女。 有人收拾华筝,华紫烟当然乐意至极,当夜周嬷嬷便安排好一切,只待明日的到来。 华筝在院子里晒着月光,清风带来了微凉之意,吹散了连日的劳累,呆却带起了烦闷。 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脑海里竟然浮现出带着魔鬼面具的鬼王。 华筝摇头,试图将此人从脑海里摇头。 不远处,黑色玄衣的切萧墨寒出现在院子里,看着华筝的后背,回想起今日的异样,隐约间好像有什么在牵引着他到此。 第142章 望月思人 烛火弄影,独对空月! 轻叹一声,坐起;昂望明月,心躁! 锦玉华衣,繁花绕墙,却抵不过粗布麻衣,竹篱围院。 今日的刺杀,虽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止不住想得更多。 华景阳一心想要与安王结盟,安王也需要他的支持,联姻必定是誓在必行。 华筝阻止得了一次,阻止不了下次,所谓事不过三。 这也许是安王给她的警告,也可能是华景阳真的容不下她了。 细想自己失踪,似乎除了因为萧墨寒的关系方得到关注,可如今他痊愈了,那婚事将会一拖再拖,,若是她再嫁不出去,恐怕在丞相府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逼问之下,管家已经告知,华老太被柳敏茹关在院子里,具体情况其并不清楚。 华筝今日动静如此大,为的就是想要借萧墨寒的势,好让丞相府里的人不敢小看她。 柳家有柳汉明这经商之才在,不缺银子,可丞相府却不一样。 细细将利害分析过后,华筝得出来的结论便是,贤妃急了! 柳家与丞相府,肖家与上官家,也就是贤妃和安王,千条万绪,缠绕心头。 忍不住嘀咕道:“烦死了,明明说好的家斗,怎就演变成了皇权争斗了?这万一弄个不好, 又变成宫斗,那我得有几条命啊……” 正当准备离开的萧墨寒却被此话惊住,好一会还未回过神来,一直都对这个变化太大的未婚妻持着不管不顾的态度。 忽然觉得是自己太过以表取人了,或许…… 猛得,似想到什么,刚毅的脸上忽然露出惑人的笑容。 华筝自觉背脊一凉,回头转眸,却未发现有任何异样,拍了拍脸颊,自嘲一笑,“肯定是想多了,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呢?” 长发扬起,衣裙飘飘,闭目倒回软榻,抛开杂念,一夜浅眠。 萧墨寒回府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找来了银剑,命其将华筝的所有事情,事无具细全都查清楚。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失踪的那两个月,是真的被掳走的吗? 同是一轮明月,有人望月思人,有人却是望月忧神! 萧墨寒一夜未眠,看着银剑呈上来的资料,再对上李华的情报,竟发现二人看似完全无交集,却胜有。 于是半夜将白玉子叫来,慎重问道:“华筝脸上的伤疤可是真的?” 白玉子打着哈欠,眼皮撑起,又瞬速掉落,晃悠着身子,半睡不醒。 银剑在旁小心观察,见其似乎连站着都睡着了,不由得提醒道:“白神医……” 白玉子不耐烦,闭着眼大声吼道:“真的真的,可以了吧?困死了,还让人活不?” 疑惑不解,惹伤疤是真的,又如何能弄走了又再弄回来呢? 自华筝回京后,萧墨寒并未真正见过华筝的脸,外界传言除了那双大眼,其余均是以其太瘦,肤色腊黄等为主。 若是如此的话,华筝与李华在容貌上便无法联想在一起了。 可若非同一样,又怎如此巧合,一人失踪,另一人便出现,如今华筝回来了,便换李华消失了。 最重要的是,华筝的娘亲李慧在奴村,李华却不知因何故而去了奴村,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第143章 整恶奴 次日,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华筝的身上,晃了晃神,有些不愿醒来。 绿依不知何时出现在其身旁,小声地问道:“大小姐,您要起来了吗?” 不想理会,只想好好躺在床上再睡个回笼觉,但绿依像跟其有仇似地,“相爷和夫人已经在前院等着大小姐过去用膳了,大小姐还是梳洗一番……” “绿依啊,两月不见,本小姐倒发现你很有当管家的潜质啊。”华筝似笑非笑地道:“让黄依过来吧,日后你便不必在本小姐跟前侍候了。” 从昨日回来,绿依看向华筝的目光便不对劲,带着探究的同时还夹杂着恨意。 华筝不明白,到底哪里招其恨了,再看看蓝依,则对她感觉到害怕,就像长期被她虐待过似的。 整个紫苑里的人看到她目光都怪异的很,这也是为何她不愿意在屋里的原因之一。 昨日跪了大半日都未能挽回华筝的决定,绿依立即求饶道:“大小姐,求您原谅奴婢吧,奴婢也是逼不得已,求大小姐救救奴婢,奴婢不想被赶出相府。” 华筝不是圣人,别人打你左边脸,你还凑着将右边脸递上? “绿依,你的卖身契不在本小姐手中,本小姐救不了你。”说完华筝便越过绿依,潇洒地往后厨而去。 此时黄依被两名粗使婆子押着,没有想到华筝会突然出现在厨房,粗使唤婆子立即将人松开,跪在地上,“大小姐,老奴是在……” 黄依在,哪还轮到她们说话的份。 “小姐,这些人太可恶了,还说要把奴婢卖到青楼去,说是夫人吩咐的,押着奴婢便想向侧门去。” 黄依挣扎得厉害,而且紫苑又未有男仆,不敢动静太大,惊扰到华筝。 不想绿依没能把人给弄前院,结果亲眼看到黄依被抓住的场面。 粗使婆子死活不认,磕头求着,“大小姐不是这样的,老奴只不过是想要帮黄依姑娘提水而已,可是黄依姑娘不肯,方会拦着她,并非有他想。” 真当华筝是傻子,一直不见黄依,便觉不对劲,再加上绿依有意将她给支走,没鬼?谁信! 瞥了眼跪在地上的粗使婆子,还有后头紧张追来的绿依。 华筝勾唇微微一笑,“呵……很好,确实不是不错的去处。” 眸光清明,闪着亮堂光泽,面纱下笑意绵绵,弯弯的眉眼,清纯无害。 可在绿依和粗使婆子的眼中,却如魔鬼在微笑着向她们招手,迷惑着她们。 前院,柳敏茹见到华筝出现,立即笑吟吟地迎上,亲昵地带着她坐到了其旁,就像对待自己亲生女儿般。 华景阳主座,左侧依次是柳敏茹、华筝、华紫烟,而华子康则在华景阳的右侧,正好围成一桌。 华筝带着面纱,低着头,向华景阳行礼问安,“女儿向爹爹和二娘请安。” 华景阳看着这比三个月前更单薄的女儿,说不上来的厌恶,但又碍于外界的关注,不得不待其好,“行了,坐下用早膳吧,日后还是跟以往一样,在紫苑开小灶,安心养病,莫要乱走动。” “是的,女儿会尽快学会做饭的了。”华筝恭恭敬敬地回道。 华景阳抬眸一瞪,“怎的,府上还缺煮饭的婆子不成?” 华筝低头不语,华景阳看向柳敏茹,目光凶如刀。 第144章 卖身契 柳敏茹愣滞片刻,带笑而问,“筝儿啊,可是婆子煮的饭菜不合?为娘把她给换了。” “筝儿使不动婆子煮饭,说……”华筝小声如蚊,拖着长音不敢言多。 华景阳拍桌而起,看着一屋子下人,“好啊,竟然一个两个都不听使唤是吧?敏茹,身为当家主母,这些下人该如何处置? 柳敏茹咬着牙,看着华筝的眸光凶狠,拳头握着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忍着! 华筝低头,双眸垂下,咬着唇,大气不敢出一下。 最后在华景阳的目光驱使下,柳敏茹终于开口了,“相爷,根据府上规矩,不听话的下人都以发卖处置。” 华景阳点了点头,脸色终于回缓些,“桃苑是筝子的院子,此事便交由她决定吧。” 好一会,华筝方道:“爹,筝儿手上无下人的卖身契,管制不了她们。” 横眉凶眸转向柳敏茹,心中了然,愤愤地道:“日后桃苑开销均与本相的相同,筝儿的月银一千两,既然桃苑的下人不满意,便都发卖了,命人将牙婆子带来,再选些合意的。” 说完,华景阳连早膳都不吃便走了。 留下华紫烟用着杀人的眸光看着华筝,柳敏茹则气得想要翻桌子。 倒是华子康,完全不明白发生何事,只想着吃桌上的早点。 华筝得意一笑,坐回到座位上,亲自替柳敏茹夹了一筷子小菜,乖巧、甜美地道:“二娘,真让你费心了,这小菜必是不错,来,多吃点,恐怕日后府上要吃紧了。” 柳敏茹身边的周嬷嬷观察了华筝好一会,一直到华景阳走了,华筝那判若两人的样子,终于明白,柳敏茹母女输在哪了。 见柳敏茹将要发作,周嬷嬷立即上前代谢道:“老奴替夫人谢过大小姐。” 华筝温柔点头,以示友好。 周嬷嬷先是一愣,而后便眼神暗示柳敏茹莫要冲动。 一顿早膳,华筝顶着张满是伤疤地陪着柳敏茹母子三人用完,全程便像无事人般,不时还向众人投以甜美的笑容。 华紫烟看着华筝的脸,就像看到鬼似的,难受得很。 华子康更是直接,指着华筝破口大骂道:“你这丑女,快点滚回你的院子去,别让本少爷看见你这张鬼脸,吓得连早膳都吃不下去了。” 华筝一笑,脸上的疤痕更加恐怖,吓得华子康直接呕吐起来。 华紫烟刚欲开口,华筝便给她夹了一筷子小菜,笑吟吟地道:“这还得多谢二妹所赐,姐姐我……正享受着呢……呵呵……” 瞬间,华紫烟脑海浮现出陈嬷嬷被乱棍打死的场景,还有其下了地府受着勾舌、断手断脚的画面。 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连连摇头惊恐而道:“别过来,不是我,不是我害死你的,不要找我,不关我事……” 华筝越吃越欢,就连周嬷嬷也忍不住发寒打颤。 柳敏茹担心华子康也受到影响,连忙带着人离开了,余下华筝一个人吃了小半桌的小菜。 吃饱喝足之后,便回桃苑等着严管家送东西过来。 第145章 下马威 严管家觉得自己每次到桃苑总会带着一个小锦盒而去的,否则自己一定会受苦受累。 如数将桃苑里下人的卖身契交给华筝,同时还有一万两的银票。 “大小姐,此为相爷吩咐奴才送来的银票及下人的卖身契。”严管粗抹着额间大汗,小心翼翼地道。 华筝点了点头,脸上已经重新戴上了面纱,瞥了眼绿依,眉眼弯弯,眸珠流光耀眼。 绿依身形一颤,立即跪下求饶,“大小姐,求您饶了奴婢这次吧,奴婢知错了。” 边说边磕头,下下带响,就连蓝依亦不知发生何事跟着跪下。 更别说那两名欲将黄依卖到青楼里的粗使婆子了。 “严管家,听闻府上不听话的奴婢若是长相好的话还能卖到青楼去的,是不?” 从中翻出绿依的卖身契,看了好一会,交到了黄依手中。 绿依瞬间失了魂,瘫坐到地上,目如死灰。 粗使婆子更是害怕不已,爬到华筝的脚边,抱着其腿磕得头都出血了。 黄依知道华筝的脾气,立即将人给拉开,气焰强盛地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小姐,此二人可否交由奴婢处置。” 华筝本就如此打算,故将所有的卖身契都交到了黄依的手中,“本小姐累了,你看着办吧。” 严管家看着黄依将下人的卖身契一张一张的对着人过了一遍,独留下三张卖身契,其余的均交到严管家的手中。 “严管家,这些人还请你发卖,直接卖为死奴或者苦役,至于牙婆子,小姐的意思是反正桃苑空荡荡的也不需要人打理,便算了。” 黄依未明言,可严管家是双脚都在打颤,汗都打湿了内衫。 “黄依姑娘,还请替小的向大小姐多加美言几句,最迟两日,桃苑打造的家具必定全数备好。” 说着,严管家还给黄依塞了个钱袋。 黄依想要拒绝,却巧华筝回首,道了句,“既然如此,那本小姐便去客栈住两日,黄依,收拾东西出门。” 钱袋没能推回去,华筝便带着黄依、蓝依及绿依出了门。 绿依以为华筝不会发卖她,所以恭恭毕毕地跟着出门,同时门房也将华筝出府的事情告知柳敏茹。 不知为何,华筝竟带着黄依等人住进了福来客栈。 胡掌柜未能认出华筝,于是便将其当普通人来接待。 华筝要了两间房,一间她与黄依住,另外一间则给了蓝依和绿依。 安顿好后,华筝让绿依去买糕点,蓝依则被唤到了华筝的房内。 跪在华筝跟前,蓝依心慌,磕头求饶道:“大小姐,奴婢知错了,求您饶了奴婢吧。” “你做了何错事,需要本小姐原谅你?”华筝没有那心思,只是既然蓝自认,但顺着杆子上了。 蓝依胆小,人也单纯,但就是爱八卦,藏不住事儿。 “大小姐,夫人说那人便是大小姐您,还让奴婢替她梳妆,用大小姐的东西,奴婢只是听命行事,并非有意将大小姐的东西给假冒之人的。” 华筝点了点头,端着茶盏还在等着。 第146章 卖入青楼 蓝依一股脑说得很多,其中用的信息则不少。 例如柳敏茹勾汉子,安王与华紫烟幽会,何卫与柳家大少夫人上官明惠有私情,严管家也跟夫人有一腿等等。 当然,这都单纯的蓝依如此认为罢了,对于这些人而言,也许就是有着利益关系,与男女私情无关。 “蓝依,你知道为何本小姐一直留着你吗?”华筝听完蓝依的话后,都被逗乐了,难得开怀大笑了一回。 黄依也觉得蓝依这少根筋的,怎就能在丞相府里生存多年呢? 抚额,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人原来拥有如此强大的想象力,“蓝依,你到底是从哪听说这些事儿的?” 蓝依眨着眼,认真地表情,就像是真的煞有其事,“一月前奴婢被送回丞相府,便听下人说的啦,还有啊,倒夜香的阿福都说看到二小姐与安王在……” “噗……”华筝抱着肚子,没有形象地笑翻了,“不行了,真的是笑死我了,蓝依啊,你啊,就是个奇葩,丞相府里的一道异流。” 黄依实在是没办法听下去了,将人拉了起来,告诫道:“日后这些话别见人就说,这命啊,就这么一条,珍贵得很。” 十分严肃地点头,一本正经地回道:“黄依,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说啊,否则大小姐一定会把我给发卖了的。” 华筝抿着唇,忍着不笑,频频点头,表示认同。 约莫半个时辰,绿依回来了,同时带回来了不少糕点,而且还是京都有名的糕点。 看着精致的糕点,华筝都忍不住食指大动。 命绿依去备茶,蓝依则去厨房准备碗筷。 将人清走之后,华筝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瓷瓶,倒出两颗白色药丸,递了一颗给黄依道:“一会看到我晕倒了,你也跟着晕倒。” “可恶的绿依。”愤愤地说了一句,便将药丸服下。 不多时,绿依和蓝依带着东西回来了。 华筝也赏了些糕点给二人,看着她们二人吃下后,她才跟黄依开始吃。 谁知道刚吃到第三块,筷子都拿不稳,夹着的糕点则掉落到地上。 昏眩地晃着脑袋,看向绿依的方向,“你……” “大小姐,你别怪奴婢,是你逼奴婢的,你不该回京,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识好歹,得罪夫人,下场比死更难看。” 绿依带着狠戾之气,拉着蓝依警告道:“你若不听我的,夫人便会让你跟她们一样的下场,你可想好了,到底谁才是你的依靠。” 蓝依犹豫,可怜巴巴地看着华筝,又看向绿依,左右为难。 绿依没有给她时间考虑,拉着蓝依便向往外走,“走,跟我回房间去,夫人自会安排人过来处理。” 蓝依不肯,想要叫人,可是绿依一巴掌扇了下去,掐着她的脖子警告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现在跟我走,我保你无事,若不愿,你的下场就会跟他们一样。” “你们到底想如何对付大小姐?”蓝依实在是不忍,看着多灾多难的华筝,心里总是存有愧疚,好几次都想站出来替华筝抱不平,只是没有这胆量罢了。 “夫人要将她卖入青楼,你若跟着,下场将会一样。”绿依面露狠决之色,特地压低着声音,免得引人注意。 第147章 狠毒的绿依 绿依见蓝依犹豫,把心一横,便有了主意。 “蓝依,姐姐知道你心善,可你也要替自己想想,”绿依跺步到桌前,倒了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蓝依,而后继续道:“喝了这杯水,日后你们犹如亲姐妹,姐姐定保你周全。“ 蓝依虽然单纯,但不是傻子,若真的答应绿依的话,日后,她便真的是成为柳敏茹的人了。 可是若不答应,那她是否会跟华筝一样,被柳敏茹卖入青楼? 蓝依呆呆地分析着利弊。 猛地,绿依捏住她的下颚,茶盏里的水瞬间灌入。 蓝依挣扎,却无济与事,因为在她反应过来要挣扎之时,茶水已滑入喉咙,落入腹中。 绿依阴森地勾着唇,眼神狠凶,“是你逼我的,我已经给过你机会的了,是你自己不要,别怪我,要怪便怪你自己不该对华筝存有怜悯之心。” 说完便看着蓝依倒地,讽刺地朝着趴在桌上昏倒的华筝道:“丞相府大小姐,你配吗?就你这张脸,还妄想嫁给摄政王爷,作梦。” 轻轻地将门带上,在关门之时还对着房内道:“好的,奴婢不打扰大小姐休息了,若是小姐有事,随时可以唤奴婢。” 在回自己房间之前,绿依还特地跑到一楼,礼貌地交待道:“胡掌柜,我家小姐说了,要好好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扰,还请掌柜的交待小二莫要大声叫嚷。” 胡掌柜点头应好,便交待小二去了。 绿依回到自己的房中,紧张地等待着柳敏茹派来的人。 华筝确定没有人关注她的房间后,立即叫醒了黄依,“快,带着蓝依藏起来,不用担心我,入夜之后我便会回来。” 黄依点头,环视了房间一圈,便合力将蓝依搬进了房间唯一的衣柜里。 一直到天入黑,绿依来敲了一次房门,确定里头的人没有反应后转回了自己的房间。 约莫两刻钟后,藏在柜子里的黄依看着黑衣人从窗户飞身而入。 华筝保持着在桌子上趴着的姿势,黑衣人环视了一圈,看了眼华筝的脸,未点灯的房间有点黑,但是黑衣人还是依稀能看到华筝脸上的伤疤。 确认是华筝之后,便将人扛到肩上,再次飞身穿过窗户离去。 黄依等了好一会方从衣柜里出来,蓝依依旧昏着。 确认不会再有人来之后,黄依将华筝给的药喂蓝依服下,在蓝依准备大叫之际,警告其道:“什么都别说,像没事发生一样安静呆着。” 蓝依不解,再看房间,已无华筝的身影,拼命地摇头道:“大……大小姐,怎么办,青楼啊,怎么办啊?” 黄依烦了,瞪着双眼,灌了大口水然道:“小姐好得很,你若再叫,当心小姐回来后真的卖了你。” 连忙双手捂嘴,睁大双眼,像是在等着下文。 “一会我会去叫小二送夜宵上来,你没事就别出去,绿依刚来过不久,肯定不会再来,我们安静地呆着,时候到了小姐自会回来。” 黄依也倒了杯冷茶给蓝依,至于喝还是不喝,她则不管。 第148章 失算了 华筝闭着双眼,看不见黑衣人的样貌。 再加上对方蒙着黑布,就算正面相对,也无法得知对方是何人。 直到身体被人像垃圾一样丢到地上。 一股刺鼻的水粉味冲刺着她的鼻腔,凌乱的长发将脸给挡了大半,所以对方并未看到华筝的脸。 用脚踢了踢,围着走了一圈,点了点头,娇爹的声音传来,“瘦是瘦了此,不过也算前凸后翘,倒是这脸……” 女子蹲下了身,身上的水粉味重得差点让华筝忍不住打喷嚏。 手捏着手绢,隔着手,撩起华筝的长发,顿时吓了一跳,冲着黑衣人怒斥道:“就这货色你还敢卖到姑奶奶的怡春院,你这是想砸了姑奶奶的招牌是不?” 华筝好奇,以她这种资质,柳敏茹怎会想要卖到怡春院去呢?若是卖到花柳巷的话,她还觉得有可能会有老鸨要。 至于京都有名的怡春院?那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黑衣人直接丢出一百两银票给对方,冰冷的下令道:“今夜便安排她接客。” 华筝倒是好奇,老鸨到底有多厉害,连她看到自己这张脸都忍不住要作呕,更何况是花银子买开心的男子了。 将人丢下,黑衣人便跃墙翻屋而去。 老鸨忍不住摇头叫绝,“啧啧啧,都成这样了,还要贴钱卖你,你到底多招人恨啊。” 华筝也想问,她到底有多招人恨,为何就是不肯放过她呢? 天,彻底黑了,华筝被人丢到了一间屋子里。 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老鸨也未叫人给她梳洗换衣,而是亲自带着人给她灌了壶水,同时吩咐道:“把她的脸给姑奶奶捂严实了,一会高大爷来了之后,让雅琴将人给灌倒,然后把人带到这儿来,这样雅琴便不需陪高大爷过夜了。” 华筝明白了,难怪不管她了,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至于被灌的水,华筝用膝盖窝想都知道是什么了,媚药,而且是专为不听话的姑娘所调制的,一般市面上还买不到。 华筝第一个反应便是:离开的时候一定要想办法收刮些,回去免得自己去配。 自信满满计划着的她,很快便觉得自己身体开始发热了。 服下自己配制的解毒丸,也不过是一刻钟,竟然失效了。 华筝慌了! 此时暗卫已将华筝被黑衣人掳走,并被带入青楼之事禀报给银剑。 萧墨寒正在缘来客栈与慕容轩也就是睿王对饮,银剑得知此事之后看了一眼饮得正欢的主子,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先去救人。 意识开始模糊,意念一动,小茶盏灵泉水服下,也只不过是让她恢复了一刻清醒。 看着天越来越黑,华筝知道眼下情况已非其所能控,于是故技重施,决定跳窗逃走。 靠着灵泉水支撑,华筝终于逃离了,同时靠着空间,意识不清地她摸黑进了客房。 华筝已经忍不住开始拉扯身上的衣裙,就连脸上贴合的面具亦同时扯下,让通红的脸得以透气。 踉跄地抓起桌上的茶壶迎面倒水,试图浇灭体内的那团烈火。 屋内,浓烈的酒气让华筝不喜,刚想要唤黄依,喉咙便被人给掐住,挣扎之下只能发出呜呜之声。 鬼面之下,脸色瞬变,先是一惊,而后大喜,“不是说回家了吗?怎便跑到本座的房里了?” 第149章 自投罗网 华筝根本没听清鬼王到底在说什么,好不容易重新获得了新鲜空气,大叫吸气之余,强撑着取出银针,准备反击。 细腕被鬼王捏住,吃痛,手一松,银针掉落,双眸眼角都挤出了泪,咬着牙,可怜兮兮地,带着迷离地的眸光看着对方。 不忍,将人抱起,可还未待到床边,华筝的纤纤长臂便缠上了鬼王的脖子,清幽体香瞬间袭来。 鬼王脸色一沉,原本还高兴的心情瞬间被击散,“何人下的药?” “药?要……给我……好热……水……给我……”华筝又是扯衣,又是撒娇,闹得鬼王不知所措。 最后房内的水都被华筝给喝完了,不,确切的话应该是被她都浇到身上了。 微湿的衣裙紧贴其肤,原本便被她扯乱的衣裙半开,如蒙轻纱,若隐若现,带着神秘和无尽的诱惑,顿时引起鬼王体内的燥热。 屋内女子喘息不断,哭泣着求饶,既想推开他,却又离不开他。 男子强势中带着威胁,“还敢跑不?” 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华筝的长发湿了大半,摇着头,求饶道:“不敢了……不跑了……” 鬼王满意一笑,噙住甘甜的小嘴,让华筝深刻地记住这一刻。 “说,你家到底在哪?” 华筝呜呜不满,眼角泪珠瞬冒,“我也想回家,可是回不去了……我想我的实验室,想念我的大床……” 说着似将穿来的不满都发泄到鬼王的身上,拍打着对方的胸膛。 鬼王将不安分的双手单手压到华筝的头顶,温柔地哄道:“回不去便不回了,本座养你。” 一夜缠绵,华筝是在鬼王的怀里醒来,此时已日上三竿。 华筝再次失踪,银剑焦头烂额。 黄依更是急得团团转,绿依已经带着人在门外啪啪作响地喊着门。 情急之下,蓝依竟突然来了一句,“吵什么吵,本小姐还未睡够呢,都给本小姐滚。” 黄依瞪大了双眼,似看怪物一样看着蓝依。 门外这人不敢造次,恨不得杀了绿依的目光投射而出。 此时华筝也瞪大双眼看着在自己身旁的人,咬着唇,思考着如何脱身。 长发倾泄而下,懒散姿态再加上强壮的身躯直接将人困住,似看穿华筝的心思,带着邪魅的口吻问道:“又在想着该如何逃离本座?” 华筝是想逃,可能逃得了才行啊? 距离如此近,天如此的明亮,他祼着上身,而她身盖只能遮挡前胸薄被的一角,晚夜缠绵的画面,零星地浮现在脑海。 努力地回忆自己说过的话。 走神? 鬼王捏着华筝的下颚,让其直视他,“怎不回答?” 华筝吃痛,娇嫩的肌肤经不起鬼王的蹂躏,“说话便说话,别动手,痛……” “上面痛,还是……”视线滑落到华筝的下身,顿时让人双颊通红。 别过脸,一脸羞涩,恨不得有个洞,钻入。 鬼面具下,肆意一笑,轻咬其耳,难得温柔地道:“昨夜,本座很满意。” 第150章 鬼王的温柔 哭了,这一次华筝是真哭了! 侧转身,泪水模糊了双眼,带着复杂的情绪寻找着自己的衣裙。 鬼王一脸呆滞,不明白昨夜还交缠连绵之人,醒来后完全变了。 最后连华筝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何,只想大哭一声。 手慌无措,想要安抚人,却无从入手,温柔地将人拥入怀,哄道:“别哭了,本座错了,下回轻点,决不弄痛你。” 华筝泪眼婆娑,双手抵着鬼王的胸膛,推拒着,带着哭腔软绵绵地道:“走开……” 鬼王则将人抱得更紧,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硬气了,“若是回家之事,本座昨夜已说了,回不去便回不去了,本座的后院又不嫌多养个女人,有何好伤心的。” 不说倒好,一说倒哭得更止不住了,情愿昨夜留在怡春院好了。 “我不要,我不需你养。”华筝大声回绝,拼命挣脱,而后糊乱抓了件外衫便套到了身上,看准时机便冲向大门。 鬼王早已洞悉其意图,伸出手,五指成爪,内力驱使。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华筝强吸而去,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后拖回退。 再次落回到鬼王的手中,华筝挣扎更甚,怒火强烧,连哭都忘了,大声怒吼:“你到底想怎样?” “本座可说过,若敢逃,本座让……” 强硬且又霸道的口吻,让华筝的骄傲和尊严受到了挑衅,抬着头,挺着只着肚兜的胸口,斗气昂扬地反击道:“你怎么样?杀了我还是对我动刑?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是我自己的,你为何就听不懂?” 鬼王无法理解,皱着眉,沉默片刻,可气息却异常恐怖,强势中带着令人生畏的杀气。 华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招惹了他什么,为何就是揪着自己不放。 本以为从此以后便不会再见的了,谁知道竟闹了这出,二人再次纠缠不清,难道也是她的错吗? 良久,鬼王伸手,揽腰收紧向前。 华筝脸贴鬼王胸口,只听平静的心跳声,还有男性独特的气味,总是让那么的安心,“别闹了,跟本座回去,本座保证,日后在府上无人敢对你不敬。” 华筝倒是想闹,可她能如何闹呢? 二人三翻五次发生关系,身为现代人,她可以接受,可他却接受不了,非得要将她纳入他后院里的一员。 “我不想。”论强势,华筝敌不过,讲道理,男权心理作崇,唯有装柔弱,可还得看是何要求。 主动回抱,迅速接话,“别拒绝我可好,我想四处行医,我不想呆在后院里相夫教子,更不想整日对着四面院墙。” “本座府上将院墙给拆了,日后只见小桥流水。”鬼王当即回道。 华筝心里当下便回道:那小桥流水是人家的,而非我的。 可她不敢,灵动的双眼眨了眨,习惯性地咬上了红唇。 鬼王低头注视,心已了然,叹息一气,旋即下令道:“先随本座回府!“ 完了! 华筝欲哭无泪,心就像被刀扎一样,流血不止。 第151章 只想逃 好不容易将人给打发走了,黄依松了口气之余却又焦虑不安。 华筝透着窗户的细缝,竟看到对面黄依看着楼下,同时还快速的将窗户给关上。 这下子她明白了,自己昨夜神智不清跑错客栈了。 谁知道跑回来的还是最初与鬼王相遇的房间,同样的事情,怎能再发生一次呢? 华筝真想掐死自己! 不多时,李英然和李末央带着新衣和备好了热水进入到房里。 看着这足以容纳三人的浴桶,华筝直想哭。 隔着屏风,向华筝和鬼王请过安,放下东西,二人便出去了。 鬼王将人打横抱起,直接来了个鸳鸯浴,再一次将华筝吃干抹净。 华筝只想逃,硬碰硬,是绝对不可能的,在鬼王的眼皮子底下逃,眼下更不可行。 累得四脚瘫软的华筝,再次醒,来人已在一座大宅子里。 华筝不知此为何处,只知道四处守卫森严,连华筝上个茅房都被跟得紧紧地。 气瞪李安然,怒对李末央,就连饿极了也不肯吃一粒米,喝一口水。 一直到天黑,鬼王出现,直接捏着华筝的下鄂,强迫她咽下了几口粥。 华筝气极败坏,想要打砸屋里的东西发泄,却迎来鬼王的不在乎,“夫人若是想要砸便让夫人砸,不够的话再去库房里搬。” 想了想,如此浪费,还不如全给她了,日后可以卖了换钱。 谁知此念头刚冒出,鬼王又冒了句,“那都是夫人的聘礼,夫人有权处置。” 吐血三升! 银剑未找到华筝,而蓝依旧扮了华筝的声音,连他也被骗过去了,因此众人皆不知华筝失踪之事。 可黄依却急得不行,想要出门,柳敏茹派来的有则守在了房外,美其名是保护华筝的安危。 黑衣人确定将人掳走交给了怡春楼的老鸨,可今朝华筝的声音却让柳敏茹质疑,再派人去确认,方发现华筝昨夜便逃了。 气得柳敏茹火冒三丈,急火攻心之下,差点晕了过去。 丞相府里,绿柳跪在柳敏茹跟前,求饶道:“夫人,奴婢真的是将人给迷昏了,就连黄依和蓝依奴婢也一同迷昏,奴婢并未说假话。” 华紫烟则不相信,一巴掌挥下,盛气凌人道:“绿依,别以为你有几分姿色,入了安王的眼便能如此放肆,你只不过是丞相府里低贱的婢女,就算入了安王府,也不过是个连妾都不如的暖床侍婢而已。” 绿依哭着,重重地磕头求饶,“二小姐,奴婢自知身份低微,不敢有争宠之心,只希望日后能助二小姐获得王爷恩宠,日夜恩爱,奴婢真心对明月,还望夫人和二小姐相信奴婢。” 一脚踹向绿依的肩膀,恨不得杀了她,凶狠地眸带着杀意,“要本小姐信你,可以啊……” 说着将茶盏砸到地上,碎片散开各处,其中一片落到了绿依的脚边。 “拾起它,将自己的脸刮花,就像华筝那丑女一样,面容尽毁,如此,本小姐便相信你无二心。” 柳敏茹端着茶盏,浅吸一口,就像什么都没看到般。 倒是周嬷嬷从外头回来,看见绿依跪在地上,连忙上前劝道:“夫人,二小姐,现今是找人要紧。” 第152章 柳家的打算 今日周嬷嬷回了趟柳家,将在丞相府里打听到的事一一告知了肖静姝,同时也带任务到丞相府。 而绿依则是她的任务之一。 原本周嬷嬷还不知道为何华紫烟事事为难着绿依,不想竟有如此利害在其中。 引开了二人的注意力,绿依方逃过一劫。 在周嬷嬷的示意下,绿依退了下去。 华紫烟想要发难,可不敢在周嬷嬷面前放肆,安静地等着周嬷嬷的下文。 柳敏茹知道她回了柳府,虽不想,但还是恨不得她回去。 因为只要她回去,回来便会带回来三千两银票。 这是她们母子三人一个月的开销,同时也是受制于柳家的条件。 周嬷嬷将三千两交到柳敏茹的手中,同时严肃地道:“老夫人命老奴转告夫人和二小姐,下月安王便会向丞相府下聘,还请二小姐修身养性,莫要传出有碍名声之事。” 此意不言而喻! 华紫烟羞涩地揪着手中丝绢,喜不能言,毕竟盼了两个多月,终于等到了。 柳敏茹更是喜不胜外,抚着华紫烟的手,笑得连眼都睁不开了,“紫烟啊,娘就知道你是个争气的,娘以你为傲,以为你荣啊。” 其实周嬷嬷并未言尽,可有些话并不是她一个下人该言的,提醒一二后便提起华筝之事。 “夫人,老夫人已经派人在客栈盯着,只要发现不对劲之处,便立即传消息回来,让夫人前去抓包。” 肖静姝想到的,柳敏茹亦想到,而华景阳则是催促严管家尽快将柳苑的家具打造好,好让在外头住客栈的华筝尽快回丞相府。 这两日,他的脸可都丢尽了,就连在朝堂上,圣上还问其,可需要给丞相府些赏赐,好让丞相府备足华筝的嫁妆。 可见圣上对其有多不满,否则怎会在朝堂上如此询问? 当然这也是在暗示他,华筝的嫁妆不能少。 华景阳回府后第一件事便是去找柳敏茹,问其华筝嫁妆的清单可备好了。 丞相府库房里大半都列入华紫烟的嫁妆清单中,且已经递交到了安王手里,否则安王也不会明确下月前来下聘之事。 如今库房紧缺,根本拿不出好东西出手,于是零星的一些小玩意,根本值不了几个钱。 看着手中的清单,华景阳气得当场便撕成碎片,“柳敏茹,丞相府在你手中也不过是十年,怎库房里连件像相的物件都没有?这家你是如何当的?” 柳敏茹低垂着头,强着头皮解释道:“相爷,库房里物件是不少,但是妾身在一月前便列入紫烟的嫁妆中,此事相爷也是同意的,所以丞相府嫁两位小姐,一时间有些吃紧。” “本相每年赏赐如此多东西,你全给紫烟当嫁妆了?”华景阳气摔账本,有两本还砸到了柳敏茹的身上。 其实柳家的打算并非全栓在华紫烟的身上,因此在华紫烟的嫁妆上并未添一二,以致于柳敏茹不得不将丞相府库房里的好东西都倒贴上。 “相爷,紫烟嫁入安王府,嫁妆马虎不得,且安王给了确信,下月必定会到丞相府下聘,难道相爷要在这种时候改紫烟的嫁妆吗?” 第153章 倒贴嫁出去的 华景阳如此一听,便知道是怎回事了。 想想他堂堂大安国丞相,竟然需要倒贴女儿嫁出去,若传出去,他哪还有脸见人? 忽然华景阳有些理解为何华筝如此爱财了,若是她不争取,恐怕还真的是连拿一两银子买个小挂件都无了。 华紫烟的嫁妆清单不能改,可华筝的嫁妆亦不能寒酸,光是想,华景阳便一个头两个大。 正当思考如何是好之时,柳敏茹便给华景阳出了个主意,“相爷,不如到时候从银楼还有绣庄时借些首饰和布匹出来,待筝儿嫁过去之后,再将东西抬回到铺子里,如此一来场面撑住了,丞相府又没有损失,您看……” 华景阳思考片刻,原本还觉得可行,但细想之下便拒绝了,“此事不妥,你再想想法子吧,若是不行,也唯有改紫烟的嫁妆清单,匀些嫁妆给华筝,再用库房里的物件补上。” 柳敏茹当然不肯,若是现今换嫁妆,安王必定会觉得她们在戏弄他,华紫烟与安王的婚事可得一推再推了。 华景阳何曾不想华紫烟尽快安王成婚,可是安王野心实在是太大了,如此明目张胆地索要嫁妆,恐怕这些东西入了安王府,便有去无回了。 哪怕是安王的聘礼,华紫烟出嫁之时必定也要跟着带回安王府的,如此一来,华紫烟则是倒贴嫁出去的。 想想华景阳都觉得心疼。 柳敏茹回到柳苑便在盘算着,是否跟柳家求助,替华筝备一份嫁妆过来丞相府,解了目前难题。 书房里。 “何卫,你说到底皇上与摄政王爷是如何想的?摄政王到底是娶还是不娶华筝呢?” 华景阳苦思恼想,猜不透。 何卫倒是从嫁妆之事看得更多,点拨道:“相爷,安王角逐太子之位已非一日,皇上恐怕早已对安王存有戒心,夫人方将二小姐的嫁妆清单呈上,安王便有了动静,恐怕圣上是在警告相爷。” 华景阳张开了嘴,想要反驳,细想,却觉得很好道理,否则怎会揪着嫁妆不放呢? 恐怕连皇上也知道华紫烟嫁入安王府的嫁妆过于丰厚,给安王提供了大量的财物,不利于局势的平衡。 至于华筝的嫁妆如何,根本不是重点。 左右为难之际,何卫轻吐二字,“柳家!” 华景阳沉着脸,一筹莫展,愁云难散道:“如此死结该如何是好?” 何卫摇了摇头,“相爷,大小姐的嫁妆只能比二小姐丰厚,否则必招圣上猜疑。” 华筝手中已夺了丞相府小半的家产,若是再备比华紫烟丰厚的嫁妆,那不是将丞相府要掏空了? “华筝这丫头,本相上辈子定是欠她的,否则这一世怎向本相讨债呢?” 华景阳愤愤而道,咬牙切齿间,又希望自己能留条后路。 似想到什么,问道:“听闻她情愿去住福来客栈都不愿回桃苑,可有此事?” 何卫点头应是,犹豫,顿住片刻后又道:“夫人派人守着,不知所图何事。” 苦闷再次压胸,气结难消,“到底华筝哪里招惹了敏茹,为何三翻四次揪着不放呢?” 第154章 还好有空间 两日了,华筝整整消失了两日。 黄依与假扮华筝声音的蓝依已经两日未出门了。 守在门外之人终于撤了,是华景阳亲自下令的。 华筝观察了两日,唯一独处的机会也就只有上茅房的时候。 这一日,华筝装着闹肚子,一会说无草纸,一会说恭桶脏臭,让李英然亲自去刷,一会又说屋里有异味,让李末央亲自带人洗擦屋子。 耍得二人团团转,从未做过此等侍候人之事,忙乱之下,便被华筝转了空子,逃了! 华筝则庆幸,还好有空间。 众人在房间里找不到人,都跑到院子外面去找了。 华筝在空间里,穿好偷来的一套小厮衣报,乔装一番,换了张脸的她,顺利混在人群中寻人。 花了约莫一个时辰,方做到光明正大的从后门出了庄子。 离开后第一件事,华筝便是找地方藏起来,再次乔装,改头换面,将两个月前被华景阳给她准备的那两辆马车的马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原本瘦弱的马匹,在空间里喝着灵泉水,吃着灵泉灌溉成长的青菜和杂草,现今高大壮实。 离开了空间,骏红之马闹着脾气原地蹦踢。 华筝立即威胁道:“乖乖地听话,带着我回京都,否则以后都不让你进去,再喝不到甜滋滋的灵泉水,更吃不到绿油油的青草。 不过两个月的时间,这马都成精了,立即听话的等着华筝的下一步动作。 于是帅气地跨上了马背,抚着马的脖子,称赞道:“好孩子,走,待回京后,本小姐给你吃糖豆。” 华筝将那些半成品都丢给空间里的马匹吃了,每次在空间里,华筝都会骑着它们跑几圈,一来是练骑术,二来是真心喜欢它们。 对着它们没有烦恼,可以放下戒备,无忧无虑地飞驰。 她真的很庆幸有空间的存在,得了此空间,现今空间里已经拥有十亩良田了,在奴村盗来的猪都下出两窝猪仔。 只需意念一动,猪的排泄物都成了良田的肥料。 就连青菜,都已经收割了四回,基本是半月收成一次。 而药田也保持着一月收割一次的速度成长着。 每日华筝都要花上将近最少半个时辰打理她的农田和生畜,当然亦少不了她的药材。 眼看城门便在眼前了,华筝喜奔而去。 下马排在入城的队伍中,看到不少人在张望,甚至不满入城如此慢,抱怨道:“这不知道又在通缉何人了,怎入城也查得如此严。” 华筝发现穿越到此,最不该的便是不给自己弄多几个身份户籍,现今好了,李华的身份当然是进不了城的。 丞相府大小姐的身份当然可以,可是她失踪了两日,黄依她们会如何,若是突然出现,会不会打草惊蛇,实在是为难。 忽然华筝想到空间里放着鬼王给她的玉佩。 即便让鬼王知道她回京都了,一时半会也追不上她,只要回城里,再回丞相府里当她的小姐,谁又会相信华筝与李华是同一样呢? 事实上,华筝是想得太过美好了。 第155章 如王亲临 将马牵到无人的地方,收回空间。 与此同时,掌心一暖,多了块玉佩,转头看向城门的方向,深深吸了口气,便大步流星走去。 当排到他的时候,华筝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将玉佩递给城门的官兵。 官兵看到玉佩后,瞪大了双眼,像是不相信看到了什么,而后便想要下跪。 华筝见情况不对劲,立即将玉佩收回,急促问道:“可以走了吗?” 官兵机械性地点了点头,还未回过神,华筝便已走远了。 看着华筝的背景,官兵方反应过来,跪下。 城门守卫兵首董鹤,凝视着华筝消失的方向,神情凝重。 华筝察觉有人跟随,不敢掉以轻心,迅速拐入无人小巷,意念一罢,进入到空间里躲避。 安静地等待着,一直到跟踪之人在自己消失的位置现身又消失。 华筝不敢立即出现,呆在空间里,至到天黑。 好不容易回到了福来客栈的二楼客房,华筝劫后如重生。 黄依哭得稀里哗啦,蓝依瘫倒在地上,终于可以解脱了。 华筝回来没有惊动任何人,可是她的一举一动却都落入了某人的眼中。 “小姐,你到底跑哪去了,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啊?”黄依急昏了,冲着华筝质问道。 可突然蓝依反应过来,推开了黄依,盯着华筝的脸,睁大了双眼,连眨都不眨一下。 华筝抿嘴一笑,特地抬了抬脸,让她看个真切。 “你……你是……是大小姐?”蓝依无法相信,拼命地眨眼睛,确定对方是真实存在后,方拉着黄依,似乎是在求证。 黄依掐了蓝依的手臂一下。 蓝依吃痛,终于缓过神来,“真的是小姐,她真的是我们的大小姐?她的脸……天啊,我是不是在作梦啊?” 没有给蓝依过多的时间适应,华筝再次换装,乔装过后,恢复回毁容华筝的相貌。 当夜,华筝以为终于可以睡个觉之时,两颗小石子从窗户飞入,精准的击中了黄依和蓝依的昏穴。 睡得正熟,可脸上忽然有一道灼热地气息抚过,淡淡地龙涎香烦缠着她,不由得眉头一皱,挥打着手,似赶蚊子,呢喃道:“走开啊,别再来了……” 抚摸着华筝的脸,似在确认脸上的伤疤,又似在寻找着破绽。 华筝不耐烦,唤了声,“黄依……” 猛得,小嘴被人噙住,挣扎退缩,却被人扣住了后脑,强迫正面应对。 大脑瞬间清醒,睁大双眼,眨了又眨,无法相信所见。 呆呆地华筝与之前所看完全不一样,鬼王不由得一笑,拇指抚着她的红唇,难得露出高兴地笑容,“怎么了?见到本座不高兴了?” 华筝转侧看向黄依和蓝依的方向,见二人趴在桌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了。 顺着华筝的视线,鬼王淡漠地道:“本座不喜欢有人打扰。” 拧眉,习惯性的咬唇。 鬼王立即打断了她的念头,“本座今日前来并非带你回去,你不愿,本座不迫你,这张脸,本座很满意,但不可在本座跟前乔装成这般。” 华筝后悔了,再次低估了鬼王的能力。 如此小心翼翼,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取出玉佩,严词问道:“你故意的?” “如王亲临!”鬼王坏坏一笑。 第156章 约法三章 华筝自知一时半会逃不了,也不想再逃,直接摊牌。 推了推夺在她身上的鬼王,表情严肃地道:“你先起来,我们谈谈。” 推不动,华筝灵机一动,反其道而行,双手抓信鬼王的衣襟,将人拉近,双唇几近相贴,“你到底想如何,知道的我真实身份又如何?我与摄政王有婚约,你若再逼我,我立即嫁人,让你头顶一片绿。” 不喜被人要胁,用力地啃咬着华筝的细脖,直到华筝吃痛,可又不敢大声叫喊,深怕招人注意,带着哭腔求饶,“痛……不要……” 单手将华筝的双手按压在头顶,不理会她的求饶,直到自己满意为止,方松开,道:“做了本座的女全还想嫁他人为妻?” 泪汪汪地看着鬼王,唇着咬,不理会。 这已不是第一次,二人如此亲近地谈话,可每次都是华筝败下阵来。 直觉告诉华筝,这样子的姿式不利于她,沉默片刻,盯着鬼王的脖子,以牙还牙。 用力咬回一口,直到微微的血腥味渲染了她的味蕾方松口。 鬼王一笑,捏着她的下颚,挑着眉问道:“可满意了?” “哼……”华筝赌气,别过脸。 鬼王也不与其闹,语气一转,迅速交待此来的意图,“本座要离开此时日,安分地丞相府里呆着,待本座回来定会给你惊喜,别试图挑战本座的耐性,否则吃苦的是你自己。” 华筝一听,瞬间精神劲来了,真心的笑容展示着她的内心,“你要去多久,半年?一年?抑或再久?” “去再久,你都是本座的人,别想逃,”鬼王不舍,恨不得将人拴在身上,将人紧紧搂入怀中,双双挤在客栈的这张小床上,“莫要跟柳敏茹冲突过激,华紫烟下月便会出嫁,对你影响不大,别想坏主意,本座都知晓。” 撒着娇,不乐意道:“既然都知晓,还让我不要跟她起冲突,你这不是在让我受气吗?我外公是因何而死?李家的冤屈我不该平反?” 鬼王眸中闪过一丝为难之色,不过很快便消失不见,再与华筝对视,便化作柔情。 “李家之事并不简单,非你一己之力可为,有关此事与人,是时局所驱,无法逆转。” 鬼王不想多言,只要华筝死心。 可是来自现代灵魂的华筝,便是深知此理,方会痛恶深彻。 不屈的眸光带着狠绝,似乎诏示众人:人若阻她,必除之,天若阻她,逆天而行。 华筝的气息很强,鬼王想要不察觉都不行。 可此事,并不是有决心便能成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华筝冷冷而回,背对着鬼王,侧身而眠。 鬼王并非感情用事之人,事关国家大事,容不得他纵容华筝。 “此事待本座回京后再谈。”鬼王语落,此事便下锤,不容再议。 华筝气结,恶狠狠地瞪着鬼王,“好,此事日后再谈,先谈你我,我不逃,亦可,但我们要约法三章。” 既然事关朝政之事不可谈,那便谈私事了。 鬼王转视,定眼相望,“何三章?” 第157章 夜深交心 “第一,不能干涉彼此的私事;第二,不能强迫对方做不愿意之事;第三,不能限制对方的人生自由。”华筝扳着手着,一口气将三个条件说完,生怕看到鬼王的表神,吓得说不出来。 确实,鬼王脸色深沉,气息瞬变,欲想拒绝,可瞬间又改变主意,“此事容后再议。” 华筝彻底败了,这家伙的口吻怎就像皇帝似的,该不会真的是皇帝吧? 完了……真的完了! 心里呐喊,痛苦嗷叫,恨不得是自己多想。 她真的害怕,面具下之人,会自己所想之人。 “你就不能给点自由我吗?”华筝力争,眨着清澈耀眼的葡萄大眼道:“你有你要做之事,我也有我要做之事,我们可以互不干涉,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女子,你是干大事之人,反正我也不会再逃了,你若有空再来看我,若没空不来也可以。” 说来说去,华筝就是在赶他走。 即便再笨也知道,华筝不想见到他,这便是她要求的约法三章的用意。 鬼王搂着人,不再言语。 华筝气愤不已,不管软还是硬,鬼王都不接受,沉默则是最大的拒绝。 咬着唇,挣脱不了,也不想再气自己,气馁地闭上双眼,带着沉重的心情睡下。 不知过了多久,华筝耳边方响起一道轻柔之声,“莫要置气,暂时,本座不会强迫你,但阎卫要带在身边,不得任性。” 华筝轻轻点头,也不枉今夜闹了如此久。 心情好了,华筝也不跟鬼王倔,窝在他怀里,小声嘱咐道:“保护好自己,别受伤,不用担心我。” 心中难免一颤,多少年未有人对他说过此话,甚至连他都忘了,自己还是个有血有肉,会痛之人。 再次收紧双手,将人紧紧搂抱在怀,“只要你不逃,本座定会完好无损回来。” 华筝倒是想逃,要能逃得了才行啊,这丞相府大小姐的身份都摆着,正事还未做完,哪可能逃。 “你不逼我,我便不逃。”华筝笑了笑回道。 鬼王拿其无法,便不再纠缠此话题。 子时一过,鬼王便悄然离去。 鬼王在,华筝不知为何睡得特别沉,一直到人离去,她方动了动,伸手一摸,才知人已离去了。 看着敞开的窗户,轻风抚过,心里突然空空的,有点失落,撅着嘴,带着丝不乐道:“要走也不说一声,当这是客栈啊?” 突然觉得这话又有有些不对,因为这儿确实真的是客栈。 憋屈! 次日一早,严管家赶来了马车,在福来客栈门口,等着接人回丞相府。 这一回,华筝可没有再拿乔,带着黄依和蓝依回丞相了。 只是此时绿依未在侍候的行列,顿时让华筝挑眉看向严管家。 蓝依忍着不说话,可一回到桃苑,便迫不及待的唧唧喳喳说起来了。 “大小姐,绿依被夫人唤到柳苑去侍候了,听说严管家很快便会过来要绿依的卖身契。” 柳敏茹一计未成,又不想失去绿依这个帮手,估计才会出此下策,跟她要人来了。 华筝心里已有计较,未等她发话,李英然和李末央便来了。 “安然,见过小姐。” “末央,见过小姐。” 第158章 开心农场 华筝指了指黄依和蓝依道:“黄依,你们见过的,蓝依胆子小,有点长头草,两边倒,但胜在消息灵通,府上有何事想要知道的,尽管问她。” 蓝依跺了跺脚,不依道:“小姐,奴婢也只不过是……” “成了,你之前该干嘛你便干嘛,本小姐也没拿你怎么样,不是吗?”华筝已从黄依口中这几日蓝依的所做之事,所以对其还是很宽容。 黄依瞪着李安然和李末央,神情十分戒备。 华筝知道她是在护着她,同时也是担心自己被替代,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众人看向她,一脸迷惑。 “黄依,不用在意她们俩,她们只负责本小姐的安危,府上其他事宜,她们不管,也不会做,本小姐还是需要你的。” 得意一笑,似在炫耀。 蓝依说大点便是脑子不好使,也就是傻,可关键时刻脑子灵光得很,所以很懂事的没与李安然和李末央置气。 待黄依和蓝依退出房间后,李安然与李末央再次跪下,求道:“夫人,求您不要再逃了,主子此番出行,已下令,若回来后夫人再次不见,便……” “怎么了,是把毒打你们一顿,还是将我关到地牢里,再用石门封死不成?”华筝挑了挑眉,不在意道:“行了,别跪了,他是你们主子,而非是我的,我有自己的身人身自由,我若不愿,你们能在此吗?” 边说,边揉了揉太阳穴,原本还有些担心,现今只余下咬牙切齿的愤怒了。 “还有,日后别跪,本小姐还活生生在此呢,若想跪,留着日后本小姐山坟头再跪吧。” 华筝不说而已,一说也是毒舌得很。 黄依带着人下去安顿,华筝则想补充睡眠。 将人打发走,进入空间,整理着空间里的菜田和药田,再看看生畜,瞬间有种快乐农场的感觉。 手上的药材种子已不多,而且种类也少,华筝盘算着是否亲自去仁和药堂买一些药材种子。 还有那些生畜,个个都胖成猪了,而且繁殖与成长速度也快了些,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便已经繁殖了一波。 不过胜在空间也跟着扩大了,甚至不知何时还出现了一片草原地,让马儿都有了自己的专场了。 昨日华筝所骑的马,见到人后主动跑上前来,用头蹭着她,似在提醒她昨日的承诺。 华筝嗔了它一眼,一边摸着,一边摊开掌心,投喂着,“这儿三匹马,就数你嘴最馋,看看你,都胖得变型了,还不多跑一些,日后便跑不动了。” 华筝给它取了个名,叫小胖。 其实小胖并非真的胖,只是相比当初收入空间时要胖确是真的,可也不只它一匹胖了,其他的也是。 现今三匹马在空间的滋养下,养得甚好,甚至连跑程也比同类型甚至比品种好些的马匹还要好。 看着空间能储物,能种田,还能养生畜,突然有了购买品种上乘的战马养在空间里的想法。 当然珍贵的药材也不在话下,光是想想便兴奋不已。 带着激动的心情退出了空间,正想着美美的补个觉之时,黄依前来,急促地敲响房门。 打破了今日的美好。 第159章 华老太去了? 华筝不悦,带着负气去开了门,“黄依,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否则本小姐跟你没完。” 黄依面带急色,悲伤地神情顿时让华筝也着急了。 “到底什么事?”华筝脸色一沉,严肃问道。 黄依看了一眼身后的蓝依,见其手里捧着套得整齐的净白素裙,素裙上还放着一朵白色绢花。 华筝身形一晃,扶着房门边,厉声一问,“是谁?” 黄依跪下,泪珠随语滑下,“是老夫人,方才管家命人送……” 华筝提裙快跑,直冲南苑。 此时南苑门前,下人都跪着,院子里则是南苑的下人,同样也是跪着。 华景阳和柳敏茹已换好了丧服,跪在华老太的床前。 娄太医则退到一侧,颓废底头。 华筝推开人群,挤到了华老太的床前,看着骨瘦如柴,深陷的颊骨和眼眶突显,看着就像骷髅的华老太。 没有理会众人,气愤的想要杀人,可是时机不对。 手脉,颈脉,鼻息,心脏、体温等,再三确认后,便开始做心肺复苏。 华景阳看着华筝又是按压胸口,又是捶打,气得上前将人给拉下,怒斥道:“逆女,你祖母生前如此疼爱你,她都走了,你还要如此折磨她,你……” “安然,末央,”华筝没有时间,大声一喊,二人飞窗而入,“谁妨碍我,便给我打。” 说完挣脱华景阳的手,再次回到了老夫人身边,这一次,金针都用上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华筝恨不得将毕生所学的急救都用到华老太的身上。 屋子里,李安然已经开始跟丞相府里的护卫打了起来。 黄依和蓝依急得团团转,生怕李安然扛不住,华筝有危险。 趁着混乱,来到了华筝的身边,满额大汗,汗水都顺着脸打湿了面纱,滴落到华老太的身上。 娄太医早已吓得躲到了角落,看着这一家子人,打成一团,恨不得自己去荆州疫区也不要呆在京都。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也快到了,华老太依旧没有生命迹象。 就在华筝也要放弃的时候,最后负气用力捶击而下,泪水与汗水模糊了双眼,高声大喊,“祖母,求您了,快醒来吧,筝儿答应你,都听你的,求您了……” 不知是因为华筝的叫喊,还是她的急救终于有效果了,华老太活过来了,胸口有起伏了。 虽然很微弱,但是终于摸到脉搏了。 原本哭昏了的杨嬷嬷因为房内大乱而醒,见华筝捶打华老太也是心痛不已,可也未有阻止,只是一直在哭,偶尔还劝着,让她放弃。 可离得近的她看到华老太终于有气息了,扑到华老太的身上,哭喊着:“老夫人,老夫人……是老奴啊……您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华筝瘫坐在床塌上,连手都在发着抖。 是累的,也是怕的! 华景阳不敢相信,欲上前,却被李英然和李末央给拦住。 众人唯有将目光投射到娄太医的身上,毕竟宣布人死亡的可是他。 娄太医也吓得瘫倒在角落,就连药箱也倒翻在侧,里头的东西掉落出来不少。 一屋子穿着丧服之人,恨不得将娄太医给掐死,其中华景阳犹甚。 第160章 诈尸 娄太医哪肯承认自己的错,见众怒,指着床上的华老太,结结巴巴地道:“诈……诈尸……绝不可能……不可能……” 华筝不管这些,收回了金银,以袖拭过额间汗水,检查着华老太的身体。 双眼拼出火光,转身看向柳敏茹,再左右张望,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你们要想让她死,就直接说好了,为何还要折磨她,她都一把年纪了,给她个痛快不好吗?” 华筝愤愤地看着穿着丧服的众人,似乎早就已经在准备着,就在等着华老太断气而已。 身为孝子的华景阳被骂得稀里糊涂。 娄太医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除了柳敏茹,低着头,眼神四处瞟,双手藏在袖中,紧握在拳。 周嬷嬷跪在院外,不知道屋里发生的事,可是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直到屋里传来了惊喜叫唤声,原本还跪着她的也未能稳住,瘫坐到了地上。 华景阳似意识到什么,一把掌扇向柳敏茹,而后站起,直接将人踹倒在地,凶神恶煞地道:“你这毒妇!” 柳敏茹跪爬到华景阳的脚边,摇头否认,“相爷,并非妾身,不关妾身事,妾身不知道,求相爷明察。” 华筝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道:“爹,一定不是二娘,二娘为了祖母可是费神了,光是那盆曼陀罗,少说也要千两,还有那株夹竹桃,这屋里熏香,都快赶上丞相府一年的开销了,哪还能怪二娘照顾祖母不周呢?” 别人可以不懂,可娄太医身为医者,怎会不知呢? 常年替深宫里的主子诊脉,再珍贵稀奇的毒花毒草,他也见识过。 当进入南苑光是院子里摆放的那几盆盛开得娇艳的花,心里怎能不懂呢?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小小年纪的华筝竟全都知晓,而且还熟悉得很。 碰到硬渣子的娄太医只想当个透明人,否则回宫无法向圣上交待,毕竟这些花可不是大安国所产,均由外族所培植。 若真深究起来,甚至还牵扯到通敌之嫌。 深知个中利害关系的娄太医,则是关键,若是他指证屋中确实有这些毒物,那他恐怕就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丞相大人,既然老夫人已无碍,下官便回宫复命了。”娄太医说完,连药箱都不背就走了,完全不给华景阳询问的机会。 华筝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嘲讽地意味十足,若不是面纱遮挡,一定会有人发现,此时的她神情有多邪魅。 “早知道二娘将银子都用在‘孝顺’祖母上,筝儿定不会如此不懂事让丞相府破费。” 说完,扶起杨嬷嬷,直接道:“嬷嬷,安排人将祖母抬到桃苑,如此便能省下南苑的开支,减少些丞相府的负担。” 华筝话里有话,再笨的人都听得出来,她在暗示,南苑里的人都有问题,除了杨嬷嬷。 华景阳拉拖着柳敏茹到院子里,当着南苑一众下人,一脚一脚地往柳敏茹身上踹。 周嬷嬷大气不敢出,将头压得很低,生怕被注意到。 倒是华子康冲出来抱住华景阳的腿,凶狠喊道:“不准踹我娘……” 第161章 相互算计 带着华老太回到桃苑,安置在离自己最近的房间里。 华筝一直在屋里没有出来,就连杨嬷嬷也被赶了出去,只留下黄依。 黄依侍候华老太更衣梳妆,同时垂泪未停,“真是太过分了,老夫人到底有哪不好,为何要如此待她,全身都成了皮包骨了,府里是穷得连饭都没得给老夫人吃吗?” 别说黄依,就连华筝也想问,到底有多仇恨对方,下毒便算了,还要将人折磨得不成人形。 泪泣声从房内传出去,同时屋外也传入。 门外杨嬷嬷坐在地上,痛哭抹泪,嘴上直喊嚷,“柳敏茹,你这毒妇,你不得好死……” 知道又如何? 华景阳的默许,早已给华老太判了死刑。 一连三日,华景阳都被拒之门外,华老太也昏迷了三日一直醒。 一天三次给华老太喂灵泉水,其余时间除了让杨嬷嬷喂流食和擦拭身体外,华筝则将人安置在空间里,自己则在房里呆着。 何卫带人将南苑彻查了一番,结果屋中毒物,从院子、大厅、绣房和华老太的房间里,共搜查出十七盆毒花,十四种毒草,价值数万两。 对于此事,华景阳不得不慎重起来。 难怪柳敏茹总以老夫人身体为好为借口不准人外出,也不让其他的进入院子,恐怕这便是原因。 所有南苑的下人都被华景阳控制住了,毕竟这些花花草草的养护是需要专人来管养的,而这些人多少知道些事情。 稍有不慎,丞相府便完了。 “柳敏茹这毒妇,枉本相如此信任她,将丞相府里的大小事务都交由她作主,谁料,竟敢在府上培植毒花毒草,若是传出去,圣上彻查,恐怕整个丞相府都要陪葬啊。” 何卫亦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妇人竟能翻出如此巨浪,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透着怪异的光芒。 “相爷,”忽然何卫撩起衣袍,跪下,低着头,认错道:“此事恐怕与属下有关,还请相爷降罪。” 华景阳听了何卫自述,差点晕了过去,“柳家……他们是想让本相当替死鬼吗?” 在华筝离开京都后不久,柳敏茹便有意接近何卫,探听寻找华筝事宜,偶尔也会提及华老太之事,请何卫提些建议。 这也是为何蓝依怀疑柳敏茹与何卫有一腿的原因。 事实上,柳敏茹为的并不是华筝之事,而是华老太。 何卫曾建议过柳敏茹,既然华老太身体不好,不能时常出来走动,可是命人在南苑种些奇花异草来哄华老太开心。 谁知,柳敏茹找来的竟全是毒花毒草,若是何卫不坦白相告的话,说不定柳敏茹会反咬其一口。 何卫身为华景阳的幕僚,没想到竟被小妇人给利用了。 气愤之余,却又反思,千条万缕的关系,实在是错纵复杂,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 虽然华景阳瞒得很严实,可当日这消息便传回到了柳家,还有皇宫里的某人耳中。 忽然间京都笼罩着一股阴沉的气息,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兆。 一场算计与被算计的风波渐渐浮出了水面,酝酿着一阵腥风血雨。 第162章 柳敏茹之死 地牢里。 阴冷、潮湿、昏暗,没走一会,便湿了鞋。 熏臭味冲天,华筝脸戴面纱,再加手绢捂鼻都难以阻挡臭味的侵入。 黄依与李安然跟在华筝的身后,张望着周边,发现南苑的下人也都被关在地牢里,一脸死灰。 柳敏茹单独一人被关在最后的一间牢房里。 身着白色亵衣,身上鞭伤、棍伤痕迹都印在亵衣上,血渍与污渍混杂不清,将白色生生变成了黑红色。 此时,头发散乱,干结成块,比乞丐还要污浊不堪。 听到声音,以为是华景阳来了,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可当看到清,浅绿色绣花鞋之时,整个人都疯狂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无力地倒回到湿黑的地上,昏暗下看不清柳敏茹的模样,但能察觉出她的不甘和愤怒。 华筝没有开口,定定地站着,看着。 “你终于如愿了,李慧,你真的是生了个好女儿……”也许发现再笑也无济无事,柳敏茹昂天厉吼,“为什么?为什么柳敏茹就是要低人一等,老天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何要如此待我?” 猛地,抬眸,拼出杀人的目光,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地盯着华筝看,“你回来不就是为了替你娘平反吗?即便平反又如何?你娘依旧是个下堂妇,你依旧是个弃妇的女儿。” 华筝微微一笑,眉眼弯弯,如天降神光,带着如沐艳阳的温暖和纯朴的气息散开。 愣眼,晃神间错愕。 好一会,柳敏茹像泄气的气球颓废垂下头,自嘲一笑,“呵呵……是啊,她就是不一样,你亦如此,为何呢?苦心经营十年,换来的还是输得一败涂地,什么都没了,毁了……” “我外祖家……”华筝轻启红唇。 未等华筝将话问完,柳敏茹便发疯似地直往后退,缩在角落里,双手抱头,将头埋在屈起的双膝下,呢喃着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关我事,不是我做的,不是我……” 柳敏茹突然情绪失控,整个人都变得疯疯癫癫地,害怕不已,甚至还有些神经兮兮的样子。 拧着柳眉,忧心忡忡地离开了地牢。 在桃苑门口,父女相遇。 华筝行过礼,无精打采地越过华景阳。 华景阳知道她去地牢了,大致也猜出是出于何因前去,见其神情不对,张了张嘴,终是未开口。 一直到人迈入桃苑,华景阳紧随,却被李安然拦在苑外,脸色一正,叫住了华筝,“我终是你父亲,你再生气,再不愿,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心中悲凉,回眸一笑,却不是惊艳,而是对华景阳的惊吓,那双眼睛,就像会说话一样,跟当年见到李慧时的第一眼一样。 连退数步,后背抵到何卫身上方止住。 有时候,让人痛苦,不一定需要言语,一个眼神,一个表神,便足以让人心惊乱神。 次日,蓝依神神秘秘地冲进华筝的房间,同时将门给锁上后,双手压胸,还打着颤道:“大大……小姐,死了,夫夫夫……人……死了……” 华筝执着九转金针医书的手抖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阴暗,一眨,却又消失不见,恢复了清明。 第163章 夜袭 许是柳敏茹死去的样子过于恐怖,蓝依一直想要形容,可是却怎么说,怎么扮演都不像。 倒是华筝有点好奇,到底是谁杀了柳敏茹的。 起身,华筝便想要往地牢而去。 可是李安然拦住了她,“小姐,此事奴婢会禀报主子,还请小姐莫要插手。” 华筝瞥了眼李安然,心已了然,可还是未有停下,“放心,本小姐惜命,不该做的事不做,只是想去看看罢了。” 蓝依还想着该如何形容,见华筝要走,也紧跟着,“大小姐,你这是要去看吗?相爷吩咐,要将夫人的遗体火化呢。” 神情一滞,华筝提裙便跑,一直到柳苑,看着火焰已越过院墙,不由得冲刺而去。 柳敏茹躺在火架中间的一张用木柴扎成的平台上,发型整齐,脸也被清洗干净,衣裙也换上了全新的。 因脸上了妆,叠起来的双手被一张丝绢所盖,不管是唇色还是指甲颜色都被掩盖了。 若是华筝猜测无误,柳敏茹必定是被毒死的,否则也不会被华景阳连尸首都不想留。 可……回眸看向李安然,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质疑。 若人是被华景阳毒死的,为何李安然不让自己前来查看呢? 难道此事并非如其所猜测的那般? 华子康仇恨的眼神,华紫烟害怕至致的眸光,以及周嬷嬷盯着熊熊烈火,恨不得快点烧成灰烬的急切。 到底是谁要柳敏茹死呢? 烧了将近两个时辰,尸首成了灰烬,华子康跪在地上神情呆滞,目光无神,华紫烟哭得力歇,由春夏搀扶着跪在地上。 周嬷嬷低着头,除了相互紧握的双手指关节都发白之外,其他的暂未看出来。 扫视了一圈,除了华景阳和何卫忧心忡忡的样子,其他人多多少少都露出了松口气了表情,似乎盼着柳敏茹死已久。 柳敏茹的丧事并未大办,对外称的原因是染了重疾,担心会传染,故实行了火化。 当天丞相府挂上了白灯笼和白绫办置了灵堂,柳家第一个收到消息,并且还是由其父柳忠携妻前来拜祭。 同时还秘密停了辆马车在后门,由周嬷嬷负责接待。 华筝以要给华老太侍疾为由,呆在桃苑并未出现在灵堂里。 打发了黄依和蓝依出去,独留下李英然和李末央。 轻浅抿了口清茶,一个眼神都未给二人,可是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等待,是在暗示。 李末央最先想要开口,可是李英然拉住了她,于是张了张嘴又收住,室内寂静如无人。 一刻钟后,依旧无人开口,华筝则边看书,边品茶,直到蓝依又冒冒失失地敲响了房门。 人比声快,刚停下,嘴便已吐了话语,“大小姐,原来昨夜丞相府被夜袭了,听说死了好多人,还有夫人听说是被人杀死的,何护卫也受伤了,相爷气得一夜未眠。” 华筝瞥了眼李安然,见其低头不语,便知是事实。 蓝依熟知华筝的性子,不管是什么,她只管说便是,若是遇到感兴趣的华筝则会问,所以一股脑地将知道的全都吐了出来。 “听说刺客是从紫苑逃走的,丞相大人连夜封了紫苑,就连二小姐的闺房都未放过搜寻,结果……” 第164章 弑母 蓝依说的多少是真相,华筝并不知道,可是眸光则一直落在李英然和李末央的身上。 华筝发现,每当蓝依说的是事实的时候,此二人的神情总是会有变化。 夸大其词,或者言过于实之时,李末央总会有想要反驳,但又忍着吞回去的神情。 李安然倒是表现得很镇实,不管是真还是假的,都未能让其动摇半分,难怪鬼王非得让她跟着了。 李末央性子活跃一些,如此好跟华筝亲近,不会过于抗拒。 李安然性子沉稳,处事不惊,保护华筝最好不过。 黄依摇头着,从华老太处回来,并从杨嬷嬷手中得到了一个小锦盒,交给了华筝,蓝依这才打住了自己的现实与联想参杂的八卦。 “小姐,杨嬷嬷说,这是老夫人临终前交待她,一定要将锦盒交给您。”黄依郑重地将锦盒交到华筝的手中,神情有些悲凉。 华筝深吐一了口气,安慰其道:“祖母不会有事,你也不必过于担心,所谓病倒如山来,病去如抽丝,凡事都需要一个过程,世上最好的药也都是靠养的。” 黄依虽知此理,可还是忍不住替华老太伤心。 “啊……大小姐,奴婢忘了大事啊,”蓝依思维总是如此跳越,一惊一乍的,“下人们都在传是大小姐杀了夫人,还有的说是昨日大小姐去看夫人喂了夫人毒人,还有下人说大小姐是在替老夫人报仇。” 华筝呵笑一声,“应该还有人说本小姐是嫉妒华紫烟的嫁妆多,所以恨上了柳敏茹对不?” “对啊对啊。”蓝依连连点头。 黄依气不过,上前拉起蓝依便道:“走,带我去,看我不撕了她们的嘴,昨日小姐去看望夫人之后,看守之人亲眼见到夫人还好好的,怎就怪到小姐的头上来呢?” 华筝懒散地执着书,无所谓地道:“黄依,随他们吧,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着。” “可小姐,身为下人怎能议论主子这事呢?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再说小姐你又没做,为何要承受这样的罪名啊?” 黄依越想越气,恨不得提着刀就去找人。 “你若有这空闲,那就替我去办些事吧。”华筝本就想买药材种子和粮食种子,现今正好让黄依出门,也不容易被发现。 将人都打发走了之后,华筝根本静不下心来。 柳敏茹的死为何要扯到华紫烟的身上?安王下个月便要来下聘了,柳敏茹这个时候死了的话,那她不就不能立即成亲了? 难道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华子康如此恨她,一定是听说到些关于她讨厌柳敏茹之事,可华紫烟不应该不恨她啊? 还有周嬷嬷,这个突然出现的嬷嬷到底是何人? 思来想去,最后凶手还是锁定华紫烟,至于原因,肯定是利益相关,否则华景阳不会替她掩盖。 还有柳家人的态度,竟然没有指责,反而还给丞相府送东西,这种关系,傻子都能看出来,柳家人也希望柳敏茹死。 至于真正的死因,华筝不在乎,只是多少心情有些低落,特别是在提及李家之事时,柳敏茹明显知道原因,却不知受何影响,惊悚不已,不敢回想,情愿死都不肯道一字的态度,让她不由得想起鬼王的话。 第165章 针扎负心爹 次日,华景阳病倒了。 此事不知是真是假,府上的所有大小事宜都交由罗姨娘处理。 可好笑的是,罗姨娘竟然来请华筝去看望华景阳,同时还将华子明送到了桃苑里,让华筝管教。 真是天大的笑话! 华子明一直都呆在罗姨娘的身边,从未离开过,所以压根便不愿呆在桃苑里。 于是当华筝说要带着他去景苑之时,恨不得跑去。 黄依略显不悦,倒是华筝高兴地很,“反正是他儿子,又不是我儿子,没必要过于在意。” “可是小姐,四少爷毕竟是您的庶弟,若是将来……”黄依不明白,但还好意提醒。 “将来太远了,本小姐现今都难顾,何来将来一说?”华筝眨了眨灵动的双眼,看着华子明欢快奔跑的背景,甜甜一笑,“也许这样子的笑容会成为永远,也说不定。” 黄依有些茫然,李安然到是听出弦外之音。 李末央更是直接,脱口而道:“小姐,你又想逃了?” 黄依一愣,“小姐要逃?逃去哪?为何要逃?” 华筝摇了摇头,毫不忌讳地道:“暂时没这想法,李家一日不平反,心难安。” “啊……”李末央惊叫一声,再欲说下去之时,李英然打断了她,“末央,慎言。” 心中早有准备,华筝亦无逼问。 约莫走了一刻钟,华筝等人已到了景院。 何卫正准备领着大夫入内,却巧遇华筝带着华子明前来,唯有将人一并领入。 除了去过三次景苑的书房外,华筝还是第一次见到景院的景色和华景阳的卧房。 华景阳的院子并不铺张,简洁且不失得体的景色,无太多的花俏,却多了一丝浩然正气。 卧室里,一桌四椅,再以山河图屏风相隔,绕过屏风便看到躺在床上的华景阳。 华子明想要跑上前去,华筝将人给牵住,不让他靠得太近,小声解释道:“四弟听说,爹生病了,我们不能去打扰爹休息,先让大夫看了,我们再过去。” 华筝担心华景阳在用苦肉计,所以不得不提防。 何卫找来的大夫并非是府上常找寻的几两位。 今日这位是位头发和胡子都全白了的唐大夫,听说是仁和堂里资历最老的大夫。 华筝观察着,只见唐大夫并非一来便切脉,而是先观察华景阳的脸色,还有眼珠,还有手指等地方,过后又问了何卫一些话,最后才是切的脉。 得出来的结论则是,“丞相大人这是劳累过度,心中郁结难消,思虑成疾,此病老夫无法治,心病还需心药医,望何护卫见谅。” 虽然如此,何卫还是让唐大夫想想办法,最后也只不过是开了些神安药罢了。 华筝凑上前,看了华景阳好一会,犹豫着是否针扎负心爹。 盼了许久的华筝终究是敌不过自己的欲望,取出金针,食指与拇指轻捏着,正准备扎下。 何卫刚绕过屏风进来,还未看清,华筝的第一银便落下了。 笑容就是这么简单挂到了脸上,如何都藏不住。 何卫可是急了,连忙上前阻止道:“求大小姐高抬贵手,莫要跟丞相大人计较。” 举起金针,呵呵一笑! 第166章 扎得特顺手 有李英然在,华筝胆子都肥成膘了,哪还会害怕何卫的阻拦? 黄依点燃了烛台,送到了华筝跟前。 华筝解开针袋,拉开,大大小小,粗细长短不一的金针一览无疑。 取出其中最粗的那根,比划了一下,犹豫着,又插回到银袋中。 再取出最细长的那根,想了想,摇了下头,又收回。 来回折腾好几次,何卫都替华景阳捏把冷汗了。 感觉华筝纯粹是来折腾华筝阳的,目的为何,恐怕不用说全府的人都知道,因为李慧。 最终忍不住,推开李英然,欲冲上前去阻止。 可李英然速度更快,侧身出手为挡,拦退。 二人你来我往,便在华景阳的房人打了起来,只是…… 一刻钟不到,华景阳敞开着胸膛,头上,脸上,胸膛都被扎满了针,看起来就像成了针包似的。 而华筝的针袋里,余下的金银寥寥无几。 何卫大惊,可又打不过李英然,唯有大声呼喊,“来人啊,快来人。” 华筝轻松一笑,新的舒筋活洛针法没想到如此快速便下完针,若不是她自己清楚,怎都无法相信这是第一次使用这套针法。 唯一可以解释的便是,自己对华景阳实在是太恨了,以至于扎得特顺手,下针毫不迟疑,亦无过多的思考,人针合一,针落无悔。 当护卫和下人等来到之时,看到被扎成刺猬一样的华景阳,谁都不敢上前,生怕一个不好,出了何差错,那便完了。 何卫也苦恼致极,苦着脸,乞求道:“大小姐,相爷还病着呢,您看可否……放过相爷?” 说着,何卫不知道该用何词来形容目前的状况,唯要随便一说了。 华筝笑眯了眼, 淡淡地道:“他又何尝有放过我?” 何卫深知华筝的不简单,也知道其表里不一的个性,因此将下人和护卫都退下之后,承诺道:“大小姐,只要您放了相爷,小的向大上姐保证,必定会在嫁妆之事上给您个满意地答复。” 华筝原本就不是为了嫁妆而来的,可是既然有人给自己好处,那她也不介意接受的。 华子明被黄依拉着呆在角落不得靠近,这时华筝则向他招了招手。 许是被华筝的举动吓到了,华子明不愿与她亲近。 不过华筝也未有强迫,尊重了他的意愿,只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知道,她是真心待他的。 “子明,你若过来,大姐让爹每个月给你一百两零花钱可好?”华筝亲切地话语,再加上纯真的大眼一眨一眨,甚是无害使得华子明有些犹豫。 黄依鼓动着,华子明心动了,慢慢走向华稳,低着头,小声地唤了声,“大姐。” 华筝笑了笑,握着华子明的手,示范给他看,“子明啊,大姐告诉你喔,对待那些坏人,负心汉,缺心货,就用这种针,扎他,使劲地扎,扎成刺猬,扎成针包。” 幸好罗姨娘没在,否则一定后悔将华子明带到华筝身边。 倒是何卫觉得华筝是在故意报复,就连华子明也有意将其带偏,好让华景阳众叛亲离。 金针全收回后,华子明脸是多了一丝笑容,似乎觉得如此甚好玩。 何卫则松了口气,冲上前查看,发现人还好,只是身上多了不少小针眼。 皱着眉,带着微怒,“大小姐,相爷可是您的父亲,还请大小姐莫要做出不孝之事。” 华筝扬了扬眉,眨着清澈无杂地大眼,无辜道:“本小姐怎不孝了?他该庆幸本小姐没长歪了,否则何止才扎那么一点,哼……” 第167章 紫苑的秘密 “你……”几乎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有问题,何卫眼睁睁地看着华筝带着华子明走了。 可是这怯生胆小的人儿回眸一笑,弯弯的眉眼带着阳光的灿烂之息,“还请何护卫不要忘了,这诊金还是要付的,一针十两,一百零捌针,合计一千零八十两。” 眨了眨眼,俏皮补充道:“本小姐体恤父亲为官清廉,赚钱不易,零头抹了,一千两便好。” 何卫两眼一翻,身体直直倒下,压在华景阳的身上,直接将人给压醒了。 醒来后的华景阳感觉通体舒畅,气色也好了不少,总觉得自己瞬间年轻了很多。 倒是何卫整个都病殃殃地,眼下黑淤都赶上熊猫了。 命人将何卫送下去休息后,华景阳方从下人口中得知华筝来过,而且还跟何卫发生了冲突之事。 何卫倒下,很有可能是与华筝有关。 气愤之余,又拿华筝无办法,唯人命严管家给何卫送去不少补品。 谁知何卫醒来将华筝所做之事告后,既让华景阳怒火难消,又让他震惊不已。 身体的变体,没人比华景阳更清楚,只是华筝的心并不向他,才是最令他生气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还教华子明如此,怎能让他不气? 罗姨娘白天忙着处理柳敏茹丧事,好不容易得空前去看望华景阳,方得知华筝带着华子明去过。 从华景阳口中得知此事,反而劝道:“老爷,此为好事啊,大小姐医术如此了得,可是我们丞相府的福气啊,您细想,若大小姐心中无老爷,怎还会出手替老爷治疗呢?这刀子嘴,豆腐心还不是随了老爷您吗?” 罗姨娘确实懂得华景阳的心,难怪这么多年都能在丞相府里安然无恙地呆着,也是华景阳里除了柳敏茹外,唯一的女人。 华景阳听着,气也顺了,隐隐间还有些骄傲,完全忘了自己是如何对待华筝这个女儿的。 “雯娘,还是你细心。”罗姨娘的闺名叫罗雯,而华景阳喜欢其原因之一却是与李慧有关,因为罗雯的性子与李慧相似,总是如此体贴,懂得体恤他的心情,事事以他为先。 这一夜,华景阳将罗姨娘留在了景苑,至于华子明,则派严管家前去柳苑,让他在桃苑多住几日,好跟华筝联络姐弟感情。 华筝还以为自己听错,可严管家除了带来华景阳的话之外,还给华筝送来了一千两银票。 突然换了个人似的,倒让华筝有些抓摸不透。 当夜,子时,华筝突然睁开了双眼,摸黑离开了房间。 花了几日的时间,华筝摸清了李安然和李末央的分工,今夜是李末央值守,相比之下无那么谨慎。 现下桃苑除了白天有下人前来打扫卫生外,桃苑夜里也就只有华筝几人了。 轻轻松松翻墙,跳落到华紫烟的院子,紫苑。 轻如蚊声的哭泣声引着华筝遁声而去。 “夫人……求您了,放过奴婢吧,不是奴婢要杀你的,奴婢是被逼的,夫人,求您不要来找奴婢,求您了……” 声音是从假山后传来,还带着些纸烧味。 观察着四周,慢慢地移步接近,贴着假山,偷偷看了一眼,旋即意念一动,进入到空间里。 第168章 真假华紫烟 天啊! 空间里,华筝手拍着胸,拼命地眨着双眼,无法相信方才所看到的女子。 实在是太惊人了,竟然如此相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若不是亲眼所见,她都怀疑柳敏茹是不是没死。 冷静下来,华筝第一个想法便是,那女子是柳敏茹的女儿,若非遗传,怎会长得如此相像。 细想现今华紫烟的相貌,除了那双眼凤眼跟柳敏茹酷似外,反而没有多少柳敏茹的影子。 若是新生女儿,为何又自称奴婢呢? 呆在空间里,华筝静静地听着外间的动静。 女子哭得很伤心,同时也很害怕,除了一直在道歉之外,便是在烧纸,并无其他言语,同时亦无惊动他人。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终于不哭了,抹干了泪水,将纸火踩熄,而后应该是小跑离去的声音。 因动作小,且轻缓,华筝听不太清楚。 谁知道还未等华筝细听,便又听到女子的声音,“完了完了,肯定是夫人来报仇了,又人有在烧纸钱了,夫人一定是找了她了,怎么办啊?” 女子神神叨叨的念了好久,唯一可取的信息便是,柳敏茹并非死于方才的女子。 “夫人,求求您放过奴婢,不是奴婢杀你的,真的不是奴婢,奴婢只是负责打开地牢的门而已,求夫人放过奴婢吧。” 过后不久,女子跪求磕头的声音传来,而后便恢复了平静。 华筝觉得这紫苑的假山真的是一个烧纸聚集地,因为前后不过一个时辰,竟来四人在此烧纸,而且都是因为柳敏茹,原因基本都是柳敏茹的死与她们无关,求柳敏茹不要寻她们。 若是华紫烟亦在紫苑的话,估计也会跑来这里烧纸的吧,否则胆子如此小的她怎能睡得着觉呢? 今日是柳敏设灵的第三天,华紫烟一直坚持跪守在灵前,若是华筝没有猜错的话,柳敏茹的死跟她脱不了干系。 不过华筝最关心的还是那名与柳敏茹长相如此相似的女子到底是何人。 次日清晨,华筝在空间锻炼完后,刚从空间里出来,黄依便来了。 原本想出房门,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地,却被黄依给推回到了房间里,“小姐,今日你别出屋里,这二小姐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黄依撅着嘴,愤愤不平地道:“凭什么要让小姐你去替她守夜啊?她们母女如此待小姐,她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真不要脸的。” 华筝一边用自己发明的毛刷刷着牙,一边听着黄依发牢骚。 “小姐你说说,这是什么道理嘛?她身体娇贵,小姐你就不娇贵吗?” 黄依越说越派动,甚至还想着要怎使坏,“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得逞,哼,一会奴婢便去找蓝依,看看她做了什么坏事,威胁她,让她不敢放肆。” 华筝只是一笑而过,并未在意。 蓝依准时提着食盒过来,摆上早膳后,便开始讲述府上之事。 华筝真的很好奇,蓝依的消息来源,哪来这么多,虽有些猜测是她添加的,但是像谁与谁相见,谁在哪做了什么,又有谁干了什么坏事,这些多为事实。 就连昨夜有人在紫苑里烧纸的事,她都知道,这真的是让华筝不得不对蓝依另眼相看了。 “蓝依,你有没有听说府上有一个与夫人长相十分相似的姑娘啊?” 第169章 夫人回来寻仇 “啊!”蓝依惊叫一声,十分惊讶地看着华筝。 “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好厉害啊,奴婢也是今天才听说的,所以好多人都以为是夫人回来寻仇了。” 刚说完,蓝依则觉得不对劲,慌了,“小姐,你该不会也见到了?真的是夫人吗?还是只是跟夫人长得相像的姑娘啊?” 黄依也很紧张,就连李安然和李末央都投以了迫切地眼神。 只是李安然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可疑,毕竟人都已经在她们身边,何时见过陌生人,她们却不知? 唯一的可能便是华筝离开过她们的视线范围。 破绽! 华筝真得很佩服鬼王的手下,只不过是一句问话,便让她能察觉如此多,若是自己再多做些或者说些什么,是不是都被人抄了老底了? 华筝大眼眨眨,反而更为迷茫地与李安然对望,让人看不穿哪是真,哪是假。 黄依也大吃一惊,抓着蓝依连忙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真的夫人,什么长得像夫人啊?” 蓝依摆出无辜地表情,吱吱唔唔地回道:“就是啊,昨夜守夜之时,不知是谁在灵堂外大叫。” “还指着空无一人的院子,直叫夫人,吓坏了不少下人,只是严管家不许下人说,这不昨夜都没人敢乱跑,见到奴婢就像见到鬼似的。” 这会华筝大概知道为何突然昨夜好几名奴婢跑到紫苑的假山后去求拜了,原因则是那名长得与柳敏茹十分相像的女子。 想了想,华筝还是觉得可疑,脸色一沉,眸光都变得深隧无底。 李末央此时急切地跑出来道:“别胡说八道,这世上哪有鬼,要真有,那是人自己心里有鬼才会怕鬼。” 华筝噗嗤笑出声,点头认同道:“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人啊,还是多行善积德,少做缺德事,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 蓝依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弱弱地问了一句,“大小姐,那二小姐忽然说身体不适不守夜了,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 华筝想不给蓝依点赞都不成,竖起了大拇指,频频点头道:“有前途!” 此时华子明从院子里跑了进来,笑容灿烂地问道:“大姐,你醒啦,那可以继续讲孙悟空的故事了吗?” 昨夜,华子明一直都不肯睡,华筝则给他讲了孙悟空的故事,不过是讲了个开篇,便把小孩子给哄住了,并约定,只要他早睡,明日便继续给他讲。 这不,一早醒来便闹着要找华筝,要不是李英然拦,恐怕早把人给吵醒了。 华筝笑了笑,指着桌上的早膳问道:“早膳可吃了?” “大姐,你太懒了,子明早吃过了,英然姐姐不让子明吵醒姐姐,便让子明在外头扎马,可累人了。” 华子明毕竟只是个孩子,说起话来虽不似聂风那般软绵绵,慢中带着甜甜的感觉,但是孩子气还是十足的,嘟起的嘴,十分可爱。 李英然本以为华筝会责备她,可没想到竟感谢她了。 “四弟,你可知道英然的武功师承何人?说出来都怕吓死人,要是姐姐是你啊,恨不得缠着她,将她的毕生武学全学了,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第170章 笑看风云卷舒 “越是生气痛恨,便越要发奋图强,唯有自己拥有本事了,才是真本事,靠着父母余荫或者给予的,那叫啃老。” 华筝用心良苦,诚心教导,“我们要自强、自立、自主。” “古有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十年,三千越甲可吞吴,所以四弟,你还小,一定要在别人还愿意教你的时候尽自己最大努力全学了。”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未晚,日后笑看风云卷舒之人,方是……胜者!” 黄依一脸崇拜,虽然听不太懂,但是那股坚毅不屈,强大的气势,最重要是那股自信就像感染了她,深藏于心底的恨也跟着冒出了尖角。 蓝依亦被迷住了,“大小姐,您说话太有道理了,奴婢觉得好像整个人都变得聪明起来了。” 李英然与李末央则是喜半掺忧。 虽不知华筝引用的是哪位伟人的事迹,但是她们明白,华筝并非简单的女子,甚至还懂兵法。 世间才女并不少见,尤其在京都,有才又懂兵法的女子,可怕世间罕有。 而华筝正是此罕有女子,且拿李英然教华子明扎马如此小之事,便能引起如此大道理,恐怕更是难之更难了。 华子明则是似懂非懂,眨着纯真的眼睛,好一回方道:“大姐,那子明是不是也要去卧薪尝胆啊?” “噗……”华筝开怀一笑,捏了捏了他的小脸,“你啊,卧薪尝胆就不用了。” 语气一转,“但是每天扎马练武倒是可以,毕竟练武也是件苦事儿,体质差,与你总是不运动有关,生命在于运动,不动便不通,不通则痛,明白了吗?” “哇……”华子明这会是听懂了些,拍着手掌,大赞道:“大姐,你好厉害啊,懂得又多。” 想了想,自豪地道:“将来子明要当孙悟空,学会七十二变,成为齐天大圣,像保护唐僧一样保护大姐和姨娘。” 华子明的到来,给华筝带来了不少欢乐,也为桃苑带来了少有的朝气,相比他跟着罗姨娘在夏苑,更是活泼了些,完全不像之前病殃殃,有气无力的样子。 “小样的,”华筝一高兴,便蹲下了身子,与华子明平视道:“你若真的会七十二变,大姐以后就跟你混。” 难得也孩子气地道:“只要你想学,大姐会的都教你,等你长大了给大姐撑腰,谁敢欺负大姐,你就拿出你的金箍棒,把他打回原形。” 华子明高兴蹦跳了起来,连连拍手叫好,“好啊好啊……” 华子明高兴,华筝自然也高兴,可是李安然和李末央则是心情不太美好。 “安然啊,既然子明如此喜欢你,每日辰时开始,就负责教导他。”华筝笑眯眯地,双眸闪过算计的光芒。 李安然立即跪下请罪,“请小姐恕罪,奴婢武功未得许可不得外传,还请小姐收回成命。” “本小姐又没让你教他武艺,你只要让他将身体锻炼起来就行,什么内功心法之类的本小姐不强求你,像跑跑步,扎扎马,踢踢腿这些总成吧?” 华筝跺步到餐桌前,边吃边道:“日后你们也不会过于拘谨,反正桃苑也无外人,该干嘛便去干嘛吧。” “祖母这两日会醒来,黄依,你替本小姐出门一趟买些东西,院子里的事蓝依你看着做便是了,子明就交给你们了,没事便不用围着我转。” 交待完后,华筝也就吃了几口便停下了手,思索了片刻,又道:“子明,你替大姐走一趟景苑,告诉爹,祖母这两日会醒来,请爹把南苑收拾好,末央陪着去。” 第171章 鬼王来信 一屋清静之后,华筝刚想要去画一张人体穴位图,李安然则来到其案桌前,呈上了一封信函。 “夫人,这是主子给您的信。” 看着与鬼王送给自己的玉佩相同蜡印的信封,华筝那种被人耍的感觉涌上心头,有些赌气地道:“本小姐不识字,看不懂!” 李安然盯着华筝手中的医书,每次看其在看书都是看同一本,而且有时候还研究好久,若是真不识字,怎还能给华子明讲大道理? 意识到李安然的眸光盯着她看医书,扬起了下颚,一脸你奈我何的神情,“我只看得懂医书,其他书一概看不懂。” 李安然不敢作主,唯有收回信件,认真地回道:“夫人,奴婢会如实告知主子。” “你……”华筝语顿,想要将人叫回来,可是又放不下面子,只见信鸽就这样从桃苑飞了出去。 一连两日,除了华紫苑以各种理由不肯守夜之外,其他一切如常。 华老太也如华筝所言,醒来了,而且身体也好了很多,气色较华筝离开京都之前还要好。 感觉身体也轻盈了,就连脸上的皱纹也浅了些,原来一头白发也开始从发根长出黑发来。 顿时让丞相府里炸开了窝。 有人说是因为柳敏茹死了,华老太心宽,人一开心,身心都获得了重生,人也越活越年轻。 有人说是桃苑有仙气,华老太住进去,病好了,还返老还童了,华子明住进去,身体也强壮了些,人也变得活泼聪明了。 也有人说是华筝带有福气,在其身边之人都能沾了福气,神光照拂,有病治病,无病强身健体。 总之众说云云。 可知道真相除了华筝,其他人看到的也只不过是表面罢了。 送华老太回南苑的那天,华老太哭得差点岔了气,吓得华景阳差点给她跪下,“娘,您别再哭了,这万一再出事,孩儿承受不住啊。” “你滚出去,为娘没你这儿子,为了一个不三不四的贱妇,害了慧娘,也害了筝儿,就连为娘也差点死在那毒妇手中,你还给她办丧礼?” 华老太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想要找柳敏茹算帐,可惜,人已经死了,也化成灰烬了。 可得知现今府上正在替柳敏茹办丧事,又气得拍桌捶拐杖。 若不是华筝在,恐怕人刚醒,又得昏过去了。 华筝原本想着今日是柳敏茹的头七,是下葬之日,华老太可以看着害自己的人永埋地下,日后心里便不会有疙瘩,谁知,她还是低估了。 华老太对柳敏茹的恨,还真的不是一星一点。 “像她这种毒妇就该送到应天府,关进大牢,三堂公审她,再游街和斩首示众,让世人都知道她的恶行,让世人都知道柳家到底教出怎样的好女儿。” 柳敏茹一直很少提及柳家,这倒是让华筝好奇,到底柳家做了何事让华老太如此生气。 柳敏茹下葬,但在华老太以死相逼之下,未将她葬入华家的祖坟,同时也不准其放在华家宗祠受供奉,同时还命华子阳要将她从族谱里除名。 华景阳一一应允了,不管华子康如何闹,都未能改变。 夜里,五月夏风带着丝微热,烛火弄影,身穿薄纱衣裙飘飘,华稳在院子里望月独坐。 李安然送上冰镇杨梅汤,同时还有一封熟悉蜡封的信。 第172章 春宫图 华筝以为上次退了鬼王的信,便不会再有信送来,结果…… 拆开信,取出,只有一张图,而后还是一张令人脸红耳赤的……春宫图!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图中之人正是她与他! 羞涩得无地自容,一怒之下便想要将信给撕……不,要烧了才对,于是想都不想便往烛火伸了过去。 李安然见状连忙阻止道:“夫人,主子说了,若是夫人烧了,日后每日三封,若是夫人不回信亦每日三封。” 连忙将信给叠好,装回到信封里,红着脸,又气得不已道:“他不是都在忙的吗?怎还有时间写信啊?你们主子到底去干嘛去了?该不会是跑去寻花问柳去了吧?” “夫人,主子都是去做正事,而且主子十分洁身自爱,府上除了顾……”李安然刚欲解释,便惊觉自己失言了,立即打住,叉开了话语道:“夫人还是想想如何给主子回信吧。” 笔墨都给她准备好了,华筝还真是服了。 呵呵两声,提笔只写字四字,“安好,勿念!” 李安然看着纸上的小楷隽秀雅致,未干的墨迹晕染出一种淡淡的空灵之美,都说字如其人,这样的字着实很难让人不对写字的女子心生好感,可偏偏这好感却断在所写的内容上。 为难地站地原地,许久未动。 华筝瞥了眼李安然,单手撑着下巴,懒散不羁地看向另一边,不悦道:“怎的?本小姐才疏学浅,识字不多,作画不堪入目,也便只能如此了,若不乐意,便别送去。” “夫人,主子这离京少说也十数日,送信快也需两日,您看……”李安然还真的从未如此为难,不言苟笑的脸上,竟还会露出讨好华筝的笑容,着实难得。 突然生出了戏弄人的念头,双眸都冒出欢悦的光芒。 “那确实是太对不起辛勤送信的信鸽和信差了,要不这样,”红唇勾起,一抹炫丽耀眼的笑容印入李安然眼中,迷人惑神,“你若亲自送信去,本小姐便破例给他创作一幅画,你看可好?” 刚欲点头,便发觉自己差点中了华筝的招。 当下单膝跪下求饶道:“夫人,饶了奴婢吧,奴婢不敢离开夫人身边。” 撅了撅嘴,自觉无趣,“行了,起来吧,逗你玩玩而已,有必要动不动便跪吗?” 语毕,便在信里又加了几句,不过也是客套话语,并无任何的情话与暖昧的言语。 半页的信函收起套入信封,李安然也总算松了口气,生怕华筝真的只写那四字。 李安然去寄信,华筝只觉得无趣,手边还放着鬼王给她的信,想到信封里的那张图,便再次红起了脸,“还说什么洁身自爱,恐怕后院里不知道养了多少女人,还只有一个,谁信啊……” 说着自嘲一笑,将信封递到了烛火上,连着信,烧成灰烬,像是将方才李安然所言,从心头一烧而尽。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明月当头,华筝看到的却是富贵如浮云,尘埃如她,何处落? 华筝寂落的背影,忽然让李安然生了怜惜,有种无处为家的哀伤和凄凉。 常常脸带清浅笑容的她,心里到底藏了多少忧愁,竟将人消磨至此? 第173章 丞相府闹鬼 “啊……”寂静的夜里,突然传来了惊恐叫声。 打破了深夜的宁静,还有华筝的思绪。 一阵慌乱声从旁边的紫苑传来,李安然立即回到华筝的身边,李末央等人也陆续赶来。 蓝依惊恐地抱着自己,浑身瑟瑟发抖地道:“出现了,肯定是夫人的鬼魂出现了!” 华筝转眸,看向李末央。 对视瞬间,一惊,快速移开视线,同时低头,“小姐,不是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 华筝抿唇一笑,清澈的葡萄大眼眨了眨,打趣道:“本小姐说与你有关吗?可听说过,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黄依已经习惯了,蓝依被抓弄过几次,赌过几回气后便司空见惯了。 倒是李安然和李末央还在适应中。 注意力回转到紫苑,华筝想过去看看,李安然拦着,“小姐,时辰不早了,还是早点安歇吧。” 华筝挑了挑收,“怎的?有秘密?” 李安然保持着相请的手势,蓝依则心痒痒地,一直往紫苑瞟去。 黄依也望向紫苑的方向,揪着五官,像很纠结的样子。 没一会,严管家带着护卫去了紫苑,不知是谁的声音,大吼乱叫,“夫人……不是奴婢……夫人回来了……夫人回来索命了……” 华筝打了个哈欠,往房间走去,边走边道:“黄依,你去陪着子明吧,其他人都去歇着吧,本小姐累了。” 次日,丞相府闹鬼之事传开了。 华紫烟这回真的病了,疑神疑鬼似疯癫。 景苑,书房。 华景阳回来跺步,愁云似海,昨夜柳敏茹头七,府上便闹鬼了,而且还闹得人心惶惶,几乎紫苑的人都见过她的鬼魂,让他焦头烂耳。 何卫这刚好了两日,因为闹鬼之事,夜里也没睡好,甚至还隐隐心惊。 华老太毕竟年纪大了,听闻府上闹鬼,第一个想法便是寻道士回府作法。 可华景阳不愿意,毕竟柳家可是明确表示了,安王下聘之事不变,若是此时再请道士回府作法,一定会招来贤妃不满。 无奈之下,华景阳只得请华筝去看紫苑走走,因为府上的另一个谣言,华筝是带福之人,有病去病,无病强身健体。 华景阳信了,只是信的是华筝的医术和识毒的本事,而非不知情下人所传的谣言。 此时皇后的锦绣宫中。 “妹妹, 丞相府刚办理了丧事,安王还如期下聘,此事恐怕不妥。” 皇后,董婉婷一身明黄锦瑟华衣,金线勾绣凤图,雅致的玉颜上画着梅花妆,细尖指套交叠的双手置于膝上,头上双翔凤簪,两侧流鑫凤步摇,浑然天成的高贵,尽显雍容端庄。 眸光流转的淡淡阴影下,忧愁难消,丞相府之事难为至极。 贤妃,上官盈一身大红丝锦绸缎,丝光流转,更显红艳亮丽,牡丹花绣盛开娇艳,带着独成天厚的妖娆。 鲜红的唇脂,配上精致的妆容,千娇百媚生,张狂且强势的性子如衣装。 “皇后娘娘,安王如今双十已至,且府上侧妃已娶多年,安王府至今未添过新人,正妃一日不娶,府上管制不严,何以让安王安心为大安国办事?” 皇后长唉一声,脸色未见有变,语气却甚为无力,“妹妹可知如今都在传丞相府……” 第174章 针尖对麦芒 贤妃宽长袖反手负于身后,丝毫不在意皇后的态度,依旧我行我素,妩媚妆容下,显得更为张狂。 黛眉一扬,直接打断了道:“皇后娘娘,安王娶的是华紫烟,又不是娶丞相府,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与丞相府何干?” 贤妃说得轻巧,可其不就是看中丞相华景阳的地位方急于下聘的吗? 皇后心中了然,双手不自觉的收拢,隐忍着。 “妹妹,此事本宫作不了主,此事待本宫启禀皇上和母后再定,本宫乏了。”皇后微侧身子,头也跟着别过一侧,不再看贤妃一眼。 宫嬷嬷躬身上前,双手伸出。 皇后未动,贤妃双眸并出火光,本就大的双眼,如此一瞪,更为突显,令人有些生畏,难怪皇后要侧身别脸了。 不管如何,皇后便是皇后,妃子就是妃子,仗着母族的光辉,贤妃再放肆亦不敢以上犯上。 最终还是乖乖地行礼恭送。 永和宫中,一片狼藉,宫女太监跪了一地,个个头贴大理石地面,光洁亮丽的地面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一屋金碧辉煌,金银闪耀,玉石相应,就连殿座高台的踏步都是整块玉块铺垫,尽显奢华。 地上哪怕是散石碎玉,都价值连城。 居高临下看着众宫女太监,鲜红如血的蔻丹与一身红装犹为相配。 玉指一出,大宫女夏荷眸光所致,跪在宫女堆中的小宫女则被两名太监架了出来,直接拖了出去。 小宫女呼叫求饶,“贤妃娘娘饶命啊,奴婢知错了,求娘娘饶命,饶了奴婢,娘娘……” 贤妃所在的永和宫,所有小宫女入宫不到三日都会被各种理由处死,此小宫女并非第一人,亦不会是最后一人。 贤妃善妒,即便对皇后,亦不减气焰。 每次与皇后相见,就像针尖遇麦芒,永无安宁。 这也是为何圣上赐贤妃永和宫之意。 只可惜…… 永和宫沉寂如冥殿,锦绣宫祥和如神宫。 皇后坐在亭院中,看着一院的娇嫩鲜花,淡淡地笑容配上清秀的面容,瞬间让人年轻了几分。 宫嬷嬷替皇后捏着肩,唇角也跟着微微勾起,“娘娘,睿王近日往宫里跑得勤快了些,龙颜大悦,还给睿王府赏赐了不少东西,这回娘娘总算安心了。” 提及睿王慕容卓,皇后脸上的笑容更甚,端起茶盏,轻轻品了一口,收起了对贤妃时的严肃面容,温柔一笑,语气婉和地道:“睿王要是有安王一半的心思在朝堂上啊,本宫便都心安了。” 宫嬷嬷哪不知皇后的心思,且贤妃的目的如此明目张胆,又有谁不知? “娘娘放心,睿王素有孝心,娘娘的真心,皇上的用意,必定能如愿所偿的。”宫嬷嬷宽慰着,“娘娘,老奴好久未给娘娘做糕点了,不若今日做些,也好让睿王尝尝老奴的手艺,看是否有退步。” 宫嬷嬷深得皇后的心,这些年来皇上待皇后不薄亦是多得宫嬷嬷的指点。 这不,睿王现今正在御书房里,送糕点,必定也会送到皇上手中,变相也是给皇后找了借口,好亲近皇上。 第175章 怒问华筝 距离安王约定下聘的日子只余十日。 贤妃急,安王也不安,可是柳家比华景阳更急! 华紫烟终日呆在屋里不出,肖静姝与上官明惠来了两趟,可都是被狼狈地赶出来,甚至还有些害怕,恨不得立即从屋里跑出来。 华景阳再忍不住,亲自来到桃苑。 看到华筝在院子里乘凉看书,华子明则在其旁练字,那画面就有点像李慧还在时,带着华筝在亭院里乘凉时的情景。 恍神间,忽然想念起李慧的好。 李安然随伺在旁,见华景阳来了,便小声提醒道:“小姐,相爷来了。” 华筝放下了手中的医书,收入宽袖中,实则收回空间里,同时抬眸,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地看着对方。 面纱之下,并无表情,不过该有的教养并未少。 带着华子明,向华景阳行礼问安,“筝儿见过父亲,不知父亲前来有何事?” 未有回答,而是笑了笑,伸出手,示意二人不必多礼,随即走向二人。 看了看华子明写的字,点了点头,满意道:“不错,子明还小,这字得多练,爹过几日写些字帖给你,练好了,爹有赏。” 华子明以前胆小怯生,在桃苑住了几日,胆子也大了些,见到华景阳也不像从前躲在罗姨娘身后。 孩子纯真的天性,再加上华景阳不再板着脸,说话也亲切多了,华子明壮着胆,露出天真的笑容回道:“爹,子明必定会好好练字,日后要像爹一样当大官。” 华子明的崇拜的目光,顿时让华景阳心花怒放,直接将人抱了起来,放置在其大腿上坐着,执着其手,亲自教导写了数字。 华筝被此景吓了一跳,连忙退座站至一旁。 何卫亦如此,原本以为华景阳并不喜华子明这儿子,没想到竟会看到如此温馨的一幕。 罗姨娘得知此事后,当即便命严管家将夏苑的用度拨了一半给桃苑,理由则是华子明在桃苑吃住,花费不少。 “子明,随何护卫去爹的书房挑套文房四宝,日后子明子承父业,可好?” 何卫带着高兴不已的华子明离去,端起黄依新沏的茶,扫了眼黄依等人,“你们也退下吧。” 李安然看向华筝,见其点头,便也带着李末央退下。 只是在很快便又运起轻功,潜藏在周边。 华筝很沉得住气,端起茶盏,优雅地浅尝品味。 华景阳起初也与她一样,可是没一会便忍不住了,挑着眉,观察了好一会,终是叹了口气道:“你到底要与为父睹气到何时?” 眨了眨杏仁大眼,无辜地道:“父亲此为何意?” “自从荆州回来后,你便未唤过为父一声爹,你不是在睹气又是为何?”华景阳无奈,语气也难免带怨。 华筝自觉好笑,弯弯地眉眼,晃了华景阳的眼,瞬间乱了神绪。 好一会,华景阳方回过神来,严肃问道:“我是你父亲,亲生父亲,你有何不满,直方便是,无需闹成这般。” “筝儿无何不满。”华筝收起了笑容,直视对方,神态稳如泰山,如脱茧粉蝶,无所畏惧。 华景阳终于忍不住,拍桌,茶盘受震,茶水溢出,茶香四溢。 “既然无不满,为何至今都不愿让下人进桃苑,就连你祖母你都避而不见,再看看紫苑,一墙相隔,你可曾关心一二?” 第176章 求不嫁 华筝重新倒了茶,亲自端给华景阳,“父亲,消消气,天正热着呢,小心上火。” 哪还用小心,早已上火了,否则怎会亲自跑到桃苑而来? 快速灌了两盏茶,方压住了那股火焰,平复情绪后道:“去紫苑,认真看看,到底是何因,丞相府现今已成了京都的笑话了,再继续下去,圣上都要派人前来查探了。” 华筝点头,乖巧的应了。 华景阳原本想着需要花点心思方能让华筝去,可没想到,就是如此简单。 张着嘴,准备了这么多说词,都用不上了。 父女二人,一直沉默,除了瓷器相碰偶尔发出些声音外,便静无声。 良久,华景阳觉得对华筝了解实在是太少了,从未关心过她,更别提这十年她是如何过来的。 他曾命何卫去调查她在庄子里的生活,除了过得苦一些,还有被下人欺负外,并无特别的事儿。 当然除去柳敏茹从中作梗,让她好几次在死亡边缘徘徊外,却无从得知她为何懂医,更不知她的骑术为何如此好。 也许还有很多事他都不知,只希望这并不会给他或者丞相府带来灾难。 “桃苑有何需要尽管跟罗姨娘提,也可跟严管家说,别整日闷在院子里,无事也可以到花园里走走,你祖母念着你,得空便带着子明去南苑陪陪她。” 忽然,华景阳觉得华筝身上带着李慧的影子,这些年来,他从未想过她,整日忙里忙外,为的就是得到今日的地位和权利。 愧疚感涌入心头,难以释怀。 “府上无了毒花害虫,祖母的身体自会好起来。” 华筝虽少去南苑,但蓝依不时带回来的消息,总会有些的,再加之其定期送去的药丸,身体已在恢复中,无需多虑。 至于去花园走走…… “筝儿喜静,不爱热闹,且天热,不愿多走,还请父亲见谅。” 看着华筝低下的头,有意侧过了脸,华景阳大约猜出其因。 “为父明日亲自去求白神医,让其配置去上好的袪疤膏,定会让你脸上伤疤消去的。” 华筝轻轻摇头,淡漠地道:“父亲不必费心,筝儿觉得如此甚好,还是说父亲想尽快把筝儿嫁出去?恨不得脸上的疤痕立即消去?” “胡说,”华景阳厉声反驳,“你与摄政王的亲事乃是先帝亲赐,即便不你愿也必须嫁,若是摄政王因你毁容一事,亲事一拖在拖,为父也不在意,丞相府不缺你一口粮。” 心,触动了一下,有一瞬间,她是感动的,但只限于那一刹那,是源于原主的残存感受,并非是现今的她。 不过若是真的如此的话,华筝也许不会做得太过。 毕竟华景阳,真的是她的亲生父亲,天下无不过之父母,华筝再恨,她也做不出弑父之事。 顿了顿,思绪飞快运转,揣测着华景阳的意图。 眸子一转,最后赌一把,“父亲,若是筝儿不想嫁呢?不管是何人,筝儿都不想嫁,只想呆在府上,哪都不去,你可否替筝儿周旋?” 华景阳愣滞,好一会方找到自己的声音,迟疑地问道:“你说真的?” 第177章 当姑子 华筝抬头,转眸直视,毫不犹豫地点头,一本正经地回道:“是的,若真的要嫁,筝儿情愿上山当姑子。” “胡闹,”华景阳吓得瞬起,语气不由得加重道:“你可知摄政王是谁?你怎能有悔婚的心思?” 眨了眨大眼,不乐意回道:“筝儿何时说悔婚了?就是让父亲你想想办法,让他不娶不便成了吗?抑或是他悔婚也成啊。” “你……”若是华紫烟说不嫁,她还能说得过去,可是华筝说不嫁,那便无法理解,“你有心上人了?” 连忙摇头,否认,严肃地回道:“没有,至少暂时还未遇到有,筝儿不愿盲婚哑嫁,摄政王再好,那也非筝儿所属。” “摄政王有何不好?”华景阳再次气结,这次可是连灌了三茶盏茶水,即便茶香再诱人,也品而无味了,“你说,你这脸上的疤痕是不是故意而为的?” 没有回答,转而无辜反问,“此疤从何而来,又为何而留,父亲不知?” 华景阳语结,原本想着也不过是些鞭伤,无伤大雅,可未想到的是竟留下如此狰狞难看的疤痕。 且最好的袪疤时机,柳敏茹又故意苛扣为难,使华筝未能用上好的袪疤药膏。 现已成事实,华景阳又怎能责问华筝呢? “欸……”华景阳重叹一口恶气,“你脸上的疤痕真的不是因为不愿嫁而留的?” 可尽管如此,以华筝的医术,不可能会让自己留下如此丑陋的伤疤,故华景阳怀疑,她早已处心积虑,谋划着一切,甚至包括与摄政王的婚事。 淡定地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着,优雅的姿态就像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散发着不疑有他的气势。 “父亲,筝儿是真穷得买不起袪疤膏,不妨父亲请人到药铺问问,一小瓶上好的袪疤膏都需要上百两银子,筝儿一月只有五两月银,如何购药?” 这五两银子就像一把刀一样,直插华景阳的心窝。 好一会,华景阳缓过了气,平静而道:“此事非为父说了算,你若真不愿嫁,为父定为你周旋一二,可你也不要有意而为,抗旨不从,可是要诛九族的。” 华筝笑眯了眼。 华景阳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正欲开口训示几句之时。 华筝则道:“父亲,若实在无法周旋,不妨把筝儿被掳之事散播出去,再添加些小料,比如失贞,比如毁容配不上摄政王,有失皇家颜面,又或者……” “够了。”华景阳忽然觉得自己今日是来错了,华筝的心思并非常人所为。 “若为父听到外界有传你失贞之事,为父打断你的腿,给为父歇了这些心思,袪疤膏为父自会安排,你好生在府上想想如何袪疤,其他不许多想。” 语毕,华景阳双脚抹了油似的,跑得飞快,生怕走慢了再听到华筝有何惊天之语。 李安然和李末央最先回到华筝身边。 李末央着急坏了,当即问道:“夫人,你怎的谁也不嫁吗?主子也不嫁吗?” “恩,”华筝点了下头,神情淡然地道:“是的,谁若逼本小姐,本小姐便上山当姑子去。” “还请夫人三思,主子向来说一不二,夫人若不嫁,恐怕会连累丞相府。”李安然一针见血,这也是为何近日华筝疏离华老太的原因。 都是鬼王的错! 第178章 都是鬼王的错 若非鬼王,华筝哪需如此苦恼。 她嫁摄政王也不是不可,可偏偏自己还不能嫁,既然不嫁,那她总得有个理由。 而这个理由,她总不能说自己跟别的男子有染吧? 想着便生气,一切都是鬼王的错。 此时正骑着马赶回京都的鬼王连打了三个喷嚏,身旁的好友叶慕白取下了面巾,笑话其道:“怎么了?难道我们的鬼王殿下也有人惦记了?” 鬼王勾唇一笑,十分招摇,甚知还有炫耀的意味,手下飞鞭速度更快了,余留沙尘。 叶慕白以为自己是眼花,可鬼王已以事实证明,他没有看错。 鬼王如此急切回京都,必定是为了赴佳人! 此时华筝正被李末央烦着,硬是让她答应不当姑子之事。 “你有完没完啊,”华筝恼了,凶光从眸珠子拼出,“你家主子那么好,要不你嫁算了?” “再说他又不缺女人,为何非得缠着本小姐?再说本小姐为何非其不能嫁啊?就算嫁了又如何,本小姐还能要求和离呢,你们有何好相逼的?” 华筝将事情看得太过简单,也想得过于美好,以至于日后怎么都摆脱不了。 “夫人,你都是主子的人了……”李末央刚开口,华筝便咬唇凶瞪着她。 左右张望,确定无人关注她之后,立即小声警告道:“本小姐告诉你们,别再让本小姐听到‘夫人’这个称呼。” 一再加强调道:“还有,记住了,本小姐不是你们主子的人,本小姐是我自己的,我才是我自己的主人。” 李末央被吓了一跳,从未见过华筝如此凶狠,就连她说的话,都让她不知觉得认为是对的,点头以表认同。 李安然虽也猜出此许,并未阻止华筝,当然也不阻止英末央,抱着也许会有所必变的想法而为。 结果,华筝还是坚持! 当夜,华筝去了紫苑,坐到了华紫烟的床边上,看着就像化了个厉鬼妆的华此烟,不由得有些唏嘘,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紫苑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下人懒散成沙,院子的花草枯萎,杂草丛生。 屋内,空气浑浊,带着些酸臭味,就连华紫苑头发都干结成块,面容憔悴无神。 命黄依和蓝依去烧水和准备换洗衣物,同时观察着华紫烟的神情。 鬼! 若是换作前世,华筝是不会相信的,可是自己重生而来,灵魂的穿越,让她持有怀疑的态度。 只是过华筝可以肯定一件事,那便是紫苑并未闹鬼,而那个所谓的鬼,只不过是与柳敏茹长成相似的女子罢了。 说来也巧,自那日之后,华筝几次夜出蹲守都未再见过那名女子,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华筝利用了李末央一把,“若是你告诉我,那个跟柳敏茹长得相似的女子到底在哪,当姑子之事,本小姐可以考虑不当。” 如此大的诱惑放了,李末央便高兴地领命离去了。 李安然轻微地摇了下头,觉得华筝实在是太懂得揣摩人心了,而且还拿捏有度,真怕哪一天,她也会像末央那般,被卖了还会高兴地替别人数银子。 这一夜,华筝倒是要看看,到底这鬼魂有多可怕! 第179章 抓鬼 华紫烟有些神智不清,偶尔会睁大眼四处看,但大都数时候都紧闭着双眼,抱着被子,自言自语。 起初华筝还听不到清,而后陆续听到了些。 大致也是叫其娘不要来找她,说她是被逼的。 “华紫烟,你娘到底是怎么死的?”华筝也不装了,直接问道。 “贱女人,滚出去,”还未等华紫烟回答,华子康怒吼,声便随着其奔跑而至,“我娘就是被你给害死的,若不是你,我娘怎会死?都是你害的。” 华子康并不关心华紫烟! 据蓝依这几日回来说的内容里,华子康一直都呆在自己的浩苑里,未出过门。 今夜,华筝一来,他便急忙跑过来,可见这柳敏茹的死还真的不简单。 如果华筝没有记错的话,柳敏茹死了至今,华子康都未哭过,一滴泪都未流过,这反而不像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该有的表现。 探究的眸光落在华子康身上,只见其凶狠的眸光中带着杀意,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拿刀出来捅她。 李安然本能地往华筝身边靠近了些,神色紧张。 华子康冲上前,一把推开华筝,直接坐到了床上,隔挡二人,不让她接近华紫烟。 还好李安然有先见之明,一把将华筝给扶住,同时还欲出手教训华子康。 华筝站稳之后,拦住了李安然,也不跟华子康对着干,在房间里像观赏房中摆件,不时还会拿起来研究研究。 华子康紧皱着眉,双眼一直跟着华筝而动,未让华筝离开过他的视线。 “你娘死了,你不伤心吗?听说紫苑闹死了,是你娘回来了,你娘如此疼你,你怎不早些过来见见她呢?” 华筝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明的笑意。 华子康先是一愣,而后则大声回道:“我娘若想见我,便会去浩苑,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华筝耸了耸肩,满不在乎,“说得也对,估计你娘现今不想你了,想你姐姐了……” 拉长了音,站在窗边,猛地,手中的小花瓶松手掉落在地,哐啷一声,掉地上,可华筝却指着窗外,惊叫了起来,“啊……二娘……” 华紫烟当即便有了反应,直接用被子盖起,双手抱头,捂得死死,同时惊恐在喊道:“娘……娘……对不起……对不起……紫烟知错了,不要打紫烟,不要……娘不要啊……” 华子康也怕了,小脸瞬间刷白,身子也跟着颤抖,方才的气焰消散不见,转为紧张兮兮地张望和退缩。 “噗……”华筝没忍住,还真是笑出口了,脸上虽戴面纱,但手还是习惯性的遮掩了下,“怎了,你娘来见你了,不高兴啦?” “华筝……”华子康被骗,怒声大吼,“你这丑女,该死的贱种……” 华筝点了点头,甚是认同地道:“既然我是贱种,那你也是,反正是一家人,无所谓,你乐意当贱种,我这当姐姐的也不会丢下你的。” “你……”华子康气炸了,跳起来,指着华筝,大喊大叫,“来人啊,把这丑女给本少爷丢出去,赶走,别让本少爷再见到她。” 就在此时,华筝的身后,也就是那道窗户外面。 一道白色身影飞快飘过! 第180章 心中有鬼 华子康惧怕不已,瞪大了双眼,惊天一吼,“鬼啊……” 华筝唇角勾勾,眸珠流转,带着星星闪烁的光芒。 兴奋! 华子康不知道是因为华筝,还是因为窗外的白影,竟然连华筝也觉得甚为恐怖起来。 屋内一阵慌乱后便又静下来了,婢女们都吓得缩成团,除了呜呜的哭泣和求神拜佛求饶声之外,便华紫烟的疯狂鬼叫声。 这下子华筝终于有些明白了,再看看其他人,根本无人敢提起头来,若是华筝非亲眼所见,还以为是鬼叫悲呜了。 至于原因,还真的是让华筝有些意外,同样的手法被其认破了,为何还要再次使用,难道就不怕她又认破吗? 此时,李末央回到了华筝身边,有些失落和自责,“小姐,对不起,奴婢让她逃了。” 华筝点点头,轻声一应,“嗯。” 意念一动,手袖中伸出来的手已执着金针,移步到华紫烟的床边。 华子康极力护着,不让她靠近,“丑女,别装神弄鬼,本少爷知道,那是你使出来吓人的把戏,赶紧离开,否则本少爷让你好看。” “熊孩子,”华筝瞥了眼,学着他的口吻道:“有本事你自己来啊,不学无术还好意思横,往边上去,别让本小姐看见你,否则见你一次让你好看一次。” 李安然在心里替华子康默哀,心想:被夫人惦记上,真的是太可怕了。 有李安然和李末央在,华筝很快施完针,而华紫烟也安静了下来,睡死过去了。 看着院里的婢女,尤其是春夏,挑眉落眸在其身上时,便见她抖了一下。 华筝不多言,只需一个眼神,便让春夏跪到其跟前,求饶道:“大小姐,不是奴婢,真的不是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是周嬷嬷说点这香可以让二小姐宁神安眠,奴婢真的没有害二小姐,求大小姐明察。” 察?从何查起? 华筝压根便没想过要干预丞相府里之事,根不知道这柳家与丞相府搞什么,只知道她不想夜夜听到华紫烟的鬼嚎魔吼声。 也许个个都心中有鬼,华筝只不过是如此一坐,端着茶盏还未喝,眼神扫过一众婢女,便一个一个争先恐后地跪下自白了。 不听还不知道,一听,这紫苑还真的不是人呆的地方,难怪会闹鬼了。 若是蓝依在的话,必定会加上自己的联想,添油加醋地改写成几个不同的剧本的。 李安然愤愤地看着跪了一下的婢女,似乎她们所说的话污了华筝的耳,恨不得杀了她们。 其实华筝也不见得有多纯良,前世的明争暗斗,让她明白,只有自己不断的强大,有了更伟大的发明和成就,才能不被人欺负和践踏。 如此方能帮助更多在低层之人! 只可惜她的实验没能完成,否则一定可以帮助很多贫困地区的孩子,摆脱病痛的折磨。 “你们所做之事,本小姐无权过问和追究,二妹才是你们的主子,等她醒了,让她发落吧,至于其他的,自己到严管家领罚。” 说完华筝便要离去,可是华子康竟要留她。 “你不能走,”华子康张开双手,拦住了华筝的去路,“我姐没醒来之前,你不许走。” 华子康怕了,除了怕柳敏茹的鬼魂外,更怕这一屋子的婢女,就连侍候他的小厮也都提防,生怕自己会是被害的那个。 第181章 神奇的医书 这一夜,华筝在华紫烟的房间里看书看了一夜。 华子康一开始还很害怕,慢慢地熬不住,则靠在华紫烟的床边睡着了。 身边侍候的小厮想要抱他回浩苑,却迎来他的拳打脚踢。 最后只能依着他如此睡着。 李安然上前,给华筝再添了些新茶,劝道:“小姐,不如你回桃苑休息,奴婢在此守候便可。” 华筝连头都未抬,眸光依旧落在医书上,“今夜到谁轮值,你们俩留下一人便可,不需都在此陪着。” 眸光落华筝手中的书,将近一月,华筝看的都是这一本书,而且还是重复又重复的看着。 上面的字有些奇怪,李安然偶尔瞄上几眼,有些像又有此不像她的识得之字,到底有何过人之处,为何华筝总爱看这本书呢? 奇怪,就连华筝自己也很好奇,这本书确实是有些奇怪了。 第一次给华老太施工此针法开始,她便觉得这本书就像她的空间一样,会“升级”。 随着她使用针法的次数多了,熟练程度高了,书本里的内容也有所变化,深度变难了,落针的精准度和要求也高了。 同样的穴位,不同的深度和精准度都能让效果有着天壤之别,为了记熟这些,她才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看。 偶尔会思考,写下记录,做着比较和参照,医书里还记载着,不同体质的人运用同一种针术时所扎深度有着不同的要求,否则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惊叹此书的伟大和精湛之余,更多的是想要看看这本书最后达到的效果会如何。 尤其是每次她使用过九转针法后。 方才刚给华紫烟用了宁神针法,现今关于宁神针法的讲述,医书里已发生了变化。 这也是为何华筝一点也不困,反而越来越精神了。 就连李安然跟她说话,也无空搭理。 “小姐……”李安然见其连眼都不抬,再次欲劝。 华筝鼻子发声,依旧保持着入迷看书的姿态,“嗯?” 此时,华筝只想来个病人给她,试试新的针法,可惜啊! 不知过了多久,李末央回来,带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小姐,柳苑里住着一位表小姐,周嬷嬷现今随侍其左右,听闻是柳家送来的。” 华筝猛地一抬头,眸光有一时的迷糊,眨了眨,回复清明之后问道:“可是五天前,柳敏茹下葬那日,柳家用马车从后门送来,由周嬷嬷亲自接待?” 李末央点头,同时将所知禀报道:“听说此位表小姐是柳家大小姐的遗腹女,一直在柳家养着,名叫柳飘飘。” “此女是否长得与柳敏茹有九分相像?”华筝猜想,此人也许便是丞相府里闹鬼的原因。 “奴婢未见其长相,只知此女比小姐年长两年,听闻脸上出生便有一块红色胎记,故被柳家人一直藏在宅院里养大,甚少人知道此女长相。” 垂眸沉思,许久方开口道:“此女到府上之事还有谁知道?” 李末央眼神瞟向李安然,为难,干脆沉默不语。 “跟你们主子有关?”华筝拧眉而问。 第182章 鬼王的设计 二人相继跪下,不语! 鬼王到底是何人,为何要干涉丞相府里的事,最重要的是…… 也许从很早之前,早到连华筝都难以想象的时候便已经开始监视着丞相府里的一切。 猛得,华筝似想到什么,站起,正色严词问道:“我娘被休还有本小姐被送庄子去之事,与你们主子是否有关?” 许是华筝的声音过大,惊醒不少人,当中便有华子康。 毕竟是孩子,三翻四次被惊吓和吵醒,难免会闹,下人为了安抚他都醒了。 华筝气愤地看着依旧跪着不动之人,提着裙摆,怒哼一声便往华子康而去。 下人见华筝过来了,纷纷让开了道。 华筝屈膝坐在地上,紧挨着华子康,深吐了口气,唉声叹气道:“华子康,你已经十岁了,胆子如此小,日后如何担起丞相府的重任啊?” “你走开,”双手捂着眼哭着,偶尔伸出手推一下华筝,却未真的使力,“都是因为你,若非你回来,我娘怎会死,我便不会变成孤儿,无娘了。” 心底触动,伸出去安慰华子康的手缩了回来。 对于现今的华筝而言,无娘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对于当时只有五岁便离开了娘亲身边的原主而言,她没有资格说出“没关系”这三字。 “你若真的是心疼你娘,当初你娘被关在地牢之时为何不去救她呢?”华筝下鄂压在双膝上,双手环腿,垂着眸,盯着自己的绣花鞋,不知道在想什么。 华子康停顿了片刻,过后便哭得更凶了,“娘……娘……康儿不要娘死……娘,你回来吧,康儿听话了,求您回来吧……” 边哭边唤,可再也听不到想要的回应了。 华筝什么都没什么,静静地坐在那儿,陪着华子康,让他哭个够,哭累,哭睡。 其实华筝也想哭,只是这泪水如何都流不下来,也许自己并未动情,又或者未到情深处,所以伤心、痛苦的泪水流不下来。 可是她不想骗自己,她的心真的痛了! 原本以为一切尽在她的掌控中,可是一切都失控的,而让这一切失控的,竟是她自己。 她打乱的除了自己的算盘,还有鬼王的。 一连三日,华筝都呆在紫苑。 华景阳从严管家处已得知紫苑里发生的所有腌脏、龌龊之事,一怒之下打死了两名婢女,除了春夏,其他婢女都发卖成死奴了。 丝竹逃出来,跑到华筝跟前求饶,“大小姐,奴婢知错了,求大小姐救救奴婢,奴婢知道好多事,也可以替大小姐办事,求大小姐留下奴婢吧。” “还不快拉下去,”华景阳一进紫苑,便见到丝竹求华筝的画面,似乎害怕华筝知道什么,立即喝令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拉下去别把院子搞得乌烟瘴气的。” 其实华筝那夜已经听丝竹说了不少了,虽然并没有提及有关李慧之事,但是却让她知道不少柳敏茹之事。 例如柳敏茹是如何哄华景阳设计休妻,又如何让华景阳同意娶其为正妻,还有华筝为何会被送到庄子里去等等。 关于这些,原主的记忆里并不少,从不相信到绝望的过程,华筝依旧历历在目。 第183章 柳飘飘 丞相府里之事随着柳苑里的柳飘飘出现终于告一段落。 华筝依旧呆在桃苑里,谁也不见,谁也不理,就连华景阳也不敢出现在其面前,自从丝竹那日被他命人拉下去之后。 可是一波停了,一波再起,丞相府再次掀起了轩然大波。 “爹,凭什么?”经过华筝的治疗,五日不到的时候,华紫烟已恢复回原有的模样,同时性子比以往更加放肆和跋扈了。 前厅里,华景阳正式将柳飘飘介绍给众人。 华筝也在受邀前来之列。 只是她并无任何的表情,就像一切均与其无关。 事实上确实与其无关,因为华景阳的安排是让柳飘飘随华紫烟一同嫁入安王府。 对于这安排,华紫烟大闹了起来。 冲着华景阳大吼大叫,“爹,娘才死了多久,为何你要如此待紫烟?紫烟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她只不过是柳家一个见不得人的遗腹女,凭什么嫁入安王府?” 柳飘飘一身白衣飘飘,人如其名,轻柳飘絮,与其十分贴切。 与华筝相同,脸戴面纱,遮挡面容,不见全颜,露出来的肌肤白净,一双凤眼与柳敏茹十分相似,若非少了那丝凌厉和算计的阴森,华筝真的以为是柳敏茹本人。 如此相似之人,若非亲生女儿,她还真的不信。 可偏偏还真的是有如此之人存在,那便是柳飘飘! 华筝观察柳飘飘的同时,她也在观察着,只是她的眸光未有华筝如此坦然。 一笑,凤眼眯成缝,却有着另一番韵味。 难怪柳家会派她前来,而且还与华紫烟一同嫁入安王府。 恐怕从一开始此女便是为安王所准备的,只是苦于其出身抑或是安王一开始并未看上其。 有时候,女人并不是光靠外表,心机和手段亦很重要。 亦如,柳敏茹! 华筝嗤笑,安静地坐着品茶,尝糕点。 “紫烟,莫要再胡闹,明日安王便来下聘,不管你愿不愿意,飘飘都会随你入安王府,再说,你是正妃,她只不过是个妾,你有何不满的?” 不知华景阳与柳家达成何协议,现今这局面,恐怕是柳家蓄谋已久,只是一直苦于某些原因未能达成。 柳敏茹设灵的第一夜,柳家除了柳飘飘到底送来了什么,华筝大致了然。 华紫烟知道失去了柳敏茹,便失去了所有的靠山,仇视的眸光从华景阳和柳飘飘的身上移到华筝的身上。 冲上前,伸出双手将华筝推倒在地,手中的茶盏随着掉落,滚烫的茶水瞬间烫红了手,同时茶盏碎片还扎破了她的掌心。 冒出了血珠。 罗姨娘惊呼一声,连忙取出自己的手绢替华筝止血,“来人啊,快请大夫。” 华筝拉住扶着她站起的罗姨娘,微微一笑,摇头道:“罗姨娘,不必了,筝儿院里有药,抹抹便好了。” 柳飘飘也立即上前,关切问道:“筝妹妹,有伤口可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让大夫前来看看,莫要留下伤疤,日后想治可难了。” 不知是天真无知,还是有意而为,众人都紧张地看着华筝。 呵呵,又是一心机婊! 第184章 鬼王回来了 抿唇一笑,抽回手,眨着杏仁大眼,未回只字,转向看向华景阳,眉眼弯弯地看着他,意味不明。 李安然听到瓷碎声便冲入前厅,见华筝掌心有血,立即上前,正欲请罪,便被华筝打断了。 “回桃苑。” 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倒是在离开前,向华紫烟投了一抹可怜的眸光。 因得华筝照看,只不过短短十日,华子明便深得华景阳的心,就连夏苑也跟着受宠不少。 为此罗姨娘对华筝更加看重,事事以桃苑为先。 这不,人还未回到桃苑,大夫便被请来了,等候着。 一道小小的伤口,还有柳飘飘那上不得台面的毒,华筝还未放在心上,只是觉得自己真的被聂晓婧给说中了,心里有些低落。 为了让罗姨娘安心,华筝任由大夫替自己上药和包扎。 大夫离去后,华筝也让众人退下,可李安然和李末央却跪在她跟前,不愿离去。 “请小姐责罚。” 二人同时要求道。 摆了摆手,满不在意道:“都说了,要跪留着本小姐的祭日再跪,有事便说事,无事就下去吧,本小姐累了。” 别人不知道,李安然和李末央可是看得真切,方才柳飘飘查看华筝伤口时下毒了。 一连五日的冷漠对待,二人慌了,且柳飘飘的身份甚是尴尬,为难之际,唯有自行认错,求罚。 举起包扎过的手,看了看,而后便开始拆纱布,并未有丝毫地不满。 “我不喜欢别人跪我,是真的,我已说过多次,并非开玩笑,也不喜欢真心待我之人自称奴婢,或许你们是时候回去你们该待的地方了。” 华筝的话就像晴天霹雳,让二人更加焦虑不安,甚至还想要磕头请求留下。 但有时候,有些事就是如此简单便被敲定了。 当夜李安然和李末央不见了,黄依和蓝依都觉得很奇怪,除了华筝。 “往后这苑子里,就只有我们三人了,不会再有他人,你俩也不用太过拘谨,该干嘛便干嘛去,我喜静!” 黄依和蓝依应是后便真的退出去,未有再打扰华筝独处。 夜里,华筝睡得迷糊间,感觉身上被什么压着,想要推开,却发现双手使不上劲,想要叫喊,竟发不出声音来。 意识清醒的瞬间,吓得华筝冒了一身冷汗,真以为阎王爷来收她的魂了。 怒火蹭蹭直上,大眼都要被她瞪出眼眶,可压着自己,肆意吸吮着双唇甘甜的人,却丝毫未有停下的意向。 手不能动,但还有脚。 屈膝一抬,直往某人两腿间而去。 终于有反应了,以腿压腿,加重了吸吮的力道,吃痛瞬间泪水从眼角顺着两侧滑落。 忍无可忍,手脚都被压得死死,无折之下,华筝开始回应对方,就在二人深入加深这一吻之时,华筝反击了。 唇瓣被咬破,血也顺势流出,可鬼王却没有放过华筝,而是用力扣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喝下他的血。 华筝苦不堪言,被迫接受着鬼王的掠夺。 直到华筝不再挣扎,也不再抗拒,鬼王方放缓了,温柔地转战别的阵地。 第185章 战败认输 他的气息,总是那么的独特,哪怕风尘仆仆赶回来的他,身上还是带着专属他的气味,淡淡地,令人像着了魔似的,忍不住向其靠近。 他的强势,总是让人无所遁形,意识想要拒绝,但理智未以有战胜事实,臣服于他。 他的霸道,既让人厌恶,却又让人安心,因为他有资本,也有这样的自信,这样子的他,无时无刻都在散发出迷人的光彩,步步侵入华筝的心,无法自拔。 这一次,二人相互纠缠,谁也没有放过谁,一场角逐较量,她,未占一丝上风。 一如夜空的星辰,永远无法超越月光,成为夜空的霸主。 “说,想本座了吗?”鬼王使坏,用力的嗅着华筝身上的气味。 烛火已燃至末端,挣扎坚持着的火苗,随着二人的激战,忽明忽暗,欲灭难消。 势如强洪的他,华筝何以为挡? 可倔强的华筝,也不愿认输,用力咬着红唇,不肯低头。 若认了,那便真的输了,这……不是她的风格! 华筝的倔强引起了鬼王在战场上的必胜心,独属男性的自尊心,激发了在战场的强烈绝胜心理,霸道如他绝不允许被拒绝有否认。 捏住她的下鄂,强迫她放开被自虐得已微红肿的唇瓣,势要得到令其满意的回答,“想吗?” “呜……”华筝哭泣,摇头,咬牙。坚持。 华筝承受不住他捏人的力劲,迷失的同时发出了吃痛的泣吟声,迷人的声线带着怜人的乞求,“想,我想你了!” 鬼王得意一笑,如战场的常胜将军,乘胜追击,挥军直下,势要将失地收复、征服! 阎卫早已被鬼王打发守着紫苑各处,防守如铁墙铜壁。 桃苑,一片寂静,不管发生何事,都无法惊醒已昏眩过去的人。 战况激烈,如战场千军万马激战不休,又如筝与笛合奏,如此的美妙和令人羡慕。 鬼王对于胜利的执着和强烈,刷新的不止是阎卫对他们主子的认知,就连华筝也怀疑,这到底是人吗? 华筝,每当战况对其不利,便转攻为守,缠战不休。 鬼王也有些意外,可是细想,便觉得更加带劲,越挫越勇。 拳脚的缠斗,并非只是谋略上的较量,同时也有体力和实力的相辅相成。 至直天际冒出第一道曙光,华筝战败,认输,而鬼王如王者战胜归来,威风凛凛。 “日后若再敢不听话,本座便会让你明白,本座的厉害。”鬼王满意地抱着人往内间而去。 华筝全身酸软无力,无法反驳,咬着唇,埋头不语,隐藏在眸光中战败的不甘,更加坚定了她的信念。 鬼王满意一笑,却未在意,仿佛这更让他得意。 有时候,能遇到能与自己相匹配的对手,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依着往日时辰,黄依前来侍候。 李安然隔远便将她拦下,不让她靠近,同时小声提醒道:“昨夜小姐看书忘了时辰,吩咐今日不必前来侍候,你先去忙别的吧。” 黄依微有迟疑,总感觉有何不对,远看紧闭的房门,好一会方道:“那先去给小姐准备些粥和小菜,待小姐醒了即可食用。” 第186章 吵架 华筝醒来之时,已过晌午。 屋内,带着怡人的茶香。 猛地张望,而后松了口气,再次倒回床上,全身酸痛,不愿动之分毫。 鬼王在华筝的长案上办公,虽屏风相隔,但床幔内之人的一举一动都未能逃过他的法眼。 跟前还在汇报着公事的手下,遁着他的视线,竟发现主子走神了,如此惊天之秘,谁都不敢探知,下下头压得低低,不敢再出一语。 待床上之人于无动静后,鬼王方道:“继续。” 华筝不愿并不在意他们说什么,可天气炎热,再加上心里赌着口气,烦躁不已,压根就睡不着。 想要进入空间里冷静,凉快一下,可偏偏鬼王和他的人在此,突然消失必定不可。 越想越气,用劲全身的力气,将自己设计的枕头丢了出去,砸中屏风,晃了晃,力度不够,未倒下。 可动静也不小,至少案桌这边的人都注意到了,视线同时转移。 鬼王脸色一沉,众人迅速低头,退至一旁,大气不敢出。 “都退下吧。”鬼王生冷下令。 众人直接行礼从侧窗飞离,就像屋里从未有人来过般,未留下一丝痕迹。 站起,双手负手,脸色回缓,步向华筝的拔步床。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线,华筝转侧向内,以背相对。 “恼了?”鬼王挑起纱幔,坐在床沿,难得语气温和问道。 华筝深吸了口气,闭上眼,身上盖着的薄被随着胸口的起伏而滑落,露出雪白的香肩。 鬼王呵呵一笑,似乎真的不知道华筝因何事而恼,“本座出京,带了些小玩意回来,一会起床,便让安然她们取来,让你解解闷。” 气吐血了! 华筝越想越气不过,堵着口气,不吐不快,可又吐不出口,不知是原主还是自己的情绪,泪水哗哗落下。 什么时候开始,她竟变得如此爱哭,如此不济,竟到了要屈于男子身下,失去了自主。 一次两次还好,若是每次激情过的总是如此,鬼王于如何纵容也会有失去耐性的时候。 “你到底想如何?”鬼王粗重的语气,带着强势的威严,似乎已到了容忍地极限。 守在屋外的李安然和李末央都吓得冒冷汗,犹豫着是否要进屋替华筝求情。 华筝丝毫不惧,冲着人便大声吼道:“不喜欢就别来,本小姐让你来了吗?你算老几,与本小姐有何关系,本小姐求你来的吗?有本事就带着你的人滚,滚得远远的,别再出现在本小姐面前。” 黄依和蓝依偏房里替华筝缝制新衣,不想听华筝大吼叫声,急忙下手中的活计,赶入华筝的闺房。 二人在离房间十米处被李英然拦住,而李末央伺机点了二人的昏穴,一肩扛一个,送回到她们的房里。 屋里的争吵并未停下。 华筝的火焰甚旺,完全不留余地,“怎了?后悔了,十年前不弄死我,现今却招了个烦人的?我娘得罪你了?李家挡了你的道了?凭什么他们要成为你们的牺牲品?” “本小姐还傻傻地接受着你派来的人,是怕我知道真相,还是派着来监视我?若是有不利你的举动便扼杀在摇篮里?” 第187章 怄气 面对华筝的指责,鬼王没有回答。 不愿与她起争执,离开了床边,甩袖负后,“你累了,本座改日再来看你,你好生歇着。” “你……”华筝真的是气炸了,胸口都生疼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得连乳腺都堵了。 揉着自己的双峰,不知是昨夜被他蹂躏的,还是被他气得乳腺堵得痛了。 鬼王听身后没了声音,还隐隐听到抽气深吸叫痛的声音,立即回头。 见华筝正好揉至心脏处时,连忙飞奔回头,从后将人搂过,接替了她揉心脏的动作,紧张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何不适了?” “走开,不用你管,反正你都巴不得我死,气死我好了。”痛感未有一丝消散,反而更甚,华筝欲推开鬼王,可使不上劲,唯有嘴上逞强。 鬼王将人放平,安抚道:“过去之事,本座不想多谈,你若执意如此认为,本座亦不拦你,你想如何,你说便是,本座补偿,可你如此与本座置气,又有何意义?” “补偿?”华筝肆意一笑,不屑回道:“你拿什么补偿我?还我一个完整的家,还我一个快乐的童年,抑或是将我外公的命还来?” “你……不可理喻。”鬼王未作解释,不愿牵扯过往之事,这次真的转身走了。 痛,依旧持续着,只是分不清是胸痛,还是心痛! 原本以为斗死柳敏茹,再整垮丞相府和华家,她的仇便完了,可谁想到,一切原来只不过是个表象。 最令她痛恨的是那个让你自己……想起便让华筝脸红耳赤的男人,这让自己该如何是好? 鬼王走了,除了他给华筝带回来解闷的玩意,还有她身上留下的欢爱痕迹,真的什么都未有留下。 一连十日,二人都在冷战,怄气。 当然主要还是华筝自己在生闷气,就连安王今日派人前来下聘,她都未露过脸。 那一日就像不存在,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黄依和蓝依倒是想要闻,可是华筝自那以后,便一直板着脸,见了谁,都是神情淡漠,目光迷离,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直至华紫烟带着婢女春夏前来炫耀,方让她有了些反应。 “丑女人,你看你多可怜,”春光满面,喜如桃花的笑容,再加上清淡的妆容,更加突显华紫烟的面容和五官,得间洋洋显摆着手中的金银首饰,有意无间地晃动着头上的步摇,似只高傲地孔雀,“安王爷已向本小姐下聘了,而且,与摄政王爷有婚约又如何?还是在躲在家里,嫁不出去。” 华筝眨了眨眼,看着院墙外,不知在想什么,淡淡地回了一句,“恭喜了。” 华紫烟不悦,回转身,挡住华筝的视线,非要让她看清楚自己一身价值不菲的梳妆,“怎的,怕受不得刺激,不敢看本小姐吗?” “钱财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有什么好看的,”华筝扫视了一眼,而且垂眸转视桌上的香茶,“你也快要出嫁了,日子恐怕不会有在丞相府里的舒坦,有什么想做的便去做吧。” 华紫烟怎听,都觉得此话有些不对劲,就像是在让她交待遗言似的。 第188章 鬼王哄妻 时势造人,也许说的便是华筝这种就像打不死的小强的人吧。 当日下午,华筝便派黄依向摄政王府送上了封信,当然这信给的人是聂风。 大意便是约聂风明日去逛京都。 聂风得到信之后,立即前去寻找白玉子,并让其读信和回信。 前后不过是一个时辰,华筝便收到了聂风的信。 笑容重回脸上,黄依等婢女也算是松了口气。 只是李安然和李末央则不太高兴了,因为明日华筝要外出。 上到街上,最是容易让人离开视线,因此二人便担心,华筝此举是否又准备要逃走了。 毕竟这几日她对鬼王的态度二人都看在了眼里,丝毫不敢在华筝跟前晃,远远的陪侍,不被赶走,已经是华筝对她们最大的忍耐了。 如今突然开心了,恐怕也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可以离开鬼王了。 二人相互对望一眼,李末央收悉李安然的意思,身形侧退,便消失在桃苑里。 夜里,华筝将众人都退去,独自留在房间里,关紧了门窗,确认没有可以让人进入房间后便进入到了空间里。 整理了一个药材,列了一张清单,让聂晓婧替她寻找上面的种子。 而后还有一些粮食的种子,一些制作唇膏、面霜、香皂等等的新配方,准备后一切之后,还有就是新的面具。 为了不要让你发现她不见了,她需要蓝依,所以明日,她要给蓝依乔装。 最重要的是,少不了她给骆聪的信。 一切就绪后,华筝方从空间里出来,想到自己即将要实施的大计,心里不由得兴奋起来,有点睡不着。 翻来覆去,最后还是归究于天气太热了。 无奈步向窗户,将所有都打开,丝丝清凉夜风吹来,心情终于好些了。 可是有时候总是有些人总会在关键时刻打破这一美好的。 “别过来。”见到突然出现在自己窗户前的人,顿时沉下了脸,抗拒地道。 鬼王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数日不见,对于华筝的思念甚深,见到人之后,恨不得将人拥入怀,永远不放开。 华筝立即伸手要去关窗,可是却被一只手挡住了,无法动之分毫。 黛眉一拧,撅着嘴,凶眸一瞪,“你到底想如何?我都已经说得如此清楚了,难道你还要本小姐拿着扫帚赶你吗?” 华筝真想化身泼妇,拿着扫帚胡乱一通狂扫,将缠绕其心的所有琐事都一扫而空。 鬼王长臂一伸,想便做,隔着窗口,将人拥入怀中,用力的吸取着华筝身上的气味。 华筝就是毒品一样,尝过,便无法再抗拒,也无法脱离,一如鬼王现今这般,再也离不开她。 “好了,闹了这么多天,可够了?”鬼王平和的语气带着商量的意味。 华筝却橡见鬼一样,迟疑片刻便找回了理智,挣扎着要脱离他的怀抱,怒气依旧未消。 “是我闹了吗?还是从一开始我们便不应该如此?你心里清楚得很,这十年我在庄子里是如何度过的?我娘在奴村又是过得怎样的日子?” 说着,华筝还呵笑一声道:“呵……还是你能自信到以为我可以放下一切,一心一意跟着你?难道你就不怕哪一日睡在你身旁的我一把刀扎进你的心窝吗?” 第189章 鬼王施暴 越是挣扎,越搂得紧,搂得华筝连动弹的空间都没有。 下鄂压在华筝的肩上,偶尔蠕动一下,在其发间不断在吸着独属华筝的气味。 “若真有这一日,本座甘之若饴。” “你……”心,为之一颤,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华筝分不清,可这一瞬间,她真的被震撼到了。 “别再跟本座置气可好?”听得出来,鬼王这是在妥协,甚至还带着乞求,如此卑微,还真的是让华筝甚为意外。 来不及多想,人便被打横抱起,直接压在案桌上。 深情的眸光让华筝以为自己看错了。 “本座承认,十年前之后的你,是本座未所料及,更未想到会与你有交集,事已至此,本座愿意补偿,但过去的事情不可再拿来与本座置气。” 不许华筝的拒绝,直接便将人困在长案上,开始他的进攻。 华筝挣扎激烈,二人冲突再起。 最后华筝一巴掌拍打到了鬼王的面具上,瞬间一切都安静了。 多少年未被人打过巴掌的鬼王被打懵了。 华筝看着自己的手,也无法相信自己真的是打了。 眸光瞬间赤红,如千军万马冲勇杀来的气势,吓得华筝不敢言一句。 这一次,没有温柔,没有压制,全凭自己的意愿,将所有的欲望和思念全都倾注到华筝的身上。 想要退,想要逃,可是本就被困在案桌上的她,无处可退,无处可逃。 “你放开我……放开……”华筝挣扎叫喊,除了房外守着的人,再也无人听见,就连紫苑的一众人等都被阎卫点了昏穴。 “本座已给你时间,也给你机会,是你不要,既然如此,本座为何还要继续纵容你?” 鬼王粗喘着气,恨不得立即将华筝压在身上蹂躏,一刻也不愿停下。 这一夜,带着华筝的除了疼痛之外,没有丝毫的愉悦和快感,隐约间,她感受到,鬼王的怒火,此火烧得甚旺,几乎要将华筝烧成火烬。 华筝备受煎熬,从未觉得原来夜,可以如此的漫长。 不知第几次醒来,也不知道第几次被抱着去清洗,只是知道,鬼王一直未有停歇过。 慢慢的,华筝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人,永远不要渴望他会尊重你。 古往今来,来自男性的自尊,绝不允许被女子踩踏。 也正是这一夜,更加坚定了华筝要强大,要逃的念头。 华筝醒来,天还是黑着的,她知道,这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 她没有哭泣,也没有闹,而是继续在床上躺着。 并非不是她想起,而是她起不来,身上的痛,就像被华紫烟抽过鞭子一样,全身的火辣辣的。 身旁空无一人,房间里突然多了丝冰凉,不似之前那般闷热。 李末央进入房间里,准备再添些冰,却发现华筝已醒。 小心翼翼地到华筝跟前,欲跪。 “滚!”华筝干枯的喉咙发出沙哑的声,无力也无气势。 李末央连忙倒了杯茶水递给华筝,欲喂。 想要抬手拨开,却发现,手竟然虚脱到边抬都无力,“呵,你们是不是觉得本小姐特好欺负,现今连喝口水都需要你们来伺候,是不是特开心啊?” 第190章 借酒消愁 李末央急了,乞求道:“夫人,其实主子也很心疼夫人的,走前还命令奴婢必须要照顾好夫人,否则提头见主子,还请夫人莫要怪主子。” 华筝不想见人,继续赶人,“滚,别出现在我跟前,你们爱怎监视便怎监视。” 李末央原本还不愿退出,可是华筝狠绝地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本小姐狠起来,连自己都怕,树上之事可别忘了。” 门关上的瞬间,华筝意念一动,直接进入到空间里。 难过不已的她直接躺在空间里痛哭了起来。 鬼王虽心中有愧,但并不后悔,对于华筝,他一直很纵容,可没想到她的气劲如此大。 光是想,便觉得脸上的被打的感觉依旧存在,就像烙在其心中,无法抹去。 深深吐了口浊气,对面坐着的好友叶睿抱着一坛酒,笑话其道:“怎么了?今夜不用去夜会美人了?” 鬼王刮了他一眼,端桌上另一坛酒,一口气喝了大半。 “借酒消愁,愁更愁,女人嘛,不就是一个字‘哄’吗?”叶慕白碰了碰鬼王手中的酒坛,深有体会道:“你看我家的那些女人,哪个不是被本少哄得贴贴服服的?听本少一言,胜过你读十年书啊。” 如此简单的道理,鬼王怎会不懂,因此为会带着东西回来给华筝? 可偏偏她不是一般的女子,外表柔弱,可内心却是无比的坚毅不屈,昨夜他也是气极方有些过了,可错并全在其身上。 夫纲在上,女子本不该忤逆于他。 越想越气,一坛酒便如此被他如饮水般灌下。 叶慕白吓了一跳,在鬼王准备再开封一坛之时,连忙夺过,警告道:“不要命了是不?不就是个女子罢了,走,本少带你喝花酒去,想要怎人的女子都有。” “你想死是不是?”一道清旷声带着粗鲁重语传来,“难怪你爷爷非得召你回来,你可知道你叶老将军要本少做什么?” 叶慕白白了一眼来者,顿时失了兴趣,无劲地喝了口酒,“该不会老头子要娶妻了,让你去给他看看是否还能生啊?” “你丫的,有种你跑到你爷爷跟前去说,”二人一言不和便动起来手来,可结果永远都是一样,从未讨到过好处,“你行,本公子明日就直接跟叶老将军说你肾亏,恐怕叶家香火堪忧。” “你……”这会叶慕白可不敢造次了,连忙飞落回到原地,认怂道:“行行行,你赢了,你可千万别在我爷爷跟前乱说话,否则我会被七大姑,八大姨,六大姐围攻的。” 看着他们在打闹,日子就像回到了在医谷里,难得三人再聚一首,当取下令道:“去,把本座珍藏的贡酒取来,今夜我们三人,一醉方休。” “啧啧啧……”白玉子终于忍不住吐槽道:“那女子是否已找到了?你这样子该不会被女子给甩脸了,被赶下榻啦?” 毒舌!一言即中! 没有人可以拒绝,也没有人敢拒绝他,现今此人出现了,而且还是令鬼王无法抗拒之人,现今何止是甩脸如此简单,恐怕都恨不得将他给杀了。 三人对饮至半夜,原来还未想过要散去的三人,却因为李末央前来而被打断了。 “你不守在她身边跑来做什么?”微醉的鬼王生冷着带着微怒。 第191章 回来了 二人都好奇,到底敢甩脸鬼王的人是谁。 竖起了耳朵,等待着下文。 “主……主子,夫人……不见了!”李末央也不愿在此时出现,可是华筝不见了是大事。 轰! 鬼王一掌击出,李末央就断了弦的风筝,呈抛物线飞出掉落在地。 喷吐一口血,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保持回单膝跪下的姿式,“求主子惩罚。” 李末央是最后见过华筝之人,此错注定由她来背,再加上昨日亦是她通知主子前去,否则也不会让华筝遭受主子的怒火。 今夜,人不见了,她责无旁贷。 鬼王欲想再出手,叶睿连忙拉住,“师兄,找人要紧。” 提起酒坛,自顾地饮着。 白玉子与叶睿相视对望,似在询问彼此。 良久,鬼王方开口问道:“她可说什么了?” “夫人赶属下走,不让属下近身。”李末央未如实告知,低着头,忍着身上的痛,回道。 鬼王昂天大笑,“真是个无情的女人!” 大半坛贡酒便被其如同饮水般灌下,良久问道:“回去守着,她心里有气,估计过些日子消气便会回来的了,别让人知道她不见了。” “属下遵命。”得令后,李末央便重新回到了桃苑。 白玉子不解,“萧墨寒,这可不是你的做事风格啊,人既然找到了,按原定计划,不该送给本公子先研究一番吗?” “滚,”鬼王怒气未消,自己都得不到,还被人给惦记上,立即冷漠起来了,“本王自有打算,何需你来教本王做事。” 白玉子露出嫌弃地表情,鄙视地眸光,“我说师兄,你这是心虚了,认承吧,你被那妖精给迷惑了,本公子可告诉你,独情散仍是巫族历代圣女对夫婿所用之毒,方案记载可是无解的,你可得小心了,别真的陷进去了,如何死都不知道了。” 不用白玉子说,鬼王已经体会到了,而且也对华筝说过,甘心奉上他的命了。 现今想起来,还真觉得自己是一头热了。 也不算是后悔,只是觉得太过深陷其中罢了。 也许他该再坚持,让华筝知道,何为夫纲,何以其为天! 思及此,鬼王决定,待华筝回来,必定让其抄写女戒。 还在空间里痛哭自怜的华筝,若是得知,鬼王非但未得到鬼王的反省和认识,反而还惦记着让她抄写女戒,想必真的会抄起家伙跟他对干起来。 事实上,三天之后,华筝在房间里突然出现,而且身上的大大小小的青紫几首都消去了,除了脖子上还有些红痕子外,几乎看不出那一夜鬼王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 李末央在见到华筝的第一时间便跪下哭求道:“小姐,是奴婢的错,求您责罚奴婢吧,请小姐不要再突然消失不见了,奴婢保证,日后全听小姐的。” 三天的时间让华筝想清楚了些事,女子本弱,既然如此,那她又何必自讨苦吃呢? 鬼王愿意忍让着她,那她也顺着,只要她守着本心,也许还能财色双收,这又有何不好? 第192章 鬼王吃瘪 华筝未有再赶李安然和李末央走,也不未再给二人冷眼。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二人有些不知所措,以为又有什么事要发生。 可是华筝竟安静的很,不吵也不闹,就连鬼王命人送来了女戒,她都安静地阅读和认真抄写。 这下子可真的把人给吓坏了,就连鬼王也吓得连夜跑来。 当看到清秀的字迹,抄写着女戒的内容,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筝儿……”这是第一次鬼王不是在激情之时唤她的小名,试探性地,有些迟疑,也有些不安。 屋里围着华筝放了四大块冰块,清凉得很,睡不着的她,干脆把女戒抄完,免得日日看着心烦。 未有抬眸,依旧保持着抄书,淡淡地如老夫老妻般,“你来啦。” 上前,将女戒合上,紧接着接过华筝手中的毛笔,不舍道:“夜深了,早点安歇吧,若不得空,不抄也罢了。” “这怎可,”华筝拒绝,微微一笑,倾人又倾城,眉眼弯弯,眨着眼,夹着丝俏皮,缓缓地站起,双手张开,便环住了鬼王的腰,紧贴在他的身上,撒着娇道:“谁让我这不识趣的小女子,招惹了我的鬼王大人生气呢,活该被罚。” 鬼王一听,心都软化了,哪还有铁墙铜壁在那了。 立即将人抱起,心里止不住的疯狂和眷恋立即显露。 华筝也不拒绝,任由他抱着,亲吻着,热情的回应着。 这一瞬间,便像被点燃的蜡烛,火苗瞬起,再燃便是油遇火,来势凶猛,无法抵挡。 就差将人就地正法了。 华筝抿唇一笑,主动吻上鬼王的唇,温热中带着丝冰凉,就像在吸吮着冷饮,缓解着体内的腾腾热气。 娇媚一笑,没想到华筝也可以如此热情如火,撩拨诱惑,引人如万蚁咬心,攻心又攻身。 衣襟开了大半,却不见华筝有下步进行。 鬼王以为华筝是害羞了,可不想,一切就绪,只差……,结果…… 如淋寒冰之水,瞬间……凉凉了! “你故意的?”鬼王脸色铁青,身体的隐忍,让原本就微凉的房间变闷热起来,微微有些烫身的身体,只要被华筝触及都会引起烈火重燃。 抓住华筝在他身上不安分的小手,咬牙切齿地道。 华筝整个人都趴到鬼王的背上,心情大好,可嘴上却带着惋惜和无奈道:“这种事又是我所能控制的,怪我罗?” 能怪吗?鬼王微后瞟去的眼神似乎是在质疑。 无辜地眨着大眼,在鬼王的脖子上咬了一口,留下深浅适宜的痕迹后道:“别生气了,待葵水过后,我再给你惊喜可好?” 鬼王不想要惊喜,只想像方才那样,主动回应他,甚至主动引诱他便可。 只是这话他可不会说出口,强压着欲火,应了声,“嗯。” 华筝心里偷笑:小样的,敢欺负本小姐,哼,这只是个开始,日后有你好看的! 难得二人在一起没有缠绵,冲过凉水澡后,鬼王回来,拥着华筝便要安歇。 可华筝不乐意了,“鬼王大人,这天气如此热,小女子的床也便这么大,要不你回你府上睡吧,若不愿,小女子可以贡献一间客房给你。” 第193章 心情大好 “不必了,”看了一眼华筝的拨步床,鬼王甚是满意,拥着人便倒下,“大小正好,本座喜欢。” 次日,天一亮,鬼王便走了,而华筝也尝到了恶果。 某位腹黑的男人一直拿枪抵着她,双手也未闲着,反转让华筝欲火缠了一夜。 热了一身汗的她,连葵水来了怕凉腹痛都顾不上了。 大早洗了个澡,将身上的汗臭味和鬼王残留在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一同洗去。 今日,华筝终于如愿可以出门了。 华老太得知她要出府,特命管家准备了上好的马车,还有护卫和银子。 将近一月未见华老太,原本以为她不会再找她,可没想到,最终还是念着她的。 心有不忍,于是出府前还是去了南苑给华老太请安。 经过华筝给的药调理,此时华老太反而显得年轻,有活力多了。 虽然依旧看到华筝还是双眼蓄泪,但总比一具不会哭,不会笑的尸体要好。 “祖母,你若再如此,筝儿便真的再也不来了。”华筝不想让华老太为难,但又不想让她伤心,故意疏离的计划以失败告终。 华老太什么都不说,就是看着她,默默地流着泪。 华筝唯有认错,,替华老太拭泪,“祖母,筝儿错了,你可别再哭了,筝儿再也不会不理祖母,日后每天三回前来给您请安可好?” 嗔了华筝了一眼,仍不松口。 杨嬷嬷在旁掩嘴偷笑,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最初。 “嬷嬷,连你也来笑话筝儿,”华筝别过了脸,嘟着嘴,不悦,“筝儿约了人,不跟你们说了,哼,筝儿可不会给你们带好吃的。” 说完便跑着出了南苑。 华老太与杨嬷嬷相视一笑,心总算宽慰了! 之前华筝因为失踪而失约,好不容易再约上了,聂风一早便在白布的陪同下,坐着马车来到了丞相府。 丞相府大门一开,聂风便迫不及待地往华筝身上扑去。 白布生怕聂风这小祖宗有何损伤,立即跳下马车冲上前去,“诶呦我的小祖宗,你可得悠着点,万一跑急了气喘了可如何是好啊?” 华筝真心一笑,捏了捏聂风的小团子脸蛋,甚为怀念,“小团子,走,今日姐带你玩转京都,吃遍大街小巷。” 黄依和蓝依顿时也来劲了,兴奋不已地一同道:“小姐,奴婢一定会带着你找好玩的,吃好吃的。” 华筝欣慰地点头,笑意更浓,“祖母方才给了银子,我们今天放开吃,放开玩,走走走……” 白布驾车,马车是摄政王府的,外观大气,内里则另有乾坤,这内壁竟然还是铁做的,难道这摄政王坐个马车还要防袭吗? 不过这并不是华筝所关心的,马车里很宽敞,坐着三个大人,一个孩子都不觉得拥挤。 丞相府离闹市不远,坐马车也不过是一刻钟的事儿。 碰巧艾节临近,街区十分热闹,更有阵阵粽叶飘香,勾起了华筝胃里的馋虫。 李安然和李末央害怕华筝又突然不见了,一眼都不敢离开她。 直到黄依被人撞了下,吃痛叫了一声,二人才转眸离了一眼。 也就是那么一眼,华筝手中便多了一封信,隐于袖中,意念一动,便收入空里。 与小越单眼一眨,便擦身而过。 于是一整日,心情大好! 第194章 被调戏 华筝牵着聂风,脸戴面纱的她带着丝神秘,身旁左右李英然二人,身后黄依和蓝依,前方有白布,将她与聂风围得严严实实的。 当然这可是源于黄依被人撞了一下之后,李英然谨慎得很。 路人看到可爱的聂风都纷纷转头看向她们。 顿时引来了不少姑娘停步相看。 “那是他娘亲吗?好有气质的女子啊……”姑娘们是内敛了些,可是男子却不一样了。 直接将眸光锁定在华筝的身上,从头到尾都欣赏了一番。 李英然皱眉,正欲催促华筝快速离去之时,聂风软绵的声音,奶声地问道:“筝姐姐,这位爷爷的手好巧啊,你看,这像不像风儿?” 华筝眉眼带笑,也跟着称奇道:“确实很厉害,捏得跟小团子特别相像,就像模子印子出来似的。” 正欲付银子,一名身穿青色锦衣的男子走了过来,折扇收起,身后的小厮立即递上了银子,付了。 华稳眨着葡萄大眼,如闪耀星辰,看得男子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 李安然脸色一沉,横插其中,将男子的视线遮挡住,生冷警告道:“公子请自重。” 华筝清浅一笑,露出的双眼真是迷人惑神,不自觉得伸出手,完全不理会李安然,手从其耳侧越过,欲揭华筝的面纱。 白布上前欲抓住男子的手,可李安然更快,直接抓住,男子立即吃痛一叫,可见力劲有多大。 聂风眨着纯真的大眼,纯纯地问道:“筝姐姐,他这种是不是就叫做登徒子啊?” 点了点头,拉长了音,认同回道:“嗯……算是吧。” “啊……”聂风一叫,可吓坏了白布,紧接纯真的他,道出不太美好的话语,“娘说,登徒子就该阉了,再送到倌子里让他尝尝被男子调戏的滋味。” 华筝没忍住,噗嗤一笑,可周遭的男子都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李安然似乎也觉得有道理,视线落转男子的两腿间。 男子吓得脸色瞬白,立即打开折扇挡脸,挤进人群里逃走了。 聂风举起肉嘟嘟的小手,五指一张,华筝亦此,掌掌相击,相视而笑。 黄依这才意识到,聂风与华筝这是故意的,心里祈祷着:小祖宗啊,你可别把我家小姐给带偏了! 孰不知,其实是华筝把人家小聂风给带偏了。 就在捏面的对面,萧墨寒的视线一直未离开华筝,就连方才男子有意上前搭讪这一幕都未放过。 对面坐着的叶慕白边摇头边叹道:“我跟你说啊,这种女子最难对付了,看起来纯真无害,实则心眼多着人,听本少一句,远离这种表里不一的女子,蛇蝎美人说的就是这种女子。” 叶慕白在旁数落,正数得带劲之时,瞬间感觉包间的气温下降,一股寒气涌入体内,如身处寒川。 左右张望了一下,方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板着脸,如杀父仇人般看着他。 无辜地转向银刀,问道:“谁又得罪他了?” 银剑艰难露出一笑,小声提醒道:“叶少将军,那位可是丞相大人的嫡长女,丞相府的大小姐——华筝!” 第195章 勾男人 “就是这种女子更可……”还未意识到什么,叶慕白还想拿着自己那一套继续说之时,智商回归。 摸了摸鼻子,端起茶盏灌下,润了润喉,又道:“呵呵……其实这种女子才最适合当高宅大院里的女主人,不然怎治得了一院子里的莺莺燕尔呢?师兄,你是捡到宝了。” 银剑小心地观察,心里也替叶睿捏了把冷汗。 房内温度升了一点,叶慕白方松了口气,转移话题道:“不过说回来,她弟弟长得也太可爱了,看看那肉嘟嘟的小脸,那小嘴巴,说话时的神情以及那毒舌,有本少的三成功力,儒子可教也。” 叶慕白不说倒好,一次,银剑不由得将视线转到了聂风的身上,似乎还真的有些叶慕白的影子。 敏感地华筝似察觉到什么,抬起头,正好与叶慕白四眸相视。 没想到瞬间,便被对方的容貌给吸引住了。 萧墨寒拍桌而起,叶慕白本能性的运气后退,可瞬间人便落到了华筝的跟前。 华筝身体后倾,愣了片刻,后退一步,保持距离。 脸,黑成锅底,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来寻仇的。 黄依等人见到来者,立即下跪,正开口行礼,聂风兴奋地大叫,“师伯,你也来逛街吗?” 华筝微微下蹲,头微低,双手指前相叠放侧,“见过摄政王爷。” 不冷不热的表神,抬眸,视线依旧向对面二楼望去。 萧墨寒身子往侧一挡,一米八多的身高,完美将华筝这还未发育完全的一米六身高给遮挡住视线。 表情一滞,微显不悦,牵起聂风便走。 众人一愣,寂静无声。 李安然和李末央呆滞了片刻,便快步跟上了华筝的步伐。 黄依和蓝依紧随其后,白布更是不在话下,苦着脸,不得不跟着无视萧墨寒。 凉了……瞬间萧墨寒四周之人都感到一股冰寒之气。 黄依跑上前,扯了扯华筝的衣袖,小声提醒道:“小姐,你怎能丢下摄政王爷一人啊,他可是你的未婚夫婿啊。” 脚步未有停歇,依旧是保持着最初的状态,走走看看,偶尔看到新奇玩新还会停下来,与聂风把玩一番。 银剑跟着萧墨寒身后,拭着汗,小心肝跳得飞快,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哇,小团子,你看,这个挺好玩的。”华筝看手一个小锤跳球,试了一下,木球系在手锤上,锤中间挖了个圆凹,将球抛上,然后接落回圆凹中,感觉挺适合聂风玩的。 聂风试了几次,没有成功让木球落回到圆凹中有些不高兴,就像跟这小锤跳球扛上了,势要成功。 华筝正欲让黄依付银子,银剑便先其将银子付了,“华大小姐若有何喜欢的,跟属下说一声便是。” 银剑突然变得狗腿了! 疑惑地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萧墨寒,不知道怎的,突然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特别是其方才靠她的时候,淡淡的龙涎香,让她有一种错觉,此人便是鬼王。 再看看李安然和李末央的反应,并未抗拒萧墨寒对华筝的靠近,这里头肯定……有鬼! 第196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未待华筝印证,萧墨寒一把冲上前,将华筝从后抱起,一道掌风将聂风送到了李安然和李末央的中间,“银剑,送他回府。” 华筝没有反应过来,可是泛着银光的箭尖直接穿过聂风所在的位置,钉到了地上。 回眸一看,箭尾还在剧烈地摇晃着,亦如华筝的心! 若不是萧墨寒,恐怕此时聂团柔软的身体便会被利箭所射穿。 顺着箭射来的方向,一名蒙面黑衣人快速撤离,可华筝绝不容许这样子的事情发生。 意念一动,袖下之手,指指相夹,银针针尖光芒闪过,手一挥,数针往男子逃走方向的前方飞击而去。 黑衣男子意识到暗器击来,速速后退,可不想暗器再次随之而至,身体凌空一翻,险险躲过。 可未待其寻找暗器来源,便迎来了银剑的一击。 连退数步,血腥充满了口腔,渗出了蒙面黑巾,自知不敌,未有迟疑,转身欲逃,可已晚矣。 黑衣人被擒,华筝终于松了口气,可是某人却更不悦了,生冷地下令道:“日后不许出府。” “你……”华筝杏仁大眼,眨了又眨,似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不服,反驳道:“凭什么?我还未嫁你,我有人身自由的。” 萧墨寒知道华筝怕高,抱着人直接站在了屋顶上,退离了她身边,语气加重,“还出不?” 华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遇到的,这还是人做出来的事吗?三角屋顶,她现今站着的便是三角尖上,虽不是真的细尖,可连半掌宽都无的一直条,让她怎能不怕。 “你太过分了,”华筝不敢动,亦不敢往下看,感觉这至少也人五米的高度,紧闭着双眼,紧张不已,“安然,末央,救命啊……” 即便有人喊救命,女子真美,声音再甜,身材再好,那都敌不过摄政王,萧墨寒的身份。 路人纷纷低头而过,再加上方才此处遇刺,路人更是恨不得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黄依和蓝依在大街上急得不行,拉着李末央,指着上方道:“你快去把小姐救回来啊,如此高,万一摔着了如何是好啊?” 蓝依也是怕得心都快跳出来了,昂着头,安抚着,“大小姐,别怕啊,奴婢很快就来救您了,您别动,一会便好,奴婢这便去找梯子。” 原地打了个转,方跑进一间酒楼,借梯子。 可掌柜的,头一抬,对上萧墨寒的眸子,立即赶人道:“没有没有,你去别家问问吧。” 人一赶出门,掌柜地立即下令让小二将店给关了,赶着客人道:“本店休业一天,请各位客官明日再来。” 华筝终于见识到了,这都是什么人啊? 不就是个王爷吗?至于吗? 若是人有听到华筝的心声的话,必定会齐刷刷地点头,并肯定地回答:至于! 黄依都快要哭出来了,华筝则安静地呆在那,咬着唇。 片刻,华筝眨着水汪汪地大眼,带着乞求地颤音道:“王爷,臣女……怕高……” “回答!”拒不妥协。 第197章 诈摄政王 什么都可以商量,高度这个问题,没商量,若是像之前,天黑无人,华筝还敢跳,可是现今不一样,众目睽睽之下,她能利用空间脱身吗? 拼命眨着双眼,试图引起路人的同情,好给萧墨寒舆论压力,从而放过自己。 可是她想多了,有些事,并非有人同情便能妥协的,更何况是涉及到生命安全上,萧墨寒很坚决。 最后华筝向前走了一步,身子晃了晃,吓得底人的人惊呼大叫。 可是结果依旧未有改变,眸光凌利投射而来,像是华筝再敢往前走一步,便让她好看似的。 “不出了,不出了还不成吗?”华筝惜命,更不想被人一直围观,唯有妥协。 事实证明,摄政王是战无不胜的。 这些博弈,完胜! 既然发后都没得出门,华筝当然不想放过此次出来的机会,而且她还有事未办,压根就不想回府。 牵着聂风,与萧墨寒并肩而行,其他人则将他们三人包围着他们,紧张戒备着。 低着头,咬着唇,大脑快速的运转,片刻后道:“摄政王爷,您贵人事多,臣女自行回府便是了,不劳王爷相送。” “本王今日沐休!”萧墨寒气定神凝,稳稳而道。 银剑差点被吓得自己绊倒自己,心道:爷,你何时有沐休过啊? 李安然和李末央也表情怪异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华筝气得直想骂人,可又不不好在大街上与他起冲突,方才那一幕,尝试一次便够了。 “可臣女答应了要给祖母买绿豆糕……”理由,华筝疯狂地给自己找理由。 “银剑,命珍味坊将把每一种糕点送一份到丞相府。”萧墨寒将她的希望一一掐断了。 猛得,华筝突蹲下了身子,脸色苍白。 萧墨寒一急,连忙蹲下,将人抱起,“可是腹痛了?” 刷一下,倒吸气声四起。 华筝真的想要找个洞钻进去,痛,当然痛啦,可那是被你气痛的。 忽然,华筝像意识到什么,眼神凌利地瞪着,未说片语,可却将人推开,愤愤转身往一间茶楼而去。 黄依和蓝依紧随其后,李安然二人更是不用说,独留萧墨寒一脸茫然。 银剑更是打从心底害怕起女子起来,发誓,日后一定不要找像华筝之种女子当妻子。 雅间内,华筝将李安然和李末央赶了出去,同时吩咐道:“不许让他进来,否则你们就跟着他回去。” 黄依还未反应过来,华筝便着蓝依进入到了屏风后,只用二人听见的声音叮嘱着,最后还确认道:“记住了吗?” 苦着脸,蓝依真的不想如此,外头可是摄政王,她有多少条命才能熬过这一个时辰啊? 换好了蓝依的衣饰,从屏风后出来。 黄依感上前问道:“蓝依,小姐怎么了?可是来癸水不适啊?” 黄依没有发现,华筝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真正的蓝依穿着华筝的衣饰,脸带面纱看不清模样,除了无华筝的气势和气质外,光从外表上看,确实无破绽。 挑了挑眉,看向蓝依,随即便听到,“黄依,你让白布送小团子回摄政王府吧,本小姐突然累了,要在这休息一下,正好蓝依去给祖母买糕点,不劳摄政王爷费心了。” 第198章 香水 说完,“华筝”又自己回答道:“是小姐,奴婢这便去,您好生歇着,奴婢快去快回。” 黄依瞪大了双眼,张着嘴想要说话,眸光在华筝与蓝依身上来回转。 华筝赶忙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出声,眼神示意之下,三人都懂了。 打开房门,蓝依未开口,而是向房内行了个礼便离去了,完全不与他人有交集。 黄依拦着欲入内的萧墨寒道:“王爷,小姐微有不适,在此小歇片刻,聂风少爷劳烦白布公子送回摄政王府,奴婢回屋侍候小姐了,还请王爷见谅。” 未待回复,便将人送了出去,同时快速将房门关上。 蓝依走得飞快,不时还会回一下头,确定没有人跑便转入无人小巷,进入到空间里,再次出现,已是位翩翩公子。 摇着折扇,往约定的宅子而去。 早上小越给她的是约定的宅子位置,也是华筝让骆聪找聂晓婧安排的宅子。 让华筝意外的是,除了骆聪等人,还见到了聂晓婧。 二人相视一笑,久别重逢,兴奋上前一拥,甜甜地唤了一声,“婧姐,你怎也来京都了?” “姐姐若不来,恐怕想见你比见风儿都难啊。”聂晓姐不满地笑着回道。 此时马小哥正提着食盒回来,看到有陌生人在,不由和一顿,而后便又恢复了淡定,道:“不知还有客人,要不我再去买些饭菜回来?” 华筝噗嗤一笑,心情就像坐了云宵飞车一样,一上一下的,总算好起来了。 众人聚首一堂,华筝拿终于可以好好看看李慧给她的信了。 看过后,忍不住泪下。 聂晓婧在旁安慰道:“有娘的孩子 真好,你该庆幸你爹把你娘给休了,你看,现今多好啊。” 华筝点头认同,从袖中取出一叠纸递上前,“婧姐,这些可是要麻烦你了,清单上所要的种子麻烦你帮我寻找一下,价格不是问题,只要能找到便可。” “呦,发财了?”聂晓姐看着一足足半指高的纸张,不由得好奇问道。 眯眯一笑,又从袖中取出另一叠同厚的纸,得意一笑道:“你看看这方子,你便知道 本小姐是不是发了。” 聂晓婧翻看着清单,华筝则提笔给李慧回信。 难得片刻宁静,过后便是聂晓婧深吸抽气之声。 此时华筝已写好信,将信了信封中。 “你真的是太厉害了,这方子真是绝纱啊,可是这效果真能如此好吗?”聂晓婧虽不知何为化学反应或者试剂之类的用词,可是常年经商的她,南走北闯的,见闻也便多了,猜想这必定是非凡。 华筝就像变魔法一样,从宽袖里取了四件测试品出来,一样一样介绍道:“这是花露,你闻闻。” 塞子拨出,一阵浓郁的玫瑰花香扑鼻而来,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道,惊讶地凑上前细看。 华筝将塞子塞回去,空气中香气还未散去,久久留香。 “这便是香水,如果调稀一点,可以制成凝露,当成爽肤水,也可以制成精华等等。” 倒了一点在聂晓婧的虎口处,也给自己倒了些,示范道:“如此双虎口位互磋一下,而后往耳侧两边抹抹,一整日都有这淡淡的香味,对于女子而言,可增添身体香气,也可引起男性的注意,增添女子气质。” 第199章 长久合作 华筝说得很快,也交待得很快,因为她时间有限,不得不加快速度,“这个是面霜,因为手上材料不足,只能也是用花露制作,还有这香胰子,闻闻,是不是也很香,这功……” 越说,聂晓婧发现找华筝合作做生意才是正道。 二人足足谈了大半个时辰,就连骆聪在外等着也有些急躁了了。 方子是给了聂晓婧了,但是华筝还是一再交待道:“我亲手自制的跟你找人按方子制会有些不一样,对于原材料的要求和标准我都写在方子上了,婧姐若有何不明白了,恐怕我们要找寻机会再谈了。” 聂晓婧相信华筝所说的话,从聂风制作药丸的方子便能看出来,她寻了不少药师制药,效果不及华筝所制的一半。 二人很快便敲定了合作方案,只不过华筝提了一个要求,“婧姐,不是妹妹信不过你,但是妹妹想要创造属于自己的品牌,所以婧姐若是觉得可行,我们便合作打造一个全新的药妆品牌。” “药妆?”聂晓婧再次被惊呆了,从来没有想过药除了治病还有别的用途,立即便来兴致了,“妹妹,姐姐答应你,而且所有产品都听妹妹的,至于钱方面,姐姐来想办法。” 合约签字,华筝给这些产品定下的品牌名字是“田园舞纱”。 产品制作前期需要的工作和资金投入都很大,所以华筝建议聂晓婧主打玫瑰花这一系列的产品先,其他花系可以根据季度而制作。 如果一来销售时才能达到物以稀为贵的产品,从而抬高产品价格。 花田,花场这些,不用华筝说,聂晓婧在脑海里已有了整个方案的初形了。 急急结束了药妆话题,转到了骆聪身上,“你到底去哪找来的人啊?你可说,他们五个武功不弱,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为了把他们弄出奴村,可花了姐姐不少劲啊。” 华筝笑了笑,未有接话,而是转到那五个小乞丐身上,“小越他们我打算送到奴村,让海叔教他们习武,再让我娘……嘻嘻……就我舅舅教他们读书识字。” 说起小越他们,聂晓婧倒是有些不愿放人走,“怎么如此突然,他们几个挺机灵的,我倒想要留着培养起来日后当管事呢。” “马小哥不错啊,”华筝想都未想便推荐道:“他那张嘴啊,要是再下点功夫,恐怕连天上的月亮都能被哄下来。” “你啊……”聂晓婧边笑边摇头道:“得了,今日路上遇刺之事,你家摄政王爷怎还能让你给逃出来了?” 说到萧墨寒,大好心情都被破坏了,“婧姐,你实话告诉我,你是否早便知道他就是鬼王?” “恐怕全京都无人不知吧?”震惊之人不是华筝,而是聂晓婧,“你不会到现今还不知道他是何人吧?” 华筝无语,全京都的人都知道,可她却还在苦恼,鬼王到底是何人,也难怪当初自己说与摄政王有婚约之时,他的反应并不大,敢情只有她一人不知。 “你……”聂晓婧都不知道该如何说,“不过……你也别太上心,毕竟也有人说鬼王有多人,并非每次出现都是同一人。” 完了! 第200章 被发现了 华筝的心,瞬间凉凉了。 还想着,有鬼王在,她必定不用嫁给萧墨寒,可现今鬼王便是萧墨寒的信息,击得她外焦里脆,想死的心都有了。 聂晓婧不明白,华筝这一脸悲壮又是从何说起? “妹妹,你无事吧?”伸出手,在华筝跟前晃晃了,试图找回华筝的注意力。 华筝整理了一下心情,问道:“按婧姐如此说,全京都的人都知道的事,为何我从未耳闻?” “这姐姐便不清楚了,不过别说姐姐不提醒你,真正的鬼王是何人,还不好说,外人一直说,鬼王只不过是摄政王的一个影子,并非是他本人,也有谣传,鬼王就是摄政王,但为何了大安国,愿化身为厉鬼,成为大安国最坚韧的利剑,是个六情不认之人。” 细想了一下,感觉出入有些大。 其实华筝最关心的是每次出现的鬼王是否是同一人,否则她可不是成为几个男人间的玩物。 再次沉默了华筝让聂晓婧有些不安,“妹妹,可是有何不适,是否需要唤大夫前来看看?” “噗,婧姐,你逗我的吧?我自个人就是个顶级大夫,何需他人?” 华筝笑了笑,没有再多说关于萧墨寒的话题。 二人结束对话之后,骆聪终于等到华筝了。 拱手行礼,华筝却压住,“骆大哥,不应该叫你声哥哥不为过吧?嘻嘻……” “你真的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华筝?”骆聪开京都已有数日,关于华筝的消息不难打听,再加上小越他们,就算震惊,也没办法,因为这是事实。 点了点头也便是承认了,没有过多的客套,直入主题。 “哥,妹妹我呢,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也不爱计较,既然我娘嫁给海叔了,那海叔便是我半个爹了,你也算是我半个哥哥,今后还望哥能多加照顾我娘,妹妹筝儿感激不尽。” 其实该感激的是骆聪,若非华筝,恐怕这一辈子他都无法再踏入京都半步。 心里暗下决定,待日后大仇报成,便护着华筝一身一世,以报其助他复仇之恩。 “我希望哥可以说服海叔和我娘收养小越他们,教导他们武艺和知识。”华筝有些着急,快速话说完。 “我不能经常出府,日后有事寻我就去找马小哥,”华筝想了想,还是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哥,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你与大牛哥他们虽然武功不差,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何不待自己羽翼丰满之时再出击呢?” 骆聪这几日确实已经在谋划着复仇行动了,华筝突然如此一说便觉得其话里有话。 “我什么都不知道,”华筝一双惠眼,似看穿一切,“只知婧姐的父母也死于非命,她也在寻找着凶手,也许你们的仇人会是同一人,也许不是,可是婧姐已拥有这样子的权势和地位,但她有急切过吗?” 华筝一语,如惊醒梦中人,没错,他错了! “妹妹放心,哥哥知道该如何做。”骆聪突然如释重放,心宽了。 二人谈论片刻,聂敏儿则匆匆赶回来,“晓婧,风儿无事,可是京都四处都是官兵,像是在搜寻某……” “人”字还没说出口,聂晓婧便看向正推门而出来的华筝。 第201章 去买糕点了 华筝吐了吐舌,俏皮地致歉,看过小越等人后,交待他们要听骆聪的话后,便真的走了。 再次在无人之处换回了女装,脸上蒙上了面纱,没有再假扮蓝依。 正当华筝在珍味坊里买着糕点之时,蓝依的脖子则被萧墨寒给掐着,憋红了的脸上,满是痛苦。 黄依求饶道:“王爷,求您饶了蓝依吧,是奴婢给小姐出的主意,跟蓝依无关。” 看到蓝依无辜受牵连,黄依哭着磕头求饶,“求王爷开恩,放过蓝依,求王爷开恩……” 随后一丢,蓝依飞击与桌子相撞,瞬间晕过去了。 李安然和李末央未敢动,也跟着黄依跪在地上,只不过她们二人是单膝跪着的。 买好了东西,华筝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酒楼的。 门口守着两名华筝未见过的护卫,包间内,寂静无声。 华筝可以感觉到寒气从包间里涌出来,心里有些害怕,当着两名护卫的面,耳贴门上。 两名护卫懵了,正欲驱赶之时,门,开了! 开门之人是萧墨寒,而华筝有点失重,且基于身高差的问题,差点扑到对方的……两腿间! 丢死人了! 稳了稳,咳咳两声,便要向萧墨寒行礼,同时双眼一直往他身后瞄。 一把将人拉入房内,掌风一出,门便合上了。 华筝大惊,连忙挣脱,退离他数步之远。 “本王说的话,你还真当耳边风了?”萧墨寒怒不可止,真的是掐死华筝的心都有了,刚遇刺便乱跑,到底是她太自信了,还是他太过紧张了? 张望了四处,发现包间里已无他人。 咬着唇,低着头,垂眸眨眼,甚是可怜。 愤愤地一掌拍下,桌子应声而倒,碎了一地。 华筝吓退,一直抵到了墙角,不敢再沉默了,“没有,都记着呢,记着呢。” 在回来的路上,华筝还给自己找了个很有力的理由,本是要质问萧墨寒为什么要骗她,可现今却也全反了,自己被训得死死的。 “你是想让本王让你站在屋顶上站一宿,好让你长长记性吗?”萧墨寒真的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耐性瞬间用完了。 越想相不对,华筝壮着胆,反击道:“谁让你骗我,你若不骗我,我也不会想……” 没敢继续说,因为萧墨寒的目光实在是太恐怕,太可怕了。 “本王已答应补偿你了,过往之事不可再提,你若再拿此事与本王闹,本王也不介意直接将人给弄死了,一了百了。” 跺脚,摔东西,给自己造势,“你有武功很厉害吗?你能砸,我也能砸,再说我何时说以前之事了,我说的是现在,现今,你自己说,明明就是他,还装神弄鬼的,是看我好骗吗?觉得我蠢吗?” 萧墨寒沉着脸,语气回缓了些,“鬼王之事,你可以说是,亦可说不是,本王从未打算骗你,若是你问,本王必定如实而答。” “你就是个骗子,伪君子,”华筝气极了,直接将买来的糕点丢向萧墨寒,结果人没事,糕点撒了一地,“整天就知道欺负人,啊……” 再次捂着肚子蹲下,可是这此次萧墨寒未再上当,冷冷地道:“起来,别想再骗本王。” 如珠的汗,从华筝的额头滴落,这次是真痛了,带着哭腔道:“我都被你气到生理痛了,你还凶我。” 第202章 温柔乡,英雄冢 萧墨寒还不相信,可低头一看,方见地方竟然滴湿了小片,立即慌了。 连忙将人抱起,急切问道:“到底怎了?哪痛了?我带你找白玉子。” 说完,一阵狂风席卷而过,包间里已经无人了。 摄政王府里,白玉子正教育着聂风,“本公子跟你说过多少次,让你别出门别出门,你看看一出门就被人刺杀,还好你娘没在此,要是在京都,还不拿着刀追着本公子跑。” “师傅,你错了,我娘可温柔了,提刀砍人这种粗活,风儿会让下人去做的,”聂风睁着双眼昂望,无辜地神情犹招人怜,“还好师伯,若是师傅的话,恐怕风儿的命便交待在那儿了。” “你你你……”也不知道聂风这是像的谁,这舌毒功夫可深得很,如此也便罢了,最重要的是还要顶着个天真无邪的脸。 白玉子气炸,可就在这个时候,萧墨寒抱着华筝回来,而银剑紧跟其后,停在他跟着,“白神医,快,快去鸿霖轩……” “本公子是仆人吗?一个两个的都当本公子是下人使唤?”白玉子气得连形象都不要了,只是找人痛快打一场。 银剑可没给他机会,倒是小人精聂风,再次口吐气死人的话,“师傅,你还是快去吧,不然你又要被师伯揍了。” 吐血! 认命地被银剑运着轻功带到了鸿霖轩,萧墨寒寝房里,床前。 看着床上躺着个女子,惊得失语。 “别看了,快看看她怎么了。”萧墨寒急切地道。 白玉子以为自己眼花了,掐了自己一下,确认是会痛之后,立即上前查看,“你该不会忘了我跟你说的事吧?你体内的独情……” 语未尽,萧墨寒立即寒着脸,打断道:“别瞎猜,赶紧给她看看,这都痛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华筝是痛得说不出话来,可又不是傻子,二人明显有事瞒着她。 至于是何事,她现今真的没空搭理,转向看向白玉子道:“给我开幅止痛药,再给我些温开水,还有……” 看了看屋里,还有屋外守着的,全都是男子,华筝真的服了。 “银剑,将她们给带过来。”萧墨寒似乎意识到什么,还有隐在身后握成拳的掌心上那还温热的湿意,立即下令道。 可是白玉子不依了,“我的天啊,我说萧墨寒,你还是人吗?血都出来了,还只开止痛方子,这伤还不轻呢,还是让嬷嬷过来瞧瞧吧。” 白玉子未说得太直白,可是华筝跟萧墨寒都听懂了。 原本苍白的脸,竟因此而回血了些红晕之色,狠狠地剜了萧墨寒一眼,脸上的汗水都打湿了面纱,紧贴其脸,小脸一揪,面纱也跟着扭成一团。 “给我红糖水!”华筝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喝道。 萧墨寒知道华筝脸皮薄,看着其痛苦的神情,心情也跌落到谷底,“别气了,我让府上的嬷嬷过来给,你想如何都成。” 擦! 白玉子的认识再次被刷新了,此人还是他的师兄,萧墨寒吗? “师兄,我看,该看病的人是你啊,要不我让师傅来一趟吧,你这病得不轻啊。” 第203章 摄政王的威胁 华筝真的很想哭,带着乞求地细语道:“你让他们出去,药都不用给熬了,让她们来接我回去,我不要呆在这儿。” 一个眼神示意,银剑立即意会,拉着还想要说话的白玉子出去,紧接着吩咐道:“命人去准备红糖水和止痛……” “咳……”华筝重哼一声。 顿了顿,便又道:“去准备,”而后迟疑了一下,补充道:“还有热水。” 华筝没脸见人了,早知道如此,今日便不出门了,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人都退出去后,华筝头别向另一边,不愿见人道:“你也出去。” 萧墨寒哪里放心,命人备水,净手手,亲自端着下人准备的热水入内。 正欲想着该如何下手之时,黄依则被银剑背着回落到房门前。 见到黄依,华筝终于松了口气,“你出去吧,有黄依在便好了。” 轻点了头,看向黄依,冷冷地道:“侍候不好,本王唯你是命。” 华筝无力白眼,没好气道:“你没事吓她干嘛,是我要出门的,不关她的事。” “你的账,本王回头跟你算。”话语虽强势霸道,可语气倒没多重,转身离去之时还怒视了黄依一眼。 白玉子在院子里跺步,见人出来了,立即上前,“你真当自己是不死之身啊?明知道……” 瞥了眼身后的,带着白玉子退到了池边凉亭,“莫要让她知道独情散之事,她就是那夜的女子,也是先帝给本王选的未婚妻,华筝。” 这下子白玉子惊得从石凳上摔了下来,“她……是李华?” 萧墨寒未有隐瞒,反正知道也是迟早之事,点头明确。 似想到什么,白玉子偷偷看了一眼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她可知道十年前之事?” “她似乎并不记得,”萧墨寒凝神一滞,端起茶盏,浅尝一口,后道:“莫在她跟前提起以前之事,否则……” 抬眸一眼,白玉子浑身一颤,疑惑问道:“师兄,我可是你师弟啊,你可别动歪念头啊。” “不想没命,有些事就带到棺木里去,否则,师兄也保不了你。” 白玉子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连连点头应是。 不多会,杜管家带领着府上唯一的嬷嬷,当年在宫里一直负责萧墨寒起居的韩嬷嬷。 早在三年前,韩嬷嬷便不管府上的事务,呆在荣华轩里当着半个主子,过着养老的日子了,没想到突然被传召进入鸿霖轩。 上前,向萧墨寒行了跪礼。 萧墨寒亲自上前扶起,看向自己的卧房道:“嬷嬷,恐怕还得劳烦你了。” 韩嬷嬷顺着视线看去,紧闭的房门便让其意识到,房中之人是萧墨寒重视之人。 虽已过花甲,但韩嬷嬷看起来也顶多是年过半百之人。 微微圆润的脸,皱纹极少,让其显得更为年轻,步里行间都看得出来,是位很注重礼仪品行之人,不管是步距,还是说话的语速,就连行礼的动作,都十分标准和统一。 极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黄依看了眼刚华筝,见其已经换好衣物从屏风后出来。 重新带上面纱,缓慢地走向黄依,有气无力地道:“回府。” 第204章 小产? 蓝依打开门,华筝依靠在黄依的身上,缓缓走出房门。 一股血腥味传来,韩嬷嬷立即懂了。 向华筝行了礼,而华筝也礼貌相待,忍着痛回应。 韩嬷嬷见状,心里也算是满意地,上前欲劝道:“姑娘身有不适,不若老身替姑娘在王府安排间客房,稍作休息,待见好再离去。” 华筝轻轻摇头,眨了眨眼,细微的声音传出,“谢谢嬷嬷关心,不必了。” 脸色极差,华筝只想进入空间里好好休息,不想再动。 这一次真的是痛惨华筝了,来了半年,从未如此痛过的她,竟然痛得死去活来,甚至还有点想呕吐。 黄依看了见蓝依,立即韩嬷嬷行礼,而后便跑了出去。 还未走出院子,李安然和李末央便前来劝道:“小姐,不如还是在王府里稍作休息……” “呕……”华筝没忍住,反胃的动作立即出现。 韩嬷嬷拧眉,厉声斥喝,“还不把你们小姐扶回床上,谋害小世子之罪,你们担当得起吗?” 众人大惊,就连萧墨寒也惊得连手里的茶都溢了出来。 白玉子更加坐不住了,直接从石凳上摔了下去,“师兄,你行啊!” 华筝不行了,直接压到了黄依身上。 萧墨寒气起轻功飞身前来,直接将人抱起,再次放回到床上,这一次,可比之前更加轻柔和小心翼翼,同进冲着房外吼道:“白玉子,你还不快点过来。” 华筝想说不用,可是已经忍不住,再次干呕,吓得萧墨寒三魂不见了七魄,慌乱得竟然退了一步。 蓝依反应快,立即取来了干净的盆,让华筝吐到盆里。 韩嬷嬷将众人赶了出去,“还请王爷到外面等候,老奴需看看夫人的情况。” 华筝吐完,感觉好些了,冲着萧墨寒道:“你带着他们都出去,全都出去,我没事,黄依,带着他们出去,谁也不能进屋里。” 萧墨寒刚欲反驳,可华筝指间竟多了根银针,抵到了自己的颈脉上,“出去!” 白玉子终于明白近日为何萧墨寒如此患得患失,如此倔强之人,能不奈其何啊? 可是华筝的似乎有些不对劲,白玉子劝着道:“李华,让我给你诊一下脉,你的情况不对劲。” “呵……”华筝笑得有些疯狂,嘴角竟然流出了血丝,环视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到了萧墨寒身上,“知道为何我我不愿了吧?” 萧墨寒震怒,冲天一吼,“查!” “不必,”华筝颤抖着手,艰难地从袖中取出一颗药,服下,而后倒回到床上,露出暗晦不明的笑意,“萧墨寒……放过我可好?我惜命,若是你觉得为难,我可离开大安国,从此不在出现在这片国土上。” “筝儿,此事是我的疏忽,你让白玉子给你把把脉,我保证,日是后绝不会有人可以动你分毫。” 不知道为何,萧墨寒脑海里浮现出那夜她消失在河里的画面,还有她对他所说的话,慌急之下,连自称都变了。 解毒丸下肚,毒是解了大半,可却不完全,若是直接喝灵泉水更好,可华筝不想让人发现,故忍着不适,坐了起来,以银针相逼。 第205章 以死相逼 白玉子欲上前,可是又怕刺激到华筝,眼神看向萧墨寒,等待他的决定。 韩嬷嬷更是心惊,竟然有人胆敢在摄政王府里下毒,且华筝还怀了小世子,稍有不慎,恐怕是一尸两命了。 视线随着华筝的移动也跟着动,作出随时接住华筝的动作,劝道:“夫人,王爷在此,无人敢伤您和小世子,您需要静养,不宜走动。” 许是年纪大了,未看到手筝手中的银针,方会如此劝着。 黄依揽过华筝的肩膀,蓝依护着另一侧,摆着随着要战斗的架势。 在越过萧墨寒身边之时,他已有了行动。 可是华筝也不差,推开黄依,倾后弯腰,银针飞射而且,萧墨寒内功深厚,以气相挡,生生将银针震落。 华筝立于原地,与其相视,眸光决别,“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要如此待我?” “我只不过是个小女子,凭什么受这样的欺辱?我说我恐高,也怕死,可狗逼急了也会跳墙的。” “别以为我不会杀人,我双手染过的血,可汇成山河。”话,虽然说得无力,可是浑然天成的气势,却让人对她刮目相看。 “医毒不分家,相信白神医很清楚,摄政王府,小女子招惹不起,躲着还不成吗?今日谁若拦本姑娘,便如此物。” 语毕,一白瓷瓶出现在华筝的手中,丢向无人所在的屏风边,瓷碎,伴随着一阵白烟而起,紧接着,瓶内的水所溅之处,白烟散去,均留下被烧过的痕迹。 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毒,白玉子生咽了一口,双眼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如此震惊的一幕。 萧墨寒怒火中烧,可又不敢再刺激华筝,故放缓了语气道:“本王送你回府。” 说完也不顾华筝是否同意,直接将人抱起,运起轻功便飞离了鸿霖轩。 萧墨寒吃定华筝不会在运轻功飞行时与他闹,即便知道她并非真心想要抱着他,心里还是忍不住乐了一把。 以萧墨寒的本事,怎么可能连黄依她们都回府了,也未见华筝的身影。 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黄依便将怒火烧向李安然和李末央。 “枉小姐对你们如此好,供你们吃好住好,可是你们竟吃里扒外,联合外人对付小姐,哼……滚回摄政王府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蓝依也是吓得不轻,回到桃苑已有半刻钟了,而她还是坐在地上,双腿久久都未找回力量站起来。 华筝知道萧墨寒是故意的,可她真的是拿他没办法,尤其是他已持续抱着她飞了将近半个时辰了,即便他体力好,内力深厚,也不可消耗不尽。 耳边呼呼的风声,带着一丝清凉,体内的毒还未完全解去,再加上葵水的关系,失血有些多,体力开始不支,慢慢的便睡了过去。 可睡过去之前还不望威胁道:“再不送我回去,我便真的死给你看。” 萧墨寒看着怀里终于睡去之后,松了口气,折回,往摄政王府而去。 韩嬷嬷虽是宫中老人,平日里守着规矩,从未有过失仪之处。 今日,察觉萧墨寒对华筝的态度,还有华筝的情况后,竟慌乱了,“白神医,这夫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好好的,还吐血了?” 第206章 被吓退了 萧墨寒抱着人回来,白玉子已经在等着,随时准备给华筝切脉。 可是还没等白玉子动手,萧墨寒则是先点了华筝的睡穴,而后方轻声对其道:“快点,一会她醒了又闹了。” 如此温柔体贴之人,别说白玉子,就连韩嬷嬷都被吓退了,这哪还是她长久以来照顾的那位不言苟笑,处事不惊,即便先帝驾崩都面不改容的摄政王——萧墨寒了! 白玉子还好,前些日子已给让他有了一个适应期了,即便震惊,也不过是愣滞片刻罢了。 观察了华筝片刻,方切脉。 搭在脉搏上的手时间越长,脸色越是丰富,一时皱眉,一时震惊,偶尔还有些惊喜,但最多的学是疑惑。 良久,韩嬷嬷的耐性也被其磨光了,急切问道:“如何,可是母子平安?” 白玉子有些尴尬,轻咳两声,陪着笑脸回道:“嬷嬷,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何来有孕一说啊,若是传出去,姑娘家的,如何嫁人啊?” 愣愣地看着白玉子,似乎在寻找着其说谎的破绽,而后转向萧墨寒,眸光带着疑惑和担忧,转而道:“要不,白神医,你给王爷切个脉看看?” 白玉子摸了摸鼻子,觉得韩嬷嬷似乎越老越不正经了,视线落到萧墨寒身上,让其自己解释。 “嬷嬷,这当中必定有什么误会,你先行回去休息,有需要本王再唤你前来。”萧墨寒将人打发走, 房内无他人,白玉子也不用顾忌了,打开折扇,摇了摇,试图抚静方才被吓到的心。 “人无大碍,一个好消息,两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先?” 瞥了眼,视线带着暗器般,直击心口。 “行,我说,别这样子看着本公子,心脏受不了。” 啪的一声,折扇收拢,白玉子一本正经地道:“好消息便是身上的毒已解大半,喝几副药,余毒便可清了。” 紧接着,一边退,一边道:“坏消息是,她中的毒是一品红,剧毒,还有,想当爹的话,你还得努力努力,若有需要,本公子可以给你开几副药,保证让你雄风不倒。” 说完拨腿便跑,完全未给萧墨寒发飙的机会。 人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虽然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当爹了,确实是有些慌了,不过得知华筝并非未怀上,却有些失落。 盯着华筝的肚子,手不自觉地伸了过去,想象着若是这平坦的小腹突然隆起来会是一番什么景象。 良久,以嘴相喂,当碗里的药见底之后,萧墨寒方将人抱起,送回丞相府。 看着突然出现在桃苑里的人,黄依连礼都不行,甚至还怒瞪萧墨寒,无声地控诉他的恶行。 蓝依怕死了,但又不敢真的得罪人,偷偷地行礼之后,便回屋里侍候华筝去了。 李安然和李末央单膝跪,“主子,小姐脾性大,还请主子莫要与小姐置气。” 摆了摆手,淡淡地语气,听不出喜怒,“起来吧,日后,她便是你们的主子,你们不必再听命于本王,也不需要将她之事告知本王,但……” 二人直接跪地,磕头求罚,可却未得到萧墨寒收回成命,“日后她若何闪失,本王唯你们事问。” 第207章 大清查 华筝醒来,已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见房间里没人,意念一动,进入到空间里,立即用灵泉水煮了碗红糖姜茶,趁热喝了下去。 切了切脉,发现体内的毒已清得差不多了。 好啊,一品红! 要不是华筝常喝灵泉水,恐怕早已一命呜乎了。 真不知道她到底得罪了何人,一进摄政王府便被人下毒,还差点交待在那儿了。 想想自己的坚持还是对的,坚决不能进入掺和到这些皇权争斗中,否则九条命都不够她死啊。 在空间里待了约莫一刻钟,感觉身体并无不适之后,便退出了空间,免得一会黄依等人见不到她又要四处找人。 华筝这边是平静了,可摄政王府里,却人心惶惶。 书房里。 “爷,府上一共查出二十三个可疑之人,”银剑已经单膝跪在萧墨寒跟前,一丝不苟地禀报道:“各府送人的美女共十七人,当中上官家四人,柳家三人,各公主府、王府还有宫里,就连静亭苑……” 低垂着头,双眸抬起,观察着萧墨寒的表情,最还是如实而报,“静亭苑在竹苑也安插了人。” 凝神一聚,眸光拼出如洪荒猛兽的凶涌,无需驱发,天生具来的霸气浑然天成,让人不威而悚。 “谁下的毒?”京都里在摄政王府里安插人,是萧墨寒默许的,但他的竹苑是禁地,入者死,如今就连自己府上的人也敢来触犯,那便不要怪他了。 银剑不敢隐瞒,镇定地回道:“是……长乐公主府安插的厨娘梁笑。” “毒从何来?”很平静,没有震怒,亦无震惊,指敲案桌,不急不缓,每一下就像跟心脏同步,似乎稍有不慎,心如指速,或快,或缓,或……停止! 银剑将自己所查探到的消息一一上报,其中丞相府华老太所查的毒药来源渐渐相似。 大概是在一年前,京都里开了一家名为“那家香”的香料铺子。 铺子里主要卖的是各种香料,也有香熏和香烛。 起初光顾的主要是青楼女子,而后渐变成为京都里的小姐夫人热捧之物。 最为惊人的是,现今整个京都的女子都知道“那家香”所卖的香料特别奇特,能让女子肌肤变好不说,还能根据女子的需求调制不同功效的香粉、香熏等物。 而银剑查得如此快,还多得柳家的嫡小姐柳颜,也便是四个月前嫁给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听闻柳颜因为府中的姨娘用了“那家香”所制的香熏,将国公府世子严修然迷得神魂颠倒,故带着下人跑到“那家香”打砸了一番。 国公爷严峻得知此事之后直接将那名姨娘发卖了,方平息了此事。 至于“那家香”也因此被官府查封了。 可是这户人家还在,不少人时常会派着家奴仆前去制香。 起初银剑还未为意,但在搜寻厨娘梁笑所住的大通铺之时,在角落发现了燃了一半的香熏,凑近一闻觉得此香之味特别,带着疑惑,将香熏带给了白玉子。 这一查方得知,原来这香熏内有乾坤,遁着此线索再往下查,则查到了“那家香”。 “爷,香熏里掺了少许的一品红,含量不大,并不足以立即致命,白神医说了,这一品红只有遇红方会引发,恐怕是有人担心爷与夫人……” 第208章 长乐公主 银剑再次停顿,接下来的二字不敢说出口。 聪明如萧墨寒又怎会不知,银剑未说出口的便是“欢好”。 只要是清白女子,第一次都会落红,如此一来,他命人送水入鸿霖轩,水里加入了一品红,华筝触水,顺利成章便引发一品红的毒性。 偏偏华筝与他并非水乳交融,只是纯粹因为她葵水来了。 因此才会导致毒性加强。 指敲长案停下,银剑竟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萧墨寒手屋成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极力的忍耐下道:“查清楚‘那家香’若是发现是巫毒制毒和贩卖场所,找到账本,本王要看看京都里的人到底都用这毒做了什么‘好事’。” 银剑正欲领命退去。 萧墨寒则站了起来,步向他,“将厨娘梁笑送宗人府!” 银剑有些懵了。 “爷……”银剑迟疑。 “罪名,谋害摄政王妃,连同证据也送一份进宫。” 宗人府,那是专门审判皇室宗族的衙门。 萧墨寒可是先帝亲自祭天收入皇室宗族之人,其王妃——华筝,先帝亲钦点,摄政王妃绝无他选。 梁笑非皇室之人,可是其幕后的主使,慕容安安,先帝唯一至今未嫁女儿,姚太后所生,当今圣上的嫡亲妹妹,被先帝封为长乐公主,赐长乐公主府。 萧墨寒此举无疑是在杀鸡儆猴,同时也是在给华筝一个交待。 长乐公主府。 “公主,你太鲁莽了,此事若是摄政王较真起来,恐怕公主会受到牵连。” 静嬷嬷,姚太后的陪嫁婢女,长乐出生后便被派去照顾她的起居,后则嫁禁卫军,随着长乐出宫。 为人处事谨慎,做事不留痕迹,深得姚太后的真传。 已过百半的她,黑灰的发丝梳得整齐,无可挑剔,不需干粗活的她也保养得甚好,脸上未见过多深皱之纹,面容还能看出年轻时的几分风韵。 干练的行事做风,使得她看起来更加的精明。 “公主,听老奴一句,速速进宫将此事如实告知太后,不管那女子是死是活,都将此事与长乐府撇清关系,否则……” 还在对着铜镜,比划着到底配戴哪根发簪,脸上不以为然的笑容让静嬷嬷心神不宁。 “静嬷嬷,你越老越活回去了,不就是个不三不四的女子,义皇兄才不会因此而迁怒于本公主呢。” “可是公主,老奴派人前去打听,现今摄政王府守卫森严,听闻各府送去的人,今日都被迁送回去了,但公主安插之人至今未见,恐怕……” 静嬷嬷的眼皮子总跳个不停,心乱则人慌! 未待长乐公主笑意收起,管家迈着慌乱的步子,小跑而来,急乱中带着丝理智,“公主,宗仁府来人,圣上亲自下令命宗仁府彻查摄政王府下毒谋害摄政王妃之事,公主还是速速入宫……” 哐啷一声,手中的珠簪落地,珠子肆跳,散落各处。 “你说什么?”长乐公主笑脸瞬转,惊疑不信,“不可能的,义皇兄不会如此待本公主的,不过是个下贱的女人,何来摄政王妃,宗仁府岂敢胡乱而为?” 第209章 姚太后支招 静嬷嬷处事不惊,定眼看向管家,吩咐道:“廖管家,立即在后门备好马车,然后你拦着宗仁府不让其入府。” 而后立马扶着长乐公主起来,冷静地道:“公主,老奴随你入宫见太后娘娘,此事已惊动圣上,除了太后娘娘,无人可护您了。” 长乐公主六神无主,光是听到宗仁府便已心乱如麻,就连自己是怎坐上马车也都不知道。 一直到宫门前被拦,长乐公主方端出身为公主的身份和气势,硬闯入宫。 按规矩,马车是不能驶入宫中的,可是长乐公主是怕了,硬闯后,将马车丢下,提着裙摆,不顾形象的往慈安宫奔跑而去。 生怕跑慢了,宗仁府便追过来。 长乐公主闯宫门之事很快便传入圣上耳中,气愤得将折子都摔丢到地上,“长乐越来越放肆了,下毒这种事都敢做,现今入宫定是找母后求情,朕便知道,留着她不嫁,迟早会出事。” 杜公公连忙捡起奏折,折合后呈回,细尖的声音又柔又软,“皇上息怒,先帝赐公主为长乐,皇上亦是遵照了先帝遗愿,长乐公主虽任性好玩心重,可并非不知轻重之人,恐下毒之事还有待查证。” “查查查……”再次怒起,指着桌上萧墨寒命人送进宫中的证据,气堵胸口,郁结难消,“朕再三叮嘱长乐,莫要招惹墨寒,可她哪次听了?现今好了,先帝亲赐的摄政王妃她都敢下毒,还有何事她不敢做的?” 其实安帝还有一句未说出口,一句连他也在提防着的事。 近日三族与大安国局势紧张,若此事处理不好,恐怕大安国都要折在他中了。 心里越想越气,横扫长案上的东西,怒火依旧难消。 慈安宫中。 姚太后看着这不争气的女儿,发丝都愁白了。 桂嬷嬷见姚太后眉头深皱,就连脸上也增添了不少苍老之色,立即上前按揉着她的太阳穴,劝慰道:“太后娘娘,长乐公主还小,做错事那是难免的,您切勿动怒。” 跪在下首的长乐公主和静嬷嬷大气不敢出一口,生怕姚太后不乐意相护。 “母后,长乐知道了,您一定要救救长乐,长乐不要进宗仁府,不要像二哥那般,被关在那终不见天日的牢房里。”长乐公主哭得妆容全花,毫无公主的形象和仪态。 姚太后眉角直跳,抽动着心中的不满。 谁不知道老二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安帝是她生的二子,先帝的三子,可偏偏登上皇位的不是她所生的长子,也就是现今在宗仁府里的慕容弘义,先帝亲赐的遵义王。 脸色黑沉,静嬷嬷拉了拉长乐公主,轻摇头,暗示其不要多言。 而后自顾地磕头认错道:“太后娘娘,都是老奴的错,未能引导好公主殿下,求太后娘娘治罪。” “静嬷嬷,你是从哀家身边出去的人,跟着哀家时日不短,难道还需要哀家教你做事不成?”姚太后深沉带怒的语气,带着暗示,“哀家不明白,摄政王府一个厨娘下毒谋害摄政王妃之事,与长乐公主有何关系?” 姚太后一脸轻松,端起茶盏,悠然地喝了起来。 第210章 强势护女 太后所言,静嬷嬷已吩咐廖管家命人去办了,同时也买通了看守地牢的官兵,让厨娘梁笑不要乱说话,否则她的性命不保。 可光是如此又怎能消除摄政王的怒火呢? “太后娘娘,老奴已命人去办了,只怕摄政王爷不肯就此揭过,深查起来,恐……”眼神瞟向长乐公主,担忧地道:“只怕摄政王爷暗地里命人出手,如此一来长乐公主安危……” 茶盏重放桌上,瓷器相碰,发出清脆地声音,严言厉色道:“长乐乃是皇家正统嫡亲公主,萧墨寒只不过是先帝救回来收养的义子,他若敢,哀家饶不了他。” 原本怒火并未如此旺盛,可提萧黑寒出暗招之时,就连眼皮微垂的眸子都快拼出火花了。 皇家,永远是秘密最多的地方,也是手段最凶残,血腥最重的地方! 嘴上如此说,可事实上,早在十年前,她便已经尝试过这种无力反击的滋味。 回忆被拉起,心里难受! 看着长乐公主,便像看到遵义王,十年前跪在自己跟前求她相护的情景,沉重的罪恶感和自责,压得姚太后有些喘不过气来。 桂嬷嬷见状,瞪了眼下首的静嬷嬷,而后安慰道:“太后娘娘,事过景迁,皆是命,并非您的错,遵义王不会怪您的。” “呵……”姚太后自嘲一笑,很快便恢复了慈祥的模样,平静地道:“起来吧,这几日便呆在慈安宫陪陪哀家,至于摄政王府之事,素未耳闻。” 姚太后抬起了手,桂嬷嬷将人扶了下去歇息。 “恭送母后。” “恭送太后娘娘。” 下首的静嬷嬷终于松了口气了。 倒是长乐公主直接瘫软在地上,久久都未能缓过来。 静嬷嬷也是替长乐公主捏了把冷汗,即便是五月天,都感觉背脊发凉。 将宫女和太监都摒退之后,静嬷嬷不由得提醒道:“公主殿下,遵义王是太后娘娘心中的一根刺,日后莫要再提起,此番有太后娘娘相护,摄政王府之事,也算是稳住了,可您千万不能再触太后娘娘的霉头了。” 长乐,真的是人如其名,从小便保持着长乐的生活方式,而且先帝也如此给她了。 人长得并不美,可偏偏爱美,正因其爱美闹了不少笑话,倒是将先帝给逗乐了,于是便赐为长乐。 以至于双十年华都未出嫁,只其道除了嫁给萧墨寒,否则一生不乐,为了不违背先帝赐名之意,安帝与姚太后都未逼婚过。 如今看来,恐怕姚太后也护不了她多久了。 看着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静嬷嬷突然觉得有些心酸,日后若离开了姚太后的保护,长乐公主将如何是好啊? 慈安宫传来的消息,再次让安帝大发雷霆,对于萧墨寒的指控,他又不得无视,无奈之下,派了娄太医去摄政王府替华筝解毒。 娄太医一听解毒,整个人都瘪了。 再听是去摄政王府,当场便在太医院里跪下,良久都站不起来。 华景阳得知宗仁府要抓拿长乐公主之时,还甚为意外,随后何卫带来的消息更让其震惊。 “摄政王妃?”华景阳的心受了重击般,震憾之余,更多的是——着急,“摄政王要悔婚,另娶他人? 第211章 叶家一门忠烈 娄太医赶到摄政王府,天已黑了。 大门未进,门房回报,“王妃已歇下了,请娄太医明日再来。” 次日,京都里都传疯了。 摄政王成婚了! 摄政王府有王妃了,有女主人了! 这简直是破天荒的惊天之闻。 清早,第一缕阳光刚透窗射入。 骠远将军府。 “你这臭小子,你还睡,你还敢睡……”一棍挥下,未击中,连下横扫、直劈,前击,后刺,叶老将军叶战国,军棍使得出神入化,“你还敢躲……” 幸得常年在军中生活,面对各种情况都保持着警惕,哪怕是睡着了。 叶老将军,叶慕白的爷爷,生了七个儿子,除了现今的老二叶元勋,叶慕白的二叔还活着,其余六子均战死沙场。 叶慕白,叶家长孙,也是唯一的孙字辈男丁,也算是叶家现今的独苗,其余留下的都是女儿,均已嫁作人妇。 “爷爷,你今天又抽什么风了?”叶慕白边闪躲,边吼道。 方羽柔,叶慕白的二婶,叶元勋之妻,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夫君赶至,上前,直接站在了叶慕白跟前,挡住叶战国将要落下的军棍。 “爹,您这是又闹哪般啊?”方羽柔,名字但是取得温和柔惠,可在京都无人敢对其不敬,更无人敢因其嫁给双腿残疾的叶元勋而耻笑她。 当年看似温婉的女子,竟敢身披战甲,持枪驾马,杀入千军万马的战场将叶元勋带回营地。 在其双腿判定残疾之时,意无反顾地嫁给了他,从此二人成为了京都的一段佳话,即便凄美,也让人羡慕不已。 叶战国对于这个儿媳更是无可挑剔,出得厅堂,上得战场,将军府大小事务全包,就连长媳难产生下的叶慕白也是其一手带大的。 为此,与叶慕白情同母子,故处处相护。 “老二家的,你站边上去,今日老子就打死这不肖子孙,”叶战国再次挥棍,嘴上还不停的叫啸着,“说什么京都最受欢迎的夫婿人选,我呸,你看看,哪个姑娘敢嫁你,连萧墨寒那小子都有王妃了,你还敢给老子睡,怎就不睡到棺木里去……” 叶战国一生戎马,打小就在军营长大,虽非文韬武略,但胜在忠精爱国,叶家一门忠烈,因此脾气也特为火爆。 今日跟几个老将军切磋拳脚,不想便聊起京中大事,方知萧墨寒聘未下,礼未过,席未摆,便直接有了王妃了。 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气。 叶元勋捏了捏拳头,低头看向自己双腿,若不是自己不争气,又怎会让叶慕白担下叶家传宗接代的重任。 似乎察觉到叶元勋低落的情绪,握着他的手安慰道:“勋哥,又不关你的是,是我身体不争气,怎么都怀不上,改日我去寻小白,再让他开几服药调理身子,定不会让爹失望的。” 外界皆以为是方羽柔怀不上,事实如何,叶元勋又怎会不知呢? 面对妻子的体贴,叶元勋从不隐藏对她的爱和好,不忍让叶羽柔不乐,笑容展露,转向劝道:“爹,慕白已经大了,有想法了,您别再逼他了,实在不行,我们可以从远亲收养个孩子培养,不一定非是慕白所生啊。” 第212章 华筝成弃妇了? 叶家的闹剧在叶元勋夫妻二人的劝解下,总算平息了。 可是叶慕白倒不平静了,“靠,萧墨寒那厮,前几日还借酒消愁,昨日便将人拐回王府了,这跟土匪有何区别,再说,他不是有婚约吗?那丞相府里的那个,不就未嫁便成弃妇了?” 叶慕白不说还好,一说叶战国便跟其呛了起来,“你若有这本事,老子跟你姓,给你带儿子,把他供成祖宗。” 本以为只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可在不久的将来,此话便应灵了。 “切,”叶慕白不屑,反而纠正道:“爷爷,你这话便不对了,女子名声何其重要,将来我若有女儿,让我知道哪个王八敢对女儿做出无媒越矩之事,我削了他。” 其实祖孙俩的脾气都很像,说好听的就是粗俗,说不好听的就是个兵痞。 叶战国的发妻是他在战场上救的女子,也就那一眼,看上了,便直接掳了当妻子,聘是有下的,带着五十精兵直接冲进人家农家院子里,一句话,“你女儿本将娶了,这是聘礼。” 对方吓得连聘礼都没敢要,直接将女儿八字和名帖都给了。 如今萧墨寒的行为倒是对了叶战国的口,“钟森自己当老光棍便算了,凭什么收了三个徒弟也跟着当光棍?叶慕白,老子告诉你啊,今年你若不给老子生个一儿半女,你就别想离开京都,调令老子都帮你呈了折子了。” 叶慕白立即跳了起来,气冲冲地便想跟叶战国干起来。 方羽柔眼角一抬,眸光锐利,视线所至,叶慕白立即安静坐回到椅子上,“爹,有些事急不来,儿媳已安排好了,也物色不少京都女子,到时候儿媳举办个游湖赏荷宴,没准就在宴上对上眼了呢。” 只要此事方羽柔上心,定能事成。 心总算放下了,瞪着眼,警告道:“你小子别给老子搞砸了,好好听你二婶的,没事像墨寒那小子,直接扛个回来,老子也感到自豪。” “爷爷,你孙子我做不出抛妻弃子之事,会遭天谴的,”边夹菜,边撸道:“不行,我得去摄政王府看看,也许那女子根本不愿意当她王妃也说不定,必要时我还得解救她脱离苦海。” 一巴掌拍向叶慕白的后脑勺道:“你小子长能耐了?没听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缘,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不就是为了那个姓顾的吗?老子告诉你,老子情愿你孤独终老都不会同意你娶她的。” “爷爷……她……”叶慕白当即服软,因为这事,他也逃避了,这么多年了,仍未让叶战国妥协。 “好了,慕白,坐下。”方羽柔眼神瞥向叶慕白身后的椅子。 叶家平静了,可丞相府却不平静了。 春夏今日出府替华紫烟买丝线,无意中得知摄政王府里有王妃之事,连线都未买便跑回府里。 “真的吗?华筝成弃妇了?摄政王不要她了?” 华紫烟既惊又喜,高兴得连嘴都笑得合不拢了,“哈哈哈……华筝,你也有今日了,你娘是弃妇,你也是弃妇,你跟你娘一样,都是下贱的东西,一日弃妇,一生都是弃妇,永远都摆脱不了这个命运,啊哈哈……” 第213章 摄政王耍无赖 大清早摄政王府有王妃之事疯传。 原本华筝与摄政王的婚事,早已被人遗忘,可没想到竟被有心人翻了出来。 随即华筝被摄政王抛弃,成为弃妇的消息漫天飞。 娄太医再次来到摄政王府,恰巧萧墨寒从王府里出来,门口停了辆马车。 上前,向萧墨寒行礼,“微臣见过摄政王爷。” 萧墨寒眼皮子都未动一下,自故向前,“王妃负气回娘家了,恐怕娄太医又要白走一趟了。” 娄太医心都凉了,这可如何是好啊,若是未能给摄政王妃看诊,那他不就成抗旨了? 完了,完了! 追着上前,求道:“王爷,可否告知,王妃家在何处?” 萧墨寒面无表情,看着前方的马车,一步一步往前而去,“她恼了本王,不愿见本王,若是娄太医找到了,记得告知本王。” 瞬间,京都掀起了轩然大波,对于何人是王妃十分好奇。 更想知道到底是何人,敢甩摄政王的脸。 丞相府,桃苑。 华筝在床上躺尸躺了一天,院子里,蓝依喋喋不休的声音让其听得烦了。 欲想躲进空间里,便听到蓝依的惊叫声,同时还有下跪恭迎的声音,“奴婢见过摄政王爷。” 华筝更烦躁了,几个吐纳,平复一下心情,淡淡的口吻道:“你要敢进来,我就真的离开,永远都让你找不着。” “本王不进去。”语毕,萧墨寒往凉亭而去,坐定,不动。 黄依猜不透其想法,上了茶和茶点后,便退至一侧,低着头,站得甚为规矩和标准。 李安然和李末央得知其前来,立即前来问安。 萧墨寒摆手示意,端起茶盏,脸色沉重问道:“今日何时醒来,可用过膳了?是否还有不适?” 二人站至一旁,李末央恭敬回道:“小姐昨夜醒了两次,未言有不适,今早早起便喊饿,胃口极好,喝了两碗血燕肉粥,吃了不少……” 习惯性事无巨细的禀报,忽然像意识到什么,便打住了。 “赏!”萧墨寒听得开心,便命银剑赏了桃苑里所有的下人。 华筝虽在房里,听不真切,只觉院子里安静了。 华景阳下朝回来,得知摄政王前来,立即赶回府。 心里不安的他,一直在猜想,萧墨寒到府上来的用意。 何卫坐在车夫旁边,亦是心不在焉。 回到丞相府,严管家抹着汗,见马车停下,立即迎上,禀报道:“相爷,摄政王爷在桃苑,已有半个时辰了。” 华景华也急得连官服都补汗打湿了,提着袍脚,快步往桃苑而去,生怕华筝将人给得罪了。 刚进入桃苑,便见萧墨寒坐在凉亭里喝着茶,手里执书而看,微风吹过,墨丝轻扬,有种如嫡仙公子的感觉。 不过那也只限这一瞬间。 华景阳上前行礼,腰弯得甚低,“臣见过摄政王爷,未知王爷前来,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 “丞相大人不必多礼,”萧墨寒气定神凝,完全没有自己是客的意识,书未离手,眸未转移,悠闲地道:“本王听闻丞相府的桃苑夏日犹为清凉,果不其然,稍停之际便舍不得离去,想必本王在此不会给丞相大人添麻烦吧?” 华景阳吐血! 第214章 追妻路遥遥 萧墨寒要留在此,谁敢拦? 华景阳看了看华筝的闺房,紧闭着的房门让他有些心慌。 “王爷大驾光临,实乃丞相府的荣幸,”华景阳的汗水都布满额了,若不是还低着头,失仪之态定会落入众人眼中,“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甚好!”不知萧墨寒为何意,竟只回二字,而后便不再言语。 华景阳走又不是,不走又不是。 良久,偷偷瞟了瞟,心慌慌。 翻了页,见华景阳还在,不由得问道:“丞相大人还有事?” 华景阳一顿,片刻后方反应过来,“臣不打扰王爷雅兴,先行告退。” 点了点头,也算是应允了。 退出桃苑之后,华景阳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直以袖拭汗。 看向何卫,不解问道:“摄政王爷这到底为何意?到底是前来退婚还是前来商谈啊?” 何卫看了桃苑一眼,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念头,顿时吓了一跳,拼命摇头,试图度这一想法摇走。 “相爷,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小心戒备着,提醒道。 华景阳似想到什么,转向严管家问道:“筝儿可有与摄政王爷起冲突?” 摇了摇头,情况也不比华景阳好到哪,火急之下的他一直守在桃苑门口,“大小姐从未出过房间,亦未见摄政王爷有要求要见大小姐,只字未提关于摄政王妃之事。” 华景阳总算松了口气,拍了拍受惊的胸口道:“你去告诫紫烟一番,今日安分些,别闹什么事儿,就连说话也不许大声,免得惊扰了摄政王爷。” 华筝成为弃妇,可萧墨寒则在丞相府里呆了一整日,就连叶慕白寻人都寻到丞相府里来了。 叶慕白到来,直接把华景阳吓得从椅子上滑滚了下来,好不容易凉快了些,又被惊出一身汗,“那小霸王没事跑到丞相府来做什么? 严管家这衣袍就是没干过,因为还没等他回答,便闻白玉子也来了。 华景阳都在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做了什么事得罪了萧墨寒了,又抑或是华筝做了什么事惹得他不快。 否则怎一个两个外男直往华筝的闺院跑去。 这传出去,丞相府的千金还如何做人啊? 桃苑。 “我的好师兄,你可别告诉我,你是来负荆请罪来的啊。”叶慕白人未到,声便来了,而且声音洪亮,生怕有人不知道他来了似的。 华筝刚睡着一会,便听到陌生的男子声音,吓得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房间里有动静,李末央立即前去查看,而李安然则上前提醒道:“叶少将军,我家小姐还在安歇,请少将军莫要大声喧喊。” 萧墨寒内力深厚,房内的动静早已落入其耳,故对上叶慕白的眸光也带着尖刺利光。 叶慕白指了指自己, 无辜地瞪大双眼,正欲再开口,便被萧墨寒的眸光给吓缩回去了。 刚坐下,换上的新茶还未入口,白玉子也来了。 华筝真的想要掐人了,对着刚到房门口,敲了一下门的人道:“再让本小姐听到吵杂声,本小姐一个两个全都毒哑他。” 追妻路遥遥矣! 第215章 毒舌叶慕白 黄依虽胆怯,但还是原话告知了三人。 萧墨寒倒好,白玉子也似乎觉得无所谓,倒是叶慕白,十分不认同,“师兄,不就是退个婚吗?用得着如此吗?还拿乔了是不?放心,师兄,这种死皮赖脸的女子师弟见多了,让师弟替你搞定她。” 白玉子收起了折扇,轻笑一声,“你要是不怕师兄先搞定你的话,你便去吧。” 怎看都感觉白玉子是来看戏的样子,竟然还自带了茶点、水果,而且就像这丞相府里的主子般,直接让蓝依将东西摆上桌。 萧墨寒放下了书,闭目养神,可大脑却未停止思考。 “你们很闲啊,都来跑做什么?”不想让他们扰了华筝休息,有意赶人。 银剑站得不远,听到主子的话,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爷,你也不闲啊,可不也跑来坐了快两个时辰吗? 白玉子潇洒一挥,折扇打开,不紧不慢地摇着,“师兄,本公子是整个王府里最闲之人,你不知道吗?” 叶慕白撇嘴一喝,“你这吃白饭的,还好意思说,难怪师傅整日想把你抓回医谷。” “你不闲,那你跑来做什么?”白玉子立即呛声,反驳。 张了张嘴,叶慕白便直接灌茶,不想新沏茶水,滚烫,烫得舌头都麻了,“丫的,连杯茶也欺负本公子,气死了。” “哈……”白玉子唯恐天下不乱,大笑道:“该不是叶老将军又拿军棍追着你逼婚吧?” 白玉子这一得意,声音没控制住,大了点。 而华筝瞬间清醒,立即爬起床,快步跑到离凉亭最近的窗户,蹲下身,偷听着。 萧墨寒注意到小小的身影,眼角瞟过,闪过一丝不悦,正看眼看向叶慕白,很快便恢复正常。 “这还不是拜我们的好师兄所赐,”叶慕白吐苦水道:“爷爷一早杀气腾腾地拿着军棍来到本公子床前,趁本本公还在睡梦中,便行凶……” 眸光一直落在萧墨寒的身上,像是在控诉,“师兄,你可知道,你精忠爱国的师弟,差点就被他爷爷打死,原因则是因为你啊。” 白玉子兴致来了,折扇收起,笃定地道:“是不是因为摄政王府有王妃之事?” “你看看,你看看,师兄,现今全京都皆知你王府里有王妃了,而你呢?”转头看向华筝那紧闭的房门,小声地道:“你这也太过份了,府上已有王妃,现今还跑到前未婚妻院子里来,此为何意啊?” 白玉子没忍住,捧腹大笑,“我说风流叶少将军,你是不是忘了在王府里喝酒时墨寒说了什么吧?” 叶慕白摸不着头脑,努力回想着那夜喝酒时的谈话。 可这一喝酒就忘事的习惯还真不是他的错,最后不得不问道:“白玉子,说吧,那夜师兄到底说了什么?” 挑了挑眉,视线落在华筝的房间。 顺着白玉子的视线而去,迟疑片刻后道:“你该不会说那位摄政王妃是她吧?” 不一会,像想起什么,补充道:“听闻她都毁容了,这你都看得上?师兄,你有眼疾,得治!” 华筝气得七孔生烟,这气一来,腹痛又来了,心里愤愤地想:叶慕白是吧,你死定了,想要妻儿,作梦! 第216章 立即迎娶 杀人的目光投射到叶慕白的身上,而后终于让桃苑安静下来了。 午膳是在桃苑里用的,膳后则离去,一直到晚膳则悄然出现在桃苑里。 华筝好不容易松了口气,晚膳刚摆上,李安然带着黄依和蓝依离去,戴着鬼面具便出现在房内。 李末央刚欲行礼,萧墨寒则下令道:“都退下吧。” 华筝想人掀桌,可肚子是真饿了,再想到自己不能再气了,否则受罪的是自己。 上前坐下,一气呵成。 亲自替华筝夹菜,李末央呈上碗筷后便退出房间,同时还很识趣的将房门给关上。 门一关,华筝立即别过了,侧向一旁,不愿看见某人。 萧墨寒也不急,端起碗,自顾地吃了起来,二人各吃各的,偶尔会听到筷子碰撞瓷器的声音。 见华筝只吃饭不夹菜,伸长了手,硬是在她碗里夹了菜。 华筝瞪他,他也不恼,就当未看见般。 “你就不能让我好过两日?”将碗重放到桌上,发出重呯声,虽让自己不气,可是就是忍不住。 “本王只是饿了,难不成丞相府连顿饭也请不起本王吃了?”萧墨寒一本正经地说着谎话。 气得想将人吊起倒打,“我都快被你逼疯了,你就是不想让我好过是不是?” 萧墨寒又给华筝添了一筷子肉,提醒道:“快吃,菜凉了,吃了对你身体不好。” 华筝想哭,可又忍着,她想要看看,萧墨寒的底线能到哪,或者是自己能否在这种时候谋点福利。 “我若不吃,你是不是又想要在庄子里那般强灌?”杏仁大瞪得老大,就像是要把萧墨寒瞪出个窟窿来。 萧墨寒倒是沉得住,不温不火的,让华筝有种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忽然伸出双手,挽住他握着筷子的手臂,双眼眨了眨,瞬间转变成无辜、受委屈的眼神,娇柔地道:“我不跟你闹了,可好,你别这样,我瘆得慌。” 萧墨寒疑神一滞,眸光落到华筝挽着他的手臂上,“你有条件?” 语出,华筝心中一喜,便习惯性的咬上了红唇,她这眼珠子一转,萧墨寒便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了。 呵呵一笑,未觉不妥,大方承认道:“你也不想我隔三差五如此的不是吗?你想想现今时局不对,各方势力都在盯着,我只不过是被你抱着进摄政王府而已,都还什么都未做。” 摆出担惊受怕的模样,强调道:“一品红,你可知这毒有多厉害,都将我往死里整了,你不替我着想,我也得替自己着想吧。” 萧墨寒脸色未变,但是身上的气息便回答她了。 “你就是这样,”华筝见软的不行,便来剂猛的,泪眼婆娑地自顾扒饭。 带着一丝哽腔,自言自语道:“总是你想要的,从不容许我说不,我算什么?” “你想起来了,便过来看我,让我陪着你,想不起来了,便丢在此自生自灭,将来是否厌烦我了,便给我些银子就打发了?还是你觉得我就不看重名声,不看重贞洁了?” 华筝吃得有些快,一不小心便呛到自己了,拼命的咳着,原来就蓄在眶中的泪水,也顺势流下,委屈不已。 萧墨寒心痛不已,顺着她的背,安抚道:“本王何时当过你是随意的女子了?你若愿意,本王可以立即迎娶你过门。” 第217章 爱的宣誓 华筝吓得连哭都忘了。 可在萧墨寒眼中则认为华筝是因为他未提成亲之事,所以一直跟他闹。 这哪是对她好,分明是想让她死得快一点好吗? 愤愤地想着,可面上却还是十分委屈,楚楚可怜地样子。 “不要,”华筝摇头拒绝,不舍的眸光,带着为难和悲伤,“我知道,你做事一定有你的理由,不该为了我打乱了你的计划,只要你答应我,你会好好的,我便等你,骑着骏马,带着八人大轿来迎娶我,可好?” 哇!如此体贴和深情的话,华筝都忍不住被自己的演技所雷倒,一身鸡皮疙瘩都强忍着。 萧墨寒深深被触动,对于这让自己又爱又恼的女子彻底败下阵来。 缓缓地将人拥入怀,就像捧着易碎的珍宝,生怕一用力便被自己给摧毁了。 “筝儿,等本王,待本王将三族平定,必八人大轿,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地娶你。” 萧墨寒很认真,也很严肃,看似说给华筝听,可更似在给自己定下的誓言,对华筝的爱的宣誓! 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理智还是战胜了她,让她不至于立即沦陷。 主动回抱萧墨寒,脸贴在他的坚硬的胸膛上,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感觉自己分分钟都被他吸引。 咬着唇,让痛苦刺激大脑,作着最后的挣扎和抗争。 好一会,气氛缓和下来,华筝倒不舍得离开,撒娇道:“摄政王府太可怕了,现今我不想去,也不想让人知道那日去王府的人是我……” 犹豫着,还是慢慢地道:“我怕被那些小人给盯上了,让你分心,所以才会在王府对你说出如此狠绝之话,你不会怪我吧?” 捏了捏华筝挺尖的鼻子,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容,“日后莫让自己涉险,别忘了你还有本王,无论如何再让自己受伤之事不可再做。” 心里还疑惑着,既然华筝能解一品红,为何还会中毒,现今终于明了。 心宽,人悦,命银剑将自己准备的饭菜加热后呈上,愉快地用晚膳。 次日,京都里流传着摄政王到丞相府负荆请罪的流言。 就连安帝都在早朝瞪了华景阳好几回,不时还给他使绊子,“华丞相,荆州水痘之疫已解除,可近日南州传来了水灾,对于此事,你有何高见?” 按理说,这些事安帝都会事先跟萧墨寒商谈好,再拿治理方案在朝堂上议论。 可一连两日,萧墨寒都递了请休的折子,而且还是休期未定。 再闻便是萧墨寒接连两日都在丞相府里,而且还是呆在他那先帝定下的小娇妻的院子里,这便让安帝对华景阳更为不满。 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即便萧墨寒有做的不对,也不至于不给他面子,让人一连被晾了两日。 这口气安帝无论如何也咽不下。 因为萧墨寒此举,除了是向华筝道歉,更多的是一种变相的威胁。 他是在给安帝施压,为的就是那位被气回娘家的“摄政王妃”。 第218章 气晕生父 民间谣言,摄政王冲天一怒为红颜,王府里安插的眼线清了一波又一波。 朝堂上,华景阳不是被问及治水方案便是问起农作物产量低,民不聊生等大难题。 天天上早朝,安帝的眸光都落在他的身上,不管是哪位朝臣提议,安帝都会来一句,“华爱卿认为如何?” 一连担心吊胆三日,萧墨寒依旧在桃苑的凉亭里坐一上午,午膳后便走。 这天,华景阳趁人走后,便立即赶到桃苑,见华筝在屋里静静地看着书,有种任天下之忧忧,唯我独身的感觉。 要命了! 自华筝回京都之后,一切都变了,变得让他失控,变得让他为难,更多的是让他难堪。 “筝儿,你与摄政王爷到底是怎一回事?”华景阳有一肚子火没敢向华筝发,生怕稍有不慎,适得其反。 华筝缓慢抬起头,放下手中的书,小步出案桌,极有富家千金范地行礼,“筝儿见过父亲。” 礼毕,便命人去备茶。 华景阳哪有心思喝茶,可华筝亲自给其倒了一杯,劝喝道:“父亲,这是用陈年夏菊泡的花茶,清肝火。” 火上添油,说的便是华筝这种,杀人不用刀,却刀刀见血,次次入肉。 “你到底想如何?”华景阳认定华筝是在跟他过不去,于是开门见山道。 华筝心里还窝着气,气华景阳为了荣华富贵,休了李慧,李家落难未施以援手,甚至将她送到庄子里自生自灭。 种种恶行本应随着柳敏茹死去而开始终结,不想柳家人不死心,死了个柳敏茹,送来个柳飘飘,竟还敢向她下毒? 且不说此举与华景阳是否有关,但从其允许柳飘飘在丞相府里的行为,便让华筝对其憎恶多一分。 刚沏的花茶,飘香四溢,缕缕细烟升起,顿时让原本还算凉快的房间,变得燥热起来。 缓了口气,华筝方开口道:“父亲,既然摄政王已有王妃了,不如你向圣上请旨,退了这婚约吧?” 商量的口吻,轻柔的语气,可是弯弯地眉眼却非如此意味。 华景阳就知道,华筝,她这个女儿,就是回来复仇来的。 气指,“你……” 抿唇一笑,轻轻带过道:“父亲千万别气啊,二妹快要与安王爷成亲了,若是此时父亲坚决不同意退婚的话,安王爷恐怕会怀疑父亲会有二心的喔。” 好心的提醒,却带着恶魔的笑脸。 有鬼! 不等华景阳做决定,华筝便给其来了一剂更猛的,“啊……对了,忘了提醒父亲,柳家的表小姐,柳飘飘姑娘使毒可厉害了,恐怕二娘连给她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轰!华景阳的脑海被炸开了。 好不容易解决了柳敏茹这个毒妇,现今又来了一个更毒的毒女,若是将来安王有何闪失,那作为将柳飘飘送入安王府之人,不就成了谋杀皇室的罪人? “柳家!”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二字。 急火攻心之下,竟晕了过去。 完了!华筝立即上前查看,幸好,只是晕过去了,否则气死生父的罪名,她可得担了。 第219章 兄不友,弟却恭 距离安王取华紫烟只有十日了,丞相府里也忙碌不已。 夏姨娘身为府上唯一的女人,掌家之事也由其代劳了。 对于华紫烟出嫁之事,除了她本人,也就夏姨娘替她筹备着,就连华老太也直接说了,嫁便嫁,有什么好准备的。 突如其来的信息,华景阳就像被雷击了那般,击得外焦里脆,不过同时也将其给击醒了。 以长以来,柳家都是靠柳敏茹牵线拉丝,如今她死了,柳飘飘来了,无疑是要将华景阳控制在掌心之中。 原本两家捆绑在一起,华景阳并无意见,可是三番五次拿他当傻子耍,当替死鬼,那他可不能一忍再忍了。 当天夜里,便命何卫将柳飘飘送回了柳家,理由则是:丞相府只有两个女儿,柳家姑娘还是从柳家出嫁为好。 柳家。 “爹,华景阳那老匹夫到底是做什么?”柳诚愤愤不平地道:“好处拿完了,现今人送回来,当我们柳家好欺负的是吗?” 柳忠何尝不气,看向二儿子柳汉明,沉稳地问道:“汉明,此事你如何看待?” 柳诚在柳忠未看见之时,眸光狠戾地瞪了柳汉明一眼,眨眼瞬间便隐了过去,语气平和地问道:“是啊,二弟,飘飘可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现今被退回来,你可有何想法?” 话里有话,显然是在指责柳汉明调教出来的人有问题,方导致计划失败。 未将指责放在心上,双手拱起行礼,低头认错,“爹,是孩儿未将此事办妥,方乱了爹的计划,孩儿明日前往丞相府,亲探华相,必定找出原由。” 唇角勾勾,笑意不明,柳诚自献良计,“爹,依孩儿看此计不成,便另作他计,孩儿曾听闻安王看中了丞相府里的一名婢女,名为绿依,以前敏茹在时便将其安插在桃苑,现今人在柳苑,孩儿认为,不如将绿依收为己用,随紫烟嫁入安王府。” 提及绿依,柳汉明眸尖一滞,有种说不上的感觉,总觉得此人并不可靠。 可未当其言明,柳忠便偏向柳诚这嫡子,点头认同道:“既然如此,那便将人换成那名婢女,此事便由诚儿你安排,不可再节外生枝了。” 退出书房后,柳诚冷嘲热讽,羞辱了柳汉明一番。 “二弟,为兄还是劝你不要再生邪念了,柳家永远都不可能是你的,你还是将心思花在别的地方上吧。” 柳汉明脸无怒色,平静地拱手回敬,态度诚恳,姿态卑微,“大哥,汉明不敢,柳家家主,必定是大哥的,汉明未生过一丝争夺家主之位的念头。” “呵……”蔑视轻呵,完全不将柳汉明当人看,抬脚便踢了过去,“下贱的东西,你就跟你娘一样,只不过爬的是父亲的床罢了,若不是你还有点用,你觉得柳家还会容你?” 被踢到在地上的柳汉明并未立即爬起,任由柳诚对自己拳打脚踢够了,方站起,低着头,谢道:“汉明谨记大哥的教诲。” 柳诚踢打柳汉明之事,柳忠在书房里听得一清二楚,可是却未有阻止,更未对柳汉明生出相护的念头。 这便是柳家! 第220章 册封王妃的圣旨 萧墨寒未上早朝的第五日。 安帝终于妥协,赐下一张册封摄政王妃的圣旨到摄政王府。 圣旨并未宣读出来,但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 萧墨寒很满意这张圣旨,里头册封之人是空着的,这也是他为华筝求得一个安心的保证。 当日,王府收到各大家族的贺礼。 当然宫里的最是少不得,而损失最重的则是姚太后。 安帝已明言,若是此番都未能平息萧墨寒的怒火,便将长乐公主,慕容安安送入宗仁府。 姚太后不得不痛心割爱,将慈安宫大半的珠宝财物赏赐到摄政王府。 长乐公主则亲自到摄政王请罪。 当萧墨寒亲手在这道圣旨上写下华筝的名字,生辰八字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将圣旨交到华筝的手中。 看着手中这道明黄的册封圣旨,华筝哭了。 是发自心内真心地哭了。 这一哭,萧墨寒以为她是感动的,可她是绝望的伤心,哭了! 心里呐喊:老天爷,你怎能如此待我啊?重生后的自由奔放,海阔天空任我行呢? “筝儿,这道圣旨你拿好,若是将来有一日,本王不在你身边,又有人以身份欺压于你之时,你便将圣旨拿出来,昭告天下,你便是摄政王妃,摄政王府的唯一女主人。” 好听的话总是迷惑人的心神,更何况是情话呢? 华筝可以感受到,萧墨寒时真心待她好的,心慢慢的融化,只希望这样子的热度永远都不会消减。 将圣旨收好,依偎在萧墨寒的怀里,坐在枝头上,昂望夜空繁星点点。 “真希望时间可以静止在这一刻,”华筝感慨道:“这里的天空真的很美,每次看着这样子的夜空,我的心也会跟着平静下来。” 放下心中的防备,单纯一点,其实美好也是可以很简单。 “本王答应你,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华筝的期盼加快了他的计划。 也正因此,二人的关系,也越走越亲密,越来越矛盾。 岁月静好的日子并不常好,美好的晴天也不会常常有。 今日,阴雨濛濛,是华紫烟出嫁的大喜日子。 前世老人有一句话,雨天娶妻的新郎官,很抠! 事实上,还真的如此。 迎亲的队伍排场并不大,就连轿夫都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媒婆像有人欠了她银子似的,一点笑容都没有,嘴上除了催,便还是催,“哎呦喂,我的姑奶奶啊,怎这么久都还不出来啊,吉时都快过来,回头误了时辰可就不吉利了。” 也不知道是媒婆乌鸦嘴,还是原本安王便对华紫烟根本就没上过心,连马都未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丞相府里的人手忙脚乱的将华紫烟送出来。 安王带来的人,除媒婆会说上两句算吉利的话,街上连个观礼的人都没有。 雨越下越大,似乎是在张显着安王的不满,故意跟他对着干。 雨水打湿了整个迎亲队,除了坐在花轿里的华紫烟。 依着规矩,娘家妇人可随行送嫁。 可丞相府,本就人丁单薄,华老太一遇下雨天便风湿骨痛,罗姨娘身份不够,华筝与华紫烟向来不对头,更不可能,于是迎亲的人少,送嫁的人更少。 第221章 华紫烟出嫁 街上,雨声比迎亲喜悦声还大,就连喜庆的的鞭炮都因为雨势渐大,燃不起来。 跟着去安王府的,也便只有春夏和绿依两名陪嫁女。 扶着华老太,看着华紫烟出嫁的队伍,悲凉不由而起,“唉……终是华家的女儿,嫁得如此……不说也罢了,回屋吧。” 华筝扶着,黄依和杨嬷嬷一人一侧替她们打着伞。 夏姨娘陪着华景阳,看着迎亲队伍一直远去,神情也有些落寞和伤感。 原本该是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的婚礼。 谁料,人算不如天算,天有不测之风云,势不可挡,亦不可逆! 丞相府也备了酒席,可上门祝贺的却寥寥无几。 三三两两地,华老太看着便觉得伤眼。 想要回南苑,可华筝劝着道:“祖母,二妹再不好,今日也是她出嫁的大喜日子,丞相府丢不起这个脸。” 华筝的大度让华老太感到很欣慰,抚着她的手背,硬是挤了同丝笑容道:“筝儿放心,将来你出嫁之时,祖母定会坐在此,替你撑起这场面。” 重重地点了点头,约定道:“祖母可别说谎喔,筝儿可记事了。” “你这小丫头,”华老太心情微微好了些,笑容上来了,雨也跟着渐渐变小,隐隐地,乌云还有散去的迹象,“看,还是我们家筝儿好啊,一说,太阳都出来了。” 阴转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而且估摸着,应该是方才媒婆说所说的吉时过了,这太阳方出来的。 想了想,华筝觉得好笑,这日子也不知道是谁选的,这不明着在耍人的吗? 天放晴,街上的人渐渐多了,华筝从旁提醒,“祖母,这大喜的日子怎能不放串鞭炮祝贺一下呢? 罗姨娘刚想请华老太,却听华筝此言,立即笑赞道:“还是大小姐心细,雨停了,就该先放鞭炮,好让大伙前来沾沾喜气。” 出门前,冷冷清清,出门后,丞相府鞭炮一放,门庭若市,真不知道是不是连老天爷也不喜欢华紫烟,专跟这对夫妻过不去。 华景阳身为一朝丞相,前来祝贺之人并不少,罗姨娘身份低微,不能陪同应酬女眷。 于是此重任便落到了华老太的身上,不时还有人问起站在其身旁安静陪同的华筝。 “老夫人真是好福气啊,丞相大人孝顺,就连孙女也乖巧听说,真是羡煞旁人啊。”此人华筝认得,柳敏茹的娘亲,肖静姝。 其身旁的是儿媳,上官明惠,还有其孙女柳颜,前不久在京都闹得沸沸扬扬的世子妃。 身为华紫烟的外祖家,竟一个也没前来送嫁,如今来了,也只不过是说些客套话。 虚伪的嘴脸,让华筝不喜的同时,也很痛恨。 可华老太也不得不陪着笑脸迎上,“柳老夫人说笑了,要说羡煞旁人,哪比得上你们家啊,颜儿这孩子才是真的好,是我们女子中的豪杰典范,早知道如此,便让筝儿与紫烟向她多多讨教,免得日后嫁人了,在夫家里受气。” 哪壶不提哪壶盖。 原本还笑呵呵的众人瞬间笑容凝住,没人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得罪了两家,吃力不讨好。 第222章 嘴上不饶人 华筝的笑声不合时宜的传了出来,正巧化了这场尴尬,“祖母,柳颜姐姐那是真女子,筝儿和二妹哪学得来啊,再说,妹妹性子柔软,连见只蚂蚁都舍不得踩下,这可不能让她去,倒是筝儿得去学着点,可是却晚了,这不都被欺负上了。” 如此谈笑风声的拿自己来说事,恐怕也就只有华筝一人能做到了。 众人皆事一愣,谁不知摄政王跳过华筝这个正版王妃,直接带了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回摄政王府,而后还对外称有人要谋害摄政王妃。 如此大件事,身为受害者的华筝,竟然还笑得了来。 难怪外间传言摄政王都跑到丞相府里来负荆请罪了。 正当众人以为二人的婚约会作废之时,传来的却是册封摄政王妃的圣旨下来,且还不是华筝。 沸沸扬扬地传了数日,最终则在摄政王不再去丞相府,而摄政王妃至今下落不明告一段落。 好不容易有了新话题,却是华紫烟与安王备受瞩目的婚礼。 谁料,天公不作美! 细想,好像自华筝回京后,丞相府都一直处在这舆论的风波核心,从未间断过。 华老太不喜别人拿华筝来说事,正当想要叉开这话题,华筝又道:“若非今日天气欠佳,恐怕紫烟妹妹十里戏妆的队伍都能绕京都一圈了。” 得意的笑容带着轻蔑,故不经意一问:“光安王爷送来的聘礼也足够买下一条街,柳老夫人如此疼紫烟,怎未闻给她添妆呢?” 炸了,炸了! 真的是欺谁不好,偏偏欺上了华筝这厮。 每次见她都准没好事,而且还会元气大伤。 上官明惠脑袋灵光,立即笑脸吟吟回道:“筝儿真会说笑,这丞相府家大业大,哪需要柳家这个外祖来添妆啊,说出来也不怕大伙笑话,我们柳家啊也就是看起来光鲜,内里一家大小,吃紧得很,这添妆怕拿出来被笑话,不送也罢了。” 华筝陪着笑脸,一语道破,“说得也是,颜姐姐这一嫁,可都把柳家的家底给掏空了,筝儿理解的。” 轰隆隆!晴天霹雳啊! 华筝虽两个多月未在京都,可有蓝依这小灵通在,哪还有事瞒得了人的啊? 柳家三人,瞬间脸色发青,个个都恨不得找个洞钻下去。 华筝这不明摆着说柳颜是倒贴嫁出去的吗? 什么门当户对,那都是废话,也难怪安国公的世子这姨娘娶了一个又一个了。 上官明惠指入掌心,脸上却不显,标准的笑容,撑起了柳家人的脸面,“筝儿又调皮了,这都过了多久的事儿了,哪比得上近日摄政王府里的那位啊。” 说着,华筝眸子一沉,委屈地叹了口气,“可不是吗?男子三妻四妾可是常事,柳少夫人可得劝着点,颜姐姐你也看开些,花了重本方嫁入国公府,可不能因小失大啊。” 噗……华筝直接插刀,让人无力反击。 肖静姝可都看起来了,这厮可是专门来调侃柳家的。 气愤想要当场翻脸,可是上官明惠一句话,便让华筝打住了。 “听闻近日锦绣坊新进了一批新品,本想过几日再送给筝儿试试,正巧方才奴婢来报,已经买到了,要不筝儿跟颜儿回院里试试?” 第223章 又坑了上千两 有好东西,华筝肯定不会拒绝的,眨了眨葡萄大眼,对上官明惠甚是欣赏。 桃苑。 柳颜一把将华筝推开,脸上的笑容收起,凶神恶煞地道:“丑死了,什么好东西用了也是浪费,本世子妃告诉你,若再敢胡说八道,就让你好看。” 方才人多,柳颜没好意思发火,现今除了奴婢女,哪还有看见的? 此时不发威,更待何时? 李英然反应快,扶着华筝未让她伤着。 可偏偏华筝就是要倒到地上,地上因下雨的关系,泥水走起来都四溅,更何况整个人倒在泥淌中呢? “黄依,你去前厅告诉爹和祖母,就说筝儿毁容太丑,吓得世子妃把筝儿推到在地。” 柳颜原本还未有什么,可是想着便觉得不对劲,立即下令道:“拦住她,别让她出去告状。” 此话一出,华筝便更加淡定了,就连黄依也跟着倒到其身侧,身上沾满了泥水污垢。 紧接着便大声呼救,“来人啊,来人啊,小姐被打了……” 柳颜急了,连忙踢了一脚还储着不动,看戏的奴婢道:“还愣着干什么,捂住她的嘴,别让她喊啊。” 桃苑里的下人,外加华筝一共五人。 可柳颜却只带了两名丫环出门,不用想便知道最后结果会如何了。 手里数着银票,乐呵呵地道:“早就该如此了,浪费了本小姐上好的衣裙,这可得另算。” “你……”柳颜快要哭了,哪有人如此明目张胆讹钱的,“华筝,你无耻,不要脸!” 华筝耸了耸肩,无所谓道:“谁让你们家得罪我,一共三千两,现结,无钱写欠条,九出十三归,不然……” 用着痞子的口吻说完,眼珠子落定在方才倒下的地方,肆意一笑,“利息按天算!” 柳颜根本不懂华筝说的九出十三归为何意,但听到其说利息,而且还是按天算,立即跺脚了。 “华筝,你是不是缺钱缺疯啦,上回讹了我家上万两银子,这次又来,丞相府是不是穷疯啦?” “是啊,”华筝毫不忌讳地回道:“若不是你们柳家,丞相府还会穷疯了吗?你不问问你的好姑姑,把丞相府产业赚的钱都花哪去了?” 一步一步的走向柳颜,气势逼人,吓退了她,“你……你想做什么?” 一笑而过,旋即,低垂着头,双眼泪汪汪地看着柳颜,委屈地道:“现结,还是欠条?” 柳颜气晕了,这架势不就是在准备着叫人来的模样吗? 婢女吓坏了,前些日子已经被警告过了,若再让柳颜闹出娥子的话,直接将她们给发卖了。 为此婢女喜儿立即劝道:“世子妃殿下,现下在丞相府,今日人来人往,若把人召来了必定会对您身份有损,不若先写个欠条,回头我们不认便是了。” 招儿是好的,可偏偏遇到的对手可不是一般人。 欠条很快写下。 名,签了;指模,也按了! 可华筝还是伸出手掌,“为了以防安国公府的世子妃殿下贵人多忘事,还请您留下件贴身之物以示诚意。” 吐血,而且还是血喷的那种! 柳颜气瞪着喜气,恨不得在她身上瞪出个洞来。 愤愤地将身上绣着她名字的荷包丢给华筝,震怒道:“这总行了吧?” 第224章 保不住胎的母鸡 黄依将荷包捡了起来,拍打干净后呈递给华筝。 华筝满意的将东西收了起来,摆了摆手,脸笑如三月桃花,“谢谢世子妃殿下了,您好走不送,当然非常欢迎你您来丞相府玩。” 柳颜是被她的婢女喜儿和鹊儿半架半扶离开桃苑了,临出桃苑门,黄依不忘提醒道:“记得将京都火热的田园舞纱系列的产品送来,免得日后被贵妇们问起,小姐说了不该说的。” 这下,柳颜是彻底晕过去了。 而黄依则冲着大喊:“啊……世子妃殿下你怎么了?该不会怀有身孕了,身体太虚晕了吧……” 女人多的地方就是事非多,这不,丞相府嫁女之事,倒没有被大肆宣扬,传出什么不好的话。 倒是这柳家嫁的女儿,竟还真的是被黄依吼的那一嗓门给喊中了。 安国公府。 “你说你,没事乱跑做什么?连自己有身孕都不知道,若不是人家奴婢反应快,本世子的儿子就要被你给谋害了。”世子严修然震怒。 本就对这个世子妃诛多不满,再加前不久他的宠妾被发卖之事,恨不得将她给休了。 安国公夫人耿安容也脸色铁青,今日原本是让柳颜陪她去丞相府的,不想出门便遇大雨,耽搁了一下,府上又有杂事缠身,便命柳颜与严修然先行,其随后便到。 不料刚到,便得知自己儿媳已成为贵女圈里的笑料,气得当场便甩脸走人。 可没一会,便听到丞相府里的丫环大叫,方得知柳颜怀有身孕,且身子太虚,导致晕倒。 柳颜想要辩解,绝非是自己身子有问题方导致怀孩子而昏倒的。 可这到嘴边的话,也只能咽回到肚子里,因为她说不出口自己被华筝坑了三千两的事情,否则必定会被华筝反咬一口。 低垂着头,什么都不敢说,唯有委屈地落泪。 “母妃,这种女人柳家还敢送到我们安国公府来,你也不怕我们安国公府绝后?”严修然口无遮拦,对柳颜的不满,已非一日两日了。 耿安容板着脸,看向躺在床上的柳颜,冷冷地道:“修然,不急,若她生不出儿子来,母妃再给你纳几房妾室,日后再过继到她名下,若是不成,抬为平妻也可,日后一样是嫡子。” 安国公严彬气得摔桌,咬着银牙道:“柳家不就是仗着安王吗?今日安王娶妃也不过尔尔,竟敢给本公爵难堪,岂有此理!” 此事很快便传回了柳家,毕竟在丞相府里的时候,可有不少妇人在场。 而仁和堂的大夫,今日被请来为了防止生出意外,等候着的。 结果还真的如黄依所叫喊的那般,虚弱得差点连孩子都保不住。 宴席随着国公府和柳家人离去又恢复回一片和谐之中。 黄依对华筝真的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连这也看出来了,坑了柳颜的钱不说,还让她差点就成为“保不住胎的母鸡”。 当然,这是次日在京都里流传着对柳颜的外号。 慢慢地,摄政王府的事便被人给淡忘了,就连华紫烟嫁得如此无声无息也未被炒起来。 只是日子似乎总是要跟华筝过不去…… 第225章 赏花宴 看着手中的请帖,华筝有些没明白过来。 “不去,太热了。”好不容易清静几日,华筝可不是自找麻烦。 黄依迟疑了一下,正要相劝,杨嬷嬷便提着食盒,进来了。 华筝正欲起身相迎,便见杨嬷嬷笑得脸上的折子都堆挤成块了。 “大小姐,老夫人听说你收到了赏花宴的请帖,特地命老来过来瞧瞧,顺便将这燕窝汤给您送来。” 眼角侧倾,撇向蓝依,像是在询问她,是否是她将消息传出去的。 蓝依连忙摆手,否认道:“大小姐,不是奴婢啊,是二小姐,她今日三朝回门,接着老夫人说骠远将军府的二少夫人方羽柔举办游湖赏花宴之事。” 华筝心中吐槽:华紫烟,你一日不找事也不行吗?都嫁人了,没事还跑出来作妖,活该以后的日子难过。 华筝杏眼眨眨,卷翘睫毛一上一下,就像灵动的小精灵,甚是讨喜。 华筝自卑的话语带着俏皮,攀上脸的笑容犹为清纯,“嬷嬷,你这是来笑话筝儿的是不?筝儿可不想出去被人当猴子般围观呢。” 熟络的人都知道,华筝这是自个儿不想去,并非因为毁容。 自顾地坐到了桌前,端起了杨嬷嬷给她盛好的燕窝汤,连面纱都不摘,一勺一勺地,慢慢地往嘴里送。 近日华筝甚少出院子,一来是因为萧墨寒不许,二来是她自己懒,也不愿动,三来则是华紫烟。 出个嫁搞得府里这又换,那要改,听闻光是这喜服都改了六回。 若不是因为婚期实在紧,不能再改了,恐怕华紫烟还会要求继续改的。 紧接着许久不见踪影的绿依跑出来了,就在华紫烟出嫁前的一夜。 华筝一直没将绿依给想起来,要不是出嫁当天,她还以为绿依被发卖了。 “大小姐,近日我可听说了,相爷为了你可从白神医处买了不少祛疤膏,你这脸上的伤疤肯定能消去的,”杨嬷嬷安慰道:“摄政王爷之事,你也不必伤心,老夫人说了,大不了退了,再给你物色个疼你的。” 华筝一笑而过,“嬷嬷,若是爹能有祖母看得开的话,什么样的相亲会筝儿都会去。” “你怎知是相亲会呢?”杨嬷嬷有些吃惊,想都未想便脱口而出了。 没等杨嬷嬷开口劝,华景阳也派严管家来了,规矩地行了礼,身后跟着的婢女手中捧着个托盘,上面用一块红布盖着,看不出是什么。 每次来都是满头大汗,也不知道是真的热得,还是因为要来见华筝而吓出汗来。 有些紧张,甚至还带着些害怕,一直低着头,道:“大小姐,这是相爷吩咐命锦绣坊送来的新衣,后日赏花宴,相爷请大小姐好生准备,莫要让丞相府失了礼。” 怎的?怕她嫁不出去了? 杨嬷嬷连忙将托盘接过,笑得甚欢道:“你看,相爷还是念着你的。” “还不快陪大小姐去将衣裙试了,看看是否有哪不合适的赶紧改了。”而后转向黄依等人,语气变得生冷严肃了起来。 无奈,深吐了口气便去试衣了。 第226章 被盯上 浅浅湖蓝色的裙子,与游湖赏花的主题很配。 当与人更配! 衣裙未有过多的绣花,除了裙脚下摆有些点缀,便是袖口和腰间束带上有些绿芽小枝,整体显得大方简洁,也算符合华筝的风格。 头上配戴睡莲发簪轻轻装饰,更能突显女子的淡雅。 身体经过灵泉的滋养也长高了,肌肤本就雪白透亮,在蓝色的衬托下更为夺目耀眼。 脸上戴着同色的面纱,神秘又惑人。 众人当下都呆滞了,仿佛眼中之人并非是人,而是坠入凡间的仙女,清丽脱俗,不掺一丝凡杂,倾国又倾城。 华筝倒未觉得什么,反正不管如何妆扮,她都不可能会嫁得出,众人一头热的想要给她找对象。 恐怕到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三日的时间很快便到,华筝依时而至。 赏宴是在骠远将军府里举办的,当华筝出现之时,荷花院里的贵、女妇人们都看向了她。 华筝眨了眨眼,无辜地站在原地。 方羽柔从人群里走了出来,顺着视线落到了华筝的身上,而后打着圆场笑道:“看,你们都把丞相府的大小姐给吓着了,快,快玩去,别总盯着人家姑娘看,一会把人给吓坏了,华丞相可得来找本夫人麻烦了。” 身穿偏深蓝色衣裙的妇人向华筝走了过来,步子不像一般妇人那般轻软无力,反而多了丝沉着和力劲。 练家子!三字出现在华筝的脑海里。 可这面容倒是一个典型的林妹妹相貌,精致五官,完全看不出练家子的豪迈和粗旷。 黄依小声在其耳边提醒道:“小姐,她便是叶二爷的发妻,方羽柔。” 昨夜蓝依便给她讲了不少关于骠远将军府里的事和人。 没想到如此传奇的女子,竟然真的人如其名,如此温婉,和蔼可亲。 华筝礼貌地行礼,动作标准,仪容得体,规规矩矩,面对贵女贵妇们的集中视线,不紧不躁。 方羽柔连连点头,热情地将人扶了起来,笑得都合不拢的嘴,立即开口道:“小筝啊,你的闺名叫华筝吧,可介意我唤你小筝啊?” 华筝很想说介意,可是她都已经叫上了,她还能说不吗? 虽戴着面纱,但还是保持着笑容,清纯饴人,葡萄大眼就像会说话似得,方羽柔越看越满意。 “二少夫人喜欢便好,华筝无意见。”华筝体得而回,未见不悦。 这一刻,方羽柔有种如释重放的感觉,牵着华筝软如棉的手,往凉亭而去 二人衣裙本就色系相同,再加上方羽柔有意与华筝亲近,感觉这二人就是一家人似的。 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摇着手中的绫绢扇,有意无意地将视线落到华筝的身上。 笑容有些假,甚至还有对华筝的不屑,“原来是华大小姐啊,嫣嫣还以为是哪家的姐姐呢,听闻筝姐姐是回京准备完婚的,可是已备好了,有空出来应酬我们这些姐妹了?” 黄依正欲开口提醒,方羽柔则替她解围了,“嫣嫣,别总想着欺负人,小筝是刚回京,与大伙都不太熟,哪有你说的那么疏离。” “柔姨……” 第227章 找渣来的 华筝心里诽腹:你丫的,本小姐招惹你什么了?第一次见就要找渣,一会可别怨她出手过狠了。 自称为嫣嫣的姑娘,小脸立即露出委屈的神情,隐隐还带着丝埋怨,这当中一定有……内幕! 也不知道是在旁说了一句,华筝未有听清,可众人看向她的眸光都变了。 变得不耻和厌恶,当然还有嫌弃。 黄依气不过,想要替华筝了出口气。 华筝却忽然笑出了声,“看来是华筝不该来,扫了姐妹们的兴致,在此华筝向各位赔不是。” 正欲行个礼当赔罪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声音还有些大,“我道是谁呢,原来是肖家的肖嫣嫣小姐啊,怎么了?担心你的叶少相中别人,你嫁不出去啊?” 这话华筝喜欢,而这声音,她更喜欢。 “顾菲……”肖嫣嫣又羞又气,死拧着手中丝绢,强忍着不发火,为了保持形象,也不敢太大声,可这众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还有谁不知道她气极了。 华筝转向顾菲,脸上的笑容未消。 顾菲便指着华筝不悦地道:“你还真是笨,她说你,你就不会回一句吗?你这笑,虚伪得很!” 依旧是淡淡地笑容,除此之外,便没有别的表神,“谢谢顾小姐。” 顾菲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别笑,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方羽柔拉过了顾菲,嗔了其一眼,训道:“好了好了,出了趟远门,规矩都没了是不?你们都是年龄相仿之人,该多走动走动,要有这功夫,给我拿到战场上对外去。” “表姨,”顾菲不悦地跺了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我们大安国国强人壮,三族光是听到都双腿发软了,哪还有胆量来犯啊。” 起初还以为蓝依夸大其词了,真接触了方知道,原来叶家二少夫人真的帼国女豪杰啊。 于是钦佩的眸光不自觉的露出,对这样子的奇女子多了一丝的敬佩。 “羽柔心里惦记的可是国家大事,你们这些小姑娘净知道胡闹,我们大安国要是多几个像羽柔这样子的女子,还有何惧?”一道清柔温和的声音,如夏日里的轻风,抚过,撩有心菲。 只见顾菲欣喜一笑,立即变得端庄起来,温柔地唤了一声,“娘!” 华筝转眸一看,所谓真贵妇,恐怕就是这个样子的了。 双唇角勾起的弧度竟成在一条直线上,笑,却不露齿,每走一步,都不会带出一丝声音,身上的衣着得体大方,就像在在平移一样,未让身上的衣饰摇晃一丝。 面容与顾菲七分相似,温温和和的,如静止的湖面,无波无纹。 华筝很难想象,有这样子的妇人当娘亲,顾菲怎就如此活泼好动,完全无大家闺秀的模样呢? 似乎察觉到华筝探究的视线,眸中闪过一丝警告,而且迈着标准的小碎步,不急不躁地往其娘而去。 华筝微滞,很快便平复,跟随着众贵女向顾菲的娘亲行礼。 不得了啊,所谓人生如戏,真的是一点都没说错! 第228章 荣夫人 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华筝趁着众人的注意都落到了顾菲的娘亲身上,便往一旁而去。 坐得有些远,看起来便不太合群。 蓝依在其身边小声地说着,“天啊,真的是荣夫人啊,奴婢此生得了何庆,竟然能见到荣夫人一面。” 对于荣夫人,华筝并无太大的想法,一个标准的古代妇人的典范,还真的不是她的菜。 光是想想每日在这样子的人身边生活,日子得多憋屈啊。 “蓝依,你注意点,别被人给抓到把柄了,这可不是丞相府。”黄依心里也是激动的,可经过了这么多事,人也变得沉重了,处事也不惊不乱。 华筝倒是清闲,坐得挺直端正的她,视线落在众人眸光所聚的位置,未将疏离做得过于出格。 良久,方羽柔方想起来,左右张望了一下,便见华筝坐在有些偏远,便唤其道:“小筝啊,怎么坐得那么远啊,可是不习惯啦?” 华筝礼貌地站了起来,面纱之下看不见其表情,只见葡萄大眼眨了眨,弯弯的眉眼则看出了她的回答。 随即,红唇轻启,莺莺悦耳之声随之而出,“多谢二少夫人关系,臣女并无不习惯。” 方羽柔眼角转向身旁的荣夫人,见其微微点头回应,笑得唇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站了起来,走向华筝,主动牵起她的手,亲自带着她介绍道:“小筝啊,这是医首府的荣夫人,顾太医的儿媳颜如玉。” 荣夫人标准的职业笑容,身子未动,不温不火的眸光转向华筝。 华筝规规矩矩地向荣夫人行礼,“华筝见过荣夫人。” 还未等荣夫人有回应,方羽柔便有些着急,又道:“表姐,这是丞相府的嫡长女华筝,刚及笄不久。” 荣夫人轻缓地点了下头,就连头上的珠钗都未随其头动而发出一丝声音。 要命了! 难怪顾菲不愿呆在家里,跑到荆州去当个身份低微的医女了。 面上不显,但是华筝还是保持着方才的神情。 荣夫人微惊,看向华筝的眸光有了一丝欣赏和赞许,带着一丝欣慰地口吻道:“这孩子不错,羽柔这回眼光甚好。” 众人一听,都倒吸了口气,像是受了天大地刺激,眼都睁得老大。 华筝眸光有过片刻的呆滞,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礼貌地回道:“谢荣夫人。” 此举更让荣夫人欢喜,直接伸出手,拉起了华筝的小手,一把将手里的玉镯子套到了华筝的手中。 就连顾菲都咋呼起来,“娘,这可是……” 华筝出手推拒,试图将手抽回去。 方羽柔一把按住,“长者赐,不可辞!” 就连黄依和蓝依也都跪下请求道:“荣夫人的好意,奴婢替小姐谢过,小姐久未回京,少不更事,还请荣夫人收回成命。” 别说顾菲吃惊了,就连其他贵妇人都跟着站出来劝道:“荣夫人,华大小姐还年轻,我们还有好多事需您主持,怎能将……” 方羽柔噗嗤一笑,手执丝绢掩嘴而道:“看把你们吓得,表姐只不过是赠只镯子罢了,有何不可?还是你们觉得你们就承得了此镯?” 第229章 女子典范 华筝好奇,还未来得及理清发生何事,便听下人来报,“摄政王爷到……睿王爷到……白神医到……” 完了! 华筝突然有种做了坏事被抓包的感觉。 盯着手上套了一半的玉镯,第一反应便是要推还给荣夫人,同时把手给抽回来。 可就在这迟疑的瞬间,玉镯已在她细腕上,而荣夫人最先起身,领着众人前去迎接。 “恭迎摄政王爷、睿王爷,见过白神医……” 华筝本应跟随众人行跪拜之礼,可还未等她跪下,方羽柔看着柔弱的女子,则一手将她给提了起来。 错过了下跪的时机,华筝也不想当那突显之人, 故跟着荣夫人和方羽柔只简礼。 萧墨寒一眼便看到华筝,眸光就一盏大灯,刺痛了她的眼。 不知怎的,手冒起了汗,心虚! 未有刻意,冷冷地声音回了句,“平身。” 身后侧睿王就跟白玉子一样,拿着折扇,看了看荷花院的景色道:“三年未来,荷花香气本王甚为怀念,还是二少夫人厉害啊,全京都,就骠远将军府的荷花开得最美,本王几次路过都想翻墙而入了。” 不似萧墨寒的深沉,惜字如金。 一种公子如玉的感觉涌入华筝的心头,眸中泛起了迷恋之光,心中隐隐有着丝期待。 可是一道冰寒之气从脚底的涌泉穴侵入,瞬间通体透凉。 欣赏的眸光收起,立即转向萧墨寒,眨着大眼,深情一望。 萧墨寒迈开步子,未走两步,在越过华筝之时,视线落到她手腕上垂露小角的玉镯,探究地看了一眼荣夫人,却未说什么,便又向前。 倒是白玉子摇着折扇,走上前,恭喜其道:“看来华大小姐福气非浅啊,未来京都女子的典范,如此重任,可不能负了荣夫人的用心啊。” 华筝不明,黄依都快哭出来了,都怪自己,事前怎就未想到荣夫人呢? “那是,小筝还不快谢过白神医,日后承了白神医贵言,得摆上两桌贺贺。”方羽柔笑着夫华筝回了 可此时,她想哭! 什么未来京都女子的典范?天要亡我矣! 此时,华筝的心情便如晴天霹雳,轰得她失神又失魂。 方羽柔的目的很明显,叶慕白来了之后,便开玩笑地道:“慕白啊,来来来,大家互相认识下,这是小筝,比你早回京数月,丞相府的大小姐,小筝离京十年,对京都不甚熟悉,改日你得带她在京都走走,熟悉熟悉。” 左一个熟悉,右一个熟悉,说来说去还不是让他与华筝熟悉。 华筝低垂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生怕对上萧墨寒的眸光。 叶慕白则看向身侧这人,只见其淡然无事地坐在那儿,还很有闲情喝茶,自觉有些其怪。 不经大脑地回了一句,“二婶,这该带她熟悉之人是摄政王爷吧,怎都轮不到我啊。” 华筝一个眼刀,投射而去。 只是一条小路相隔的两个凉亭,一边全是男宾,一边全是女宾,众人都将话听得一清二楚。 视线都落到了萧墨寒身上,只见此人似无事人般,稳如泰山地坐着,不吱声! 华筝虽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这话是从叶慕白口中说出来罢了。 第230章 对诗 方羽柔倒不在意,向着萧墨寒的方向行礼,询问道:“摄政王爷,这男未婚女未嫁的,相互认识当个朋友,难道不成?” 萧墨寒未语,视线落到华筝的身上,在外人看来似在尊重华筝。 可在华筝看来,他那是在威胁她:你敢答应试试! 数刀直插入心,血泪同出。 给她十个胆,她都不敢答应,虽有些慌,但华筝还是不紧不慢地起身,礼貌行礼,回拒道:“京都气候炎热,华筝身体赢弱,不甚适应,恐无此福气陪叶少将军游玩京都。” “这有何所惧,白神医不都在此吗?别担心,他可是我家慕白的师弟,不就是开口说句话的事儿吗?有哪不适,尽管跟慕白提,包你药到病除。” 方羽柔把白玉子拉了进来,叶慕白瞪着大眼给他暗示。 白玉子则立即站了起为,打着哈哈道:“今天凉风习习,真是一个赏花的好日子,此时此景,不好好欣赏一番怎对得起二婶的一番安排,二婶,你说是吗?” 怪嗔了白玉子一眼,也不得不宣布荷花宴开始了。 肖嫣嫣柳眉一挑,视线一定,洋洋一笑,熟络道:“筝姐姐,天,如此热你怎还戴面纱,不热吗?” “热的。”华筝不恼,亦不多言,朱唇轻启,轻飘飘二字吐出。 四周一静,结果……没了。 顾菲愣呆,张嘴本欲相护,可没想到,根本没自己事儿。 叶慕白噗嗤一笑,连茶水都喷出来了。 白玉子白了其一眼,嫌弃地跳至一旁,白布立有上前清理。 方羽柔也是茫然,不知该如何缓和。 倒是荣夫人颜如玉经验丰富,轻咳一声,转向萧墨寒行了一礼,请示道:“王爷,依据往常赏花惯性,该是先男女对诗,后比才艺,最后方是游湖赏花,不知王爷可有疑异?” “客随主便。”萧墨寒气定神凝,面瘫如具,毫无表情的脸上,最是令人生畏。 别人是如何想,华筝管不着,可她就是如此认为的。 荣夫人与方羽柔对看一眼,便开始第一场游戏——对诗! 华筝心里吐槽:怎不来点有新意的呢? 肖嫣嫣看了一眼华筝,得意一笑,第一个站出来,向男宾的凉亭行了个礼,自信满满地道:“小女子不才,既为赏花宴,不若便以花为题作诗。” 女宾出题了,男宾便得应题,若答不上,亦若比女子所作之诗差,那便是男宾输。 作诗?华筝完全未担心过,唐诗都三百首了,还怯场吗? 萧墨寒眸光落在华筝端着茶盏往面纱下送,有一丝担心,毕竟肖嫣嫣的目标过于明显了。 白玉子随便一开口,所谓出口成章,说的也就是这般了。 姑娘们都被些风姿所迷惑,甚至还脸红起来了,还有些受不住地犯晕。 叶慕白在桌子底下踢了其一脚,小声警告道:“你就不能收敛些吗?到处留情,小心日后找不到媳妇。” 不是叶慕白夸大其词,而是真有其事,因为将来白玉子是其师傅逼着娶妻最惨的一个。 方羽柔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气劲,瞪着叶慕白,像是在催促他,快想办法拉回点人气。 华筝看着有些好笑,幸好戴着面纱,没什么人注意到。 忽然像想到了什么,立即向黄依招了招手,附着其耳,吩咐道:“将这个送到锦绣坊,别让人发现。” 萧墨寒发现黄依离开,一个眼神,银刀便紧随退下。 随着对诗的斗志激起,女男都放开了些,不似最初如此拘谨。 可当中就是有些人静静地看着,丝毫未有参于的想法。 第231章 终于出手了 这其中便有女宾的华筝和男宾的萧墨寒。 “姑娘们,怎样?若再对不出来,这一局可是我们男宾胜出来了。”白玉子手一翻,啪的一下,折扇打开,淡淡的兰花香随风而散,有礼的问话却带着张狂。 题是肖嫣嫣选的,除了最初作了一首并不出色的词之外,便未再接过一首,气得接不上的贵女们都向其投来了埋怨的目光。 肖嫣嫣立眼将主意打到了华筝的身上,“筝姐姐,听闻你娘曾是京都有名才女,不如这一首便由筝姐姐来接吧?” “不会。”华筝淡淡而回。 油盐不进的华筝,气得肖嫣嫣七孔生烟,不管其如此使劲,都像打到棉花团里,不痛不痒。 华筝虽如此回,可是白玉子却很好奇,特别是得知她便是李华之后,于是横插一脚。 “华大小姐,依本公子看,你这是藏拙,难得大家雅兴所致,不如便来一首吧。” 萧墨寒瞪了眼白玉子,见其以扇遮挡,早已做出无视的准备。 就连睿王也兴致甚高,摇着扇,温温如玉地道:“本王觉得今日气氛甚好,华大小姐如此恬静不语,倒是有些扫兴了。” 大好的形象,瞬间毁了。 抬眸看向萧墨寒,似在征求他见意,可接触的刹那又收回。 就连荣夫人也觉得华筝过于安静了,便关心道:“小筝可是有不适?是否需唤大夫前来看看?” 华筝微微摇头,语速平缓地道:“谢荣夫人好意,华筝无事,只是京都太热了,有些不应适。” “啊……对不起,”肖嫣嫣惊呼一声,而后扁着嘴,自责地道:“都是嫣嫣不好,忘了筝姐姐离京十年都在庄子里长大,诗词歌赋并不精通,真的对不起筝姐姐。” “不碍事,华筝本不喜诗词,”华筝起身,微微下蹲以示道歉,“小女子不才,天热,不喜动脑,随口糊言,望各位见谅。” “清塘引水下藕根,春风带露沾侬身。待到花开如满月,览胜谁记种莲人。” 华筝语落,院无声。 良久,就连方羽柔也觉得有些尴尬。 倒是肖嫣嫣撅着嘴不屑道:“村姑就是村姑!” 华筝微微一笑,大方承认道:“嫣嫣妹妹说得不错,华筝的确是一名村姑,而且近日还在院子里辟了块地种菜呢。” 肖嫣嫣气得跺脚,男宾倒是无人敢对下去了,再对便是他们的不是了。 倒是荣夫人十分欣赏,对于睿智的女子往往不需要过多的能力,直接将根源给断了,打湿了的布,燃不起来,无计可施。 拥有大智之人似乎在诗中得到了启发。 萧墨寒是第一人,只不过面上不显。 倒是睿王站了起来,收起了折扇,向华筝行以书生拱手之礼,“华大小姐此诗甚好,说得更好,民以食为天,无食何以强国,无农何来食也,本王受教了。” 身为行军打仗的将令,萧墨寒与叶睿相互对望,眸中闪过一丝惊艳,似达成了共享,很快便将话题结束了。 睿王开口,男宾无人再迎战。 第一场女宾胜。 第二场,作画。 这一次,华筝是真的要把自己当透明人了,因为水墨画,她真的作不来。 第232章 摄政王发威 这一次,贵女们可不再给肖嫣嫣出头的机会。 案桌早已经在众人对诗之时摆放好,笔墨砚也备齐,就等男宾这边出题。 睿王笔一挥,狂书一字“夏”。 顿时贵女们炸开了。 三三两两地争相讨论,到底如此以“夏”为主题作画。 华筝默默地喝着茶,不说话。 可身后的蓝依则有些着急了,踮着脚,似乎想要看看男宾那边是在画什么。 毕竟男宾那边已有三人开始作画 ,而女宾还未有一人提笔。 干着急之际,肖嫣嫣又开始打起了华筝的主意来。 顾菲像是看穿肖嫣嫣的意图,一把挡在其前,正欲开口,便听华紫烟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看来本王妃来的正是时候啊。”华紫烟一身深紫色华衣,妇人的发髻上配戴着发簪、珠钗、步摇等等,就像卖场里的展示架似的。 看得华筝都不由得别过脸,没眼看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给华紫烟梳的头,插得一头都是饰品。 就连这手上脖子上都戴着各色不一的首饰。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从哪来的乡下暴发户。 叶慕白第一个没忍住脱口便道:“我了个去,哪来的暴发户啊?如此粗俗。” 白玉子也觉得辣眼睛,以扇遮眼。 倒是荣夫人礼仪得当,起身便带着众人向华紫烟行礼。 可未想到的是,华紫烟竟将视线落到了华筝的身上,勾起单边唇角,蔑视道:“姐姐怎也在此啊?” “这赏花宴又名才艺宴,姐姐目不识丁……啊,对不起,都是紫烟不好,忘了此事,还把请帖给了祖母,想起此事后,本王妃便立即赶来,免得姐姐不习惯。” 华筝都想吐了。 “谢谢妹妹关心,姐姐感觉甚好!”华筝不冷不热地回答。 华紫烟倒也不恼,笑着从众人中间走过,完全无视萧墨寒的存在,坐到了女宾的凉亭里,摆着驾子道:“在乡下呆久了就是不一样,脸皮够厚。” 未待华筝回话,嘭地一声,茶盏掉地直,炸开成花。 沿着视线而去,萧墨寒冷冷二字,“烦躁!” 华筝忍笑,白玉子更得意。 而后又闻,“睿王,近日安王既然闲着无事,不防让他去南州治水吧,免得义皇兄苦于朝中无人可用。” 睿王心猛地跳动了一下,看似平静无波的脸上,则心中一乱,“侄儿领命。” 华紫烟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可与其一同前来的绿依则担心不已,小声提醒:“王妃娘娘,您还未向摄政王爷行礼,摄政王爷牵怒王爷了。” 真应了华筝的话,没了柳敏茹,华紫烟根本不成气候,如此德性,恐怕在安王府能活过三天已是奇迹了。 华紫烟高昂着头,完全不将萧墨寒放在眼中。 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向着萧墨寒的方向微微屈膝,问安道:“侄媳紫烟见过义皇叔。” 华筝心中一叹,只希望你蠢女不要连累到她。 “看来本王太久未进宫了,本王倒要问问母后,如此品行之人怎入得了皇族族谱。” 重哼一声,便站起,负手行至华筝跟前,沉着气,冷冷道:“本王的脸都敢甩,你还在意她?” 第233章 叶家二叔 华筝迟疑了一下,便起身,紧接着白玉子和叶慕白也跟着走了。 直接甩脸华紫烟。 睿王亦不想看到华紫烟的嘴脸,跟着也走了。 未起的众人直接转为恭送萧墨寒等人了。 待萧墨寒等人走远之后,即便没有华紫烟叫起,荣夫人等人也可以起身,不必继续保持行礼的动作。 这也是萧墨寒变相给荣夫人等人解围。 华紫烟气死了,看着华筝走远的方向,恨不得叫她停下来,好羞辱一番。 叶家二叔叶远勋正下人推着他往荷花苑而去,不巧便与欲离去的萧墨寒等人相遇。 叶慕白拉白玉子留下道:“二叔,不必去荷花苑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正好白玉子在,回去让他给你再看看你的腿。” 睿王见没自己事,也不便多留,“本王还有事,便不相陪了。” “睿王,今日多有怠慢还请睿王见谅。”叶慕白平日如何胡闹,可对于皇家之人还是很敬重的,故亲自将人送出将军府。 华筝也不想多久,特别是与萧墨寒在一起之时,总感觉他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对她不满的怒气。 “摄政王爷,臣女不适京都炎热,先行告……” 华筝还未说完,白玉子直接拆穿她道:“你会怕死?别闹了,走走走,一同去看看叶二叔的腿,也许师傅私藏了好东西,你让我给见识一下。” “没有!”华筝直接了当拒绝。 “去!”萧墨寒看了一眼叶元勋,也直接回道。 二人同时开口,一个拒绝,一个答应。 华筝的脸都气鼓成球了,瞪着萧墨寒,“我真热了。” 生怕萧墨寒不相信,直接用手抹着额头的汗水给他看。 叶慕白回来见他们还站在那,便问道:“怎还不进屋啊,师兄,我爷爷也念着跟你下棋好久了,难得来一趟,就陪他老人家杀一盘吧。” 抬脚便入内,华筝如柱般立在原地。 萧墨寒跺步折回,“屋里有冰块,凉快!” “师兄,我们一群爷们,她在不方便,你若不放心,我派人送她回丞相府,保证完好无损送回去。”叶慕白看着这两人就觉得别扭,不由得打着圆场道。 白玉子折纸一收,立即威胁道:“你懂什么啊,叶二叔的腿,不愿治了?” 华筝有些尴尬地低着头,看着他们投来的目光,最后还是跟着众人去了前院。 叶老将军叶战国,正在擦拭着他的青云刀,见后头跟着个女娃,立即眼都亮了。 “爷爷……”叶慕白上前,正欲说他把萧墨寒来了。 刚开口便被叶战国推到一边,就连萧墨寒也未能幸免。 华筝本能性的退了几步,脚后跟撞了一下门槛,吃痛又失重,惯性的往后倒。 萧墨寒速度极快,一把将人揽入怀中,转了两圈方让二人站稳。 叶战国吹胡子瞪眼,上前便将二人隔来,严肃地道:“墨寒,这可是叶慕白那小子的媳妇,所谓朋友妻不可欺,你得放尊重些。” 再转向华筝,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眼下,成堆了,笑嘻嘻地请着华筝道:“女娃啊,第一次来将军府吧,渴了吗?累着了不?这大热天的赏花可是热了吧,要不来碗杨梅汤解解暑?” 萧墨寒脸铁青,即便没有冰块,都能感觉通体透凉了。 第234章 误认为师妹 华筝淡淡一笑,立即解释道:“华筝向叶老将军问好,您老误会了,华挣前来是……” 转眸看向叶元勋的双腿,“治腿!” “你还懂医术?”叶慕白跳出来,疑惑地打量着华筝。 白玉子自傲地道:“谁让你们两不肯学医,否则师傅用得找另收他人为徒吗?” 无疑,白玉子已经华筝归纳为医门门主钟森的秘密弟子。 眨了眨杏仁大眼,有些尴尬地道:“白神医,小女子并非师承医宗门主。” “小师妹,都到这地步了,你也别藏着了,再藏,那便变得虚伪了。”白玉子表神严肃地道。 就连萧墨寒也是十分认真的地看着她,似乎寻找她说谎的破绽。 众人摒住呼吸,就等着华筝的回答。 好一会,华筝开口了,带着戏笑回道:“那你回去问你师傅吧。” 白玉子被气倒,指着华筝,“你……” 再转向萧墨寒,“是不是看完了,我就可以回去了。” “恩。”点了点头,惜字如金回道。 叶战国与叶元勋有些看不明白。 就连叶慕白也有糊里糊涂的,“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她啊,”白玉子用折扇指着华筝,有点吊儿啷当地道:“治水痘功臣。” 当初李华不见了,他还有失落,现今总想着找她切磋一下医术,特别是一些疑难杂症。 这不叶慕白一提起叶元勋的腿,便将人给拉上了。 其实萧墨寒也有此意,否则也不会在得知华筝前来骠远将军府亲自前来。 当然也有私心,以防媳妇跟人跑了。 这不,还好来了,不然光这叶家老小,铁定将人直接抢了当孙媳妇了。 “这治水痘不是你和顾太医治的吗?怎变成是她了?”荆州水痘之事如此大,他镇守边境,又怎会不知呢,可…… 眼神瞥向华筝,一看就是娇气得不行的千金小姐,别说去治水痘了,恐怕连坐马车在路上也闹个不停吧? 想想,似乎又有些不对劲,猛得一个激灵,“说被掳不见了二个月,难道是在奴村北营区里?” 华筝也不拿乔,向叶慕白行了行礼,也算承认了。 叶战国这会也更是满意了,连忙问道:“好啊,跟我家儿媳一样,够义气,有魄力,跟我家慕白可是绝配啊,对了,女娃,家住哪啊,好让老头子我安排人上门提亲啊。” “呵呵……”华筝机械性地将头转向萧墨寒。 对上那寒入深潭的眸子,立即打了回绝道:“叶老将军,小女子已有婚配……” “没关系,退了,老头子我亲自替你上门去退亲。” 难怪都说军匪本是一家了,这话说得一点也无错。 “爷爷,不用如此麻烦,”叶慕白得意洋洋地笑着,指着萧墨寒道:“人就在这儿,你可以直接跟他说,让他同意的。” “找死是不是?”萧墨寒板着脸,冷冷地道。 叶慕白不敢再造次,倒是白玉子乐呵地很,“我看有人是巴不得,你说是不是,小师妹?” “师傅最近说准备下山了。”轻飘飘一句,白玉子歇菜了,救饶道:“师兄,你可不能过河拆桥啊。” 叶战国大声一喝,众人皆止。 第235章 询问病情 萧墨寒本能性的挡到了华筝跟前,可还是让她受到波及。 华筝自感双耳嗡嗡呜响,好一会都未能听到声音。 看到华筝难受的样子,萧墨寒心疼不已,冲着叶战国准备回击。 华筝一把将人给拉住,因着自己不适,声音也稍大了些,“别……我没事……” 适应过后,听力渐渐回归,拉着萧墨寒的手也跟着收回,眉眼弯弯地笑着。 萧墨寒不知气打何来,淡漠道:“难看!” “嘻嘻……”华筝眨着葡萄大眼,像没听到般,不温不火地回道:“天热,生气容易上火。” 叶慕白双眼都快掉下来了,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张开了嘴都快能塞下颗鸡蛋。 叶战国唉声叹气,激情全无,“得了,好姑娘都被猪给拱了。” 华筝噗嗤一笑,看向萧墨寒,见其气沉如牛,不知怎得有种解气的感觉。 “赶紧看完回去。”厉声如军令,霸道的行为让华筝想掉头便走人。 白玉子见苗头不对,立即上前,劝着道:“师兄,叶二叔的腿要紧啊,有什么事,你们俩回去关起门再说。” 萧墨寒是气,可也不会意气用事。 华筝也有些心虚,不敢真的在此闹,于是在白玉子的打圆场下,开始给叶元勋看腿了。 “把人放到床上吧,我得看看,到底是伤到哪了。”华稳看着坐在轮椅上之人,光看其气色,并无什么大碍。 可这腿不能走,原因很多,她得确认。 叶慕白立即命人搬来了贵妃榻,然后将叶元勋搬到了榻上。 准备就绪,华筝并不急着诊脉,看了看坐着喝茶的萧墨寒和叶战国,再看看身旁像门神一样的白玉子和叶慕白。 有些尴尬,又有些为难道:“叶二叔,一会华筝可能会有所冒犯,还望您莫要在意,但为了您好,还望您如实而答,若觉得有些问题不便让他人知道的,可以让他们出去等。” 也不知道是华筝真的厉害,还是担心自己没办法治好,怕丢人,所以想将人清出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我二叔……”叶慕白本就对华筝有些不满,再加上对她医术的不认可,总觉得她是故意显摆,不甚满意她的要求。 叶元勋脸色有些难看,但又不好太过明显,于是打断了道:“不需要,华大小姐请尽管问吧。” “因何而伤,何时开始无知觉?”涉及到治病医人,华筝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就连连上的笑容也收起来了。 原本就未打算给人看诊,所以并未带着医本出门,临时让下人准备了笔墨,由白玉子帮忙记录。 “二十二年前的一场战役,从战马上摔下来,而后再被战马踩中了腿和后背。”叶元勋说得很慢,情绪也有些激动,可还是强忍着的语气和语速,看得出来二十二年前的那场战役对其打击很大。 华筝没有停下来,继续让他回忆,“除了这些地方还有别处吗?” 观察着,不想错过任何一个信息。 只见叶元勋目光快速收紧,惊悚瞬间又回复了清明,双手紧握成拳,缓缓地摇了摇头。 有隐瞒! 第236章 我敢,但没胆 华筝又陆续问了些问题,都是寻常问题,并未有什么发现。 而后华筝低着头,咳了两声,问道:“叶二叔,华筝需要脱去你的衣服,替你……” 茶盏被重重落到桌上,华筝心也跟着猛然一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要不你们回遮下?”华筝艰难地挤出一笑道。 “你敢!”华筝没敢看他那焦成锅底的脸,特别是他这比威胁还要可怕的两字。 华筝小声嘀咕:我敢,但没胆。 叶慕白则有些不耐烦,“你到底会不会医啊,腿疾当然是看腿啊,顶多就是把裤子卷起,何需脱衣?” “我怀疑叶二叔作的不是腿,而是脊椎和……”华筝的话未全然说完,最后眸光落到了叶元勋的双腿间。 哇! 这下子别说萧墨寒急了,就连叶战国和叶慕白也跟着急了。 叶战国倒是沉得住气,可叶慕白则不一定了,冲着华筝吼了起来,“你乱说什么,小心本将军……” “你有把握?”叶元勋无力地合上了双眸,声音不大,便却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二叔?”叶慕白错愕,不明其意。 华筝咬了咬唇,未有立即回答。 室内寂静,连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就连白玉子也惊讶,这一秘密,华筝也只不过是问了几个问题,便让其给猜中了,带着丝期盼地看着她。 “叶家一门忠烈,叶老将军育七子,战死六子,战残一子,叶慕白,叶大将军遗孤,为叶家独苗。”萧墨寒淡淡地口吻,听出悲凉和敬佩。 叶战国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又怎不痛呢?终是自己的骨肉,哪怕有一丝的希望,他也望能一搏。 “你这是让我治还是不让我治啊?”若是前世,华筝二话不说便把对方的裤子给脱了,可现今却不一样了 而今萧墨寒这尊煞神在此,她若是敢做,指不定看不见明日的太阳了。 萧墨寒板着脸,未正面回答,“你只需说你能否治便可。” “要看伤到什么程度罗,”华筝撅着嘴,不太乐意地回道:“一会做个简单的检查,神经还有……” 眼神再次下滑,未明言,“若是还好的话,也许两个都能,最坏的话,应该也能恢复一些功能的。” 很隐晦,但却给了叶家一个很大的希望。 叶元勋感触最深,竟还落下了泪。 华筝见状也为难,“那我可以脱他衣服给他检查不?” 叶慕白二话不说,立即就去扒叶元勋的衣服。 萧墨寒五指成爪,一把将华筝吸到身旁的座位上,而后手横挥,原本在两侧的屏风飞拢并排,将华筝的视线给隔挡住。 “你……我这样子怎么检查啊?”华筝急得跺脚,死瞪着身旁之人。 叶战国也急,帮腔道:“是啊,你怎就这么不讲道理呢?” “你说,白玉子做。”霸道的口吻足以让人气绝。 “那还不如不治了,”华筝负气而道:“他要真行,也不用这么多年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啦。” 一番僵持,最后还是由华筝亲自检查,白玉子从旁学习。 当看到华筝用一个小锤子敲击,又看到她用针所某些穴位,还有摸背骨等等检查工作,觉得十分奇特。 第237章 被感动了 检查完全后,华筝有些气馁。 白玉子也很紧张,依着华筝检查过程的一些讲解,试着总结道:“华大夫,叶二叔这是伤了脊椎,便又不是尾龙骨,双腿的基本功能还是有的是吗?” 华筝点头,又摇头。 看着叶元勋有些为难,咬着唇,双眸微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玉子还想说,萧墨寒则打断其道:“让她静静吧,或许还有别的转机。” 叶慕白也很紧张,就连叶战国也慌得拼命地灌茶。 良久,华筝带着沉重地神情,道:“我手上并无仪器,暂时断定是第三节尾龙骨压断了腿部神经,如果想要确定并里医治的话,我需要开刀。” “开刀?”白玉了一听,兴奋了,“像北营区那样吗?” 柳眉微皱,表神不太自然地道:“是,亦不是,叶二叔的情况有些特殊,要开刀后才能确定具体情况,有可能并非我们检查的那般也不一定。”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华筝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不说了,转开话题道:“腿的事一时并会也急不来,至于另一个问题,倒是可以治治的。” 方羽柔听下人回报说,白玉子在给叶元勋治疗双腿,便急不可待地回来看个究竟。 不想却听到华筝的话。 叶战国也因此话而惊得连茶水都倒得溢出不知。 “你胡说什么啊,”方羽柔立即上前推开华筝,护着叶元勋,凶巴巴地道:“你胡说什么,勋哥就双腿不良于行罢了,其他根本无问题。” 方羽柔的力劲不小,许是真的急了,也幸得华筝坚持锻炼,否则这一推,倒要撞到椅角去了。 萧墨寒立即上前查看,神色紧张地问道:“可撞到了?” “没事,就轻轻地碰了一下,不碍事。”扯着萧墨寒的衣袖,退到其身后侧,似乎有些怕方羽柔对她发飙。 叶战国看着儿媳护着儿子,是既欣慰又愧疚,“羽柔,此事,你别管,这么多年,你也够委屈了,该是由他面对的时候了。” “爹……”方羽柔还想坚持,可发现叶元勋握住了她的手,回头一看,竟见其哭了,“勋哥……” 叶慕白也触动了,劝着道:“二婶,您辛苦了,二叔也想替你分担,他也是曾将在战上场英勇杀敌的将军,不是懦夫。” 不知怎地,华筝很想哭,是感动,还替叶元勋感到憋屈,心里就像压着块大石,有一道声音一直在对自己说:救他,让他战起来! 萧墨寒似乎感觉到华筝的情绪变化,安慰道:“你只需尽力便好,即便真治不好,也不是你的错。” 拼命地摇头着,泪水还是忍不住,就像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在自己眼前上演着生离死别般。 “你不懂,”华筝带着哽腔控诉道:“你要有一半叶二叔那么长情和专情,估计天底下的女子都排着队等着嫁你了。” 萧墨寒脸色一沉,霸道地问道:“你再说一遍!” 咬着唇,低着头,默默地拭着泪,好一会方平息道:“叶二夫人,华筝自知医术不精,但是有七成的把握可以治好叶二叔,不过这个过程会有些痛苦和漫长,也许中途你们会想放弃,又或者承受不住痛苦……” 第238章 高兴得忘形了 “我愿意一试。”没等华筝说完,叶元勋便决定道。 众人还震惊在华筝所说的七成把握,未想叶元勋便立即答应了。 倒是白玉子恨不得华筝立即便开始救治,迫不及待的道:“那现今就开刀吧。” 华筝不敢抬头,就怕一抬头便看到萧墨寒反对的眸光。 可意外的,萧墨寒并未反对,有些反常地问道:“可需要什么,本王命人替你打造。” “真的,不用我付银子?”华筝一兴奋,便忘了害怕,也忘了还有外人在,直接摇着萧墨寒的手,追问道:“是不是我要的全都能替我打造啊?” 华筝那双掉钱里去的眸子,就连白玉子也有些看不下去,“你用得着如些吗?你爹还真不给你钱花,穷得你掉钱眼里了?” “上回你坑了一万两,要不是看在那颗雪莲子的份上,早该跟你要回来了。”华筝直勾勾地瞪着,控诉着他的罪行。 “你……”白玉子折扇一指,完全没了方才期待着手术的样子,“若不是你装神弄鬼的,本公子用得着失去那颗雪莲子?你要知道,师傅也就只有两颗,只给本少一颗,他们两个都没呢,就这样给你白吞进肚子里了。” 诡异一笑,看得白玉子有些发毛,“就你这样,难怪师傅都不敢告诉我们收了你这个弟子,否则以他那性子,早就该将医宗交到你手中了。” “你爱怎说便怎么说,”华筝不理会,脑海里满是自己想要打造的手术用具的事情,“我没空搭理你,我要回去把要打造的东西画出来。” 高兴地都有些忘形了,甩了萧墨寒的手,迈开脚便想走。 叶慕白终于明白为何萧墨寒如此惆怅和苦闷了。 拦着华筝,进入主题问道:“你就这么快了,那我二叔怎办啊?” 华筝掌心拍了一下额头,嘻嘻一笑,道歉道:“不好意思,忘了。” 在白玉子记录的册子上写下了三张药方,同时留下了一瓶药。 “第一张药方,连服三日,每副药早晚各煎一遍,不倒掉,三碗煮成一碗,这瓶药,一日三次,饭后服用,忌辛辣、绿豆、白萝卜及补品,犹为补肾的药汤,最重要的是,禁房事。” 嘴上说着,同时册子上也写着备注了。 “第二与第三张药方的药材,要开始屯起来,第二张是药浴,需求量较大,第三张是术后所用药方,如有需要后期再作调整。” 本来还想着写第四张药方,可提了笔,最后还是放弃了。 叶慕白看着华筝写下药方,可是竟然发现没能看懂其写的是何字。 白玉子倒是出来了些,可有些药材却没听过,故一一问道。 华筝就是有个习惯不好,写药方的时候总是喜欢写狂草,而且有些还是简化过的字,也难怪别人会看不懂。 尴尬地向白玉子解释过后,白玉子突然气愤地拿着折扇拍桌,“我就说师傅腹黑得很,竟还藏了一手,他肯定没把医宗的绝顶医学传授于我。” “你说,你到底是不是医宗弟子,师傅的亲传弟子?”连叶慕白也都严肃地问道。 第239章 权斗的牺牲品 华筝看向萧墨寒,见其也一本正经地看着她,立即头都大了。 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华筝眨着可怜巴巴的大眼,委屈地咬着唇不说话。 萧墨寒这回可是狠下心了,因为华筝的一切根本不是他查到的那般,再加上上次在奴村河里发生的事。 当下便认定此人并非是真的华筝,即便是真的,也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怎会突然凭空消失不见了呢? 最重要的是那一夜,华筝说过,她要回家,而且还说自己是仙女。 因着其喝了些酒,看起来是醉了,具体是否是真的,他还持着怀疑地态度。 萧黑寒不帮她,华筝也唯要拉其来当挡箭牌了,行礼请辞道:“摄政王爷很清楚,华筝出府已久,为勉祖母担心,先行告退了。” 恢复回规规矩矩,柔柔弱弱地华筝,迈着得仪的步子,便往外而去。 白玉子和叶慕白想要拦着,可萧墨寒则紧跟其后,走时留下一句,“一切待师傅前来后再说,别让人知道筝儿懂医之事,还有……二叔的毒,她给的解毒丸,可适当配制一些。” 就连萧墨寒也看出叶元勋中毒,更何况是华筝呢? 华筝不愿立即动刀,打造手术用具是原因之一,其二则是权斗。 因此,萧墨寒才会在离去时,提出莫要泄露华筝身份之事。 叶战国深深吐了口气,“青出于蓝,胜于蓝啊,江山代有人才出,将来便是你们的战场了,老头子想不认老都不行了。” “可是爹,若是勋哥的腿好了,那慕白……”方羽柔担心地看向叶慕白。 叶慕白站了出来,拍着胸膛,气势如洪,无所畏惧地道:“爷爷,孙儿已经长大了,叶家该是由孙儿担起的时候了,二叔和二婶为了孙儿已承受得够多了,孙儿已经决定了,不会再回边境了,就在京都守着你们。” 白玉子伸出拳头,碰了一下他的胸口,“二师兄,认识你这么多年,现今的你才是真正的将军,日后,有师兄和我在,你放心,叶家,谁也别想动之分毫。” “本少可是真的上过战场的,哪像你,就那三脚猫功夫,也不怕师傅不认你这个徒弟。”叶慕白很感动,撇弃不正经的痞子气,竟有几分的俊朗和伟岸的感觉,有时候兄弟间的感情就是如此简单就变得深厚起来。 叶战国欣慰地点了点头,再硬朗的大将军,也会有感动的时候。 负着手,大步走出,昂望着艳阳高照的天空,“恐怕一统三族,不久矣!” 叶元勋则与方羽柔深情对望,紧握着的双手久久都舍不得放开。 此时,马车里,而且还是摄政王爷的马车里。 华筝躲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 萧墨寒地视线一直落在其身上,灼热且带怒气。 华筝别过头,不让自己注意到他的视线,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银剑那天杀的货,竟然驾马车失了水准。 突来的摇晃让华筝一时不慎跌落到萧墨寒的怀里,反应过来,立即退开,同时道歉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怀里的柔软失去,萧墨寒便更为不悦,“是你自己过来,还是本王请你过来?” 第240章 马车里的较量 萧墨寒的“请”字说得极其之重。 重得华筝的心像被人重击了一下般。 陪着笑脸,几乎是用光速的速度坐到他的身边,讨好道:“别生气,这赏花宴真的不是我想去的,都是华紫烟……” 华筝立即将错归到了华紫烟身上,完全将自己从中撇清。 “要不是她没事拿着这请帖回丞相府,祖母和父亲都不会让我去的。” 眨着无辜大眼,如夜空耀辰,将沉重的心思都淹没了。 “还有理是不?”萧墨寒差点炸开,捏着华筝的下鄂,力劲不小,让华筝眼角都挤出泪来了。 华筝试图解释,可冷峻的眸光让她胆怯。 被迫抬起的头,不得不正视于他,欲咬唇,可根本无法,使不上劲。 因为红唇早已被萧墨寒肆虐地吸吮起来。 突如其来的吻让华筝有些慌乱,拍打着他坚硬如铜壁的胸膛。 浓烈的男性气息不断的侵入,让她恍了神,不知不觉迷恋和沉沦。 强劲的手臂从后揽过,收紧,紧贴着的身体带动着体内的躁动。 不安分的手在华筝晕红的脸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一切的美好就像在这脸上投射而出,不舍得移眸,细看着她的面容,似乎想要将这脸,永远都刻画在心上。 理智得到片刻地回笼,华筝定定地看着他,二人彼此眼中只有对方,时间就像静止了般,留下深情对望的二人。 “筝儿,你是为夫的。”颤抖着的声音带着蛊惑,如迷惑人间的妖精,引人入胜,当然,还有那不容拒绝的强势。 没有反驳,也没有拒绝,主动吻上了他的红唇,以最直接的方式回应了他的话。 属于彼此的独特气息相互交缠,互换,忘我拥吻,似乎在表达着无法述说的情绪。 偶尔放开,唤气的瞬间,也只不过是他故意而为之,为的就是要听她被征服带来的求饶。 闭上双眸,沉沦其中的华筝,猛得清醒,推拒,委屈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日后我再也不敢了,我今夜就回去抄女戒可好?” 身为战场上的将领,令下,岂有收回之理? 勾唇一笑,冷俊的面容带着邪魅,“谁让你穿得如此美,引诱为夫……” 一切尽在不言中,萧墨寒将霸道、强势贯彻到底,完全未给华筝拒绝的机会。 马车,在银剑高超的驾驶下技术下,快速得驶出了京都,停在了密林之中。 而蓝依则被银剑带到了远处的大树上,无法回到华筝的身边。 暗卫远远的守护着,对于马车里发生的一切,闭目禁耳。 蓝依也担心华筝的安危,大气吹起前额留海,“你到底把我家大小姐怎么了?快把我送回到大小姐身边。” 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探着头往下一看,害怕得直接想要抱住树杆。 银剑看着便觉得好笑,调侃道:“就你这样还是老呆着,时候到了,自会带去回去。” 蓝依再笨,也大致猜得出来,故真气了,“本姑娘告诉你,我家大小姐可不是好欺负的,你若再不带本姑娘下去,回头便跟小姐说,让你见识一下大小姐的厉害。” 毫无威慑力的话语,配着蓝依的神情,银剑竟觉得有几分可爱。 第241章 日后惩罚 马车内,华筝轻泣不止。 萧墨寒完全不理会华筝的拍打和求饶,誓要华筝听从他的。 “日后还敢去赏花吗?”如恶魔的问话,随着萧墨寒的举动霸道而出。 华筝拼命地摇头,双手主动攀上了他的强而有力的手臂,带着委屈和乞求的眸光看着他。 “不去了,再也不去了,”华筝立即回应,不敢有片刻的迟疑,只希望能将萧墨寒的怒火尽快消去。 满意地点着头,俯下头,噙住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樱桃小嘴,肆意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沉溺在彼此热吻中的二人,伴随着马匹地长啸,猛的马车一侧倾斜掉落。 华筝被吓醒,立即抱着萧墨寒,而他似不受影响,替华筝整理好乱了的发丝,方不紧不慢地退出马车。 不满地看着断了轴的马车,脸色铁青,换作是谁,都不高兴被人打断。 银剑很快便驾了辆新马车而来。 华筝将头埋在萧墨寒的怀里,生怕被人看到。 马车前,萧墨寒嫌弃地看了眼断轴的马车,怒气十足地道:“日后再出现此情况,你们自行领罚去。” 羞死人了! 华筝真的是找个洞钻进去。 断了便断了,还一脸不爽的指控他人,那是他人的错吗? 不过也幸好车轴断了,华筝也才能逃过一劫,否则还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新的马车里亦常安静,华筝可以感受到萧墨寒仍不满地怒火。 忍不住咬了一口坚硬的胸肌,见其没反应,不由得加重了力道,就连她都觉得牙都咬酸疼了,都未能让他动之分毫。 只觉他的心跳飞快,体温越来越高,细腰突然被紧紧一握,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从萧墨寒的怀里探出了头,可怜巴巴地乞求道:“我都答应你了,不私自府,不乱参加宴会,你可不能再来了。” 最近,萧墨寒发现对华筝的迷恋越发的深了,只要稍有不慎,体内的欲火便会被挑起,就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还未完全褪去的情欲,便在她的一个小小拨撩下,瞬间燃起熊熊烈火,一发不可收?。 几乎是毫不犹豫便又对华筝展开新一轮的攻势,只是这一次未有方才那般的剧烈,但对于华筝而言,结果还是一样的。 华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丞相府的。 只是知道再睁开眼,便已经是自己所熟悉的桃苑。 黄依已经回来了,同时还带回来了聂晓婧的回话。 “小姐,聂小姐约小姐明日晌午在聚贤楼二楼天字二号房相聚。” 黄依知道华筝有意避着萧墨寒,所以确定没有他的人后,小心地在其身边禀报。 点了点头,没有回答,但心里已有想法,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脚,问道:“他回去了吗?” 现今黄依知道李安然和李末央是摄政王爷的人,更加避着他们,同时也知道那个“他”指的是何人。 “小姐,摄政王爷送您回来后,便进了相爷的院子,至今还未出来。” 第242章 他若不娶,你别想嫁 一听,急了,立即套上鞋子。 双脚一着地,便酸软地倒下,磕得其生痛。 黄依见状,连忙将人扶起,“小姐,你无事吧?” “有事啊,快快快,扶我过去……”华筝顾不得身上的酸痛了,希望自己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便好。 就在华筝好不容易赶到,何卫则告诉她,“大小姐,相爷已经送摄政王爷出府了。” 心,跳得飞快,有担心的,也有赶着过来,跑的。 “既然如此,筝儿先回去了。”原本想问何卫的,想起蓝依曾经说过,何卫跟柳家的大少奶奶上官明惠私下有过交集,便不想多留了。 刚走出院子,便见华景院与严管家回来。 华筝行礼,问好,“筝儿见过父亲。” 华景阳定定地看了华筝好一会,见其被黄依扶着,也确实有几分病了的样子,便未为难。 “既然病了便在桃苑好好休息便是了,有事让下人来便是。” 不知道萧墨寒与华景阳说了什么,既然以为她只是病了,那也没什么好说,故应了声,便准备回去。 忽然,华景阳像想到了什么,唤住了她,“既然来了,那便进来吧,为父有些话要对你说。” 被黄依扶着入内落坐。 何卫与黄依同时退了书房,将门关上。 华景阳看着案桌上的某处,纠结着开口,“日后你若不愿,便不必出府了,宴会之类的为父会替你推了,只是你也得争气一点,摄政王爷虽越过了你将王妃之位给了他人,可你也不能总是如此。” “是。”没解释,也无法解释,唯有咬着银牙应了。 “别总说是是是,你不是挺有能耐的吗?有本事便让摄政王爷将你娶回去,把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王妃赶走便好了,气坏了,那不是白便宜了他人吗?” 华筝好奇,扬起眉角,疑惑地听着。 “摄政王爷可说了,他若不娶,你别想嫁,”华景阳有种从天堂跌落谷底的无力感,“别跟为父说你不嫁,宁愿当姑子的话,你的任性让你得不到任何东西,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要讨好摄政王爷,让他回心转意。” 这就是亲爹啊! 有求于你的时候,说什么都依你的;无事之时,便是你都要依他的。 这个中暗示,华筝再无知,也知道他的意思。 “筝儿一个毁了容的女子,拿何与他人相争,若是觉得此亲确不可毁,便像之前一样,可以找个人替代筝儿嫁去便是。” 华景阳语滞,一把抓起桌上的书籍丢向华筝,“逆女,此事还轮不到你作主,为父告诉你,若是摄政王毁了这桩亲事,为父跟你断绝父女关系。” “好啊,”华筝巴不得道:“反正筝儿也烦了在京都里的生活了,回去庄子里也好,清静!” “你存心气死为父的是不?”华景阳重拍着桌子,啪啪啪地声响,吓坏了在外等候的黄依。 声音停止下来,华筝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事,便回去了。 “华筝,为父有给过你机会的,为父的忍耐也是有底线的,若是你再不好好的听话,为父不介意……” 看着华筝离去的背景,华景阳阴冷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