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女仙妖娆皇》 第1章 引子:001阎王驾到 墨黑的河水缓缓流淌,无边无际广阔,四面八方相会。 这样古怪得河水浓稠得似乎将要凝固,可是河面上却承载着一艘艘小船,河岸两旁的牛头马面魑魅阴笑,森冷的利牙来回磨合,瞅着这些新鲜的货色心情大好,又有生魂可以折磨。 刚死的人类哪想得到会来这里,一个个颤颤发抖不敢抬头。 冥界,黑暗是唯一的色调。 十九层的高度叠加成塔,其中十八层都是各类炼狱轮回,由上至下,残酷加倍,每一层的酷刑花样百出,满足牛头马面们不死之身的寂寞。人类前世的冤孽在这里好好偿还。 哀嚎,哭啼,尖叫,忏悔,凄凄惨惨,这座塔的每处角落都是黯然销魂的独特风景。 冥塔第十九层。 硕大的空间少了哀嚎哭啼更显森冷,高台上不苟言笑的年轻男子双眸幽光潋滟,手指摩挲镇魂珠,目空一切漫不经心的听着台下勾魂鬼的喋喋不休。 “阎王,再这样放纵下去可是要出大事啊。”丑陋的样貌污秽的灵魂,勾魂鬼语气沉重,一脸忧心忡忡,他不相信这次还叫不动阎王。 “一个月就毁掉八具生魂,确实过分了些,勾魂鬼你去通知十八位判官一起去趟奈何桥。”神色无异,阎王却在努力压抑心中的欢愉,终于有理由去看那女人了,仔细想想上次看见孟婆还是一百年前,不知她胖了还是瘦了。 勾魂鬼以为自己奸计得逞,他没看见阎王此刻的唇角微翘上扬。 生魂们麻木移步,牛头马面领着可以投胎的它们穿过忘川迈上奈何桥。 大桥的正中间,,一女子慵懒的窝在长椅上,血莲长袍松垮披着,媚眼如丝妍姿妖艳,三千青丝齐腰,脚却不羁的踏在三生石上,唯我独尊,目中无鬼。 身前的长条案板摆满牛头马面们孝敬给她的糕点美酒和玩物,纤纤玉指勾着酒壶,醉颜微酡,冷眼观看这永无止境的投胎队伍。 “站着干嘛,喝完汤赶紧跳轮回门。”孟婆不耐烦的呵斥眼前这位还在思考自己怎么就死了的生魂。 “能不能告诉我,我前世是怎么死的?” ‘麻烦’孟婆鄙夷的翻着白眼,脚掌却用了暗劲,生魂看不见的角度三生石上浮现短短几句‘背叛妻子后被跳楼自尽的妻子砸死,祖上积德,免去牲畜轮回可投胎为人。’ ‘背叛’多庸俗的两个字。 挂在酒壶上的手指几分僵硬,孟婆心底隐晦的恨意突然泛滥成灾,难堪的回忆如鲠在喉,看着这生魂的目光也越发凶狠起来,这种孽畜也可投胎为人? “少啰嗦,快喝汤。”她忍。 “不说死因我不走。”生魂愤怒的打翻桌面上的一碗汤水。 死性不改,还敢嚣张,望着石板上独家秘制的孟婆汤,孟婆撩开血袍猛然起身。 手举汤碗,盯着生魂的双目:“再问你一遍,喝还是不喝?” 孟婆认真的表情,牛头马面们都知那是发飙前的预兆,相互使了眼色,消消退后,远离危险地段。 “别生气呀,生气漂亮的脸蛋可就不美了,孟婆不应该是老人家吗?那你这么年轻,我现在一定是做梦,真是一场美梦,你说我怎么可能会死,醒了可就看不见你了。”生魂赤裸裸的调戏,早忘记初入冥界的恐惧。 ‘美梦’孟婆眼角一抽,冷哼一声。 为了拥有记忆回到二十一世纪,她答应阎王爷近乎苛刻的协议,当三千年的孟婆回去报仇。 在这没有昼日的空间,每一刻都是度日如年,漫长的煎熬,如今才过去三百年。而眼前这种混账,不就是祖上积德,却能轻而易举投胎为人,多可笑的理由,多荒谬的事实。 汤碗从掌心消失不见,孟婆双眸中的煞气让生魂不寒而栗。 “你,你这是要干嘛?”眼前的女人就像嗜血的红衣鬼魅,生魂终于记得害怕,惊慌的大叫,扭身要逃。 手腕处通灵性的手镯幻化成长鞭,落在孟婆掌心,手臂一晃,如蛇的长鞭凌冽的朝生魂后背狠狠挥去。 瞬息间,黑雾四散,生魂的灵体被她一鞭子抽得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垃圾的消失,孟婆眼眸中的煞气逐渐消散,拢了拢身上的长袍,恢复往日懒散的倾城笑盈,“多嘴的下场你们也瞧见了,一个个乖乖喝汤不要找虐哦。” “大胆孟婆,你又擅自毁灭生魂,还有没有将冥界的法则放在眼里。” 平静为何那么短暂,才缓过气的牛头马面们再度紧张。 这么难听的声音确实配得上勾魂鬼那个贱货。 远处,强势的气压呼啸而来,万千幽冥鬼灯悬于半空照亮整片奈何桥。青蓝火苗轻轻摇曳,灯芯中那个唯我独尊的阎字,牛头马面纷纷下跪,虔诚的膜拜冥界最高王者的到来。 冥界高层浩浩荡荡自空中降落,奈何桥上的生魂们被挤两侧,现场拥挤不堪。 摄魂鞭变回手镯,孟婆望着眼前这么大阵仗,唇角一点点挽起,无所谓的捞起酒壶细酌美酒。这么多老不死的来她的地盘干嘛,琥珀色的眼珠子一转,瞅着躲在阎王身后的勾魂鬼,哭笑不得。 果然啊,做鬼也不能心软,斩草没除根,才让这下贱玩意蹬鼻子上脸。 孟婆放下酒壶倏然一笑,“阎王爷您今个大驾光临,莫非是给我发薪水的。” “大胆,居然敢问阎王要钱,孟婆你作为人类的低贱恶习还没改过来吗?”勾魂鬼的嘲讽让孟婆失笑。 她嫌弃的眼神在勾魂鬼身上来回扫视:“有没有同僚告诉你,颜丑就该少说话。” “你……”勾魂鬼被辱也无力反驳。 阎王静静的凝视眼前的女人,一颦一笑还是那么生动,悠悠的情愫潮水般蔓延,这女人头发似乎长了一些,精神比上次好很多,他撇见案上满当当的吃食玩物,品种繁多,数量不少,但都太过低廉,回头派人送些上品。 送?阎王又扫了一遍案板上的物品,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第2章 玄宗逃亡 云迷雾锁,雷鸣交加,凌冽刃寒的大风恨不得吹垮这整个天地,黄豆大的雨滴随即疯狂坠落,噼里啪啦给这片大地带来湿润还有莫测,刚还晴空万里的天气突变如此诡异,陆地上的百姓们最多饭后调侃照旧生活,可此怪异却惊动世间各路能人。 苍穹北境,高山连绵起伏,奇峰罗列,即使没有路标,人们也知此地是置身于四国管辖外的修仙圣地——圣玄宗。 袅袅烟雾在不见五指的密室内蔓延,屋内年过半百的掌门人庆州双膝盘坐,此时他的神智正在混沌中游离,猛然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紧紧逼迫,喉咙处咸甜上涌嘴巴一张,让他喷出一丈长的鲜血。 来不及擦拭嘴角血迹,师尊庆州重新做正身子稳住体内大乱的真气,神智继续游离混沌之门,企图看见未来,一片雪白。怎么可能,他颓废的睁眼,作为半仙窥探先知早驾轻就熟,可如今—— “你乃修仙之人,也敢窥探先知!” “什么人?”耳畔突然想起一男子的声音,庆州大惊失色自己密室的结界天下间能闯过的不超过三人,而这人的声音非常陌生。 “哈哈哈哈,吾乃何人区区半仙也配知道。”男子随意的笑声夹杂浑厚的功力让庆州经脉中的每一寸真气又受到压迫。 “半仙之错,谢高人手下留情。”庆州不会怀疑这人来至天云宗或者永宁宗,那两大门派没这样的实力。 “你还算聪明。”高人笑了笑。 “敢问高人有何指示。”师尊谦卑的询问即使对方的样貌都没看清。 “异神转世暂时还是男儿身,尔等蝼蚁之辈不可干扰。算你命好,继续闭关五年,吾助你渡劫成功。但不得踏出这密室一步,天下如何自有造化。” 异神,男儿身,渡劫,每一个词庆州听懂又好似听不懂。 黑暗中,庆州的表情神秘人可看的一清二楚,他不由得冷哼一声:“三百年来,苍穹再也没出现真正成仙之人,所以你不知道成仙必须经过天雷洗礼,就你这小身板一道天雷都扛不住,还是安心修行,五年后你必定得道成仙。”说完此话,神秘人消失了。 传说中的神界真的存在,还有一位转世来到这片大陆,还是个女的,那这苍穹——庆州不敢继续揣测。 他果断隔墙传音密室外:“本尊还要闭关五年,任何事务你们自行解决无需禀报。” 这一刻,天真的变了。 一个月后。 夜黑风高最适合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比如——逃跑。 戒律严谨的圣玄宗,此时夜很深,满山的弟子都已安寝入眠,然而有一娇小黑影却灵活的在山中四处穿梭。 终于从山顶溜到山脚,一米高的莫离贴着树干,在想如何引开最后一处关卡的守门人。 “谁?” 轻微的呼吸,被人敏锐察觉。 该死!莫离肌肉紧绷,咬紧唇瓣,一对眸子闪烁少见的不安。 “华文师兄没人呀。”另一守门人花甲温顺回应但眼睛还是向漆黑一片的四周扫视,突然花甲表情一顿,扬起右手手指快速在空中比划,漆黑的空中浮现一串银色的文体‘树后有人’,所有守门人立刻警惕起来,毕竟花甲擅长的是透视之术。 莫离哪知道今天守门人的队伍,偏偏是筑基中级能力最强的弟子组成。 华文默念口诀手指前凝聚一道银光,眼皮一眨的功夫,银光幻化成大刀朝大树挥去。 预知危险的本能,莫离快速弯腰,身后的大树轰然倾斜倒塌。 远处越发明亮,莫离冷瞧一截两段的大树,规整的切口上一圈圈年轮,‘我呸,这鸟地方,打架靠动嘴皮子就能完成,忒没技术含量。’ 敌强我弱,今日不宜逃跑,莫离识趣的选择撤退。 山下的喧嚣让整个圣玄宗灯火通明,居然有人想偷跑下山,修行一天的疲惫全数消失,弟子们都和打了鸡血一样加入抓人队伍。 圣玄宗教规,擅闯本门派者杀无赦,擅自离门派者必杖死。 凭着灵活的身躯,莫离开始四处逃窜。无论是前前世,还是前世,他何时这般狼狈,该死的阎王,最好别让我再碰见你,那时不是你死就是你死。 来到这陌生的世界一个月,莫离每天都会这样诅咒阎王。 “树后面的人还不快站住。”又是一道幻化出来的大刀朝莫离脑后飞来,衣裳的撕裂声,血腥味在空气中快速飘散。 后背蚀骨的疼痛让他娇小的脸颊扭曲狰狞‘你大爷的’莫离踉跄跪地,小手用力拍打脑门,千万别在这时候晕过去呀。 眼瞅马上被人追上,他只能撑起膝盖继续奔跑。 后背不断涌出的鲜血已将鞋子浸湿,越跑越远,越跑越偏。浓雾遮挡双眼,这是哪?莫离一下就失去方向感,可无故出现的大风将浓雾吹散,呈现他眼前的是一座青砖碧瓦的超大宅院。 进还是不进?紧锁眉宇。远处越发逼近的脚步声莫离转念一想,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上一把。 灌铅般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走进了诡异大宅。 莫离才进入大宅,立刻有两个身影同样站在大宅前但止步不前。 “花甲你看地上的血迹,那小子肯定进了这宅子。”同行的守门人惊喜的大喊。 “花甲你愣着不动干嘛,别让华文那小子先抓到人,到时候奖赏可就没了。” 同样都是十五岁的少年,同伴的浮躁更衬托一旁花甲的沉稳,花甲紧锁眉头,凝视地面上的斑驳血迹陷入沉思,圣玄宗的奖赏一贯诱人,可首先你得有命去领。 “你不去我可去了。” ‘啪’花甲一巴掌甩在同伴的后脑勺。 “你,你干嘛打我?”同伴一脸委屈。 “闭嘴,不用脑子想想我们玄宗何时有这样的大宅。” 同伴捂着头一愣,眨巴着眼嘴巴张大,对啊,在玄宗这些年从没见过这座大宅。 二人仔细观察着宅院,却吃惊的发现,大宅正在他们眼前逐渐消失。 异象令守门人惶恐,他呆滞的看着花甲,“你说谁能布下隐藏一座大宅的结界?” “玄宗五大长老未必有的实力。” “那——” “回去就说没有追到逃跑弟子,记住,多说一字你我二人都会丢命。” “明白,明白。”同伴自然清楚花甲的意思。 二人匆匆离去,只不过站在同伴身后的花甲手指在空中勾勒出特殊的符号,地上的血迹随即消失不见。 漫长的奔跑,精疲力竭,莫离听不到身后的追逐声,悬着的心一松扑倒在地。 不知昏迷多久,四周万籁俱静,没有一丝风划破空气。 ‘叮铃铃——叮铃铃’悦耳的脆响从四周传来,唤醒昏迷中的莫离。 第3章 八卦少年 “你受伤了?”少年干净的声音仿佛泉水叮咚,通灵中夹杂一股子兴奋。 陌生人等于危险,莫离眼皮还来不及睁开就已翻腾身子,脚尖聚力,寒光显现,匕首的锋芒恰恰好抵着少年滑嫩的脖子前。 而被莫离踢中膝盖骨跪在地上的少年被这突变的状况没惊住,也不害怕致命的匕首,倒是希望闯入者抓自己秀发的力度稍微轻些,他名贵药水养出来的乌发啊。 指腹下颈动脉规律跳动,莫离肯定这是个活人,而且不怕自己。 “小弟别害怕,我不是坏人。” ‘嘶——’少年头皮一紧,他说什么惹小弟不高兴了? 莫离翻了下白眼,小弟这样的称呼你一个孩子也喊得出口,你以为你多老!莫离还想继续逼供,可惜—— 松开的匕首被少年伸手接住,肩膀上的沉重另他失笑,闯入者居然先晕死过去。身姿纤细的少年手掌向上,倒在他后背上的闯入者漂浮在空中,跟着他的步伐同时挪移。 寡凉的月光拉长两人的身影,鎏金面具下少年薄唇勾魂一笑,只有自己生活的大宅突然出现活物,真是意外的惊喜。 奢靡的寝屋每处都是稀世珍宝,少年将捡来的小弟弟移到床榻上。 莫离后背溢出的猩红很快渲染整片床单,干扁的身板配上苍白小脸,普通极了。身上灰色长袍代表圣玄宗最低贱的无品弟子,可刚刚杀人的手法熟练而且特别,有点意思。 轻云不再猜测小弟弟的身份,凝脂白玉般的手指解开莫离的衣袍,小弟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伤口的边缘有些银色金属碎屑。轻云双眼微拢,伤成这样,却没听小弟喊叫一声,倒是能忍。 他搬来凳子坐在床边,闭上双眼沉气凝神。 他手掌悬空伤口上方,金色的光源从掌心源源不断的附和伤口上,不知过了多久,伤口由止血到肌肤复合,最后完美复原。 拥有叹为观止的治疗术,轻云嘴角却流露出几缕稍纵即逝的讥讽又快速恢复玩世不恭的表情,伸手想给小弟盖上被褥,没想到已清醒的莫离侧翻身子将人压在身下,瞬间爆发的危机感,他掐人脖子的手掌爆出青筋。 “你是谁?”犀利的眼神充满敌意,莫离最后的记忆只有追捕晕厥。 好一个白眼狼,被掐喉咙的轻云无奈的眨巴双眼,他这样怎么回答。 上身微凉,莫离这才察觉后背少了疼痛。这小子治了自己?莫离疑虑着收回手,脸上却不见一丝抱歉的表情,跳下床扯过一件衣袍随意套上。 “是谁伤了你?”轻云摸着自己发疼的脖子,好脾气的询问,这小弟下手可真重。 很安静,没有对方的回应。 “看你年纪不大,唤我一声师兄可好。” 铃铛声清脆响起,莫离扭头疑惑的盯着少年的脚踝,想起来了,自己昏迷前好像听到这铃铛声,他是圣玄宗的人,就算救了自己,那又如何,莫离觉得自己没义务满足对方的八卦心。 小小年纪性子倒是挺傲,轻云无所谓被忽视的尴尬,捡起地上的血衣丢进焚鼎内,火苗染上布料嘶嘶缭绕,这上等的炭火毁衣灭迹还真是奢侈。 ‘大师兄’一个人的身影从莫离眼前晃过,糟糕。 “现在什么时辰?”他抓住‘救命恩人’的双袖语气急迫。 “嗯,快午时了吧。” ‘完蛋,那神经病肯定在找自己。’莫离眉宇间的焦虑让轻云猜测,什么事比捡回一命还重要。 “怎么出去?” “出了这大门,笔直前行。” “多谢。” 简短的对话轻云目送小弟消失,食指叩击脸上的鎏金面具。十岁大的孩子是怎么闯入自己布下的结界?而且那小子至始至终都没正眼看自己,没好奇心的孩子真不可爱,不过这人真有意思,呵呵呵,真有意思。 莫离跑出大宅,瞧着身上穿着不属于圣玄宗任何等级的紫色衣袍,他往无品弟子晒衣服的地方跑去,换上偷来的衣袍这才安心。 圣玄宗山顶,凌驾一切的存在,玄宗师尊与五位长老们居住的静怡区域,一恢弘大殿前,莫离仰着头颅半眯着眼,盯着牌匾上的大字,不由得咂舌,‘养德殿’大殿的主人真该学学如何养德。 保佑自己一夜未归没被发现,莫离抓着衣摆小跑到养德殿的后门,这个偏僻位置他可考察良久。 两人高的墙壁自己一米的个头难度颇大,下定决心一鼓作气,蹬蹬蹬,脚步飞快的踩着砖面,扣紧墙头,利落的扭转安稳落地。这身子也不是一无是处,柔韧性倒是不错。 可笑的自我安慰,莫离满面春风的拍打身上尘土,眼角眯见一撇玄白,心立刻咯噔一沉。 挺拔的身躯烘托出莫名的贵气,白色的靴子不沾一点灰尘,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在风中微微飘拂。面如冠玉,目如朗星,唇若涂脂,俊美绝伦的男人双手放置身后,眸光深邃,不微不怒打量一夜未归的——贴身下人。 “大,大师兄。”活见鬼,怕什么来什么。 小狗一样的眼神弯成半月,讨好的谄笑,他不问,自己也不会主动说。 “玩的可开心?”缓缓开口的音质,磨得莫离心口难受。 “莫离不知道大师兄在说什么。” 不承认,百里秋水可没打算在外面破坏自己君子的形象。 “没关系,我们回屋慢慢聊。”他的声音如上等绸缎丝滑,听不出喜怒,却不容他人忤逆。 低头尾随,莫离心里叹息,感慨身子的主人也够可怜,给这种人面兽心的混蛋当下人,还一堆人认为这是祖上积德。愚蠢的人类啊! 屋内简单的家具件件佳品,看得出主人的品味不凡,茶香四溢。 百里秋水红唇轻启,茶水弥漫开的袅袅水雾在他脸上镀上一层光辉,圣洁似画好不真实。 双膝跪地的莫离,承认这男人确实好看,优雅不失风度,俊美又不娘气,一十八的年纪就已是圣玄宗五大长老之一,如果说好看的男人是祸水,眼前的男人那就是硫酸。 此生最恨他人注视的百里秋水,误解膝下人痴迷目光,却少了以往挖人双眼的冲动。 “老实说昨夜让圣玄宗闹翻天的可是你?”凤眼微挑,蛊惑人心。 “莫离哪有那本事呀。”拼命摇头,决不承认。 “逃跑的人身上有伤。” “大师兄,我身上绝对没有伤口。” 百里秋水看着莫离这张普通得算得上丑陋的脸孔,调来当自己的贴身下人,没有欣喜,没有谄媚,现在还敢逃跑,简直就是找死。 “换了上衣让我检查。” “换上衣?大师兄你是不信我。”莫离一脸惊恐还略带几分气愤,双臂环绕挡住身子,虽然身体是男儿身,可前两世的女儿身多少让她一时无法接受。 第4章 腹黑师兄 “你该知道师兄我从不介意被人拒绝。”修长指骨缓缓举起茶杯。 低眉思索,莫离不认为这男人这么好打发,但也不保证这男人突然来个神经错乱,只有她知道面前的人疯起来容易不是人,可假如对方今天良心发现,莫离双眸放光还有希望。 “反正拒绝过我的都成死人。”浅笑着残忍,百里秋水喜欢这种给人希望又让人绝望的快感,没错他确实有病。瞅着地上小狗姿态的孩子他的唇角优雅上翘,弯成好看的弧度,细长的食指环着杯口一圈圈摩挲,少了茶的温度,却染上茶的芳香。 ‘切,就知道自己没那么好命’莫离分析自己继续拒绝后的存活几率,还没算出来,百里秋水运功的手掌直接朝他的脑门挥去。 暴露空气下的皮肤有些冰凉,莫离僵硬全身肌肉忘记活动,忘记夺门而逃,当然他知道在这男人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就这样他一动不动,愕然凝视身上的衣袍从衣领一寸寸的消失,这一刻,心口那叫自尊心的东西有些酸有点疼,双眼微热,灼烫的液体一滴,一滴,溅在挡住胸口的手臂上。 挤进轮回门,睁眼出现在柴房,喉咙处的疼痛他身子的主人是让人掐死的。堂堂孟婆成为十岁男童,在这人人开外挂的世界她要重新来过,必须卑躬屈膝笑脸相迎,冥界三百年的煎熬白费,一无是处的身子更让人难堪。 现在被羞辱却无法反击,这份无力感,压抑一月的莫离明白自己内心深入的害怕。通红的双眼只能死死瞪着地面,这一切怪不了别人,强者为王弱者为蝼,任何世界都是如此。 “呜呜呜呜呜——大师兄,莫离真的没有逃跑呀。”软软糯糯的童声在房间里不停传出,坐在地上的男童紧搂双臂,泪珠垂挂,像失去最心爱的玩具嚎啕大哭起来。 见莫离那没有受伤的后背,百里秋水诧异,怎么可能,昨夜企图下山的人肯定是这小子,难道自己猜错了? 俯视小小身躯不断颤抖,百里秋水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喜欢欺负这个傻子。 百里秋水觉得这小子怎么和娘么一样爱哭,两指揉了揉鼻梁捞过一旁的外袍俯身给莫离披上。可是,弯腰的那刻莫离发丝间一缕奇香飘进他的鼻腔,记忆中熟悉的味道,身躯一顿,深邃的眸光就似那深夜中的猛兽,恨不得立刻将小骗子撕个粉碎。 自己居然闻到轻云的味道。恍然冷笑,也对,整个玄宗只有那人有能力将别人身上的伤口一夜消失。 小骗子如何遇上轻云,疑惑充斥着他的大脑。 一个无品弟子,除了自己谁能看得上,肯定是偶遇,百里秋水摇头失笑。 轻云,你一个众人不知独自生活的天才还是老死在那大宅里,可不要扰了我唯一的乐趣。 “哭什么哭,外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个傻子。”百里秋水正想将莫离得眼皮缝合上。 “呜呜呜——大师兄,莫离就两件衣裳现在只剩一件了。”满脸泪痕加上无辜的表情,百里秋水蹙眉轻云肯定是无意救了这孩子。 “别跪着了,是谁偷跑我不追究,你作为无品弟子的五年基础修行时间已到,等下去织室领明日考核的衣裳,明天起服下天灵丹升为筑基开始正式修行。” 莫离继续抽泣,水弯弯的两眼看着男人:“大师兄,天灵丹好吃吗?”顺便吞着口水,满眼期待。 百里秋水扶额,没心没肺的小子不在自己身边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少废话快出去洗洗,本来就长得丑,现在更不能见人了,你以为你的脸是自己的脸吗?那是我的脸。” “是大师兄,莫离知错了。”擦干泪,大难不死,又是好汉一个。 百里秋水已另有打算,圣玄宗的规矩,无品弟子有批准是可以脱离门派。而服下天灵丹者,生是玄宗人,死是玄宗魂,小骗子既然是我的玩物,就别想逃出我的掌心。 逃过一劫,身后那两扇高大的木门重重扣上。 感知四周无人,矮小的男童耸耸肩,脸上稚嫩的委屈瞬间消失殆尽,肃杀的冷酷居然在十岁男童的脸上出现。 凉风卷起地上的枯叶,萧瑟的在空中飞舞。莫离神情漠然,视线空洞的望着这片陌生的天穹。 稚嫩的手指沾了脸上的泪水往嘴里送去‘真苦’。 逃跑失败,鎏金少年神秘的医术,百里秋水这死男人刚才那一招‘焚’的彪悍实力,莫离明白一味逃避终将死。 天灵丹,他听说过。 苍穹大陆,边疆浩大,修仙者地位崇高,凡人都想修仙,可只有极少数人拥有天生灵力,对于那些没有慧根之人,他们通过在圣玄宗过五年下等人的生活换来一颗天灵丹,吃下丹丸普通人也拥有修仙的体质。 自己才来一月,五年期限就满,莫离欣慰,这是来到这鬼地方第一件高兴的事情。 去死回冥界,这粗暴的方法他确实考虑过,但苍穹大陆这异世的存在,假如死了回去的不是冥界那怎么办。 可活着,难道一辈子当人下人任人宰割,绝不可能。 天灵丹也算是个机会。 如果记仇是种美德,那莫离可以功德圆满。 ‘百里秋水今日羞辱,我们来日方长。’性别变了,年龄变了,可莫离骨子里有些东西却从未消失。 午时太阳最烈的时候,圣玄宗的半山腰无品弟子全部到场,没有林荫遮挡,灼阳暴晒下,他们心中都在咒骂昨夜的逃跑者。 几十位筑基弟子在人群中不断粗暴的拍打无品弟子们的后背。 “禀告师兄,无品弟子中没人后背受伤。” “花甲,你确定昨夜逃犯身着灰色长袍?” “我确定。”同是筑基中级的二人,花甲永远站在华文身旁。 气宇轩昂的华文挺直着腰杆下颚微扬,青色长袍一丝不苟的包裹身躯,不屑身旁的花甲,昨夜的逃犯可是升级的大好机会,可这废物居然没抓到。 传言家世不凡的华文身后的靠山可不是大家族那么简单,锦衣玉食的他向来瞧不起这些低贱的平民,不过除了不能见光的家世,他还有傲视一方的资本,没有修行天赋才十八岁就已修炼到筑基的中级,比一般人快上五年。 花甲的性格向来不张扬,按部就班的修行不出彩也不落后,总是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烈日暴晒,本就没有慧根的无品弟子们那是苦不堪言,豆大的汗珠顺着眼皮直线下滑,咸湿扎进眼珠,有一年幼弟子抬手擦拭,可擦汗的手臂还没放下。 ‘啪——’华文上前狠狠甩出一记耳光,大声训斥:“我刚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第5章 多事救人 弟子脑袋轰隆作响,看人都带重影,肿起来的脸颊五指印那是根根分明,噗通倒地全身抽搐。 一侧,花甲不动声色的注视华文那镀上一层银色的手掌,他居然可以将术幻化成实体附着在身体上使用,华文的功力又进步不少。 “我说站就不能坐,我说爬就不许滚,可还有人想擦汗的。”华文的实力摆在那,几百位无品弟子没一个敢和他对视。 众弟子低头无声,没人敢帮助那倒地的同僚。目中无人却有实力,华文满意自己的震慑力。 筑基分三个级别,高级,中级和低级。等明天的考核日过去,他可就是筑基中的高级修行者,不用守圣玄宗的大门,也无需浪费时间教导眼前这群废物,修仙能力都没有的无品弟子,本来就是浪费食物的垃圾。 长长的青石板阶梯上,为了寻找织室莫离正好瞧见操场刚发生的这幕。双眸微眯,好一个修仙圣地,一个个不知修身养性,欺负弱小倒是人人都会。 反正欺负的不是自己都与他无关。可领衣服必须经过操场,莫离无意扰局,缩着脖子轻声行走,希望所有人都别注意他。 缩头缩脑的呆傻样,他却不知身上的外袍已引起所有人注意。 一步,一步,莫离正好瞟见那地上抽搐的人,眸光隐晦,那地上的男孩和自己一般大。 无奈叹息,莫离终究还是多管闲事。 他不知想低调的自己,早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无品弟子居然没迟到的自觉。 他半蹲在抽搐男孩身旁,从怀中掏出一白玉瓶,倒出里面的丹丸塞进男孩口中。 “肌骨丸。”人群中不知谁在惊呼,骚动,惋惜,羡慕,各种情绪蔓延开来。 莫离指尖戳着男孩的脸颊,大家的反应丹丸似乎很珍贵,真是便宜这倒霉孩子了,反正是身体原主人的也不算可惜。 口中幽香,男孩不再抽搐,缓缓睁眼,莫离的脸庞不限放大,他惊恐的捂住嘴巴,深怕自己尖叫出声。 “你没事吧?”莫离注意到男童的眼神,看来是认识身体的主人。一想到要解释失忆编制谎言,莫离立刻起身想迅速离开。 “你给我站住。”华文阴沉着脸,无品弟子胆敢在自己面前救人,轻易饶恕他颜面何在。 “师兄有事?”和气生财,莫离迎着笑脸说话不信还被人打脸。 所以呀,好人不能做,莫离瞅着自己刚救的男孩头也不回的躲在远处。 “无品弟子胆敢偷肌骨丸。”进修圣品多少人梦寐以求,居然随便给一小子。 “师兄,什么是肌骨丹?”丹丸还有名字,莫离确实有些后悔自己没吃掉。 华文暗自窃喜,莫离无知的反应,众人更加肯定是他偷的。 “师兄我真的没有偷东西那东西是别人给我的。”偷来的东西谁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拿出来,这师兄智商真够呛。 “给的,天大的笑话,长老才能赏赐的东西你个无品弟子能得到。” 别说华文看不起莫离,一个干瘦小孩有多大能耐,可自己的话才说出口他突然皱眉抿紧嘴唇,不屑的眼神渐渐变得犀利。 来圣玄宗一年以上的人也和华文一样,收起嘲笑。吵杂的操场突然鸦雀无声,毒辣的太阳都无法蒸发人心中渗出的缕缕寒意。 一直没说话的花甲,突然想起这孩子不就是一年前那幸运儿,夺走华文胜利果实的仇人。 “哈哈哈哈,终于见到你本人了。”华文疯癫大笑,一年,整整一年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私底下笑话自己。当年给最年轻的长老挑选下人,筑基辈中层层筛选自己最终夺冠,本以为可优先进入上流群,谁想到百里长老挑了无法修仙的一个的孩子。本该服侍长老的是自己,刚才的肌骨丸也是他的,眼前的孩子偷走了他的一切。 “师兄,你认识我?”莫离头皮发麻,最怕就是有人相识,身子的主人没留下任何记忆,出了纰漏自己可能死无全尸。 熊熊怒火在华文心口燃烧,抢了一切的人居然不认识自己,他摇头,认不认识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你这是去哪?”变幻表情,和颜悦色。 “百里长老说我五年基础修行到期,现在去织室领明日考核的衣裳。”这男人对自己不利莫离能感觉到对方的杀意。 “考核,那可恭喜你了。”华文满意的微笑,伸手爱怜的抚摸莫离的小脑袋瓜,他想立刻拧下来的小脑袋。 “谢谢师兄,那我走了。”既然对自己不利,莫离就自有打算。 ‘考核,我怎么会让你参加。’华文恨不得徒手挖出莫离的心脏,忍耐,一定要忍耐。 “解散。”操场的弟子们蜂拥而散,人群中有三个人,前后不一的往织室奔去。 捧着新衣服,莫离首先撩开织室挡门的布帘,远处墙角露出一段青色布料。 打是打不过了,莫离懂事的从后门溜走。 一直守候的华文看见布帘上的小手消失,冷哼:“想跑,哪有那么容易。”奋力甩开衣柚,迅速冲进织室。 一场毫无悬念的追捕,如被身后人抓住,莫离觉得自己目前的能力必死无疑,虽然他到现在也不知身后人想杀自己的理由。 这小子倒是能跑,华文紧追不放,每次能看见人影,却又一下子消失。 不知不觉,两人来到一片幽静树林,密集的枝干很好的遮挡莫离那小小身躯。 鲜有人迹的环境,华文脸上狰狞的表情终于出现,狠毒的目光冷笑的看着四周:“还不快出来,你以为躲着我就奈何不了你。”手掌一挥,幻化成实体的大刀再现,两人抱宽的大树轰然倒地。 巨响让鸟儿们惊动飞驰,树后探头,莫离正好看见华文使出的武器,大刀有些眼熟,仔细回忆这不正是昨夜让自己半死不活的人。 孽缘也不过如此,伤自己一次必须付出代价,莫离挑眉一笑,骨子里的邪恶被彻底激发。 第6章 逆转杀人 莫离掏出腰间的匕首,你有法术,我有速度,看谁更厉害。其实这也是他引华文来的目的,如今唯一能自保的就是二十一世纪见不得人的能力,可必须有对象练习。 抱着树杆悄悄爬上,还好树枝能够承受身体的重量。 “就知道躲,百里长老身边怎么能存在像你这种废物。”华文早忘记自己面对的是只有十岁的孩子。 “知道我为了那次选拔受了多少苦,而你,扫地时被选走,抢走我的位置还敢在我面前救人,能耐大躲起来算什么,一颗,两颗,挡我路的人统统砍死。”华文的疯癫,树杆上的莫离额头已大汗淋淋。 听着心脏搏动的声音,莫离数着华文向前的脚步‘三,二,一’跳。 腾空的身子笔直降落,四肢牢固的卡在华文背上,五指勒紧他的束发,握在掌心的手柄急速朝华文后颈抹去。 雕虫小技,华文不屑的反手一档,匕首弹开。随意散发的真气震得莫离心口绞痛,咬唇坚持,刀尖死死戳入男人的脊柱。 咣当一声,匕首居然发出一声脆响,一截两半落在地上。 呆在长老身边就这本事,华文心情大好领小鸡一样抓住莫离的手臂把人狠狠摔在一边的石堆上。 “咳咳咳。”莫离没想到这男人的皮肤匕首都插不进去,变异人种就是麻烦。 “哈哈哈哈,就你还想参加考核,不如现在去死省得以后再受折磨。”华文阴险的俯视,运功让脚掌如金属般沉重,跺向莫离的手掌。 “啊啊啊啊啊啊——”剧痛袭来,莫离怒火中烧,王八蛋他听见自己指骨被踩断的脆响。 破晓云天的尖叫,蛆虫无力的挣扎让华文畅快大笑。一年的煎熬总算得到补偿,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享受这美妙的惨叫声。 可是,断骨那又如何,莫离等的就是华文分心这一瞬间,华文大笑时他的手指早就摸索鞋底,薄如翼的刀片夹在两指之间,看准时机手掌由下至上迅速从男人左腿内侧用力划开。 真气全聚在右腿,华文发现莫离有动作也来不及运功护体,左腿的大动脉被突然划破,血水真如喷泉浇湿身下的莫离一脸,灰色的长袍如今就是一件湿哒哒的血衣。 脸上腥重又滚烫的液体以看不清五官,局面逆转,莫离仰头将男人放大瞳孔中的不可置信当成夸奖,天真无邪的龇牙,粲然一笑,晃着破烂不堪的躯体站了起来。 “你怎么敢伤我。”声音发颤,眼珠都要瞪出来,倒在地上的华文痛苦的捂住大腿上的伤口慌乱后移,魔鬼的笑容为什么会在无品弟子身上出现,幻觉,一定是幻觉,自己怎么会被废物伤到。 “我为什么不敢。”捧起不知会不会残废的右手,莫离还夹着刀片不断逼近。 害怕,恐惧,华文不断心念口诀,失血过多,真气无法凝聚。 “别过来,不要过来。”慌乱的他就和丧家狗一样。 弯腰俯身,莫离夹着刀片的手指抵在唇前:“嘘,不要求饶,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 “谢我什么?”莫离脸上慎人的笑容让华文想起自己刻薄的爹。 “谢你给我杀人的机会。”风水轮流转,说完这话刀片对准华文脖子直接划去,要不是自己受伤过重必让此人品尝惨无人寰的虐身大餐。 手指触摸鼻息,确定华文没气,莫离这才颤抖着手指将刀片塞回鞋底,连续两天身受重伤,他无力的摔倒在地。 ‘华文死了,杀死他的居然是莫离’。无数疑问抨击影骨所有自以为是,他握紧拳头从远处的树后缓缓走来。 污血染湿泥土,杂草上娇小的身子不知死活的躺着,刚才杀人的决绝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他吗?影骨拼命摇头否认,地上的人不可能是莫离,自己认识的莫离懦弱胆小,认识的莫离大声说话都不敢,认识的莫离更不会拿肌骨丸出来,明明,明明,你怎么可以拿肌骨丸救我。 不堪回忆击垮影骨幼小内心,他瘫坐在莫离身旁,捧着那血肉模糊的手掌,这该有多疼,眼泪夺眶而出,小手拼命推着救命恩人,张嘴哀嚎:“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该死的人明明是我,如果还有肌骨丸——”。 “鬼嚎什么,你想摇死我啊。”虚弱的声音犹如天籁,莫离虚弱的翻了下白眼, “太好了莫离,我,我还以为你死了。”抹掉鼻涕,影骨破涕而笑。 “你叫什么名字?”操场救的孩子居然跟来了,这让莫离意外。 “我是影骨,我们认识五年了啊!”影骨心慌避开那陌生的目光,难道是因为上次—— “肌骨丸就那么重要,重要的能掐死莫离。”这孩子的泪水倒是真心流的。 称呼自己名字的诡异,影骨愣神身子僵硬在那,明明熟悉,可莫离说话的语气表情全都不对。 莫离怜悯的望着五官精致的男孩,现实总是那样残忍,“那夜你夺走肌骨丸莫离就已经死了。” “不,不可能,我把丹丸还回去了,你是有气息的。” “你还丹丸触到的气息是我的,而我只是占了这身体的幽魂。”莫离想吓死影骨。 挤进轮回门,自己醒来模糊中一个男孩在身上摸索,摸出了东西却又塞了回来。操场上他故意试了一把,男孩的反应他才确定杀莫离的凶手就是他。 “不会的,莫离你现在脑子不清楚胡言乱语,我们去找人疗伤。”影骨想扶起莫离,泪直线的流淌,他对着陌生的眸光想得到救赎:“你在说谎对吧,修仙的地方哪会有什么幽魂。” 面无表情的沉默,莫离不会满足一个人当婊子还想立牌坊的错觉,他没觉得不择手段是种错,但无法忍受别人的自我欺骗。 “莫离真的死了?不会的,你骗我,不会的——” “你可以选择欺骗自己一辈子。”反正都和自己没关系。 影骨双眼一闭,“你杀了我吧,我该死。”他想到一死了之。 “你杀的是莫离又不是我。”神经病,自己现在不死也是个残废,哪有本事杀人。 第7章 二度相救 叮铃——叮铃铃—— 独特的铃铛声鬼魅般出现,没征兆没提醒,躺在地上的莫离实在没有力气起身,可眼神却满满防备,那人何时来,自己和影骨的对话又听去多少。 凭空出现的轻云,不是脚踝处的铃铛声,没人能发现他的存在。 “呦,小弟弟你又受伤了!”浓重的血腥味引来无聊的八卦少年,鎏金面具遮挡真容的他似笑非笑的唏嘘,这男孩到挺会糟蹋身子。 “你别过来。”影骨警惕戴面具的诡异少年,自然的张开手臂挡住莫离。 “他必死无疑,交给我,一线生机。”轻云蹙眉,虽在远处看戏半天,没想到这孩子手掌骨全碎,不尽快治疗怕是真废了。 “你有本事治莫离?”影骨不相信一十五六岁的少年有能耐医治莫离的伤势。 “莫离,莫要分离,好名字。”轻云口吐小弟弟的真名,眼眸似笑非笑的睇看。 红唇吐着自己名字让莫离很不适应,莫离懊恼的给了影骨一眼色,“没事,就让他治。”除了眼前人,也别无他法。 “吞下去。”轻云扶住莫离的头捏着一枚丹丸压在他两齿之间。 见莫离乖乖吞药轻云表情严肃双膝盘坐身旁,心念的口诀不能有一丝间断,金光从身体内迸发,强大的气息另影骨吃惊,这光源不正是传说的治愈术,这少年居然拥有万人仰慕的能力。 渐渐的,轻云和莫离都被金色光源无缝隙的包裹。 神圣而又安宁,影骨咬着唇靠着树杆,脸上的泪痕已被风干。 静寂中,莫离觉得通体温暖,他凝视闭目中的少年,紫袍,黄金面具,铃铛,难道是被人圈养的小倌,圣玄宗全是男人保不全这是谁的男宠。 身体的痛楚渐渐消失,反倒给自己疗伤的少年,脸色变得难看,脖颈冒出的冷汗浸湿那紫色的衣领。 一股吸力,血肉模糊的手掌滴着血水悬在空中,金色的光源像蚕丝一缕缕的包裹住。 天色渐暗,影骨捡着枯柴正在搭建火堆,他回头一看,那给莫离治疗的少年已经不见,扔掉木柴他赶紧跑向莫离,震撼,无法相信双眼,他终于知道治愈术的传闻不是夸大,莫离本该残废的手掌居然完好如初,但是自己从来没听说圣玄宗有这样的奇人存在。 “莫离,你怎么样?” 摩挲手掌,莫离望着身旁的空地,自身难保就别对陌生人好奇了。凉风入骨,莫离瞅着满脸欣喜的影骨。 “我不是你熟知的莫离,不用和我亲近。”语气疏离,在这个世界自己终归是个异物,都说无情最伤人,谁知多情更能将人打入地狱。 “你是谁不重要,我只知道你救过我。”影骨怯怯的抓住莫离的衣袖,他不害怕面前的是怎样的幽魂,但害怕自己没有赎罪的机会。 两人僵持都沉默着,莫离盯着衣袖上的小手:“算了,往后只能我主动找你,你不能和任何人说认识我。”莫离承认自己不是好人,可这孩子刚才挡在身前的手臂,虽是弱小的保护,他却看在眼里。 “知道的。”影骨终于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去树上将我明日考核的衣服找出来。”有小弟使唤,干嘛不用。 影骨乖顺的爬上树,莫离则捡起断成两段的匕首。 “走吧。”莫离接过衣裳。 “那华文师兄的尸体被人发现怎么办?”影骨对华文还是有阴影,即使死了也不敢直视。 “华文师兄是谁,我不认识呀。”莫离开始装白痴。 也对,眼前的不是曾经的莫离,谁也不会相信无品弟子能杀华文。 两人原路返回。 远去的脚步声,华文的尸体前站着一黑影。 夜空一弯明月俏皮的从浓厚的云团钻出,玉轮冰盘不染纤尘。银色光辉正好照出花甲的侧脸,本是多年同僚,花甲此刻平静的观察这摊死肉,认识一个被无品弟子所杀的同僚也不光彩。 花甲从怀中掏出一把种子撒在华文的尸体上。黄豆大的白色种子们占据尸体每寸,锋利的牙齿啃食难得的美餐,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在林中异常慎人,不一会儿,这些可爱的小家伙将尸骨,衣裳,血迹,所发生的一切啃食得不见痕迹,体积却没变化。 清洁工作完成,蚀骨虫顺着花甲的裤腿回家。 死小子倒是好命,既然被尊主看上,那就帮你善后。花甲想到莫离那非凡的身手没有修为也不容小视,尊主眼光确实不错。 天明,万物生。 圣玄宗一年一度的考核正式开始。 浩浩荡荡的人群朝着同一方向走去,这一天各等级的弟子包括长老都全数到场,莫离和影骨挤在人群中。 大殿内,五位长老早已到场,相濡以沫却各怀心思。 得知师尊闭关五年的消息,有人诧异,有人雀跃。五年,整整五年,平起平坐那怎么可能。 作为师尊的关门的弟子,百里秋水当下任掌派人呼声最高。 掌派人,百里秋水从不在乎,他知除了三师伯落花尘无意权位,另外三位长老早已私下通气,想在师傅闭关时整垮自己。 整垮,就凭这些半脚入土的老头子,还是晒晒太阳修身养性为好。 高台上,五位长老平行而坐,百里秋水的出现直接将其他长老当陪衬用。 同样的玄白长袍,百里秋水这张俊容无可挑剔,一双钟天地之灵的双眸透彻空灵,明明清澈却深不见底,安静的存在却让人无法忽视,终年不束的长发泛着幽幽的光,仔细端倪飘逸出尘,神仙或许就这般模样吧。 三长老落花尘吹嘘胡子鄙视百里秋水这闷骚的小子,说不在意样貌,长成他那样的哪会明白这群岁月流逝,皱纹满脸老人家的痛苦。 圣玄宗一年一度的考核,除了五年基础修行满期的无品弟子参加,那些自认为可以提升等级的弟子也可以参加测试,考核通过者立即升级。 一青袍筑基弟子神色焦虑,跨过大殿的旁门匆匆踏上白玉石阶的高台,弯腰侧耳对着二长老华韵天喃细道,“二长老,还没找到华文师兄。” 第8章 大殿考核 此话一出,华韵天的老脸更加阴沉,眼皮微拢,“那小子特意通知我来参见今天的考核,说是会让我大开眼界,可人怎么会突然消失,还一夜未归。”华韵天烦躁的拍着大腿,正好和百里秋水视线交汇,他立刻收起能让人看出情绪的表情,对着百里秋水微笑点头,低头咬牙,“继续找”。 私生子不见,确实该着急,可别不见了独苗,真的就断后啦,百里秋水回敬一个微笑,他可没精力琢磨这老东西家的龌蹉事。 大殿外围观的弟子摩肩接踵,踮脚眺望,只想看见传说中的五位长老。 大殿门前,一中年男子不苟言笑的手持名册,他报出名字的弟子才可进入大殿。 “影骨。” “到。” “出示身符。” 影骨从衣袖中掏出半个手掌大小的灰色玉牌,点名人食指朝灰色玉牌有人名的地方抹去,只见玉牌九层青色。 这独特的玉牌进入圣玄宗的每位弟子都有,修为的变化,玉牌颜色也会发生改变,这也是无品弟子没人敢偷溜进去大殿考核的原因。 ‘玉牌’站在影骨身后的莫离这才想起,急忙摸索衣袖内袋,他一直以为玉牌就是身份的象征,没想到真正的用途。 “你是百里长老的贴身下人吧,还不快进去。”中年男子自然看出莫离忘戴身符,可百里长老的人岂能不给面子,尤其是会成为掌派人的长老。 本该叫嚣不公的弟子们,听到男童是百里长老的下人,多看了莫离一眼,却没人想要反对,就算是百里长老养得狗,那也不是他们能够针对的。 虚惊一场,莫离垂头跨过台阶。一霎那的渺小,莫离第一次感受到圣玄宗的财力,恢弘的大殿百丈高,八个十几米的白玉炉鼎当支撑柱使用,看得出都是一整块玉石雕琢而成。用衣袍的颜色划分队伍,考核的就有这么多人。 他脑子中除了大师兄冷清的大殿,还有参差不齐的无品弟子,从没真正意识到圣玄宗的实力。 莫离进入大殿的那一刻,高台上百里秋水立刻将目光定格在小骗子的身上,深邃的眸光看不清情绪,但坐在他旁侧的三长老落花尘敏锐的觉察到刚才百里秋水身上出现一瞬间的杀气,当然他不会知道原因。 百里秋水谪仙出尘的微笑着,轻轻摩挲手指上的关节,他在压抑,他在等待,他怕自己一时冲动当场废了唯一的下人。 十岁大的孩子自己都看不透,让人知道确实会被笑话。 说实话在圣玄宗有些年头,唯一的下人只有莫离一个,这个下人说是自己选来的正确也不正确。一年前华韵天突然说什么要举办选拔赛,冠军就能当自己的下人,选拔结束的那天,他恰恰好得知冠军其实是老狐狸的私生子,散步中随手要了正在扫地的莫离。 虽说这孩子寡言,没修行天赋,有时候还很笨拙,可至少不是个奸细,用得安心。一晃一年过去,莫离居然学会不脸红的说谎,而且胆子越发大了,昨日让他领件衣裳,半夜都没回来,要不是自己临时有事与人商议,必定轻饶不了他。 百里秋水摩挲着手指,等待小骗子给自己合理的解释。 有什么好看的,莫离不断躲避高台上那束糟心的目光,拉着前方影骨的衣袖,“玉牌回来就不见了。” “什么?”影骨发现自己太大声,捂着嘴巴,眼神惶恐的看着莫离,两人目光对上,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影骨恨不得抽死自己,眼前的莫离不知,自己昨夜怎么能忘记提醒如果身符落在华文的尸体处,那——后果不堪设想。 莫离充满好奇的望着四周,衣袖下的小手却安慰的拍拍影骨的后背,他想考核结束再去寻找好了。 每支队伍都在向前缓慢移动,无品弟子的考核最为简单,吃下丹丸盘坐凝神。适应药性,体内浊气逐渐消失,身体里每一寸经脉犹如焕然一新,轻松无比。有了这样子的身子骨,开始正式修行。 殿内弟子们在有序晋级,二长老华韵天已无心观摩。随着不同弟子传来的消息,他额头的皱纹挤得更深。 修仙之人本不该贪恋俗世,二十年前已四十岁的他知道自己此生无法成仙,偶沾女色,后得一子,虽没天生灵力,可也吃苦耐劳,前几日还告诉自己说是考核之日让自己脸上有光,可这考核的日子居然消失不见,绝对出了大问题。 华韵天扎破手指,用血在一张黄纸上写出华文两字。挡在衣袍下方交给身旁的弟子,“跟着这符去寻人。” 弟子点头,顺手将字符塞进袖口内再次退下。 呆在筑基队伍中的花甲,进入大殿就在观察二长老,他当然知道华文私生子的身份,透视之术一直窥探高台,字符的出现他暗想糟糕,如是血亲写的寻人符,必定能找到昨夜毁尸的地方。 “不用理会。”有人在袖口内比划出这四个字,花甲看见消息眉宇松开,尊主既然让他考核,那必定是有别的安排。 无品弟子那边,吃下丹丸终于升级为筑基的影骨满脸雀喜,圣玄宗五年的打杂,终于换来修仙体质,闭目丹田出现蓝色的光,自己是水系修为,自己居然刚进入筑基就知修为属性,这比一般人快上几年。 惊喜中,影骨突然想到这应该是肌骨丸的作用,本来是供长老们修行的特效丹丸,等级越高提升的速度越慢,但对于他们却是奇效,因为用材珍贵,他当初才猪油蒙心。 激动的情绪想立刻和莫离分享,他起身站至一旁,等莫离晋级后再告诉他。 ‘丹丸呀,丹丸,你可要乖乖助我晋级呀’褐色的丹丸没犹豫的吞下,莫离就地盘坐,远处的百里秋水一直凝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双眸紧闭,莫离感觉到腹部散发的暖流通向身体的每一寸经脉,微热的感觉正在将冰凉的体寒一点点逼出,等经脉全被洗涤一遍,莫离觉得身体没以前那种笨重。 第9章 经脉俱断 丹丸确有功效,莫离还在窃喜小有收获,准备睁眼突然看见自己体内腹部中央出现一颗拇指盖大血红的圆珠子,他还暗自奇怪这是什么,可红珠旁边慢慢凝聚出黑色的圆珠,难道是这个世界的结石? 红珠想靠近黑珠,企图两珠融在一起,相互挤压根本无法融合。红珠似乎不开心开始拼命撞击,小小珠子这一撞,莫离才稳定的经脉全受到牵连,经脉在颤抖,身体就像无数针扎的疼痛,红珠开始兴奋起来,继续撞击黑珠。 玩死我了,莫离想睁眼,让人查看身体,可发现已经动弹不了身子。 影骨看着莫离印堂乌气消散,还开心都晋升成筑基。 慢慢的,莫离红润脸色不但没有消失,而且越来越红,全身的肌肤都变得火红火红,好像体内正在燃烧一场大火,晶莹的汗珠将衣袍打湿。 影骨发现莫离状况不对,不断喊叫,可莫离完全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影骨伸手,可刚摸到莫离的衣角—— ‘啊——’手掌如火焰燃烧,他大叫一声摔在地上。 这边的异常,引来无数人的目光。 百里秋水袖袍一甩,已从高台飞到莫离身前。 “长老不要碰他。”影骨看见百里伸手,立即制止。 百里秋水看见影骨那烧伤的手掌,再回头盯着全身通红的莫离。只是吃下天灵丹,怎么会这样,其他长老也络绎飞来,看着小孩纷纷不解,走火入魔也不是这种状况。 莫离不断告诉体内的两颗圆珠安静,不要碰撞。 适得其反,忍让的黑珠吸收起莫离体内的真气,体型越变越大,朝着红珠狠狠撞击。 红珠哪会示弱,也有样学样,两珠搏命一击,莫离想停止一切,两珠还是撞在一起,丹田无法承受此力,内壁撕裂,撞击的余波也将每一条经脉扭曲,震碎。 这次的疼痛,无法形容,就连周遭人都能听见他体内的爆破声。 管不得太多,百里秋水紧张的抱着莫离,摸着莫离的手腕,神色严峻,脸色恍然。别说晋级,小骗子现在连原本一般人的身子骨都没了。筋脉聚断,丹田破损,就算师尊的修为也无法修补这身子骨。 “为什么?”人群中的花甲错愕的捂这嘴,眼珠泛红,望着昏死过去的莫离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因为现在的莫离本来是幽魂的原因,不能说,不能提。 “让他过来?”百里秋水看着莫离开口。 当然他不点名道姓,其他长老也知让谁过来。 “为了无品弟子,他不可能出现。”四长老南雁最在乎秘密这种东西的存在。虽有私心,但这次的反驳确实为了圣玄宗大局考虑。 “叫他过来!”语气加重,莫名的生气,百里秋水不知为什么会懊恼,懊恼自己让莫离来晋级,还是懊恼自己没最先发现异常,儒雅的面具几乎龟裂。 “不可能,你该知道他——。”四长老南雁话没说完,人群自觉让出小道,让人通过。 “你怎么来了?”瞅着来人,四长老诧异万分。 轻云不变的鎏金面具下薄唇勾起,眼眸中的似笑非笑正善意的提醒音量过大的四长老,他的身份可不适合被吼。 “这孩子已成废人你就别受累了。”四长老尴尬的清清嗓子,声音自动降小,他可不想惹恼这位旷世天才,虽然对方比自己小几十岁,但四长老愿意稍微低姿态的劝说。 “你们不奇怪这孩子身上发生了什么,我可好奇的很。”轻云有些耻笑此刻的百里秋水,嫡仙般的人居然也有俗人的情绪,为一无品弟子找死敌帮忙,小弟弟样貌一般勾人的本事可比女子厉害多了。 “那你就研究研究,不行就算了。”人的价值就这样被摆上台面,无用的废物被救都是份赏赐,人群中影骨盯着说出此话的四长老南雁,悬着的心充满酸涩。 轻云慢移靠近小弟弟,三次见面,每次都半死不活,即使是孽缘,自己都不想放手了。 轻云将手掌覆在莫离心口,正想检查。 “不许治——。”震耳欲聋的咆哮荡漾于整个大殿,刚不知去向的二长老华韵天从大殿门口飞身冲来,赤红双目,杀气凛冽。 轰隆巨响,百里秋水来不及真气护体,献出后背挡下这突来的掌力。 噗——猩红血水从口中喷出,百里秋水手掌护心凝神站稳,掏出锦帕仿佛刚才喷的是水不是血,优雅的擦拭唇角的血迹。 “二长老这是想杀了我百里的下人?”悦耳的声音平静的没有情绪,但众人都能感觉到百里秋水儒雅笑容下的杀气。 等级低的弟子们全靠墙缩着,此时的百里长老让他们觉得不寒而栗,该离开,却又想看戏。 这一刻,大殿万籁俱静,所有人无法理解二长老为何要杀百里长老的下人,更无法理解的是身份尊贵的百里长老主动献身救人。 “你给我让开,今日我要定这小子的狗命。”杀儿仇人,不共戴天。 “二长老,无缘无故要杀小辈,圣玄宗可没给任何人这样的权利。”四长老南雁没被吓死,刚才误伤了轻云可怎么办。 “二长老,圣玄宗上上下下所有弟子可都看着你呢。”往日轻云不会开口,如今稀奇的和百里秋水统一阵线,当然他猜到二长老愤怒的理由。 “理由,这两块算不算理由。” 百里秋水抢先抓住抛来的玉佩,透明的那块刻着华文的名字,而刻有莫离字样的玉佩如今透明和灰色各占一半。 “这等虐畜杀了华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鸣,二长老看见玉佩那刻仿佛老了十岁。 “不可能。”百里秋水想都没想直接否定,两块玉佩就说莫离杀人,简直天方夜谭。莫离动物都不会杀何况是个成年男子。 “二长老,你说莫离杀人,那华文的尸体在哪?”人死了,那肯定是有凶手,华文有被杀的价值?百里秋水想不出来。 “尸体,哪还有什么尸体,这味道你们不会不知道吧。”二长老将一包油纸递给其他长老。 第10章 五彩铃铛 三长老落花尘最后接过油纸包,这包泥土散发出来的味道,让他泛白的鬓角一抽,异族才有的蚀骨虫怎么会在圣玄宗出现? 华韵天见其他长老沉默不说话开始装死人,鄙夷得重重冷哼一声,手下跟着寻人符寻找华文的踪迹,发现符飘到树林某处不动,他立刻赶去查看,泥土中有蚀骨虫的味道,草丛角落那透明的玉牌,他华家独苗就这样死了,杀人凶手连尸骨都没留下,不共戴天的恨意拼了老命他也要给儿一公道。 “二长老你别激动呀,现在死无对证,这弟子又半死不活,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如果是误会你一世英名就毁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孩子醒来。”保持沉默的三长老落花尘终于开口。 二长老觉得自己真是冲昏头脑,儿子华文再不济也不至于被个孩子杀了,压抑心口的伤,环视其他几位长老,或许别人已知华文是他的私生子,引起自己和百里秋水的矛盾好渔翁得利。 “需要帮助?”百里秋水相信轻云会救莫离。 “给我一间空房,倒是能试试。” “让我来。”轻云已抱起莫离,却被百里秋水巧妙挤开。 “你还是先调理好自己的身子。”百里秋水抗下二长老那一掌身受重伤,别人不知自己哪会不清楚,他现在真气紊乱,假装无事又能撑多久。 轻云望着莫离没血色的小脸,脸颊凹陷,眼窝乌青,几天时间又瘦了。 大殿外最近的是三长老落花尘的住所。 莫离被放置床榻上,轻云望着百里秋水,“你不走,我如何帮他治疗。”一脸玩味好似调戏。 莫名的情绪,百里秋水承认自己放不下这两人独处一室。 “我还能吃了他。” “吃,那也要看我允不允许。我知道上次他逃跑被你救了,别以为救人一命能得到什么,莫离这孩子虽然有点傻但终究是我的人。”有些话百里秋水直接挑明。 “莫离选择谁那才是谁,他有你这样的师兄不傻就奇怪了。”轻云如狐狸一般笑的欢愉,没想到百里秋水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看来他从未见过真正的莫离也多狠。 “别废话,救人要紧。”百里秋水不想接话,甩开衣袖懊恼离开,谁让此刻整个圣玄宗只有这人能帮莫离。 百里气愤的离场,轻云双掌交叉,无形的网铺盖房间的每处角落,无死角的结界完成,他慵懒的用掌托着下巴,认真的端倪床榻上的小弟弟,从眉眼,到口鼻,没几两肉的身子比同龄孩子矮小不少,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由上至下的打量,看出个洞也瞧不出稀罕,可目光突然定格,他推开莫离手腕的衣袖,冰凉的手腕嵌入一黑一红两条线,今天之前都没有的东西何时存在的,指腹按在这两条线上,没有异样,可轻云心中就是觉察很古怪。 你到底是谁? 昏迷中的莫离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他在无边无际的雪白空间不断行走,感知不到任何存在,包括自己本身,这是哪?他死了? 轻云手掌附在莫离心门,这孩子经脉全废,神智未毁,一般的手段救醒只有两种下场。 一种,脑子清醒,四肢瘫痪。 另一种,一世痴傻。 多灾多难也是个孩子,轻云怜惜的摸着莫离的小脸,苦笑自己的纠结,“莫离呀莫离,是不是我上辈子欠你的,每次你的出现就是我不断耗费功力医治你,现在可这么办,不想你成为残废又不愿你当个傻子,你说我该不该救你。” 摇晃脚踝处的五彩琉璃铃铛,叮叮当当的脆响价值不凡,拿这东西救莫离,轻云在想自己能得到什么,没有回报的事情谁也不会奉献。 他在寻找必须拿这东西救莫离的理由,一个不会让自己后悔的理由。 ‘百里秋水’轻云脑子里出现刚才百里的认真,莫离是他的人,姻缘还能作废,何况你们都是男的,轻云摩挲着光洁的下巴,笑了笑,一直笑,眼神坚定,‘跟我争,不如直接断了你百里所有可能’。 下定决心轻云立刻撤去结界,朝着门外另一十岁男童走去。 “你,跟我进来。”鎏金面具下那双眼眸,居高临下的俯视男童。 “莫离如何?”百里秋水没去疗伤,一直守在门外。 “等着吧,他那全废的身子骨即使是我,治疗起来也不轻松。” 影骨进屋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 “站住,刚才的人叫你进去做什么?”百里秋水挡在影骨面前。 “百里长老,那人让我帮莫离清洗身子。”轻云教他这样回答。 合情合理的答复,百里秋水没继续盘问。 影骨一直握紧拳头,静静的走回人群中再悄然离开。 重新布上结界,轻云捏着莫离的脸颊,摇晃手中少了伴侣的五彩琉璃铃铛,“你小子真是好命,那样残忍的付出都有人帮你承受,看来老天都让你命不该绝。” 一声口哨,五彩铃铛爬出拇指盖大小通体金黄的虫子。 ‘啾啾,啾啾’虫子不断的鸣叫,万分喜悦主人的召唤。 这本命蛊,轻云出生后每月都用自己的血液喂养,十几年的功夫不见长大,但虫身的金色却变得越加纯正,手上的是母虫,刚才他给了影骨子虫。 “莫离呀莫离,你醒了该如何谢我呢,让世人知道我将这东西用在一无品弟子身上,你呀,呵呵。”素手一扯,沙幔松开,床榻上轻云退去莫离浸满汗渍的衣裳,扶正上半身,手指朝自己的手腕一划,裂开的肌肤鲜血迅速溢出。 溢血的手腕抵在莫离唇瓣前,可血却从嘴角滑落,死小子居然不喝,疼死他了。 ‘啾啾,啾啾’本命蛊在轻云手腕转圈,轻云紧蹙眉宇,“乖,快到他身体里去。” 本命蛊立正身子停着不动,不想离开主人。 “想你主子失血而亡?” 威严的注视,本命蛊不想主人生气,无辜的摇摆身子,依依不舍的爬到莫离脑门,幻化成一寸金光钻进莫离体内。 第11章 双生契约 本命蛊入体,莫离的神智立刻从雪白的空间拉扯回来,干涸的唇溢出一声虚弱的呼唤声,呼唤的声音极小,认真听也不知他在说什么。 轻云捏紧莫离的鼻子,无法呼吸的莫离自然的张开嘴,手腕处的裂口是主动送上门的液体,温热的,幽香的,还有点腥,以血救人,轻云也没想到自己会主动去做。 轻云估摸着够了,立刻撤回手腕,松开莫离的鼻子,他手腕的伤口会自行修复,收起玩心,掌心抵在莫离的脑门,双生蛊的母虫和主人呼应出耀眼的金光,莫离的神智已彻底救回,剩下的就是修复他的经脉和丹田。 他体内的金色光源通过掌心传递不断骤减。双生契约以开启,轻云的神智探入莫离的体内。 自己的血加上一半修为,莫离破碎的经脉正一条条的复原,满头虚汗,欣慰之余,他的神智往莫离丹田处游去。 游着游着,怎么可能,轻云万般震惊,他居然在丹田里看到古迹描述的上古封印。 收回手,轻云扶额伤身,望着还未苏醒的人儿自言自语,‘莫离你难道就是我的天煞吗?’ ———— 离开大殿,影骨来到不起眼的山峰,警惕的观察四周,他走到乱草丛生的山崖边,摸着大树下的藤绳顺势爬了下去。耳边风声呼啸,脚下是万丈深渊,他动作熟练的钻进下方的石洞。 不大的空间,是影骨无意发现的秘密,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 坐在地上,影骨摸着衣袖内的口袋,五彩琉璃铃铛半透明的质感能看见有一活物在里面扭曲蠕动。 “蛊虫入体,莫离未来身体遭受的每一次伤害你都能感应到,就连刚才那经脉聚断的剧痛也全部传给你,忍受不过去或许会死。” “你的意思就是我用了这蛊虫,莫离今后就不会再感受到疼痛。” 轻云点头。 “那如果我死了,莫离会如何?” “他的身体不会有任何感应。” “那就好,原来我也能帮莫离。”影骨不忍莫离就那样死掉。 “可要想清楚,一旦做了决定,从今往后他死你亡。” 影骨无谓的微笑,年幼的脸上有着坚定的光芒。莫离操场救自己的那刻起,他就下定决心。 匕首划破掌心,铃铛内的蛊虫被血味吸引,墨黑的身子一溜烟就钻进影骨的伤口。 一念之间,那个杀了莫离的影骨,今生今世只为现在的莫离而活。 ———— “怎么会是你?”刚苏醒的莫离望着鎏金面具,疏离的口吻有些诧异。 “你希望是谁?”轻云借出手臂,让莫离起身。 莫离没回答轻云的问题,蹙眉细抿,口腔的幽香哪来的,还夹着血腥味。 “不回答也没关系,不过你看最近我连续救你三次,钱你肯定没有,不如以身相许可好。”轻云看莫离的眸光不复从前,他在想女儿身的莫离是何模样。 “你喜欢男的?”莫离捞起衣裳给自己披上。 “啊,谁告诉你我喜男色的?”轻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认为自己,面具下的脸多少有些错愕,平生第一次,哭笑不得。 “无所谓啦,你喜欢男女都与我无关。”莫离觉得头疼,哪都不对,他之前不是在大殿晋级,这房间又是谁的。 “怎么会无所谓呢,我喜欢女的。”轻云特意将这个女字加重了音调,只不过小弟弟就是木鱼脑袋,一点反应都没有。 “听没听见,我说我喜欢女的。”轻云急得气急败坏。 “哦,是嘛,我也喜欢女的。”莫离还在寻找衣袍,顺便答一句嘴。 “我不准。”脱口而出的强硬,轻云也被自己吓到。 “啥?”莫离呆住,眨巴眼,这面具男出门吃药没,先不说自己会不会喜欢女人,可就算喜欢女人跟他有几毛钱关系。 “凭什么?”这人管的还真多。 “女的如何和女的在一起的。”问我啊,快问我为什么呀。 莫离拉开被子,瞅着自己扁平的身材,性别没变真是虚惊一场,不对,是有些失望,失望自己没应祸得福恢复女儿身。 “要不是你面具上有两个孔,我还以为你眼瞎,你有的我都有,凭什么侮辱我是女的。” ‘我也觉得自己眼瞎才看上你’低声喃语,这样的性格加上无盐的样貌,真成女子怕也嫁不出去。 “你说什么?”莫离觉得这人绝对有病。 “你能活五年。”轻云笑的奸诈,知道真相的感觉太棒了。 莫离食指戳着男人面具边缘的脑门:“哥们听我说,不要放弃治疗,好嘛。” 胡言乱语,看不出来本事不小,可却是位脑残儿,果然做人不容易。 “没大没小,不叫师兄也该唤我的名字轻云,你才需要治疗。” 莫离怒瞪轻云一眼,小毛孩子别找虐,姐姐的年纪说出来吓死你 “说正事,知道为什么你吃下天灵丹会受重伤?” 不是过期就是伪劣品,莫离开始整理衣裳。 “天灵丹的作用是提升体质,洗涤经脉。而你出生时丹田就被人下了封印,本该是补药的天灵丹反而成了你的催命符。” 丹田被下封印,看来这莫离也有秘密。 “你不好奇?”轻云觉得自己激动半天,当事人完全事不关己。 “我该好奇?”莫离觉得自己见识不多,可毕竟也是冥界混过的,哪有那么多吃惊。 这就是百里秋水口中的傻小子,轻云无奈的继续,“你应该是出生不久就被人在丹田处下了封印。这种封印我还是在古迹上看到,能使用上古封印的人必定是世间高人,而这封印的唯一作用就是改变人的骨骼——换掉性别。” “恭喜你,你真正的身份是女的。”轻云看着莫离系腰带的手指僵住,玩味的贱笑。 “啊!”莫离终于激动起来,他居然有机会恢复女儿身。 “如果不是你经脉聚断丹田受损,我也没能力发现封印的存在,可这封印只能维持十五年。”轻云也在疑惑谁下这么大成本只为了改变性别。 “所以我只剩下五年时间好活。”莫离心中一哽,阎王爷你个王八蛋。 “你死也就算了,可惜啊,如今我要陪着你一起。”轻云说得轻描淡写。 “为什么?”莫离觉得轻云此刻的表情很是后悔。 “难道你没发现,身体感觉不到疼痛?”轻云心情大好,笑如狐媚。 第12章 二老斗法 莫离这才审视自己,动着手指弯了弯膝盖,真的,四肢除了软绵绵,没有其他异常,他疑惑的看着轻云,衣领有汗水浸湿的痕迹,唇色泛白。 “你还好吧?” 他在关心自己,轻云莞尔一笑,“不能再好了,只不过废了一半的功力,又将精血养大的双生蛊送给你,,从今晚后你我同命相连,你死我亡。” 陌生的关系,何必如此。莫离就不明白自己一个废物无利可寻,他这样帮自己吃饱的撑啦。 “所以呀,以后你可别轻易受伤,你疼,我也会痛的。”不在孤独一人,轻云笑得轻易,莫离却哭丧着脸。 “找到下封印的人不就好了。” “能使用古迹上的封印会是一般人,说得轻巧。”这孩子想法真是天真。 五年后就去死,又要死一次? “那你赶紧把双生蛊拿走,死我一人也好过两人没命。” 白眼狼,极力撇清关系的态度让轻云有些不爽,抿着唇认真说谎:“即使要回蛊虫,我失去一半的功力也不会回来,而你会立刻死掉,我是会吃这种大亏的人?” “那怎么办?” “五年时间还能想别的办法,不过在你昏迷的时候,那叫华文的人死讯可传开了。”牵扯出二长老,这事确实棘手。 “最多发现尸体,你不告密不会有人知道。” 轻云叹息,这小子也太过自信,“原本真的不会有人发现,可不知是谁化了华文的尸骨,华文可是二长老的私生子,人家血脉相连滴血画符寻到华文被杀的地方,正好找到华文的玉佩,包括你的。” 玉佩的事是自己大意,可谁会发现尸体没有举报反而帮自己处理。 扣扣扣——敲门声打断两人的对话。 撤掉房间内的结界,莫离闭眼虚弱的躺好。 “他如何了?”在屋外守了整整一夜,百里秋水谪仙之姿也面色憔悴。 “睡一觉就好了。”自己和莫离才知道秘密,轻云更加满意做的决定。 “多谢。”百里秋水看着轻云气虚,能治好莫离必定耗费大量修为。 “啧,难得,高高在上的百里长老会说谢字。” “帮我的下人,当然要对外人说谢。” ‘外人’轻云粲然而笑,不去反驳。回头看着装睡的莫离,满意出屋。 那笑容——不对劲。 百里秋水深邃双眸看着轻云离开的背影,脸色万分难看,少了铃铛的声音,难道—— 大步流星走向床榻,掌心贴在莫离的额头,印堂位置隐约闪烁金光。 果真如此,百里秋水失语,明白轻云的笑意,自己的玩具如今和他同命相连,太过自信,如果自己杀了莫离,他轻云也会没命,还是认为自己会对玩物舍不得下手。 十座城池都换不来的双身蛊,居然便宜了莫离,百里秋水捏着小骗子的耳垂无奈,外人知道双生蛊在他身上,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眸光复杂,唇角带起一抹弧度,妖治中有一丝宠溺,最近行为异常的小骗子,真和华文死因有关系? “大师兄。”莫离虚弱的呼唤,顺便移动脑袋,耳垂上的手指立刻松开。 “先别起身。” “大师兄,这是哪?莫离全身好痛啊。”莫离迷糊的打量上空,和往日一样怯怯的眨眼。 百里秋水探究莫离的神色没有异常,双生蛊的存在小骗子还不知道。 “服下天灵丹后你就突然晕倒,和师兄说说当时的感觉。” “对啊,师兄那天灵丹不是会增长功力,为什么我服下感觉身体一下跳进火坑,又过了一下掉入冰窟然后听见爆炸声,之后的事我就都想不起来了。” 天灵丹不会有问题,难道莫离的身子本就不寻常。轻云不和情理的举动更加深百里秋水的肯定。 “手伸出来,让师兄检查。” “师兄你脸色不好,我没事了,您还是快去休息吧。”让他查出自己丹田有封印,性别的事不就曝光了。 “莫离,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师兄?” “师兄怎么老说莫离听不懂的话。” 嘣——大门直接被人踹开。 “二长老您也是快过半百的岁数,礼仪二字还不会写?”百里秋水微妙的移了身子,正好挡住莫离的脸。 “今天我一定要知道真相。”等了一夜华韵天又失去理性。 “人死不能复生,二长老还是节哀要紧。华文被杀的事情您有时间误会弟子,不如四处打听有无目击证人,找到证据再来不迟。”百里秋水握着莫离的小手,有他在别怕。 “少废话,把人交出来,别当上长老就忘记自己那低贱的出生,在我面前摆谱也不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低贱’莫离感受到百里秋水身躯僵硬,摸着他比女人还娇嫩的手掌五味杂陈。十五岁就当了长老,过程一定艰难。 身后人小小安慰,百里秋水略感欣慰。 “二长老说这话看来是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喽。”这种侮辱算得上什么。 华韵天愤然扯断衣领下的串珠,十八颗红珠浮在半空,双掌合拢,红珠体积越变越大,屋内的温度也随之不断升高,地面的石砖都开始泛红。 “想烧死莫离。”百里秋水一只手贴在莫离的身上,寒气迅速给他降温。凝注真气想镇住那十八串珠,该死,昨日受的伤现在提不起真气,冥思苦索对付华韵天的办法。 百里秋水狼狈的模样,二长老万分得意,平日畏惧此人,今天干脆毁掉他体内的元丹。 “百里秋水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为了个废物昨日挡下我一掌,少了三层功力也不去调理,居然傻傻的守在门外一夜,自身难保还想护人,快给我滚开。”炙热的火苗从二长老掌心挥出,专门攻击那保护莫离的手臂。 莫离闻到肉烧焦的味道,呼吸开始困难,不断上升的温度空气的温度再次升高,他凝神想看丹田处的黑红珠子还在不在。 “要死喽,你们怎么能在我屋里斗法。”三长老落花尘看着自己熟悉的屋子表情夸张,心肝颤抖,屋内惨状让他痛心疾首,墙角木架上的金属宝物全都融化。 双掌捶在二长老后背,“老不死的,快赔我宝物。” 第13章 新的保镖 三长老落花尘无意的捶打正好让二长老运功的真气紊乱。 “你——!”华韵天捂着撕裂般疼痛的心口,眼珠充满血丝,表情万分狰狞,活生生咽下口中的鲜血。 “你什么你,华韵天我那些宝物你打算怎么赔偿,那可是我花了几十年才寻来的心头宝,没钱赔就卖了你这老屁股。”落花尘不断戳着三长老的脑门,气死他了。 “你给我记着。”这三长老摆明就是在帮百里秋水,华韵天无可奈何,对付两个人胜算全无,恶狠的瞪了百里秋水一眼,愤怒离场。 “你倒是给我记着,不陪我宝物,我明日就去拆了你的永延殿。” 见二长老走远,百里秋水捂着烧伤的手臂,痛苦的单膝跪地。 “大师兄。”莫离从床榻麻溜爬下来,举着衣袖擦拭百里秋水脸上的虚汗。 百里秋水闭眼感受小手在脸上忙活,昨日一掌算没白挨。 “啧啧啧,百里呀不是我说你,男孩子长得这么好看会招人恨的。华韵天那老屁股一直都嫉妒你年轻貌美。” “三师伯帮我照看这死小子,百里要闭关一阵子。” “我不干,屋子给你们毁成这样都没法住了,还要照顾这个麻烦精,别以为你三师伯风流倜傥就好说话,没门。” 傲娇的表情配上一大把年纪,突兀的存在让莫离恍惚,这圣玄宗也不是很严谨,无赖都能当长老,但是这老头子的性格他还是挺喜欢的。 “住我大殿。” “你那地方冷冷清清我才不住。” “放你进玄藏室溜达一个时辰可好?”针对三长老的癖好给好处,百里秋水也不吃亏。 “啊呀,庆州那混蛋居然把宝物大门的钥匙交给你,不公平,关门弟子待遇就是不一样,哼!”落花尘挤出满脸褶子,酸溜溜的憋嘴。 孩童才会做的可爱表情出现在老人家脸上,莫离打了个冷颤,咂舌的抚摸身上的鸡皮疙瘩。 “玄藏室有什么好溜达的!”落花尘翻着白眼。 “密室六层,那的宝物没记录在册。”百里秋水无奈,舍不得宝物耳朵就要遭殃。 “所以说嘛,我们伟大的师尊把宝物钥匙交给年轻有为的百里长老才是最最最明智的决定。”三长老雀跃的手舞足蹈,密室里哪一件不是稀世珍宝,这还要感谢二长老那老不死的。 莫离可不想呆在此人身边,疯疯癫癫的老头子绝对玩死自己。无辜的眼眸直视百里秋水,小手摇晃他没受伤的肩膀,酝酿出孩童才有的稚嫩,“大师兄,莫离一定很乖的呆在你身边,不会打扰你闭关的。” 臭小子,长得不好看还学别人卖萌,我得不到宝物就诅咒你一辈子矮个子。落花尘眼皮抽搐,神情不变,上前抓住莫离的手腕,不让衣袖下滑。 “三师伯,这孩子就劳烦你了,玄藏室那边我会提前通知。”百里秋水虚弱的站直身子,苍白的小脸更显风情。 “大师兄你别走。”莫离觉得自己此时他是那苦情剧的正房,不想和才上位的小三独处。 花落尘这小三哪会放过莫离,死死抓住小孩的手腕,不让他移步一寸。 “莫离,你是真舍不得我走,还是不想自己受伤。”深黯的眸光充满平静,疏离的气息已拒人千里,翩若惊鸿的脸让莫离呼吸一窒。 莫离看见那眼眸中的落寞‘他知道了’。张开的嘴不知该解释还是继续装傻,瞅着百里秋水泛红又焦糊的手臂,心里某种情绪压抑沉重。 “有三师伯在,他不会受伤啦。”三长老嬉笑拆场。 一个月后 自从圣玄宗一年一度最重要的考核在闹剧中荒诞结束,苍穹三大修仙大派之一的玄宗又回归往日的宁静。只是这宁静平不了弟子们动荡的内心,也静不下所有人的嘴巴。 师尊庆州莫名闭关五年,玄宗任何事务转给五位长老管理。 筑基中级里的弟子华文居然是二长老华韵天的私生子,被人残杀死无全尸——活该。 二长老大殿打伤百里长老,理由是一无品弟子杀了华文——笑话。 百里长老保护废物和二长老又大打出手,两人都受伤到现在还在各自闭关。 高层混乱,弟子们哪有心思修炼。 罪魁祸首日子也过的艰难,彻底恢复体质的莫离嚼着糕点,冷眼旁观四处找袋子的三长老。 “这袋子大小不行,死小子吃不死你,快给师伯找袋子去。”宝物呀,宝物,落花中闪着光,那猥琐的表情让莫离想到妓院的嫖客。到 “你手上的袋子都能装下我了,大师兄让你挑一件又不是一车。”莫离放下糕点,双手撑住下颚,一不留神,又想起百里秋水那日的表情。 哎!人情是最抽象最难还的东西。 “小小年纪,少在那唉声叹气,别把霉运传给我呀。”三师伯对着莫离做着鬼脸。 “天都要黑了,三师伯我们还是明日去吧。”莫离对宝物兴趣不大。 “好不容易等你小子康复,你不去我去,也不知道华韵天那老东西何时出关。” 想起二长老,莫离立刻挤出花一样的笑脸,他现在身体不是一个人的,陪保镖寻宝比较靠谱。 又是爬山,这死老头也不体谅自己才大病复原。 “小废物,这才几千台阶你就累的半死不活,长老我很为玄宗的未来担忧啊!” 这死老头说的轻巧,几千台阶,我才十岁好嘛! “小废物,想当年长老我整个玄宗由上至下来回跑都不喘气的。” 不喘气的都是死人。 “小废物,我认真想想这袋子还是太小,我们还是先回去换个大的。” “啊呀,别咬我呀,快住口,又不是狗妖上身。”三长老唏嘘手掌上都渗血的牙印。 “再说回去这种废话,我就咬死你。”莫离吐着唾沫星子,老家伙肉倒是挺嫩。 “小废物又不好看,又不可爱,百里秋水眼瞎才保护你。” 臭老头还没完了,莫离抽出腰间的匕首,半眯着眼得意的挑眉。 第14章 老头秘术 “这是什么?”落花尘警惕的退后,远离匕首。 “别怕呀,这只是我陶冶情操修花草的小刀。”莫离笑的狡诈。 “瞎扯,百里秋水的大殿哪有什么花花草草,再说你节操都没有哪来情操。” “他那没有,你屋子里有呀。”凤眼轻挑,老东西最宝贝的其实是他屋里的花花草草。 “哼,算你恨。”死小子,那些花花草草可是自己的命根子,落花尘只好打消换袋子的欲望。 “彼此彼此。”相处一月,莫离心底明白三长老除了玩心重嘴巴皮,人心却不坏。 见莫离收回匕首,花落尘一把搂着莫离,腾空飞起。以身划破气流,空中畅游。 “臭老头会飞还爬台阶。”废人一枚的莫离嘴上较真,双手还是死死的抱紧三长老的腰杆。 “你无法修仙的体质还不加强锻炼呀。”花落尘酷酷的反驳。 切!莫离咬着嘴唇不再回嘴,能飞的臭老头根本不需要爬台阶,为了还是自己的身体。 飞过百里长的河流,终于来到一光秃山顶。莫离回头看着遥远的圣玄宗,“臭老头,圣玄宗到底有多大?” “师尊加上我们五位长老,每人都有一座山用来闭关修行。你呆的地方只是我们临时的住所。圣玄宗还有给不同等级弟子修行的山。就你驭飞术都不会的小废物,就别痴心妄想了。” “花花草草。”臭老头又鄙视自己。 “好啦,自己没本事就会威胁老头子我。” “恭迎三长老。”整齐的称呼,吓莫离一跳。 山顶突然出现十位身穿黑袍劲装的男子,朝着三长老单膝跪地,脸上的玄铁面具只露出一对眼珠。 “起身吧。”习惯和自己乱开玩笑的臭老头突然威严起来,不苟言笑令人生畏,这感觉太过怪异。 “三长老,百里长老已通知过属下们,您请站在中间。”毕恭毕敬,莫离发现所以人始终低头说话。 “莫离,站在我身旁。”低沉的声音命令的口吻,却不滑稽。 站在山顶的正中央,十位隐修站成圆圈将两人围住。掌心合十,同时念着口诀。 脚下的泥土逐渐不见,出现一扇寒气逼人的铁门。 “三长老请您亲自开门,钥匙百里长老已给您。还有百里长老吩咐您进去的时间只能两个时辰,超时只有等他出关后亲自来开门。” 那小子还算良心,多给自己些时间挑选。 “知道了”。牵着莫离,走入铁门脚下虚空,坠落的失重感,过了几分钟脚才踩在石板上。 “启。”落花尘兴奋的欢呼,漆黑的空间顷刻间灯火通明。 上百个朱红木柜一字排开,发光的是透明圆球核心有东西一呼一吸。 “哈哈哈,宝贝们我来啦。”三长老又恢复本性,疯颠颠走下了台阶,朝木柜奔去。 “臭老头等等我啦。”莫离赶忙追随。 ‘瀑布,万千银丝飞驰而下’山里面看见这样壮观的场面超出想象,莫离抽搐嘴角戳着臭老头的后背。 “为什么瀑布没有声音?” 头埋箱子里挑宝贝的三长老没空理莫离,“假瀑布哪会有什么声音。” 莫离咂舌,“你说我看的是幻觉。” “也不算幻觉,这山的后面就是这瀑布,只不过建这密室的人把瀑布的影子放了进来,水流的变化和山后的瀑布一样的,除了没有水声。” 莫离伸手掐着大腿,很疼。 冥界的一切,阎王,孟婆,牛头马面,奈何桥。二十一世纪的传说至少还听说过,而这个世界太多陌生,全是超脱理解的存在。 苍穹大陆有普通人,又有圣玄宗这种修仙人,或许还有更多未知,而他太过渺小,小到站不出脚。本来唯一的希望是有修仙的体质慢慢变强,如今唯一的机会都没了,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小废物你真奇怪,一个瀑布就勾魂啦,快来看宝物。”落花尘没有发现身后人的情绪变化。 “我确实是个废物。”莫离心情跌入谷底。 “你这小子,我叫你小废物那是昵称,你还真认为自己是废物啦。”三长老终于回头,莫离眼眶湿润,这是要哭的节奏呀。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奇怪,经脉聚断那种痛不哭,二长老要杀你不哭,两长老打架你不哭,现在看个没声音的破瀑布哭的和娘们一样。”落花尘头皮发麻,哭能解决痛苦,他找就哭瞎了。 “我无法修仙,呆这一辈子都是个废人,现在连哭的权利都没有吗?”莫离真的伤心,其实也就有一点伤心啦。 “越说你越起劲,哭哭哭,使劲哭,你还是欣赏你杀华文的狠毒样。” 哭声截然而止,落花尘半蹲在地上,瞅着悬于脑门处的锋芒刀刃,这死小子出手真快。 “喂,都能拿人命威胁还说自己是个废物,不要脸。”三长老嘴巴轻松,心却悬着,这小子疯起来谁知道会不会杀了自己。 “是你化了华文的尸骨?”陌生,疏离,警惕,莫离一直都想解开这个谜题。 “你怎么不问我怎么能当上长老?” 是呀,这臭老头古怪却令人尊重,长老的位置又不是阿猫阿狗能干的。 “我能看见发生过的一切,就是这能力其他长老才有所顾忌,只需要一人的血液,那人呆过的地方发生的一切我都能看见。” ‘好猥琐的能力’莫离一脸嫌弃,顺势收回刀刃。 “小废物,目无尊长。” “臭老头,为老不尊。” 一老一少互相鄙夷,却又噗嗤大笑。 “臭老头,既然你知道是我杀了华文,为何不跟其他人说。” “二长老那老不死了毁了我一屋子宝物没抢劫他还帮他,我傻啊。” “那大师兄那——”莫离最近想到百里秋水就心烦。 “缘起缘灭那是因果必然,万物发生都有它的道理。你占了原莫离的身子,下山逃跑被华文所伤,救了杀莫离的凶手,被华文追杀,杀了华文,又被二长老仇恨,你我相遇,这都是因也是果。” “我所做的你居然都知道。”莫离终于明白落花尘的厉害,相处一月都没看出异样,真能装。 第15章 心如刀绞 “上品宝器对灵阶修行者就是功力大涨的催化剂,师尊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就是取不下来。” “可我都无法修行,这么厉害的宝物还不是自动飞到我手腕上,臭老头传说可不是真相。” “那是你体内有两个仙器啊。”绝望的对莫离吼叫,落花尘捂住胸口,欲哭无泪。仙器的存在本来就是传说,要不是上品宝物的主动臣服,他也不敢确定。 暴遣天物,还不如戳瞎他双目。 “别难过了,反正你命没我的好,可我身上没有东西呀。”莫离故意刺激臭老头。 “你左手上的红黑双线就是仙器,因为宝物的等级过高,低等宝物才会主动降服,以为找到配得上自己的主人。可你实际等级太低,也可以说压根没有等级,废人一个如何使用这样的宝物。”那日看见痕迹落花尘就知道是宝物,没想过等级如此之高,现在还好有上品宝物遮挡。 “我没有和别人说过,当初吃下天灵丹我看见丹田有红色和黑色的珠子,他们相撞我才经脉聚断的。” “你说丹田里本来就有。”落花尘茶都来不及咽下。 “对呀。” “哈哈哈哈,你小子确实不凡,宝物一直在你身体里。不对,宝物为什么在你身体里?”疑惑的打量,充满揣测。 “臭老头,我要知道还会受伤。”两件宝物,莫离想起在冥界使用的摄魂鞭,苍天保佑那东西还在自己身上。还有一件不会是阎王的镇魂珠吧,挤进轮回门那刻,阎王好像是朝自己扔了一串东西,镇魂珠都给自己,真是大方。 “莫离,上品宝物原本就师尊和我知道,不起眼的东西别人看不出端倪,但是你身上有仙器的事任何人都不能说,即使是百里秋水。” “有人来了,快把袖子放下。”落花尘撤了结界领着莫离走出房门。 大殿内,几十位戒律室的中阶弟子神色严峻。 “拜见三长老。”气势逼人,可不像来请人的。 “都起来吧。”落花尘眼神漠然,心中诧异戒律室的弟子怎么来百里秋水的大殿。 “你就是莫离?”有弟子上前指着莫离。 “只听师尊一人调遣的戒律室,尚自找无品弟子似乎不合规矩。”落花尘想到一人,瞳孔骤缩。 “三长老,我们戒律室是惩处放错弟子的,师尊闭关玄宗大小事务是由五位长老掌管,莫离杀害华文的事有四位长老提出公开审问,您也该参加不是吗?” “四位长老,百里和华韵天都出关了?” “是的,都在等您。” 光明殿,气氛微妙,整个圣玄宗除了无品弟子全部到场,站满了大殿每寸。 大殿高台之上,四位长老表情各异,面子上的相濡以沫,却从彼此眼底看出暗潮涌动。 半路被拦截的百里秋水,玄白衣袍还是那样超然脱俗,乌黑缎发随性的披在肩上,绝世倾城却一脸漠然地看着身侧同时出关的二长老。 糟老头子脸色泛黄眼珠发乌,闭关修行都能闭成这样,用了禁药在短时间内破格升级真是能耐。 禁药也敢碰,不怕走火入魔,找死。 “百里长老身体没康复就出关,真是难为你了。”虚情假意的关怀,二长老华韵天张口就来,修为终于高于百里,华韵天不再将少年放入眼中,言语中充满理所当然的自信。 “多谢二长老关心,百里的身体自己清楚。”公开审问,这二长老赖定莫离就是凶手。 “你怎么来了?”百里秋水看着台阶上突兀的勾金紫袍,这轻云消息到是灵通。 “瞧百里长老问的,轻云医治了今天要审问的弟子,二长老有事要问就叫我过来了。”说完轻云自然的坐在四位长老们身旁,和长老们平起平坐没有尊称,鎏金面具遮住真容,大殿内的弟子都在揣摩他的身份。 “这么大阵仗审问十岁的孩子,我们圣玄宗越来越让人尊重了。”落花尘出现的瞬间,密集的大殿弟子们立即腾空中央的位置。 “三长老呵护弟子的心意大家都理解,可弟子之间的屠杀不调查清楚我们身为长老如何帮师尊打理整个圣玄宗。”年龄最大的大长老和颜悦色招呼落花尘坐在他身旁。 这大长老为人不错,落花尘自会给他面子。 “嗯,既然人都到齐,就莫离杀害华文的事开始公开审问。”沉重的大门缓缓闭合。 “弟子莫离,还不下跪。”大长老最在意礼数。 “我没错为什么要跪。”莫离望着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挺直腰杆,眼神坚定看不出一丝怯意。 “大胆,犯没犯错见到长老都该跪拜。”四长老南雁被莫离的态度激怒。 “四长老不要这么严厉,今天我让大伙来其实是想澄清是我误会这孩子,真正杀华文的人我早就抓到了。”华韵天不正常的和颜悦色,哪像断子绝孙的人。 “把犯人带上来。”淡笑不语,坐等好戏。 杀人凶手明明就是自己,哪来的犯人。莫离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沉重的铁链,拖在玉石地砖上,迤逦出一曲空洞凄凉。 莫离转身,远处的身影让她瞳孔急速收缩,怒不可歇,压抑的愤怒已死死咬住下唇,他睁大的双眼无法相信,那体无完肤的犯人居然——居然是影骨。 “体罚弟子,你们还配说自己是修仙正派。”对着上方咆哮,莫离无视权威狠狠推开影骨身旁的人,瘫坐在地上,抱着惨不忍睹的血人,他回忆影骨原有的模样,心如刀绞。 腐肉的刺鼻呛红了他的双眼,莫离抖动着唇瓣,神情中满是自责。 刀割,鞭伤,火烙,重叠的伤口已见白骨,弯曲成诡异弧度的小腿,血肉模糊的手指没了指甲,一个十岁的孩子体罚就够重了,还挑断手筋,打折腿骨,他们还是人吗? “莫,莫离,咳咳咳,好久不见。”肿成馒头的眼睛艰难的睁开,影骨见莫离没事,终于放心。 “嘘!别说话,你不是升级筑基怎么还伤成这样,打不过就跑呀。” 第16章 自死不渝 “你说过我不能主动找你,你说过的话我都记着。”影骨努力微笑,可那笑容更让莫离懊悔。 笨蛋,真是蠢人,怎么有人能傻成这样。鼻子一酸,莫离眼珠泛红,湿润的晶莹即将落下,却又被他活生生的逼回眼眶,他不敢落泪,眼泪太咸,溅在影骨身上他会疼的。” 莫离不知身上的疼痛全部转嫁给了影骨,而影骨独自在山洞忍受三天三夜经脉俱断的痛楚,清醒就想找莫离,可想起莫离说过,他不能主动找人。 走到半路回头,正好被华韵天的人抓走,半毁的身子又开始无尽的酷刑,再好的体质也经不起大半月的折磨。 “你没事就,就好。”呼吸都有些困难,影骨还是露出无碍的表情。 “先不说话,你先好好休息。” 放下影骨,莫离娇小的身子孤独而又笔直的屹立于大殿中央,莫离看出落花尘的焦虑,只是摇头。对着那还不知真容的轻云凉薄一笑。 下定决心,莫离目光对视满是得意的华韵天。手指弹掉自己落下的泪水,勾起唇角,将华韵天此人的模样一点点,一寸寸,如刀锋锐利,缓慢的刻在心上。 莫离在心中下了誓言,来到这异世毕生要完成的事业。 记住他,杀了他,自死不渝。 越是痛苦,莫离的小脸蛋笑意越浓,那一笑云破日出,仔细看杀意肆起,妖魅的笑盈只对仇人绽放。 华韵天阴郁垂眼,台下莫离的笑容让他仿佛看见吐信子的斑斓毒蛇,虎视眈眈的注视着自己,十岁的年纪代表无限的未来。不许,他无法容忍这样的孩子存于世上,死,这孩子必须死。 他曾经是怀疑过自己的判断,无品弟子,才十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有能力杀死自己筑基中级的儿子华文,可刚才莫离眼中的煞气,疑虑消散。杀儿凶手就是他,即便这个事实非常诡异。 勾金紫袍下双掌握拳,鎏金面具下深幽眸光闪烁,轻云食指抚摸瑰色唇瓣,意味深长。莫离刚才眼中的杀意他懂,恨意入髓,就无法根治。 ‘你个傻子,有人自愿帮你顶罪何必再强出头,莫非忘记你我如今可是同命相连,你死我亡。’虽然轻云知道这是谎言,可一想到莫离的心中,自己还没那个影骨重要。 ‘难堪’,轻云冷笑一哼,笑自己为何有这种情绪产生,尤其知道莫离其实是个女子开始,在乎的情绪由心口蔓延。 百里秋水一动不动的凝视莫离此刻的表情,遇人无数,居然看走眼,他不清楚自己该用哪种表情诠释可笑,记忆中一年前石阶上那个胆小怯生扫地的莫离,真的存在过吗? 一年,自己被一孩子骗了一整年,都不能自知。 百里秋水在想,难怪轻云会接近莫离,还用上双生蛊。就是这让别人抵命的能力,莫离就注定不凡,即使是个男童。 “二长老,请问您有什么证据证明影骨是杀害华文的凶手?”稚嫩的声音在大殿铮铮回荡。 华韵天一时哽喉,那影骨根本就不是杀人凶手,哪来的证据。可他突然想到什么,前倾身子,俯视莫离。 “他亲口承认自己就是凶手,难道我还会弄错。” “喔!亲口承认——”莫离玩味的移动脚步转动身子,认真环视四周的弟子们,再将目光放在伤痕累累的影骨身上,“二长老知道屈打成招四字怎么写吗?不会莫离可以教您,免费的。” 讥讽的语气带动周围人的探究,大殿内的弟子开始小声讨论。 “你小子不要给我颠倒是非,明明就是他亲口说自己是凶手的。”华韵天激动的站直身子,听着杀儿凶手诋毁自己的名誉。 “影骨,现在所有人都在,我问你,华文是你杀的吗?”莫离蹲身,眼神死死盯着影骨,这小子不要再脑抽了。 周遭逐渐寂静,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答案。 影骨还想继续承认,可莫离坚定的目光,好像有了解决办法,他听话的摇头,满腔委屈虚弱的开口,“我没杀人”。 很好,莫离水色唇瓣浅浅勾起,目光直接对着二长老华韵天,看他还有什么说辞。 “混蛋,明明他亲口承认——” “亲口承认什么,您老上年纪一时耳背也是有可能的。”莫离刻意忽视高台上其他人的目光。 “二长老,莫离有一事不明白,您是用什么方法找到华文的玉佩,还有,华文的死因您格外在意又是为何?”莫离不给华韵天解释的时间,他要抓着私生子这一信息大做文章,谁让别人要的就是身份和面子。 “你——”即使华文是自己儿子的事情传遍整个圣玄宗,只要自己不承认那都不是事实,可说自己用了滴血寻人符,那自己贪婪红尘的事就公告天下,长老的身份也会被去除,这不可以。 “二长老,你颠倒是非将圣玄宗正式弟子伤成这样,你对得起长老身份,对得起闭关中的师尊,对得起玄宗上下所有弟子吗?”莫离突然上前几步,手指虚空指着华韵天大声指责。 华韵天必须死,可自己如今的实力,不可能。莫离如今最大的资本只剩手中的两件仙器,自己目前不能死。 影骨的伤才是最急着处理的事,莫离着急。 华韵天算到今天会有突发状况,睇看了一眼四长老南雁。 莫离的指责激怒了高台上的四长老南雁,在他老人家的观念中,目无尊长就是大逆不道。更何况他与华韵天私下已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来人啊压住这狂妄的小子”。四长老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主,真较真起来,他也不是省心的玩意。 戒律室的弟子自然听从四长老的吩咐,抄起洗不尽血迹的木杖从大殿角落腾空飞起,直逼莫离。 “小心。”轻云和百里秋水的声音居然同时响起。 可没开口的落花尘却是最先行动的,纵身跃下,双脚落地,撑开双臂将莫离掩在怀中。 戒律室弟子手中的木杖在即将打到落花尘背上的一瞬,顷刻化成灰烬。 百里秋水收回运功的手掌,目光冷漠的望着莫离死死护住影骨的身躯,自己的下人倒是对外人都很上心,除了自己。 第17章 千钧一发 寒眸狠狠射在四长老南雁身上,“四长老莫非也是年事已高,记性衰退。圣玄宗似乎是有五位长老,您只是长老中的一员而已。” “而百里秋水你也只不过是我们五长老之一,而已。”坐在高台最边上的中年男人突然发出声音,头都没抬,语气深沉,一直都在摩挲手中的玉佩。 台下的落花尘望着终于开口说话的大长老东龚,心里一沉,别看这家伙寡言不语至于很多人忘记他的存在,可圣玄宗里心眼最深的莫过于他。 “百里秋水,虽说你是师尊的关门弟子,如今你的下人放错,我们其他长老就该无视吗?”大长老的突然出声,四长老立刻逮到机会,继续针对。 就在百里秋水分神,落花尘的目光放在莫离身上之时,看准时机的华韵天,右手凝聚真气,瞬间幻化出的火球直朝莫离脸上挥去。 ‘不好’百里秋水俊颜失色,发现华韵天对莫离的暗算飞身拦截,之前的伤势本就没全部治愈,强行运功想毁掉那团火球,可火球居然无法消失。 火球逼近莫离耳测,百里秋水牙一咬,五指一聚,徒手抓住这不灭之火。不灭之火带着骇人的炙热温度,黏上百里秋水的玉手,顷刻将百里秋水的手掌全部包裹,肉糊的焦味,令人作呕,百里秋水一声未吭,将腐手的剧痛咽下,豆大的汗珠脸颊苍白无色。 “你在干嘛?”莫离松开影骨,焦急的抓住百里秋水的手臂,却被百里一把推开。 莫离不明白,火怎么能不灭。 “快把手塞进去。”三长老落花尘不知从哪掏出一破旧布袋撑开袋口,将那惨不忍睹的手装进袋中,仿佛是扣着这不灭之火从百里秋水的手上顺势挤下来,困住不灭之火,落花尘迅速将袋口扣紧,口念心诀,幻化出的绳索在布袋系上死结。 落花尘刚想看看百里秋水手的伤势,却被百里秋水扫了一眼疏离,百里秋水虚弱的挺直身姿,拉扯袖口遮住不能直视的伤口。他的性格即使狼狈,也该风姿卓越的狼狈着。 莫离跌坐冰凉的玉石地面,百里秋水那黑焦滴血的右手让他心口一窒,胸腔某些情绪揪得人酸涩生疼。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自己身边的人都因自己身受重伤。 他是谁,他只不过是异世无意闯入的幽魂,无亲无故,不男不女。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断弦。 ‘呕——’单手撑地,莫离凭空干呕起来,脸色发青,唇如白纸,本就没有进食,酸臭的苦胆水吐满一地。 圣玄宗硕大的光明殿,万众弟子,高层长老,只剩腐臭还有一个孩子凄凉的呕吐声。 落花尘不清楚自己干嘛眼眶湿润,望着莫离那脆弱的后背,他是自责到极致,才压抑得呕吐吧。 轻云看着莫离,他想上前狠狠抱住,轻轻抚摸莫离的脊背,可是在众人面前,他不能,一时的心软就会将莫离逼入致命深渊。 闭着眼的影骨,双生蛊产生作用,他能感受到莫离每一寸情绪上的变化。莫离的难过自责让他更加痛心,为什么自己就这么无能,帮不上忙,还竟招麻烦。 ‘不灭之火’,突发状况让大殿弟子们恐惧,从莫离的呕吐声中,所有人的目光又放在卑鄙的华韵天身上。 华韵天偷袭后居然盯着自己的手掌强忍笑意,卑鄙无耻的手法让圣玄宗所有人心寒。 ‘成啦,自己居然成功啦。’想他这二十年都在高阶修行者中的最低级‘心动’中煎熬,那禁药太强大了,连续服用不到一月,居然比自己苦心修行二十年来的管用,一下子自己的修为提高到高阶修行者中的第二级别——金丹。 进入高阶修行者,修为越想往上升,越发的难,可跨过这一道坎,修行者本身的属性就会彪悍成长。华韵天属性火,以前幻化出的火球敌不过水都能浇灭。而今,自己普通的火球居然变为不灭之火。 众人对不灭之火的恐惧在于,从主人手中幻化出的火球,一旦认定攻击对象,不烧死对象火团就无法消失,除非遇上修为更高的人压制,或者用宝物将这不灭之火困住,当然困住不灭之火的宝物也会就此报废。 没想到嗜宝如命的落花尘,居然舍得贡献出等级如此之高的灵器‘囚鬼姬’,要不是他多事,现在百里秋水的手掌就彻底没了。 残废,多美妙的词汇。 华韵天不知,自己已走火入魔,往日恨之入骨也不会当面偷袭。 失去理智的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色暗黑,眼珠稠黄。萎靡的神情自认为还英明神武。 “华韵天你疯啦!”本该同一阵营的四长老气红双腮,瞪着眼珠,即使想上前摇醒二长老,可那不灭之火,失心疯中的人伤了自己那还了得。 “轻云啊,快帮百里长老医治手伤吧,华韵天疯了,百里秋水可不能再有事啊!”四长老南雁可不想圣玄宗的五位长老一疯一残。疯的这个咎由自取,残的这个可是师尊的关门弟子。 “四长老说得轻巧,不灭之火造成的伤势,治疗起来难度多高你不是不清楚。”轻云说话的音调不高不低,却刚好让众人听的清清楚楚。 委婉的拒绝,就怕有些人不知轻重。 “你都无法治疗,整个苍穹更没能人了啊!”四长老南雁痛苦的挤出一脸褶子,这轻云和百里秋水关系一直微妙。让人家耗费功力去治也是强人所难。 ‘整个苍穹都没人能医治百里秋水的伤势。’莫离耳尖只听进去这句话,停止呕吐,用袖口擦拭嘴角顺势站直身子。 “大师兄。”莫离怯怯的呼唤,可一动不动的百里秋水用下巴对着莫离头顶。 救人残手,百里秋水没多在乎,有的是方法恢复,只不过是过程难简的问题。血水染红了整段衣袖,袖口凝聚的血水,一滴,一滴,无声的落在玉石地面,在洁白无瑕上展开朵朵妖娆的血花。 第18章 一道鸿沟 绝世容颜透着病态美,他一直盯着嗤笑的华韵天,百里秋水承认自己失策,他知道华韵天通过禁药提升修为,可没想到禁药威力如此大,居然让老不死的练出旷世稀有的绝技‘不灭之火’,整个苍穹大陆能达到如此修为的禁药可不是凡物,已华韵天的能耐,这般珍稀的禁药又是如何得来? “百里秋水。”莫离忍不住直呼其名。 台上的轻云眉宇一震,骤然眯眼,华丽的鎏金面具下,隐藏住此刻的表情,可唇角勾起似笑非笑,都该知他心情不佳。 莫离的吼叫,终于百里秋水从思索中拉回神智,下颚微低。 只见那双温热的小手,握住自己没有受伤的左手。 曾经的莫离,不敢看自己。 如今的莫离,正触摸自己。 莫离触碰着百里秋水冷如冰的掌心,心涩,或许吧。再狼心狗肺,自己终究还有一丝人性。 仔细回想,今日是百里秋水因为自己第三次受伤,伤他的还都是同一人。 大殿考核那日,屋内斗法那次,加上现在的。上次自己被华文踩断掌骨,撕心裂肺的剧痛都快叫破喉咙。可百里秋水,居然一声不吭的将剧痛咽下。莫离张开嘴,想表达谢意,可嘴又闭合上,道歉太过廉价,谪仙般的人因自己残废,莫离不敢细想。 “大师兄。” “你还知道有我这大师兄。”莫离脸上幻变的表情,自责,惭愧,交融出一脸难堪。百里秋水突然决定原谅自己的冲动,不灭之火真烧在莫离身上,估计这孩子已经死了。 一个月未见,没想到是如此相见。 “大师兄,你一定会没事的。”莫离不敢去看百里秋水的伤口。 咬着下唇,扭身仰头,遥看高台上唯一希望。 “救他。”莫离不称呼名字,轻云也知道是对自己说的。很好,非常好,那百里秋水的手就那么好摸,还不快松开。 轻云浅浅蹙眉,哭笑不得。当一个人最厌恶的能力成为别人唯一的期许。欣慰与失落交织交融,粘稠的让人反胃。 只见他缓缓前倾身子,蛊惑的用修长五指拂了拂勾金紫袍上须有的尘埃,怅然若失睇看理直气壮的莫离,抿紧嘴唇,思付良久。 “救谁?”一声萧瑟,犹如被人抛弃的寂寞。 漫长的等待中,莫离突然听到轻云这样怪异的问题。 “当然是百里秋水。”他那样完美的人不适合残缺美,莫离突然觉得轻云的行为变得叵测,气息也仿佛判若两人。 “那半死不活的家伙就不用治疗了?”轻云心平气和的眼神扫到呼吸微弱的影骨身上。 “当然两人都要治”,脱口而出,话蹦出嘴,莫离立刻捂住嘴,他也觉得自己要求过分,垂下头,无法面对轻云的眼神。 “嘿嘿,你在痴心妄想。”轻云惬意得坐正身子,温柔的语调好似再说一句缠绵情话。 莫离瞳孔聚缩,五指紧紧成拳。 ‘痴心妄想’这四个字好比一记耳光,打得他体无完肤。他清楚的明白,轻云没留余地的拒绝请求。 莫离,蹲着身子,望着体无完肤的影骨。 ‘错了,他错得离谱。他莫离,无用废人,有什么资格让别人耗费功力几次相救,别人的自愿不代表就是傻子,从没拒绝不表示不会拒绝。’ 心,从羞愧一度沉沦。眉梢抖动,依赖感是最狠的毒药。轻云一个不知底细,连脸都不知道长什么样的人,自己有什么资格让个外人帮他,拒绝的好,拒绝的妙。 而高台上的轻云屏息凝神,他想看见莫离被拒绝后的慌乱。可是,他忘记了,台下的人从来都不是常人。 莫离正在远离他,从心底最深处。这样的人,即使有双生蛊付出,狠心起来,呵呵—— “给我袋子。”莫离绕过百里秋水,径直走在落花尘身前。 “什么。”落花尘觉得莫离眼神不对。 “给我之前困住不灭火的布袋子。”莫离就当自己是没心没肺的孽畜,影骨废了自己一生不安,百里秋水残了,自己难堪一世。亏欠两人,还不如欠一人划算。 “不许给他?”百里秋水厉声呵斥,眸光慌乱,心里的不安因为他猜到了。 “什么’落花尘不知百里秋水发什么火。 “老头子,给我,立刻。”莫离一旦下定决心,就已知后果。 “这袋子叫囚鬼姬,很贵的。”落花尘知道莫离的性格,不给他,不可能。 “再贵能有我的手珍贵。”莫离喃喃一语,轻云听进耳中。 以为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落花尘终于叹息摇头,从袖口掏出报废的灵器。 “你这是威胁我吗?”轻云没察觉自己的颤音,只是涩涩的凝视那想将手放入不灭之火中威胁自己的小人儿。 当初想拿来当玩物的小人儿,耗尽自己一半功力的小人儿,明明知道他是白眼狼。可没想到这般狠,你就从来没想过医治那样的伤势,自己会有什么后遗症。 从小就用血喂大的双生蛊,不用你开口,我拿来救你。你明明知道从今往后,你伤,我疼。你死,我亡,还好自己将双生蛊给了影骨,可你不知道啊,居然用这样的方式威逼我救他人。 羁绊就这样被你拿来使用。 “算不上威胁,只是请求。”为了影骨,莫离觉得一切都值得。 “请求我什么?” “治他们两人,他们因我而伤。” “所以你就舍得逼迫我。”轻云笑的让人发憷。 “我没有其他办法。”莫离也恨自己的无能。 “可你站的这么笔挺,哪有求人的态度。”轻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莫离,求,也让你付出代价。 百里秋水和轻云目光对在一起,都可笑彼此的立场颠倒。 “不许。”百里秋水另可残废一世,也不许莫离求轻云。 “我不喜欠你。”没情绪的疏离,莫离头也不转,自尊在人情面前或许一文不值。 莫离遥望那鎏金面具的华丽,从始至终自己与轻云的差距,本就是一道鸿沟。 第19章 四声叩拜 莫离抓起衣袍下摆,向前一送,双膝弯曲,咚的一下,玉石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莫离双掌贴地,再笔直的脊柱也会弯曲,前倾身子,眼眸无光,头颅一寸寸压低,再压低 嘣——一声。 万籁俱静。 嘣——两声 叩击心魂。 嘣——三声。 情意断裂。 嘣——四声。 怒发冲冠。 嫣红的血,伴着温热顺着眼角,污了视线。 芸芸众生,莫离如苍穹下的一只蝼蚁,叩拜得认真,发自内心。头颅剧痛,他忍。而身旁的影骨同样能感受到痛楚,喉咙发出几段困兽般的隐晦呻-吟。 旁人还以为影骨是因为自身的痛楚,没探究过深,而轻云,紫袍下的手掌紧紧握住,高台下那小小的头颅,每一次叩击发出的声响犹如巨石压住他的胸膛,都快喘不过气来。 面色阴沉,他不能将双生蛊的秘密公开,至少莫离不能知道。 “你给停下。”咆哮的嘶吼,紫色瑰影从高台纵下,双手一把领起莫离。 “我求你了。”莫离望着轻云,他已经用最卑微的方式祈求了,也是唯一的方法。 “你真狠。”轻云咬牙切齿,他望着莫离额头吱吱冒血的伤口,一个女孩子,破了相都无所谓吗? “求你治他们。”莫离不清楚对方还不答应自己会怎样。 “我治。”轻云避开眼,不愿再继续看莫离冒血的伤口。 “多谢,欠你的人情,我一定会还的。”沙哑的声音,莫离头昏眼花,明知自己过分,可不过分又能如何。 “救与不救是你们的事,可弟子莫离藐视我们圣玄宗派规,当众咆哮长老,必须接受处罚。”中气十足,有人乱中挑事。 看完一方闹剧,大长老东龚这才发声。 “处罚,凭什么处罚,我们圣玄宗无故刑罚弟子影骨,莫离为了好友出头难道就有错了。”落花尘怎么看大长老怎么的不舒服。 有事,沉默不语。 无碍,倒打一耙。 这家伙怎么就这么贱呢! “三长老,影骨现在也有轻云医治,治疗好了圣玄宗自然会相应弥补。可弟子莫离在光明殿嘶吼我们所有长老,劣习不罚,从今往后我们四位长老威严何在,我们圣玄宗在整个苍穹都会成为一记笑话。”有条不紊,合情合理,落花尘明知大长老东龚这是挑刺,可抬出整个圣玄宗,无利反击。四位长老,看来二长老华韵天以成外人。 “东长老的话看来如何处罚都想好了,那您说说处罚的方式?”百里秋水黑眸眯起,眸子里闪过一缕了然,紧抿不语的唇终于忍不住开口。 “永生之地,自省而已。”轻描淡语,好似让人度假去。四长老南雁看着东龚,彼此欣慰点头,觉得这惩罚太合适不过。 “你混蛋。”三长老落花尘立刻涨红脸跳起来。 “你让无品弟子去永生之地,怎么不直接处死莫离来了痛快。”落花尘不懂东龚的杀意从何而来。 “落长老说得太过难听,永生之地可是祖师爷最喜的静养之地,虽说妖兽毒物是多了一些,可只要莫离呆在永生之地布下的结界内,静心悔过,是绝对安全的。或许你真的想莫离立即处死。羞辱圣玄宗,这样的惩处,即使师尊出关,也难逃一劫。” 东龚的威逼,落花尘无力反驳,师尊知道莫离今日的举动,谁也保不了他。 “静心悔过也有时间期限,多长时间我可以出来?”莫离想着还能活五年时间,祖师爷喜好的地方,自然不同凡响,与其呆在圣玄宗,不如看看陌生的世界。 “师尊出关,你就可出来。”东龚心想,让你进去就没打算活着出来,永生之地的结界已然失效,还好没人知道。 “臭老头,帮我照看影骨。”莫离觉得最能信任的,只剩落花尘。 “百里秋水,你能耐大,你看着。”落花尘也有自己的打算。 “你去哪?”百里秋水直勾勾的瞅着老头子。 “自然是去永生之地修身养性,大长老,我落花尘去哪修行,是不是必须得到您老的批准呢?”莫离身上的两件仙器,落花尘还想继续研究。 “落长老说笑了,您去哪闭关,我东龚可没资格说不。” “我不会再让自己受伤的,等我回来。”莫离轻轻的举着影骨的掌心,为了他,自己也不能死。活着,一定要活着回来。 “既然如此,那无品弟子和落长老这就启程吧。”东龚手袖一挥,数位戒律室的弟子将他们二人围住。 “帮我照顾好影骨,大师兄。”莫离望着百里秋水又是一句叮咛。 沉寂良久,百里秋水终于出音。 “好。”一个字,是坚定的承诺。 莫离转身,一老一少,步调一致,背影萧瑟,离开光明大殿。 盯着莫离的背影消失,自始自终莫离没有回头看轻云一眼,留下一寸眸光,说一声告别。 自始自终,轻云眼里只剩那娇小的背影,而已! 暗潮涌动终究因一人离去暂时消停,整个圣玄宗恢复往年的正常,很正常,太过正常,正常得仿佛一切从未发生众人失忆。 半年后—— 发梢滴水的墨发湿哒垂于肩头,一身月白软缎寝衣松垮的套着,单薄的料子衬出精炼的体魄,百里秋水眸光深邃,身子斜靠池边,慵懒的撑起一脚。 幽兰灯芯静静摇曳,明明灭灭,似梦似幻。一双素手洁白无瑕,指腹缓缓勾勒玉佩上名字的每笔每画,那一横一束在指尖划过,好比轻抚名字上的人儿。 空气中的气流微妙一晃。 手指一松,刻有莫离名字的身符落回池水最深处,水面溅起一圈圈波纹,徐徐蔓延,折射出的光在百里秋水的绝颜上留下妖娆光斑。 黑衣紧裹的来人,双膝跪地,顺着昏暗的烛光望着主子如仙的侧脸,还有那完好如初的手掌。 百里秋水姿势不变,神色不换,只不过食指轻轻弯曲。 只听咚的一声,池边的黑衣人身体不受控制,身躯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制,背脊前倾,头颅贴地,额头重重磕在玄白石板上。 第20章 睹人思人 食指的不断弯曲,耳畔边的声响不止。溅出的血水腥湿了一地。黑衣人的面罩也随着动作掀开,烛光下一脸血水,脸庞模糊不堪。 短小寒光从百里秋水身旁飞起,匕首砸在黑衣人面前,铁器跟玉面发出的脆响,回荡于整座大殿。 身上隐形的力消失,黑衣中年人不在意额头的伤痛,看着突然出现的匕首,脸上刚硬的线条没一丝慌乱,冷静的用左手抓起利器向右手快速挥去,肉骨分离,迸溅的血液带着灼热的体温,不见悔意。 断截的手掌被黑衣人从视线中遗弃,只见他咬着牙握紧伤口处,冷汗已湿了全身,不过自始自终黑衣人都是一声不吭,仿佛丧失痛觉。 百里秋水听完黑衣人行云流水般的自残,终于,不喜不怒的侧身睇看这胆大妄为半年未见面的家奴——圣玄宗的大长老东龚。 “你倒是敢来见我。”悦音寒骨。 “奴知错了。”东龚死死盯着地面,看得出少主子杀意未消。 “错,何错之有?”语音飘渺,好似笑话。 “奴错在给华韵天禁药,如果不是他,主子您也不会被重伤。”一想到那日大殿上,主子被不灭之火废了手掌,东龚就夜不能寝,这半年他翻遍整个苍穹追杀华韵天那王八蛋,可无迹可寻。 “你就只做错这一点?”百里秋水回想起半年前大殿的某幕,忽地起身,风驰移动,凝聚真气的指尖死死掐着东龚的脖颈,倨骜藐视,眼瞳浑浊如渊。 呼吸不畅,面色如死,东龚仰视主子眸光里的杀意,他不愿相信的事实或许成真,主子居然对十岁男童动情了,禁忌的情愫终于滋生。原本他不信,可现在不得不信。 五指一松,百里秋水确定自己隐晦不显的内心被这家奴看穿,持帕优雅擦拭手上的污血。理了半年,想了半年,男的那又如何,只要自己欢喜。 东龚抚摸脖颈,卑微的仰视主子的身姿。 居高临下,如一尊神袛,烛光在玄衣染上一层光晕,一瞬间,东龚如释重负,禁忌之恋,主子所做之事,哪还需在意天下人的看法,自己确实做错了,他就该在那日直接杀了莫离,而不是放进永生之地,还好还好,主子不知永生之地变幻诡谲,最好死无全尸。 “主子,东龚真的知错了。”中年人终于压低着头颅,面对现实。 “我闭关这半年,轻云那边可有动静。”百里秋水嘴角嘲讽,没想到那人在莫离离开之后,居然主动上门医治自己的手伤,明知道自己也有方式恢复,却一定要完成承诺。早知如何,何必当初,逼着莫离下跪磕头,还不是后悔不已。 “那人还在圣玄宗,在自己设下结界的大宅内从没出入,倒是他放在圣玄宗的棋子们全部撤离,不知为何。” “师尊闭关五年的缘由可调查清楚?”师尊一直没有消息,临时的决定仿佛抛弃了整个圣玄宗,可百里秋水成为长老的目的,就是师尊闭关山谷的某物。 “主子,您还是回去吧,所有人都等着您,那东西本来就是传说,在不在师尊庆州身上都是未知的谜题,您说我在圣玄宗潜伏十几年都没听过,或许真的就不存在。”东龚小心翼翼察觉着主子的脸色,多少大事等着主子亲自决定。 百里秋水沉默无声。 想到主子呆在圣玄宗的唯一羁绊,东龚再度进言,不过是一句被主子知道真相会死的谎言。 “主子,永生之地的结界百年来都很安全,况且还有落花尘守护,您功力还未全部恢复,而那边一方势力不断壮大,还剩四年半的时间,您不如回去潜心修行——”话不说满,点到为止。 百里秋水自然知道,几度受伤,功力大不如前,而今自己连华韵天的修为都比不上,或许——眸光一沉。 “你还不快接上手掌处理好整个大殿的痕迹。我先离去。明日起,你对外宣布,我彻底闭关。” 主子居然答应回去,东龚压低头颅脸色欢喜,抓起已冰凉的手掌,点头遵命,隐藏气息,瞬间消失于大殿。 转身回眸,五指一聚,刻有莫离名字的身符由池水中破空而出,湿哒哒的冰凉落入百里秋水的掌心。 ‘只要这玉佩没变透明,表明莫离还活着。’两相无望,只剩睹物思人。 ———— 炉鼎内冷烟袅袅,穿过空隙,暗香蔓延一屋。 紫袍金丝勾勒出繁杂隐喻的花纹,稀贵而脆弱。 鎏金面具随性的躺在案上,举杯酒香肆意,一杯菩提血,一声浅哀叹。沾了佳酿的润唇,包含无数含义轻轻弯起,如笑似哭。 从圣玄宗筑基弟子名单中一夜消失的花甲,本分的站在男人身旁,举止虔诚,可调侃的眼神却睇看一旁英明神武的尊主上演作茧自缚。 没同情,不谨言,只是静静如同空气一样存在,自家尊主做了自认为的错误举动从未停止懊悔,不过这一悔就是半年余。 这一切的无用功,在花甲眼中只能用一个字评判——贱。 很多时候,越是刻意记住,越容易模糊。轻云不知何时起,莫离的模样在脑海中只剩最后的那抹背影。 你说,眼耳嘴鼻,不就是简单的四件五官,可无论怎么拼凑,都拼不出熟悉的模样。 “花甲啊,你说莫离到底有多恨我,那天一个字都没说就走了。”轻云手指叩击的桌面,一直想,一直想—— 一千七百二十八遍,这个问题花甲开始还会回答,后来,发现尊主根本不在意答案,如今花甲心里翻着白眼,当做没听见。 “花甲啊,你说他凭什么恨我。” “花甲啊,你说人怎么可以如此狼心狗肺。” “花甲啊,你说他不就是个不男不女的死人妖,我怎么就忘不了他。” 轻云越说越激动,越想越胸闷,连独爱的菩提血都喝不进嘴。 而尊主所有问话,在花甲心中都用那一个贱字回应,当然还没胆子说出口。 第21章 永生之地 “尊主——”花甲其实也不怎么想听主子这样碎碎念,可他能逃吗,不能。那双异于常人的双眼站在主子身侧东张西望,每隔几分钟都会透过那一面墙壁,观察里屋的景象。 轻云还在旁若无人,自言自语。 “尊主——”花甲又一声叫唤,主子到是理他一下呀。 “主子,影骨那孩子好像手——”疼字还没说出口,轻云已从花甲面前消失,里屋敞开的大门还在摇晃,轻云已经坐在床榻旁,目光温柔,仔细端倪着影骨的每一寸表情。 一百八十多日的修复进补,当日半死不活的影骨再也看不见大殿的伤痕累累,只不过还是活死人一样动弹不得,还未清醒。 那些新长出来的肌肤白得透明,可见肌肤下青色血脉,精致的五官已有万物复苏的美韵。此刻眉宇不自觉得皱起,苍白的唇吃痛的囡囡呻-吟。 “莫离怎么又受伤了?”轻云不解的将手附在影骨的额头,想要抚平那痛苦的褶皱。 “花甲,不是说永生之地内的结界没有危险,可莫离怎么总是受伤?”轻云睹人思人,讨厌影骨在莫离心中的地位,却不能动弹。他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是自己服下双生蛊,可蛊虫入体,一切都是于事无补。 “永生之地,传言是修仙宝地,当年圣玄宗的祖师爷玉麟无意闯入,出来后修为大涨。永生之地名声大涨,吸引无数人闯入,却无一活着出来。 祖师爷也从来说出里面玄机,倒是自己每隔一段时间就进入永生之地设下的结界内闭关修行,时间一长,不知不觉永生之地成为苍穹大陆修仙者的禁地,而圣玄宗间因为知道如何通往安全的结界内,还是会放弟子进去禁闭。”花甲娓娓道来天下人很少知的秘密。 “你好像话没说完。”自家的奴才轻云怎会不知德行。 “三百年来除了祖师爷玉麟,圣玄宗只有一人因犯错关过禁闭进入过永生之地。”花甲觉得主子听了会炸毛,不过自己也忍了半年,不说作为手下不适合。 “还不快说。”轻云觉得花甲越发大胆。 “现任师尊,庆州。” “什么?” 掌风呼啸,花甲的身子腾空浮起,整个身子重重得撞在门框上,护体不急,吐出几口鲜血,才跌落地面。 “这种事你敢现在才说。”轻云咆哮声有些发颤。 花甲擦着嘴角的血迹,吃痛的站直身子,怎么说,没办法说,主子花了半年时间医治影骨的伤,现在功力都不如往日,还把圣玄宗所有棋子撤离,整个大宅没出过一步,最初来圣玄宗的目的全部忘却,为了一个死小子,把所有人几年的计划搁浅。 告诉你,莫离所在的永生之地就是传言上古神兽的栖息之所,师尊庆州当年拽着一寸虎毛半死不活的出来,您本事再大进去也有去无回。我哪敢让您去永生之地啊。 “主子,那上古神兽只吃修为高的人,莫离连修行都不会,不会吸引神兽的注意。”有时候废物也算自保的能力。 “不是还有落花尘在?”轻云突然心如刀绞。 “落花尘那用寿命做代价的能力,去永生之地时就已半脚入土,更不会吸引神兽的注意。”花甲赶紧解释清楚,主子此刻的眼神真叫人怕怕。 “以后再敢隐瞒?”轻云斜视还在吐血的花甲。 “不敢了,可主子,百里秋水和影骨都治好了,您看我们还是回去吧。”花甲不愿每天面对看似痴情的主子。 “那边叫你催我。”轻云给影骨盖上被子。 “那边算什么东西,哪敢催主子您,只不过那位听说您将双生蛊给别人用了,再磨刀子呢。”花甲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脑子里斟酌最恰当的词汇。 “哼,磨刀子,是想杀我还是都活不耐烦了需要自刎。”杀机从轻云眼眸一闪而过,看来必须回去了。 人心荡,天下幻,苍穹的天下终于进入历史该有的轨道。 ———— 柔光普照,烟波浩渺,微风徐徐,水流涓涓。 氤氲的水雾在一方池水中蔓延,夹着暖意,伴着花香,逼走凡尘的恩恩怨怨。 一口泉眼在数千百年的洗涤中,终成无法挑剔的露天浴池。 一旁粗壮的树干根基扎实,枝桠茁壮延伸,一枝树干悬于温泉上空,漫天的绯红,嫣红的双眼,嫩粉的花瓣如同花海,轻风袭来,缓缓飞舞,缤纷了这一池的碧波荡漾,溅起无数美好涟漪。 安逸,静怡,整个空间不骄不躁,不吵不闹,气流夹杂花香,陪着呼吸沉起沉浮,池中一双素手玩味的划拨着水面,温热的水流从指间划过,感受着体内寒意不断的蒸发,伤口逐渐修复,水雾凝聚在闭合的睫毛上,越聚越大,最终成珠,坠入水面。 “小混蛋。”压抑的唾骂声,让享受中的莫离凤眸猛然张开,唇角勾起,眼神充满无辜的遥看头顶树枝上的黑影。 “落长老,你,你这是在骂我。”孩童该有的胆怯,这半年来莫离苦心学习。 “呸!”落花尘咬断手中的一缕线,短小的锋芒,急速朝池中小人的眉心扎去。 凤眸轻挑,一只素手破水而出,食指与中指恰好夹住这寸绣花针,没伤害力的暗器被莫离不羁的随手一甩,刚好钉在水池旁存在感特别强的木板上。 “别闹,你可以洗了。”莫离伸手扯下头顶枝干上干净的衣裳,从池中起身,粘水的儒衣紧紧贴着莫离的肌肤,单薄的布料印出皮肤上密集的凹凸伤疤。 “我闹,你居然敢说我闹,凭什么我只能用你泡过的温泉谁,你说凭什么,我又不是你的奴才,老子伺候你半年,你也该伺候伺候老子。”落花尘气愤的徒增皱纹。 “看你急的,我这不是靠着泉水养伤么。”莫离整理好衣襟,望着蹲坐地上满脸委屈的落花尘,伸手抚摸老头子的脑袋,啧啧,手感不错。 “你给我滚开,受伤了不起啊,我也受伤了呀。”老头子持着石子,扔进池中,他懊悔,他难过,他好可怜。 第22章 银眸怪胎 “您这么英明神武,举世无双,天下奇才,哪会受伤啊。”莫离可不觉得老头子在永生之地的结界内还能受伤。 “怎么不会受伤,喏!你看,你看我这么完美无瑕的手指,都有伤口,这是给你补衣服时受的伤,你敢说没有,信不信我挖掉你的眼珠。” 这么暴力,莫离弯腰非常,极其,无比,认真的瞪大双眼,寻看落花尘手指上微乎其微的针眼。 “您辛苦了,我不是不会缝衣服嘛。”谄媚得让莫离自己都作呕,没办法不安慰,他现在洗衣做饭,缝衣都需要眼前的全能保姆。 “幸亏你个大头鬼,我不管,我以后要第一个泡温泉。”落花尘坚决不用莫离剩下的池水,血腥味太重。 “那你可以和我一起洗嘛。”露出八颗白牙,莫离已经很让步了。 落花尘却一脸嫌弃,“哼,和你一起洗那怎么可以,我这么纯洁的身子,可不能被女人玷污了。” 切,莫离收回谄媚,小脚用力,臭老头瞬间跌入池中。 “所以说,老子最讨厌女人。”落花尘湿了全身,指着莫离的背影谩骂,自从知道莫离其实是女儿身,他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滚去哪?”落花尘中气十足的咆哮。 “找虐去。”为了成为真正的女人,莫离要完成每日的必修课。 “喝了桌上的粥在滚啊,小混蛋,老子熬了一夜啊。”落花尘痛心疾首,他都觉得自己贱。 “切。”莫离只好偷笑一声,却满脸欢愉。 吃饱喝足,穿过结界狭小的缝隙,莫离驾轻就熟,走入永生之地结界外的老地方。 寒蝉凄切,满目疮痍。横七倒八的大树一看就是常年被人为摧残。 莫离身穿烟灰劲装,乌黑的长发用树枝一丝不苟的束起,消瘦的身板坚韧而直挺。脸无几两肉,琥珀色的眼珠却炯炯发光。 是的,他是来找虐的。 “啧,今天烧的的是昨晚捕捞的黑液鱼。”莫离眼前的草地上,一身躯开始蠕动,懒洋洋的撑起身子打着哈切,凌乱的长发居然不染尘埃,肌肤白的惊人,仿佛吹弹可破,银色的长袍配上一对银色的诡异瞳孔,眼眸死人一般的沉寂,没血色的嘴唇失气质的咂嘴。 “是的。”莫离干硬的回答。 回想半年前,进入永生之地初期。他和落花尘才知道自己被东龚那王八蛋坑了,说好的安全呢,说好的只是面壁呢,全都是骗人的。 等他们进入永生之地,无法回头,才发现永生之地的结界已然破裂,猛兽无数攻击骇人,毒物遍地随意侵袭,花了整整半年时间清除得所剩无几。 自己和落花尘在一次半死不活中,初遇眼前这明明年轻,却老气横生,牛逼哄哄,瞬间秒杀彪悍猛兽的怪胎。 为了保命,他想伴上这银眸怪人,开始卖萌装蠢。 没想到人家一句不男不女的人妖死远点,直接倒出自己的女儿身。只是看了一眼,就能发现自己体内的丹田封印,绝非凡人,或许他能解除自己体内的封印。 到是落花尘那臭老头子气得直接骂街,等自己亲口承认,就开始为期半年的阴阳调侃。没想到老头子最讨厌女人,那个老纯洁男。 怪胎手掌一弯,莫离手中的食碗已到了他手中,热气腾腾的粥,香味四溢。 “这黑液鱼可是剧毒啊,你怎么没吃死。”怪胎冷哼着,可嘴巴已经开始享受美食。 “要死也拉着你一起。”没技术含量的顶嘴,莫离还是非常感慨臭老头的好厨艺,因为有了独到的烹饪手法,眼前的怪胎才提出要求,虐自己可以,但是他这边必须准备每一顿饭菜,而且,菜品是他制定的,所以说他是怪胎啊。 “死人妖愣着干嘛,我今天要吃青云蛇。”怪胎吃着嘴里的,不忘惦记晚餐。 “青云蛇什么模样,习性,毒性,你要吃几条?” “喜寒,不爱群居,全身青色,脑顶一抹白,通身毒液,不能触摸,摸一下死翘翘,蛇肉炖起来有点腥,还是红烧好了,多放辣椒,我今天想吃重口味。” 莫离白眼一翻,你长得就像重口味。看来捕捉这青云蛇又加大难度,不能用手,那怎么弄死,真是虐死自己无尽头啊。 “想什么想,还不快去找,厨子烧菜不要时间的啊,你想饿死我是不是。”怪胎对着莫离喋喋不休。 “话说,你是饿死鬼投胎吗?”莫离终于忍无可忍。 “滚——。”真气一震,莫离享受飞一般的感觉,被怪胎甩进险恶的永生之地深处。 被怪胎那真气一弹,莫离瞬间摔入密林,可惜落地的姿势极其不雅,撅着臀四肢难堪趴地,整个脸陷入泥中,这一摔,华丽丽的狗吃屎。 “你大爷的。”才洗干净的身子又被糟蹋了。 莫离不满的吐出满嘴污泥摸着脸颊上被树枝划伤的血痕,恨不得杀回去戳瞎怪胎那让他嫉妒良久的银色瞳孔。回头望,得,别说挖人眼珠,黑压压密不透风的林木哪还有什么出路。 只能拍打身上的尘土,莫离摸着疼痛的大腿,开始寻找怪胎的伙食。 一开始他很天真的以为,怪胎让他捕捉的食物都是大补身体,每次都让自己吃过之后再送去给他吃。 后来才明白,那些稀奇的食物确实大补,但是烹饪必须小心,一步留神就含着美食去死。 ‘死怪胎’嘴里嘀咕着,可娇小的身子,还是继续前行。奇怪的是,脸上的汗珠蒸发成痕,随着时间流逝,莫离脚下柔软的泥土逐渐变得坚硬。 哈着白气,莫离抓紧衣襟,双手环抱,这区域的温度愈发寒意。 青云蛇喜寒,那怪胎算有人性,将自己扔在毒蛇附近。不喜群居,全身青色,脑顶一抹白,莫离心里重复着蛇的特征,眼球不停的转动,整个树林都是绿色的,他能不认真嘛。 只不过这片林子,比之前得要加寒冷。 望着眼前空地,莫离寻思的抬头,头顶上枝桠茂密,可树叶去哪了? ‘丝丝——丝丝’。 ‘丝丝——丝丝’。 第23章 寻蛇遇险 细小的声音,越发逼近,耳旁是动物挪动的清晰回响,还放空自己的莫离双眉已然紧拢,琥珀色的双眸失了玩味,认真心绪,紧绷神经,左手持刀右手握住匕首,如御大敌。 ‘丝丝——丝丝’。两寸长的小蛇秉着路人甲的身份,亮起白兮兮的利牙,晃荡着小脑袋,从莫离脚前慢悠悠的蠕动。 ‘切——。’被这小玩意吓到得羞辱感,莫离无耻的翻着白眼弯腰匕首轻敲,挑他神智的可怜小蛇就这样被一个区区人类打晕了。 警惕消除,莫离将小刀插入后腰的刀袋中,随知平地异样,狂乱的大风吹晃着大树,弯曲的树干成迎宾的弧度。 腥味刺鼻,碧绿慎人,两米的高度藐视莫离这憋劣人类。 细长的蛇信子垂挂着夺命追魂的毒液,朝莫离脸上示威。 ‘咣当——’莫离被脸颊旁的蛇脸惊住,双腿一绵,跌坐地上。 ‘银发怪胎,老子戳瞎你双眼啊。’臀部下的绵软,一声惨叫,大蛇失去爱子的悲鸣,张嘴仰空鸣叫,祭祀自己的爱子,硕大的头颅弯曲,本干爽的蛇皮迅速分泌幽绿毒液,地面上才飘落的树叶,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蛇毒溶解。 全身碧绿,蛇头一抹白,比自己高一倍,却有半米粗,体积的悬殊,这就是青云蛇,自己居然问怪胎要吃几条。 莫离不知道,自己无意敲晕的正是青云蛇的幼崽,幼小的青云蛇体积小,头顶的白印还未展开。度过五十年的幼儿期,体积瞬间膨大,毒性也会骤减,对的,是骤减,可怪胎哪知道莫离会这么倒霉。 还不知情的莫离,快速爬起,朝着青云蛇的反方向拔腿就跑。 迈开腿,骂着嘴,还补食,这是拿自己给大蛇当食物啊。 娇小的身躯再灵活可比不上青云蛇的灵敏,幽绿的身躯压过之地,寸草不生。 压断花草,扫断树枝,这条盛怒中的青云蛇不仅因为痛失爱子,更因为自己的地盘出现卑劣的人类。 ‘咬死他,咬死他,咬死这个丑陋的人类。’ 脚下生风,再冷的温度的也敌不过这么大的运动量,汗水湿了整个身子,平地奔驰,小丘跳跃。越发灵敏的身姿居然能从树干间来回穿梭。 这些举动在青云蛇眸中就是挑衅。 ‘好啊,你个人类。’蛇尾抬高,对着莫离藏身的树干用劲砸去,咔擦巨响,莫离发现脚下虚空,青云蛇尾二度甩来,脚骨用地一跃,双手紧紧抓住另一颗大树枝桠。 无碍中,莫离还不忘记对着青云蛇做出鄙夷鬼脸。 ‘丝丝——丝丝。’青云蛇在盛怒中鳞片上的毒液分泌殆尽,不知如何报仇,突然停止蛇身,立直上身,龇着锐牙,静静等待。 ‘它怎么不攻击自己了。’莫离从死里逃生中感悟快感,还想继续玩耍,脸上的笑脸没来得及收起,全身僵硬好比血液冻结,哐当一声,从树上跌落下来。 陷入昏迷的刹那间,莫离都不知道自己从最开始压死青云蛇幼崽就已深受寒毒。 ‘果然,愚蠢的人类。’得逞后的青云蛇吐出鲜红舌信,一伸一缩,在莫离脑袋上空左右摆动,考虑先吃头还是双脚。 美食当前,青云蛇张大着嘴,决定最先从细嫩的手臂下口。腥热的蛇嘴奋力一咬。 猛然,蛇身一僵,两颗锋芒的蛇牙破裂落地,青云蛇疑惑的看着地上自己的坚不可摧的牙齿,怎么可能。 无法相信牙齿没了的事实,蛇尾凝聚所有力量对准莫离的脑袋狠狠劈下去。 一股力量直接弹开蛇尾,将两米长的巨蛇一把推开。而自身凝聚的力量全数反弹到青云蛇自己身上。 ‘丝丝——丝丝’,好疼。 这条修为才几百年的蛇儿,瞪着碧绿蛇眼,焦急的围着莫离转圈,它不懂,它怎么吃不来了这个人类。 昏迷中的莫离没看见,一阵清风晃过,破碎的袖口翻起,那锈迹斑斑的手镯显现那刻。 弯着身躯,蛇眼愣神盯着莫离手腕上的异物,想啊想啊,蛇脑清晰,麟片静止不动。 只听啾的一声——高大的蛇身光速般消失于这片战地,嗯,不对,消失于盘踞百年的老根据地,越爬越远,有多远滚多远,那该死的人类怎么有那样的宝物。 夜幕降临,有人肚皮憋了,有人温泉泡爽了。 臭老头落花尘神清气爽,在想那自虐的死人妖怎么还没回来。嘴角偷笑,不回来也好。 沸腾的热水咕噜着热气,剔透着晶莹,由上至下,灌入杯中。 茗茶雪银针,在杯中翻转,迷醉一鼻子香气。 落花尘这点随身携带的宝贝,也就莫离不在时偷喝几口,被小王八蛋发现这好东西,只有一小袋子的雪银针哪能喝半年,他那没品位的家伙喝点泉水都不懂欣赏。 全身舒坦,茶香四溢,优哉哉,美呆呆。 落花尘躺在庭院外的摇椅上,看着花海凋零,暖风徐徐,半眯双眼,缓缓陷入梦想中。 曙光揭纱,天际骤亮,一片花萼随意飘落,无意打碎落花尘的美梦。 眉目松散,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落花尘缓慢睁眼瞧着庭院,错愕的失笑,自己居然在摇椅上睡了一夜。 记忆中有多少年,自己是睡得如此香甜。 捏起绿色的花萼,在手指打转,寻着熟悉的角度,往本该有人影的温泉池望去。 ‘咦!那小混蛋居然不在,难道回屋里睡觉了。’ 伸起懒腰,想象小混蛋昨天被虐惨的模样,落花尘就觉得好笑,推开门,床榻冰凉,一夜未归,这怎么回事。 莫离再迟也不会折腾得一夜未归。神色终于染上焦虑,脚步也不在懒散,老头子将整个庭院前前后后都翻了一遍。 无迹可寻,最终坐回院外的摇椅上,眸光幽暗,垂袖深思。 莫离虽本事不大,可捕捉食材都是为了锻炼他身体的灵活性,根本不会接触有伤害的兽类,估计是没事,太累在某处睡着了吧,安慰与解释,落花尘总觉得奇怪,冥思苦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第24章 寿命将至 落花尘眼角染上一丝愁,手里拽着一方锦帕,素色的锦帕中落有一片血痕,色泽已然暗红,这是他有意留下来莫离的血迹。 用窥秘之术寻人,看着乌发中的白丝,落花尘短暂的挣扎了一下,生亦何欢,死亦何求,算了,算了,人终将都会一死。 无奈的摇摇头,闭目凝神,顺着莫离的血迹追寻踪迹。 莫离与青云蛇发生的一切,落花尘脸上的表情由喜至忧,汗珠滑落,顷刻睁眼。 莫离重了寒毒,还过去了整整一日,心里的忐忑只见落花尘立刻运功,用急速去寻永生之地深处之人。 仿佛从未离开,同样寒蝉凄切,依旧满目疮痍, 草地上,白肤银瞳的男人被落花尘一脚踹醒。死人一般沉寂的眼眸在看见落花尘满头白发的那刻,闪动一晃,没血色的唇瓣就和人一样没心没肺的欢愉大笑。 “你是故意的。”没疑惑,只肯定,落花尘从没想过这辈子会再遇上眼前的人,也从没打算会继续正面接触。 “人老嗓门倒是大,既然你用窥秘之术知道那死人妖已染了寒毒,来我这作何,直接去救人啊。”说就说,银眸男还故意抚摸自己的一头黝黑的乌发,刺激着糟老头子。 “你明明知道我剩下的时日不多,你,你还——”落花尘懊恼的直接坐在银眸男身旁,只是这语气,这表情—— “当年,我和你说过,虽有了这窥秘之术,少用或者别用,可你到好,拿着这本事去做四处游行,最终做这圣玄宗的狗,明知道自己使用一次窥秘之术,寿命就会骤减,不好好惜福,来我这干嘛。” “你骂谁是狗呢!”落花尘嗓门立刻又大了起来。 “就是骂你。”模样不大二十出头的银眸男从未将老头子放在眼里,一点尊重都没有。 “你别闹,快去救莫离行不行。”落花尘无法直视那对银眸,前尘往事,哪有对错。 “那孩子就那般重要,你居然屡次为了那小子使用窥秘之术,啧啧啧,你如今的模样我都看不下眼,如此丑陋,真是狼狈的可笑。”银眸男笑得唏嘘,他凭什么救。 “没必要救,那你为什么要用捕捉食材的方式锻炼莫离那小子。”落花尘也从来不是傻子。 “别侮辱我,那样的废物还有什么好锻炼的。”银眸男突然一脸傲娇,嫌弃的望了一眼落花尘,无知的人总是那么幸福。 “看在当年我无意解开你封印的份上,你就救救他吧,我的身体是真的不行了,要是可以,也不会来找你。”落花尘终于还是提及了往事。 “救他?落花尘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那小子还需要你我相救,窥探之术你也看见了,他手上的宝物是如何将几百年修为的青云蛇吓跑。” “可他是废材的体质啊,有那一件宝物又有何用。” “哼!落花尘啊,落花尘,一件宝物,你当我眼瞎是不是,明明那小子身上就有三样宝物。”银眸男眯着眼,不怀好意的打量着身旁的老头子。 眸光一顿,落花尘暗想不好,这混蛋绝对是在打那两件宝物的主意。 “收起你猥琐的想法,那两宝物我吃不下。”银眸男说这话确实有些咬牙切齿。 “不就是上品宝物。”落花尘说的轻巧。 “上品宝物是会随着主人的能力提升自己的等级。”银眸男开始自言自语。 “莫离那体质,一辈子无法使用上品宝物。”落花尘说着实话。 ‘可你认为的废物确是神。’银眸隐晦,一瞬间仿佛失去所有光彩,天地间,没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快起来,赶紧救人去。”落花尘拉扯银眸男的衣袖。 敌不过老头子的呱噪,银眸男终于离开了长睡的草地。 他一动,瞬息间,整个永生之地的生物顷刻发出恐惧的气氛。排山倒海的霸气立刻淹没所有猛兽自傲的锐气,平日里耀武扬威自是不凡的妖兽们颤抖着身子,缩进各自的巢穴,不敢出行半步。 ‘他怎么动了。’一个个害怕之余都疑惑这问题。 不见任何活物,银眸男和落花尘走的轻快,不多时,终于来到莫离昏迷之处。 ‘别碰他。’落花尘看着地上的莫离正想上前抱起,却被银眸男出声制止。 “为什么?”落花尘一直看不懂银眸男的打算。 “他种了青云蛇幼崽的寒毒,你的小身板摸一下就死翘翘,别碍眼,快把囚鬼姬拿给我。”银眸男觉得现在的落花尘一点都没小时候的可爱。 “里面可有不灭之火。”落花尘嘴上说,手却往袖口里面掏去。 “拿禁药逼出来的不灭之火算个屁。”银眸男不屑的解开囚鬼姬上的戴绳,徒手抓住毁了百里秋水手掌的不灭之火。 狂傲的捏了捏还想从指缝逃跑的火苗,半蹲的身子将火苗一把按进莫离的腹部。 不多时,艳红的不灭之火颜色淡去,渐渐变成的淡青色,火苗慢慢的骤减,到最后的消失。 莫离落地时一直僵硬的四肢也随知软了下来。 “你是知道我有不灭之火才让莫离寻找青云蛇?”落花尘看着银眸男的举动,又气又恼。 “就你那智商,我说了你又能放心。”银眸男扯着唇角,手不由得往莫离拥有宝物的手腕抹去。 “干什么,他是女孩子。”落花尘眼疾手快,立刻将莫离抱在怀中。 “啧啧啧,看你急的,不是怕我要了宝物,而是想着男女有别。” 落花尘紧握双拳。 “哈哈哈哈落花尘,你别告诉我,你情窦初开,少男怀春吧。”银眸男仿佛发现天大的笑话,细长的双眼眯成一线。 “你给我闭嘴。”心绪紊乱,落花尘沧桑的肌肤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泛滥的老人斑遍布脸颊,双膝咣当跪地,手中的莫离也再次摔在地上。 闭上双眼的那一刻,落花尘望了一眼还没清醒的莫离,看了最后一眼,流露遗憾的一眼,他知道自己终于迎接寿命的尽头。 可为什么心底有那么一丝不舍。 “你不许死——。” 第25章 神兽现身 整个永生之地陷入一声震人心魂的虎啸。降服魑魅,镇压魍魉,威慑禽兽,啸动山林。标志着杀伐战神的上古神兽白虎由银眸男子退去人影幻化,终于还是暴露真身。 彪悍的身姿甩动一身纯白的兽毛,霸气侧漏。锋芒的虎牙令人畏惧,矫健的四肢一步一步朝着倒地的二人走去,银色瞳孔居高临下的瞅着莫离,虎嘴一张,地上的两人全甩在白虎背上,朝着二人居住之地风驰电掣。 穿过永生之地的缝隙,来到圣玄宗祖师爷玉麟的古宅。将背脊上的二人平放在庭院的地上。 白毛骤换,四肢收回,上古神兽白虎又恢复了银眸男子的模样。 伸手贴在落花尘的额头,探析着落花尘身体的状况。 还有脉搏,没有死透,白虎松了一口气,确定落花尘还有救这才走到莫离身旁,明明就解了寒毒怎么还是不醒。 白虎将手掌附在莫离的额头,莫离的呼吸不知怎么突然停止,白虎着急的将莫离身上的衣袍彻底扒光。 只见莫离的腹部越鼓越大,感觉有异物就要破开肚皮冲出来,白虎警惕的伸手触摸肚皮,软绵无物却带着强大的气压,他神色突然一峻,猛然想起莫离丹田被人下过封印的事实,他也没有预料到,青云幼崽的寒毒和不灭之火的入侵加速了封印的寿命。 原本还有四年期限的封印,如今就要解禁,可莫离的身子还没恢复女儿身,望了一眼落花尘,白虎咬着没血色的唇瓣,翻转手掌,莫离的身子飞入庭院边上的温泉池中。 抉择中,白虎决定先解除莫离体内的丹田封印。 无遮干煸的身材和死物一样沉于池中,白虎悬空的坐在池水之上,伸出食指送入嘴中,利齿一咬,三滴神兽血落入池水中,白雾哗然散净,剔透的池水只是被三滴血神兽血的渲染,嫣红了一池。 红波涟漪的池面开始静止流动,可渐渐的,水流从左向右,大圈的转动,水纹越扩越大,水流也越来越急,而已经沉于池底的莫离身躯却纹丝不动。 血水急速的转圈,白虎悬空盘膝十指相扣,平波无澜的银眸注视池中莫离的位置,唇瓣发出沉重而又古老的语言。 白虎瞬移挪动身子,只见血水全部静止于空中,围绕着莫离转圈。 时间缓缓流逝,空中的血水好像在逐渐减少,可颜色也越发的深红,古老的语言终于停止,白虎露出死寂的银眸,认真凝视着空中的这团血水,已看不见莫离的人影。 老实说,白虎也不明白,莫离是异神转世没错,可苍穹这种低端世界,异神的神智没有归位,莫离就只是一个普通人。可什么样的普通人需要下这么繁杂的封印掩护女儿身。 不染尘埃的男人也有些狼狈,白虎步伐轻轻的的走回落花尘身旁,他望着老人模样的落花尘,回想他年少时与自己第一次相遇的场景,才过去十年,男童就已蹉跎老翁。 人类就是可笑,一念血脉,就必须服从家族。拿着至亲的谎言,诱骗着无知少年违背天理,去学什么窥探之术。利用完人,又觉得这样的能力太过可怕,必须除掉。丢弃古迹自身自灭,惊醒了沉睡万年自己的一缕魂魄。 白虎一直清楚,落花尘心里的枷锁从没有被解开,如果想活下去,只要对自己开口,自己就能将他体内的禁术解除,可拖到如今的阳寿全无。 ‘不管你愿不愿活下去,我都不能让你死,救回你,你还一意孤行想用死埋葬那心中的枷锁,那时,就随你如何。 白虎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有回头路。即使他也不知道救醒落花尘,恢复他的样貌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双掌重叠按在落花尘的额头,无限的能量源源不断的汇聚成丝,洗涤落花尘身体的每一寸经脉。 上古神兽,不灭之身,永恒的寿命,但是想将一老者返老还童,元气大伤后的结果,有可能是陷入万年的恢复期。 夜未央,白昼转,九天九夜都已然过去。 包裹莫离的那池血水已经黑如墨,浓稠得渗出让生灵窒息的压抑。重生,毁灭,杀伐,一切的一切,笼罩整个永生之地,妖兽魑魅们第一次感受到这样陌生的毛骨悚然,全部躲藏起来,不敢肆意行动。 在陷入池水的那刻,莫离神智就已恢复。全身无法动弹,他最后的回忆只有和青云蛇争斗后摔下大树。 奇怪,自己这是在哪?为什么眼前的世界通红一片,唯一的颜色只剩这慎人的血红。 吓,眼球一转,莫离看着自己的身体静静的躺在红色液体中,胸膛没有起伏,这难道是灵魂出窍?他想撞破血红的液体,一次,又一次,无数次的尝试,都是不行。 他想钻进自己的肉体——头,脚,胸,任何方向也还是不行。 莫离还在想自己这次死得真是特别,安静,祥和,没有过多痛苦。不过,难道就这样禁锢永恒! 没有时间概念,当红水变为浩瀚漆黑,莫离错了,他知道自己错得离谱,哪是没有痛楚啊。 他看着自己身体的肌肤如同被硫酸腐蚀,黑色的液体缓慢渗透,溶解肌肤的表皮,为什么出窍的灵魂都能感受到痛楚,他想要放声尖叫,他需要嘶吼呐喊,可无声的世界更叫人绝望,无边无际,不止不休。 谁能来救他,谁能出现,就算毁了他的灵魂也好,让他死,让他快点死,啊,这疼痛太漫长了。 鬼见愁的模样,黑水腐蚀完肉体,直到自己的身体只剩一堆白骨,莫离不清楚他为什么要遭受这样想毁天灭地的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接受这样痛苦。 为什么,无法停止这样的疼痛。 是谁,是谁让他如此生不如死。 灵魂叫嚣着最深的怨念,直自己的肉体也被黑水腐尽最后一寸白骨,终于,莫离的肉身与痛苦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只不过—— 第26章 下山被劫 五年后—— 泱泱苍穹大陆,天空傲视之下的栖息之地,地大物博,浩土无疆。 悠久的历史经过无数次血洗,谁还分得清千万年前的儿女情长。 你方唱罢,我出场。国与国之间,没事打打架,无聊毁毁城,终究从百年前的乱世中分出商海,徽霓,羽翼,燕兮四国。 四国共同蓬勃发展,玩玩小阴谋,爽爽小诡计,不上台面的你死我活,百姓们安逸,君王们舒坦。 太平盛世,就是如此。 只不过,哪有那么多太平呢,呵呵! 苍穹二五三八年,天下依旧平静着。良民们混着能填肚的日子,恶民想着赚钱的诡计,国与国之前开始卖弄起实力,族与族之间也跟着叫嚣着自家的势力,三大修仙宗派之间,哎!还是别说了。 就在这一年非常普通的一天。 鸟语花香,蓝天白云,风和日丽,日子算不上吉祥。 就在此时,陡峭泥泞的黄土小路,一辆简陋的板车穿过蜿蜒,终于来到山脚。 只见拉了几天车绳的车夫身穿最朴素的藏青布袍,持起衣袖擦拭着通红脸颊,绯红的面上汗迹淋淋,可是唇红齿白人见犹怜的清秀样,又让人感觉不出疲倦邋遢。 二十出头的男子,眸光清澈,回头瞧着木板上横躺的一人,猛然一脚踹了上去。粗暴的举动,立刻让人失了对男人的所有遐想。 “还不快准备准备。”恢复原本样貌的落花尘没好气的盯着那遮脸的荷叶。 只见两掌大小的白猫像听得懂人话,挪开自己爪子抓着的荷叶,露出其下的那张脸。 落花尘本能的咽了下口水,尴尬的望天,他保持纯洁二十年了,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怎么对着这张看了几年的脸,总是会莫名的躁动啊。 长睫抖动,露出一对璀璨的琥珀色双眸,带着质疑好奇,望着从未看过的世界。 红唇妖孽的勾起,莫离好笑落花尘的害羞,蛊惑轻笑,一刹那,山水都失了颜色。 垂下眼睑,芊芊玉手转动手中斑驳锈迹的手镯,没想到曾经玄藏室主动飞来的宝物可以幻化容貌,顷刻,落花尘眼中出现一普通样貌的丫头。 “把头发束起来,让被人看着不好。”落花尘终于能面对莫离说话了,不过莫离怀中的猫咪给了他大大的白眼。 “这荒郊野岭的,野兽都没有,哪还有人。”还不是我的功劳,白猫继续翻着白眼,莫离也持起手工雕琢的木簪一圈圈绕紧乌发,形成最简单的束发,不过这确是苍穹男士的发型。 “小心点总是好的。”落华尘永远都是这么唠叨。 “落花尘,你下山第一件事想干嘛?”莫离清脆的声音充满活力,轻松的跳下木板,整整和落花尘同样布料的藏青色衣裳,白猫灵活的爬在她的肩头。 “当然是好好的沐浴,然后大吃一顿,再睡上三天三夜。”被当做下人使唤的艰苦,终于是熬出头了,落花尘当然心情大好。 “对了,臭小子,你下山之后千万别给我惹事生非,我们这条路是反着圣玄宗而行,不知道会出现在苍穹的哪个地方,指不定到哪高手如云的位置。你现在是用宝物易容,就怕遇到高人,认识这宝物起了歹念。” 莫离昂起胸脯,睇看没眼力见的落花尘,“你可以说我是臭丫头,那绝对不能再说我是小子。” 胸脯几两肉,让落花尘才恢复正常的脸色又变得绯红,这哪是女孩子家能做的动作,算了,她成为女孩没几年,身边除了自己就是一只死猫,没人教导,举止粗鲁很正常。 ‘喵嗷——’白猫突然叫唤一声。 “棉花糖,是不是想到山下有无数母猫能和你交配,就特别兴奋啊。”莫离半弯着笑眼,五指抚摸着手感极佳的猫毛,对上那银色的猫眸笑得万分得意。 咦,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出来混终究都是要还的。 银眸男当初虐自己千百遍,自己恢复女儿身清醒过来时才明白它居然就是上古神兽白虎,救治落花尘反倒把自己逼得走火入魔,在落花尘的指引下,自己以血为介,发誓一生不离不弃,将上古神兽收编成自己的小宠物。没办法,白虎元气大伤之后无法使用原先的能力,变成一只小猫眯恢复真身有可能是一万年。 还好,体积卖萌,王者之气却依然存在,漫长的下山之路,妖兽们都躲得远远的不敢冒犯。 两人一猫,抛弃板车,徒步前行。 两个时辰过去。 “打劫。”简洁明了,目标明确,听喊话就知道不是新手。 三位黝黑大汉,紧绷的上衣下是健硕的身姿,高大的个头晃动手中明晃晃的大刀,指着下山来的人开始一天的经营。 莫离和落花尘脚步轻移,绕过突然闯入视线的三人,无视眼前的障碍物,淡定自如的继续前行。 居然藐视他们赫赫有名的黑皮三兄弟,三大汉眼神会意,用身子包围住不听话的二人。 “我们是打劫的。”黑皮三兄弟年纪最大的黑大大特别认真的对着长得好看的落花尘说出自己的职业。 “劳驾让让,我们是散步的没带银两。”落花尘语气温润,眼神直视黑大大,不挑衅不逃避,钱,他多少年没摸过了。 “出门不带钱等于没穿鞋,你们怎么就这么不懂事。”排行老二的黑多多将大刀逼近落花尘,软得不行那就来硬的。 “你们看,这到底是女娃娃还是男孩子。”年纪最小的黑少少粗糙的手掌,正想戳着莫离胸前几两肉分辨雌雄。 “哎呀我去!”白爪急挥,黑少少手掌立刻出现三条血痕。 白虎觉得眼前三人就是不知死活,调戏落花尘那死不要脸的就是了,偏偏还来招惹莫离这煞星,他的白毛可不想沾惹这么廉价的血迹。 “大哥,我不像女娃娃吗?”莫离双眸剪水,嘟起小嘴,一脸哀愁的望着眼前这三位倒胃口的大汉。 “这女娃娃,丑是丑一点,不过声音真是好听啊。”黑大大开始看着莫离的束发没注意性别,毕竟她的样貌最多像身旁男子的家仆。 “你们俩啥关系啊?”黑多多已经双眼放光,没关系也让你们俩有关系。 第27章 抢人结婚 “你认为呢?”莫离反倒将问题丢了回去。 “肯定不是兄妹,长相差距忒大。”黑多多还认可的点点头。 “你会不会说话?”莫离嘴唇一撇,露出小姑娘的倨傲,怎么到哪都是看脸的世界。她用手肘碰碰落花尘,这人该说话就变哑巴了。 “兄弟,实话也不能直接说出来,毕竟是女孩子家家,多少要给她点脸面不是。”说罢,落花尘手搭在莫离的肩头,一切见机行事。 “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黑少少沉不住气,他们是打劫的,不是陪人聊天的,职业操守很重要啊。 “不知道。”莫离和落花尘望着彼此,同时抖抖肩膀回应。 “关系都不知道!你们一男一女荒郊野岭散哪门子步,我再确定一下,你们俩没血缘关系吧。”黑多多不耐烦的抓紧大刀手柄。 “谁和她有血缘那就是到了八辈子血霉。”落花尘可不敢想象莫离的身世。 “那就好。”放心的黑皮仨兄弟,龇牙笑的无比荡漾,默契十足的握紧大刀手柄向下一抽,大刀的刀刃凭空消失,三人手中的刀柄瞬间朝着莫离和落花尘的头顶抛去,金属碰撞成型,哗啦一张银色金属大网将两人一猫紧紧套住。 “来人啊,有人强抢民女啦,你们快放开我,大哥哥,我没有钱,又不好看,还是个孤儿,一穷二丑,抓他就好,别抓我啊。”莫离在网中拼命挣扎,才束好的发都散了。 猫咪懂事的窝在落花尘膝上,银眸鄙夷莫离的演技,装,继续装,这三人算是倒大霉了,就不知道死法有没有创新。 “鬼嗷什么乖乖听话,这囚鬼网你们两个人可是逃脱不出去的,再说了,又不是卖你们去窑子,只不过是带你们拜堂成亲,仪式结束就放人,说起来,还是让你这丑丫头赚了大便宜。”黑少少脸色更加黑了。 “拜堂?”落花尘终于激动起来,抓着铁网,一张俊脸立刻煞白煞白,他纯洁二十年的身子可不能让莫离给糟蹋了。 “兄弟,没办法,你就委屈委屈,谁让你们没有钱,拜堂又不是洞房,只要你们俩仪式结束我们黑皮三兄弟拿到赏赐,就立刻放了你们。打劫这行当不好干啊。”黑大大识大体的安慰起落花尘,他也想不通这俊秀的男子怎么就出现在这荒郊野岭。 “甭和他俩废话,我们下山去。”黑少少吹了两把迷魂药,直接迷晕网中的二人。 见莫离和落花尘眼皮都耷拉上,没了声音。黑皮三兄弟一人抓住网的一角,抬着人下山去了。 池鱼归渊,炊烟袅袅,夕阳西下,染红整片天际。 黑皮三兄弟提着今天的胜利果实,终于走出小路,站在巍峨的城墙大门前。 只不过淡粉色的城门高大的叫人看着有种说不出的滑稽和诡异。 此城的规矩,夕阳一降,城门紧闭。黑皮三兄弟估摸错时间,黑大大只好放了手中的网,向前疾步,来到城门右边的小木门前面叩击木板。 ‘咚咚咚——’。 “谁啊?”由城门内传出守门人不耐烦的回应。 “是我,黑大大。”听语气,看来黑皮三兄弟和守门的关系不错。 “老规矩。”守门人门可不是白开的。 “明白,不就是一壶桃花酒,等哥仨完成仪式立即给爷您买去。” ‘滋——啦。’小门被打开,不过看不见守门人的影子,放行这事他可不能真的出面。 黑多多和黑少少立即进了小门,三兄弟顺着老路直奔而去。 步伐稳重的晃荡,一对琥珀色的眼眸在进入城门那刻就已开启。莫离习惯性的弯着唇角,笑出一脸玩味,透过囚鬼网的孔隙欣赏一路的风景。 满城浓郁的桃花香,遍地的粉花瓣,这座城有点意思。 落花尘安静的看着一切,慢悠悠的眼睛眯成一线,仿佛想到了什么。 而神兽白虎,那对银眸看着满地的桃花瓣,诡异的一转,好似笑了一下,接着继续窝在落花尘的怀中睡觉。 莫离看着网跨过门槛,进入一座大宅。 黑皮三兄弟老练的打开一扇木门,将网轻放在铺着毛毯的地上。 “你们哥仨又来啦。”屋内突然想起女子婉约的声音。 “花娘几日不见您又美多啦,要不是最近穷人多,打劫的行当没以前好做,哥仨也不愿意麻烦您啊。”黑大大摩擦的双手,高大的个头弯腰一脸谄媚的对着风韵犹存的花娘诉苦。 “哼!就你会说话。”花娘从椅上起身,眼神朝着绑来的人瞧了瞧,确定是一男一女,怎么还有一只猫。 满意的点点头,白皙的手指掏出腰上挂着的绣满桃花的精致锦袋,摸出十枚银币,一枚一枚动作缓慢的放在黑大大的掌心中。 桃花汁染红的艳丽指甲顺便划过黑大大有点汗迹的衣领边缘,不言而笑,手指温柔。 花大大心在颤抖,心想着身上这件衣裳出了门立即扔掉,不对,是烧掉。 这花娘他可不敢碰,别看这双嫩白的小手秀色可餐,这婆娘玩死的人比他们哥仨加起来还有富余。 “呵呵,瞧你紧张的鼻头的汗还不快擦了。”花娘挑高了眉宇这才收回手。 “多谢花娘赏赐,您看这两人现在送去吗?”黑多多和黑少少见花婆行为异常,赶紧开口救自家大哥。 “送去囍房,换了衣裳装扮装扮,我这就安排人参加喜事。”花娘媚眼一挑,早晚吃了这花大大,现在办事要紧。 莫离和落花尘又被领走了。 来到囍房,满眼的粉红,莫离脑子里此刻最大的疑惑就是,苍穹这破地方结婚是用粉红色做主色调啊,真是奇怪,不过这新鲜的一切吊足了她的胃口。 可落花尘心里却小鹿乱撞,不会,不会真的拜礼结婚吧,他还没和人结过婚呢。 花大大看着昏迷中的二人,按道理那点迷药这一男一女该醒了啊,三兄弟一起解除囚鬼网。 黑多多和黑少少每人扶住一人,让黑大大将解药粉抵在莫离和落花尘的鼻前。 两位对这种廉价迷药没有反应的戏子,估摸着时间,慢悠悠的呻-吟,皱起眼皮再打开双眼,疑惑的望着四周。 还没开口,就分别被人拉进两间屋子,办喜事极其老练的女婢男仆开始装扮着今天的一对新人。 一场无缘有意的喜事,马上开始。 第28章 最后新娘 想到今晚的喜事,花娘俏丽的容颜笑如灿花,娇手从衣襟内侧摸出贴身携带的一本册子,泛黄的纸业不知翻阅过多少遍。 这次,她直接翻开册子的最后一页,在横杠标号九百九十九的下方空行上,写上了今天的日期。 “哎——!”吹干页面上的丹青缓缓合上册子,花娘一声长叹。纵然手上白骨无数,她也是个会忧愁的女子。 提起裙摆,朝着整座城的最中心走去。 画圈围地,这座城的房屋由最边缘,一圈圈的朝着城中央建盖。 姻缘城,桃花仙,整个苍穹知道此城具体位置的人并不多,但是姻缘城的传说却从未从苍穹停止。 花娘步伐轻巧脚步极快,来到城中央的边缘猛然停下脚步,掏出袖内的花镜,仔细检查瑰丽的妆扮,确定无误,深吸一口长气,这才继续迈开步子,向前行走。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姻缘城的中央一颗百丈高的苍天古树屹立不倒。树干粗壮,叶片葱茏。生长出的枝桠以遮挡住半个城的风华,那漫天飞舞的桃花,无风,自落。满地的粉红,一层又一层的堆积,早不见最初的土壤。 脚下的松软,花娘却走的战战兢兢,别人不知,但是她懂。 抬头望,那人的身影果然在。 男子修长的身影停在花海之下,微微上扬着下巴,瞧着花瓣纷纷落下。淡粉的长袍肩颈已积累出一层粉色,孤瘦雪霜之姿,仿佛想站在这花香中天荒地老。 “主子。”花娘双膝轻轻的跪在地上,仰头温柔的叫唤,生怕惊扰了男子的沉思。 漫长的无声,男子都没有回应,花娘习惯性的等待这天荒地老。 一片桃花瓣在空中悠悠旋转,打在男子的唇边,红舌轻划,花香夹在唇齿之间,男子慢慢的咀嚼,品尝过无数次,诱人的香气还是这般苦涩。 “花娘,我已经失望了九百九十八次。”男子清寡的声音与花落相融,声弱却清,花娘黯淡了眸,黛眉拧了拧。 “总会有人不让主子您失望的。”花娘斟酌一方,说出最不会出错的回答。她蹦蹦乱跳的心脏声,总在主子面前这样紧张。 “是嘛。”男子自己都不相信,双手重叠搭在腰后,细长的桃花眼,眼角是风情万种的娆情,眸光却是看不出情绪的无情。 “最后一对新人如何?”最后的期待,男子不知道这次失望后,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主子您可以亲自过目。”花娘也希望手下的白骨能少一对。 ———————— 被人拉扯进屋子,莫离来不及打量房间的装饰,六位妙龄少女井然有序的扒光自己的衣裳,按进温热的木桶内,沐浴更衣。既然都是女子,莫离也觉得自己该享受享受。 不过作为被劫持来的人,她必须保持眼神的荒乱和胆怯。 洗涤满身的疲倦,一层层的淡粉被套在身上,沉甸甸的重量,名贵的手感价值不凡,莫离继续思考,什么样的人花钱请人结婚,看人结婚莫非是苍穹贵族的怪癖。 梳妆打扮时,莫离也细细打量镜子内自己易容时的脸庞,她可不是自恋,要知道这些年,她唯一能看自己模样的方式只有水面上的倒影。 这张饱含十五载年纪的小脸,肤色暗黄。两腮有些零星的雀斑。圆润的大眼睛是唯一看得入眼的地方,鼻梁不高,鼻头有些上翘。嘴唇不大不小,总体而言这张脸不漂亮但让人安心,丢进人堆中,不扎眼,却叫人易遗忘。 易容镯果然是个好东西,不过能够幻化整个瀑布的宝物,自己拿来易容会不会有些暴殄天物。 切,又不是自己主动抢来的,送上门的东西通通都是她的。 妙龄少女们老练的装扮着今天的新娘,果然人靠衣装美三分,画上淡妆加三分,原本不起眼的莫离,再次看向镜子,自己比之前好看多了,不过也只能算的上玲珑可爱型。 凤冠霞帔,光艳动人。可本就是一场闹剧,莫离可没做新娘子的心动。 气流微妙的变换,莫离看着身边的少女们同时放下手中的物件,没预兆的离开房间。 她扶正着凤冠,站直起身子,不高的个头,这样正式的装扮确实有点格格不入。 回头望着她家教养极好的小宠物正在品味美食,莫离嫌弃的摇头。不过自己也主动坐在位置上,看着这些桃花所制的糕点,只看不吃。 “棉花糖,你还真是有胃口,我都要嫁人了,你也不想想办法。”莫离与神兽白虎签订了血契,不用开口,也能心领神会。 “嫁人的是你,关我何事。”屈辱的神兽白虎只有小猫的外形,认莫离这死丫头为主它本来就一肚子委屈,只要这臭女人不死,他才懒得花心思思考。 “不过我倒觉得落花尘那小子真是可怜,人生的第一次居然是娶了你这人妖。”棉花糖的猫舌舔着茶水,银眸里全是戏谑。 “棉花糖,我以前说过什么?”莫离微笑着双手卡在白猫的脖子,手指用劲,笑容越浓。 “放开我,不许拔老子完美无比的白毛。”白猫已经躺在莫离膝盖上拼命挣扎。 “擦,老子以后不叫你人妖可以了吧。”虎落平阳被犬欺,兽中之王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该死的落花尘,它当初失心疯才耗费大部分修为救那废物东西。 ‘喵——喵’棉花糖一下子安静下来,温顺的从莫离膝上跃下,趴在桌布之下。 修长的身影背着光,杵在大门的中间,年轻男子打量着今天的新娘,年纪倒是幼小,心中吃惊,但面色依旧寡淡。 莫离自然知道有外人的出现,而且视线一直放在自己的身上。 敌不动,她装傻。 眼神充满渴望的盯着一桌子精致诱人被猫吃剩下的残渣糕点,小手穿过厚重的衣袖,怯怯的拾起一枚缺角的桃花酥,举在唇边,张嘴想咬,手指停顿,仿佛挣扎一方,又自觉放下。 一枚,又一枚,不断的拾起放下。 都他大爷的有毒,让她怎么吃。说实话,莫离真的有些饿了,门外的那人是木头吗?莫离除了察觉到那人还有呼吸,其他声响全无。 男子一直在等待这第九百九十九位新娘抬头看着自己的那刻,只不过看了半天,新娘居然抑制住食欲没吃桌上的糕点,看似怯生,但仔细端倪。 桃花公子的眉宇轻微的蹙起,他发现自己正被个小丫头片子耍着玩。 第29章 桃花公子 “这人到底进不进来。”玩腻了糕点,莫离手指绕着已凉的杯口一圈圈的环绕。 ‘这丫头莫非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不可能,她明明没有修为。’桃花公子径直走在莫离的对面,自行坐下。 “多大了?”最终这场沉默还是桃花公子输了气势。 “啊呀,吓死我了。”掌握好节奏,莫离手指一颤,茶杯打翻,被惊扰的自己从木椅上摔下,顺便也把累赘的凤冠摔离头顶。 “你,你是谁?”琥珀的眸光终于看见了偷窥的男子。我擦,一张翩若惊鸿的脸庞,惊得莫离差点飙出脏话。 桃花公子低垂着眼睑,将女孩看见自己那刻的惊艳牢牢的记住,只不过惊艳的太快,没有习惯看见的痴痴迷恋。 这个男子满身的淡粉,却不娘气。眉如墨画,目若秋波,明明妖娆的装扮,越让人觉得冰寒入骨,无法靠近。一头上等的乌黑缎发用一串玲珑剔透的粉玉打上活结,松垮的拢起。 最特别的就是双眉之间的印堂处纹了两片桃花瓣,可惜花瓣的中间留有一厘空白,不知是刻意,还是就是要少了那么一片,缺失美,如同瑕疵。 桃花公子只是望着这丫头倒在地上,没有任何动作。凤冠的掉落,让他看清了丫头的脸庞,他家的花娘都比对方好看百倍,以他阅女无数的标杆,这丫头不漂亮,无魅力,让她找个男人结婚倒是赚了。 躺在桌子下的猫咪白虎,听着莫离做作的语气,白眼都要翻到天上,毒妇不可怕,就怕毒妇装可爱,太作。 “美人,你是哑巴还是瞎子怎么都不说话呢?”莫离笑得自然,双眼半弯好似月牙,既然这男人这么没绅士风度,就别怪她嘴毒。撑起身子,重新坐回椅子上,呸!浪费她演技。 “我——不喜欢丑人。”这小丫头真的不怕自己。 “那就滚。”莫离嫌弃的睇看对面的男人。 “什么?”桃花公子的表情有一丝龟裂,脱口而出的反问也惊呆自己,小丫头叫自己滚,滚字怎么写。 “耳聋眼瞎就别出来丢人,滚滚滚,赶紧消失,我这还等着结婚呢。”莫离弯腰一把拎起看戏的棉花糖,终于想起她今天的夫君落花尘,那厮不会再隔壁哭鼻子吧。 “你多大?”桃花公子双眼上上下下将莫离瞧个透彻。 易容镯在手,你能看出个花来:“我和你熟吗?”莫离没想到男子居然没有发火,她都准备好拿棉花糖防身了。 “你多大?”桃花公子就是想问清楚这个问题。 “我是等着结婚的,不是陪你聊天的。”莫离的小手抚摸着白猫手感极佳的毛质,脸上一直挂着微笑,顺便思考一些现实问题。 “回答我的问题。”桃花公子不信自己撬不开这小丫头的嘴。 “没有好处的事情,我凭什么要干。”莫离好笑自己遇见的男人,怎么都这么霸道。 “你想要什么?”反正最后也要死。 “钱。”有钱了,自己也不至于被打劫呀。 ‘扣-扣-扣-’桃花公子食指在木桌上轻敲了三声,一直守在门外的花娘立即进屋,将钱袋子放在莫离的面前,正想退回门外。 “等一下。”莫离当然记得这风韵犹存浪得很的女人,就是之前的买家。扯开钱袋,倒出里面所有货币,苍穹的钱她没见过,可谁还不会花钱啊。 数出十枚银币,连着钱袋子还给了女人:“拿好。” 花娘从主子愿意和小姑娘聊天开始,就知道招惹来变数,望着手中的银币,又瞧着自己的主子。 “你不是急着结婚吗?”桃花公子挥挥手,示意花娘退下。整个姻缘城发生的一切他当然了如指掌,包括自己观看的婚礼,大部分都是花娘买来的陌生男女。 “桃花太艳,我还是很爱惜自己的血。”人血的味道,即使被浓烈花香遮盖,莫离也再熟悉不过,她才不想死呢,至少最近不想死。 “收了钱,就好好回答我的问题。”连自己种花的秘诀都知道,这小丫头到底是谁? “我饿了。”既然知道男人对自己感兴趣,莫离也不是好伺候的主。 门外的花娘,立刻招人去准备伙食,顺便加强戒备,小姑娘不凡,那边的新郎就不能大意。 桃花公子不急,人生中难得的仁慈,看着一小姑娘在自己面前大言不惭,吃饱喝足。 “好吃吗?”桃花公子从来都不知道女子的胃口可以这么大,莫离一次性足足吃了三位壮汉的伙食,浪费。 “凑活。”莫离的味蕾全被落花尘给养叼了。 “多大?”钱不是白花的。 “十五。”这身体的真实年纪。 “叫什么?” “莫离。” “从哪来?” “深山老林。” “家世背景?” “孤儿。” “打算结婚的新郎是你什么人?” “同行者。”每一个问题,莫离都不假思索的回答,都是真话,哪有什么好考虑的。 一场简洁的对话,桃花公子却蹙起眉宇,翩若惊鸿的俊颜出现了困惑,直愣愣的凝视着莫离对话中的每一寸表情,抿着唇,一言不发。 莫离见男子沉默,移开桌子中间的碗碟,将还没捂热的第一桶金全数移到男子面前:“我也想问你一些问题。”莫离知道男子肯定会答应,因为他还想从自己的问题中分析想得到的讯息。 “好。”果然,男子痛快的答应了,不过没瞧上莫离推过来的钱,摸都没有摸一下。 “这是哪?” “姻缘城。” “你的名字。” “桃夭。” “多大了,嫁人没?” ‘嫁人’桃夭眼皮抽搐,但还是继续回答问题,“二十,未婚。” “举办了多少场婚礼了?” “九百九十八场。” “心倒是挺狠,难怪桃花开得如此艳丽。”最重要的问题,莫离却不去问。 “知道我拿什么养育桃花,你还敢问得这么淡定?”桃夭语调上扬,按耐不住这种没水平的对话,眼中的寒光锋芒直射莫离身上。 “切,弄死点人就厉害啦,这天下谁的手干净啊,你和门外的女人不是也快死在我手下喽。” 不知去哪的棉花糖迈开尊贵慵懒的猫步,银眸鄙夷桃夭此刻才警觉的神经。掳莫离这种黑心毒妇回自己的贼窝,摆明了找死。 第30章 原是故人 门外的花娘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中了毒,面色正常的噗通倒地。 桃夭也不清楚状况,正想运功护体。 “慢着。”生杀大权握在自己手中心情大好的莫离,眉开眼笑,舒坦的架起二郎腿,一身流氓气息暴漏无疑,斜着身子漫不经心的瞅着这张翩若惊鸿的男颜,颜值真高,啧啧啧,真是好看,好看得她都想拿小刀划花,没办法,这就是女人的嫉妒心。 虏自己而来确实让她有些不痛快,可她心中还是秉着慈悲为怀,物尽其用的准则。 “像我这样没有修为的弱女子,出门当然会准备些防人的良药,你这下运功护体立刻就死翘翘了。”莫离扯了一把棉花糖的猫毛,不用看也知道这家伙在偷笑。 “中毒,银币。”桃夭突然联想到莫离和花娘的接触,但是自己根本没有触碰桌上的银币。 明白桃夭的质疑,莫离好心的解答。举起手中白花花的一团,摇一摇晃一晃,叫桃夭心服口服。 “它是我的宠物名字叫棉花糖,很可爱对不对,和主人我一样没什么本事,但是它刚才就呆在桌子下面,你蹭到猫毛没察觉而已。” 猫的存在,自己怎么可能察觉不到,难道是玄兽幻化而成,不可能,自己感觉不到这只猫有法力。 棉花糖让莫离别晃自己,顺便接着鄙夷桃夭,居然敢把自己和苍穹低贱的玄兽比较,赶紧去死。 猫眸充满人性的转动,桃夭突然有些错乱了。 “我中的是什么毒?”既然不像花娘倒地,那就还有谈判余地,桃夭不再做多余的事情,恢复往日的寡淡,只不过语气中加了点好奇。敢和自己谈判的丫头,弄死了可惜。 “‘离魂’是我拿青云蛇毒加上点配料特别调制的,定制版可稀少了,整个苍穹就我有,你很荣幸,成为我第一次实验之外的中毒者。” ‘离魂,青云蛇。’前者没听过,后者让阅人无数的桃夭心里咯噔一沉。 “你说你来自深山老林,那老林不会是永生之地吧!”桃夭双掌拍在木桌上,震响了一桌子碗碟,惊鸿的脸用吃人的表情望莫离,将矮小的丫头记在心头,没有修为却善用毒,不能小视。 “帮这俩人人解毒。”等了半天都没有听到动静的落花尘,解决一群无用的废物,换回自己原本的藏青衣袍冲进屋内。他怕莫离玩死自己的老相识,这人死了苍穹会乱。 “急什么。”莫离伸手抓过桌子上的茶水,不知从哪摸出一根银针极快的在指腹上扎了下。珍惜的挤出两滴血落进杯中,又将杯子移到桃夭面前。 “喝了。”莫离含住扎破的手指,抬头眨巴着双眼看着此刻和白痴一样的翩若惊鸿,少了寡淡气息的男人也蛮可爱的。 “青云蛇加上我的血,就是毒药‘离魂’。而我单独的血又是解药。”莫离觉得不解释对面的男人就智商不够用。 桃夭心里有无数疑惑,但首先还是举起茶杯抿了一半,接着出门救回花娘,落花尘也被莫离赶出房门。 脱去一身的累赘,莫离重新拾起自己的藏青布袍,再名贵的衣裳,都没舒坦重要,脸上的浓妆也顺便一起洗掉。 “你在打什么主意?”白虎跃上梳妆台,银眸透过镜子看着一脸玩味的毒妇,这女人下毒又救人,即便桃夭有张还不错的脸,可惹过莫离的哪会有好下场。 “走,带你去看桃花。”自然是有打算,可事情没成之前,莫离就觉得没必要先说。 滋啦一声,没上锁的木门被小手拉开,门外挡门的俩男人同时回头,而已清醒的花娘狠毒的怒瞪自己小看的丫头片子。 “美人,带我去欣赏桃花吧。”比所有人都个矮的莫离双手抱着一只白色猫咪,牲畜无害的的反客为主。 姻缘城所有百姓,都退去往日的懒散,如御大敌的手握兵器,包围住整个大院。 再凶残的杀手们,可一个个穿着粉色衣袍,莫离也觉得少了煞气,非常滑稽。不过心里的想法更加肯定,粉红的一片,最少也有几百人,非常好。 落花尘是脸色难看,这么多对手,莫离这死丫头哪来的自信。 胆识过人,桃夭特意卖弄人力,可小姑娘眼中没有一丝胆怯。 桃夭在左,莫离在右,落花尘与花娘紧跟其后。 姿态闲散,桃夭却没敢再掉以轻心。直到站在姻缘城的最中央,队伍中都无人说话。 纷落的花海,美不胜收。 一桌,三椅,三杯,一壶。 花娘戒备的站在主子身边,而对面的莫离已经开始举杯,抿着无毒的桃花酿。 “你不喝?”酒是你准备的,莫离满口的酒香脸染酡红。 奇怪,卸去浓妆的丫头比想象中年纪还要小,小脸难看到毫无特点,肤色暗淡双腮星点雀斑放在一般人家端茶都嫌磕碜,怎么那神色好似荒凉一世,桃夭捏着酒杯,一饮而尽。 落花尘一直认为自己是懂莫离的,可如今,他真的不懂。 “既然同桌而饮,那就睁眼不说瞎话,你们到底是谁?”永生之地可不是一般人呆得住的地方。他只记得多少年来,只有一人活着从那出来。 “既然要聊,就让你所有人撤于百丈之外,包括这女人。”这酒真是好喝。 桃夭心里的好奇让他挥挥手,花娘满脸防备,却被主子一个眼神扫视,也跟着退下。 “莫离,十五岁,来自永生之地,曾经是圣玄宗的无品弟子。” “你还骗我,圣玄宗那是修仙大派,全是男的。”桃夭看了清秀的落花尘一眼,对方开口救了自己,可自己与他并不相识。 “虽然我毒得死你,可你也能虐得死我,我为什么还要说谎。”莫离觉得人呀说实话都没人相信。 “可你明明就是女子——”。不对桃夭想起来了,圣玄宗曾经是关押了一个男童。 “那你——”桃夭突然一把抓住落花尘的手腕。 “你是姬家的那个怪物!” ‘姬家’好遥远的称呼,落花尘瞟了莫离一眼,有些明白莫离的举动。 “我是叫落花尘,可和你说的姬家没有任何关系,不管是曾经还是未来,九公子请勿认错了人了。”举着杯子自饮起来。 ‘九公子’天下只有一人这样称呼过自己,桃夭错愕的心中一沉,伸手捏住男人的脸,狠狠的蹂躏,富有弹性的肌肤,这是真的脸皮。 “要死啊桃夭,别蹬鼻子上脸,十年不见你 第31章 一池冰水 “王八蛋,你怎么还没有死。”桃夭来不及站起,伸手就将以为早死了的挚友狠狠扯在地上,他望着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一张回忆不出往日的笑意,紧握拳用劲揍了上去。 “我靠,小九儿你居然敢打老子,看老子不弄死你。” 两个大男子说着最幼稚的骂语,滚在花瓣叠成的地毯上,撕扯纠葛,你一拳,我一脚,纯武力的殴打起来。 ‘主子’守在远处的花娘,原本想过来救驾,可主子看自己一眼居然不准自己过去,她如花似玉的主子啊。不过明明在挨打,主子怎么很高兴的样子。 散乱的发,夹着花瓣,两位别人眼中赫赫有名的男子终于从互殴中结束。 莫离施施然一笑,难得看见落花尘发自内心的愉悦。打劫,结婚,以这人的性格不会无动于衷,进入姻缘城呆在囚鬼网中,他那疑惑后恍然的表情,莫离就知他与绑匪头头应该是相识的,只不过以他那闷骚的性格,自己主动问也不会真的回答。 “落花尘,按理说你不是早该死了。”桃夭心情大好,故人不可能是冒充的。 “没办法,老天都不想要我的烂命,还不如继续活着。”举杯相碰。 “二位架也打了,现在该谈谈正事了。”莫离握着酒杯的手指猛然用力,棉花糖银眸不经意的撇了她一眼,猫舌舔爪还是别做声,这女人想做的事情如果没达成,谁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你想谈什么?”朋友在旁,莫离却还是陌生人,桃夭敌友分得清的很。 “深山老林呆久了,自然想知道如今苍穹的格局。”想要办的事情这么多年来从未忘记,莫离必须得到一双了解苍穹的眼睛,一座城少了财力人力不可能建成,这就是莫离对桃夭这个男人势在必得的目的。 “四国,六族,三宗,能谈的太多,丫头你难道全部都想知道。”翩若惊鸿的脸轻轻的凝视着莫离,噬骨销魂的风姿这孩子居然不动心,绝对眼瞎。 “咳咳咳。”落花尘本能的咳嗽,他想开口叫好友别在对面的毒妇面前丢人。 四国,三宗莫离统统想知道,不过暂时不打紧,所谓的六族她可极度好奇,落花尘这老不死的自己每次问他都闭口不谈,选择逃避。 “那就劳烦美人你好好说说这六族好吗?” “你身边这位也是六族之人,怎么他从来没和你说过。”桃夭不懂落花尘用脚蹭自己是几个意思,这两人到底是不是一伙的。 “亲爱的花花,看你都眼皮抽搐了,几日劳顿真是辛苦了你,不如我煲一碗猫汤给你滋补滋补。这瘦弱的小身板看的我好心疼。”语调是温柔的,表情是柔情的,琥珀色的眼眸中却没有一丝情愫。 莫离自然知道落花尘阻止桃夭说话的小动作。 ‘喵-喵-喵-’棉花糖大声叫嚣,它招谁惹谁了,凭什么炖了自己。 “莫离,我的事不需要你管。”即使自己被家族利用,落花尘都只愿忘记前尘往事,可莫离的性格他知道的,身边亲近的人自己能够欺负,但是旁人的欺辱比欺负她更严重,不说,却永远记得,只不过等待时机,就立即报复。 拒绝,好心成为累赘。 ‘喵——’棉花糖被莫离本能的小手猛抓发出一声刺耳惨叫,跃到桌旁。 心口万针穿刺的剧痛,排山倒海的锥心疼楚牵扯莫离大脑的每根神经,她哆嗦的小手撑着桌,想要离开,找个安静的地方,每月提前一日,比大姨妈来的还准时。 ‘嘣——’猛然起身,落花尘身下的石椅倒在地上,砸出小坑。 “怎么又发作了?”男人伸手急速搂着莫离颤抖的身子。 “有没有冰块?”落花尘凶狠的瞪着知情不报的棉花糖,对着桃夭说。 之前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丫头怎么一下子就变得如此脆弱,紧紧闭着眼眸,桃夭不知到底有多疼,可见丫头蜷缩的手指插进掌心柔软的肉中,已见血痕。 好疼,没有一秒的停歇,是谁给自己下的毒,每次疼楚发作,莫离都在问自己这个问题,解除丹田封印天真的以为一切都会好的,没想到封印的解除只不过是开始另外一场漫长的痛楚,明明习惯,却无法抗衡。原本还想丹田封印隐藏女儿身或许是别人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可解除丹田后的每月疼痛告诉她,下封印的人用心狠毒,即使是对一个才出生的婴儿。 “莫离乖,有冰水就好一点了,忍不了就咬我吧。”落花尘眼中慌张,她都这样还想着自己,可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清秀的脸不忍看此刻的莫离,只愿那份痛楚能传在自己身上。 不清楚状况的桃夭,招来花娘叫她立即搬出地窖避暑用的所有冰块。 “把冰块放在浴池中,木桶不能用她会打破的。”落花尘庆幸这次还有抑制疼痛的冰块。 桃夭抓着白猫搂在怀中,领着身后的好友往自己的寝居急速走去。 硕大的浴池没人留恋它真金白银的造价,花娘只要是主子的吩咐都会立刻去办。 泛着白烟,寒气逼人的池水飘着满满冰块,莫离从落花尘怀中挣扎,身子一翻,直接掉进池水中,望梅止渴的疗效多少还能止痛。 “她这?”桃夭看出好友的在乎,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改变得人性情都变了。 “如果知道病因,我就不用翻遍永生之地找能医治的药材。”望着沉入池底的莫离,很多事,很多话,卡在喉中也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我去熬点滋补的药水,你帮我照看她。”落花尘脑子有些乱,他需要独处的时间。 “啊,好吧让花娘带你去吧,需要什么药材直接问她要。”对死而复生的唯一挚友,桃夭哪会小气。 被陌生人抱着的白虎,深冷的银眸死死的瞧着池水中那一抹藏青的影子,这死女人为什么不把疼痛转到它的身上,自己是她的契约之兽,即使现在幼化,可那点疼痛还是忍受得了,每一次,都是她自己忍受。 双膝盘坐,守在池边,一个时辰过去,藏青色的人影在池水中猛然游动,逼近池边,棉花糖心想糟糕,身子被人松开,而池边的桃花公子已经被水中的莫离拽近池水中。 莫离的小手如双铁爪,扣住桃夭的小腿不让其‘上岸’。 ‘该死’这丫头不会魔障了吧。 第32章 葬花秘事 “因为那些女人都该死!”桃夭脱口而出的咆哮,在整个浴室中来回荡漾。 “就因为那些人爱你的脸,喜你的颜。”慢悠悠的,莫离抱着喵咪一步又一步逼近。 “是啊,世人都说伉俪情深,白头相守。情被所有人推崇到无限大,至死不渝。 我不懂情,却一直都想知道情到底是什么?可是,我精心举办的每一场婚礼,每一场琴瑟调和,多可笑,才拜堂礼成的美娇娘,在独守空房时看着我,一眼,就一眼,那才说过的比翼双飞的誓言全部抛之于脑后。 曾经的情可以丢弃,我只不过是才看见一眼的陌生人,却对我说情比金坚。爱情最可笑,女子最可悲,那些女子还不如拿来葬花,你看我的桃花开得多美。”桃夭陷入疯癫的痴狂,莫离轻轻的拢起眉,望着桃夭的眼神有些悲凉,几分怜悯。 有些明白桃夭心中的恨意,一直企图让自己相信的真理,却尝试了九百九十八次的失败,可他为什么就不想换换口味,尝试喜欢男色也是非常不错的嘛。 “你在嘲笑我!”桃夭看见小姑娘眼神的怜悯,勃然大怒,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嘲笑我九公子。 切,这么快就恢复正常,莫离无辜的耸耸肩,憋着嘴:“我是羡慕你好有钱,都能免费举办这么多场婚礼,有钱才有理想啊。”穷人的悲悯才是滴血的。 “我很想知道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你不觉得我有病?” “真有病的人哪会问这个问题。”只不过偏激点而已,莫离老习惯的白了桃夭一眼。 “你这男人就是太自恋——不过我喜欢。”莫离笑的意味深长,得到这样的男人,还是要有点小手段的。 “就你这张丑脸,居然敢说我自恋。”桃夭挑高着眉,怎么老感觉自己失气质。 “我不漂亮,但也不算丑吧。”莫离摸着自己光滑的脸颊,一面镜子突然出现在莫离眼前,镜子里当然也挤进来那张翩若惊鸿的脸,衬托之下,莫离确实觉得自己易容后的大众脸有些惨不忍睹。 “少嘚瑟,肯定有人比你更美,没有男人,也可能会是女人。”莫离跳到一边,指着桃夭义愤填膺,大众脸也经过刚才现实的对比气得通红,让脸颊两边的雀斑更加明显。 “噢!比我美,看来你真是深山老林出来的土鳖,苍穹某排行榜也不打听打听我排行第几。”傲娇的自信让莫离全身发麻,怀中的棉花糖压抑着笑意,有些呆子落入毒妇的陷阱还不自知,真是可怜。 “你就是鼠目寸光,肯定有比你美的。”莫离继续挤兑。 “你倒是眼光如海,有能耐找出一位让我瞧瞧,就你——。”说完还不忘上下鄙视的打量矮小的莫离,那白猫都比主人有气质。 “落花尘就很好看,清新脱俗,仪表堂堂——”莫离摇晃脑子使劲想形容词。 “得,你还是换个人吧,落花尘虽然是我失散多年的挚友,可你当我眼睛瞎啊?”细长的眼瞅着苦想中的莫离,桃夭不知怎么的心情舒畅。 “好啊,我就不信没有比得过你的男人或者女人,我们来打个赌如何?”莫离抬头特别认真的注视自信中的男人。 “比,你有什么可以输给我。”桃夭自然知道自己是胜者,不过他干嘛要打这个赌,可话说出去就收不回来。 “输了我做你一年的奴才,赢了你做我一年的家奴。”莫离涨红的小脸,这男的太臭屁了。 “这赌约对我不划算。”当爷是傻子啊。 莫离咬一咬牙:“我,加上落花尘,在搭上这只白猫,别忘了我可是差点毒死你的人。”莫离不忘唤醒这男人想忘记的某些事实。 眸眼一压,说到毒,桃夭还是很感兴趣。语气调侃:“那就这么说定了,可让你找人的时间不会是一辈子吧?” “你放心,超过一个月,我就算输了。”莫离就是要摆出意气用事的态度。 “不行,我们口说无凭,落花尘说有一种什么誓言说了不做会遭天谴,我们用那个下誓言。”莫离再接再厉。 “我看你还是给自己留点后路,真想找死,我也舍得。”桃夭轻飘飘的藐视。 “你这是怕了!”凤眸一瞪,嘴角轻蔑,莫离就想挑起男人的怒火。 ‘等做了我的奴才,再叫你狂妄’桃夭哪受得了这样的挑衅。 “伸出手来,我们以血画誓。” 莫离松手,白虎棉花糖啾的一声跑到远处的石柱后四肢朝天,疯狂大笑。 桃夭唤出誓言阵,标志家主图腾的符号至于他和莫离之间。莫离摸出匕首划破掌心,然后冷笑着将匕首递给桃夭,明明感觉古怪,桃夭却还是继续,掌心刺痛,鲜血溢出。 一大一小的两只血手同时按在空中的誓言阵上。 血落,阵启。 “我桃夭,在此发誓,如莫离一月之内找来比我更美的男子或女子,就当莫离一年的奴,死忠追随,不离不弃,如背弃誓言,天雷洗礼,必死之。” “我莫离,在此发誓,如一月之内找不到比桃夭更美的男子或女子给他当面过目,就当桃夭一年的奴,任由处置,如背弃誓言,天雷洗礼,必死之。” 两人宣誓完毕,血水延着图腾终成一圈,誓言阵发光,表明宣誓成功,然后消失。 “哈哈哈哈哈。”莫离小人得志,坐在地上捧腹大笑,饶了无数弯子,终于还是把对面的男人握在手中,这是她下山第一笔不花钱的买卖。 “你这么快就疯了。”桃夭止住掌心的伤口,抽搐着眼角,这丫头疯了,不过落花尘也要做自己的奴,那只白猫的皮做围脖也还不错。 这个毒妇,终于还是将这有钱人搞定了。棉花糖从石柱后摆谱的迈步,尊贵无比的昂着头,想到有个身份还不错的下人,自己苦兮兮的可怜日子终于熬到头,银色猫眸鬼魅的恭喜还不知道落入陷阱的美男子。 湿哒哒的衣裳,也没那么让人难受,莫离嘟着小嘴,心花怒放,脱去最外的藏青布衣,只剩白色的儒衣,往浴池中走去。 第33章 毁城出发 “你在乎一脉血缘,被人丢弃无动于衷那是你自己贱,不要告诉我所谓的人情世故,我是异世幽魂,我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前世还是当下,在我莫离的眼中,有情是友,有恨是敌。 对我有恩的影骨,就算掀翻整个苍穹我都必须要找到,而伤害影骨的孽畜,还有在我身体下毒的杂碎,那些人我会慢慢的揪出,再一刀一刀的砍断。 嘿嘿!祸乱天下算什么,尸骨遍地又如何,除非我死,要不然一切都不会结束。”煎熬的五年,苦苦忍了五年,莫离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怒。 琥珀色的眼眸必须开始真正了解这个世界,没有修为,她还会杀人,没有钱财,她可以抢劫,没有人脉,她可以一点点积累,她要靠一无是处的自己渗入这个苍穹的大街小巷,王公贵族,只要能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又算得上什么。 下颚在剧痛,落花尘看着莫离眼中的坚定与残忍,其实他一直都知道面前的人不会和自己一样遗忘过去,灵魂上有了羁绊,不入地狱不死不休,都是死后重生的人,自己为何还昔念过往。 黯淡着双眸,少了选择中的痛苦挣扎,心中的压抑慢慢得到答案,双眉渐渐松开。 也罢,一世一生谁也无法判断对错,立场对峙都是敌人。而自己从选择陪莫离进入永生之地的那刻,就没想和她分道扬镳。 “我——明白了。”疲惫后的沙哑,落花尘终于做出了决定。 “从今往后,我会陪着你砍断所有荆棘,即使血流成河,残肢断臂,也送你去你想去的远方。” 莫离紧蹙着眉,听着落花尘的话狠心的沉默。其实她恶语相述,就是知道未来的路不知有多坎坷,她是自私的,一边希望落花尘能理解自己的恨陪在左右,一边又怕责任的枷锁,情感的束缚,而眼前的傻子,却选择放弃信仰,站在自己的身旁。 紧抓下颚的手指松动,莫离抿紧着唇,手臂环抱,整个头埋在落花尘的胸膛中,男人身上的药香一直安慰着忐忑的她。 “别恨我。”闷闷的声响,埋藏万千含义。 落花尘缓缓扣上眼,明白莫离的用意,对自己宁可直说也没选择诡计利用。 房间里陷入沉默无声,只剩两人的相拥,一切都在不言中。 荏苒代谢,黑夜笼罩。 永生之地最近的边城突然红光**,殷红了半片天地。浓烟肆起,灼热烤天,突袭而来的大火正如一条火龙吞噬着历经数载的传说——姻缘城。 坚固的城墙轰然倒塌,整齐的房屋全数销毁,火苗窜上姻缘城的中央那颗苍天桃树,树枝霹雳,枝干脆响,漫天的花海在炙热的高温中熏出存于一世的花香,如同土下的近千白骨放肆喧嚣,如花一样想要在化为灰烬前开出最美的灿烂。 内华外简的八驹马车,趁着夜色悄然离去,数百位粉袍隐士各奔东西,开始新身份的转变,潜藏于苍穹各处,静等主人的再度召唤。 同时间三里之外的桥外桥,湖面平静,小舟停歇。黑皮三兄弟少了往日的嬉皮,背上扛着大刀,乖巧的跪在船头。 撑船的家奴嘴边叼着水草,咧嘴嘲笑,自家的主子可真是痴情。 船内的年轻男子,即使四周以无外人,但还是带着斗笠隐藏莫测的气息。 手指轻轻的抚摸黑皮三兄弟送来的木簪,斗笠下暴露出的薄唇一点点勾起,想象莫离如今的模样,不想死的黑皮三兄弟可不敢窥视男人的容貌,始终将头颅压低,数着木板上的纹路。 “木簪的主人你们好生伺候着不得让其有半点闪失,都退下吧。”漫长的斟酌,男子终于还是不放心。 “遵命。”黑皮三兄弟果断的回答,腾飞起身子,一瞬间消失不见。 “还不开船?”男子摘下斗笠,以为露出真容,没想到斗笠下还有一层鎏金面具,他将木簪贴着胸口珍惜放置,眼眸中以想象故人如今的模样。 撑船的家奴被主子的多情,恶心的想吐,吐开嘴里的水草撑着木杆将小舟滑行。 —————— 三天三夜的奔波,没有一丝停歇,八驹宝马终于口吐白沫,倒地不起,劳累致死。马车晃动,车内的两男子果断在车厢砸在地上前抢先下车,两人运足真气让宽大的厢体缓缓落在地上。 被突发状况打碎美梦的棉花糖,伸展两只前爪,张大的猫嘴红舌贴着锋利的白牙,银眸回头瞅着车内最里面那厚厚被褥下的生物,一动不动,平稳呼吸,望望陷入昏睡中的莫离,棉花糖这才放心的舔舔爪子,还好,这难伺候的小祖宗没被吵醒,要不然他们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可惜被褥下的生物还是醒了,掀开被子,推开身旁厚厚一叠册子,揉着眼,“我们这是到了吗?” 水声瑟瑟,温热的茶水送在莫离伸出的小手中。 “马都累死了,看来我们要步行半日才能抵达。”落花尘瞪着车外的桃夭,伺候莫离的活不是该他干。 “那就换步行,桃夭啊!”莫离又不是真的傻子。 “干嘛?”少了人伺候的贵公子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尤其是车内那丑丫头使唤人的本事比谁都强,自己没日没夜看着书籍,喝水吃食都靠人喂进嘴,一没伺候好,就喜欢抓人耳垂,他完美无瑕的一对耳垂啊,都快一边大小了。 “把你那身名贵的衣裳脱了。” 布帘被桃夭一把扯开,他半个身子探进车厢:“凭什么,平民的衣裳我穿着可过敏啊。” 蹬蹬蹬,莫离快速爬到前头,一把抓着桃夭的耳垂,眯着眼面目狰狞:“做奴才的不准顶嘴,小心爷把你的小脸蛋割花卖窑子去。” “疼疼疼,快放手你个泼妇,我换不就是了。”桃夭懊悔啊,憋屈啊,可没办法,誓言阵那玩意输的一方不履行承诺,真的会被天雷洗礼。 三人换装,烟灰色低档布料遮身。莫离看着落花尘的清秀,眉目俊朗,想想不对还是摸了一把灰土在他脸上涂涂画画。 不一会。将落花尘装扮为落魄书生。 第34章 沉骨黑市 但是,莫离捏着自己的下巴,打量现在全身难受的桃夭,低档的布料都掩盖这位公子哥身上与生俱来的贵气,尤其是眉心的两片桃花瓣太过显眼。 她麻溜的爬上马车,翻箱倒柜,终于找出女子用的眉笔:“你过来。” 小媳妇的委屈,桃夭无奈的听从新主子的召唤。 眉心刺痛,墨笔描绘,桃夭翩若惊鸿的脸立刻失去光彩,半张脸的黑色胎记,立刻变为了背影杀手,棉花糖笑的在地上打滚,落花尘也捂着嘴望天望地,就是无法直视那滑稽的人脸。 “落花尘为什么不用画。”举着镜子,看着里面的丑脸,桃夭气得直打哆嗦。 “他又没你有名,没你美。”莫离将手上的镯子绕着一圈又一圈的白布遮掩。 “哼!那我就原谅你的粗鲁。”桃夭嘴角憋气,笑的有些得意,可背上一沉。 “你没腿啊,还要人背着,找落花尘去。” 莫离两手吧啦着桃夭的肩颈,保持自己一贯的物尽其用。 “落花尘是我朋友,而你是我的家奴,当然是你背着我走啊。” “啧。”桃夭气得胸疼,但也没办法发作,只好老实的背着莫离,棉花糖哪会放过这人肉代步机,跃到莫离的背上,缩着猫身,舒服的躺在莫离肩头。 “都快一点,我可不想露宿荒郊。”夹着桃夭腰侧的小腿用力一蹬,打了个哈欠,莫离继续开始补觉。 小径漫步,微风徐徐,脚下泥泞的道路也变得越发好走,脸上的汗有些融化廉价的胎记,二十年来的锦衣玉食,桃夭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如此落魄的一天,他自己都没发觉,一直寡淡的脸如今也有了一些人的神情,一步一个脚印,只剩风吹过耳畔的凉意,还有背上安静中的丫头呼出的温热气流。 明明古怪,想想都觉得好笑,几个时辰的背人手臂都已经发麻,可桃夭从没想过换落花尘来背。 “尘,如果碰见那些人,你还会逃避吗?”桃夭发现自己也越发八卦。 一直在前面领路的落花尘,抓牛皮地图的手指顿了顿,回头看着不同风景的好友,清秀的脸却没有往日的挣扎与痛苦。 “曾经的我为了家族付出所有搭上一命,养育之恩也算还尽了。如今的我只要陪着你身上的人一起行走,只要不是伤害她的人,都与我无关。” “你倒是有了人样。”桃夭欣慰友人终于愿意为了自己而活。 “你不也是一样。”落花尘也觉得挚友发生了改变。 车马辚辚,人流如织,远处的吵杂喧嚣将沉睡中的莫离唤醒。 不知不觉已到目的地,四周的荒凉也已消失,莫离从桃夭身上跳下,揉着发麻的腿,顺势抬头。 一座陌生的城池出现在她的眼前,细细端倪,却看不出异样。 “看上去很是普通,还没你的姻缘城有特色,这就是你推荐的好地方?”莫离没想到桃夭说的宝地如此一般,不以为然的伸手戳着桃夭的手臂,一脸上当受骗的鄙夷。 “沉骨黑市,卖别人不敢卖,买别人不敢买,银子到手,童叟无欺,珍稀妖兽,奇人美女,药材宝器,只有你想得到,没有它卖不了。”桃夭卖弄着自己的渊博。 落花尘一直处于浅笑状态,没想到沉骨黑市还没消失。这座城隐藏于苍穹大陆黑暗处最暴利集市,无人知它何时建造,也无人知它的主人是谁,但是能容纳苍穹最凶残暴徒来此做生意,却不敢在城内闹事,四国也不敢动它,可想而知,这座城的势力有多牢固。 “别惹事,这里面厉害的家伙很多。”一贯懒散的棉花糖,此时认真的瞅着远处的城池,强大的气息让它警觉,高手如云,妖兽的等级也是颇多,蠢蠢欲动的兴奋让棉花糖的银眸闪闪发光。 “真的。”莫离在心里回问,不过让上古神兽白虎都较真的高手,自己还是低调做人,没事躲着走。 莫离看着桃夭脸上手工胎记被汗渍磨掉不少,掏出眉笔重新帮忙易容。 “桃夭啊乖,姐姐给你化化妆。”温声细语态度友好。 桃夭立即捂住自己的胸口,防备莫离绝对不怀好意的友善。 “有话好好说,爷害怕。” “切!”莫离好不容易挤出的笑脸立即收回,板着脸粗暴的抓住桃夭的衣领,“带钱没?”莫离冷笑,你敢说没有,姐姐立刻就卖了你。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爷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桃夭放松身子,瞅着莫离一脸倨傲,想用爷的钱你这丫头就该对我客气一点。 “落花尘,你说以桃夭这种羞答答的美人儿,在这黑市价格如何?”莫离哪是会受制于人。 “有钱的二百五还是很多的。你放心,不缺银子。”落花尘也想买些药材回去,反正自己和莫离钱肯定是没有的,但卖钱的对象可不缺。 “算你们俩狠。”桃夭无奈的将袖中的锦袋掏出来,沉甸甸的重量交在莫离手中,换来眉开眼笑的得瑟。 “算你识相,看在你出钱的份上进城以后我们就是流浪至此的三兄妹,落花尘我就唤大哥,桃夭你的名字太过有名,就唤你九哥好了。” 无人反驳,三人再次整理妆容,落魄三兄妹低调登场。 在守城人鄙夷找死的目光中,三兄弟终于进去沉骨黑市。 青石板,小贩吆,楼阁飞檐,黑砖红瓦,街道异常宽敞,人文妙不可言。 油腻的木板上红肉四溅,文弱书生举着巨斧笑盈盈的砍肉。隔壁卖包子的妇人抓着一把粉末往才出炉的包子上猛撒,茶楼的小厮腾飞身子将一叠碗筷由二楼送下,麻溜的摆放在露天的空桌之上。卖蔬菜的老伯嘴里嚼着黑不溜秋的生物,没理会自家的生意,一把一米长的大刀却在磨刀石上磨得锃亮起劲。 一路自然的打量,莫离心里却诧异万分,面子上却依旧风轻云淡,仿佛诡异的一切才是正常。 第35章 有毒包子 就在这怪异而又祥和时,腾空飞驰的马厩突然降在他们身后,受惊的白马在静怡的街道上慌乱的狂奔。 一瞬间,街道热闹非凡,白马撞翻整条街的安宁,街外人还没说话,马车内却嚣张的谩骂起街道中央的行人们:“挡什么路,一群贱民找死。” 卖包子的妇人随手将粉末朝着车厢撒去,正在奔驰的白马激动的惨叫,撕裂着马鸣,在众人眼前化成一副白骨架子,失控的马车终于得到停歇。 “哪个不长眼的敢杀了我的白马。”停在路道上的车厢晃动,女子娇柔的声音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傲怒斥。 莫离看着卖包子的妇人,表情不变,神色依旧,继续抓着桌上的一把粉末洒在第二笼热气腾腾的包子上,仿佛嚣张的女子压根就不存在。 而四周所有商户小贩,都没停止手中的买卖,当那马车如同空气。 “小女年幼性傲,多谢各位包含。”准备走出车厢的女子突然停止动作,而车厢内中年男子沉稳的声音贯穿整条街道,明明不够响亮,却让莫离耳膜轰隆直响,赶紧用双手捂住耳朵。 车厢的上方木窗拉开,由里面腾飞一物,准确的落在肉包子铺妇人的蒸笼上,仔细一看,是一枚黄金钱币,妇人神色不变的将这枚黄金丢进装钱的抽屉内,继续抓着粉末,朝着又做好的包子上均匀的扑撒。 车厢内的中年男子好似笑了一声,不知对少女说了什么,然后少了马驹的马车腾飞半空中,平行前行,消失于所有人的视线。 莫离发现,除了自己有心观察,周围的商户对异样没一个关心八卦。 半张脸胎记的桃夭望了落花尘一眼,凤眸微敛,没想到他乡遇故知,妙哉妙哉。 莫离一直盯着远处马的白骨,笑的少许诡异,咬着指头若有所思,她突然发现这地方来对了。 在身后两男人的错愕下,径直走向包子铺。 妇人的年纪最多三十出头,面色红润,皮肤光泽,眼角的皱纹都渗着一种光彩,手上白兮兮的粉末洒在包子立刻就被融化,不见粉末的痕迹,香溢弥漫,身旁两米多高少了热气的蒸笼也不见有人前来买包子。 “姐姐,给我一个包子。”莫离乖巧的如同邻家少女,平凡的脸蛋糯糯的声音,卖弄着年幼,和气中还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当然身后两男子哪会让莫离吃这加了料的毒包子,都准备开口制止,可莫离已经猜到,回头甜甜的微笑,乖巧懂事的眨巴双眼:“对了,我怎么还忘记两位哥哥,姐姐我要三个包子,请问多少钱?” ‘姐姐’从没这样被人称呼过,花容已旧,被一少女唤声姐姐,妇人在想自己是喜还是嗔,手指悬在半空,不知粉末撒完还是丢弃。 “姐姐,我想要三个包子。”莫离弯着笑眼,伸出三根手指,眼睛却一直盯着妇人手指缝隙上的粉末,她在想粉末的毒毒得过妇人那双手吗? “这包子不卖。”从未有正常人来自己这买包子,脸都不看就知道对方是个没有修为的小丫头片子,妇人懒得和小孩子做生意。 棉花糖进入沉鬼黑市起就一直隐藏神兽气息,家宠般温顺的缩在莫离的怀中,养精蓄锐。 莫离警告过他不许暴露气息,它就不懂了,多少事急着去做,这姑奶奶倒好,此时对老女人卖萌买包子,手都碰不得的包子看你等下怎么接住。 “姐姐,我从外地赶了一天一夜的山路,真的饿死了,行行好,就卖给我三个包子吧。”莫离双掌合十,面对妇人眨巴双眼苦苦哀求,可怜巴巴的期望,顺便咽着口水。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不是,这包子不是卖给人吃的,去别的地方找东西吃去。”妇人不想理会无知少女,掀开案板旁的木盖,将双手浸在缸中的液体内晃了晃,然后抽出装钱的抽屉,往身后自家店铺内走去。 莫离还在想如何能买到有毒的包子,突然—— 大风起,天地暗,头顶上空乌云笼罩,阴森的诡异一刹那,文弱书生丢下巨斧,抓起桌上所有红肉往围裙上一拢。才从二楼跃下来的小厮,来不及收拾碗筷,脚掌蹬地,重新飞回二楼关进窗户,卖蔬菜的老伯呵呵呵呵的怪笑,只是捂住自家的小秤砣,往最近的小巷弄的墙角躲起来。 街道上的摊主一个个都麻溜的收罗着家当,来不及收拾的也直接钻进身后的的店面内,木板蹦蹦蹦整齐的关闭,清场的大街哪还有两分钟前的繁华景象,除了浮尘与狂风呼啸,只剩初入此地的呆傻三兄妹。 莫名的紧张感一点点逼近,落花尘板着脸神色严峻,准备抓着莫离离开此地,可天色猛然彻底黑了下来,落花尘视线还来不及适应整片的黑暗,一股吸力,莫离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力量困住,腾飞进了一处,狼狈的摔在冰凉的石砖地面上。 再抬头,呼啸的风已经不见,冰凉的肌肤也得到暖意,亮堂堂的大厅,满是面粉的气息。 卖包子的妇人心里咒骂自己多事,手掌还是在运功将木门死死定住,手中的白光附在木板的每寸缝隙,外面的妖风无法渗透,彻底安全,妇人这才安心收手。 这妇人拉自己进屋?莫离坐在地上首先检查周围,背上的柔软,棉花糖死死抓着莫离的后背衣裳,落花尘抖落身上的尘土,桃夭这死男人,居然坐在一边开始喝茶,他还真是自觉。 “姐姐,外面是怎么回事,好吓人啊!”落花尘伸手将莫离扶起,帮忙整理发丝间大片大片的灰尘。 “你们三人是什么关系?”妇人也没招待过客人,也没准备把陌生的三人当人看,举起木勺灌满水,浇在案板上的面粉中间,开始揉捏起面团来。 “长得好看的是我大哥,长得丑的是我九哥。”莫离自傲的推出落花尘,弄清楚妇人手上粉末的来历,莫离决定牺牲一下男色。 第36章 嗜甜如命 “哥哥?”妇人不信的打量对面神色各异的三兄妹,这丫头真当她眼瞎。 “姐姐你怎么不相信我说的话呢,他们真的是我哥哥,不过没有血缘罢了。”莫离的脸皮已经厚出高度来,她说哥哥就是哥哥。 “想想也知是没血缘的关系,他们的长相与你差距忒大。”妇人嘴毒,可手上揉面的动作没停,眼神先放在桃夭身上,这男子的气息自己窥探不出深浅,半张脸的污迹一看就是拙劣的易容,眼神中的漠然,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不足为奇。 另一位男子,面目俊朗,身姿挺拔,即使风尘赴赴也盖不过骨子里的大气,自己能窥探出此人是有修为的,但这样的人修为如此一般莫非是收敛气息。他一直没停歇的帮忙丫头整理仪容,和那悠哉喝茶的男子态度完全不同。 而一直兴致勃勃盯着自己的少女,头发被男子用一根烟灰色的锦绳轻轻的束起,面色蜡黄中夹着苍白,两颊雀斑,体型瘦小,身材干煸,圆润的眼珠倒是特别漂亮,没有修为,也看不出会武,这不搭的三个人是怎么混在一起。 吧啦,吧啦,本该坚固非凡的木板居然发出了敲击声。 妇人神色一峻,手中粘稠的面粉顷刻滑离手掌。她疾步走到大门前,手掌并拢,嘴里不断念着术语,白光由掌心蔓出,再度附和在吧啦吧啦作响的木板上,‘吃毒包子的妖物怎么会敲自家的大门’现在不是疑惑的时候。 门外,一团黑影看不出形状,不断的撞击着木门,发出无人能听懂的呼唤,‘好诱人,好想吃。’ 外边,包子摊散落一地的空蒸笼,本该存在的包子早被饥渴的黑影吃光光,只要再撞几下,木门里面好吃的东西就可以吃了。 黑影不断的幻想,突然迷漫成黑雾的身躯缩成一团现出真身。 两条蝎子的尾巴居然都有三米长,黝黑发亮的尾巴硬如刀刃,强悍的拍碎周围一切障碍物,此块区域空中的乌云不知为何消散,白日之下,顺着两条蝎尾向前看,原来蝎子的头部是一张同样黝黑的人脸,它狰狞而痛苦的盯着无法打开的木门,无法吃入嘴的美味,硕大的蝎钳朝着空中比划。 白光照射,妖物双尾人面蝎狠狠的盯着这让它吃瘪的木门,迈着四肢,极速离开它最讨厌的阳光。 本想自己抗不过今日,妇人紧张得一头虚汗,打算最后搏击,木门外的拍打声居然消失了,她没敢放下手,一直仔细的聆听,果然屋外的风声,那妖物的气息都已不在。 今天还真是怪异。 妇人总算放松身子,掏出怀中的手帕擦拭两鬓边的凉汗,回头想喝茶压惊,眼前的一幕让她的手帕直接砸了过去,没把她气死。 陌生三兄妹,居然全坐在自家木桌边,毫不客气的喝着热茶,捧着自己好不容易折腾来的美食痛快的吃了起来。 敢吃老娘的美食,妇人都快气疯了,伸手指着对面三个混蛋大声咆哮:“你们都给我滚。” 可惜,一记咆哮,换来三位笑声。 桌上的木碟还剩两块糕点。妇人盯着莫离的小手绕过距离她身体最近的那块,捏起第二块入嘴,然后一只手看都没看,就抓住自己丢过去的手帕,塞满档的小嘴鼓得圆润,都快没位置让牙齿咀嚼。 只剩下最后一块糕点,妇人心痛的捂住胸口,这死丫头怎么不把最后一块加料的糕点吃了,没毒死这群人,她的心好痛。 她这一生唯一的乐趣就是嗜甜如命,钱买不到的甜糯饼外光只是乳白色,可滋味确是妙不可言,打算品尝一周的美味居然就被对面这群土匪果脯吃了。妇人愤怒的握着双拳,瞪大着眼珠恨不得一把粉末将面前的三人全部化成白骨。 “你们赔我的糕点。”妇人失去往日的冷静,跺脚叉腰,为了美食她就是泼妇怎么滴。 沉甸甸的钱袋子被莫离丢在桌上,和颜悦色,弯着眼角谄媚讨好;“姐姐你别生气啊,我们兄妹三人真的很久没吃食了,饿的很。而且这糕点太甜了,对于您这样闭月羞花的美人来说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莫离摸着柔软的白手帕,素白的面上,没有图案,只是在一角绣了一个糖字,眼皮一抽,好品味。 油嘴滑舌的丫头片子,可毕竟别人说的是实话,妇人依旧板着脸,却伸手抚摸滑润的脸颊,甜吃多了真的不好吗?可那是自己活着的唯一乐趣啊,面色苦恼,却忘记融了对面三人成白骨。 “少啰嗦,我就喜欢甜食怎么了,你们面前的糕点可不是花钱能买到的东西,我不管,跪着去求你们也给我求回同样数目的糕点回来。”差点着了小丫头片子的道了。 “您是喜欢糕点,还是喜欢很甜的东西呢?”莫离觉得对面的妇人身姿纤细,喜甜不长肉这可是某世界女子毕生的追求啊。 “我就是喜欢很甜很甜最好甜死人的东西,一看你这丫头就是乡下来的,难道你不知道沉骨黑市甜食有多稀少。”妇人上前抓回自己的手帕,擦,都是死丫头的爪子污迹,更气得怒火中烧。 莫离迅速回头,鄙夷瞟着自家的两男一猫,这么重要的消息居然从来没告诉过自己,说实话这些年莫离对吃都是能填饱肚子就够了,她对食物没有特别大的欲望,打猎时经常饿得自己半死的情况下,哪还知道甜食居然在这什么都买卖的沉骨黑市如此稀少,不过误打误撞,她这次还真是好命呀。 “美人姐姐您真是聪明,我真的是从乡下来的,从来都不知道甜食这么珍贵,哎!我这两位不懂事的哥哥还有宠物居然把您心爱的美味吃光光,真是太不应该了。”莫离摇晃脑袋也痛心疾首,指桑骂槐,手却伸进袖口内的暗袋,摸出一团干叶包裹好的东西递给妇人。 明明就你吃的最多,妇人依旧手卡在腰上,盯着小丫头手上的一团杂草满脸鄙视:“我这双珍贵的手像是接这堆破叶子的人吗?” 第37章 换取秘密 “美人姐姐你误会了。”莫离赶紧上前几步,靠近妇人一些,将树叶一层层的拨开,露出里面大小不一的深黄色晶状体。 “姐姐,这些是我们乡下一种野果子的汁水熬制煮出来给远行人出门时补充体力用的,你别看它模样是不起眼,可特别特别甜,比你的糕点甜多了。”莫离哪知道自己无意发现补充身体糖分的果实在这地方派上用场,琥珀色的眼眸真得极其诚恳,就和白雪公主后妈手中的红苹果一样真诚。 比糕点还甜,妇人眼眸一亮,弯着腰前倾身子,嗅了嗅这包黄色晶状体,气味真是甜蜜,满意的笑意,面色红润,可咬住下唇收回身子,她再喜欢也不会吃陌生人的食物,有毒可怎么办,她又不是那专门吃毒的臭蝎子。 莫离看出妇人的顾虑,换做自己也不敢吃的,她快速拿起果实提炼出的黄糖塞进嘴中,然后抓起一枚往落花尘口中丢进去,真是甜死人了,不过还是露出一脸美味的笑脸,重新将树叶递在妇人面前。 他们自己人都吃了,应该是没有多大问题吧,妇人蠢蠢欲动的唯一幸福就这样摆在自己面前,最终抵挡不过魔鬼的诱惑,伸出手拾起最小的一枚黄色颗粒放在嘴中。 舌尖触碰到颗粒的瞬间,曼妙的甜蜜在妇人心口开出无数缤纷小花,如玉春风,灵魂都要飘在空中,身上的每个毛孔都绽放着幸福的滋味。 莫离只感觉一阵风,手上一包才被人嫌弃的树叶就到了妇人怀中,紧紧搂住,三十岁左右的妇人紧紧抱着一包廉价的糖果不撒手,莫离也是醉了。 “美,美人姐姐这糖果全都给您,可是别捂在胸口,温度太高会化的。” “不用老叫我美人姐姐,人家有名有姓,叫我糖霜好了。”拿人手短,糖霜倨傲的说出真名,糕点的债是还清了,这三人也可以滚了。手掌一挥,封印木门的白光瞬间消失。 “慢走不送。” 桃夭看了一场闹剧已经起身准备离开,可落花尘还在喝茶,莫离也没打算离开的意思,甩了把衣袖,他还是坐下来继续发呆吧。 “糖霜姐姐,你的名字真好听,就和人一样甜蜜美丽。” 一直趴在桌上的棉花糖不屑的喵了一声,莫离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见长。 “少废话,天马上黑了,你们赶紧从我这消失,我还要干活呢。”糖霜再傻也不愿留着摆明的麻烦在身边。 “糖霜姐姐,我走是一定会走的,真的想问你一个问题。”要不然自己也不会对着妇人这么好奇。 “赶紧说。”糖霜一脸不耐烦,这丫头事可真多。 “你的粉末哪来的?”粉末的味道是独特的,毁尸的效果是杠杠的,最重要的是,五年前圣玄宗有一位好心的陌生人,用比这毁尸效果更好的东西帮自己处理了华文的尸体。 落花尘曾经告诉自己,那陌生人用的是一种叫蚀骨虫的东西,可以吃了尸体寸骨不留,蚀骨虫难以控制,但繁殖起来数量庞大,死掉的那些虫子磨成粉末,也是毁尸的妙计。 之前糖霜这女人在大街上用粉末将一匹白马化得只剩白骨,她才突然对妇人感了兴趣。 “你问这个作何?”妇人气息幻变,秘密这东西告诉第三个人,那还能成为秘密,这丫头到底是谁? “因为姐姐手上的粉末好厉害,那么大的白马都化成骨头,人家好崇拜你。”莫离无耻的卖萌,事实上她能感觉出来落花尘知道,桃夭知道,棉花糖也知道,可身后这群二百五就是不告诉自己粉末的来历,你们不说她就更加好奇,好奇这粉末的来源会不会就是五年前帮自己毁尸的陌生人。 “少啰嗦,你想知道那是你的事,你们三人速速离开,要不然别怪我翻脸无情。”糖霜手中已经握满了粉末,隔墙有耳,自己什么不说可这三人呆在屋里都会惹祸。 “好姐姐,生气对皮肤不好,我只是想知道这粉末是不是蚀骨虫磨制出来的,曾经有一位能控制这虫子的陌生人帮助过我,我一直都在找他,想当面感谢。”不丢点料糖霜都不会理睬自己,果然,莫离话才说出口,对面的妇人表情和吃了石头一样,哽住。 “这样啊,你怎么称呼?”糖霜不知对面说的是真是假,那人可不是会随便救人的主,自己还是稍微客气点,回头禀告一声好了。 “我叫离,离开的离。”拿出名字中的一个字,莫离认为想清楚自己来历的即使报出假名也能知道自己谁,不想知道的,说出真名谁管你哪位。 “离姑娘,你想找到恩人的心意看来还是不错的孩子,可是,姐姐我这样娇弱的女子能安稳的呆在这沉骨黑市,靠着就是手上独一份的粉末,告诉你货源,我可就没命了。” “这我当然明白,姐姐也不能白告诉我粉末的货源,虽然我两位哥哥不明事理,我可懂事了,姐姐有什么要求就直接说,只要我能办到。”莫离拍着胸腹,信誓旦旦。 “很简单,杀了刚才门外的妖物,取得它的内丹给我,我就告诉你答案。”糖霜不想做赔钱的买卖,双尾人面蝎对面三人是绝对杀不死的,如果被杀也是他们自不量力,咎由自取,与自己无关。 “双尾人面蝎是什么玩意?”莫离在心中问棉花糖。 “一个低级杂碎而已,不过现在幼化的爷是打不过的,你自己搞定。”棉花糖暂时不想吸引这城内更厉害妖兽的察觉,莫离这白痴不清楚自己这种上古神兽的吸引力,身份暴露,大家全都要死。 “那妖物可是很强大,你们现在放弃我也没意见。”糖霜笑盈盈的使用激将法。 “我会努力的。”莫离坚定的点点头。 糖霜笑话小丫头的不自量力,突然被那半张脸黑迹的男人瞟了一眼,那眼神中的窃笑叫她心里一沉,再仔细看,那叫九哥的男人一直摸着猫咪,没看自己。 第38章 卖菜老伯 糖霜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盯着那男人认真的端倪,男人脸上污迹很不均匀,尤其是双眉之间,颜色很深,轮廓看起来好像——她错愕的踉跄退步。 糖霜大惊失色,却保持镇定,不可能,那样尊贵的人怎么会这样出现在沉骨黑市中,就算来那也是大张旗鼓,风光无限,无人不知。 桃夭当然是故意让自己的身份被人觉察,沉骨黑市的势力再强大,也不敢让自己在这里出事。 落花尘盯着地面,一直都在思考,思考那久远的一个问题。 一瞬间,无数方案在糖霜心中推翻,就这样好了:“说了危险,你还想去,那就试试好了,不过小丫头虽然你模样一般,但还是装扮成男子出行比较好,我们这地方狼多女少,别没看见妖兽,就被这城里的男人吃了。” “多谢糖姐提醒。”莫离觉得妇人的态度突然发生转变。 “还有你那丑哥哥,最近很多大人物都聚在这里,聚集的原因我这样的妇人肯定是不知道的,可是啊,听说这些人中有些人看见长得丑就想杀掉,你还是让你那丑哥哥戴上面具保命要紧。”自己好人也做了,如果真是那位大人,糖霜也算给了人情。 “呀!还有那样的怪人啊,那姐姐你知道哪里有面具卖吗?”你会这么好心。 “去找门口那卖蔬菜的老伯,就说是我介绍去的。”糖霜觉得自己该说的都说了,重新走回案板,继续揉面做明天的毒包子,那蝎子要没吃的,就该吃了自己。 莫离留给糖霜一个背影,她抓起桌上的钱袋,盯着玩花样的奴才不清不楚的微笑,都说傻人有傻福,自己还是不要计较太多。 “九哥哥,为了你的小命,我们出去买面具吧。” 桃夭不习惯莫离亲切的语气,他又没做什么,这丫头还是发火的样子比较顺眼,手臂一沉,被莫离强行抓出大门。 棉花糖缩在落花尘的膝盖上睡觉,落花尘想想他的容貌没人见过,没有带面具的必要,还是留在这等他们回来好了。 门外的街道恢复如常,大家都已习惯妖兽出没时的清场,没人讨论,经营照旧。 卖蔬菜的老头同样坐在一台阶上,面前的蔬菜没人理会,他有滋味的咀嚼着一嘴黑汁,眯着眼瞅着身前来来往往的行人,满是皱纹的脸颊干涸的感觉被吸走所有水分,眼前的光线被全部遮挡,两双脚出现在竹篮子前面。 “随便挑,随便捡,一篮子一枚铜币,呵呵呵。”生锈一般干涩的音质,从老头的喉咙中挤了出来。 莫离望着都腐烂的蔬菜,猪都不吃鬼买啊,她蹲着身子,盯着老头:“老人家,我是隔壁卖包子的姐姐介绍来的,我要给我哥哥买面具。”莫离发现老人的眼珠浑浊泛白,莫非是个瞎子。 明明看不见的老头,浑浊的眼珠子仿佛能看见人,嘴角流出黑色的液体,盯着莫离诡笑,“买面具啊,呵呵呵。” “多少钱?”莫离准备摸银子。 “糖糖介绍来的我就不收钱了,呵呵呵。”老人每句话后面都会发出诡异的笑声。 不收钱,那不错,莫离伸手准备接过面具,可见老头摸出怀中的一褐色陶瓷瓶,对着瓶口将嘴中恶心人的黑色液体全部吐进去。 桃夭眼皮抽搐,没有制止。 莫离接住老人递过来新鲜出炉的陶瓷瓶,一脸嫌弃,这是让自己扔垃圾么。 “糊在脸上睡一晚就好了,不过最多维持一个月的时间,呵呵呵。” “老人家,我是要买面具,不是这个东西。”莫离觉得和人沟通怎么就这么难。 “走吧走吧,糖糖会解释的,别挡着我看风景。”老人懒得多话,挥舞着手,明明是个瞎子,还说看风景。 莫离摸摸脑袋,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握着陶瓷瓶回包子铺。 跟在身后的桃夭脚步一顿,又正常行走。 瞎老头居然靠内力对自己说一句:“公子,你心中困惑解开的那日,就是你此生痛苦的开始。” 多数时候,哪有人出生就冷血无情,除了某些保留记忆投胎转世的怪物除外。 糖霜也曾经貌美如花过,可是她曾经的夫君在与自己情意绵绵不到一年,就想娶村头卖豆腐家的豆蔻小女儿。 啧啧,情是没了,意也所剩不多。 为什么要用曾经这种拿来回忆的词语呢? 很多年前糖霜的夫君就没了,他家夫君呀在半夜收拾行李卷走家里所有值钱的物件时,好死不死就被起床喝水的自己发现,也不知是不是老天安排的,她又好死不死的握着剪刀,望着那曾经温暖又宽广的后背,就那么一下,两下,三下——剪刀头都弯了,手是红的,脸是红的,男人身上自己一针一线缝制的衣裳也变红了,湿哒哒的腥甜,嫣红的血浸湿了一地,就和拜堂那日的红烛红床一样,喜庆的不得了。 夫君家在村里算是大户,自己这种才死了丈夫的柔弱女子,可要坚强的活下去。所以啊,她当夜逃上夜船,干点靠身体换钱的勾搭,睡了一路,终于来到偶然听说的沉骨黑市。 靠着会做包子的手艺,遇见那人,每日揉捏着纯白的面团,撒着致命的毒药,就这样安稳的混过一个又一个日月。 烛光摇曳,黄铜菱花镜前,糖霜回忆着过往,望着镜子里那眼角又多出一条鱼尾纹的女人笑了笑,人嘛,知足常乐,她还是好好的睡上一觉,隔壁厢房那三个人明日离开也就和自己没关系了。 而此时,屋顶望月,别有一番风味。凛冽刺骨的风哗哗从耳旁吹过,莫离一人独自坐在屋檐之上,周围大部分房屋都还亮着烛火,炊烟在黑夜袅袅上升,伴着饭菜的香味不知飘向何方。 月光下,莫离左手晃动,短小匕首在指缝间来回转动,金属冰凉的触感对于她来说才是真正的安全感,紧抿不动的嘴唇就和琥珀色的眼眸一样,都是死水潭般的平静。 第39章 寻兽出发 楼下的两男一猫,该睡觉的睡觉,该涂药的涂药,而莫离难得找到无人的环境静静的发呆。 月光拉长莫离的影子,单薄萧瑟的身板,从背后看过去更加瘦小。 进入这个世界的时间不长不短,发生过的过往大部分她一般不做回忆。身子骨在永生之地这些年确实得到锻炼,前前世见不得人的手段也一直在努力练习,可无法修炼真气,她一直耿耿于怀,体质不能提高,冥界带出来的宝物就无法使用,她必须要有方法让自己体质改变。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 白影跃上瓦片,无声的迈步,棉花糖蜷着猫身坐在莫离身旁。 作为自己的契约主人,它能感受到莫离的心情从永生之地出来以后就没有真正放松过。它知道很多,但是时机没到却什么都不能说,她的神智还没彻底恢复之前,世间万物的格局都不会发生多大的变化,没人知道莫离何时真正的清醒,说实话,棉花糖不愿莫离走到那样的高度之上,到时的它也会重新遇见各种故人,还好,莫离成长的速度很慢,也有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强大。 “我死你是不是也会死。”莫离不喜欢被人随便看穿内心。 “所以,你还是快点强大起来,如果真的如桃夭说的那位高人在这沉骨黑市,你不择手段也要让他帮你看看身体到底是什么问题,每月一次的病痛发作,越发厉害,再不解决,就别说什么未来以后。” “桃夭说的话,不一定是真。”莫离清楚桃夭不是善茬,看似自己利用他,其实也是被他利用而已。 “真真假假,除了寻找,也没别的办法,不过你还真是多事,想杀双尾人面蝎,凭你难度还是很大的。” “再难,至少桃夭这一年不敢让我轻易死掉,誓言阵果真是个好东西。”实在不行,就让小家奴牺牲牺牲。 “你还真毒。”棉花糖用猫爪摸了摸胡子。 “彼此彼此。”莫离收回匕首,抱着猫咪下楼,被人偷窥的感觉也不是很爽,眼神若有若无的扫了某处一眼,保持面无表情的离开屋顶。 而某处,三个身躯被莫离的眼神惊得立刻隐藏壮硕的身躯。夜光挪移,屋檐下照出三人黝黑的脸庞,快马加鞭赶来这座城的黑皮三兄弟,觉得主子让他们监视的丫头确实有些诡异,明明是没修为,却能得到主子关注,明明废材一枚,也敢来到这魑魅魍魉聚集之城,可怜的他们,不知为谁辛苦为谁忙。 次日,一大早。 莫离就准备出发,落花尘身后跟着一夜换脸的桃夭,之前遮挡半张脸的污迹昨夜清洗干净,双眉之间标志性的桃花纹消失不见,肤色蜡黄,细长的眼眸下不和谐的冒出两个较大的眼袋,一下子就将翩若惊鸿的俊脸弄得让人一看,就觉得此人纵欲成性,三分猥琐,七分肾亏。 这张脸拿来当奴才被自己使唤,莫离觉得轻松无比,一大早她最先醒来,看见桃夭的新脸,整个人心情都是棒棒哒。 “糖姐姐,你可等着我回来啊。”莫离又换成没心没肺的小丫头,一蹦一跳的到门外的包子铺。 在白雾肆散,热气腾腾的蒸笼之间来回忙碌的糖霜,倒是先望了那叫九哥的男人,果然脸面发生变化,看不出曾经的模样。 “祝你们一路顺风。”糖霜顺便看了小丫头一眼,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至少现在四周的商户可都盯着自己这边呢。 莫离一行人往沉骨黑市白天都见不到阳光的丛林区域走去,落花尘说了双尾人面蝎的习性,喜毒,喜阴,接触阳光身体会被腐蚀,所以昨天来之前会让包子铺的上空黑下来。 跟在他们后面尾随的黑皮三兄弟,昨晚讨论了一夜,躲在暗处观察莫离也不是个事,还是找个合适的机会露面比较实际,和姻缘城的城主桃夭沟通之后,他应该会买主子一个面子。 经过街道,桃夭特意看了昨日的老头,还是那样卖着腐烂的蔬菜,嘴中咀嚼着黑汁,却自始自终没有看向他们一群人。 ‘你心中困惑解开的那日,就是你此生痛苦的开始’这老头昨天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路带着目的的游走,莫离倒是很喜欢这座城的人文。 明明是普通的买卖街道,行人或者做生意的摊贩,眼神中的戾气不灭,干着最正常的交易,可没人敢在这座城随意撒野。 落花尘拿着桃夭给的地图,延着地图上的标志走在最前方。正走在一条路的交叉口时,空气中的气息骤变,东西南三方涌来强大的气压。 莫离被落花尘挡在身后,桃夭贴着墙举起袖口掩住脸。 奔驰的马蹄声震得地面颤动,飞扬起的灰尘带出三班人马,神色严峻,武器携身,不允许有任何分神,三队人马同一时间涌入北边的小道,急速离开,没留下一寸背景。 “你躲什么?”莫离望着头低下来的桃夭。 “怎么都来了,真是奇怪。”桃夭手指摩挲着唇瓣,眼神去放在落花尘的身上探究,他应该没看见吧。 “还好我们去的不是北面。”桃夭对莫离使了个眼色,有些话不适合现在说。 三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南面前行,而窝在莫离肩膀上的棉花糖,银眸盯着那群人消失的方向,意味深长。 终于走入沉骨黑市最南边的丛林,经过一道高大的城墙,莫离走进植被密集的丛林内,死一般沉静的氛围,气温骤减,却往里走,头顶上的光线越暗,泛着潮湿的阴冷,却没有动物的鸣叫,这样的地理环境,确实适合双尾人面蝎居住。 “棉花糖,你说那只蝎子算什么等级?”莫离对于兽的等级并不清楚,一直以来,她所接触的兽不是被杀就是被棉花糖吓跑。 “那只蝎子等级不高,灵兽而已。”低端货色,棉花糖大爷都不屑看一眼。 “你以前说过青云蛇是玄兽,灵兽比玄兽厉害是吗?”莫离对兽能力的概念还是非常模糊,她哪知道上古神兽在这个世界是怎样的存在。 第40章 妖兽攻击 “玄兽,灵兽,超级神兽,苍穹兽的等级不多,反正都是一些小虾米。”不屑的回答莫离白痴般的问题,棉花糖半眯着眼,表情倨傲。 兽的等级,越往上越难升级,大部分兽都会卡在玄兽这级别中不是老死,就是被一些自以为是的人类杀了之后挖出内丹,反正死状要多惨有多惨。 莫离窘迫得抽搐着眼角,那青云蛇好像是幼年期就要度过五十年,成熟期的青云蛇彪悍得都要让自己没命,那比青云蛇更加厉害的灵兽,自己这不是跑来找死,可无路可退,焦躁的莫离小手直接打在桃夭的背上。 “你打我干嘛?”正想着事情的桃夭,被莫离这一拍差点使用真气。 “我还不能打你啦。”这是奴才的态度吗,莫离更加不爽。 “没事的。”落花尘自然是看出莫离心里没底,手掌搭在莫离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以示安慰。虽然说那样的灵兽杀起来是有些困难,可实在不行就让桃夭出手好了。 丛林深处,休眠中的双尾人面蝎警惕的睁开眼,陌生人类的闯入一年总有那么几次,可是这次不同,气息中有厉害的家伙存在,这些该死的人类,贪婪低贱的杂碎都想要自己的内丹。 浓烟肆起,脚步的吵杂声越逼越近。 三班人马撒着燃油,望着大火越烧越旺,双尾人面蝎惧怕阳光,只有躲在阴暗之处,为了逼迫它出现,他们早就有备而来。 做为苍穹最有势力的六大家族中的沐家,姬家,梦家,这三家族都没想到会在沉骨黑市相遇,目的居然也都一样,面子上的和气,私底下谁又会把彼此放在眼中。 家族以驯兽闻名的沐家,看不起这些只知道取妖兽内丹的野蛮人,一直处于旁观状态,如果能将灵兽收为囊下,他们这些旁支在家族的地位那就会大大提升。 靠着武器最多立足六族中的梦家,手上急缺灵兽的内丹制作武器,那武器可是一国君王定制的,交期将至,就差一颗灵兽的内丹,如果不能如期交给那国君王,整个家族的名声也会遭到贬值,六族之间的关系向来微妙,稍有不慎,就会被其他家族挤出。 带来人马最多的这次就属姬家,说起这姬家最有名就属医术,炼丹制药,门生无数,实力非凡,上至皇宫,下至民间,得姬家帮助的人群数不胜数,上百年年的根基发展,也让这个家族子嗣众多,可偏偏不知为何,按道理这样大的家族直系血缘中,应该是男子最受宠爱,可却不是。 姬家最得宠的都是女子,而这次寻兽之行,姬家第三代中最受宠的三小姐姬丁香也来了。她身旁不苟言笑,轮廓硬朗的威严中年男子正是她的父亲,姬家二代中同样排行第三的姬丁痕。 剧毒无比的双尾人面蝎,拿来制药可是佳品,做为这次三族中唯一的家族直系,只来了旁系的梦家,沐家,姬家扑捉灵兽的几率可是最大的。 另一边,一路行走,莫离突然发现丛林之间有一块空地,三人透过树叶的缝隙弯腰仔细观察。 可以看见空地之处,两条三米长黝黑的尾巴在半空中来回晃荡,这么巨大的蝎子让莫离惊奇。 有人的气息,双尾人面蝎朝着莫离三人躲藏的地方看去。 莫离只见蝎身的头向自己这边转动,一张漆黑的人脸,怪物的恶心,叫莫离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大风呼啸,双尾人面蝎顷刻幻化成黑雾,朝着莫离躲藏的地方攻击。 桃夭看着黑雾逼近,暗想不好,双手合适立刻设下结界,将他们三人包裹起来,黑雾有着极强的腐蚀性,就连桃夭设下的结界都在不停的变薄,落花尘也赶忙帮忙加持,他功力是比桃夭弱,但还是起到作用。 而莫离,只能呆在结界中,双手握拳,无能为力的挫败,死死咬住下唇,真气,真气,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真气。 可是,拼命攻击他们的黑雾突然调转方向,朝着突然闯入的一群人攻击过去。 双尾人面蝎幻化成的黑雾,扑天而来,以迅雷不及之势叫闯入的人群中发出各种尖锐刺耳的呐喊声,腐肉的臭味立刻弥漫这片丛林。 三家族中来不及反应运功护体的人们,只不过衣袍沾染了双尾人面蝎幻化的黑雾,衣袍迅速腐蚀,皮肤马上通红溃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四肢一点点化成白骨,受不了这般锥心疼痛的人选择昏死过去,可昏死就是彻底放弃生命,而果断的人会在沾染黑雾那刻立刻砍断手臂或者大腿,即使血流成河,那也保住小命一条。 打头阵的姬家一方折腾下来居然无人有事,姬丁痕已一人之力设下结界,将家族众人全部护住。 双尾人面蝎已经被杀红眼,幻化出的黑雾势必将这些闯入者全部化成白骨,这些该死的人类,全部都该死。 不多时,三家族一百来号人只剩下姬家的人,四周遍地白骨,黑雾围攻着姬丁痕设下的结界,一次又一次的攻击,结界没有动荡。 本一脸恐惧的姬丁香从颤抖中唤醒自身的骄傲,呆在透明的结界内对着黑雾鄙夷,“无知杂碎,有我爹爹在此今天必定挖出你的内丹,叫你不得好死。”妙龄少女这样的傲慢姬家人早就习惯。 被刺激的双尾人面蝎知道幻化成毒物是无法攻开那中年男子设下的结界,由黑雾恢复出真身,蝎身人面的诡异叫众人无法直视,黝黑发亮的三米长蝎尾狠狠的朝透明结界砸去。 第一声巨响——结界没有动荡。 第二声巨响——结界还是没有动静。 ———— 对面空地的危险万分,桃夭已收回结界。莫离扒开树枝双眼炯炯神,有生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打斗,内心荡漾着兴奋,蜡黄的小脸极其认真,咬着手指哪还记得自己刚才差点没命。 趴在最前头的莫离,是没有看见自己身后的变化,桃夭顶着这张丑脸盯着失魂落魄的落花尘一脸嘲笑,棉花糖趴在莫离的后背上,看着沉默中的落花尘欲言又止,即使想说话,此时的落花尘也无法听见。 第41章 情窦初开 对面蝎尾每一次的敲击,都如同打在落花尘的心口,脸色苍白,双拳在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紧紧握住,手背都冒出青筋,双脚死死踩在泥土之上,落花尘望着对面那熟悉的面孔,明明想靠近,却不能自已。内心中的纠结痛苦,无人明白。 第十三声巨响——吧啦一声,在双尾人面蝎的不懈努力下,终于将结界砸破。运功中的人最忌讳真气受扰,修为不凡的姬丁痕没想到眼前的怪物如此厉害,不愧是难得一见的灵兽。 他收回结界,一手护住宝贝女儿,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身后几十位家奴将他团团护住,“快用囚鬼网,在妖物没幻化前锁住它。” 身后的家奴顷刻将自己标志性的武器拔出,手臂一抖,金属声震耳,铁网飞天自动结合,一串串金属汇聚成一张巨大铁网将双尾人面蝎紧紧束缚。 ‘这是什么鬼东西。’原以为只是普通的铁网,可双尾人面蝎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从网中脱离,铁网死死的黏在它的身上,好在它的身躯过于庞大,两条尾巴还有一只没有被铁网困住。 “三爷,囚鬼网不够。”有一手下赶忙跑到姬丁痕身旁汇报。 ‘啪——’娇嫩的小手在手下脸上落下五个掌印,心疼父亲的姬丁香大小姐老练的数落着无用手下,“东西没带齐的废物,还不快想别的办法,一定要挖出那妖物的内丹。”已习惯刁蛮的粗鲁,手下捂着发烫的脸赶紧去想别的办法。 ‘囚鬼网’偷看戏中的莫离听见这三个字,琥珀色的眼眸突然沉寂下来,从看戏的兴奋分析自己到底演了多少戏给旁人观看,那大刀幻化成铁网的场面,与自己之前被打劫绑架的场面相互对比,莫离下山以后,一直以来心中隐隐作祟的不安终于拼接成型,趴在她背上的棉花糖同一时间感觉到莫离的气息一凝,那些疏离的冷意让他一刹那心中萌生可怕二字。 棉花糖的银眸瞅着情绪外漏的落花尘,说实话,很多选择只有事件发生才能看出端倪,不管这一切是不是有人故意设局,它还是希望有些人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因为它已经身不由已,不管内心愿不愿意背叛,既然签订了灵魂契约,自此终身,它也必须追随莫离。 暴怒中的双尾人面蝎眼睛死死瞪着对面那群人,拼命的挣扎,换来人群中唯一女子的嘲笑。 可是,它也不是傻子,没被铁网困住的尾巴,它只幻化了一寸不容易察觉的距离,拳头大小的黑雾在混乱中,一点点,小心翼翼,不动声色的逼近那嚣张的女子。 而不远处不放过对面人群一丝一毫变化的落花尘,看着那黑雾悄悄靠近姬丁香,手指发颤,心神混乱,一直坚定的脚掌蹬地而已。 莫离只感觉背后一凉,耳旁的凉风吹拂自己的发,烟灰色的身影矫捷如龙腾飞而去。 姬丁香发现妖物幻化的黑雾到自己脸颊旁,张大的樱桃红唇来不及发出尖叫,姬丁痕也以为会错失爱女,可那飞驰而来的身躯,有力的手臂将纤弱的姬丁香拦腰抱起,那团黑雾立刻收进落花尘另一只手掌上打开瓶盖的瓶子内,盖上瓶盖,黑雾不见踪迹。 “囚鬼姬?”姬丁痕错愕的盯着青年男子手中自己家族都难得到的宝物,不知这半路从哪冒出来的少年,到底何方神圣,不过还好危机关头救下爱女。 树木葱茏,白骨森森,尸体遍地,在最不浪漫的场景下,揽腰被抱的姬丁香大小姐十八岁的天子娇女终于明白书籍上情窦初开的奥妙。 腰上的手臂纤瘦有力,她明媚的眸中刻下英雄救美男子那张清秀俊朗的侧脸,挺拔的鼻梁还有那双唇瓣,男人身上散发的独特暗香叫她的小心脏都跳乱了节奏。 ‘该死的男人,居然敢救下那个女人。’双尾人面蝎彻底愤怒了,被囚鬼姬收走的黑雾无法回来,它全黑的眼珠狡诈的看着另一边,救人男子的两个同伴,无乱如何它必须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尾巴幻化的黑雾直接逼向已经站起身子而且面无表情中的莫离。 “小心。”落花尘看见莫离有危险,失了一脸血色,苍白的大声提醒,想去救人身子却被姬丁香死死抓住,无法动弹。 能腐蚀身躯的黑雾越逼越近,站在莫离身旁的桃夭白皙的手指凝聚真气,正准备设下结界—— 黑雾即将逼近,莫离凌空甩开烟灰长袖,素白的小手如花绽放,锋芒的银针淬着嗜血妖娆,不偏不倚,正好扎向身后桃夭的右眼珠前,停住。 棉花糖喵喵的拼命叫唤,只剩猫咪身躯的无力,白爪聚在空中,本想挠莫离的脚踝,想想还是默默放下,发疯中的女人最可怕,发起飙来,很有可能玉石俱焚,大家一起玩完。 银针夹在莫离的两指之间,尖锐的圆点稳当的停在桃夭右边瞳孔一厘前,刹那间,放大的瞳孔汇聚成渊,桃夭不清楚莫离何时出手,只是这银针的距离,只要自己眨下眼皮,或者那双小手稍微移动,自己就会变成彻底的独眼龙。本运功的手掌被莫离突生的变故,真气消散。 只见莫离手腕一转,桃夭的视线终于恢复正常,可已经逼近的黑雾,让他悬着的心再度提到嗓子眼。 “不要——啊。”远处传来一剂彻骨嘶吼,落花尘俊秀的脸庞此时绝望而又惨烈。 莫离安静的凝视远处落花尘这一刻的表情,素白五指一寸寸延伸,然后直接聚拢,紧紧的将黑雾捏在掌心之中,吱吱声,滋啦啦,掌心被黑雾迅速腐蚀,鲜血混合着肌油滴滴答答落在枯叶之上,溅落的嫣红,因为莫离的无声,谁都以为那人不知疼痛。 应该嚣张的黑雾却只限制于莫离的掌心之中,当莫离手掌上的肉被一层层的腐蚀,黑雾居然在莫离的掌心来回挣扎,想要逃离这样的束缚。 第42章 银针阻拦 众人的震惊,可是,莫离依旧挂着面无表情,肉体上的疼痛终于掩盖住心中的不堪,捂住黑雾的手掌越拢越小,直到莫离的右手只剩下森冷得让人不想侧目的白骨,黑雾居然也消失不见。 “怎么可能?”除了棉花糖,在场所有人都被这骇人的一幕震惊的无法出声。 明明一切未变,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冷若冰霜,气温骤减得心跳都不敢乱嘣。 “毒瞎它的双眼,挖出内丹。”没有情绪的命令,也没有点名道姓,可是桃夭本能的纵身飞驰,独有的‘桃花殇’桃花暗香,一命寸断。熟练的洒在被莫离彪悍的举动,还处于惊魂未定中的双尾人面蝎身上。 桃夭不清楚莫离从哪知道这妖物的弱点是双眼,眼睛一瞎,必死无疑。 毒粉少许的洒落,妖物凄惨的嘶吼还没响多久,真气为刃,坚不可摧的姬家法宝囚鬼网居然直接划破,顺势双尾人面蝎坚如磐石的外壳顷刻一分两半,心脏旁的黑色的内丹被桃夭吸在掌心前,此等吃毒长大的妖物内丹也是剧毒无比,只能用小小的结界将其包裹,无法用肌肤触碰。 望着桃夭行云流水老练的动作,那张略丑的脸庞都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住手,谁准你抢我家东西的。”从震撼中最快清醒过来的还是姬家三小姐姬丁香,一只手不愿放开落花尘,另只手鄙视的指着对面的丑男,居然敢在他们姬家面前抢东西,不知死活。 “啪——”果断的巴掌声吓坏了一直处于错愕状态下的姬家家奴。 他们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第一次被那边的少年手抓玄兽黑雾的举动惊呆,第二被面前男子杀妖的手段恐吓,现在更是被姬家三小姐十八年以来第一次被打彻底楞住,而且打三小姐的还是凭日见女儿掉根头发都糟心的姬三老爷。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姬家家奴全部选择眼不见为净。 “爹——!”捂着脸的姬丁香,从来不知道挨打的滋味,懊恼的瞪着圆润双眼,想要斥责爹爹。 “给我闭嘴。”姬丁痕自然心痛女儿被打,可刚硬的脸颊不容有一丝心软,双手抱拳,对着面前丑陋的年轻人一送,“在下姬家姬丁痕,多谢少侠相救,妖是少侠所杀,内丹自然也属于少侠,但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此内丹对姬家非常重要,少侠可否开恩,转卖于在下。”姬丁痕每一句话不卑不亢,滴水不漏,面子上没有不屑,和对对面年轻人的一丝不爽,态度诚恳的让人以为真是个家族好长辈。 姬家家奴更加震撼,虽然对面青年身手不凡,可他们可是姬家的人啊,对方居然听见老爷子自报家名,也没有任何反应。 姬丁香从来没有看过爹爹这样软弱过,可爹爹既然当面斥责自己,那对面绝对不是一般人,她回头望着自己的救命恩人,为什么清秀的男子一直看着一边山坡上的诡异少年,就算这清秀男子和他们是一伙了,自始自终姬丁香挽住落花尘的手臂就没松过,她难得的欢喜,死都必须是自己的。情窦初开的少女,眼中只剩可怜的情情爱爱。 桃夭必须承认,姬家的直系血缘中,对面的姬三爷确实不容小视,特别使出自己并不公开的独门秘方‘桃花殇’,就是暴露身份给一个不敢公开自己身份的懂事人。看在抢自己之前打了那泼妇一巴掌的份上,他就放过泼妇的小命好了,不过。 “抱歉,在下只是听主子办事的小小家奴,主子大人要的东西做奴才的自然不敢擅自做主。”桃夭从来不知道自称奴才会是这么爽的事情,尤其看着对面落花尘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角都在细微颤触,自己居然莫名的心情大好。 “主子?”姬丁痕不敢想象谁敢做对面之人的主子,可是顺着对面男人的目光,看着他口中的主子居然就是刚才年纪幼小手段惨绝的少年,面前的人模样肯定易容,那同样皮肤蜡黄的十几岁少年也可能同样用着假脸。 姬丁痕脑海风暴,盘算整个苍穹能让对面男人甘心为奴,还如此稚嫩的少年,压根就没有,可是苍穹异族颇多,很有可能自己目光短浅,斟酌一方,心有不甘,但还是双拳认真的对着莫离一送,“虽不知少侠名讳,但恳请出让宝物。” ‘出让宝物’污血斑斓的长袖遮掩莫离已化成白骨的右掌,这份疼痛牵扯着莫离大阳穴处的神经,真是奇怪,她明明想放声大笑,原来疼痛到极致脸上的表情都会僵硬。 “呵呵呵,出让宝物?”没有表情的蜡黄小脸,只能从已经干涸无色的唇瓣看出她是身受重伤之人,从嗓子眼里挤出的细碎笑声,在此时的万籁俱静中更显阴森,牵强出的笑意让所有人毛骨茸然,不知如何应对。 桃夭看着莫离的身影,眼眸黯淡下来。他从来都没发现,明明十五岁的年纪,莫离居然如此瘦小,纤弱的身躯仿佛挂着衣裳的骸骨,大风一吹,随时都会被吹倒,他突然发现很多人其实都很残忍,包括他自己在内。 “死孩子,我爹问你话呢,笑什么笑,还不快回答,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的贱人。”姬丁香黛眉轻轻皱起,不知为什么心里莫名的发憷。是因为年纪比自己小的小子是让爹爹恭敬人的主子,还是因为救命恩人之前那凄惨的呼叫带有不同的情感,可是,她姬丁香看上的东西,必须眼中只有自己,即使和同性之间也不能有过多的牵连。 ‘这女人怎么就这么碍眼不知死活’桃夭细长的眼角轻轻地挑高,抿了下唇瓣,修长的手指随意向前一推,指尖释放出的强大真气准确的朝姬丁香甩去,巨大推力直接攻击姬丁香大小姐的腹部,腾空身躯,弯着腰身,娇小的倩影华丽丽的撞向身后的大树上。 ‘嘣——’发出一声巨响,只是嘴皮厉害的她,立刻从树干跌落,唇角渗血,狼狈至极。 第43章 锥心离别 “女儿——”姬丁痕彻底怒了,回头恨恨的瞪着出手青年。 可桃夭那双眼瞬间黯淡着眼眸,冷冷的瞅着自己还没收回的手掌,薄唇发出不高不低的声音,却能让在场所有人一字不落的听见,“本人的家主,你区区姬家三爷的小小三小姐,嘴巴还是放尊重点好,对我不敬那就算了,对我家主不敬,你姬家——” 从始自终桃夭都没将对面人放在眼中,嘴上的不客气,因为实力上的悬殊,姬丁痕即使黑着一张老脸,但也必须咽下这口气。 落花尘板着一张俊脸,瞪了桃夭一下,快速移步将姬丁香扶起,自知理亏的姬丁香恨恨的盯着对面的莫离,但是自我安慰,因为救命恩人的手好软,欢喜的心,忘记身上的羞辱,娇红的脸颊,不合时宜的发春。 望着落花尘扶起那如花少女温柔的动作,说实话,莫离不知为什么眼睛突然酸涩,在某些液体会蹦出来之前先闭上眼皮,再度睁开,嘴角正常的上扬,弯曲成完美的弧度,这一笑,笑得心服口服。 可身旁的棉花糖却用白爪握着胸口,它想骂街,它想发飙,心疼的感觉快要逼疯它,不是莫离将疼痛转移到它的身上,而是莫离情绪上的波动,它与莫离灵魂相连,相互必须会得到牵扯。 “将东西送给他。”众人感觉漫长的等待中,山坡上的纤瘦少年终于下达命令,可最后一个他字让人感觉语气格外的重。 ‘他’桃夭挑了下眉宇,自然是懂莫离的画外音,想想也是可笑,轻轻的摇摇头,掌心一送,包裹在结界之内的双尾人面蝎的黑色内丹,准确无误的送在落花尘面前。 “送人还是自留你自己选择。”莫离还是没有情绪的对落花尘说出这句话,声音不大,每个字却如刀一样戳在落花尘的心口三两肉上。 蹙着眉宇,落花尘从来没有想过会这么快面对这件事,可是身旁温暖的小手,他没想过此时居然会内心动摇,明明说过要陪着那人走遍苍穹每片土地,明明说过要陪那人找到失散影骨,明明那人身上还有未解剧毒,明明,明明还有那么多事情要一起去做。 任务完成,桃夭轻飘飘的飞到莫离身旁,抱起浑身颤抖的棉花糖,满是怜惜,可不再多嘴。 两难挣扎,平衡权弊,命运的秤砣最终倒向温暖的一边,手掌轻松一挥,妖物的内丹飘在姬家三爷面前。 百分之五十的期许彻底破灭,交给对面的抉择最终画下一笔完美的句号,一段关系终于还是在无法预测的场合崩溃瓦解,好一个天时地利人和。 一抹淡然笑颜,一个萧条背影,落花尘眼睁睁的望着山坡上的莫离转身离去。 那一刻,他痛侧心扉。 那一霎,他锥心之悔。 可是,身旁少女掌心的柔软,他知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成年人的他做出每一个举动,就必须笑着吃下毁身苦药,即使这药是夺命毒药。 没有再见,因为不必相见。没有怨言,因为无怨可言。 归终到底,莫离一直都知道,在这个异世,自己,只剩下自己。 ———— 膝盖在不停弯曲,地面在一直移动,桃夭不知这是自己陪莫离走的第几个公里,早就从丛林中出来,没有回沉骨黑市,一直行走。 从山坡下来以后,莫离的视线明明是看着前方,可也和瞎了没什么区别。 一路的摔跤,每次又缓慢爬起,衣裳早就破损,那残废的右手却一直藏在袖口内滴着血迹,莫离满身的煞气,桃夭想帮莫离看伤,可没魂一样的女人除非自己自愿清醒,无人能叫醒游魂样的她。 说起来,等这女人清醒,自己也会没好日子过吧。桃夭讥笑着,在漫无目的散步过程中,他发现黑皮三兄弟,不过那人派来的人被自己暗示,千万可别出来,以莫离的心思,估计这时候出现就是来一个,杀一双。 桃夭一直打量着此时的莫离,在今天多方设局之前,预估过落花尘回家族希望颇大,即使相处的过程中他一直说会陪着莫离,可人啊,嘴上说的也就不过是说说罢了,真正的承诺必须眼见为真。 莫离这丫头,自己陪她演了这么长的戏,虽然是那人要求自己刻意接近,但接近之后发现这个说女人太早,叫丫头太小的女子可真是妙不可言,秘密很多,手段狡猾,尖酸刻薄,但还是难成大器,因为不够心狠。 万万没想到,落花尘的选择会对她照成如此大的伤害,虽然她没有哭,虽然她没有吵,可是自己都能感受到莫离痛侧心扉了吧。 被相依为命,最信任的人抛弃,在不停的承诺中得到绝情的爽约,再狠毒的心也会被温暖软化,可惜,莫离心中的温暖应该会不复存在。 一个废物还逞能抓双尾人面蝎剧毒无比的黑雾,残废了手掌,现在还失魂落魄。 一个残废美人,再美,也不过是个残废,可惜了,糟蹋了。 不知那人知道自己关心的人变成残废,还会不会继续关心?谁知道呢,桃夭也觉得自己挺可笑的,明明能一甩了之,大白天陪人散什么步啊。 每一步,莫离都走得痛苦万分。 每一次,呼吸都让她黯然销魂。 她在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必须接受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想呀,想。 空洞的眸光,所有散落的线索汇聚成形,明明死人一般的苍白小脸,突然光彩夺目,琥珀色的眸子恢复真正该有的光泽,干涩的喉咙发出车轮碾过的杂音笑声。 “呵呵呵呵,桃夭哥哥,你骗得我好惨啊。” 莫离盯着沾着黄褐泥土的鞋尖,放空的眼眸渐渐有了光彩,颤耸着窄肩,从喉咙发出止不住的笑声。 ‘骗’桃夭被这新鲜的词愣住脚步,说自己骗多少还是过分了些吧,他只是在寂寞的人生中随手帮人设局而已。不过叫自己桃夭哥哥,他还是可以勉强接受的。 第44章 剥丝抽茧 “说起来我这样的废人还劳烦身家不凡的贵公子您劳神欺骗,真是万般荣幸啊。”莫离越想越觉得可笑,晃动着右手衣袖,痛的麻木神经,白骨森森的手掌温柔抚摸着桃夭的脸庞。 那眼睛有自己熟悉的情绪,桃夭被莫离之前那诡异的一根针弄得心有余悸,防备的凝视着莫离抚摸自己的小手,手上确实没有针,但场面却让人惊悚。 荒郊野岭,朗朗白日,装扮少年的女子卖弄出娇小可怜,举起一袖子的血腥,少了肉的白骨手指附在自己的脸颊上,然后白骨又在自己的眼皮下,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血肉模糊,一丝丝肉质一层层的有序生长,直到脸颊上硬硬的白骨恢复成之前有血有肉的白皙手掌。 明明暖风,自己为何也觉得很冷。 明明无碍,自己为何还觉得大难临头。 棉花糖识相的窝在桃夭的手臂中摇晃着雪白脑袋,庆幸当时自己没有挠莫离的脚踝,莫离隐藏起来的修复能力,即使狂傲一世的桃夭,也会心有余悸。人由血肉铸造,残臂断肢在所难免,可以恢复如新,那就不是一般功力深厚的存在。 痛的是她,爽的也是她,没有牛逼的本事,她也不可能盲目的让自己残废,真以为她傻啊,不过她确实挺傻。傻到又忘记承诺的飘渺,傻到居然又相信了别人的诺言。 莫离瞅着恢复如新的右手,脸上的表情很是淡然,大拇指与食指夹着桃夭的假脸,一点点用劲,又慢慢的扭曲,拧人脸的快感就在于听到对方惨叫。 叫得越惨,她就越开心。 蜡黄的假脸那也是肉啊,特别会满足别人欲望的桃夭,啊啊啊的大叫,应该打开罪魁小手,可新长出来的手不会被自己一打就坏了吧。 直到看见桃夭痛的眼眶晶莹,某些透明的液体流出,莫离才决定松开手中黄里泛红的脸颊。 棉花糖‘喵呜’一叫,从桃夭的怀中挣扎开来,猫身借助男人的手臂,四肢轻巧的跃在莫离的肩头。 肩膀一沉,莫离不在看桃夭一脸的欲言又止,自己思考的事情很多,没功夫理会他,转身往沉骨黑市方向迈去。 “你还好吧?”棉花糖有些小心翼翼的斟问。 “我为什么会不好。”莫离觉得问题非常可笑,不就是离开一个陪伴五年的朋友,不对,是她自以为是,以为对方把自己当朋友的朋友,自己哪能和人家一样,人家有血有肉,有情有义,自己算什么东西。 棉花糖想着刚才的锥心之痛,站在莫离肩头,银眸盯着她的侧脸,好在她还愿意让自己靠近,人是没变,心却彻底封闭起来,灵魂相通的自己,也无法感觉到莫离此时的心境,缩起身子,回去的路还长着。 生生死死,川流不息,兜兜转转,轮回命运。 沉骨黑市,依旧繁华,喧嚣大街,小贩吆喝。 相同的位置,同样的距离,四周的环境没变,酒楼的小二哥依旧从二楼跃下卖弄着轻功,接待食客。文弱书生还是照旧笑盈盈的举着巨斧一直砍肉。卖蔬菜的老人家嘴里还是嚼着黑不溜秋的生物,握着大刀在磨刀石上卖力苦干。 包子铺还是那个包子铺,只不过少了热气腾腾的蒸汽,还有那洒着毒药的妇人。 桃夭从包子铺里面出来,对着莫离摇摇头,半日的时间人去楼空。 预想中的事情眼见为实,莫离垂眸淡笑,脚步挪移,扯住又想腾飞回二楼的酒店小厮。 年轻的小厮见衣袖被扯,嘴巴撅起,最讨厌被邋遢的人动手动脚,他又不是出来卖的,这人身上血腥味也太重了吧,还不快放手,自己很忙的呀。 “你这是嫌弃我。”莫离觉得自己可真喜欢说实话。 “哎呦喂,小的哪敢嘲笑小少爷您啊,欢迎光临我们一味阁,保证服务周到,宾至如归,请问您这是用膳还是住店啊?”小厮快速转变脸色,眉开眼笑的紧紧抓住莫离手中的一把银币,做生意的就喜欢这种不问价钱阔气的主。邋遢那是独特的穿衣风格,血腥味也好闻极了。 “用膳加住店,但想问一个问题。”莫离看着小厮脚步一直晃动,这人不会是多动症吧。不过,有钱确实挺爽,尤其用着别人的钱。 “您说,您说?”他这样的小店难得来这种大财主,小厮捣蒜般点头。 “隔壁的包子店开了几年?” 啊,这个啊,小厮探头看着空荡荡的包子铺,想起早上妇人乘坐马车一去不返,沉骨黑市没一个好货,商户之间更是各过各的,说别人的八卦容易惹祸上身。 “不说,也没关系,我还是逛逛别的酒楼好了,反正又不是就你一家店。”莫离试图从小厮的手中拿回自己的银子,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对了,有钱的就是大爷。 “哎呦,小少爷还真是的,那店铺开了五年。”进口袋的钱哪能还出去,小厮快速回答,顺便将银子放进内衣的钱袋中,生怕被客人拿走。 ‘五年’真是吉祥的数字,莫离冷哼了一下,桃夭识趣的东张西望。 “最后一个问题,加料的包子是不是只有一位‘客人’光临过。” 小厮听莫离说客人两个字,咬住嘴唇,那该死的‘客人’,说了不会惹麻烦吧。 “放心,那‘客人’死翘翘了,早上的事情。”莫离爆料,让小厮安心。 “啊,死翘翘,没客人了难怪做包子的也跑了,做包子的开张之后那位‘客人’也就出现了。” “多谢。”莫离觉得巧合这种事情,只会存在于童话中。 “房间帮我留着,我还要出去逛逛。” 终于没有问题,小厮松了一口气,可是这才发现少年身后还站着一男子,哎呦,原来是两个人啊,自己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请问,是准备两间房,还是一间房啊。”小厮想多赚一笔钱啊。 “你觉得我和他的关系,需要墙壁阻拦吗?”莫离又不是冤大头,没必要给家奴花钱,虽然钱还是家奴出的。 “那就是一间房。”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风流快活啊,小厮隐藏着笑意,赶紧去向老板汇报大喜事,经常打扰生意的妖物终于死翘翘啦。 第45章 天雷洗礼 小厮又跃上酒楼二楼,桃夭却板着脸,又不是缺钱干嘛只定一间房,细想莫离睡地上的可能性。 “我是男的。” 莫离弯着脖子,认真的瞅着桃夭下半身一顿,然后茫然的看着男人的脸明知故问道,“然后呢?” “我们不适合住一间房吧?”桃夭觉得和对面人说男女有别,都很可笑。 “以后别忘记照镜子。”莫离觉得桃夭还真有自信,就他现在这张丑脸,脱光摆在自己面前,那也是性-趣全无。 嘶——这辈子没有被人在外貌上打击过的桃夭,第一次被打击的情绪反倒挺美妙。 “我有必要提醒你,不要忘记你是我一年的奴,以后我想听见你和我说话之前加上主子两个字。”莫离觉得自己目前不会和桃夭算账,但不表示赌局作废。 莫离的提醒,桃夭在想自己之前干嘛不一走了之,识相的退在莫离身后,做一位称职的家奴。 “主子大人,您是不是应该洗漱洗漱。”桃夭垂头温语,一脸的恭顺,哪还有往日咄咄逼人的傲气,如果他家花娘看见尊贵的主子如此下贱,估计会将莫离剥皮削骨。 “洗漱之前不该买衣裳啊。”莫离挥舞满是血迹的衣袖,一个没常识的家奴让她心累。 莫离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在进入不同店铺后越发轻巧,紧跟她身后的桃夭双手满是莫离买的垃圾,寸步不离。 她到底是不是苍穹人,怎么什么东西都很好奇,仿佛从来没有见过,根据那人还有自己调查的资料。这女人背景白纸一张,五岁被弃,被圣玄宗收养,天生没有灵力,一直干了五年的无品弟子,扫地无意被圣玄宗最年轻的长老看重,之后据说杀了一位弟子引起圣玄宗的大动荡。 传言那一次公开审问场面劲爆极了,亲眼目睹过的弟子无数,但没一个敢对外说出当日的实情,之后莫离被关禁闭,落花尘陪伴,呆在永生之地不死,居然从北境走到南境,正好在自己的姻缘城下山。 不过,那人又是如何肯定莫离活着还有下山的路径,真是奇妙。 “你愣着干嘛,还不快跟上。”莫离一脚踢在神游中家奴的膝盖上,提着一袋子糕点跨出门槛。 乌云降压,阴沉的天气夹带闷闷的氛围,天空之上,噼里啪啦的雨水没有预兆的降落,大雨瓢泼,来不及反应的行人身上早就湿了一片。 收摊,避雨,关门,回家。 沉骨黑市满是喧哗的大街,本来热闹的买卖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下变得几分萧瑟。 散落的行人中,突兀的两人走在大街的正中央。 青石板,脏布鞋,蜿蜒的血水顺着石板缝隙曲折流淌,桃夭听着沥沥的雨水声打在右手的油纸伞上,左手拎着莫离买下的垃圾,右肩趴着莫离的小宠物,他估摸着回客栈再转一条大街就到了。 天为寒,雨却凉。 身上的污秽早就超过桃夭的忍受范围,但是他也没有陪身旁的莫离发神经。 莫离手中握着自己买下的雨伞,却不撑开,真是让人无法琢磨。 微凉的雨水,洗刷身上的污秽,带着点刺痛,却让人觉得特别爽快。 天际,一闪白光,伴随轰隆隆的雷鸣,震得双耳轰隆作响。半梦半醒的棉花糖银眸闪烁,也被这一声雷鸣吵醒,它抬头想看天际,却被油纸扇遮住猫眸。 没有迟疑,它后脚一用劲,直接从桃夭肩膀跳到莫离身上。 身子一沉,莫离看着肩头的棉花糖,仰着头颅盯着朦胧一片的远方。 只不过是一记响雷,棉花糖激动什么。莫离停下脚步,小脸迎着雨水,跟着棉花糖的视线遥望。 很快第二次闪电出现,比之前的更亮更响。 第三声—— 第四声—— 直到第九声,四周门店的窗户都已打开,街道上站着避雨中的人们,高处的屋顶也都有人的身影。 互不理睬的沉骨黑市,从未有如此默契的景象,所有人都在大雨瓢泼之下数着闪电的次数。 轰——第十声闪电响起,隔着雨水,莫离只看见遥远的天空之上,一束白光从天的最上方直接照在那边天空的下方,四周的人群居然都沉陷呆愣的状态,就连桃夭自己手中的雨伞掉落都没察觉。 应该是出了大事件吧。 那束天空落下的白光,整整维持了五分钟,直到消失,四周人群都处于惊愕的无声状态。棉花糖看着白光双眼阴沉,苍穹居然有人熬过天雷洗礼,三百年来,终于出现一位成仙之人,看似平静的苍穹,终于要开始乱了。 猫眸难得认真的瞅着莫离,她必须强大起来,不然就来不及了。 白光消失,大雨还在淅沥的落下,烟雨朦胧,石板上蒸腾出稀薄的水雾,整个沉骨黑市陷入死一般的沉静。 聚集此城的都是浪迹天涯的逍遥客,有逃避现世,有躲避仇敌,十道天雷不知为何,也明非同小可。知道的不会多说,不知道的也不敢多问,警惕身边的彼此,有序的从大雨中消失,纵然间,整条大街所剩两人。 桃夭全身湿透捡起纸扇,重新撑起。 棉花糖白毛湿透,露出凛冽的脊柱。 莫离重新迈开脚步,朝着客栈前行。 同一时间,一群蓑衣男子骑着黝黑宝马奔驰于大雨之下,目的沉骨黑市,统一黑衣,神色肃杀,威霖八方。 隔着雨水,发现此队伍的中央,还有一辆不起眼的四驹马车。 直逼沉骨黑市半里的距离,队伍整齐的停住。 只见一蓑衣男子顶着蓑帽,从马一脚跃下,恭敬的站在马车前头颅压低谨慎禀告,“主子,到了。” 等待良久,车帘中央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掌,指骨分明,可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手指微微晃动又收回帘内。 看见指示的蓑衣男子,对着四周同伴比划手势,跃上宝马,一群人目送马车往沉骨黑市的城门前行。 马车内,暗香缥缈,锦缎软垫,车壁扣挂着的不灭灯芯缠绕着香味不愿离散这流光潋滟处。 第46章 雨中赠伞 一身素白的儒雅男子拾起刚才放置身旁的书卷,望着书卷上不属于苍穹的复杂文字,握起木架上的一支狼毫,沾着少许墨汁,在不停晃动的马车中一丝不苟的在书卷的空白处写下双生蛊三个字。 一横一束都写得分外认真,直到书卷上的三个字墨迹干透成形,年轻男子嘴角噙起五味杂陈的笑意,缓缓合上书卷,伸出车窗外,只见书卷从边角一寸寸的化成灰烬,消失于风中,凋零于雨下。 空荡的大街,雨中漫步,细雨飘零。 莫离桃夭一前一后淋着雨水穿过整条街道,明明心中疑惑,但彼此都保持一致的沉默,终于来到大门半掩的一品阁前。 桃夭先行一步,撑着纸伞站在客栈门前的石阶上,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疑惑回头,只见莫离握着纸伞从自己身旁继续前行。 ‘这家伙搞什么?’桃夭皱了下丑脸稀疏的眉宇,盯着莫离彻底湿透的背脊,喟叹一声只能陪同。 这条街上的商贩也都不见,商品还摆在台面上,看来一个个都走得很是匆忙。唯独一排竹筐后的老人还坐在露天的板凳上,破旧的衣裳湿透,腮帮子从未停止咀嚼,凌乱的头发丝垂着水珠,衣袖口也开始流淌的雨水。 ‘下雨还不离开,真是个怪人’。莫离承认自己被这怪异又有本事的老头吸引,嘴角逐渐上浮,撑开手中全新的纸伞,撤下束发用的锦绳,小手麻利的将纸伞柄绑在老人身旁的竹架上,固定结实,莫离撅起小嘴。 噼里啪啦的雨水落在纸伞上,氤氲开好看的水花,少了该有的湿润,老头迟疑的仰头,浑浊的双眼直愣愣的对视面前的少年,明明看不见,却像看得见。 牙缝中黑色的汁液顺着嘴角流到下颚,即将滴落时,老头从口袋中摸出手掌大小的陶瓷瓶,瓶口对着下颚,顺便将口腔内的所有黑汁全部吐进去,粗糙的手掌握着陶瓷瓶递给面前的少女。 莫离盯着老人粗糙如树皮的手背,不清楚对方是真瞎还是假瞎,露出白齿甜甜一笑,做好事不留名,她就难得做一次好人吧。 “呵呵呵,你拿着。”老人从来没有在沉骨黑市遇见多管闲事的人,难得主动开口。 莫离盯着老人的眼睛,一言不发,做好事的标准就是享受不求回报的快感,用眼神意会桃夭,两人双双离去。 老头举着陶瓷瓶在半空中,知道这少年离开,等待这少年回来,混蛋,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易容汁有多厉害,送得都不要,知不知道他的易容汁千金难换,切,主动送还不领情,老头收回手,听着头顶上雨水落在纸伞上的悦耳声。 饱经风霜的脸一闪而过细微的笑意,身躯一震,白雾散发,湿哒哒的衣裳从里到外彻底干透,然而浑浊的眼珠朝着空无一人的右边街道瞄了一眼,耳朵抖了一下,城门外的马蹄声可与往日不同,居然来了不容小视的家伙。 老人赶紧捂住身上的瓶瓶罐罐,气流晃动。老人与纸伞已经消失于雨暮中,无迹可寻,整条街道彻底无人。 一品阁三楼最尽头的单间客房内。 三米长的红木屏风看不见浴室内的风景,屏风一侧养尊处优的桃夭公子苦大仇深的打量四周。不断摇头唉声叹息,眼睛都觉得被一屋子的廉价羞辱了。 廉价的床,廉价的桌,廉价的木椅,廉价的摆设,桌上的水杯都还有厚厚的茶垢。 荒郊野岭生活艰苦他就忍了,来到这沉骨黑市,最好的酒楼不去,莫离偏偏要来这破地方住宿,而且还是单人房,挤着眉宇桃夭一脸痛苦的望着窄小的木板床,望着狼狈不堪的自己,时至今日,他也不是差钱的主啊,有钱没地方花的憋屈,说不出,想不明。 红木屏风内,木板上是随意脱下的破旧衣裳,莫离氤氲在暖意之中,瘦弱的身躯整个浸在木桶内,清澈的水经过洗浴变得有些浑浊,淡淡的血腥味透过蒸汽,弥漫于小小空间中。 之前一路的跌跌撞撞,应该满是伤痕的身体哪还看得见一寸伤口,温热的水流穿过指缝,莫离看着恢复如新的右手,捏一捏,握一握,顺着敞亮的烛光,细数掌心上的纹路,就和以前一样曲曲折折,真是应对了自己的命运。 琥珀色的眼眸盯着水面上的倒影,被热水晕红的双颊多少比之前有了血色,水面晃动,眸光不乱,莫离凝视水中的自己,明明是自己,但又不是自己,眼神迷茫得有些失神,摸着左手失去白布锈迹斑斑的手镯,还是现在的自己好看些吧。 整个头颅埋进水中,冒着不断水泡,千丝万缕,静静思考。 良久,良久,莫离终于从沐浴中结束。 打开之前逛街的纸袋,一层层白沙将前几两肉紧紧包住,换上烟灰高领长袍,镜子前,皮肤微黄的瘦小少年,脸颊零星雀斑,双眸明亮出神,焕然一新的气质,利落的将乌发用同样烟灰材质的锦绳高高束起,银针放置身上不同位置,脚踝绑着惯用的匕首,莫离噙着微笑走出屏风。 一桌美食,香味四溢,早去别处沐浴后的桃夭,挂着丑脸卖弄风雅,五指芊芊造作的捏着茶香暖杯,不明觉厉的睇看莫离,红唇轻轻开启,“我的主子大人,您再不出来我还以为您死在木桶里了呢!” 狗嘴吐不出象牙,莫离鄙视没奴才样的死奴才,学太监说话都觉得你侮辱了娘娘,眼眸一沉,自觉坐在桃夭对面,举起我温热的碗筷,开始填补饥肠辘辘。 被桃夭下人伺候沐浴的棉花糖,抖动一身香喷喷软绵绵的白毛,雪白的牙齿矫情的啃着鸡腿,银眸瞅着饿死鬼一样的莫离,拼命的数落,“我不要臭男人给我洗澡。” “哎呦,我的主子大人怎么可以吃奴才吃过的食物呢,也不怕加料了啊。”桃夭翘起二郎腿,瞅着莫离的高领,眼神下移,平地一般的胸肌,啧啧啧,这身打扮说是女的鬼都不信。 第47章 三具尸体 “主子大人,您有必要换男装吗?就您穿女装都会被人误认是有怪癖的男子,何必浪费那些佳品白沙。” 莫离当自己耳聋埋头吃饭,暂时不理睬桃夭的呱噪,填饱肚子再来和他一一算账。 趴在一品阁对面屋檐上的黑皮三兄弟,一直拿不定主意。按理说主子的意思就是守在莫离身旁,可桃夭的指示就是让他们消失。桃夭虽然比不上主子,可得罪桃夭又必死无疑,两难的抉择,做小的就是这么痛苦。 哒哒的马蹄声清晰的回荡于沉骨大街,十六只黑色马蹄踏在青石板上,错落的咯噔咯噔,伴着细雨不急不缓,越逼越近。 空无一人的街道,出现四驹简易马车,黑皮三兄弟趴在屋檐上,试图偷窥。可马车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一品阁的大门前。 从车上跳下来的车夫,蓑衣蓑帽遮挡整张脸,车夫撑起雪白的纸伞站在马车外侧,车帘晃动,车内走出一个人踩踏而下,脸是看不见的,只露出素白的衣袖一角,但是看那高高的个头,想必是一位年轻男子。 黑皮三兄弟同时探头,都想看清下车人的样貌,可眼皮一眨,明明在外的主仆已经越过十米台阶,站在一品阁半掩的木门前。 ‘好快的速度’三兄弟同时感概,沉骨黑市果真能人遍地。 白衣男子不喜欢被三道陌生目光死死盯住,纸伞下的头颅微移,身旁懂事的车夫身躯晃动,再一看已经移步站在对面的屋檐之上。 细雨滴在车夫不知从哪拔出的寒光宝剑,平凡的白刃划破雨暮,没有真气,没有叫嚣,车夫毫无征兆的攻击,剑法不花俏但很实用,一招而下,黑皮三兄弟脖颈同一位置,同一长度,三寸伤口,白刃收回的刹那车夫以平静的回到一品阁门外白衣男子身旁。 三具黝黑壮硕的尸体捂住脖子上的伤口,瞪大着双眼。 啊!在大雨中,一边喷溅炙热的血水,一边从屋檐华丽的滚落,可惜,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死了。 一品阁内,一楼大厅与外面的街道不同,难得的人满为患,生意兴隆。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声热火朝天,生意这么好,小厮一个个捧着托盘穿梭于狭小缝隙之间。 可大厅的角落,有一位小厮却显得格格不入,外号脚下生风的云霄,一身褐色小厮衣,年纪十七,眉清目秀脸庞稚嫩,抖着二郎腿磕着一竹篮的瓜子,眼睛不停的望着窗外,心里碎碎念‘该死的雨,讨厌的雨,怎么还不停。’ 为什么同样是小厮,云霄此刻可以坐着清闲,老板还不骂呢? 因为云霄唯一的工作就是从二楼跳下招待客人,或者从一楼收拾碗筷,拿回二楼。没人知道老板为什么这样安排,没人知道云霄为何愿意这样做事,反正沉骨黑市怪人多的去了,谁愿意研究别人的隐私。 大门被人推开,云霄翻着白眼,不爽的吐出两片瓜子壳,嚼着香喷喷的瓜子肉低头玩着手指,反正下雨天来的客人都和他没关系,这雨怎么还不停啊。 大门被车夫推开,他身后对面屋檐滚落的三具尸首正好砸在地上,发出三声闷闷的嘣声。 眼尖的客人眼皮一抽,瞅着外面地上的尸体,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的伙伴,示意对方看外面,一个接着一个,大厅渐渐变得安静下来。 所有客人都表情各异的打量大门外的两个陌生人,看样子是生面孔,才来沉骨就这么嚣张,不过没人会上前询问‘你为什么杀人啊。’都不是好东西,谁手上没染过人血。 收起雨伞,青魅脱下身上的蓑衣蓑帽,手指捂住鼻子,嫌弃大厅中各种糙汉子身上散发的怪味,“都没人过来招呼吗?”主子也真是的,每次来都选这家破店,这家要什么没什么的客栈他是看不出来哪里好。 身旁一看就是主子的家伙,半透明的玉质面具遮住整张脸庞,白袍飘渺拒人千里,消瘦的身材让人觉得清新俊逸,玉面露出的双眸平波无奇,看不出情绪,望着大厅和没看大厅一样。 云霄看着那独特的玉质面具,暗想不好,赶紧抓着身旁路过的小厮,咬耳交待:“快去告诉老板,三楼尽头付了十年租金的客人来了,叫他赶紧解决早上才来的客人,快去快去,这边我先拖着。”云霄咬着下唇,扔掉手中的瓜子,下雨天本就烦躁,现在还来更麻烦的人。 有钱不赚那不是傻子么,一年才来一次的客人,空着房间不做生意那多浪费啊,好死不死,偏偏今天来了,楼上才来的客人,自己收的银子也不少啊。做生意的人,逃避是没有用的,云霄挤出宾至如归的大大笑脸,穿过人群中的缝隙,走去。 “好久不见,客官可还安好。”摩挲的手掌,云霄环绕四周,擦擦擦,下雨天,大厅一点空位置都没有,楼上的客房也是全满,难得生意暴好的今天,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还不快上前带路。”青魅不爽大厅所有人看主子探究的目光,要不是主子没指示,他早就灭了所有人。 “哎呀,二位客官啊,您也看了外面大雨,三楼那间客房漏雨正在补修,麻烦二位先呆在大厅静坐一下。”云霄顺着青魅肩膀的空隙,看见屋外一地的血迹,咦!那三具尸体哪去了? “哼,静坐,你觉得呆在这大厅如何静坐。”靑魅不屑的环绕脚都放不下的四周,他可是一次性付了十年上等客栈的价钱,不说特殊对待,但也有点优待吧。 “哎呀,外面细雨朦胧景色很好了,要不我搬张桌子,客官在外呼吸清新空气,喝着热茶休息一下如何。”云霄知道这两人不好对付,只有拿最好的伺候招待了。 “那还不去准备。”坐在外面远离一大厅的俗人,靑魅觉得也行,谁让自家主子好说话呢。 云霄赶紧招呼人搬桌,去外面买最贵的糕点,自己去老板寝居拿上等茶具和茶叶啊。他干嘛这么积极,是的,对的,服侍好戴面具的大爷小费可是金币啊。 第48章 吐槽疑虑 不一会儿,一品阁大门屋檐下,靑魅将凝玉青花瓷杯递给主子享用,自己也坐在主子对面,手指敲击着金丝楠木雕琢的木桌,嬉笑的看着还算懂事的小厮:“得了你就别呆着这了,还不赶紧处理客房的漏水。” 云霄这才松了一口气,最贵最好的招待,还有问题,那他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呵呵傻笑一声,直奔上楼。 “主子,我们客房压根没漏水。”青魅小孩子气的撇着嘴,鼓着两腮,当初选择那间客房屋顶结构他早就观察过,别说漏水,就算下刀子那也伤不到屋檐。 “人家那样说,我们就听着好了。”白袍年轻人玉质面具后的脸庞仿佛笑了笑,红唇抿着珍稀的茶香,好脾气的没数落下人不合格规矩的举止。 深邃的双眸望着屋檐下成线坠流的雨水,长袖下的手指抚摸一块保持体温的灰色玉佩,指腹习惯性的抚摸玉佩上的名字——莫离。 这一摸,已经整整五年。 配着桃夭阴阳怪气的呱噪拌饭,莫离缓慢咀嚼味道还凑活的的饭菜,吃着吃着还在想自己的味蕾都被落花尘的好手艺养叼了,‘落花尘’三个字从脑子里一闪而过,她夹菜的手指不自觉的一抽,银筷间的豆腐掉在桌上,肆溅汤汁,一桌子狼狈。 放下碗筷,沉下脸持帕擦嘴,还未饱就已然没了胃口。 习惯,果真很可怕,没关系,她会慢慢适应的。 “你的手没事吧。”桃夭说着关怀的话语,眼神却是揶揄的,双臂优雅交叉,可惜顶着假脸所有举止更显猥琐。 他一直在想莫离的身体到底什么构造的,残废白骨的手掌,一刻不到就恢复如新,这样的恢复能力,居然放在完全没有修为的废人身上,真是妙啊。 对面的呱噪让莫离讥笑,手指从袖口内的暗袋摸索着,然后右手转动一串粉红的冰凉。 吃饱喝足的棉花糖,打着哈气,露出雪白的牙齿,粉红的猫舌在嘴边****,银眸鄙夷的瞅着桃夭,心里丢了一句‘不知死活,激怒毒妇,玩死你好了。’ 莫离听见棉花糖心里的话,抓住猫咪两只前爪,擅自做主将手中这串粉红的玉石挂在喵喵毛茸茸的脖子上。 望着粉玉,桃夭细长的眼直戳莫离的眸中,那双眸风轻云淡,从看见莫离真实容貌那日后粉玉发绳就不见了,原来一直都在她的身上。 “给我,这不是你该拿的东西。”桃夭嬉皮的气息消逝,眼神居高临下,语气生硬无情,看着莫离就跟看着一个死人。 对方越生气,莫离就越开心,勾起唇角玩味的斜看表情严肃的男人,啧啧啧,她怀念这样寡情的桃夭。自大,非凡,狠毒,算计别人连自己也引入局中,演起戏来更是全身心投入,总总优点才是自己苦苦设局要的下人,不过—— 棉花糖抖动着脖子,厌恶这冰凉的束缚,还好,莫离很快又将粉玉拿下,远离是非,雪白的猫躯跃到桌子旁开着的窗棂边框上,蜷起身子听着细雨扉扉,顺便隔岸观火。 莫离摩挲着光洁通透的粉玉,这是身份标志还是情人送礼,玉质再贵重也不会让对面富贵非凡的桃夭紧张,留还是不留,用还是不用,好东西大家都喜欢,可不听话的好东西,留着也是徒增烦恼,小手一抛。 手掌瞬间接住,桃夭有些紧张的检查粉玉,还好,还好,没有裂痕。 “你走吧。”莫离承认自己还是有些不舍这移动金库。 “怎么,一年没到,就想赶我走了。”桃夭鬼迷心窍,又将粉玉抛给了莫离,如果遇见能送粉玉的人,再问她要回来好了。 “我们还是挑开天窗说实话,桃花公子不做戏子真是可惜了,骗我开心吗?”刚刚好的时间,恰恰好的场景,莫离笑得灿烂如花,接住桃夭抛回来的粉玉,决定给对方一次机会好了。 “你这变脸的技术也算非凡,怎么不叫我桃夭哥哥。”桃夭喜欢莫离现在自然的笑容,虽然掺杂着算计,得意,奸诈。但这真实的笑容比自己懂事以后身边无数谄媚笑脸都来的安心。 “我叫你哥哥,你敢答应嘛?” “你敢叫,我就敢应。”谁怕谁。 “姻缘城建了几年?”莫离话题骤转。 “城是百年前战乱后的弃城,因为那颗古树,买下来装饰了一下。”桃夭避重就轻。 “少给我转圈圈,我问的是你守在姻缘城多久?” “三年。” “黑皮三兄弟是姬家的人?”因为囚鬼网。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桃夭现在想起姬家,心里头居然有些不爽。 莫离整理过下山后发生的所有事,不经意,却一直步入别人的局中,演着这么长的戏份,居然还不知道演给谁看,自己的演出费可是很贵的,不知道设局的人是谁,她的演出费问谁要啊。 “你说事情怎么会这么合乎情理呢。 守着我下山的位置,正好让使用姬家武器的黑皮三兄弟劫持我和落花尘去你的姻缘城,你和落花尘是故交,虽然中间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小插曲,但是你还是和我们一起出发,我要找人,你就领着我来到这沉骨黑市。才刚到,好死不死就遇见能吸引我注意的糖霜,知道我会被她手中的毒粉吸引,引我去找那双尾人面蝎,设了这么大的局,就是让落花尘回到姬家。 我就不懂了,设局的人对落花尘到底有什么目的?糖霜呆在这城五年,养了双尾人面蝎五年,正好苍穹三个家族要杀双尾人面蝎,正好我到的时候也要去找那死蝎子。 环环相扣,耗费心机,心思缜密,设局的人是你朋友吧,你朋友脑子有毛病吧,我不介意给他点‘离魂’吃了自尽。”一口气吐槽了这么多,莫离心中的疑虑全部痛快的说了出来,不嫌弃的举着温热的茶壶直接对嘴灌水饮用。 桃夭忍不住盯着莫离通红的小嘴噼里啪啦说这么长串话不断气,分析能力确实不简单,只可惜最后的结果全错了。 他不嫌弃的将手臂撑在桌上,好奇的望着莫离,“你怎么会说设局的人是我朋友而不是主子?” 第49章 掌柜驱客 莫离淡笑中咽下最后一口茶水,盯着桃夭了然的眼眸一狰,小嘴亲启:“就你这种变态,谁能控制得了。” “哈哈哈哈——变态。”莫离说的变态二字说到桃夭的心坎里,他畅快的双击手掌,一脸相识知己的欢愉。 这样的妙人,难怪那家伙会找到自己。 这样的人,耗费五年时间等待,也算值得。 那人就是要将莫离在乎的落花尘逼回姬家,其实桃夭心中对落花尘还算念及旧情,虽然从中也算作梗,可人家自己做出选择,那也怪不了别人。不过那人有没有想过,莫离这种的丫头心思变化莫测,唯一在乎的人都选择离去,心无情,任何人都不会再放入眼里。 棉花糖看着桃夭的笑容,觉得对方就是个大****,毒妇的心思要不是自己和她心思相连,估计也揣测不出。 明面上莫离刚才所说的一切理所当然,事实上,莫离还在窥探桃夭,看上去说的都是实话,实际是在分析桃夭的反应。 所有的环环相扣,最终针对的只是莫离,一开始它和莫离也以为是有人针对莫离而来,太巧合就不和逻辑了,可是当他们去杀双尾人面蝎,看见三大家族也在,最后只剩姬家,你说怎么就这么好,其他两大家族来的都是垃圾,而姬家来的正好是和落花尘有羁绊的人。 落花尘也是不坚定,当他从莫离身后纵身下去救姬家三小姐,莫离和自己都已经知道,所有的一切就是有人要让落花尘离开。 莫离笑嘻嘻的望着桃夭,心中的谜题终于揭晓,知道自己和落花尘在一起,知道自己没死在永生之地,知道自己遇见双尾人面蝎也不会受伤的人只有一个。 “你怎么不问我,设局人的名字。”桃夭觉得那只白猫的眼神就和能看穿人心一样诡异。 “我——。”莫离准备说‘不想知道’, 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这次掏心的对话。 ‘扣扣扣——扣扣扣——’木板上的敲门声由浅转重,越发急迫,莫离想不到谁会找来,她在这个苍穹认识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可以去死了。 桃夭对莫离无辜的摇摇头,会找他的人绝对不会使用敲门这么斯文的方式,破门而进,或者从窗户进来的可能性比较大吧。 一品阁的掌柜哆嗦着满脸油腻的横肉,叉叉叉,里面的人都死啦,怎么还不给老子开门,再不将这房间空出来,楼下的俩瘟神可是会把客栈夷为平地的啊。越想越急,满是璀璨宝石的粗短手指,拼命敲门,拼命擦汗。 ‘吱拉——’木门被桃夭打开,发黄的丑脸没表情的打量门外不认识的男胖子:“有事?”冰冷的语调让掌柜小心脏抽搐,这间房的客人应该还好对付吧。 “那个——。”掌握压低着头颅,摩挲双手,拘谨的探身看着屋内,一脸欲言又止。 “让他进来吧。”莫离慈祥和蔼的微笑,小手温柔的抚摸怀中棉花糖的脊柱,特别主子的吩咐。 桃夭听见莫离的指示,也特别奴才的压低头颅回到莫离身旁,站在丫头身后,有时候一唱一和的演戏挺好玩的。 掌柜跨过门槛,之间看见桌子前玩弄宠物的少年,脸色蜡黄身材干煸和身后的奴才一样,这家人吃什么长大的,脸色也太难看了吧。 “在下一品阁的掌柜。”掌柜自报家门,希望对方卖给人情。可惜他打错了算盘,小的这位不清楚苍穹势力,大的那位本就是苍穹实力拔尖的人物,没一个需要给他面子的。 “嗯——。”莫离发出简短的肯定,摸着棉花糖的柔软,眼神示意桃夭给自己按摩肩膀,奴才就应该物尽其用。 一个死小孩,牛叉哄哄啥呀。掌柜有些不爽莫离冷漠的态度:“那个,在下的小厮弄错了,这间客房其实不能住人的。” 敢情是来赶人的,莫离凤眸一挑,不漏声色:“我不在乎住在死过人的房间。”棉花糖舒服的弯嘴偷笑,桃夭觉得莫离嘴毒起来挺狠。 “不是,不是,这间房被一客人租了十年,在下的小厮不懂事,要是平时二位住就住着,可是没想到那位客人今天来了。”掌柜晃动一手的珠光宝气,不停的拿袖子擦拭虚汗,眼神难为情的躲闪对面少年的目光。‘擦,这少年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自己说得多明白,识相的赶紧离开。’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自己可是付过钱的,莫离挥手,让桃夭手往下按按。 “求求小少爷让出这间房吧,钱全部还给您,不是,小的再加一倍银币退还,您看如何。”掌柜没想到遇见这么难缠的主。 “咦,听掌柜的这么说爷住此房反倒赚钱了,真好。” 掌柜一听有戏,双眼冒光。 莫离却话风一变:“可是,爷为什么要让,爷凭什么让,你家小厮做错事情让他自己解决那位客人的住房,小爷我可是付过钱的,当初收钱可迅速的很,爷就住定这了。”莫离没觉得这房间有多好,但是也不至于别人让走自己就走吧。他年幼,就好说话,谁说的。 桃夭站在莫离身后,这掌柜也算是来找死的,认可的点头,按压肩膀的手指均匀用力,丫头还真是瘦啊,摸来摸去都是骨头。 “小少爷,我一家上有老下有小,楼下的客人要是住不到这间房,在下一家老小所有小厮都活不过今晚。”掌柜肥头大耳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只不过富贵华丽的手指,莫离可不觉得十根手指戴了有二十枚硕大名贵戒指的人有多可怜。 莫离做作的抽搐没鼻涕的鼻子,小脸委屈,眉宇紧拧:“我年幼就算了,孤苦伶仃也算了,落魄到花钱住客栈还要被人赶走,我好可怜啊。”凄惨哭诉,弄得和煞有其事一样。 掌柜从来没觉得有钱人这么讨厌,反正对面小的没修为,奴才修为估计也不怎么滴,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欺负两个人,比自己死划算多了。 第50章 抢房之争 一想明白,掌柜佝偻的腰板立刻挺直,晃荡的快挤破腰带的大肚腩,璀璨的手指抓住一把钱币大方的洒在莫离面前的桌上,语气有些强硬:“这是你们来时的十枚银币,我还你二十枚,不要给脸不要脸,赶紧给我走人,别让楼下的贵客等急了,到时候不想走可是会变尸体的哦。沉骨黑市,每天出现最多的就是尸体。” 啊哟,威胁自己。莫离看都不看桌上的钱币,浅笑的抚摸着乖巧的棉花糖,看着猫咪,语气迟疑的自言自语:“一被人拿手指我的脑袋,我就头疼,桃夭啊,我的乖乖奴,你说主子头疼这可怎么办呢。”慢悠悠,这种时候就看家奴称不称职。 “主子大人头疼那还得了。”桃夭也不爽自己居然有被人赶的一天,身子瞬移,和脸不衬的白皙手掌抓住掌柜刚才指莫离的右手,轻巧弯曲,骨头脆响,掌柜立刻半跪地上,喉咙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 这家奴不是没修为,而是修为太高自己都窥探不出;“抱歉,打扰了。”掌柜涨红着脸颊,艰难的站直身子,先走为妙。 任由掌柜离开;“碰过猪蹄还是擦擦手吧。”莫离抖动一脸雀斑,眉开眼笑的递给桃夭手帕,眼中是物以类聚的欢喜。 “高兴了。”桃夭不懂莫离高兴什么。 “有你这么能干的奴才,做主子的哪能不高兴啊。”莫离甜笑着。 一直守在门外的云霄不敢相信,进去不久的掌柜居然捧着右手出来:“老板,你的手怎么了?” “哼,看你这混蛋干的好事。”掌柜恨恨的瞪着惹事的小厮,晚点再教训他,扭开肥脸,眯着小眼珠,蹬蹬蹬朝着一楼贵客那奔去。 赚钱知道开心,出麻烦就骂人,活该你倒霉。云霄向掌柜肥大的后背吐着舌头挤着鬼脸,瞟了一眼旁边的木门。 切!都是麻烦,实在不行他跑路不干就是了,蹬蹬蹬,也下楼看戏去了。 一品阁屋外,青魅也顺着主子的目光,不就是下雨,至于看着出神!主子的心思他可猜不透,咦,刚才上楼的小厮怎么还没下来,不就是住了客人,还没赶走啊,没本事。可他也不敢在主子发呆时出声,抱着双臂,只有看着纷落的细雨。 ‘啊——’楼上一声惨叫,一楼大厅又陷入沉静,疑惑谁遭殃了,蹦蹦蹦重重的下楼声,大厅人都看着一品阁的掌柜一脸痛苦的捧着手,往大门外跑去。 八卦的众人,纷纷竖起耳朵。 掌柜看见大门外白袍男子清冷的背影,跨出门槛,双腿一软,胖硕的身躯灵活的跪在石面地砖上。 “客官啊!” ‘大白天这是出来唱戏啊,鬼嗷个什么劲’青魅抬起右脚准备将突然出现吓人的掌柜踹飞,主子玉面后的眼眸微微压下,他抬起的小腿自觉放下。 “我家主子的客房呢?”青魅手指一勾,敞开的大门闭上,一群老爷么敢八卦自家的事,真是找死。 “我家小厮不懂事,今天收下了一位客人,可是我刚才过去退钱赔礼请求对方将房间还出来,没想到对方的家奴能力不凡,居然直接将小人的手腕掰断,一切都是小的错,求贵客原谅。”掌柜冒着满头虚汗,小心翼翼的望着地面,该说的他都说了,举着垂下的手腕,间歇地告诉对面他真的尽力了。 “混蛋,我家主子的房间也敢霸占,简直就是不知死活。”青魅年轻的脸上突生一脸煞气,抢房间的就不得好死。 被同样关在门外的云霄,表情窘迫的望着掌柜肥头大耳的低贱样,原本还想帮忙说上几句,这死钱奴,居然敢卖了自己,活该你现在变孙子。 “是你将我家主子包下的客房让别人住的。”青魅睇看靠在石柱旁的小厮。 掌柜这才发现云霄这死小子也在门外,猛然抬头,眯着小圆眼对小厮拼命使眼色,这小子最不受管制,可别什么都说出来。 云霄舔着唇瓣,眼珠朝着四周转啊转,现在知道求我啊,刚才不是还说都是我的错,鬼管你。 “我问你话呢?”青魅语调上扬,越发觉得这家客栈垃圾,区区小事都办不好,等主子回去,他就派人拆了这所有砖瓦。 “贵客语气别这么凶啊,说到底你不是和我一样都是小的,上面怎么说小的哪有反驳的份啊,收到钱我可就立刻交给掌柜的,他收钱的时候可没说我的不是。”云霄在想这家的主子是木头人还是哑巴,他好像从来没听白袍男人说过话。 “客官,我家小厮乱说的,我没有啊,我真的没有啊。”掌柜舞动健全的手掌,眼神慌张,再准备抓白袍男子衣袍下摆的那刻直接被青魅一脚踹至一米外。 “等下再找你算账,你上去把上面那间房的客人给我叫下来。”青魅越想越不爽,钱又不是没付,还敢赚第二笔钱。 云霄见掌柜被踹的嗷嗷惨叫,捂嘴偷笑,打开木门快速消失,蹬蹬蹬,直奔上楼。 一大厅的人,喝着老酒,听着门外的哀嚎,表情各异,可是听八卦可以,助人为乐,他们有那高尚的节操嘛。 咚咚咚——又是急促重重的敲门声。 心情不错的莫离眼睛一瞪,这是客栈还是菜市场啊,是个人都来敲门,还让不让人休息。 桃夭无辜的朝莫离摇摇头,客栈可是你选的,虽然花的是自己的钱,但是现在的烦躁可跟自己半枚银币关系都没有。 木栓被桃夭抽开,云霄重心不稳咣当扑了进来,直接狼狈的摔在地上。 “是小厮你啊,你家掌柜怎么走出我的门你不是没看见,你还敢进来?”莫离说起话来,向来和年幼的语调不符。 “小少爷啊,我家掌柜是什么样的人品您知道的,刚才直接跪在楼下,然后现在租房间的客人,请您下去。”云霄继续趴在地上,仰着头颅可怜兮兮的望着座位上蜡黄小脸的莫离,他真是无辜的。 第51章 放开脏手 “想见我家主子就让他自己上来请。”桃夭就不信了,一间自己嫌弃得要死的房间,还需要这么折腾。 “啊,客官就饶了小的的吧,那客人可厉害了,刚来就把对面屋顶的三个人杀了,一招致命,小的就是个小厮赚钱养家活口,胆小的很。”云霄摩挲的双手,无辜的望着目光凶狠的桃夭。 ‘对面三个人’桃夭疾步,不信的打开正好能看见对面的窗户,黑皮三兄弟在自己没察觉的情况下被杀了。 “棉花糖过来。”莫离扯了扯嘴角,伸出手臂,眼神却没从桌前的小厮背上移开。 戏子这活自己干了多久就不说了,这小厮慌张脸庞下的幸灾乐祸她却再熟悉不过,调拨是非,想将双方的矛盾越挑越大,与自己有仇,还是与租这房间的客人不和,莫离难得看见演技不错的戏子,脸颊上的雀斑溅开笑纹。 “我该下楼吗?”莫离在心中问棉花糖。 “喵——唔。”棉花糖银眸瞅着莫离,‘帮忙铲除外面一直监视我们的尾巴,你不该亲自感谢感谢。’ “呵呵呵,都不知道你说什么。”莫离摸了棉花糖脑袋一把,习惯性的打着太极。 很多本能,自己倒是没有忘记。被人监视的感觉没多高兴也不是非常难受,不过看桃夭现在的反应,应该不是他的手下,但他肯定知道是谁派来的,想到有可能的那人,莫离直接不继续想下去。 棉花糖恨不得抓花莫离的丑脸,他跟了一个不是东西的东西,哼! 桃夭望着对面屋檐稀少的血水,细长的眼眯了又眯,那人派来的手下不至于这么无能啊,死都是无声的,那人知道了,该不会把这三条命算在自己头上吧。 “还不快跟着我下楼。”莫离抱着棉花糖,决定一览这破房间也愿意租十年的二百五。 云霄麻溜的爬起身,只不过少年打量自己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莫非是看出什么,怎么可能,自己的演技这么高超,笑呵呵的伸手请房间的二位先行。 三人一猫从一品阁三楼走下,深褐色的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一楼大厅众人拥挤着注视一场纷争的主角。 印入眼帘的就是不起眼的少年,众人看热闹的兴致多少骤减,小毛孩能折腾出多大事啊。 青魅听见下楼声,打开木门斜靠在门边。 “切,比自己还矮的小鬼就是敢抢主子客房的人啊,他凝神盯着小个头后面的男子,皮肤蜡黄,丑的很,衣服也没档次,气息也不够高级,这就是掰断掌柜的下人,倒不知修为深浅,自己可是手痒的很,来个有能耐的和自己过招锻炼一下也不错。 莫离站在最后一层台阶,身子向旁靠了靠,她可不想被人砍死。 桃夭奴才样的上前正好对视靠在门旁的少年,这家的家奴年纪很小十四十五的样子,眼神傲气,姿态是自命不凡,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人。 见桃夭将别人家的家奴挡住,莫离擦肩而过,小腿跨过门槛,正好看见白袍直挺的背影,琥珀的眼珠看着那一抹玄白万分刺眼,小手鬼使神差的朝着宽广的后背拍去。 “小心。”门内的桃夭和青魅不同目的的发声制止。 一直沉浸观看屋檐雨滴的白袍男子感受到身后气流变动,长袖内的手指用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向后挪移。 “喵——呜”瞬间从莫离手臂上跳到肩膀的棉花糖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 棉花糖软绵绵的身子死死趴在莫离的肩膀,‘格老子的,差点让它上古玄兽英年早逝’。 时间仿佛定格,白袍年轻男子凤眸微微眯起,静静凝视着自己暴露空气下的手掌,半透明玉质面具下深邃双眸陷入无法理解的困惑中。 而莫离在对方攻击的刹那,预料危险,准备弯曲腰肢躲避白袍男子的掌力。危急关头却听见腰部发出嘎的一声,扭伤腰部的瞬间小手按住冰凉支撑住身子, 定眼一瞧,莫离窘迫着小脸,擦,自己的手已经按在男人的玉质面具上,还好不是插进鼻孔里。掌心一片冰凉,就和刚才后背冒出的冷汗一样,贴身透心。 出来混,生死游走。莫离觉得自己几次大难不死,绝对必有后福。 白袍男子掌心真气的停顿,也不是对方大发慈悲,而是被人刻意阻止,是谁?有能力从这人手下救了自己,不可能是桃夭,不可能是棉花糖,莫非是那人—— 绝世风华,与俗不可耐之间的气流微妙抖动,而远处走而返回的老头子躲在角落咀嚼一嘴的黑汁,浑浊的眼球没有焦距的望着一品阁大门前,满是皱纹的老脸正在偷笑,命运这玩意,谁都说不好,该相遇的人兜兜撞撞老天爷也会让他们相遇,不该相遇的人费劲千辛万苦连人都看不见一眼。 “放开你的手。”青魅,和桃夭神色紧张着异口同声吼叫,当然说的正是对方家的主子。 琥珀色的眼眸望着那双发呆中的深邃黑眸,莫离手臂肌肉僵硬,按在面具下的手指明明想要挪开,可是腰上的疼痛,她大脑神经错乱得不知如何分配四肢。 桃夭看出莫离神色不对,赶忙上前,小心翼翼的将手掌按在莫离扭伤的腰部,用劲一按,扭伤的经脉舒畅。 莫离这才呼了一口气急忙将按着别人面具的手掌撤开,但是没有一丝想看面具下容颜的欲望。 青魅紧张的观察主子,衣裳没脏,头发丝没乱,眼中的委屈都快哭了,他家高贵的主子什么时候被那种下等人玷污过,内心的纠结心碎得想将对面家的男童挫骨扬灰发泄恨意。 “呵呵,失手。”莫离恢复正常的心跳,扯着蜡黄的脸皮皮笑肉不笑的道歉,神情自然,仿佛没发现对方刚才想杀自己的决心。 “真的没事?”桃夭细长的眼认真观察莫离的表情,一脸不爽,天不怕地不怕的死丫头发哪门子神经,对面的人可不像自己一样能够随意欺负。 没将莫离放入眼中,白袍男子收回手掌,神智若有若无的窥探四周,刚才是谁挡住自己的掌力救下面前的少年? 有点意思,一旁不知从哪摸出瓜子嗑的云霄眼中笑意正浓。 第52章 相遇故人 一直跪在众人中的胖掌柜挪了挪发麻的膝盖,这到底演哪出戏啊,他这大活人还在这呢,喂!你们倒是别把我当空气啊,不过他还是知道此时保持沉默比较不容易早死。 “找我。”莫离恢复玩世不恭的嬉笑,自觉的扒开云霄的掌心,抓走一半的瓜子磕起来。 云霄不是个小气的人,可别以为你是客人就能抢自己的瓜子呀,要不要脸,想唾弃的话还没说出口,小腿胫骨就被莫离一脚尖踹了上去。 ‘呸--’两片瓜子瓣从莫离的小嘴中正好吐在小厮的额头上,对方的大众脸立刻滑稽几分,莫离鼓着脸颊她就是无赖有本事打她啊,这一脚就算小厮刚才看戏的报酬,真当小爷是免费演戏的戏子啊。 云霄气不打一处来,他嗑瓜子招谁惹谁了。 桃夭奴才样的乖巧,他什么都没看见,不过干得漂亮。 “还我家主子的客房。”青魅激动得先发制人,正好破坏这场有些尴尬的沉默。 “还,我可是付过钱的。”莫离好笑对方家奴的语病,撩开烟灰长袍的后摆,姿态潇洒的正坐白袍男子身侧,举起价值不凡的茶杯独饮,贵客和客之间的差距还真大啊,茶具茶叶都天壤之别,刚才就该掰断掌柜的两只手。 白袍男子不喜别人在自己面前造次,尤其是没打招呼坐在自己身旁,还喝自己的茶水,可还是保持沉默,因为他懒得和无关紧要的人说话。 “你——!”青魅摸着腰带,想将男童太过自觉的小手砍断。 桃夭脚步轻移正好靠在青魅身后,硬物抵在青魅的脊柱,下手不狠他也有十足的把握将对方弄成残废,不漏声色的威胁,真当他没小刀啊。 “退下。”白袍男子不屑桃夭的小动作,单薄的红唇终于发出声音。 这一声音,莫离快咽下的温热茶水不受控制的从小嘴中直线飙出,淡黄的茶水不吝啬的全数喷在男子的玉质面具上。 ‘咳咳咳咳’重重咳嗽,都快将肺咳破。莫离尴尬的咧嘴对着白袍男子抱歉的傻笑,举起衣袖赶紧帮忙他擦掉脸上的茶水,当然不敢挪动面具。 “你长不长眼睛啊。”掌柜在这个时候冒出来找存在感。 莫离继续笑嘻嘻的擦拭白袍男子面具上的茶水,嘴中却在下命令:“打碎他的牙。” 桃夭当然接受莫离这命令,不费力的拎着掌柜衣领,手掌不留情的朝那张肥硕的污嘴拍去,手臂受制,回头。 青魅也觉得掌柜找死,可别人家奴在自己面前杀人,他就是看不顺眼,出招制止。 “我们认识?”不在意自家下人的举动,白袍男子发现面前少年躲闪自己的目光。 “低贱身份的小人哪会认识您这么高贵的人啊。”莫离想也不想的否认,难怪自己看见这人的后背就想殴打对方,原来是故人驾到,吓死宝宝了。 “你干嘛?”莫离擦茶水的手腕被男人紧紧握住,如铁束缚无法挣扎,这混蛋还是这么霸道。 百里秋水面具下的脸庞在激动后恢复死人脸,松开窥探莫离命脉的手指,女孩,虽然年纪相符,但不是那个人。 莫离甩手嗔目,好死不死怎么和百里秋水相遇,经常出现噩梦中的人戴着面具,可声音的音质无法模仿。该呆在圣玄宗的长老,怎么会微服出访,旁边不知天高地厚的死小子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故人相遇,还不如不遇。 莫离心中的烦恼不安,复杂与纠结的情绪来的太快,她此刻看一切都觉得不那么顺眼,蜡黄的小脸挤拢起眉宇,对着身旁无用的奴才吼着:“死人是不会再说话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 桃夭不懂莫离突然发火的理由,可是面前小子身手也还不错,最重要的是真在白袍男子面前弄死他的下人,日后相见多少都会尴尬吧。 掌柜的知道自己自己命悬一线,涨红的肥脸苦巴巴的瞅着云霄,那小子毕竟是上头派来的人,怎么可以见死不见。 云霄将青魅,桃夭的招数看得津津有味,都是能人,都还没出真正的招,没劲。 莫离的叫唤,桃夭也彻底下定决心,一个缓步,将急冲过来的青魅顺势挤到一侧,空挡之下,他勒住掌柜衣领的手指轻微一弹,掌柜喉咙破了一道小口,伤势不大。 “你给我住手!”青魅忍无可忍,手中的寒光恰恰好架在桃夭脖子肌肤一毫的距离。 任务完成,桃夭眨巴细长的眼,轻松放开握住掌柜衣领的手指,小心翼翼的用两只手指夹住脖子边上的利刃,得意的看着对方眼神三分嘲笑,七分狠毒。向来没人敢在自己面前耍狠,一个家奴也敢造次,身子一晃,整个人出现在莫离身后。 青魅不爽的将利刃收回腰部,眼神一撇,闪烁了一下,自己才救下的掌柜,双手死死捂住破了小口的脖子,流出不多的鲜血,眼眸却放大,咚的身子倒地,鼻息已经无气。 “呀,死人了啊。”云霄这时候才跳到掌柜身旁,掌柜脖子处流出发黑的血液,想想就是下毒而亡,他可不会再碰这个人的身子,眼睛瞅着掌柜亮闪闪的十根手指,又有点舍不得啊,价值不凡的珠宝入土为安多可惜。 “不想死的,闪一边去。”青魅头撇到一旁,技不如人的羞耻他现在可不敢看自己主子的眼神。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下得没完没了。湿哒哒的空气,凉薄粘稠,昏暗低迷的气氛日子还是要过,沉骨紧闭的木门一扇扇吱拉打开,各家店铺也络绎不绝的继续开张,大街上出现三三两两按捺不住寂寞的行人。 有行人刚从一品阁门前路过,从台阶上正好滚落一具圆润的躯体,手指上的珠光宝气当然被嗜钱如命的小厮拔走,让人印象深刻的肥头大耳睁着双眼死不瞑目,行人愣神,盯着这障碍物,嘴巴一抿,望着一品阁门外的凶神恶煞,继续前行,但是脚步加速。 第53章 沉骨特产 有人在一品阁门外聚众杀人,死人是沉骨黑市最不缺少的特产,要不然也不会叫做沉骨是吧,不过这次死的是一品阁的掌柜,这等劲爆的消息自然瞬间传开,掌柜少一个不嫌浪费,可那是一品阁的人啊,知道些密事的人,都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幕。 莫离坐在故人对面,大脑用最快的速度运转,死了无数脑细胞,仔细想,认真想,此时的自己性别,身后的易容家奴,还有一只白猫,任何方面都不会被故人识破,安下心来,小手抚摸棉花糖的雪白柔软。 沉默这种尴尬朦胧的气氛,大家都是老手,莫离摸猫,桃夭深思,青魅在想如何弄死对方,百里秋水凝视雨滴,放空自己。 细雨霏霏,一品阁四周打伞的,淋雨的,越聚越多。细碎低沉的议论声透过空气,让安静的大街,变得开始热闹。 一品阁内,看不出花样的客官想要出门,才拉开木门,云霄看都不看,伸脚用力一踹。 “哎呀,你放我出去啦。”里面的人赶着回家尿尿。 云霄啧了一声,眼神不屑的往木门内一瞪,怎么这么不懂事:“没看见外面都死人啦,不想找晦气的都从窗户走,钱放桌上哈。” 里面的客人从门缝探头,怪怪,外面的气氛确实压抑得让人想要自尽,也不再多事,自觉将门和上,从大厅的窗户利落离开,当然顺便吃了霸王餐。 ‘喵——呜’棉花糖觉得自己头顶都要被莫离摸秃了,不就是一间破客房有什么好争的,还不如让它打破这场沉默,右脚的白爪子探入莫离的衣袖,尖锐的爪子摩挲着,终于勾住那串价值连城,粉红的色泽一点点从莫离的衣袖脱离。 ‘擦’莫离就觉得哪里不对,眼神下垂,发现棉花糖这混蛋居然把桃夭的头绳给摸了出来。 赶紧塞回衣袖,可她的动作再快也比上四周没一个好东西的目光,在场的都不是瞎子,粉玉露出一角该知道的都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桃夭看见对面家奴眼眸收缩了一下,就连客栈的小厮也盯着莫离的衣袖不放,没想到自己的标志这么出名,他想也没想,上前握住莫离的手腕,掏出应该是属于自己的‘粉劫渊’。 “都是奴才的错,主子大人沐浴后,小的都忘记帮您整理头发了。”桃夭不搭脸色的白皙手指抽开莫离头上的烟灰锦绳。 明明紧紧扎好的发被桃夭松开,莫离恨不得直接掐死多事的棉花糖,她在无知也明白桃夭头上的的粉玉不仅是价值不凡,更是身份的象征。 桃夭白皙的手指握住这串出生后就拥有的权利,没有半丝不舍。 玲珑剔透的粉玉是由苍穹万丈下的冰川深处挖出的一整块纯度最高的玉石,经过十年能工巧匠的细细雕琢,琢出三百九九道细小环钩,能弯能曲,坚韧无比,柔软非凡。是玉如绳,天下唯一。 粉色的玉裹住莫离乌黑的缎发,一圈圈环绕,最终打上活结,当然,只有桃夭自己的方式才能解开。 明明只是扎头发,莫离却觉得受到刑罚,对面百里秋水盯着自己的头颅,没挪开那深邃的眼眸。 青魅站在主子身后,从鼻孔不由的哼了一声,原来对面的是六大家族中的桃家,桃家家主是传言很是年轻,不呆主宅,行动飘忽不定,容貌有人说惊为天人,有人说丑陋不堪,见过的大多都是死人,放出来的消息自然真真假假。 靠在木门上的云霄,年轻的脸庞不由自主的微笑,身份小厮明明不适合呆在此刻的场合,可他没离开,周围的人也没让他离去。 云霄抖动着双腿,从骨子里蔓延按耐不住的兴奋感,他家可怜的掌柜啊,冤枉死在苍穹六大家族之一的桃家手下,虽然尸体正在露天淋雨,可死得也算不上冤枉。 “房是我家主子的。”青魅看得起六大家族,但最多还是看得起,他家主子的东西,别说六大家族,就说四国君王也别想随意拿走。 “虽然只是一间客房,先来先得的道理我们不是不懂,可是我家主子付钱时并没有被人告知那是被人租下来的。”桃夭没有青魅的浮躁,慢悠悠的说辞,不激动但这高人一等的态度最容易被人记恨。 “换到对面。”百里秋水不在乎四周越聚越多的人群,但是他来沉骨的目的还未完成。 居然妥协,莫离不相信这是百里秋水会做的事情,他那样的人,得不到宁可毁掉,一串粉玉就动摇立场,肯定有别的古怪。 主子开口,青魅不敢继续顶嘴,手掌一挥,身旁一品阁的木门被真气震得四分五裂,木屑肆飞。 云霄按着蹦蹦乱掉的胸口,大爷的,还好自己刚才躲得快,不然不就和木门一样,英年早逝了。 “三楼尽头的客房,不管是谁的,都给我让出来。”青魅嚣张的对一群八卦的老爷们叫嚣,小爷此时心情不爽,千万别冒出不灵头的出来挑衅。 “你说让就让,凭什么,我们又不是没付钱。”大厅角落发出反驳,出来混,也是要讲道理的。 ‘碰——’莫离突然一手重重拍在桌上,拎起棉花糖甩到桃夭胸口,震动的桌面晃荡一桌子茶具脆响,百里秋水的眼眸也跟着聚了一刹。 莫离直挺的站立,琥珀色的眼眸目空一切冷如寒天,发麻的手指紧紧握拳,瞅着大厅那些碍眼的目光,音色细微发颤,却又阴森万分:“不让房的就全部灭口。”说完头也不回的直冲上楼。 桃夭疑惑莫离刚才侧脸紧咬牙齿的怪异,一言不发,抱着棉花糖紧跟其后,上楼梯的那刻眼神阴戾的望着大厅所有人,冷哼了一声,他不拒绝莫离刚才交代的任务,死无全尸可别怪他。 大厅的众人鸦雀无声,莫离的狂,桃夭的狠,都能感受到刚才说的话可以当真,还要安享晚年的他们不再逞一时之勇,沉骨黑市正常人不多,神经病可多得去了,纷纷自觉放下茶杯扔掉瓜子,一个接着一个起身,该回屋拿行李的拿行李,该默默跳窗户的跳窗户,难得人满为患的一品阁,不一会儿,大厅人走楼空,分外萧条。 第54章 蛊虫离体 原来他知道莫离身上那么多秘密,白爪捋了嘴边的白胡子,棉花糖不知双生蛊消失,莫离醒来后的反应,但是,她也该成长了。身子向床榻一边靠了靠,意会玉麟上前。 “你也该知道,双生蛊的子虫附着在莫离非常重要的人身上,双生蛊解除,对方会怎么样?”白虎也明白莫离一直下山想找到那个人。 “哎——!”老头子突然不爽快的叹息,该怎么说呢,他是知道真相的,但是如果让莫离知道事实,不知后续又会如何,满是黑汁的牙齿望着白虎上下张合,所说出每句话,都让棉花糖心越发沉重,银眸里闪烁着不忍,弯着猫头,盯着假死状态中的莫离,心中沉淀的压抑,虽说人心最复杂,可没想到事实比想象中的残忍,它非常清楚莫离的在乎,落花尘离开都让她心如刀绞,那她知道—— “这事还有谁知道?”棉花糖不想莫离知道真相,但不可能,算了,真相藏一天算一天好了。 “知道的人不多,只要不相遇,应该就不成问题,只不过莫离记忆没有复苏,三界都希望她去自己的阵营,心态一变,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谁都说不好。” “慢慢来吧,那一方身份也算尊贵,不会再这么容易遇上,先让莫离从假死的状态中复苏要紧。” 玉麟听从棉花糖的吩咐,定格的时间恢复前进,大雪纷飞,桃夭提在半空的脚步落下,没有异样的站在老头子身后。 “老人家,你说莫离没有死是怎么回事?”桃夭有些紧张的握拳。 玉麟表情严谨,紧抿着唇,粗糙的手掌板正莫离蜷缩僵硬的身躯,只见莫离姿势依旧,一只手成爪握住心房,两只眼珠布满血丝通红一片,直勾勾的死不瞑目,冰天雪地的空间,让她的身体已没了温度,灰白的肌肤是死人才有的色调。 桃夭看着这样骇人的莫离,心口一窒,猛然闭上眼,心口不知被什么情绪揪住,发麻发酸还有些疼。 这男娃娃也会有感情,玉麟歪头盯着身旁的桃夭,心思转动,未来的莫离会有无数危险,六大家族之一的族长能成为莫离的后盾,也还凑活:“你怕什么,还不快将莫离的膝盖按住。” 桃夭不懂,但还是弯腰,将手按在莫离的膝盖上,原来人死后的温度,比这白雪皑皑还要寒冷。 “等下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你都不可以将莫离放开,功亏一篑就真死了。”玉麟承认自己撒谎,他想看看小伙子的反应,顺便也让白虎看见,毕竟在场的任何人都不会轻易相信彼此。 桃夭咬紧腮帮子,望了莫离一眼,点点头。 玉麟深吸一气,由丹田凝聚仙气,功力传到食指尖,无形的力点了莫离的额头一下。 猛然莫离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嘣嘣上下弹动,发出巨响,恨不得将床榻拆散,桃夭赶紧爬上床榻,手臂环绕莫离乱蹬的双腿,不嫌弃胸口被痛踢,也不愿意用蛮力伤了莫离的双腿。 棉花糖银眸没情绪的瞅着这一切。 玉麟通过食指往莫离额头注入仙气,从头部开始,仙气在莫离冰冷的血液中游离,一寸一寸的寻找,一寸一寸探查。 桃夭发现莫离小腿的皮肤下有指甲盖大小的活物爬动,大骇,但不敢说话打扰。 双生蛊的母虫也算通点人性,知道脱离这具宿主就马上死掉,在莫离的身体内四处逃窜,可有股力量,一直要将它吸走。 玉麟将食指向上挪移,莫离额心处金黄的光芒出现,拼命挣扎的母虫逃不过仙气的逼迫,最终还是脱离了宿主的身体。 玉麟将金黄的蛊虫丢进准备好的褐色陶瓷瓶中。手指划过瓶口,用仙气封印此瓶。 蛊虫消失,莫离却还在颤抖,而且越抖越用劲,桃夭喉咙腥热,咽下被莫离双腿踢出的内伤。 ‘咕咚——咕咚——。’桃夭从莫离身上听见热水沸腾的声音,瞪大双眼望着老人,不知如何是好。 玉麟将莫离的身躯扶正,桃夭也从床榻坐到雪地上,抱住莫离双腿。 玉麟抓住莫离的双手,露出掌心,分别在两手掌心上划开一道伤口。 皮肉外翻,却没有动静,可不一伙儿,咕咚咕咚沸腾的血水漆黑如墨,从莫离掌心的伤口喷涌而出。 桃夭已成血人,看着莫离流出这么多黑血,血都流干了人还活得成? 直到伤口流出的血迹颜色开始变得鲜红,玉麟才将血水止住。 “她体内的隐毒还在,一月复发一次,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隐毒没有解除,她就无法进行修炼,终身都是废人,想解开隐毒让这丫头从体内封印开始调查。”玉麟能做的全做了,剩下的他也无法插手。 “您止步!”桃夭大声喊着。 “你想问什么?”玉麟望着满身血迹的年轻人。 “莫离刚才体内出来的莫非是双生蛊?”桃夭再怎么不济,也还有点见识。 “呵呵呵,丫头等下醒来你告诉她,双生蛊解除,身上有子虫的那个人也没事,不过她以后也无修复能力,务必别再冲动,残废就真的残废了。”虚空结界消失,客房恢复原来那廉价的样子,老头子也从房间内凭空不见。 凝固的血液从血管化开,肌肤下恢复活人的温度,血液流动,生命继续,莫离眼中的血丝逐步退散,眼皮闭合,胸膛起伏,再度睁眼,小嘴吐出一口长长浊气。 她视线中慢慢出现污秽的男人,还有脏兮兮的猫眯,妖治的眼眸送出勾魂摄魄的微笑:“嗨,你哪位?” 桃夭眉宇紧紧拢起,凝视莫离那妖治的眼眸,不放过琥珀中一丝一毫的变化。 棉花糖喵呜殷切的叫唤,擦,不会真失忆了吧,不至于这么狗血啊。 莫离歪头疑惑的看着面前满是污迹的男子,干涸有些发黑的血迹在空气中弥留浓郁的腥臭,猫咪也和流浪物一样,真的好奇怪啊。 “你还知道我是谁不?”桃夭脏兮兮的手指对着自己,看见莫离眼神中的疑惑,死而复生,不是鬼魂附体了吧。 第55章 养殖蛊虫 情急过后谨慎舒缓的疲倦,桃夭眸中多了几丝沉稳,他抬高下颚仰视床榻上苏醒的莫离。 只见少女眼神迷茫,唯唯诺诺的举起双手怯怯的捏住他的下颚,手指游离,那刚才冰冷的手终于有了活人的温度。 莫离俯视着,探究着面前男子蜡黄色的脸皮,不断眨眼仿佛第一看见此人,疑惑的抿紧唇瓣,将男子眼中闪过的错愕看得一丝不落。 ‘噗呲——’终于莫离憋不住的大声嗤笑。 “哈哈哈哈,桃夭你不会真以为我失忆了吧,想得美你就死了跑路的那颗心,就算我莫离变成鬼都会拉你去地府做我的死奴才。” 啧,桃夭悬着的心都快被莫离玩死,不知想打莫离,还是想骂莫离,但也就是想想。他没形象的一下子坐在木板上,摇晃头只能陪着床榻上劫后重生的丫头一起傻笑,听着笑得花枝乱颤的丑丫头,从没想过死奴才这三个字会让人有种安心的感觉。 莫离笑得开心,棉花糖一白爪拍在她的腿上,愤愤不平,银眸转动,舒缓刚才受到得惊吓。瞄嘞个瞄的,刚才吓死喵了,这混蛋玩意真失忆它可就真倒了永世血霉了。 “话说,我高贵的桃公子谁把你弄得如此狼狈呀,哎呦喂臭死人了,不对,我刚才好像老病复发疼到极致昏过去。 嗨,我去,死奴才你在我昏迷的时候割破我两手掌心干嘛?”莫离这才注意到掌心处的半深伤口,皮肤机理泛着阵阵刺痛,眼珠子一转,咦!这伤口怎么没有自动修复的迹象,瞪大双眼,等着对方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桃夭从地上麻溜爬起,开始脱掉身上满是污迹的衣袍,斟酌着说辞。 “怎么滴我也是女的,桃夭你别大白天耍流氓啊,男色对我是没有诱惑力的。”莫离‘羞涩’的伸出手捂住双眼,但是指缝却露出观看美色的缝隙,啧啧啧,没想到桃夭身子板纤细,但是滑嫩嫩的肌肤肥而不腻,精炼养眼,尤其是锁骨上那日自己咬下的牙印还清晰可见当日的惨烈。 死丫头,看什么看。 “还记得大街上给我易容汁,你还送别人伞的瞎老头不?” 那么特别的老人家,莫离自然不会忘记,用劲的点点头,顺便玩弄棉花糖的污毛,不过这和自己的手伤有几毛钱关系。 “你刚才旧毒复发,他突然从窗子进来救了你,你也能感觉到这次发作非常严重,一度没了呼吸,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让他救你,你死了,我也要死不是。然后啊,那瞎老头功力非凡,把你体内叫什么双生蛊的虫子弄了出来,然后又割破你双手放出什么毒血,我是不懂只有在旁边看着。” “什么,拿走我身上的双生蛊,这不可能,这不行,那老头子人呢?”莫离突然脸色大变,惊恐不已,从床榻上走下脚力发软噗通跌在地上,死死拽着桃夭的裤腿。 “你个****,快放手。”差点贞洁不保,桃夭死死拽着下垂的腰带,蜡黄的面色中泛红着羞耻心,盯着脚下的女流氓,要不是对方死里逃生,他早就一脚让人死成渣渣。 “谁稀罕看你,快说,那老头子认出我体内的是双生蛊,有没有说别的?”莫离不知道双生蛊消失,身上还有子虫的那人会如何,不会,不会死了吧? “瞧你急的,放心那怪老头临走之前特别让我嘱咐你,身上留有双生蛊子虫的人不会有事,不过,你今后也没有了往日的修复能力,假如还像白日那样手掌腐蚀成白骨,可就真的残废了。”桃夭望着莫离眼中焦虑,留有子虫的那人真的有那般重要。 意思就是轻云没事,老头子到底又是谁? 莫离坐在地上,眼眸全是疑惑,扭头质疑的盯着棉花糖,这该死的猫咪居然给她摇头,她觉得哪里不对,少了些什么,可桃夭看上去没有隐瞒,棉花糖知道些事,但就是不告诉自己。 “你知道双生蛊吗?”一直都存在的束缚压抑心头,终于消失,突然而又莫名,莫离举起双手,看着掌心处的伤痕,修复能力没了,不再像以前伤口会快速恢复,少了一层自保能力的不安,多了几分没了羁绊的欣慰,这五年莫离不敢死,因为双生蛊的羁绊她死轻云亡,虽说那日大殿欠下的债,算了,如今终于结束了。 “双生蛊的传说很多,你倒是本事,居然有人会给你用那么珍贵的东西。”桃夭无法置信轻云那人从小用精血养大的双生蛊会用在莫离身上,怪不得上一次见面他装养双生蛊的五彩琉璃铃铛已经不在,他知双生蛊终于使用,用在谁身上,自己问不出,整个苍穹调查,也没发现线索。 原来啊,在莫离之前白骨复原,他就该想到双生蛊是用在这丫头的身上,轻云那人没人知道他真正的底细,变化莫测,做事没有逻辑,只是因为这丫头漂亮,不对啊,这不现实啊——无数疑惑钻进桃夭的大脑,乱如麻,思绪杂。 “有多珍贵?”莫离从地上爬起。 “十座城池。”这还是几年前的价码。 嚯,那人倒是真大方。 “凭什么这么贵,就因为修复能力?”莫离不懂。 “修复能力。”桃夭怪笑了一声,莫离蠢起来真是天真。 “你身上出现的任何伤痛,有一半自动转移到拥有子虫的人身上,这乱世天下,谁不会受伤,这种非凡的能力,多少人梦寐以求,可惜双生蛊的培育太过苛刻,可以说少之又少,大部分养育双生蛊的人都是拿来给自己用。” “你的意思是,双生蛊很多人都能养,那怎么会值十座城池,继续忽悠。”莫离一脸不信。 “你啊你,双生蛊的生长条件有多苛刻你知不知道?”桃夭学莫离翻了下白眼,不对,他怎么学会这低劣的恶俗。 “就你阅历渊博。”莫离一脸嫌弃,这男人的身材顶着张丑脸,翻白眼她居然觉得有点小帅,当她失心疯。 “能养双生蛊的人首先是天生会治愈术的人才。治愈术这种体质的人整个苍穹如今本身就非常稀少,然后此虫此蛊一生只有一次机会养育还不一定能成功,记载中十人尝试,就失败一半,再然后,双生蛊用宿主的血液为食,到能使用必须耗费十年的时间悉心照顾,一般来说出生后不久就会尝试,你说说这样苛刻的条件,这双生蛊该有多珍贵。”桃夭注视着莫离严肃起来的脸,这样天大的人情,轻云倒是下得了血本。 莫离收起僵硬的唇角,再珍贵又不是自己强求,好啊好,如今虫子没了,对方终于不用受到自己每月的毒发剧痛,没了双生蛊未来的羁绊,欠下的人情债,日后,日后再还好了。 真好,这一切都结束了,真好,莫离安心的笑了笑。 “你还不走?我可要好好洗洗这一身血迹。”莫离翻脸驱客。 第56章 暴雨前奏 “没事多照照镜子,谁稀罕看你这丑女,对了,洗漱时注意受伤的手啊。”桃夭又翻了一下白眼,伸手接住对面扔过来的柔软。 “死奴才,你出门顺便也帮我家棉花糖好好洗洗,看你们俩脏得呦。还有臭老头给的易容汁我知道你还剩了些,把那双白皙的手也摸一摸,和脸太不搭了。” 桃夭听着自己主子理所当然的使唤,无奈的摇摇头,这丫头脑子没坏掉吧,哪里有刚才半死不活的凄凉,情绪转变的让他都跟不上对方的节奏,想说什么,但还是闭上嘴,也好,也好,留下她一人安静的思考,少了重生后多余的矫情,这样快速接受对她对自己,其实都好。 棉花糖银眸审视莫离的表情,轻云用在莫离身上的双生蛊,子虫压根就没用在轻云自己身上这件事实暂时不能让她知道,这五年来它懂莫离尽量不让自己受伤的原因,每一次避免伤害心中就惦记着那人的人情,一次,两次,上百上千次,那人即使自己从没见过,也知是记在莫离心上了,相信后的背叛,可比掌心的伤口残忍。 桃夭搂住怀中安静下来的猫咪,离开这间客房。 栓上门,莫离全身疼痛,赤足一步一步的走向红木屏障后的木桶,掰开一圈木栓,温热的水流从长长的木管中涌出,填满空荡荡的浴桶内。 扒开身上的层层束缚,该死,头上束发的粉玉束绳自己居然解不开,算了,懒得折腾,整个人站在木桶内,莫离将瘦弱的身子一寸寸埋入这片温暖中。 水浸湿掌心处的伤口,疼,真疼,好像无数小虫子腐蚀一样,痒痒得但和以往的痛楚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淡红血水在木桶中氤氲,热水离桶后生成的雾气朦胧了半间房屋,暖意蒸湿莫离的脸颊,一滴冰凉从莫离的左眼眶中滑落,溅起一朵不起眼的水花。 风云诡谲,伊人从此不复存在。 沉骨黑市最南边的丛林,一群人马疲惫不堪的回归,往沉骨黑市的闹市区前进。 沐家,梦家,姬家,苍穹最有势力的三大家族,虽然同时寻夺双尾人面蝎的内丹,可是一场恶战下来,沐家和梦家出发的队伍没有一人活着出来,这两家族藏于密林监视的家奴纵身跃马,快马加鞭,各回本家汇报情报。 夜幕骤黑,沉骨黑市家家户户门前亮起了灯笼。 一品阁大门前却漆黑一片,敞开着大门,依稀能见到门外静坐的白袍男子,半透明玉质面具下的眼眸不动,呼吸平稳,悬空举着茶杯已经两个时辰,没人知他还能继续不动多久,当然也没人想上前询问。 他身旁的家奴青魅坐在一旁的台阶上,主子发呆他只有玩弄着手指,一手的老茧护理可还是有些粗糙。 凌乱狼狈的大厅内,就和洗劫过后一样凄惨,黑压压的氛围只剩小厮云霄靠着门后的墙角而坐,安静的空间只剩他嗑瓜子的脆响。 整座城,四面八方的热闹喧哗,灯火敞亮,炊烟袅袅,拼凑出的闹腾更衬托这家才死了掌柜的店铺到底有多凄凉。 掌柜横死街头,当然尸体已无迹可寻。 一群吃霸王餐的混蛋客人,跑得连裤衩都不剩。 远处的远处,一众人从南边的入口进城,没点本事的可听不见那么远传来的声响,可一品阁如今就剩些挺有本事的玩意。 青魅终于起身,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望着黝黑泛紫的空际,雨是停了,时辰也不早了。 “小厮。”他对着大门内一吼。 “哎呦,客官干嘛呀?”只有自己一人,云霄当然知道叫谁。 “你还不快点灯,顺便吩咐下去做一桌子膳食,少油低盐。”青魅也不指望这家破店有主人往日的伙食,凑活着吧,这破地方也没办法提要求。 “哈!点灯是可以啦,可是膳食,客官您看看我们这才死了掌柜的店,厨子都跑了,哪去弄什么膳食啊。”云霄在黑压压的大厅内一脸委屈,但是没有死掌柜的悲伤,他自己晚饭都没着落,谁管你。 “啧——。”青魅不屑的头一撇,一锭黄灿灿从手中抛进大厅内。 “嚯——。”云霄手中一沉,双眼冒光,最喜欢的质感,最诱人的色泽,真不愧是贵客,有钱的他都喜欢。麻溜的先将大厅门外的所有灯笼全部点亮,不一会儿,一品阁又和往日一样灯火通明,但还是少了人气。 “接着。”一张薄纸从台阶准确的飘到云霄怀中,五节台阶上,沐浴后的慵懒,桃夭焕然一新的舒坦,怀中搂着雪白的棉花糖,一步一步,轻盈的走下台阶。一袭烟灰色的廉价衣袍都给他穿出名贵的质感,虽然还是顶着那张丑脸。 云霄顺着昏黄的烛光从男人脚下一寸寸向上看,可惜了这张脸,要不然也能算得上美男子啊。 “客官,这银票是?”云霄紧紧拽着面值一百两白银的薄纸,心中雀跃,掌柜死了,收到的钱全是他的,哈哈哈,他这下可是要发啊。 “去准备一桌上好的伙食,清淡,要烫。”说完顺便看了眼怀中的猫咪,又接着开口:“还要一条清蒸的雪鱼,必须新鲜。”棉花糖舔着猫唇,有钱确实挺好。 “是是是。”云霄年轻的脸庞点头哈腰着顺从,憋住满腔的笑意,银票放好,赶紧出门去别家买伙食去,两位二百五一餐饭,就让他赚发了,哈哈哈哈。 青魅盯着从楼梯走下的男子,冷颜峻容,鄙视对方的骚气横生,长成这丑样还敢卖弄妖-娆,也不照照镜子,不过,这家怎么奴才下来,那不长眼的和主子抢客房的少年去哪了? 桃夭忽视对方家奴的眼神,做奴才的就该有奴才样,比主子还张狂成何体统。棉花糖喵呜喵呜的叫唤,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桃夭走下台阶,衣袖一挥,一张桌子上凌乱的器皿瓜子壳全数扫到地上,他安静的捧着猫咪静怡的端坐着,就算做奴才,他也比对面家的有规矩。 门外的百里秋水,终于在越逼越近的马蹄声中先一步进屋。 走在桃夭对面,青魅赶紧收拾桌椅,擦,这家的小厮真的跑光了,他在想不清楚呆在这沉骨黑市多久,要不要买点人做临时的奴才,外面那群奴才,杀人放火挺专业,端茶倒水可笨拙得很。 不一会儿,笑得花枝乱颤的云霄,脚下生风,两手稳当的提着硕大的食盒从沉骨黑市绕了一圈,飞奔回一品阁。 咦!门外的木头人不在了,他脚刚踏进大门,怪怪,空气中微妙的气氛让他的脖颈感觉到一阵凉气飘过。 大厅的正中央,白袍男子与烟灰衣袍男子隔着桌子面对面而坐。 一人摸猫望桌,一人发呆空想。 第57章 相互琢磨 “你这轻功倒是不错。”青魅从小厮手中接过食盒,望着这怪异的小厮笑而不语,言语间倒是有种看穿不破。 “哪里哪里,客官谬赞了。”小厮云霄难得的羞涩,该低调的时候他比谁都明白低调很重要。提着另一只食盒放在桃夭桌上,掀开盖子麻溜的将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放整齐。 哒哒的马蹄声此时在一品阁外喧嚣起来,吵杂呱噪,看来人数众多。 云霄暗香不好,他就一个人,再爱财,也不至于想把自己累死,赶紧抓着桌布往肩膀上一甩。 马车依次走下中年男人,妙龄少女,还有一俊秀青年。 朝着一品阁台阶而上,云霄刚要制止的话憋在嘴中,看见马车顶那特殊的标志性符号,话又咽回肚子里去,六大家族的姬家昨天不是还住在沉骨黑市中最贵的酒楼,今天怎么来一品阁下降,他低眉顺眼身子一移,有钱人们欢迎光临。 姬家的家奴们,都到客栈附近该休息的休息,该啃馍馍的找水,该养伤的弄药,一天劳累,至少得到那妖物的内丹,大家都知不负此行,功德圆满,终于可以轻松一下。 “客官是住宿还是吃饭啊。”云霄笑嘻嘻的将三位客人迎到白袍男子旁边的座位坐下。 一品阁大厅正中央,三张桌子正好对峙成三角形,的确,他就是故意的,难得的好戏即将上演,不浇油放火,他哪有兴趣嗑二两瓜子呢。 “脏死了,你这臭东西离大小姐我远一点,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准备上等的吃食。”姬丁香捂着鼻子一脸嫌弃,责备身旁小厮太靠近自己,下等人的存在她都快要窒息,要是往日她肯定一巴掌呼过去。 不过,谁让她今日心情好,一扭头,满脸的温柔婉约,摇了摇另一只手臂挽着的救命恩人,双眸剪水,哎呦,好害羞呀。 小厮云霄心中一哽,擦,你这女娃娃全身臭得和茅坑里出来的一样,居然敢嫌小厮我脏,但是嘛,云霄是和钱过不去的人嘛,点头哈腰,一脸顺从,退后一些,手还是要伸出来的,切,没钱没资格骂老子。 三锭金灿灿的金锭稳当的摆在云霄朝上的掌心。 啊哟,云霄双眼一亮,原来一同进门的还有一个人啊,真是妙,自己居然一丝觉察都没有,这位与三人一同进屋的姬家家奴,气息太弱,要不是给钱的举动,自己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 掩盖气息的游信给过钱,一言不发的望了一眼这家客栈的小厮,意会对方不用再盯着自己看,即使再看也不可能多加钱,还不去准备饭菜。 云霄咧着嘴笑了笑,握紧手中的金锭往衣袖内袋放置,今个真是收获颇多,撸一把累赘的衣袖,麻溜收回两张桌上的食盒,迅速去买第二趟吃食。 脚步更加轻灵,今天真是赚翻了,一路上他不断提醒自己,食盒可千万不能弄破,这俩食盒可是放着押金呢。 食盒被小厮收走,正好露出桃夭的侧脸。 “你怎么会在这?”落花尘脱口而出的疑问,当然,他知道自己问与不问又有何分别。 桃夭看着被自己抚摸舒服得伸懒腰的棉花糖,细长的眼妖绕一下,笑容里多了些玩味,真是热闹,这样的重逢是不是来的太快些,也不知楼上那位等下作何感想,这可真不是他设的局呀。 头是没必要抬的,问题也没理由回答,单手重新摆放整齐两双碗筷,等着自己那死不要脸的主子大人下来用膳,反正他就是个奴才,你们这些高贵的人爱咋地咋地。 只不过,等下的场面,啧啧啧啧,他想想都有些小激动,应该不会死人吧,应该。 “咳咳。”姬丁痕双手抱拳,客气的一送,见桃夭没有任何动作,毫无被人无视的尴尬,用咳嗽提醒女儿不要惹事,撩开后摆,移步上楼。 姬丁香想起爹爹给自己的那一剂耳光,脸颊至今还能感觉到疼痛,她愤愤不平的瞪了一眼那丑男,但是也知道不能多话,一把勾住身旁年强男子的手臂更加用力,生怕落花尘跑了。 即使没有小厮领路,游信也领着姬丁痕先行上楼,狼狈不堪的众人还是先洗漱后再下来用膳。 身后和连体婴一样的姬丁香和落花尘也跟着上楼,反正整个客栈,此时最不缺的就是空房。 不一会,姬家人从楼上沐浴换衣下楼。 沐浴后的落花尘洗去那一身狼狈,一袭竹青色的长衫让人显得清秀儒雅,而少了些人气的神韵就和假人一样没多大分别,腰间的腰带扣上一枚半掌大的祖母绿,色泽通透,价值不菲。 并肩下楼的还有姬丁香,一袭娇嫩的鹅黄长裙更衬托妙龄少女绯红的脸颊,珠光宝气贵气逼人,她含笑垂头,时不时抬头望着身旁的落花尘,仪表堂堂,玉树临风,加上她送上的这身衣裳,活脱脱的贵公子,与自己班配得不能再班配了。 姬丁痕一袭低调的褐色长袍,不张扬,但一看衣料也知名贵。 落花尘走在楼梯时,就瞧了瞧桃夭那边,桌上的两幅碗筷还未动,只有桃夭一个人的背影,莫离怎么还没出现。 三人坐下,姬丁痕举起茶杯向对面的年轻人一送:“多谢公子今日出手相救,在下以茶代酒。”姬丁痕看着对面的青年,越发觉得顺眼,那熟悉亲切的感觉从未在陌生人身上遇过。 “姬老爷您客气了,只是小事不足挂齿。”落花尘纤纤有礼,举杯回敬,眉宇间的淡然完全无攀上贵族的谄媚,这一点姬老爷很欣赏。 落花尘其实一直都在注意对面桌那白袍男子,戴着面具容貌不详,整个人气息莫测是高人,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冷清的小店。 碗筷相融,百里秋水进食的速度一贯很慢,即使身旁有两桌陌生人比邻,但是他持着一块鱼肉,细嚼慢咽。这菜,不难吃,但也不好吃,只能拿来填肚。 眼珠子机灵得四处打转的青魅,一直站在主子身后,对面两桌人,呵呵,他抿着唇不停的在心中冷哼着,主子找的这家破店真是热闹。 姬丁痕进店的那一刻就注意到那白袍男子,玉质面具遮挡真容,修为不错的人整个苍穹不少,可这白袍男子事不关已的态度,是目中无人,还是另有所谋。这样的人不应该出现在这家简陋的客栈呀。 第58章 主子大人 三桌人,默不作声,探究与被探究中,相互打量权衡利弊的时候,谁比谁都人精,谁比谁都沉得住气。 仪态万方的姬丁痕下垂的眼角望着泛滥油迹的桌面,最年长的年纪,在此时一点作用都无,倚老卖老他一直都没有资格。 这家店太过冷清,那本该守店的掌柜去哪了?原计划,他应该将双尾人面蝎的内丹派人送回本家,可送出去,自己不离开,容易叫人起疑。 事实上,这次来沉骨黑市本另有目的,为了一宝物而来,身旁的白袍男子莫不是也为了那物,不,不可能,那东西六族中只有姬家得到密报,这次就连苍穹其他两家族也被忽悠得以为是来寻找双尾人面蝎的内丹,所以来的都是杂碎,而且全军覆没。 以目前来看,自己唯一紧张的除了不知底细的白袍男,还有对面桃家人,对付桃家人就够麻烦,如果加上白袍男子那就麻烦多了。 “看什么看!”青魅怒眼一瞪,区区姬家人也敢盯着自己主子看个没完,他的手真的很痒,才下过大雨,自己怎么就这么燥热起来,越平静,越难耐。 “死奴才,你吼谁呢?”姬丁香小手奋力拍桌而起,真是反了,这一日受得气比十几年来都多。 可手臂一沉,她回头一看,落花尘拽着她的衣袖轻轻摇头。罢了,忍一时,这羞辱日后再还。 嘣的一声,落花尘突然扭头,期待的目光从眼里一闪而过。 不过,那眼神桃夭噙着笑,就算是莫离出现,你落花尘又能如何。 被人关注,云霄拽着衣袖擦擦汗,不好意思的憨憨笑,靠,为了赶回来看戏,你们知不知道他简直将毕生绝学发挥到极致,这平静的场面,他来早了,还是晚来了。 “小厮你愣在门外干嘛,还不快将本大小姐的吃食摆放整齐了。”姬丁香嗔目小嘴一撅,爹爹真讨厌,昨日的酒楼虽没办法和家边上的比,但也比这强多了。 被骂,云霄呵呵呵傻笑,这年头赚钱可真不容易,要不是看在你姬家有钱,爷爷我必定让你吃一顿菊花绽放。 沉骨特产一道道从食盒拿出,姬丁香这不孝女,最先拾起筷子给一见钟情布菜,眼眸中的春心荡漾,只剩有胃口吃了这男人。 “多谢大小姐,您还是自己先吃吧。”落花尘哪有胃口吃东西,一个劲的客套,可无论怎么迂回,手臂上的束缚始终还在,姬丁香就和牛皮糖一样腻人,粘人,不愿意青年才俊离开自己,落花尘被粘得左右为难。 “你一定要多吃点,看你瘦的,爹,你也吃呀。” 姬丁痕对女儿的举动一张硬朗的老脸用不和谐的温柔笑了笑,女儿喜欢的他也容易看得顺眼。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脚步移动声从楼上的木板传出,越逼越近,越来越响。 青魅不禁翻了下白眼,桃家那不省事的主子终于下来了。 每一声脚步就像踩在自己心口,落花尘拧紧眉无法抬头。 桃夭自然要起身迎接自己尊贵的主子大人,最先看见莫离的棉花糖银眸一眨,这死女人想哪样。 桃夭看着主子走下最后一层台阶,蜡黄的丑脸抖了抖,不用这样出场吧,别人沐浴后是珠光宝气,自家主子这也太惹眼了。 莫离与桃夭身穿相同的烟灰色长袍,只不过衣袍上多了些血迹。 莫离恨恨的瞪着家奴,指尖夹着一段白沙,半空举着的双手掌心朝上,伤口还在不停滴落血迹,她一边走,一边滴。 后背已然打湿,束发用的粉劫渊纠结着长发同样湿哒哒的滴着水,在石砖上溅出一个又一个刺眼的痕迹。 莫离大摇大摆的朝着罪魁祸首走来。 桃夭憋笑,确实他忘记解开粉劫渊是他的错,可莫离你连束胸用的白沙拿下楼想干嘛,有眼睛的都知道你是女儿家,那你之前还假扮男装干嘛。 棉花糖整个猫笑疯了,直接跃到桌上再看得仔细些。 “哎呦。”桃夭接过白沙,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膝盖处,莫离这一脚踹得可真狠。 “主子大人请息怒,小厮楞着干嘛,还不快拿条干巾过来,我家主子大人受了风寒,你也别做小厮了。” “那我做啥?”云霄才抓起一把瓜子。 “给我家主子做奴才。” 啾的一声,云霄立刻取来干巾,找这么暴力的丑主子,他人生可是还有别的追求。 莫离自觉的坐在座位上,盯着桌上的佳肴,享受死奴才给自己擦拭头发,被人伺候惯的男人,将湿发用干巾轻轻揉搓,七分力,三分巧劲,顺便还将莫离的头皮按摩一方,毕竟从小被人伺候,如何伺候人桃夭不点也通。 “她之前只剩白骨的手没事,可怎么又受伤了?”落花尘眼神中满满的关切,姬丁香阴沉着脸,握筷子的手指泛白,恨不得将下楼的丑丫头如筷子一样拗断两节。 那人居然是女的,她居然是女的,旁边的男人刚一瞬间掰开自己的手,现在眼神只放在对面那丑女娃身上。 “主仆一样丑,真倒胃口。”姬丁香挑高眉,冷嘲热讽的将手中的筷子丢在桌上,妒忌心让她忘记爹爹之前的忠告。 “主子大人,头发扎好了,您还满意不。”桃夭讨好的邀功,姬丁香想死自己绝对不拦着。 “死奴才,眼瞎就少说话,看见爷的手没,滴血了呦,受伤了呦,很疼的呦。”莫离面无表情的不停埋怨着,愤愤挥舞着双手,伤口流出的血瞬间落在桃夭干净无比的衣袍上,棉花糖乖乖吃鱼,它是猫,它是一只温柔的猫,青魅恨不得拔剑砍了,擦浪嘿,血都飙到他家主子衣袍上了。 “主子。”青魅不懂主子盯着那之前男,现在女的人妖瞧什么,主子不是爱八卦的人呀。 “无妨。”百里秋水突然被对面滑稽的一幕逗乐,可是,他怎么会有乐这种情绪。 “是他。”落花尘心瞬间一颤,无法相信的嗔目,百里秋水四个字出现在他脑中,五年未见,他怎么会出现在这,身旁的家奴又是谁。 “认识自己?”百里秋水自然觉察到对面桌竹青衣袍的年轻男子,记忆中无此人印象,他又将目光放在另一桌的小丑身上。 第59章 女子毁容 “主子大人头发擦干了手也包扎了,您可以用膳了吧。”桃夭发现伺候人确实很累,回去还是对花娘好一点点吧。 一个人傻笑的云霄,不想打断这场好戏,嘴嗑瓜子改用手剥瓜子,面前的茶碗已经垒出一两纯瓜子肉。 “死奴才,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这种垃圾伙食是给人吃了吗?”莫离扫了桌上的饭菜的说。 桃夭蜡黄的丑脸抽搐着,搭在莫离肩膀按摩的手指有种想掰断这死丫头脖子的冲动。 骂谁呢,棉花糖银眸成诡异的弧度,好好望着莫离,使劲将鱼骨头嚼碎,当这肉是莫离来啃。 才指桑骂槐隔壁桌,莫离一不小心扫了一眼白袍男桌上动过几筷子的吃食,哎呦,怎么连大师兄都给骂进去了,罪过罪过,或许她就想骂骂这百里秋水。一个大男人,不阳光开朗,成天棺材脸,一脸死人样,还学人戴面具,不能见人就别出来丢人,一身白衣,这是装鬼还是装纯,谁稀罕看你是的。 她挥挥小手,霸气得示意身后的桃夭退一边去,高举两只缠绕绷带的小手,朝着看戏不累的小厮大摇大摆的走去。 “爷,您不能这样,不对,大小姐,小祖宗,您不能这么对小厮我,别全拿走呀,嗨,好歹留一半,或者留点钱呀。”云霄才剥好的瓜子肉被女土匪全部拿走,心塞得想出去骂街 两手捧着茶杯往嘴里灌,一嘴瓜子清香,莫离满意的点点头,不劳而获,就是爽。 “死人妖。”要不是落花尘的手臂又被自己挽住,姬丁香直接冲过去甩死人妖几个大耳光,什么下贱货色,也敢蹬鼻子上脸。 ‘死人妖’莫离怎么会没发现姬丁香的存在呢,很多时候,很多人,总是希望给大众留下特殊的存在感。 白沙上的茶杯扣着几粒瓜子肉,一不小心滑落,成完美的弧度准确无比的砸在姬小姐饱满的额头,嘣——茶片肆飞,温热的血从姬丁香的发际线边缘缓缓流下。 “啊啊啊啊啊啊——。”一声刺激的惨叫,桌面晃,身影移,整个大厅顷刻剑跋扈张,火药味浓郁。 青魅忍无可忍,死丫头指桑骂槐别把自己主子算进去,腰间的宝剑黑刃对准臭丫头的眉心,只可惜被桃夭的俩指夹住,没有血溅三尺。 另一边,姬丁香抽出一把镶嵌宝石的匕首,捂着额头恨不得将躲在桃夭身后的莫离切得粉碎,可腰肢却死死被落花尘拦住,无法继续动弹。 姬丁痕忍不住瞪着自家存在感薄弱的家奴游信,这家伙脚步一寸没移,从始至终双手环抱胸前,他的宝贝女儿都受伤了,这人也不上前帮忙,老母亲到底从哪找来的门客,半点用处都没有,到底是什么玩意东西。 哎呦喂,这场面好刺激,云霄眼皮不眨的躲在莫离身后,自觉的将瓜子肉全数奉上,这场戏,他愿意瓜子不收钱。 “回来。”玉质面具后的眼平波无澜,百里秋水薄唇轻启,只是平静的说出两个字。 黑刃顷刻收回腰间,青魅低着头委屈的站在主子身后,完蛋,意气用事。 “十鞭。”百里秋水的薄唇说出没情绪的两个字。 青魅连叹气都不敢,刑屋的十鞭子啊,看来又半月无法下床了。 “放开我,我一定要杀了这死贱人。”姬丁香忍无可忍,血红着眼,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这丑女转,刚才的人为什么不杀了她。 “冷静一点,先处理额头的伤要紧。”落花尘一脸为难,莫离有些过分了,眼神中的指责还没传达给莫离,就被桃夭的嬉笑弹了回来。 “我毁容了可怎么办?”姬丁香不再挣扎,转身顺势挤入救命恩人结实的胸膛,脸颊还挂着血,双眸已酝酿出剪水,楚楚可怜中带着弱女子该有的可怜,语气造作的询问。 落花尘紧紧蹙眉,想回答,却不能回答。 “瓜子磕着吃好吃,还是手剥的好吃。”身前有桃夭挡着,靠着墙角,莫离抖着腿,张张嘴,一粒粒瓜子迅速从云霄的指甲边抠出来丢一颗进自己嘴,丢一枚给丑丫头。 “啧,想吃我的口水就直说,不过很贵的。”云霄觉得那边的情深深雨蒙蒙,还没身旁的丑丫头有意思,他是个男人,还是一个不大度的男人,先前姬家的小贱人骂自己什么,出来混都是要还的,何况还不需要自己出手,多好。 “口干,去给姐姐我拿杯茶去。”手肘撞击小厮的胸膛,哎呦,这小厮的身子板可真结实。 云霄不明白自己凭什么要听个小丫头使唤,可脚步还是移动了。 “我要用贵杯子啦。”莫离就看重百里秋水那套茶具,她才不愿意喝泛滥油迹的破杯子。 “这?”云霄可不敢拿贵客的杯子,他又不皮痒。 青魅直接拿起杯子塞进小厮的手中,主子又不认识丑丫头,干嘛对她客气。 莫离是想刁难小厮,没想到对面居然这么大方,莫不是认出自己,她迟疑的双手还是接住茶杯。 “我毁容了你会怎么办?”姬丁香的问题被莫离那边的闲扯打断,摇晃着落花尘的臂膀,不依不饶。 “小桃子啊,辛苦你了,姐姐喂你喝水水。”莫离一脸不怀好意,将茶杯往桃夭嘴边送。 ‘姐姐’死丫头魔障了吧,失心疯了吧,桃夭惊恐不已,一把捞起桌面上的患难兄弟棉花糖,将猫死死抱在胸前,对方进一步,他就退一步。 他好害怕这样的莫离,你根本掌握不好他下一步举动,也根本不明白她发疯的缘由。心惊胆跳,他错了,他就不该让莫离下楼吃饭,这肯定是遇见落花尘后遗症,可莫离从刚才到现在都没看落花尘一眼。 “即便我没毁容你是不是也不会要我?”姬丁香知道额头的伤口根本不会毁容,可是她就想救命恩人尽快成为自己的如意郎君,就算今晚洞房也不成问题。 落花尘却一直盯着莫离所有举动,双生蛊的作用疗效他知道,莫离先前手被双尾人面蝎毒毁了一只,都会重新修复,但现在血流不止,为什么双生蛊不起作用,为什么半天不见,桃夭对莫离的态度,也发生变化。就连白虎棉花糖对桃夭也不再和之前那样倨傲。 第60章 两度偷袭 他居然还在望着那臭丫头,他喜欢她,那么丑也喜欢,不可能,一定是那丑丫头主动勾引,不行,这绝对不可以。从今往后,这男人即便死了,眼里也只有我姬丁香一人。 蜜罐宠大的妙龄少女眼中的情终于染上得不到的怨,她第一次因为得不到一个男人而恨,第一次明白嫉妒女人的心酸,谁让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情窦初开。 左手微弯,勾出夹于衣袖边缘的毒针,从落花尘看不见的角落朝丑丫头刺去。这毒见血封口,让人死得消无声息,能在姬家众多子嗣中占有一席之位,姬丁香也算有点小聪明。 莫离背对着身,掌心缠绕白沙,露出的手指笨拙的戳着小厮的脸颊,咦,这脸皮难道和桃夭一样涂了易容汁,但白皙的脸蛋又不像,真是好玩,一屋子的人,除了姬家的父女俩,没一个是拿真容见人的,哈哈哈,都是一群见不得人的混蛋玩意。 危险正一寸寸逼近,青魅站在主子身后哪会放过对面拙劣的小手段,跟自己半枚银币关系都没有他还是老实看戏,主子要是再加重惩罚,他多冤枉。 云霄应该提醒玩弄自己脸颊不亦累乎的丑丫头,快,快回头,你身后有危险。拜托,他是干这种路见不平的人?当然不可能。 能让苍穹六族的桃家家主桃夭死奴才,还安心使唤的丫头,再丑他云霄都不会小看,尤其是第一次有人察觉到自己的假脸。 都是不省心的玩意,莫离在感觉身后暗器即将触身时,向左灵活一跳。 ‘哎呦,我去’云霄眼皮抽搐得不行,他才不想被毒针扎,同样往左跳跃。 “你想害死我。”云霄瞪着莫离,瓜子肉白剥了。 “你死好过我死。”莫离没惭愧的吐着舌吐槽。 桃夭摸着棉花糖,打量着姬丁痕感觉姬家是不是想亡。 不过莫离和云霄都发现暗器没穿过身侧,同时奇怪的回头,啧啧,吓一跳,淬着毒的银针不知为何划破空气,却定格在莫离后脑勺一厘处。 另一边桌子,百里秋水冷漠的瞳孔中,是丑少女的诧异还有淡然,他举着茶杯的细长食指缓缓弯曲,银针在众人注视下从针头,到针尾化成银色的金属粉末,缓缓落在地上。 主,主子居然出手救人,青魅紧张的靠墙站好,两眼珠瞪大,扯扯唇角,当一切都是幻觉,他眼瞎。 莫离垂下两只受伤的手,琥珀色的眼眸凝视着地面上的银粉,拧紧眉宇,这百里秋水几个意思,五年前他的本事就能毁了这银针任何人都不会察觉,现在这是示威,还是挑衅。 后知后觉,落花尘猛然推开姬丁香,眼中出现一抹诧异,多年不见,幼时那天真无邪的少女怎么能变得如此心肠歹毒。莫离与你无冤无仇,居然起了歹念,还好莫离没事。 “谁,是谁?”希望落空,姬丁香蠢得可以,居然第一个打破沉默。 ‘啧--’姬家家奴游信望着收手的白袍男,没想到此人会出现在沉骨黑市,这次出行应该无功而返,对于他这样的人虽然是别人的门客,可明知死路就绝对不会向前再走一步,可不会像别人那么迂腐,誓死效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多亏。 姬丁香被推倒在地上,错愕的仰着头,一见钟情吃人的目光让她心口发涩,她哪里不好,那丑丫头就那般重要,自己要家势有家势,要长相有长相,她姬家三小姐的身份还比不过对面那不男不女的贱人。 地面的冰凉渗入肌肤,破皮的掌心刺痛着,姬丁香扭着头,那坐在位子上的爹爹目光中没有往日的关切,爹爹怎么不疼自己了。 蜜罐长大的少女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宠爱是别人给予的,只要别人收回,自己顷刻一无所有。 半眯着明目,贝齿死死咬住唇瓣,眼眶闪烁晶莹。 莫离在想这么明显的相救,作为正常三好青年,她应该上前道谢,可心里本能的排斥和百里秋水的任何接近,从以前到现在,她与他,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姬丁香心生恨,起身,没人察觉她衣袖下的指缝夹着三根银针,运足功力抬手,三根银针同时朝莫离眼珠射去。 当然,百里秋水又一次弯曲手指,三根银针再次变成地面上的银粉。 咝——莫离蹙眉弯头看着左手臂上的银针。 “你没事吧?”桃夭站在莫离身旁,他也没想到姬丁香三针中暗藏一根,在白袍男毁了三根针时刺入莫离身子。 “叫我主子大人。”不痛不痒的针,莫离关注点是桃夭对她的称呼。 还开玩笑,桃夭从怀中掏出一枚解毒丹送进主子大人口中,手指尖的真气拔出那枚银针。 痛苦挣扎,姬丁痕起身走在白袍男子面前,双手抱拳:“小女无知,多谢少侠出手。”姬丁痕态度诚恳,这年轻男子的修为应该是苍穹英杰榜中的人物。 百里秋水当面前的是空气,一直盯着丑丫头,他知道第四根针的存在,试探着,真的一点修为都无,那有什么值得桃家人给她戴上家主身份的粉劫渊。 “你道歉错人了,我家主子不是谁都配和他说话的。”青魅向前一挤,冷峻的回答。在主子面前还敢偷袭两次,瞧不起人是吧。 被个下人打脸,姬丁痕满腔不爽,可他这样的人精面色正常,笑了笑,转身走向那丑丫头。双手作揖,一脸陈恳:“小女年幼不懂事,还请姑娘原谅。” “这么认真道歉啊真是太客气了我没事呀。”桃夭给的丹丸味道不错,有点健胃消食片的味道,莫离弯着笑眼,右手举在云霄面前:“帮我解开。” 云霄没埋怨的伸手,因为他想继续看戏。 棉花糖喵喵的叫唤,莫离这是想哪样? 染着血的白沙一寸寸解开,掌心外翻皮肉的血水与白沙粘连,云霄手指停住。 莫离直白的扫了小厮一眼,牙齿一咬,白沙落地,伤口才止住的血又开始滴落。 目光穿过姬丁痕的肩膀,看着他身后的妙龄少女,两次偷袭,当她真是死人啊。 “按住他。”莫离觉得没必要给脸不要脸。 桃夭细长的眼,含着笑意,听从命令。 第61章 拔刃刺入 一个瞬间换步,桃夭手中的棉花糖变成姬丁痕身上的死穴,指腹用力一分,大罗神仙也难救回。 一步,又一步,莫离走得很轻巧,对面却胆颤心惊,仿佛沸水旁待宰的羔羊。 “贱人,你要干什么?”大难临头,贵族小姐看着爹爹轻易的受制于人,终于想起对面的丑丫头她的奴才爹爹都必须尊重,心里开始知道害怕,惊恐得躲在一见钟情身后,小手紧紧握住那把华而不实的匕首。 莫离望着少女惶恐的表情真是谛笑皆非,她才是那个受伤的人,她才是受害者,怎么对方的模样反而比自己还可怜,还委屈。 落花尘夺过姬丁香手中的匕首,不让她伤人,不让人伤她。 正面接触,桃夭觉得落花尘真该去死。不过这事,他只能让莫离自己去处理。 “让一让。”莫离觉得面前的障碍物很碍眼。 “救我。”姬丁香双手死死抓着落花尘后背的衣裳,音质弱弱,浑身发抖,妙音加上额头处那半干的污血,楚楚动人试图勾起男人的保护欲。 垂着的手指在滴血,落花尘望着莫离那朝夕五年的眼眸,除了冷漠只有陌生,不是第一次相遇的那种生疏,是将自己当做空气的无视,瞳孔中一丁点熟悉都不存在,她该是真恨自己吧。 “有事?”莫离看着落花尘,自己不奇怪吧。 “请你放过她。”落花尘谦卑中满满恳求。 莫离脸颊梨涡浅浅,琥珀色的双眼疑惑的看着对面的男人,自从落花尘恢复实际年纪的样貌,他漂亮的额头眉宇之间比以前多了一分抹不掉愁,死而复生,对于落花尘并不是多开心的事情吧。 “放过她,你给我个理由?”莫离上扬语调,求知欲的笑了笑。 或许一直以来她都被人误会,同行者她会给予优惠,可两条路上的人,她没理由再给对方便利,她不是慈善家,也不是谁的爹娘,凭什么所有人都以为她必须让着落花尘,凭什么。 ‘理由’落花尘儒雅的脸注视着对面,五年的回忆中,没有谁欠谁,最多大家是同伴相互生活,偷袭莫离两次,希望她原谅的理由,他找不到。 “没有就闪一边去。”语气强硬,优柔寡断的男子最让人恶心。 “偷袭是丁香不对,有什么恩怨可以冲着我来。”哪一边受伤他都不忍,不如自己受伤好了。 “真不让?”啊,好困。 “恩人,保护我。”姬丁香春心荡漾,男人的后背好有安全感。 继续纠缠下去,天都要亮了,她还饿着呢,终于莫离眼角瞟了一眼不离开的白袍男,他应该不闲吧,还不走,都有病。 “你要干嘛?”青魅望着已经走到主子身旁的丑丫头,这厮不可能是来道谢的。 莫离却站在青魅面前,满手血迹的小手按在这嚣张奴才的右肩上。 “你给我放手,我的衣服。”青魅见衣裳出现的血手印,他身上这件可是云锦苑掌柜亲手缝制的衣裳。 “利息。”刚才拿剑对自己的利息。 莫离突然想到自己做百里秋水下人时候的事,那一天,百里秋水毁了自己身上的衣裳,好遥远的回忆,那时候眼睛都哭疼死了。 莫名其妙,主子两度救这丑丫头,青魅不懂事也不敢打对方,只能不断擦拭血手印,越摸越没法看,这衣裳算是报废了。 莫离往回走,百里秋水平波的眼眸抖动了一瞬:“再加十鞭。” ‘啥’不知所云的青魅以为幻听,可主子嘴唇确实动了,他毁了衣裳咋地又要挨十鞭。 “主子,我没做错事吧。”委屈得小声询问,可顺着主子的目光,青魅头皮发麻,一把摸着腰间,脊柱发凉,丑丫头什么时候出手的,自己一丝觉察都无。 莫离左手握着刚从对面小厮腰部顺来的软剑。针,毒这些东西都没有冷兵器在手让人安心,这把剑轻巧不重,扣在腰上携带方便,她不懂,也知道是好东西。 拽下一根头发丝,实验性的丢在刀刃上,哎呦,头发丝真的一截两半,好剑,好贱。 被夺武器可是修武之人的奇耻大辱,青魅半眯着眼终于不再小看丑丫头,咬紧腮帮,多出来的十鞭,他认栽。 抖动着剑身,莫离无赖的挑起一侧眉漫不经心的开口:“你身后的小姑娘偷袭我两次,大家都是成年人做错事总是要付出点代价,我又不是她爹娘没理由原谅她呀,那针上的毒你也知道一般人会死的。怎么,我没死是我命大,我命不大哪还能找她报仇呢。” “你想如何都可以冲着我来。”落花尘也觉得自己很渣。 “呦!这才认识一天就学会护犊子了,你是他夫君呢还是情人啊,谁伤我我伤我,天经地义。死奴才你说刚才这死娘么用哪只手扔针的?” 桃夭觉得有些地方很奇怪,不过还是先回答:“主子大人,左手。” “左手好,砍断了右手吃饭也不麻烦。”莫离笑得有些邪恶,话才说完,身子移动软剑对着姬丁香的左臂迅速砍去。 ‘铮——铮’华丽的匕首徒有其表,轻而易举被莫离手上的黑刃砍断落地。 落花尘死死盯着此刻的莫离,她是玩真的,他被震麻的手指缓缓松开报废的匕首,他伸出自己的左臂,盯着莫离轻声说:“你砍我的好吗?” 桃夭真的想冲上去弄死落花尘。 棉花糖银眸扫了想冲动做事的桃夭一眼。 桃夭想想还是算了,他不能插手。不对,猫一个眼神,他干嘛这么听话。 “你不要太嚣张,快放了我爹爹,刚才是我不对,我道歉,我是姬家三小姐,伤了我你这辈子都等着被追杀吧。”姬丁香手指都快抓破恩人的衣裳,怯怯的望着明明比自己小的丑丫头,嘴上还习惯性的虚张声势。 “真是猪脑子。”云霄摇摇头,为姬家的未来担忧。 “你就真愿意这般护着姬家人?”莫离不死心,反问着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 落花尘轻轻点头。 “可我就是要伤她。”莫离剑起,入体,刺入肌肤半寸,腥热的血溅在莫离面无表情的脸颊上。 “啊啊啊啊啊啊——。”姬丁香抱着双耳惊恐的蹲地尖叫,没感觉疼痛才抬头,瞳孔放大,救命恩人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 莫离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自己从姬丁香身后偷袭,落花尘居然猜到了,自己特意换了左手持剑,没想到他还是能猜到。 最熟悉的陌生人,真是麻烦。 落花尘清秀的眉宇冒着虚汗,惨白的唇,什么也没资格说,什么也没资格问。 第62章 长夜漫漫 桃夭阴沉的脸,猛然推开姬丁痕。 落花尘没有还手,莫离看上去也没受伤。 只是莫离左手持剑插入落花尘的胸膛,名贵的竹青衣袍有一处晕染血迹,噗呲冒出的血滴在腰带处的祖母绿上。 莫离噙着笑,一直笑,握着刀柄的小手缓缓抽出刀刃,刺穿落花尘后背的刀刃都已拔出,手臂却又向前一送,软剑再一次捅进同样的伤口。 ‘嘶——’一直看戏的云霄不禁皱眉,第二刀他看着都疼。不过对面这两人,一个愿捅,一个愿挨,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三角恋?这丑丫头还喜欢人呢。 第二刀更疼,喉咙处一股温热上涌,落花尘眸光黯淡,莫离做什么他都自愿承受,抿紧唇瓣,一道血从唇角流出。 姬丁香失魂得瘫在地上,眼中的不忍,看着恩人痛苦得表情,捂着嘴,泪水从眼眶不断滑落,他们俩不是相识的吗?丑丫头为什么要这么狠,捅一刀不够还要再补上一刀。 剑身从伤口中快速脱离,沾染血迹的宝剑被莫离小手一扔,青魅顺手接住。 “你不能死。”姬丁香凄凉得抱着虚弱的恩人,满眼的关切,都没察觉爹爹已经站在她身后。 莫离没情绪的看了一眼这对苦命鸳鸯,没一丝留恋的转身,白袍男子比她先一步上楼,桃夭搂着棉花糖紧跟其后。 满地狼狈,云霄抓起一把瓜子想想懊恼的摔在地上,拎起姬家人桌上的食盒,擦,这食盒今夜不还押金就没了。 一品阁三楼尽头,对面房门紧闭,五年不见百里秋水也变成怪人。 房间内,桃夭拧着眉捧起盆中染血的白沙往木架上用劲一砸。窗外马蹄冲冲,姬家人改变计划,连夜赶回本家,那马车内应该还躺着落花尘吧。 这厮是在自己面前闹脾气?莫离举着重新包扎过后的两只手,询问的盯着桌面上的棉花糖,棉花糖赐莫离一记银眸白眼,懒得理她。 这俩货不会同时更年期发作吧,被无视的莫离无辜的瘪瘪嘴。 “你还真够贱的。”桃夭细长的眼居高临下的俯视莫离,咬牙切齿的骂人。 奴才翻身做主人喽,莫离闷哧呵呵的傻笑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低头看着染了血的鞋尖,最近流血过多,要不要吃点红枣燕窝粥补血。 “看不出来你真的贱出新高度。”不理我,桃夭继续骂。 “想不到你这毒妇还真会做好人,两刀消去姬家对那人突然出现的怀疑,顺便还感恩戴德一方弄不好还送上姬家女婿的位置,我怎么就没看你对我好点。”桃夭算计起来也算人精,但没想到莫离是合适就想好这一局。 “好奴才,我饿了。”她可只吃了瓜子肉。 “滚一边去别打扰老子睡觉。”桃夭懒得理睬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的莫离,一把抱着猫咪往里屋床榻走去。 “喂,你睡床榻我睡哪?”所以,莫离不喜欢聪明人,尤其是能看穿自己目的的聪明人。 桃夭回头两记白眼甩给死丫头。 莫离立即双膝并拢,得,她还是睡椅子上吧。 这间客房的灯熄了,对面屋却还是灯火通明。 一杯暖茶,一册薄书,摇曳的烛光在白袍男子的脸上留下明明灭灭的斑斓,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印出少许阴影,月白绸缎长袍曳地,五根如玉的手指附在泛黄的纸张上,桌上是摘下的玉质面具。从刚才到现在看得那行字,视线都没有变动。 青魅由窗外入屋,出门交代该交代的事情抬头望了一眼主子,自觉找墙角跪下,膝盖才弯曲—— “过来。” 青魅盯着地面老实得站在主子身旁,今天的事主子不斥责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对面那奴才?”百里秋水问。 “六族桃家,家主桃夭。”桃家最谈于六族,尤其是家主桃夭,标志的是面如桃花,额头有两片桃花纹,今天所见之人必定易容。 “他身旁的那小丫头?”百里秋水想问的重点。 查不出来,青魅的无言,百里秋水凤眸微眯,能让一族家主随性使唤的少女,居然无人知其背景。 青魅还是老实跪着吧,他也想知道对面死丫头到底是谁,苍穹神偷自己也认识,那人都没死丫头的本事,愤愤不平,心塞不已。 “先前不是说那桃夭所住的姻缘城被大火烧光了从那入手。”百里秋水合上手中的书籍,烛光晃动,青魅抬头主子以从屋内消失。 脚步声簌簌,木门关闭声,床榻上桃夭紧闭的眼睁开,她这个点出门,算了,不想管,翻身拢紧泛着霉味的被褥继续睡觉。 街道上的灯灭得所剩不多,月亮的凉薄普照大地,雪白的光拉长一品阁门柱的阴影,死了掌柜的自由人云霄靠着大门外的木柱子,手捧一竹篓瓜子,边磕,边吐,所有的瓜子壳同样的弧度,同样的距离,都刚刚好落在脚下第三层台阶的右边,方便打扫。 ‘吱拉——’木门开了。 “夜游?”云霄笑了。 莫离望了小厮一眼,继续走。 “散步。”还不理自己。 莫离觉得这小厮还真闲。 大半夜,俩人一前一后步调一致,谁也不说话,想说的没人理睬,不说话的当后面尾随者就是死人。 月光渐渐被两旁的灯笼代替,清晰的脚步声也被人声鼎沸所掩盖。 云霄止住脚步,看着前面的古怪丫头走上台阶,眼皮抽搐着,怪怪,看不出来呀,小丫头重口味啊。 女人莺莺燕燕的笑声不断传递,杯中送情的娇娆造作不绝于耳,暖红灯,歌声吟,一丫头,大半夜逛窑子,云霄可没钱,赶紧紧跟莫离身后。 “姑——”一锭金币从莫离袖口抛出,来不及赶客的老鸨浓妆艳抹的脸瞬间笑如灿花,送客的手往屋内迎了迎。 “姑娘,您这是捉奸的还是来学技术的。”老鸨可不希望是来砸场子的,可这模样也不像正房啊。 “上酒。”莫离望了老鸨一眼,廉价的胭脂味还真是呛鼻。 “呀!噢!嗯!姑娘请上座,二楼包厢虽是隔间但可以看见整个大厅。”老鸨突然觉得要窒息了。 莫离对老鸨刚才发出的‘呀!噢!嗯!’三感叹词感到奇怪,尤其是看着自己身后才发出这一串急转的感叹词可是更加奇怪。 老鸨上前迎路,身后两人直接被迎到二楼。老鸨笑盈盈的脸下是各种猜测,今晚怎么回事,刚才来个有钱的面具男是来窑子喝茶的。 这又来个小姑娘来窑子喝酒的,这沉骨怪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不大的厢房正面抠空,整个大厅全部包揽眼中。椅子被人移开正好莫离坐下,云霄从口袋摸出一把瓜子,整个人坐在宽厚的窗棂上,双脚悬空在外。 莫离一抬头,一人征楞凤眸微眯,一人面无表情当对面死人。 云霄低头,透过对面的窗棂,哎呦,对面那喝茶的不是自家贵客白袍面具男吗?一个大男人来窑子喝茶,身边一个窑妹都没有不会是不举吧。 第63章 酒后发疯 “你的宝贝不是还在,或者你希望姐姐我拿那宝贝换酒钱,我是无所谓啦,只不过拿下来得过程可能激烈点。”重新坐在位置上的莫离,流氓习性的抖着二郎腿,口中嚼着一嘴糕点,眼神牢牢盯着小厮,抿一抿干燥的唇角,抖了下眉,还吹了一声‘你懂得的’口哨。 云霄寒毛直竖,正经坐好。他想起这丑丫头之前客栈捅人第二刀的狠绝,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就不该贪便宜跟着来喝花酒。 双腿并拢,满脸泪痕,小媳妇似得乖乖坐在丑丫头身旁,突然,食指指向对面:“快看,强吻啊。” 话题转移得不错,不就是强吻,莫离啥动作片没有看过。 “你这是****?” 这丫头死丑死丑,还不可爱,云霄怯怯的笑笑。 “嘣——。”对面发出一声巨响。 莫离这才被吸引得看过去,莫非床榻了。 只见白袍男子,眼神无波,抖动一下袖口,沾了女子胭脂的衣袍让他觉得恶心。 “你怎么可以打我家小姐呢?”小丫鬟双眸明亮,抖动两根超级时尚的朝天翘的辫子,杏仁眼珠斥责白袍男子,她不是该去看看自家小姐的伤势? 对面小厮的衣裳可真凌乱,百里秋水的重点是小厮脸上的泪珠,刚才他们发了什么。 “臭男人,我问你话呢?”十岁大的小丫鬟撇着嘴唇,被人无视的不爽她伸手就想捏碎白袍男的手臂。 “你给我住手!”莫离知道百里秋水最恨被人触摸,腾然起身,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手中的空酒壶对着百里秋水的面具果断砸去。 百里秋水楞了一下,本能接过对面窗户抛来的酒壶:“你认识?” 被对面河东狮吼惊住的小丫鬟,愣愣收回手指,她还想问刚喊话的是不是认识白袍男,不是看出自己想卸人胳膊才喊住手的嘛。 俩人漠然,撞在墙上的翠儿倒在地上一边吐血,一边苟延残喘,怎么都没人理她呢。 “看什么看,喝你们的酒去。”莫离提起袍摆蹬蹬蹬冲下楼,她吼叫后大厅也安静几分,众人目光全放在煞气凛然的丑丫头身上。 又是一阵脚步蹬蹬蹬,莫离急速冲上对面,看准木门用脚奋力一踹:“你给我住手。”一把将丫鬟扯到自己怀中,路见不平的手指虐待小丫鬟的死男人。 激烈运动后,脚步发软,浑身发烫,莫离不断摇晃脑袋让自己清醒。‘嗝——’酒气浓郁。 “你谁呀?”小丫鬟被一丑姐姐搂在怀中,不断挣扎,看见她身后一双鞋,翻了下白眼,麻烦。 “你个臭不脸的,人家小姑娘都想非礼,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莫离搂着丫鬟的腰肢很纤细,踉跄着脚步,觉得全世界都在摇摆,面前的白影子一个变两,两个变四,好多好多。 丑丫头将小丫鬟丢给身后的小厮,其他人就看着她酒气熏天,只见莫离抓住一把空气,挥舞着右手,左一下,右一下,咬牙切齿,七卸八块,一嘴谩骂。 “你,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勾勾手指,能把银针变没了,修为高了不起呀,人家多大的孩子,就知道以大欺小,不要脸,不是人,嗝——。”莫离咽下口水。 “变态,死人妖,不举男,下贱,混蛋,王八蛋,天天穿白衣服了不起呀,嗝——有钱了不起啊,抽死你,长得好看眼珠子就长头脑顶瞧不起人是不是。”莫离半眯着眼,抓着一把空气,左一挥,右一舞,转一个圈,脚一软,膝盖着地,一只手终于抓住骂不还口的实体。 “他喝多了。”云霄推开被人推来的小丫鬟,这丑丫头疯啦,白袍男很凶残的好不好。 “戴面具,戴你妹的面具,化成灰老子都——”莫离的小手扯呀扯,拽呀拽,在百里秋水洁白无瑕的衣袍上留下各种污秽的爪子印。 莫离从白袍男腰间牵出一串绳子,半块冰凉握在掌心,好舒服,燥热的身体终于得到凉爽。 凤眸微眯,杀意肆起。 云霄看见白袍男平波的眼眸终于出现少许的波动,暗想不好,衣袖内的冷兵器已握在掌心。 手中的冰凉贴在滚烫的脸颊上,莫离舒服得蹭了蹭,冰凉上的凹凸,让她重新眯着眼睛打量,食指在圆润中勾勒。 “莫,莫离。”完整读出玉佩上的字,丑丫头仰起头,露出整排洁白的牙齿,对着杀机缠身的面具男浪漫天真的微笑。 “这名字好听吗?”明明丑的伤身,明明触犯逆鳞,白袍男子手掌下的杀气却顷刻消散。 “好听?”莫离迷糊的嘟着嘴,下颚高高扬起,泛滥血丝的双眸眨了又眨,好像这个问题需要非常认真的思考。 云霄衣袖内的兵器又缓缓握紧。 拼命摇摇头,莫离嫌弃的把玉佩塞进男人的手掌内:“不好听。” “哪不好听?”白袍男这一声认真温柔得询问,云霄不觉抖动下指尖。 丑丫头板着手指,皱起眉:“末,等于结束最后,离,分离,离开,最后的分离,不好不好,不能离开。”丑丫头郑重其事的回答。 玉质面具后那对深邃的双眸,了然的弯了弯。 云霄错觉的以为,对面这白袍男笑了,我擦,笑比杀人还恐怖,就是对面这种人。 白袍男,手抬起。 云霄立刻抓住丑丫头的手臂。 以为杀人的手掌,却轻轻落在矮自己两个头的丑丫头发丝凌乱的头顶上,手掌温柔得抚摸一下。这丫头,真逗。 “放肆。”莫离突然往后一跳,瞪着大眼珠翘着嘴。 “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不要乱碰我的头。”转身潇洒的退场,还不忘送给手掌来不及收回的白袍男,一个大大的白眼。 丑丫头,昂着头,大摇大摆的退场。 ‘醉酒的丑丫头太可怕了’云霄张大嘴,手掌捂着心脏的位置,自觉跟在丑丫头身后离开。 “她过来是干嘛的?”比丑丫头年幼的丫鬟摸着出虚汗的脑门一脸茫然的离场,不断想着那陌生女人过来到底是干嘛的。 玉质面具后的微笑一寸寸收起,气流微晃,百里秋水身旁已半跪着一黑衣男子:“吩咐下去,所有人全力调查刚才的丫头,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所有她接触过的人,所有笔供无论多少,全数送来。” “是——”属下听命。 “那,主子,这人。”黑衣男子望了一眼旁边地上,试图勾引主子的女子。 “杀。”一个字,地府多了一缕魂。 至死翠娘都不明白,她只是轻轻触碰男子的衣袖,连手都还没摸到,就死了。 ‘天天穿白衣’,那丑丫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从何而知自己在圣玄宗才有的习惯,一个丫头,究竟如何在只有男子的圣玄宗见过自己? 百里秋水深邃的眼眸,陷入慢慢深思。 第64章 红尘破梦 发软的身子被有力的手臂撑住,莫离唇角勾着笑,眼角迷离,蜡黄得脸颊两腮透着酡红,被搀扶得走出这间醉生梦死。 胭脂扣大门外的妙女石像,一团雪白在雨后的寒风中抖动着白猫,看上去有些可怜得蜷缩着。 一觉醒来,世人抛弃的孤独感总是间歇性的腐蚀内心,棉花糖见门内被男子搀扶出门的莫离,银眸犀利,利爪直接勾进石像的脸上,用劲一划,一爪碎屑。 唇角勾起欣慰的笑意:“你来接我啦。”雪白入怀,柔软温暖,挤着猫脸蹭呀蹭,棉花糖银眸中的锐利消散,挤出一猫脸嫌弃,这是拿自己当枕头是吧。他可是白虎大人。 醉世三生,虚幻真伪,红尘破梦,半梦半真。 莫离没想到会看见那团白猫,散落的发遮住半张脸,痴痴傻笑,她居然还能认出自家猫,她还没醉得彻底。 漆黑的大街,小厮轻巧的脚步声与他背上少女均匀的呼吸相融交织,谱出一曲安宁。 被莫离压在胸前的棉花糖一只白耳竖起,有人跟踪,武功不低。 “呵呵呵呵。”莫离抿了抿唇,手臂向前挪移,小手抓着人肉移动机的衣领,闭着眼傻笑。 还好,还好有一只可爱的猫咪陪伴,还好至死它都无法背叛自己,真好。 白虎听着莫离心房规律的心跳声,一声长叹,若有似无,轻轻磨蹭少女的衣襟,感受从她身上散发出的炙热温度,两颗冰冷的心静静的靠着,不需热血,保持同样的温度就好。 自从莫离身体内的双生蛊消失,它就在也无法通过神智和莫离交流,神兽契约还在,它无法和莫离沟通的唯一理由是莫离主动拒绝与它交流,何况是它,莫离死而复生后就再也不和任何人交流。 以前莫离只是皮囊是假的,如今每一个表情,每一次笑容全是假的。 “呕——”。 云霄赶紧放人下来,他的内裳可是很贵的。 趴着墙角,酸臭的苦胆水都吐在墙根角。云霄舍不得的递上手帕,莫离不客气的接住,柔软的布料擦拭嘴角的污迹,淡淡的莲花香吸入鼻腔,好熟悉的味道。 四个人,武功不低。 永生之地的五年,莫离也做了很多事,让人知道的,还有不让人知道的。 两只手的白沙已经惨不忍睹,混着血迹还有墙灰,少了双生蛊,这么小的伤口就一直存在,收了一收掌心,泛滥着疼,只是感觉上的疼,因为有了最痛的记忆,莫离觉得自己的痛觉神经都以麻痹,就和心一样。 棉花糖坐在小厮的肩头,她没事喝花酒怎么都不叫上自己。 莫离扶着墙壁的手拿下,她摇摇头笑呀笑,有些明白现世那些半夜夜宵啤酒不着家男人们的心思,万千愁,在外泄,回家才少了家庭拌嘴。 磨叽的摸出身上藏于五处的匕首,造价低廉,手工打磨,粗糙的手感,还能闻到一股铁屑味,用是能用,但是不经用,五块铁片砸在地上,金属声在这安静的夜里更让人不寒而栗。 “借我用用喽?”莫离不怀好意的笑。 身上放这么多破刀片干嘛,剁肉包饺子啊。云霄挑了眉宇一下,其实他诧异自己都没发现刀片的存在,刚才这丫头在自己背上,有心杀人,他应该死了。 “拿什么?”感谢不杀之恩。 “刚才酒楼你左手握着的兵器,让我摸摸。”她眼也不瞎。 想一想,云霄还是掏出独一无二的冰魄刀,手柄是黑色千年玄铁打造,刻有莲花图腾,虽说是刀,但只有四寸长。 “这是塑料,还是玻璃。”莫离对着月亮细细瞅着淡蓝色的刀片,透过月光,数着刀片断层纹路,有些梦幻的美。 这丫头说的塑料玻璃云霄不知何物,但看反应,你白痴啊,冰魄刀都不认识,商海冰川万丈之下取出得一段冰魄,此刀一出,就知身份,这丫头真不知道?对了,她之前胆大得偷拿那把软剑名为黑刃,也是不知珍贵的样子。 惦着大刀,沉甸甸的份量总能让人很安心,淡蓝色的刀面胡乱的划开空气,气流骤冷,刀片划过的位置,瞬间形成一缕冰霜,转而被空气融化,不见踪迹。 莫离瞪大双眼,噙着欢笑,这好像不只是刀,还能降温呢,夏天出门避暑利器啊,小孩偷吃糖果的欢愉,她在半醉中给自己定下短期目标,一定要弄到顺手的兵器,安全感这破玩意,没对象给予,只有自己去折腾了。 “你的人?”莫离在夜幕中歪着头询问。 不是没修为,听力到不错:“不是。”云霄摇摇头,他可不会派人跟踪死丫头,多浪费钱。 “那就好。”莫离捋开遮眼的发,晃一晃沉重得脑门,扭一扭发僵的脖颈,酒气正在退散,心口一片热血。 “都看着多没意思,下来比划比划呀。”特殊的刀不断嚣张的挥舞着。 四面屋檐上的蒙面黑衣人,相互对望,或许比试之后能得到些消息,上头可是下死命令的。 纵身一跃,四人成行站在云霄面前。 “我擦嘞,怎么是找我的。”因为这些人是从胭脂扣开始尾随,云霄本能的以为是找死丫头的,他无钱无势,找他干嘛,兵器都给别人用了,他赶紧躲在丫头身后,滑稽得搂住丫头没持刀的胳膊:“死丫头刀借你用,你可要好好保护我哇。” 棉花糖直接坐在云霄的脑顶上,它也疑惑不是找莫离麻烦的,不对,银眸向远处瞄一眼,还有一批,但没杀气。 “刀拿好,我要回家睡觉了。”不是找自己的,莫离觉得手疼。 “我靠,见死不救是不是,我刚才可背你回家啊。”云霄瞬间炸毛,刀肯定不接。 “没好处的事你做吗?”莫离好笑小厮头顶蹲着的‘白帽子’,真别致。 云霄用劲点点头。 “你干啊,反正我是不干的。”莫离啥时候乐意助人了,哦,之前做了。 “我刚才可是给你酒钱的,这时候背弃我,不厚道吧。”云霄也知对方不是个东西。 “背弃”莫离重复这两个字,这两个字真让人印象深刻啊,她勾起唇笑出声,轻轻浅浅,丝丝缕缕,恩恩怨怨。 第65章 上门应聘 黑夜中,对面黑衣四人的长剑立刻握紧。 ‘喵呜——。’深夜猫嚎,不是发春就是勾魂。 云霄错愕的张大着嘴,头顶猫爪揪发的疼他都忽视不见。 只见刚才面前一条冰蓝色的弧度,对面黑衣四人还没来得及动作,脖子处统一的一寸深伤口,整齐的倒在地上。 轻盈跳跃,旋转后的身子落在地面上,莫离不屑得将手中的刀甩给持续错愕中的小厮云霄。 没修为也还行,明面偷袭都不知危机逼近,太过依赖修为的人,反而一身的败笔,敌人聊天就杵着不动,敌人不动就看着观摩,可笑至极,永远不要小看任何手中拿着兵器的人,即使是你认为比你弱的对手。就算你以为对方没有武器,可也别忘了,人的骨头在必要的时候也能夺命。 就和之前自己偷剑一样,太在意外表死都不知道怎么死。可笑呀,可笑,大家都挺可笑的。 踉跄的晃步,一把抓过别人头顶上的白帽子,还是自家的棉花糖搂着舒服,莫离困得很,尤其是散酒后倦意更浓,一步三摇,听着猫叫,回去睡觉。 云霄紧紧抓着刀柄,一直深意得盯着面前倒下的四具尸体,想问这四个人死得冤不冤,不过都死了,哪能问到答案。 身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四道规整的伤口处,冰魄刀冻住的伤口这才融化,对空喷涌大量得血,在苍白的月光下描绘瑰丽的画卷。 一夜的疯癫,总会得到报应。 桃夭看着一夜笙歌,狼狈归来的莫离,脸色极其难看。 强硬得给人抹药缠纱,最后直接将莫离的两只手直接绑在床榻两侧。 “看什么,这两只手真想残废是不是?”桃夭闻到莫离一身酒气不禁蹙眉,唇齿微张想教训对方何必作践自己,转念一想,他又不是真的奴才,管你死活。熄灯,去椅子上睡觉。 浑身的酒气散得所剩无几,棉花糖直接隔着被褥蜷在莫离的腹部安窝。 莫离翻了下白眼,就这难度的姿势让她怎么能睡得着。 一夜,有人安详入寝,有人死于手贱,有人居无定所,有人彻夜无眠。 一夜,总是会发生各种悲喜交加,魑魅怪事。 劳累至极,莫离太阳高高挂都还在深睡,而动荡不稳的沉骨黑市,街坊邻里都在传言八卦。 “听说没,昨夜胭脂扣家的头牌翠娘被恩客打死啦!”语气夸张,就和自己亲眼看见一样。 “啥,不对啊,不是说半夜胭脂扣那老鸨借款潜逃,顺便一把火把整座楼全烧了,听说是胭脂扣的幕后老板不久就来考察产业,她呀亏空公款,心虚直接跑路了。”这内幕倒是第一次听说,胭脂扣那中档店还有幕后老板啊。 有一人路过,一听脚步往后一退,探着头东张西望。 “你有别的消息?”围拢的人越来越多,八卦的影响力可不容小厮,所有人都乐于做听见第一手资料的见证人。 “哎?”此人一声叹息,吊住众人得胃口。 “快说快说。”众人急忙让出中心的位置,竖耳聆听。 “说出来你们一定不信。”此人还在吊胃口。 “你说我们分析分析。”连刚才都说八卦的二人也急了,看样子他们也知道自己的消息不一定真实。 “那老鸨叫什么你们知道不?” 众人想一想,全摇摇头,看样子都做过恩客啊。 “那老鸨天天浓妆,真容这些年也没人见过吧?” 众人全部点点头。 此人夸张的一拍大腿:“这就对啦,其实啊,那老鸨是个男的。” “啥?”众人惊悚得惊呼。 “一般老鸨都会被客人卡点油水,你看看她,谁摸过她一把,她睡觉的地方,谁都进不去。 其实男扮女装的老鸨一直喜欢那个翠娘,就翠娘那长相都能做花魁,我看不是眼瞎,就是活见鬼。昨夜很多人都看见翠娘去了一新客人那,好像那客人长得特别俊,老鸨一想心上人居然敢看上别人,直接一把大火把胭脂扣烧了,死之前先给翠娘一刀子,然后自己一刀子,拉着整座楼的妹子还有恩客一起去死,男人嫉妒起来真够狠的啊。” 众人呆滞,暂时还没消化好这段惊悚八卦的内容。 此人摇摇头,连他都无法相信是这样的事实,默默走出人群,然后从街道消失。包括最先说八卦的二人,也从人群中抽身离开。 不一会儿,最惊悚,最劲爆,最真实的胭脂扣烧毁真相,传遍整个沉骨黑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分析判断,唏嘘调侃,完美得融合于一段悲情过往掩盖掉胭脂扣除了老鸨和翠娘消失的事实。 众多火后逃生的陪酒妹,长得好的去了别家青楼,长得磕碜也能打扫洗碗,一个个很快都有了新的归宿,除了一个人。 大街上,一小孩头顶两束朝天辫,天真浪漫的一蹦一跳,两手都是不劳而获得来的鸡腿,明亮的眸子鄙夷绕道而走的大人们,一群垃圾。 小孩终于抵达目的地,手中油腻腻的鸡腿肉也已吞下肚,满手的油迹怎么办?她不客气直接扯过一过路人的衣袍一根根擦拭。 路人刚想发火,一瞧小丫头头顶两根朝天辫,得,您擦,您慢慢擦。 大中午,一家客栈,大门紧闭,这是要干见不得人的事吗?朝天辫丫鬟明亮的眸子顿时不爽,上前一脚,木屑肆风,轰隆巨响,扬起大量尘埃。 四周开张的铺子,探头都想看热闹,居然是朝天辫踢馆,别看别看,他们怕怕。 “哪个找死的,大中午不长眼啊,没看见大门口这客满两个字啊。”云霄一夜失眠,萎靡不振的扶着大门木框骂人得力气都虚弱好多。 “应聘。”小丫鬟理直气壮,说话都不带正眼瞧对面的小厮。 “去去去,一边玩去,回你的胭脂扣去。”云霄撑着衣袖挡光,他还要补觉去呢。 “胭脂扣昨晚一场大火烧没了,妹子们全跑了,老鸨死了,翠娘死了,反正全死了,全包了,我没工作吃什么,喝什么,你个小小厮问这么多真关心人呀。”内容很惨,可这述事的语调也太没情绪了吧。 “说得就你可怜一样,我不是昨天才死了掌柜,这店没倒闭都是我一个人撑着,没闲钱招人,去去去,一边玩去。”云霄不耐烦一直挥手,麻烦。 “自作多情。”小丫头凉凉一笑,直接进门,反正她知道对方打不过自己,暴力容易解决很多问题。 第66章 毛遂自荐 “嘿别往里闯,我去,你别上楼啊,楼上的客人可不好惹。”打了个寒颤,云霄想起昨晚的不好回忆,这死丫鬟想过来送死对吧。 虽然他和这孩子关系上是有那么点羁绊,可人家送死自己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还是去送他最后一程好了。 上了三楼尽头,手都没伸,丫头直接一脚踹去。 “嘿,木门不要钱啊,败家子。”云霄没气晕过去,扶着额头,你说好好的两扇大门直接变成一地木屑,这力气,吃啥长大的。 趴在窗棂边,正在接受光合作用的棉花糖,在暖洋洋的金色阳光中梳理自己一身的白毛,银眸瞅了瞅踹门的那只脚,这苍穹的小鬼越发没规矩,不过有本事得比以前多。 张大猫嘴,猫舌舔了舔嘴角,扣上银眸继续睡觉,它也很忧愁,总不能在莫离活着的时候一直变不回原来的身躯吧。 巨响惊醒沉睡中的人,眼皮一睁,摇一摇绑在床头的两只发麻的手,死奴才还没回来。 “你这是?”云霄觉得自己没睡醒,这床榻被两根锦绳捆绑的是丑丫头?他摸摸脑门,这不是做梦吧。 “还不快帮我解开。”这绑法手都要截肢了。 未来的老板有难,这正是表现自己的好机会,丫头最先上前,两只葱白小手撕纸一样的将绑在床榻头的白沙轻松撕开。 莫离双手立刻得到解放,耸耸肩膀,促进血液循环,嘶——好疼,面前十岁大的小丫头哪蹦出来的。 “你闺女?” 你长不长眼睛,云霄差点没梗死过去:“我才二十好嘛。” 两张都是假脸,莫离哪知道实际年纪,要是天上童姥呢。 “大白天的不睡觉,跑我这干嘛?”四处张望自家不解救自己的死猫大吼:“棉花糖,你还不快过来。” 一团雪白这才慵懒得离开阳光下的温暖。 “那她是谁?”莫离刚想解开两只手掌缠绕的白沙,昨晚桃夭那剁手的警告,算了,忍一忍,伤好了再说,只要不是绑在床头能动就行。 “我不认识?”云霄看着丑丫头顶着鸡窝头,尊贵的粉劫渊缠在这样的人头发上,想想他都觉得肉疼。 “你会不认识?”莫离盘着双腿而坐,看一眼面前丫头平凡无奇的脸蛋,又对上小厮那张丢进人群都想不起来的大众脸,这两人的假脸手艺是不错,肤色,毛孔,过度得非常自然,就是效果太相似一看就知同一个师傅做的。 云霄避开莫离探究的眼神,站着不适,顺手找来凳子坐下。 “我们昨晚见过的。”丫头拼命摇晃头上的朝天辫,唤醒宿醉后女人的记忆。 “哪里?”莫离觉得喉咙发干,脑子嗡响,死奴才居然敢不在。 “看来姐姐昨夜真是喝多了,就是胭脂扣,您不是以为我被那身穿白袍的客人调戏,还特意跑来救我,你还没想起来。” ‘胭脂扣,白衣,酒。’莫离恍然大悟,双眼睁大,擦,百里秋水。眉宇抖呀抖,开始从混沌中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张大嘴,她想起自己说错一句话,完蛋了。 现在才知道害怕,昨晚牛逼啥。云霄会错莫离悔恨的意图,还以为是昨晚弄死四人,显露本事才后悔不已。 “你个青楼小丫头跑我这干嘛,我又不欠你们银子。”后悔又没用,以后再想办法原回来好了,莫离只有这样自己安慰自己。 “姐姐,昨晚胭脂扣大火烧没了,我年纪小,其他地方都不收我,你行行好,收我做丫鬟吧。”孩童特有的鼻音,甜甜糯糯,丫头一脸可爱的模样盯着床榻上比自己老几岁的丑女人,一定要接近她。 “我有奴才用呀,你看,这进门的就是我家奴才。”莫离顺眼看见一只脚踏进屋内的桃夭,两手拎着一堆油纸包,看来出去大采购去了。 “一个大男人,身子板细得呦,啧啧啧。”小丫头发现进来得是竞争对手,我去,这也长得忒丑了吧,一脸嫌弃。 桃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望了一眼地上被毁得大门,他觉得有些人别以为自己年纪小,就可以口出狂言,两手沉重的油纸包直接砸在木桌上。 “姐姐,你看,就那点东西都拿不动,多废物。”小丫头摇晃着莫离的手臂,撒娇得满脸讨好。 “他,他身子是瘦点,可很好用。”莫离再想对方女的,自己女的,莫非昨夜英雄救美人家贴上来,不对,莫非被自己的脸庞惊艳,一见钟情,这也不对,她就喝个花酒,都有人送上门,太有魅力了。 “姐姐,你一看也是出生大户人家,出门带这么丑的家奴容易给自己丢人,你看看我,娇小可爱,天真无邪,服侍你绝对颐享天年,出门遇见不长眼敢调戏你的人,我也能将他们和这些凳子一样,一个一个都劈得粉粹。 云霄赶紧靠墙站,房内配套的四把凳子被这丫头的小手一下一下,立刻成了木渣子。 ‘喵呜——’棉花糖对这杂耍认可得叫唤。 “这——”莫离很为难的看着桃夭,对方却无视自己的目光,什么表态都没有。 “我没钱,我很穷的。”莫离无奈得看着小丫头,椅子钱她可不会赔。 ‘有戏’小丫头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大步蹲在床榻前:“我免费,管饭就行。” 这么好,桃夭知道必有古怪。 “不用吧,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你就做我的丫鬟?”这是天上掉馅饼。 “主子,我叫初八,昨夜——” “哈哈哈,初八好哇,好名字啊。”莫离赶紧打断,昨夜闹剧被桃夭知道自己绝对不能继续睡觉,大声赞美,一脸寻千里马的喜悦。 ‘昨夜’桃夭听见关键词,细长的眼好似冷笑一样,想起满身酒气回来的丑丫头,真当他什么都不知道。 云霄难得当人面少了一脸嬉皮笑意,初八拼命做人丫鬟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尤其是胭脂扣才烧就立刻上门,不对,莫非是她烧了胭脂扣就为了上门找丑丫头做其丫鬟。 云霄发现丑丫头是有点特别,但他还没发现特别到需要让人必须靠近,他认认真真打量床榻上的少女。 滑稽,狠毒,瘦弱,嘴毒,不知道名字,不知道来历,没有大家族成长的秉性,比小井市民更加粗糙鲁莽,可她身边的家奴身份却是真的非凡。 “有没有人在呀?” 云霄还在思考,一楼传来喧哗声。 第67章 好闻味道 半个月后 莫离手上的伤已经完全恢复,当然还要感谢她有一能提供特效膏药的好奴才桃夭。 这半个月来她呆在客栈客房大门不出一品阁二门不迈,拼死命得都要呆在客房的床榻上,睡得昏天暗地,天荒地老,自死方休。 静怡的时光中除了一次隐毒发作疼得半数不活,其他时间她过得都非常安逸享受,颐享天年也不过如此。 拉开千蚕丝织成的被褥,她赤足踩在彻底装潢后的红木地板上,润而香的木板是美好生活的开始,莫离不忘感概有钱真好,尤其还花的全是别人的钱。 她举起百骨瓷杯,望着外屋临时摆的床榻上那整齐的被褥没有翻动过的痕迹,死奴才可真忙又是一夜未归,何止那死奴才啊,就连自己的暖床猫棉花糖最近也长长不知行踪。 都是大忙人,莫离两耳不闻窗外事,乐做宅不出门的米虫。 ‘吱拉——’门从外推开,两根惹眼的朝天辫最先探进屋子,一对机灵得眼珠第一时间盯着自家的新主子,初八这从胭脂扣主动送上门的小丫鬟乐呵呵的傻笑。 莫离冲着对方举了举手中的瓷杯:“小鬼头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这茶可是隔夜的。”正好来个挨骂的。 “姐姐,那黑脸奴才说不能让你下床,你怎么又下床了。”初八机灵得转移话题,把火苗往别人身上引。 “一个奴才还管起主子我来了。”莫离放下瓷杯,不爽揪了一下小丫鬟的辫子,朝天辫抖了抖,其实她有点无聊了。 “谁准你赤足下地的,还不快给我穿上鞋子?”一张黑脸没预兆的发飙,坐在桃夭肩头的棉花糖银眸全是幸灾乐祸。 死奴才更年期发作是吧,莫离缩了下脖子还是主动上床和尸体一样躺整齐得了,奴才不可怕,有钱的奴才才可怕,自从上次喝花酒钱全部花光,桃夭就再也没给过她银两,死奴才还特聪明知道自己能偷,干脆身上半毛值钱的东西都不戴。 “你确定继续和尸体一样躺在床榻上?”自己在外面忙死忙活,这死丫头还给他甩脸子,桃夭细长的眼斜看一动不动的死丫头。 “对面白袍男大清早可就出门了,你确定不和我出去,也行,棉花糖我们出去吃好吃的。”桃夭黝黑骨感的手指抚摸柔软的白毛,七分可笑,三分可耻。 “看你这话说的,我出不出门和对面白袍男有什么关系,你少胡说八道。”越不想记住,偏偏有人越让你记住,莫离每每想到自己说错一句话的失误,就发誓再也不喝酒了,那壶莲花香气的酒真的酒精度数不高,可自己一壶下去怎么就能做错事说错话,她一脸纠结,懊恼得直接踹开被褥。 “你等等我,我也要出去初八拿衣服。”自从来了二奴才,很多贴身事都有小丫鬟来完成。 不用服侍人的桃夭得逞的奸笑,黝黑的丑脸露出一排白牙,人越聚越多,事情也越发有意思了。 不出意外,那人也该赶来沉骨黑市,毕竟死了三位拿来监视莫离的手下。那人如果正好和对面的白袍男撞见,还不知摩擦出何种火花。 桃夭袖口有一封那人手下送来的暗信,那人质问自己为什么继续跟着莫离,而且相处之间的事也没汇报。 ‘汇报’,他可不是自己的主子为何要汇报。 在漫长无聊的人生中,他桃夭行事向来为所欲为,只不过曾经帮对方一个小忙,不是联盟,也不是主仆,口头上的承诺也会当真,那人在莫离这件事上确实容易天真。 反正他的命目前还是莫离的,其他人,谁爱理谁理。 看着穿戴整齐的莫离,烟灰色男式长袍裹身,半月的药补她枯黄的长发多少有些光泽。 身后的小丫头顶着显眼的朝天辫,低档的灰色布袍包裹娇小的身子,一对大眼珠紧盯着莫离身后。 “梳子拿来。”桃夭将莫离推怂着坐在窗边的木椅上。 桃夭木梳握手,手指松动,莫离无法解下的粉劫渊发出一声脆响,淡粉色的宝石在窗外折射进的光辉下显得璀璨夺目。 莫离接过这串叫粉劫渊的长链子吧,眯着眼对着阳光一颗颗的打量,在她眼中,宝石再名贵也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都是废物,好看不好看,也凭个人审美而定。 ‘嘶——’头皮一疼,莫离翻了下白眼。 桃夭已经手下留情,他一直在找人调查莫离手上锈迹斑斑却能易容的镯子到底有何来历,居然可以一瞬间将人的肤质,血色,毛发都改变,太过神奇,绝对不是凡物。忍不住斜眼瞅着一旁站着的二奴才初八,下丫鬟很有眼力见的对他递上一根烟灰色的锦绳。 被服侍的莫离只感觉头发被猛然拉紧,我去,这是绑发还是杀人,她嘟嘴忍。 不一会儿,简洁整齐的束发盘在脑顶,露出一张营养不良的蜡黄小脸,脸颊两侧的雀斑还是不多不少。 午夜游魂,桃夭脑海偶尔会出现那日浴池边的惊鸿一瞥,抚摸左侧锁骨至今还有的牙印浅浅入睡,不问自己为什么,也没必要问,那样的容颜自己一人看过就够了,他没发现自己此刻唇角勾魂一笑,眼眸满是柔光。 “思春呢死奴才,这东西还给你。”莫离摇晃着粉劫渊,打断桃夭的意犹未尽。 “给你的还什么还,手伸出来。”桃夭语气凶狠,瞪了一眼偷笑的初八。 她还什么都没干,瞪她干嘛,初八移开头,转念眼珠子一转,偷偷盯着莫离才伸出来的左手,眼眸立即发光。 锈迹手镯缠绕五圈粉玉,莫离发现原来死奴才是用真气锁住粉玉的两头,她是说呢,自己这双手什么节解不开。 ‘那么好闻的味道,怎么是一块废铁’初八心里嘀咕着,要不是丑丫头喝花酒那日让自己嗅到其身上有宝物的味道,她也不会上门应聘,不过此女身旁一直有这个身手不错的死奴才桃夭在,她还在斟酌抢东西的时机。 “初八对我手上的废铁感兴趣呀?”莫离别有意味的歪着头发问,一个人没事天天盯着你手看,她也知道了对方送上门做奴才的用意。 “主,主子,我是好奇,主子您这么尊贵的身份怎么会带一块破铁呢?”被人抓包还问得这么直接,初八脸颊羞红,赶紧问自己想问的。 “这废铁确实难看还一点用处都没有,可是你看呀,这铁就和长在肉里一样,就算把我手剁了,这破东西都拿不下来,真真愁死主子我了。”莫离还特意将手镯举在小丫鬟眼皮底下,让对方别偷偷摸摸的看,她都嫌累,一次性让人断了所有念想她真是个大善人呀。 靠!剁手都拿不下来,这怎么研究。 年纪小小的初八也看出对方的心思,反正她最近就黏上面前死丑死丑的姐姐了。 “主子大人您别担心初八会好好保护姐姐您的,绝对不让人动您一根寒毛。”小丫鬟正经八百的承诺,两根朝天辫抖呀抖,真好看。 明知是信手拈来的谎言莫离听着也心情大好,她抚摸一把小丫鬟的脑袋瓜,很喜欢这能陪她演戏的小姑娘。 棉花糖半眯着银眸,趴在窗棂边爪子里全是窗框木屑,身旁一幕好一个和乐融融温馨温暖啊,最近他好像有些失宠,你妹的,他可是棉花糖大人,才不在乎丑丫头的抚摸,哼! 第68章 地下金陵 一品阁维持半个月以来的冷清终于要打破。 一楼大厅,没有开张的十三张木桌已堆积可见的尘埃,四处紧闭的窗户少了光线的照射,让本就死气沉沉的大厅又降了几度温度。 靠着崭新的大门,面色阴郁的小厮云霄听见从楼上传出的脚步声,嘴唇朝前,沾着口水的瓜子壳直接吐在大门外,顺手将大腿上一竹篮瓜子嫌弃得丢弃脚边。 “呦!这是出去啊!”半个月才下楼一次,稀奇。 莫离一听这阴阳怪气的声调,这厮打算改行唱戏是吧:“你嫌客人少,拿手帕大门口招客去呀。” 当自己什么,他长得像老鸨?云霄一脚踹开另一边掩着的大门,不屑的望着朝天辫递过来的手帕。 “我家主子说送你的,别客气。”初八声音糯糯,手里举着一方粉色手帕,水灵灵的大眼珠埋着深深的笑意。 “都是群混蛋。”云霄抓过手帕,拿来擦灰省钱。 “我说你认准人骂,又不是我家主子包了这整个客栈让你不能接客。”桃夭站在莫离身后,怀中搂紧雪白的棉花糖,不过那白袍男不包,自己也会做同样的事,外面监视的人本来就够多了,还要进进出出各种陌生人监视起来实在麻烦。 云霄看着莫离靠近,本能抓紧袖口内的钱袋子。 对方的动作自己哪会不明白:“瞧你点出息,小爷要要想偷你那点破钱你守得住吗?”莫离讥笑的弯了下唇角。 “呵呵,大话说多了小心闪着腰。”云霄见对方客气都不说一声就抓起自己的瓜子开始磕。 “时间快到了,主子大人我们走吧。”桃夭暂时不想和白袍男直接撞见。 “你们去哪?”难得有人斗嘴这就全走了,自己守着空店多寂寞,云霄朝人背影大吼。 莫离回头手指摩挲着下巴,想了想还是把这人一起叫上:“废话太多,要来就赶紧跟上。” ‘嘣——’大门立刻关上,云霄喜滋滋的小跑追上莫离一行人,与朝天辫初八丫鬟并齐行走,当然,彼此都不看对方一眼。 四个人全都是假脸,莫离觉得有些搞笑,顺手接过棉花糖让其趴在自己肩头,对了,连猫也是假的。 正午的大街,今日的阳光格外明媚,蔚蓝的天空看不见一丝白云游离。 青石板,乌砖墙,街道两旁规划整齐的商铺无一空店,小贩们阴阳顿挫的吆喝声层出不穷,各种食物香气从四周弥漫。越走街道越拥挤,越走人群越密集。 “这沉骨黑市最近有庆典?”莫离脚步没停。 桃夭细长的眼扫视周围,他已觉察到三天前开始沉骨的外地人越来越多,虽然沉骨这座城没有进出身份的束缚,可普通良民一般不敢往这里跑,而且四周非常多的新面孔虽然装扮平民,可眼神是多年才能养成的警觉,绝对不是一般人。 “庆典没有,不过最近外地人越来越多是真的。”桃夭回复着莫离,身后的云霄和初八却看了彼此一眼,各怀心思。 莫离勾着嘴角,正常中出现意外,就绝对有事情发生,不过和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她无需探究,琥珀色的眸子淡淡的注意到四周人群眼中的诧异,猜疑,她身后免费的小丫鬟貌似还挺有名。 初八站在新主子身后,对着周围的目光挥舞着拳头,一个个认怂的商贩该干嘛干嘛,免得引来朝天辫小祖宗残暴的殴打。 桃夭熟悉的带路,莫离一行人朝着沉骨黑市内部区域行走。 ‘这,这不是——’云霄还以为丑丫头打算吃吃喝喝,欣赏沉骨的人文景象,怎么来这了,他为难得后移脚步,可一瞧那对水灵灵的大眼珠里全是讥讽,沉下心,怕什么,反正没人能认出自己。 初八见云霄居然没跑,嘴角吐出一个——“切”。 规整的商业区中心地段,凭空出现一块直径五十米长的空地。莫离再想自己是出门买武器的,桃夭来这里干嘛。 空地黄沙覆地,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分别有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径,每块青石板面积相同,但只能站一个人。 莫离看见脚边的一排蚂蚁,爬到石板外的黄沙顷刻消失,难怪这块空地没小贩敢占道。 莫离笑着回头,小厮和丫鬟都靠在自己身后站好,看来除了自己,其他人对沉骨都熟悉得很呀。 桃夭顺着莫离的目光,笑了笑,长眼睛的人确实不容易死,但还是多嘴一句:“主子大人,我先带路,您脚步可走稳当了,只能踩在这青石板上。” 三十八块青石板走过一半,一直安静得棉花糖喵呜一叫,仰着猫头银眸认真盯着莫离,粉舌在莫离的脖子变舔了舔。 脖子处的湿润,莫离扭头望着那银眸中的深意不觉内心叹息,关上神智交流的大门终于在漫长的自我思索中打开。 “你有本事一辈子别和老子说话。”棉花糖都快憋死了,所以它以前就瞧不起那些和人类签订灵魂契约的同伴,人家不想听,你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小手温柔得抚摸白猫的脖颈,谁都会恨对方的冷暴力,这次确实是自己胡闹:“是我错了我道歉,棉花糖大人就原谅我吧。”脚步继续挪移,桃夭已到入口终点。 “回去再找你算账,先不废话底下有很厉害的东西你小心点,对方或许能感受到我的存在,你关了和我交流的神智千万别打开。”棉花糖难得认真。 莫离看着脚下,赶紧关上和白虎交流的神智,现在的她还不能让人发现棉花糖的身份,对它会致命。 桃夭掏出四块金币,丢在青石板尽头木板上的破碗中。 莫离歪头,看见厚实木板上刻着‘金陵’二字:“金子一样的坟墓,哼,再奢华的死人穴埋的同样是一具尸骨。死奴才这就是你说是的只有不敢买,没有买不到的地下黑市?” 桃夭笑着同意主子对这地下之城的解释。云霄第一次听见有人如此评判,望着莫离瘦弱的背影紧抿着唇。 小丫鬟初八还是笑嘻嘻的抖动朝天辫,有主子真好,入门费一块金币省了。 只见木板上的破碗向着黄沙处倾斜,四枚金币瞬间陷入黄沙中消失无踪,吱拉一声,木板朝上自动打开,露出深不见底的台阶。 桃夭头没回的抓住主子的小手朝着沉骨黑市真正的特产‘金陵地下之坟’前进。 第69章 药香姬家 莫离宅在客房的这半个月,那一夜趁着夜幕冲忙离开的姬家马车在莫离熟睡的第七天抵达了本家古宅。 七天马不停蹄的舟车劳顿,马车刚入了姬家本宅,车上下来的中年男子还没等四周家奴拜见姬三爷的客套话说完,中年男子神色匆匆往姬家最重要的方向奔去。 “快去把所有大夫找来。”马车内,憔悴的姬丁香满脸愁容,她身旁脸色苍白的一见钟情上身缠绕伤口的白沙泛着血迹,整整七天,这伤口都没治愈,要不是家中的独创药,或许救命恩人早已流血而亡。 车轱辘停止转动,虚弱的落花尘艰难的睁眼,干涸的唇瓣立刻裂出一道血口。 “嘘!你别说话,到了我姬家你的伤肯定马上就好了。”姬丁香眼眸中只有温柔,平日骄傲的小姐脾气在这七天仿佛磨光了所有棱角。 落花尘唇角翘起微微的笑着,缓缓闭上眼,其实胸口的疼很好,它提醒自己背叛莫离所要受的苦,它提醒自己无止境的疼痛必须落幕,鼻息间是车帘外飘散的药香。 ‘姬家啊,姬家,兜兜撞撞,我终于主动上门了,老人家也不知想不想我?’ “祖母,三叔回来了。”紫罗裙裳的妙龄少女,乖巧的向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手中送去一把剪刀。 年过七旬的老太精神矍铄,接过大孙女递上的剪刀眼角慈悲,金属锋利的刀刃咔擦一声,果断将面前一盆如花似锦的牡丹剪断。 “这才开的牡丹祖母怎么剪了,这可是您最喜欢的花呀?”妙龄少女满眼得不忍,蹲身玉手拾起娇嫩的花儿。 “如初,祖母和你说过,越美的风景都有落败的一天,如果不想看见它落魄,就要在风景最繁华时停止将美永恒留住。”祖母慈祥的握住大孙女的玉手。 姬如初闪着明眸,笑而不语。 “姬丁痕拜见母上”。大门外,姬丁痕双手交叠行礼,这就是大家族的悲哀,即使是自己的亲身母亲也要恪守家规。 “三儿赶紧进来,累了吧。”屋内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叫唤,嘴上的亲切,姬丁痕也要看守门人让道才能进屋,里面的老太太不仅是自己的母亲,还是苍穹六大家族姬家的族长--姬鸿。 屋内花香四溢,暖意盎然,威严的姬丁痕直朝母亲走去,妙龄少女温婉请礼:“如初见过三叔。” 她又在,姬丁痕掩饰心中的不满,轮廓硬朗的脸面微笑着同样客套:“这才十几日不见如初更加水灵了,大哥好福气。” “多谢三叔夸奖,祖母如初先出去了。”能伺候好母亲这样的人,妙龄少女的能力即使辈分为叔的姬丁痕也不敢小看,眼力见极好,知道什么时候该回避,什么时候该微笑。 一只柔荑接过祖母手中锋利的剪刀,姬如初手捏落败的牡丹悄然退身,大厅十几名伺候的丫鬟跟随她走了一半,另一半,从不离开祖母身旁。 姬老太一言不发,接过丫鬟送上的温热湿帕一丝不苟的擦拭皮已松弛得手指。这满手的皱纹岁月不饶人,仿佛不断告诉她她已是快入土的年纪。 不邀功,不诉苦,姬丁痕低头跪在名贵的毛毯上,灵兽双尾人面蝎的内丹被结界包裹,黑色的内丹悬空飘在姬老太眼前。 房间内气氛寂静微妙,这压抑得令姬丁痕窒息总是想起童年那不堪的记忆。双膝一直卑微的跪着,从出生后就如此,关系上他和妇人是最亲密的母子,事实上确如一国君臣,吩咐命令,完成命令,接受褒奖,又或者死亡。 本该守在沉骨黑市的姬丁痕,也是认真认真再认真的斟酌才想先回本家,他呆在沉骨,最重要的目的绝对无法完成,量力而行还带着灵兽的内丹回来将功补过,保住小命才最为重要。 思索中的姬丁痕再次定眼,眼前多了一双男士的鞋靴。 姬老太侧耳聆听此次一同出行的门客游信的汇报。 姬丁痕听着年轻男子的阐述,心嘣嘣剧跳,还好,避轻就重,其他能让自己受骂的事对方没有提及,不知是懒得说还是成自己人情。 发丝间浸湿冰凉的冷汗顺着他发际线流到下颚,莫名紧张的姬丁痕本能的咽下口水,头颅一直压低无法抬起。 “说了半天你们还不快扶三爷起身,一群没眼力见的丫头,快倒热茶给三爷暖暖身。”姬老太慈笑的埋怨,一脸祥和。接受命令才行事的丫鬟们这才开始有条不紊的接待。年纪小小一个个眼神平静,不会暴露任何情绪。 姬丁痕勉强着努努微笑望着老母亲,满脸没完成任务的自责。 “母亲,儿没办好差事。” “这次不怪你,你不提前回来,这重要的灵兽内丹估计也不保。”姬老太手指轻轻滑动,站在她身后的游信接过从空中游离过来的内丹,转身该干嘛干嘛去。 外面的门客还没家奴熟悉,老太比自己这亲生儿子还信任对方,这就是自己的母亲,姬丁痕将这几年前突然出现在姬家的少年记在心上,整个姬家他只听母亲一人的命令,得母亲一人的欢心。 “母亲,沐家梦家同样与儿相争这灵兽内丹,可惜无一人生还,我们姬家得到内丹的消息估计也传到那两家族,会不会有麻烦。” “灵兽杀的人,和我们姬家有何干系,不过你回来也好如你所说‘桃花暗香,一命寸断’使用这桃花殇的年轻人就是六族桃家那手段残忍,草菅人命的新任家主桃夭了。你留在那,反而误了派人去的时机。” “那白袍男子——”姬丁痕至今心有余悸。 “无需理会。”姬老太眼眸锐光一闪,毁针的手法,应该是传闻中的那人,可那人怎么会去沉骨,就算有那宝物,那人又如何看得上那档次的宝物。 “舟车劳累,三儿回去好好休息吧。”姬老太开始驱客。 “是,母亲也保重身体。”姬丁痕赶紧离开,他心念自家宝贝女儿还有未来夫婿的伤势。 “去把小姐姬如初叫来。”姬老太老谋深算觉得时候到了。 一个时辰不到,低奢的两驹马车朝着沉骨黑市的方向快马加鞭,与上次出发的目的相同,不过又多了一层更重要的目的。 不谋而合,或者洞察秘事。 控制整个苍穹一半权势的六大家族,沐家,梦家,白家,韩家,桃家,姬家,六族都有族人朝着共同目标出发——沉骨黑市,夺宝之战蓄势待发。 第70章 地下拍卖 咯吱打开的厚重木板由地底深处迷漫腐朽的气息,一眼望去深不见底颇为诡异。 桃夭表情自然的带路,莫离没做他想也跟着往下走。狭窄的地下通道不知尽头,空气比外头稀薄很多,石板墙壁内嵌着透着暗绿幽光的宝石,感觉上是拿来照明的,莫离却有种被人监视的错觉。 昏暗中,脚下坚硬的石阶或许多给人几分安全感。 倾斜向下走完几十米的长度,才适应黑暗猛然出现刺目的光让莫离本能的眨眼,继续向前踏步,新鲜空气涌入,呼吸顺势通畅许多。 烛光通明也好,人声鼎沸也罢,一座气派的地下之城就这样呈现眼前,没一丝预兆,刚才二十米高度的上方还是一座正常的城市。 “这——。”莫离琥珀色的眼眸诧异微笑,出乎意外的惊喜,有意思。 “我的主子大人准确来说这才是沉骨黑市最有特色的地方,地下商城金陵,买你敢买,卖你敢卖,主子大人你可满意奴选的地方?”桃夭说不出来的心情愉悦,好像在炫耀自己知道很多,或者挤兑莫离太过乡下。 莫离浅笑欢愉,地方确实不错不过今日来的地方要是没有买到好东西,死奴才就等着找抽吧。 莫离身后的朝天辫一抖,初八低头咬唇,水灵灵的眼珠瞥一眼小厮云霄,云霄可不害怕,撑直脊柱,走得大大方方。 手臂被小手牵住,莫离一看学会羞涩的小丫鬟不觉唇角上扬。 “靠!大白天见鬼了这是。”莫离表情窘迫,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身:“掉头换一边走。”扯着小丫鬟的衣领往相反的位置拼命走着。 “嗨,你走反了。”桃夭大叫,前面人也当做没听见,有古怪。细长的眼望向莫离刚才不安的方向,一抹玄白在人群堆中格外扎眼,清寡拒人高不可攀,玉质面具遮住真容,他怎么在这,还是这样装模作样,桃夭冷哼一声,找自己主子去。 云霄也看见不远处那位不是自家贵客还有家奴,他们怎么也来这地下城闲逛,管这么多屁事干嘛,小厮同样掉头离开。 刚刚好此时青魅眼角扫见不远处,那一行人中不就有客栈抢房的那对碍眼主仆,张开嘴觉得应该和主子汇报,可细想对方人的行踪和他们有半毛钱关系,头一低,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莫离东看西望,各家店铺门外眼花缭乱的珍奇都吸引了她的眼球,不过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她目标明确,就为了顺手的武器而来。 “我说,你不是带我来买东西的,到底还要走多久?”莫离对着一旁的死奴才抱怨。 翻了下白眼,桃夭觉得死丫头欠抽,你要不背道而驰,他需要绕这么大的弯子早就到拍卖行了,“绕过这条街就到了。” 他们这是去拍卖行呀,初八和云霄同时摸着脸上的假脸,确定身份不会暴露才敢安心同行。 走着走着,人流越发拥挤,空气的味道都变得曼妙,夹着人体的汗臭花香,不言而喻。初八矮小的个头被挤在人群,好臭,好臭,鼻子敏感的她满脸愁容,抓莫离衣袖的小手也在捏鼻子时松开,被人群挤着不知方向的她莫名心情抑郁,恨不得一腿将四周废物全数踢开。 一只蜡黄干燥的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用巧劲一拽,初八从窒息的人群中逃脱。 用劲的手腕一松,初八心中还有点感动,不过对方丢给她对白眼:“做奴才的不跟紧主子晚上只能吃一碗饭。”刻薄的二世主,初八摇晃朝天辫,感动果然是多余的情感。 站在拍卖行门边,桃夭不满莫离刚才脱离自己的视线,眼神指责,可对方压根没看他一眼,都是些什么人啊。 拥挤的人潮突然腾出一大块空地,哒哒马蹄声掩于人声,十几辆奢华的马车直接从拍卖行的大门而入。 马车顶上标志家族身份的图腾引得人群渐渐安静,呆在沉骨黑市的都是些什么人,那一个个都算江湖人精,这么多显赫同时到场标志着唯一讯息,十天一次的金陵拍卖,这次绝对来了超稀奇的东西。 都认识?莫离发现身后三人表情同步,都很忧郁,她咧嘴一笑,只要别看见百里秋水那厮其他的都和自己没关系。 由于桃夭提前买了入场卷,在拍卖行大门被人群拥堵之时,莫离几人直接从贵宾小门顺利同行。 等桃夭撩开厚实不透光的布料,璀璨的金陵拍卖行印入眼帘。 四面八方环行座位,由高至低,最中央是一块醒目的空地。 脚下是血红的毛毯,中央四角分别有四根通顶金柱子支撑,金光闪闪差点没刺瞎莫离的双目。 桃夭衣袖一直被抓:“主子大人,淡定。” “死奴才装什么渊博,那金柱子不会是黄金做的吧。”莫离嘴角挂着晶莹,搞定一根自己这辈子吃香喝辣啊。 桃夭伸手捂着额头,他伤身,他带这种主子出门真的好丢人。 云霄是东看西望来回扫描,什么日子,熟人这么多,开会呢。 初八望着新主子双眼冒光,不就根破金柱,还不是实心的,有什么了不起。 桃夭买了西边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坐下,空荡的大厅人开始越来越多。 十天一次的金陵拍卖行许久没出现今天一票难求的场面。‘贵客降临,奇宝惊天’的口号没几分钟传遍整个地下城,偷票,抢票的活动越演越烈,就连拍卖行的主办方都不知所云,还是往常的货色等级怎么有这样的传言出现。 一身锦缎华服的中年男子,瘦如柴火两撇胡子滑稽的挂在人中两侧,尖嘴猴腮一脸精明样的他,身穿名贵华服都觉得像偷来的。 此刻他站在宝物室眉宇愁容,双手叠在腰后烦躁的渡步。 “掌柜的,不,不好啦。”拍卖行的小厮惊慌失措抓着一张纸,被自己的脚绊倒,正好摔在掌柜面前。 “会不会说话,让你查的事搞定没。”掌柜的从来没这么烦躁过。 小厮举着手中的纸,一脸绝望,又满是惊喜。 弯腰扯过纸,掌柜看着白纸黑字上的名单,眼角不自觉的一抽,又一抽,嘴角张大,再大,他的良苦用心终于得到回报,今天大赚一笔,他就可以离开沉骨升职回大本营啦。 第71章 一见倾心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莫离不停嘀咕,直到感觉白影从身前撩过,她紧绷的神经才没崩盘。说实话,怕百里秋水还好,就是感觉心里有种声音不断让莫离远离此人,越远越好,仿佛沾染,就有无限麻烦。 “主子。”初八面对那一脸凶狠的打手,小心肝好是怕怕,手指怯怯地摇晃丑女人,你倒是理我一下啊,天花板就那么好看。 “啊,干嘛?”莫离眼皮不自主的抽搐,切。 “赶紧闪开,这可是我家主子的座位。”青魅咬牙,绕一圈还是碰见瘟神。 “你说让就让,凭什么!”真遇见就算自己倒霉,莫离眼神先扫过玉质面具,目光冷漠的看着百里秋水嚣张的家奴,冷笑睇看此人腰间的宝剑,嘴角敛起露骨嘲讽,某些人说话语气最好客气点,她脾气好不表示没脾气。惹不起瘟神,还虐不死你这下人。 “你——”青魅热血上头,被鄙夷的羞辱,手已按上腰间。 ‘动手’初八最恨有人敢在自己面前嚣张,手掌迅雷不及出手,攻击对方腰部,可是,素白幻花,百里秋水还是无波的眼神,身姿依旧,只不过手指准备动了。 “我让。”莫离大喊制止,迅速跳起身两只手紧紧握住白袍男袖口内的手腕。好冰。 玉质面具后深邃眼眸动了,视线盯着衣袖,透过布料散发对方掌心的温度,比自己高,可他不喜欢。 “哈哈哈,我家丫鬟不懂事,死孩子还不快道歉,我们这就挪旁边去。”低头哈腰,莫离死劲按着初八的头拼命对百里秋水鞠躬,擦,这死男人手指一动小丫鬟还不死翘翘,难得有一省钱保镖,随便死了她多亏本。 云霄刚才心脏都快吓停,死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他都没地方笑。 青魅认真盯着刚才想对自己动手的小丫头,心中寻思,年纪,还有修为,应该是那个人,可这模样出入也太大了吧。 “主子——”初八什么时候给人鞠躬过,对了,祭奠死者确实要鞠躬,身旁的主子一点气魄都没有,气死她了。 隔着一个空座位,左边百里秋水,右边莫离自己,能屈能伸才识时务,莫离手指扶着下颚,这次拍卖的东西应该不一般,如果桃夭所说她会喜的武器也被别人看重,出了拍卖行黄雀在后这事也是能做的。 云霄坚定的扯着一旁多动症的朝天辫,犀利的眼神直视对方胡搅蛮缠也要看清楚场合。 初八委屈嘟囔着小嘴,朝天辫奋力摇晃,望着白袍男的家奴,有种想掐死对方的冲动。 “猫咪给你抱。”雪白的柔软从莫离怀中递出去。 初八两眼冒光,她一直不喜欢动物的,可就是喜欢这只不理人的猫咪,尤其是这只猫的眼珠子,银色的瞳孔特别让她欢喜,不过丑女人很少让她碰。 棉花糖知道莫离不想自己离白袍男太近,温顺的让人玩弄。 小孩子真好,有了喜欢的玩具,就能忘记一切烦恼,莫离淡淡的笑了笑,不过,等自己得到武器,也是时候离开这沉骨黑市了。 一袭白袍雅人深致,鹤立鸡群般存在,周遭都淡了颜色,那唇的弧度好美,玉质面具后的脸又会如何?姬如初没想到心会聚缩,绞着手帕的玉指已用力泛白,红晕染上脸颊,那白袍男子是谁? 游信见证少女失心的整个过程,他不算多八卦一定要窥探人的内心,不过姬家大小姐此刻双眼溢出来的情丝,简直就是蜘蛛吐出的丝线想将猎物缠死。 啧啧啧,他想提醒对方注意下此时的身份,不过,也就想想,此次出门的目的没有达成对方死活反正也和自己没关系。 倒是对面那皮肤蜡黄的丫头,偷东西的手艺他敢兴趣。 拍卖行的奏乐停止,大家都知道时间到了。 莫离四处张望,死奴才还不回来,他都没有告诉自己哪件是该拍的宝物。 铜锣震,尖嘴狗腮的掌柜扬起最饱满的微笑从拍卖行最中央的位置缓缓升起,而他面前是一张铺了黑色绒缎圆形木桌,目前空无一物。 ‘地下冒出’莫离笑了,估计一有人想来个抢劫,这拍卖人就能立即脱身。 拍卖掌柜环视黑压压的人群,眼角皆是发财的得意。 运气丹田,用最真诚的声音问候送钱的金主们:“感谢各位光临我金陵拍卖行,老主顾都熟知本行规矩,不过今天第一次光临本行的贵客也颇多,规矩还是先说一下,今日只拍十件宝物,每次宝物起拍叫价一次白银一百两,直接喊价必须超过一百两以上,同一件宝物叫价最高者得,废话不多说,请看第一件宝物。”尖嘴狗腮安了下手中的按钮,他身旁升起半米高石墩,缠着白手套捧起石墩上的酒壶。 “各位,虽然此物外型朴素,可这酒壶外号‘醉窑’。” 虽不是最好,可‘酔窑’的大名还是引起整个会场的喧哗。 ‘破酒壶,也拿来卖。’莫离目标明确,也知道最好的大部分都留在最后。 “那是倒入泉水,就能流出美酒的‘醉窑’,只要好酒的人士都以拥有那样的酒壶为荣。 “喂,掌柜的,你还没说底价呢?”有人站起身,势在必得。 “五百两底价。”这玩意别人手中的黑货,一百两收得,底价就够赚了,我不贪心,我真的不贪心。 五百两,一个破酒壶五百两,莫离虽然没有钱上面的概念,可那只是破酒壶啊,初八和云霄同步翘起二郎腿,玩弄手指,‘醉窑’而已,档次太低了。 “六百两。”人群中发来第一次喊价。 “七百两。”嗜酒如命的男子觉得得到此壶,等于省下一辈子的酒水钱,值。 “八百两。” “一千两。” …… “两千三百两一次,两千三百两二次,两千三百两三次,叮,成交。”尖嘴狗腮笑得眼角全是褶皱,最终拍得宝物得还是第一次喊价六百两的那位大汉,花钱雇人炒价格真是屡试不爽。 直到第五件宝物拍卖成功,现场的观众才开始聚精会神,前面那些再珍贵六大家族的人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们想看的苍穹顶层家族直接的价码,越高越刺激,越贵越稀奇。 “第六件宝——”尖嘴狗腮掌柜再一度按下手边的按钮。 “停——”南侧布帘传来陌生少女跋扈的命令。 这突兀制止,拍卖行安静了。 第72章 二世聚集 一双男人的手撩开布帘,首先出现的却是十一二岁的少女。 尖嘴猴腮掌柜一瞧金枝玉叶终于来了,乐得喜上眉梢,感觉来的正是一座金山,摩挲双手眯眼微笑。 瑰丽少女身着一袭艳丽橘红长裙,裙摆全是手绣的二百二十二朵蝴蝶,五彩斑斓颇费人力,细小手腕左手挂着白玉雕绞丝手镯,右手垂着金镶碾丝包翠环,齐腰的黑发质感上等,额心垂挂一颗心形玛瑙,两耳用了金镶紫英坠子,豆蔻少女也已亭亭玉立,浓密的睫毛衬托一双水汪汪大眼,皓齿星眸年幼也知未来何等的艳压群芳。 而她身后的二十岁左右的男子一袭深蓝银丝暗绣蛟纹外袍,身材挺拔眉如刀锋,墨发用嵌玉冠一丝不苟高高束起,双唇紧闭,脸颊带着一缕笑意,双眸却英气逼人。 招摇兄妹直径走道南侧空无一人的贵宾席而坐,周遭人的注视二人应该习惯,旁若如人般不认为出场的方式有任何不对。气息收敛到极致的五位随从站在二人周围,不超一米。 “哇哦,好有钱啊。”莫离被少女身上的奢华亮瞎双眼,旁边的男人也好有男人味,一手抓住小丫头的袖口摇呀摇:“初八快看对面穿深蓝色衣服的小伙子,是不是很心动啊,等拍卖结束我就去帮你提亲,正房当不上,做妾也不委屈,啧啧啧,这高个子,这脖子以下都是大长腿,衣服下的身材绝对棒极了。”好久好久没看见如此又俊朗又有男人味的汉子,莫离就差扑过去靠近点欣赏。 “主子,你确定是给我提亲不是给你自己提亲?”初八衣裳都凌乱了,拼命想远离花痴中的丑丫头,就算自己不要,也轮不到她上,我呸,真是倒血霉。 初八尽量让自己不受人关注,可脚下却牢牢踩着刚才就想跑的人,云霄双眼瞪大,死孩子脚力也太大了,他这脚绝对紫了。 莫离注视着对方的男子,不错不错,真不错。 整片黑影,抬头,死奴才一张臭脸皮笑肉不笑的瞅着春心荡漾的主子大人。 “主子啊,看不出来你是喜欢那款的呀,你早说呀,奴才不才面容丑陋,侮了主子眼还不自知,真是惭愧啊——”桃夭觉得丑丫头刚才看男人的目光特别碍眼,自己办事都不知道找找自己,刚才要是自己死了,他家主子大人还在看男人呢。 ‘吃醋,自卑’莫离赶紧仰头认真听自家奴才的冷嘲热讽,只是看着对方黑兮兮的脸,咦什么地方怪怪的,一寻思不对啊怎么她被教训,不是应该教训对面突然消失的下人。 “哼!也不照照镜子。”青魅忍不住嘀咕一句,即使家世相当,对面的男人也不会要一个丑妇,其实青魅心里更想说,长那样就花痴,要是看见自家主子的容颜,还不惭愧的要上吊。 “淡定,那边就是疯子。”莫离伸手抓住怒意中烧的死奴才,眉宇轻挑,指腹湿润,琥珀眼珠朝下盯着捂住手臂的死奴才‘他刚刚被谁伤了?’ 桃夭知道莫离发现,抿唇摇摇头,手臂刺了一剑但伤得并不严重。 “我们回去。”莫离起身却被桃夭扯住。 “主子,还是等拍卖结束晚膳的时间还未到呢。”桃夭说完落座白袍男与莫离之间的空位,终究躲不过去,还不如提早相遇,细长的眼审视一切。 “主子,这给黑脸哥哥吃。”初八鼻子最敏感,闻到桃夭身上的血腥味,而且还混合着五个人的血液,看来刚才五打一,黑脸哥哥胜。 莫离接过初八给的药丸,举在鼻前嗅了嗅,止血用的,不等桃夭拒绝,直接塞进对方嘴中:“死奴才要乖乖听主子的话。” 相处时间久了,莫离知道桃夭的大毛病,死要面子,谁能伤他,回去再问好了。 青魅心头梗死,因为对方压根无视自己。 百里秋水长袖下指腹摩挲温热的玉佩,身姿一动不动,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至少目前无关。 “哥哥,你喜欢那姑娘?”梦檀香大眼珠转呀转,俏丽的表情是少女才有的可爱,因为第一次远行,常年深闺,所以对其他家族并不了解。 “对象穿紫罗裙裳的是姬家大小姐,姬如初。”梦寒水只对妹妹温柔,英气的俊容溢满了宠溺。 对方都说出自己名字,姬如初也对着梦家兄妹婉约一笑,俗人觉得梦家那少女着装奢华,可她明白,梦檀香的首饰都是宝器,这么多宝器护身,一母同胞只有两子嗣的梦家确实和谐。 “啧,怎么贫民做我对面?”玉树临风的沐丰台撩开黛青长袍,大咧咧的跨坐北面贵宾台,面色俊朗可惜肤色有些暗黄,好看的双眼****熏心,眼白混浊,唇角流露的猥琐让人不禁蹙眉。 “嚯,对面这妞不错。”沐丰台口中满是酒味,他身旁的家奴俯身嘀咕:“少爷,对面姬家大小姐姬如初。”家奴虎背熊腰,脸颊左侧有一条从上至下的骇人伤疤,左眼珠浑浊,看来已瞎。 “姬家,就是那男人没用,女子当家的姬家啊。”沐丰台挤着眼,似笑非笑,望着对面的妹子,满脑子已想污秽之事。 “混蛋。”当众羞辱自家家主,姬如初直接骂出声来,沐家的二世祖果真不堪入目。 “小娘么性格挺烈,要不我去你姬家上门提亲,咱们洞房烈烈看?”沐丰台色眯眯的瞅着对面的大家闺秀,贞洁烈女他可见得多了,到最后不都是软身入怀,老实的伺候自己****笙歌。 “你——”姬如初面色窘迫,对面强大的沐家,她懂事之后就明白姬家的子嗣最终会走上政治联姻,对方刚才随口一说,指不定就是自己的日后人生。 “冷静。”游信虽然看不顺眼对面的二世祖,不过嘛,姬家大小姐也别给他找麻烦。 “掌柜的,拍到第几件东西的?”沐丰台朝着中央发问。 “沐公子已拍完前五样。”被遗忘良久的尖嘴猴腮,眼神绕着已没空位的四方贵宾席,额头冒出少许冷汗,就怕这些他惹不起的主打起来,祸及他这小虾米。 “那就赶紧的。”沐丰台赶着去躺温柔乡。 几人年轻人,却代表苍穹顶尖势力,莫离盯着鞋尖,不愿费神,也必须斟酌全局。 第73章 钱多人傻 “咦,貌似你家的虾米先动手,我家这群家奴见不得主子受委屈才有的反击。”轻云视线只有一个人的侧影,五年不见,模样变化倒是挺大,个头长高了许多,就连印象中的桃夭怎么也完全变了一人,尤其莫离身旁另外两货,怎么也成了她的下人。 失控的无力感,轻云倒觉得刚才刺桃夭一剑下手太轻,真应该直接砍了那手臂。 姬如初拧着手帕,一张倩影又染上愁容,刚才进来的金色面具男太过遥不可及,出发前祖母却说此行的目的是让自己见这男人,如果,如果是旁边那位该有多好。 游信搂着怀中剑思索,对面二位戴面具的人可都不简单,姬家的野心看来并不满足于六族之一的名头,又或者是想做六族第一吧。 “大家请看,第六件拍品,这是一件兵器,又名流光追云。”尖嘴猴腮掌柜无法忍受蔓延开来的寂静,只有靠自己打破这片怪异,拜托,他这可是拍卖行,不买东西你们倒是去茶馆看戏呀。 ‘兵器’莫离暂时不去想身后那俩死男人,桃夭站在莫离身后,一手按在莫离肩膀上,好东西,别错过。 “流光追云,就是那把毫无修为人也可用的宝剑?”沐丰台嬉笑的询问,听上去对此物有点兴趣。 “是的,沐少爷。”尖嘴猴腮掌柜往出声处点头认可,按下手中的按钮,石柱升起,双手举起一米长的宝剑小心翼翼的放在黑绒台布上,剑面通体银白,剑身厚实,看掌柜咬牙搬运,这兵器可不轻巧。 莫离皱眉回头望了桃夭一眼,感情就这东西啊,兵器她都喜欢,可这件让她自己用也太招摇了吧。 “主子,此物最特别的就是无修为者也可使用,心中念叨目的地,此剑就能将人送去。 “飞行术?”眼睛微眯,确实也算宝物。 “打不过就逃,保命多好。”桃夭觉得对于没有修为的莫离,逃跑也是很实用的生活技能,尤其她已没有双生蛊保护自己。 “此物没有修为者也能使用驯飞术,一拥有天生灵力的宝剑,起拍价五千两白银开始。” 苍穹没有修为者还是占据大部分。 “我出六千两。”人群中一中年人看出贵宾席无人抢拍,大声报价,他做了一辈子普通人,总算可以感受飞天如何自由。 “我出六千六百两。”同样心思的普通人比比皆是。 “一万两。”有人觉得便宜。 一万两,这价格錾断无数人的美梦,很多人不吃不喝,拼死赚钱,一月也就能赚一百两,这种还算非常有钱的,一万两,一把剑,之前喊价的两人只能愤愤落座,谁让他们没钱。 莫离听见头顶发出的声音,小手附在肩膀,将喊价人的手皮死死拧住,钱多,还是脑抽,那玩意她真看不上呀。 “疼,疼,疼,主子,您轻点,哎呦呦,我的手呀。”桃夭可怜兮兮的捧着被掐紫的手,下手也太狠了吧,他可是才受伤的人呀。 “主子,您说喜欢奴才才送的哈。”桃夭细长的眼慢慢委屈,他花钱还有错了。 斜眼怒瞪,这不像桃夭的习惯,难道是别人易容。莫离起身手指戳了戳桃夭的脸皮,还是这张丑脸,人是没变,怎么感觉怪怪的。 轻云哪会放过对面的亲昵,鎏金面具下的红唇浅浅勾起,意味不明,但能看出心情不爽。 百里秋水侧目,对面的丑丫头对身旁人影响很大,刚才轻云的气息瞬间变了。 “一万两一次。”尖嘴狗腮觉得钱来的太快,赶紧落锤。 “一万两二次。”桃夭觉得一万两而已,而且还是他花钱,这死丫头气什么? “一万两——”锤子马上敲定,掌柜的真想快点结束今日这场拍卖。 “慢着,两万两。”轻云承认被人忽视的感觉,让他受伤。 “擦,冤大头来了。”莫离提着的心放下,乐呵呵的朝鎏金面具笑盈,可这轻松的态度,却让对方更加不爽。 “你再举价,信不信爷把你的蹄子红烧给棉花糖啃。”莫离小声斥责钱多人傻的死奴才,别搞错了,对方的钱可也是她的钱,嗯,咳,誓言契约还在的时候都是她的。 “两万两一次。”掌柜的脸色红润,他没想到突然来的客人这么大方呀,就怕今夜做梦都要笑醒。 “两万两两次。”赚大发了。 “三万两。” 莫离听见不可思议的声音,嗔目诧异,这百里秋水难道也是土豪,修仙居然这么能赚钱呀。 青魅觉得自己幻听,他家主子看得上那把破剑,都有病吧,家里种花用的锄头也比那破铁值钱,不说话,不说话,青魅低头,反正主子不缺钱,嘶,他脸疼。 食指轻叩鎏金面,轻云的重点不是隔壁死对头的争抢,而是莫离刚才回头看百里秋水的那一瞬间目光,那目光中的鄙夷太过熟悉,应该认出其的身份,也是,以前在圣玄宗他们俩可是亲密的主仆关系,可是百里秋水倒是没认出莫离,也还不错,又或者莫离不想和百里秋水相认,想到这一点轻云的心情莫名晴朗。 “你喜欢,让你。”轻云语气轻松。 “三万两一次,三万两两次,三万两三次,宝物归对面白袍男子所有。”尖嘴掌柜赶紧将宝剑打包好递给对面家的家奴。 青魅单手领着宝剑,回到主子身旁,想想主子也不稀罕,就直接插在自己面前的石砖内,拿来撑手好了。 小小插曲,拍卖继续,之后的七八九三件拍品却都以低价被看台的观众拍得,因为贵宾席的贵客们,都在等待。 打那件能飞的兵器让莫离失望,她就知道今日出行一无所获,应该当时就离场,可能让六大家族都出现再此,总是会有继续看戏的必要。 莫离清楚,观众们清楚,六族中人更加蓄势待发。 掌柜的眼神机灵的四处扫视,哎,自家那些不中用的手下都被人处理了,看台上,人群中的一些人,看清掌柜的手势,一个个脱离当观众抬价的任务,全部盯着守住出入口的玄铁面具的黑衣人,等下要有人不付钱敢来他们地头抢东西,真当他们家拍卖行是吃素的啊。 第74章 相互竞价 酒意退散的沐丰台,鬼迷神窍的瞅着对面姬家的美人儿,手指点在膝盖三下,他身后虎背熊腰的刀疤男进入待命状态。 姬如初虽然心念白袍才俊的容颜,可还不至于为了一个陌生男人堵上自己的未来,无所谓的游信却也站在最合适的位置,拍不下来就抢,姬家家主的命令。 英气逼人的梦寒水也前倾身子,身旁的家奴都围着他的妹妹,梦檀香摸了一下额头的心形玛瑙,保佑一切都能顺利。 怪怪,这是要打起来的节奏呀。莫离挑眉,琥珀眼眸越发明亮,双手捧住隔着衣裳装死不出声的棉花糖,对接下来出现的东西兴趣越浓。 初八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瞟了一眼旁边真看戏入迷的云霄,打吧,打吧,毁了这拍卖行反正都和她没关系。 “你不想要?”其他家族都想要的东西,莫离清楚桃夭知道是什么,可他怎么就没兴趣。 黑脸轻松的笑了:“主子大人可真关心奴才,奴才什么东西都不需要。” 一个奴才,好狂妄的口气,姬如初蹙眉,莫名觉得对面家奴说的话另她反感,埋怨对面一群什么都不是的人,却敢和他们呆在一起的平民们,反感一个奴才,比她过的还要轻松。 反倒沐丰台和梦寒水早就注意到对面的一主三奴,两大世家的继承人以过了拿外貌看人的阅历,都在寻思今天出现的怪人真是多,莫非是其他家族派来的人。毕竟现在六族只来了三族的人。 “看来贵宾们都以知道第十件拍品是什么,小的也不多说了,一般人拍了也没用,起拍价一百万两黄金。”掌柜的在笑,笑一句神话,价值骇人。 一百万——一百万,还是黄金。 平静长久的拍卖行瞬间爆发掀翻屋顶的剧烈喧哗,观众们相互望着同伴,都在确定刚才掌柜报的价码,一百万的黄金,那是什么概念,一个国家一年税收也不过如此,一国人口一年的口粮也还有富余,难怪一般人拍不起,怪不得苍穹的大家族都会亲自来人。 “大家静一静。”掌柜的捂着耳朵,就知道会有这反应,他一开始听到主人说这价格,也惊呆了。 现场的观众一个个也知道必须安静,却都站直的身子,希望将等下的宝物看得再清楚一些。 面色恢复正常,掌柜的立刻跺脚四声,只见他面前的桌子一分两半朝着身旁移开,地面开始轻微震动,有一东西正从底下冒起。 “大家请看,这就是拭目以待的第十件拍品,龙渊秘密。”掌柜指着从地底冒出来的水晶箱,全透明的箱体内有一颗圆润无暇两掌大的琉璃球。 就那东西,一百两黄金,没人相信,可六族的人也不是傻子,想动手的都不准备动手了。 “龙渊的秘密,难道就是知道神兽龙族所在地的那句话,龙族只是神话呀?”观众中也有能人呀。 这一句小声的嘟囔,不一会儿一传十,十传百—— “龙?”莫离舒服的缩在椅背上,她没兴趣。 “各位贵客也知道,我家拍卖行出来的绝对只有真货就是这里面的琉璃球,不过为了安全,外面的这层结界,只能最后拍下此宝的客人得到我家的术语,才是解开。防范于未然,也请各位海量。”掌柜的觉得自己主子超级英明,没了正确的术语,任何人想打破这层结界都是死,任何人。 这家拍卖行的主人也是精明,四方贵宾也都知道现在不适合抢夺。 “两百万。”沐丰台不相信龙的存在,可家中老爷子的命令,他也是要听的。 “两百万两黄金。”掌柜的没想到沐家这次这么大方,但还是看着对面家的二世祖确认清楚。 “当然。”这次家族就准备了两百万的黄金,沐丰台一次就喊到自己的底线,要是有人超过,他家老爷子自己不舍得出钱,也别埋怨他没带东西回家。舒服的伸了懒腰,漫不经心的望着那俩面具男,他们不会真来看戏的吧。 “两百万两黄金一次。”掌柜的觉得沐家这价真狠。 姬如初望着白袍男,又望望金色面具男,小嘴终于张开:“二百一十万。” 沐丰台望着自己的家奴咧嘴傻笑,他们这次白来了。 “三百万两。”轻云对龙渊一点兴趣都没有。 “四百万两。”百里秋水也不是给自己用。 “五百万。”轻云看了下某处入口,真是麻烦,他讨厌等待。 “六百万。”百里秋水也是有底线的。 “七百万。”轻云想不通很多事情。 “八百万。”百里秋水已经在分析得不到此物,他的损失从哪里在弥补回来。 两位神秘的年轻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只是数字,可众人都脑补成金光璀璨的黄金,心肝乱颤,苍穹何时来了比六家族还豪的主呀,莫非是四国皇室,不可能,皇家不会轻易破坏彼此维护的平静。 莫离无意看到,这云霄拳头紧握,感觉都要爆出青筋,人家有钱,他个酒楼小厮激动个毛毛,仇富心理不能要呀,虽然她也厌恶那两现世的男人,有钱都给她呀,她可会花钱了。 “九百万。”轻云扫了一眼入口,那人没来,他的底线就这个数了。 “九百万一次。”掌柜的双腿发软,这生意成交,他就能安享晚年啦。 “九百万两次。”掌柜的特意的对白袍男说的,生怕对方发呆没听见。 “九百五十万。” 百里秋水一张嘴,轻云就知道东西不归他了。 “九百五十万一次。”掌柜喊叫的声音都颤抖了。 “九百五十万二次。”一直没来得及喊价的梦家在想还好没参与。 仔细算了下账目,百里秋水发现九百五十万两黄金刚好是他能承受的,再多的数目超出他能弥补损失的范畴,看来这轻云底线是九百万,自己胜。 “一千万。” 这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掌柜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擦,谁呀突然冒出来吓人。 听到这价,百里秋水果断放弃继续竞拍。 “多谢。”少女直接朝着鎏金面具走去,那一张脸称为绝世风华也毫不过分。 第75章 十一拍品 ‘是她!’沐家,姬家,梦家看见少女秀发高高束起,一袭合适的青色劲装勾勒出身材的凹凸有致,布满尘土的马靴看得出来此少女一路奔波而来,一张没有粉饰的素脸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神采飞扬,不同于深闺淑女的矜持,略有几分侠女气概。 “韩姐姐。”梦檀香笑颜绽放,一声甜唤,也到处此女的身份,以武艺称霸苍穹,六大家族之一的韩家,韩家唯一喜穿男装,武艺超凡的韩笙。 “檀香也在呀。”韩笙这才扫视了一圈周围,熟人还真多,不过也有不认识的。 “那个,一千万两一次。”掌柜也不知道自己干嘛心虚。 “一千万两两次。” 韩笙大方的等待自己拍得宝物。 “一千万两三次。”嚯,掌柜觉得今天一闹,自己绝对减寿十年。 “你的忙我可帮了。”轻云望着大咧咧的少女,又望了那边无视自己的丫头,女人等于麻烦。 “知道了,掌柜的到哪付钱?”韩笙不觉得其他家族没这一千万两,只不过他们多少也在赌一句神话,值不值得这个价。 可她韩家,却有了关键的信息,任何人都不知道的信息。 曲终人散,有人欢喜,有人怨念,可拍卖行至少没直接发生流血事件,至少价值连城的金柱子没被染血掉价。 掌柜领着付完钱回来的韩笙,手按桌面,没人敢触的‘龙渊秘密’连着水晶结界重新回到地下。 “韩小姐,东西会亲自送到您府上。”一千万两黄金换来的宝物,他家拍卖行敢买,自然有本事安全送上门。 “很好。”韩笙望了一眼认识的姬如初,对方一脸贞洁烈女样看着自己干嘛。 莫离见出入口原本站着的暗卫们都以消失,也知该回去睡觉,可惜呀,今天只是看了场戏,起身,桃夭却扯住她的衣袖:“出门没花钱,你还不开心了。”莫离其实急得想出去,棉花糖真的很不对劲。 “主子,看那边。”桃夭示意莫离望着拍卖行的掌柜。 疑惑回头,只见掌柜低头倾听满头大汗的小厮耳语,只见掌柜的脸色由惊到喜,由喜到惊,面部表情诡异的让所有人浮想联翩,该走的也都停下脚步,各种猜测和端倪。 也不知什么消息,掌柜的示意小厮退场,连续不停的眨巴眼睛,面色恍惚,恍惚到伸手在众人面前拧了一把脸颊肉,清晰的痛觉,才能让他从震撼无比的消息中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右手朝上,对空打了一剂漂亮的响指——啪。 人群中,装扮看客的隐士顷刻占领拍卖行所有出入口,都是拿拍卖行俸禄过日子的影士可不是吃白饭的,影藏极好的气息蜕变,顶尖高手才有的戾气令人生畏。 可这瞬间转换的变故,让抱着轻松心态回家的真正看客们噤若寒蝉,自保的本能,兵器拔出,整个拍卖行顷刻进入刀光剑影,血流成河的危机边缘。 抽抽眼皮,莫离躲在桃夭身后,她怕怕。初八和云霄更是躲在桃夭两侧,他们更怕怕。 “掌柜的你这是?”韩笙怎么觉得这是家黑店。 “各位淡定,不要这么紧张,只不过今天突然出现第十一件拍品,太稀罕了,所以在下在这件拍品没拍出去之前,禁止任何人进出,这位鎏金面具爷,可否请您的手下拿下架在我家影士脖子边的兵器呢?”掌柜的突然变得不再那么紧张,语气中似乎还有说不出的亢奋。 轻云挥了下手,自家的暗卫又瞬间消失。 “大家都请落座,我绝对相信所有人不会因为这一下下的逗留而觉得亏本。”掌柜的自己也从来没有见过。 莫离笑了,如果这是卖东西的计谋,这家拍卖行的掌柜掌控人心的方法可不得了。 韩笙也自觉坐在轻云身旁。 “首先我要说明,第十一件拍品非常特别。”掌柜的觉得自己运气还真的不能太好了。 “赶紧说。”沐丰台到觉得自己小看这家拍卖行的主人了,守门的那些可都不是普通人。 “首先,此物不要钱。” 切,不要钱还弄得这么严肃,莫离和众人一样都不相信天上掉馅饼。 “此物,只能女子可得。” 擦,整个现场大部分都是糙汉子,也就三十来个妹子,这条件瞬间砍掉大部分人的机会。 “最后一条,此物只找有缘人,食指一滴血,它要认了哪位做主人,生为伴,死为灰,只有那一位有缘人才能拥有和使用。” 掌柜的越说越玄乎,越说越让人觉得稀罕,就连姬如初还有梦檀香和韩笙也纷纷认真起来,能滴血认主的天下只有两种东西,宝器或者灵兽。可掌柜知道现在贵宾都是六族中人,好东西见得多了,却敢将他们困住,到底是什么,众人全部都猜不出来。 “掌柜的,你再故弄玄虚信不信我们砸了你个破拍卖行。”人群中,终于有人爆发喧嚣,想要以多欺少。 云霄和初八也觉得这家掌柜太啰嗦。 尖嘴狗腮的掌柜神色一俊,犀利的目光直射刚才叫嚣的傻子。 “此物来自——圣域。” 咚咚咚咚,众人仿佛都能听见自己极速跳跃的心脏声,两腿发软,纷纷咽下口水老实做人,一整夜不离开,他们也不敢再有任何抱怨。 就连六族人也都无法相信,轻云和百里秋水难得默契的互看对方,连他们都对圣域二字有了反应。 整个拍卖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除了一个人。 莫离听见肚皮咕噜声,她很饿好不好。 “圣域是什么东西?”莫离白痴一样询问脸色不佳的桃夭。 “闭嘴。”桃夭顾不得许多,直接手掌捂住莫离不知轻重的小嘴,难得霸道一次。 嗔目望着桃夭眼中的紧张,莫离轻轻点点头,她哪知道圣域是什么东西,连桃夭都会紧张,她也不想找死。 “那请所有姑娘直接到我这边来。”苍穹居然还有人不知道圣域,掌柜的可不管这么多,他也着急想看看圣域到底送来什么好东西。 第76章 三女失败 看台上的姑娘们,有的面色期待,有些埋怨抗拒,谁能想到来一次拍卖行,还生起这么多意外,尤其有些人相信只要和传言的圣域沾染关系,肯定死无全尸,大好的风华正茂,为了一不期待的东西葬送美好青春,确实有点不值。 两巴掌大的黑盒子,一只普通的黑色盒子,材质不像木质,也不像金属,黝黑的面上绵延未知的图腾,凹凸浮雕,徐徐升华。 “请姑娘们,将血滴在盒子中间凹陷的一点,如果是它的主人,盒子就会发生变化。”掌柜的虽然在给大家解释,可他看盒子的表情也是一脸无措,他还以为多大开眼界,这黑不溜秋仍在路边也被人嫌弃吧。 ‘这气息——’百里秋水忍不住蹙眉,衣袍下的手指原想动一动毁了这东西,青魅却对主子摇了摇头,既然圣域的人往这送东西,绝对是针对某个人的。 轻云妖娆媚笑,做了一手势,守在角落的花甲立刻出现主子身旁。 “看清楚了?”花甲最厉害的可是透视之术。 “只是一个空盒子。”花甲倒是没想到今天旧相识居然这么多,倒是那十岁的孩子,五年不见,模样变化颇大,更胜者性别都变了,怪怪,居然没死在永生之地,还让人解了双生蛊,妙哉妙哉,难怪一个孩子也被主子念叨五年,时间确实能改变一切。 百里秋水自然清楚花甲是这轻云原来放在圣玄宗的人。 而莫离,却盯着花甲这张熟脸蹙眉,不认识,但见过,地址圣玄宗。 当然,他们不呆在圣玄宗,又或者各自为营,从头到尾,都与自己无关,莫离清楚自己所需,一把能自保的兵器,一份能解除身体隐毒的良药。 聚拢的姑娘,一个个黯然或者欣喜离场,要不是圣域这平时提都不敢提的二字,他们真觉得被掌柜的忽悠了。 当看台上的姑娘们全部失败,掌柜的将目光放在贵宾席的四位。 “小姐,您不去试试?”所有人都等待别人先动,身为奴才的游信清楚姬家小姐按耐不住的欲望,可同样的大家闺秀,矜持还是需要装一装,反正又不要钱。 姬如初如花似玉的秀脸,斟酌的寻思,圣域的东西如果自己没得到,却让其他家族的人获得,她在姬老太面前努力维系多年的形象顷刻瓦解,可如果自己得到来自圣域的宝物,姬家三女,下一任家主的名衔非她莫属,荣与败,一念之间,让她站在悬崖边缘,看似普通的举动,却能将她推向万劫不复。 “还是我先来吧。”韩笙哪会猜不出女人堆中长大的姬如初,小心翼翼顾忌太多瞻前顾后的,还是自家好,能力越大,得到越多,亲情血缘,早就从出生开始的攀比中消磨殆尽。强者胜,败者死,两个选择结果只有一个,多简单。 轻云一句话也没说,圣域可不会拉拢一个女子来掌控一个大家族。 韩笙大大方方的接过尖嘴狗腮掌柜递给她的银针,银芒刺入素白的指腹,用力一挤,嫣红的血珠落入黑盒子刚刚才擦拭过的凹槽,漆黑混着嫣红,色泽更浓,众人揪心观看,一秒,两秒,三秒,静,寂静,毫无反应。 韩笙朝着鎏金面具男那莞尔一笑,耸了下肩膀,还好她也没多么期待,圣域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得到,朝着梦檀香小姑娘笑着。 “檀香,你不用试。”梦寒水一直对黑盒警惕。 摇晃头,檀香笑颜望着哥哥:“韩姐姐都试过了,我试试看哥哥放心,我没事的。” 梦檀香一动,身旁的家奴也守在她身旁。 ‘如果梦家人也失败,那自己就有三分之一的成功机会。”姬如初心中的期盼值随着梦檀香也没成功,越积越高。 “恭喜姬大小姐。”游信低头小声祝贺,怎么也没想到传说中的圣域这次送东西给姬家,尤其是这敏感的时候。 姬如初脚步镇定,却也很好的掩饰心中露骨的贪念,就算失败,其他家族也没得到,她也有脸回去见家主。 手中的银针刺入食指,微痛,挤出来的血珠刚好浸湿黑盒正面的凹槽,心扑通扑通的跳跃,眼中的希望却在逐渐消散,她也不是宝物的主子,灿灿而笑,顺便多看一眼白袍美男。 “姑娘停步。”掌柜的眼尖,见一主三奴早就站在西边的出口,等待放行。 莫离事不关己的一手搂着隆起的腹部,一边抖着腿,睇看朝天辫初八:“你还不快过去。” “让我过去。”初八小手指着自己,一脸不可思议,倒是桃夭和云霄,都乐了。 “废话,你不去难道我去。”莫离甩着自己男款衣袖,拜托她现在可是女扮男装,虽然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女的的男装。 掌柜的觉得自己眼瞎,掌心捂着双眼,就最后一个女的,赶紧的好不好,人家圣域的人可能就在这拍卖行内等着消息呢。 “我不去,你去。”初八板着脸,顺便踩了云霄一脚,让你笑,笑个屁。 “小姑娘还真羞涩呦,再不去主子大人我可就生气喽。”莫离从来不戳穿别人的伪装,可装也要一装到底,她觉得对方应该清楚自己沐浴从来不让其伺候的原因吧,年纪小怎么了,年纪小可也是男的。 “主子,你故意的对不对。”初八真的讨厌眼前的丑女人,长得丑就算了,还有点眼力见,原来早就知道自己男扮女装,半个月来却从来都不揭穿,有意思吗? 莫离却笑的开心,通过自己多年不男不女的实践,她猜人性别的眼力可好的很,就是那夜青楼大醉,她就已经知道这是个身手不凡的少年而非女娃娃。 别人演得认真,自己何必破脸戳穿。 “那我一辈子不说,你就一辈子当我是女的?”初八愤怒的顶着朝天辫,拿着两根辫子抽打丑少女的肩膀,咬牙切齿,不爽,他就是不爽。 “嗨,奴才都是免费的,我还挑剔你是男是女啊!”莫离撇了下嘴角,脚步移动,用桃夭高大的身影挡住自己,现在盯着她看的人可真多,看什么,老子长得丑用得着你们看。 “主子可真小气。”初八忍住想打人的手。 “客气客气。”其实莫离用人的规矩,第一因为对方身上没有杀意,还有对方可是免费的。 第77章 哀怨幽魂 ‘还好,也不是她的。’姬如初这种得不到葡萄就说樱桃酸的人可多得去了。 轻云紧绷的脊柱也在黑盒没反应下,渐渐靠着椅背。 莫离理不理自己是一回事,可她如果拿了圣域的东西,那可就不一样了。至少六族人都会对她敢兴趣,最近处理百里秋水对莫离的调查已经够麻烦了,他不想莫离被其他人知道。 他眼中的那人永远都消瘦的可怜,每次见面都有意外发生,轻云懂这是七情六欲中的哪份情,他曾经做错一件事,他一直在弥补,或许对方不知道,但是他相信对方总有一天会明白。 韩笙倒是错愕,她没有想到女扮男装的小孩子力气不凡,那一脚可没真气,是蛮力。 圣域这是坑人啊,尖嘴猴腮掌柜气愤得想跺脚,可一想对面的姑娘没事,自己就没事,赚了,哈哈哈,赚了。 掌柜利落的用黑绒布盖住这破盒子。 莫离见指腹处的小口子止血了,终于可以回去吃饭,今晚她要吃最好的补补血。可惜入门时交的金币,可惜呀,可惜。 守门人也已经退场,观众们骂跌跌嘴赶着回家。 众人离开,惊喜到心塞,各有各的收获,六族中人已开始打起韩家龙渊秘密的主意,半路抢劫,还是直接去韩家去偷,想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哎呀。”掌柜的向后一跳,吓坏了,黑盒外的绒布被谁烧没了,只剩底部烧焦的残缺,还有一堆堆灰屑。 这一叫,又一次吸引各路目光,这家拍卖行简直找死。 “装模作样。”沐丰台还在心塞别人家奴厉害的事,阴郁黑脸拂袖起身。 “我靠,你大爷的。”已经往出口走的莫离突然骂了一句。 轻云迅速望过去,莫离已双膝跪地,两手抱耳。 “都给我闭嘴,不要叫了。”莫离紧闭双眼,拼命摇晃脑袋,想要甩开涌入脑子里的无尽哀嚎,那哀怨,那深渊,那漆黑,那绞碎人心。 “你怎么了?”桃夭知道莫离不会在此刻故意做戏,他神情紧张蹲着身子紧搂莫离双肩,他可不想死啊。 初八一步一步朝找死的掌柜走去,不是说没有问题?不是说不会受伤? “我,我也不知道啊。”掌柜喉咙哭腔,望着朝天辫哆哆嗦嗦解释,企图把关系撇的一干二净,这下养老不成,真的给自己送终了。 轻云身子瞬移站在桃夭身后:“让开。”居高临下,没半分客气。 不是在乎语气的时候,桃夭移开位置。 轻云看着痛苦中的莫离,每一次,每一次你都要这样狼狈的出现吗?长袍下紧握的手缓缓伸向莫离的肩膀。 莫离艰难的睁眼,血红眼眸仰头盯着鎏金面具内的那双眼睛。 这一眼,望眼欲穿,肝肠寸断,耳膜中缠绕的鬼哭哀嚎声好像开始恐惧,明明袭击着人类,没有实体的灵魂居然一个个模糊的黑影出现在莫离的眼眸中,她一点点起身,冷漠的睁眼绕过轻云,盯着上空,张开双臂,深深呼吸,好熟悉的感觉,呆在冥界三百年,她岂是被幽魂能恐吓的人。 整个拍卖行的上空,漂浮密密麻麻的哀怨幽魂,没有脸的他们在上空四处盘旋,企图透过墙壁,不行,想要占据活人的真身哪有那么容易,无处可去,投胎无门,它们发出的凄凉悲鸣是无法投胎的无尽痛苦。 “她在看哪里?”轻云没想到莫离又突然好了,可望着什么都没有的上空,难道有她能看见的东西存在。 百里秋水沉默不语,玉面后的眼眸向上,双手优雅重叠,盯着上空,唇角一寸寸上扬,好稀罕的场景,地府这是破了洞,闯出来这么多的幽魂。又或者是黑盒的幽魂被那丑丫头一滴血释放了禁锢。 苍穹自古有修仙人,当然会有无数魑魅魍魉,平时见不到,不是代表从来不存在,苍穹自古有修仙圣派,修仙之人最初的存在就是斩妖除魔,可惜随着岁月变迁,修仙之人利益熏心,修为也成为功成名就的捷径,可惜而可悲。 无形的异样更容易加剧人类的恐惧,所有人定住脚步,明察秋毫。 突然,所有人的兵器铮铮低鸣,游信手中的剑企图脱鞘,青魅不由得按住腰部的宝剑,梦檀香痛苦的捂住额头心形玛瑙,一个接着一个,所有兵器仿佛感受到那不起眼黑盒子的魔力,仿佛皆有悲鸣的情绪溢出。 “怎么回事?”沐寒水紧张的抓住妹妹双肩,带出来的家奴多少都会医术,却一个个摇头,他们也不明白。 莫离泛黄的脸颊低头,小心翼翼抚摸初八怀中的棉花糖,原来它不是沉睡,而是昏迷了。 指腹颤抖着,触摸雪白的温暖,越颤越抖,右手逐渐上扬,伸到肩膀的高度,前方有种吸力正在召唤着莫离。 “你去哪?”轻云清楚事情不对劲。 桃夭抓住莫离上扬的手臂,可一碰,仿佛被无数针头刺穿,根本没办法抓人。 “我们认识吗?”莫离抬头看着男人的双眼,只是看着而已,就好像没有魂魄的傀儡,声音平平,机械的没情绪。 没人猜得出此刻鎏金面具后的表情,轻云只是平静的侧身让出道,这具皮囊里的人不是莫离,那真正的莫离去哪里了? ‘好吃,吃了她,吃了她。’莫离一动,上空游荡的幽魂们仿佛闻到最美味的佳肴,即使没有脸的它们,也贪婪的嗅着莫离身上散发出的独特气息,如空气一样将莫离包围的密不透风。 现场唯一能看见这些幽魂的百里秋水,不禁蹙眉,深邃的眼眸也出现不解,至少他认为对面的丫头没吸引幽魂的特别之处。 脚步越来越沉,肩头也微微弯曲,莫离冷笑幽魂们的阻止,阻止她朝黑盒走去,越不让,那就越要去。 掌柜的狼狈摔在地上,不由得蹬脚向后一动,好压抑,好黑暗,什么都看不见的他却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这臭丫头从哪蹦出来的呀。 莫离看见,黑盒凹槽处的血已经不见,整个黑盒弥漫缕缕诡异的黑雾,游离出的黑雾形成包围她的幽魂。 不想自己后悔,她的手指缓缓伸向诡异的黑盒子。 第78章 灭魂鬼鲛 ‘不祥’百里秋水心中不觉出现这一词,不过还是头发丝都没动,就和木头人一样,与他无关。 倒是轻云已经上前几步,而衣袖被人抓住:“放开。”这女人以为他们有多熟。 韩笙习惯被这男人冷落,可倩影摇头,那丫头和轻云之间的关系果然不同寻常:“如果圣域特意送东西给那姑娘,你阻止的后果有多严重我就不多说了。”韩笙说出圣域二字,心都压抑的难受,高不可攀,遥不可及的存在,六族算什么,四国算什么,那样的存在挥一挥手,整个苍穹也即可万劫不复,而那样的强大到今日还无人知道底细,无人知道位置,世人崇拜着,畏惧着,都以为是梦,又发现是真的存在,即使面前的男人,也不能阻止圣域要做的事情。 轻云眼眸聚缩,脚步定住,甩开衣袖上的手,双眸如谭的望着远处的百里秋水,白衣君子,谪仙子姿,事不关己的淡定更另他烦躁。 莫离隔着衣袖抚摸左手手腕处无用的宝物,她有点好奇那叫圣域的地方,送来的东西这是误打误撞,还是别有用心,她是谁自己都不清楚,想来有人是清楚的,还行,不错,她体内的隐毒啊,下毒的人尽量早点出现,她的耐心越来越不稳定了,发疯的人连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做出多出格的事情。 右手抬起,众人目光汇聚。 右手落下,众人目不转睛。 莫离用指腹触摸这有些冰凉的黑盒子,双手捧起,中间似乎空心,恶作剧的向上空一抛,众人捂嘴惊呼,莫离却乐呵呵的稳当接住,盒子没有缝隙,没有钥匙扣,这东西到底干嘛用的?当枕头也硬了点吧。 突然,盒子吸住莫离的右手掌心,莫离双手放开,盒子的正面贴住掌心的肌肤,盒子之间散发的黑雾已经不见,那些想吃莫离的幽魂全部蜷缩在天花板的一处角落,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即将出来,它们畏惧着,害怕着。 莫离琥珀色的眼眸沉渊,认真的端倪黑盒子化成一滩有生命力的墨汁,由右手的掌心一步步包裹她整个手掌。挑眉,有意思。 桃夭惊讶的眼皮直抽搐,健步如飞,打算用真气扯开莫离手中的黑色物质,可莫离却抬起左手,示意他暂时不用动手。 虽然看上去诡异,可莫离却感觉到黑色物质不是侵蚀自己的肉体,反而有种保护的感觉,墨水般的物质正在熟悉新主人的肌肤,它能感觉到新主人身上有喜欢的气息,彻底熟悉后,墨水般的物质重新回到新主人的掌心,却没恢复原来的盒子形状。 黑色墨汁重新凝聚成形,前端三面棱形,后端条纹手柄,末尾是能扣入指头的空心圆环。 虽然古怪,但众人也看出来莫离右手掌心出现了一把匕首。 深呼吸,莫离双手捧起这把暗黑的匕首,唇瓣在颤抖,眼眸深情的如遇故人,眼中的温柔桃夭从未见过。 没人能明白莫离此刻看见这把匕首的心情,如果加上冥界做孟婆的三百年,她整整三百零五年多没有看见这把兵器,这三棱枪刺可是她前前世生死边缘游离最亲密的伙伴。 手指握紧刀柄,暗黑凌空划破空气,气流抖动,莫离眼中是夺目的笑意:“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贴身的兵器‘鬼鲛’。 桃夭不明白莫离怎么会如此高兴,造型诡异的兵器她似乎曾经用过,运用的手指,也极其娴熟。 ‘鬼鲛’一动,众人的兵器又开始铮铮作响,是喜悦还是恐惧,谁也说不出清楚。 莫离扬起唇角看着上空漆黑的某处角落,食指插入匕首尾端的圆环,漫不经心一圈圈环绕,黑色的夺命幽光啾啾破风,寂静如海,压抑如石,鬼鲛突然从莫离的食指脱离。 百里秋水看着幽魂们的恐惧,盯着少女熟练的手法,幽黑转成圆圈朝着幽魂们飘去,鬼鲛的锋芒只是一碰幽魂,幽魂变成一团黑雾蔓延,一个一个接着消失无踪,这匕首可以錾灭幽魂的灵体,百里秋水冷静的判断。斩妖除魔可不是圣域愿意干的事情,奇怪。 鬼鲛在上空盘旋一圈毁了所有幽魂,重新回到主子的右手掌心。 莫离满意自己得到熟悉的兵器,打算将鬼鲛塞进衣袖内,可匕首居然又变成有生命的液体状,全部流向新主人右手的大拇指,墨黑的体积环绕着拇指关节,越缩越小,最终成为一枚不起眼黑色的扳指。 可以变身?不过也挺符合这个世界的逻辑,莫离乐滋滋的抚摸黑色扳指,举起手献宝一眼给桃夭看。 “****运。”桃夭习惯莫离的诡异,可是圣域的东西哪有免费得到的,眼眸染上忧愁,尤其现在所有人都亲眼见证,几百号人的口好封,可这六族的人不易。 “掌柜的,我要付钱吗?”莫离趴在桌上朝着尖嘴猴腮的掌柜客气。 “不,不用。”掌柜的不停擦拭鬓角的冷汗,咽着口水,看莫离就跟看怪物一样。 “死奴才,主子心情好今天吃什么你决定。”莫离朝着出入口一蹦一跳的欢快跃步,泛黄的脸颊都染上喜悦的红晕,五年来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在得到熟悉的武器后安定下来,安全感从来都和自保能力相关,眼眸中满满坚定,这一次,换她来保护棉花糖吧。 “慢着。”沐丰台走到丑丫头的身后,男扮女装看这张泛黄还有雀斑的小脸,也知不是美人。 莫离挑眉,不语,敢抢她宝贝的,无论是谁,她都不介意把对方变成死人。 “在下沐丰台,小妹妹不要紧张,敢问小妹妹名讳,改日登门约见。”沐丰台英俊的脸庞这时少了反日的浪荡之色,难得的正经反而让人觉得怪异。 “无家可归,无名可唤,再见。”就算对方六族人,自己也没必要客气。 “没关系,我们有缘再见。”沐丰台难得没有暴怒,被拒绝还是微笑,六族人居然主动示好,这可不常见。 姬如初死咬唇瓣,望着丑丫头的右手眼眸中出现不甘心,而嗜武如命的韩笙回忆丑丫头刚才使用匕首的方式,也不由得产生一较高下的冲动。 第79章 轻云真容 初八蹦蹦跳跳的站在主子身旁,弯腰使劲瞪着主子右手的黑戒指,眨巴睫毛,嗅嗅鼻子,都能幻变可他却闻不出香香的味道,难道不是有灵性的宝物?疑惑的扯着一边朝天辫,眼珠子机灵的转动,突然想到,一般宝物是根据修为者修行的属性,属性相同才能成为认主的兵器,可自己的主子大人可是个没有修为的废物啊,没有属性,那就不该有宝物认主,莫非她的血与常人不同? 云霄存在感薄弱的也站在初八身后,打量着莫离消瘦的后背,又望了一眼桃夭细长的眼眸,多少也清楚这没有修为的少女确实有让六族家主当奴才使唤的特别之处。 “我们聊聊。”轻云紫色瑰影挡住莫离无视自己的去路,他们之间应该有非常多的事情需要沟通,至少他认为,对方应该有必须问自己的事情,比如,五年前让他医救的伙伴影骨的去向,又或者自己给予的双生蛊去哪了? “聊?”凤眸微阖,没血色的唇角勾起,慢慢咧开,一直弯成诡异的弧度,莫离似笑非笑睇看眼前的陌生男人。 莫离右手擦过男人的鎏金面具,缓缓拔下束缚男人发丝的木簪子,木簪子的木质已经被触摸出光泽,质感细腻光泽柔和,这簪子随手捡来的树枝做成,放在自己头上一文不值,放在身份不凡的男人头上,反而觉得稀罕贵重。 身份不同,同样的东西,价值也都不同,莫离无赖的笑笑掌心朝下,曾经熟悉的木簪子摔在地上。 桃夭不做声,斜眼打量莫离望着木簪子的目光,莫离这是想起落花尘了吧。 “你?”轻云见莫离依旧笑着看着自己,只不过脚掌已经踩住木簪,一点点捻,直到木簪子发出咔擦报废的声响,她果然在意落花尘。 “你知道我叫什么?我们都不认识哪有聊天的必要。”莫离看着对方富贵逼人,哎呦,他们哪会认识呀。 “你——”轻云紧握双拳,叫什么自己哪会不知道,可逼着自己在百里秋水面前告诉你这丫头就是他曾经废手先救的奴才,不可能。 “呵呵,死奴才你说现在的人可真奇怪,又不认识我,又要和我聊天,青楼女子陪聊还有美酒水果金锭子,你家主子大人我倒是好廉价连青楼女子都不如。”莫离一个人自我嘲讽。 可众人却都沉默无声,手拿圣域送的兵器,哪家青楼女子有这运气。 青魅不觉得主子是爱八卦的人,可主子大人却盯着丑丫头那边没半点散场的意思,他做奴才的总不能赶主子走不是。 百里秋水盯着丑丫头的背影想起一位故人,一位他知道轻云曾经在乎的人。一位能用这样语气和轻云说话不死的人。 “你还恨我。”轻云说出的话低沉晦涩,又有种无奈。 一个还字,百里秋水不由得摸着刻有人名的玉佩,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莫离到是笑颜绽放,她可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影响对面人心情的本事,今天难得心情不错,莫离咧嘴露出一排白牙,伸手触摸对方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鎏金面具。 轻云身子一顿,该拒绝,却觉得不必拒绝。 莫离手指附和着华丽的鎏金,保持标准的微笑,鎏金面具一寸寸向旁挪移。 花甲玩弄着手指头,他知道触碰主子面具的都会是死人,不过,他也知道,对面那人的触碰,主子心里可贼开心了,不是他吹牛,他家主子要愿意,靠美色都能征服大半个苍穹。 眼睛,鼻子,嘴巴,全部露了出来,男人恨不得将其毁容,女子都决定此生不照镜子。 莫离承认自己想过这鎏金面具的脸可能全是痘子,闷的。又或者白如尸体,不见天日,也有可能残缺破损,惨不忍睹。 失望吧,有点。 惊喜吧,还行。 男人红唇轻抿,一笑是勾魂摄魄的妖娆,这妖不同于桃夭,桃夭的妖治是冷若冰霜让人自愧不如的妖。 而轻云,一颦一笑确如正邪中间的一刹那,摇曳人心,贡献所有的邪恶与美,长成这样还是一双滥情桃花眼,被他看重的女子确实倒霉。 韩笙这是第二次看见轻云的真容,双手捂住剧跳的胸口,溢出眼角的情愫恨不得将对方搂在怀中,不让其他人窥视。 百里秋水没想到轻云居然有一天会用美色诱惑人,果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鎏金面具复位,莫离淡然的耸着肩膀:“你长得不错,但是我不认识,死奴才我们走。” 错愕的失望,轻云眉头深锁,花甲暗香不好赶紧打了响指。 擦肩而过,莫离脸庞笑意散去,她与他——从来都不相识。 身后惨叫声连连,莫离一行人却都不会回头。 百里秋水在刀光剑影中儒雅退场,仿佛看台上灭绝人性的厮杀如走马灯幻影,他只是过客。 六族中人望着紫袍鎏金面具男的黑衣暗士将看台上看过他真容的人绝情谋杀,都知自己危在旦夕,以数量来比,他们胜的几率为零。 花甲微笑着慢慢朝他们走去,站在中间双手重叠,一脸憨厚老实,牲畜无害:“六族贵宾在韩家小姐拍下第十件龙渊秘密就立刻离场,之后所有事情从来就没发生,当然如果苍穹出现旁枝末节的闲言碎语,六族而已,杀光也不算难事。” 六大家族除了韩笙,全都被人嚣张的心塞,只不过现场手下多点,杀了看台上的所有平民,连个家奴也敢在他们面前放肆,大言不惭,抹杀六族,那就是对抗大半个苍穹,四国任何君王都不敢如此羞辱他们。 梦寒水不满这群人吓到自己亲爱的妹妹,威严而语:“你确定你家主子能杀光我们六族人。” “不是敢不敢,是想不想。”花甲觉得主子何必来这沉骨。 韩笙看着梦家人,只是低头。 花甲望着失魂落魄,一脸失恋样的主子,看不起的瘪嘴。朝着梦寒水举起拳头然后松开五指,掌心出现发光的两个字,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这是自己作为主子奴才的身符而已。 ‘北野’二字寓意什么,没人会说出来,六族人都当自己眼瞎转身就走,一丝留恋全无,一个个倒是真想从没有来过这拍卖行半步。 “呵呵。”花甲玩味的盯着自己掌心的字,只不过是两个字而已,看把六族人吓得面无血色,胆小鬼没意思,他回头漠然望着看台,啧啧啧,横尸遍地,东倒西歪,这拍卖行恐怕是开不下去了,空气中浓郁的血腥让人不爽,尖嘴猴腮掌柜的早就通过地道溜之大吉。 花甲挥挥手示意苦干的暗士们打烊收工,伸了下懒腰,哎呀,他心肠狠毒的主子怎么就是个痴情种。 哎呀,只要遇见莫离他做奴才的好日子又到头了。 哎呀,人生怎么就这么麻烦呢。 不过啊,今天这一闹,接下来六族之间的关系会变得特别有意思吧。 花甲一脸偷笑,接下来主子的行动也该开始了吧,花甲的眼眸开始渐渐变色,诡异的色泽,让人不寒而栗。 第80章 厨房骂奴 炊烟袅袅,面粉肆地,一品阁闲置良久的厨房,终于有了生气。 在某位脑子抽筋的女子叫黑脸奴才抗来一整包面粉后,变得惨不忍睹。 初八半眯着眼,一手火钳,一手木枝,呛着鼻子给灶台不断添火,这是在虐待儿童,他可才十岁好不好:“我的好主子,你煮这么一大锅水到底是做饭还是洗澡。”外头已天黑,本该是就寝的时间,初八一行人从金陵地下城出来后,就各种买买买,到现在饭都没吃,他怀念在胭脂扣的生活,做保镖,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多爽。 “我的小初八,你看主子我手上的菜刀亮不亮?”莫离噙着笑意,突然举着大刀对着灶台后的儿童发问,刀面雪白发亮,一看就很锋利。 当他什么都没说,初八迅速低头,识相的该干嘛干嘛。 “把肉再剁碎一点。”桃夭正不知思索什么摸着脸皮,一把菜刀显现眼底,靠,这丑丫头又发什么神经。 莫离撸着袖子,掀开厨房木桌上的深褐色瓷缸,之前揉捏发酵好的面团体积变大,抓起一把面粉潇洒的抖在案板上,举起缸子内的面团用力一砸‘嘣——’桌面震动。 “我说客人,弄坏桌子可是要赔钱的哈。”门外传来小厮云霄的刻薄,他身躯故作潇洒的靠着厨房外的墙壁。牙齿用力一夹,两片黑色的瓜子壳在月光的映照下吐出弯曲弧度,吧啦吧啦咀嚼着瓜子肉,这人生过的忒没意思。 “去门口买点醋回来。”赔钱没有烂命半条,莫离觉得外面那人是不是上辈子向日葵投胎,天天磕瓜子也不嫌嘴累。 “嗨呦我说客人呀,这屋里你自己俩奴才不使唤,倒是想让我跑腿,没银子的事我可不干。”死了掌柜的云霄这一品阁他最大。 初八翻了下白眼,怎么不噎死你。 桃夭别捏的举着菜刀,一案板油腻的肉看着可真恶心,弄死人都没这么让他不舒服。 “不买醋没关系,反正等下别吃晚膳,免费的。”莫离双手使劲揉捏面团,眼神凶狠,让人觉得这简直就是人生最后的晚餐呀。 ‘免费的’云霄对免费两字刺激,有便宜不占他不就是傻子吗,伸手接过里屋抛出的铜币,拔腿就走。 莫离横眉斜瞪自家俩死奴才,剥削人力的黄鼠狼附身,尖酸刻薄:“初八,别以为你年纪小,主子我就舍不得打你,关知道添柴,也不看看锅子里的水都烧干了,还不快打水去。” “哼,想虐待我,!”初八起身拎起木桶,他可不信丑丫头舍不得打他,明明就是知道打不过自己,耍主子威风了不起啊,等下他一定要吃五碗饭解恨。 “嗨呦,你个小娃娃还敢给主子我甩脸色,你给我过来,你别跑呀。”莫离举着擀面棒追到门口,好在初八聪明跑得快。 “你是不是该吃药了?”桃夭怎么觉得莫离这是没事找事,有气没地方出呢。 “我为什么要吃药,我凭什么吃药,你说我吃药我就必须吃药,那我不吃药你还能强迫我吃药。”莫离个子矮,踮起脚骂人才有气势,擦,这死桃夭比自己高一个半头,个子高了不起啊。 “得,主子大人奴才知错,我这就剁肉,这蔬菜也全都剁了是吧。”桃夭顷刻变得乖顺,头皮发麻,没文化不可怕,就怕泼妇学文化,身子背对着莫离,手中的菜刀以非凡的速度上下挥舞,干活好,干活压力小。 莫离重新回归案板,全身的力气发泄于手中的面团内,一下揉,一下搓,直到面团中的空气融合,手臂开始酸痛,大小一致的面皮落在案板各处。 莫离眼眸是深思后的清晰,拍卖行发生的一切,一件件过滤,见过的每个人,与桃夭先前给的资料交叉对比,混乱的信息终于在不断加减乘除后,变为少数有用,低头看着用布袋装起挂在胸口的棉花糖。 雪白的猫身,难得的安静,从拍卖行到现在几个时辰,这死棉花糖有呼吸没死,但就是不醒,即使自己与它心灵沟通,棉花糖还是依旧沉睡,莫离想到之前棉花糖说过,当自己能力提高,它就会进入休眠状态,当自己提高到一定份上,它才能恢复上古神兽白虎的外形与实力。 自己只不过是得到一把古怪的兵器鬼鲛,能力提高可她不是拥有修为,棉花糖怎么提前进入休眠状态,而且,就连棉花糖都说他自己也不知道休眠的时间到底是多长。 棉花糖肚皮起伏,莫离心情多少都会郁结。 剁碎所有食材,桃夭优雅擦拭着双手,从拍卖行出来,莫离就总是望着那睡觉的白猫,表情一直是说不出来的怪异。 初八与云霄都回来,莫离开始包饺子。 “主子,你做的晚膳怎么初八从来都没有见过?”朝天辫抖一抖,初八小小的手指戳着各种剁碎食材加调料拌匀,包入主子手中的面皮,掌心的一半大小,这东西怎么吃? “这是一种面食,以前是某个地方一年一次全家团聚都会吃的东西,后来那个地方的百姓平时也会做的吃,加上熬制好的汤头一起吃,比烧菜做饭方便。”莫离没什么情绪的阐述,很多记忆太过遥远,遥远的都用典故的方式述说,真真假假,梦境幻变,有时候她都会想,所有的一起或者是自己成为植物人正在编织以为是现实的梦境。 可惜,这场梦,太真实,太漫长,永不醒来。 ‘全家团聚’初八睇看云霄,咧嘴傻笑。 ‘某个地方’桃夭盯着莫离的侧脸,他可没听说苍穹有这‘某个地方’的地方。 热水沸腾,白团下锅,锅盖关上。 “等这白团全部飘上来,就盛在这两个大碗里,一个放了鸡汤,一个干捞就醋吃。”莫离抖动一身的面粉,吩咐交代。 “你去哪?”桃夭突然急问。 “我还能去哪,换件衣裳再下来吃饭呀。”莫离疑惑桃夭的紧张,她又不会卷款私逃,再说她身上这点钱,可没自家奴才值钱。 莫离一走,厨房的三人看看对方的脸立刻尴尬不已,聊天吧,没话题。家长里短吧,都比对方更清楚,想了想一个个还是盯着锅好了。 “主子,您今晚住这?”从拍卖行回到一品阁,青魅望着坐在一楼大厅的主子,还住这呀,他们的手下可都死光了,这沉骨黑市轻云的人可不少。 第81章 你的条件 “你急着回去?”百里秋水后背与腿是标准的九十度,端正得跟假人一样,平平的语调,不急不慌,天塌下来那又如何。 青魅发现自己逾越,垂眸低头,他知错了。可这漆黑一片的大厅,主子倒是准许他点下灯笼好嘛。 从旁门传出簌簌脚步声,黑灯瞎火就一高一低的两个身影,云霄双手捧住的托盘就差一股脑全砸过去,还好捧着的是免费晚膳,免费的呀,舍不得。 “哎呀我去,我说贵客大人,大晚上不点灯,您一身白衣不出声坐在大厅吓死小厮我了。”云霄没想到对方还回来,这次住的时间可比几年加起来都长,要喜欢干脆直接买下一品阁好了,他正好卷款养老。 初八踩着凳子垫脚,点亮大厅的一盏灯笼,明黄的光线透过暗黄的油纸驱散一屋子的黑暗,四个人影显现,可是表情各异。 桃夭扯着唇角,也没想到对方还会回来。 “你敢骂我主子是鬼?”青魅正好想发泄火气。 “我可没说你主子是鬼,这话可是你说的。”云霄好害怕,缩着脖子,托盘拿稳了,免费的晚膳可不能被人糟蹋。 “这是什么?”青魅上前,伸手准备打开托盘上的盖子。 “这是我的,你不准抢。”初八直接从凳子上跳下,脚下踩着一只脚。 “哎呀,疼死我了,小鬼别以为我不敢打你。”青魅痛苦的踮着脚来回蹦跳,脚骨都快裂了。 “随便打,打死赔钱,打残赔钱。”重新又换了一身烟灰男袍,莫离从楼梯上下来,正在用锦带束发。 “主子你不疼我,外人都要打死我,你就知道赔钱!”初八噘起嘴,脚尖向前一送,他身旁的桌子立刻散成碎片,哗啦一声铺了一地。 跳过地上的木板,莫离好笑的瞪着初八,食指点在对方的额头:“我说的是你打死别人没关系,咱有钱,对吧。”回头顺便看着金主桃夭,对方点头。 擦,一个十岁大的孩子,还能打死自己,青魅瘸着脚不信邪,自觉的回到主子身旁,他不怕对面任何人,可是刚出现的不男不女主子可重视着呢,他胆小,他怕怕。 “初八碗筷呢?还有一份饺子呢?饿着主子等下跪搓衣板去。”莫离看着死人样的百里秋水,瞟了对方一眼,坐在对面的空座位上。 乒呤乓啷,热气腾腾,桃夭初八俩奴才坐在莫离左右位,云霄也含着筷子自觉落座。 莫离自顾自食,一碗鸡汤三枚饺子,可对方三人都正在观望,下毒是不怕的,拉肚子也会死人的好嘛。 烫呼呼的白饺子一口半个,皮薄汁多,香气四溢。 初八咽着口水,筷子已经慢慢伸进有鸡汤的大碗里。 ‘啪’莫离伸手就打。 “主子,我饿?”小孩可怜兮兮,顺便用肚皮发出的咕噜声鸣冤。 莫离放下自己的碗筷,抓起一只空碗先舀半碗鸡汤推到朝天辫面前,厉声斥训:“先喝汤再吃饺子,越饿越该暖下胃,个子矮,还不知道保养。” 初八委屈的捧起碗,暖胃,保养这些词他是听不懂,但被骂也没不开心,吹吹气,喝着汤,眼睛放光,好好喝。 生怕自己也挨骂,桃夭和云霄自觉放下筷子,先喝汤好了。 云霄咬开雪白的面皮,蔬菜与肉混合的香气让他发现商机,一口一个,囫囵吞枣,再接再厉,好吃好吃,又简单,又美味,最主要的还抗饿。 桃夭疑惑的看着碗,这丫头还会做吃的,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咦!味道确实不错,外形倒是见过这样的面点,可这食物的口感也不像苍穹之物。 对面桌那是津津有味的吃晚膳,那自己呢,青魅看着无动于衷的主子,又不是仙,总是要吃饭的吧。 “那个小厮,给我主子也上一份你们吃的东西。”青魅不会说是自己想吃,不说,不说,坚决不说。 “客官啊——”喝一口汤起,“这东西是这家的主子自己做的,小的——”再吃一个饺子,沾醋的味道也好好吃,“小的只是蹭饭的,您还是自己出去吃吧,今天小的不跑腿。”云霄头都不抬,嘴里没吃完,筷子又继续伸向碗,这死初八,怎么比他还能吃,不行,不能亏本,一定要多吃点。 吃瘪,不跑腿,你不是认钱不要命吗?青魅灰溜溜看着主子,百里秋水一个眼神对着他,虽然他没说要吃,可自家奴才吃个东西这小事都办不到,要你何用。 得,自己多嘴,自己嘴馋,自己活该倒霉。青魅默默上前,走到对面家的丑主子,嘶,脚可真疼。 莫离发现自己桌角出现一枚金锭子,她的劳动力这么廉价啊。 想想也知道不行,青魅气恼的又放上二枚金锭,都三个了,吃一桌子山珍海味也够了呀,你别太过分。 “初八呀,这是主子我十五年来第一次亲手做饺子吃,估计也是这辈子最后一次,吃慢点,好好吃,可没有下一次了。”莫离眼神慈祥的望着对面三吃货,满意的抚摸怀中沉睡的棉花糖,如果它醒了,不知道会不会喜欢。 “主子,你怎么对初八这么好,初八感动的都快哭了。”朝天辫抖动着,卖弄着假的不能再假的感恩,你倒是别看着饺子说谢谢啊。 青魅紧握拳头,他好想打死自己,为什么自己要多嘴,为什么不直接带厨子出门,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你到底要什么才肯做东西给我家主子吃?”青魅觉得刺杀一国君王,都比现在简单。 “初八,他凶我。”莫离惊恐的捂住胸口。 “主子,你再给我做一份,我绝对弄死他。”初八第一次发现武功高是有好处的。 “主子大人,你给我再来一份,我立刻毒死他。”桃夭还想试试干捞的饺子放点醋放点辣椒味道会不会更好。 “那啥,我说客人呀你先休息,然后做一份给我当夜宵,弄死人的本事没有,但是我能让他消失,他的钱还都归你。”云霄喝完最后一滴鸡汤,放下碗筷,他可是非常认真的。 “你们——”三个都要弄死我,为了一顿吃的不至于吧,青魅抓着自己的衣领,退后几步,眼珠子瞪得老大,他胸闷,他上火,他就这么被人看不起,他怎么说也是名人好不好,他武功苍穹也是排行第几的好不好,可谁理他呀。 “说出你的条件?”百里秋水望着丑丫头的侧脸玉质面具后的红唇轻启,语调平缓,但却透着不容人拒绝的威胁。 第82章 好巧你在 莫离听到百里秋水居然开了金口,歪头双手托腮,眨巴着眼看着气息高贵的男人,好可惜,如果面具盖住嘴,她倒是想看看戴着面具如何用膳,可惜呀现在戴面具的人都是露出嘴的。 “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了。”莫离不想太凶残,慈悲为怀,健康做人。 “说。”百里秋水衣袖下摩挲着玉佩,眼神都没移动。 “你说今天戴鎏金面具的男人长得好看呢,还是你长得更漂亮一些?”莫离可是认真的,鬼知道五年后的百里秋水有没有长残。 “噗。”桃夭喝茶漱口,被莫离的问题惊呆,一口茶水漫天飞舞啊。她家主子形容女人的漂亮问白袍男,这不是成心找虐。 “看什么看,主子说话你个做奴才的拔剑对着谁呢,你是想死还是找死。”莫离鄙视对面家的奴才性情太浮躁,腰部有宝剑就天天装牛擦,姐现在心情好,心情不好放初八弄死你。 “主子,一碗饺子。”初八起身,撸起袖子直接横踢对面家的奴才。 “去吧。”生意成交,莫离见桃夭云霄都起身了,做一碗也是做,做三碗也不麻烦。 “三对一,以多欺少,你们太不要脸了。”青魅懊恼宝剑出鞘,三面围攻,利器挥舞的再优雅,也还是挨了几脚,疼死他了,主子您倒是救救他啊。 “那你觉得谁好看?”百里秋水不管奴才死活,莫离眨眼的功夫,对面的死人已经坐在自己身旁,好快的速度,你当自己闪电侠呀。 食指敲击桌面,莫离喵到百里秋水腰间的玉佩绳,玉佩不见,但连着绳应该是在衣袖内把玩,把玩自己在圣玄宗的身符,这厮断袖啊。断得漂亮,姐现在可是妹子:“我说哥么,这可是我提出来的问题。”莫离触摸手中的黑扳指,心安。 “他漂亮,我好看。”百里秋水唇角笑意如三月春风暖意,漂亮这词用在轻云身上再合适不过。 ‘妹的,让他钻了空子’莫离不爽起身,做饺子去。 “你还是先让人放了我家奴才。”百里秋水眼角扫着自家的青魅,以被人四肢捆绑挂在一品阁的大门上。 莫离望着对面家的奴才眼角挂着泪珠:“你们三跟我来厨房。”一脸满意。 本就是包好的饺子,不一会儿,莫离四人从厨房举着沉甸甸的托盘出来,他们出去多久,这百里秋水就静坐多久,当然,青魅老老实实的吹着冷风,四肢朝上,悬挂大门处,眼角继续挂着泪珠,尽量把自己融于空气,打架输了,回去可是半条命没的事。 莫离将托盘往百里秋水面前一放,对初八说:“还不去将人放了。” 自知之明莫离还是有的,对面那奴才真要打还不是要溅一地血,小小警告而已。 青魅板着脸,揉着手腕委屈的站在主子身旁,一只热气腾腾的碗递来,黄鼠狼不安好心。 初八来气,手下败将拽什么拽:“还不快接住,你不先吃试试看有没有毒。”这是主子教他说的。 “哼!”别人给脸,青魅也不是不要脸,不耐烦的接住,一口接着一口吃,好烫,咦,味道好奇怪,不过确实挺好吃。 “主子您请用膳。”青魅快速吃完,赶紧给自己主子准备碗筷,他不怕饭菜被人弄手脚,他家主子可是百毒不侵,不过也没必要说给外人听。 莫离站着消化,自己的位置让给桃夭坐,谁让百里秋水太过自觉,到现在都不移动。 谁都没想到,有一日他们四人都能一桌子共进晚膳,沉默不语,只剩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青魅识相的点起大厅其余的灯笼,明黄的大厅彻底明亮。 百里秋水细咬慢咽,好吃与难吃对于他能填饱肚子就行,这面团内的馅料比例刚好,多一些过腻,少一点无味,不知不觉,也下肚十个。青魅赶紧分析饺子内的馅料,好回去让家里的厨子做给主子享受。 “哎呦!”有人进屋,又快速退出。 莫离坐在桌子上,悬空双腿来回摇晃,一抬头入眼的就是鎏金面具,沉骨黑市酒楼客栈死掌柜的就一家,能住能吃的可多了去了,都有病。继续摇晃的双腿,反正她谁都不认识。 “你确定要住这店?”韩笙大小姐走南闯北风餐露宿是习惯了,可看着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鎏金面具男,没想到折腾半天,对方选择这家叫一品阁的破店。 “你若不愿,我不强求。”轻云站在大门外,凤眸眯起,一眼望见大厅内的和乐融融,真是没想到,世界还真妙。 韩笙大气的跨门进去,咦,这些不是之前拍卖行的那群人,疑虑的望着轻云,他不是真动春情吧,瑰丽的秀脸很好的隐藏心中那一丝难堪。如果轻云喜欢的人比自己外貌好,家室好,她还能服气,那么丑的丫头,轻云也看得上。 “小姐到了。”游信随着众人而行,没想到不该来的也来了。 姬如初小心翼翼的跨过门槛,抬眸是白袍男的背影,他与他们认识? 梦家的梦寒水与妹妹梦檀香也同时出现,最后的自然是风流倜谠的沐大少爷沐丰台。 玉面男,鎏金男,一主三仆,六族二世,妙啊妙,全都汇聚这死了掌柜,就一个小厮的萧条客栈,木桌为营,纷纷自觉落座,只有轻云是与韩家的韩笙同桌。 “掌柜的。”沐丰台惹不起鎏金面具男,不交流就是了,大声呼叫。 “掌柜的死了。”云霄知道进屋这么多人,赶不走没必要赶,反正他是自己的主人,绝对不会招待他们,一个个眼瞎,大门外客满两个大字都看不见啊。 ‘死’沐丰台望着一品阁四处灰尘,也是良久没经营的样子,英俊的脸庞到不是嫌弃,反而细细打量那坐在桌子上当众人空气的丑丫头,还是男袍。 莫离继续摇晃腿,她可是客人,一个个望着她干嘛,坐桌子上还犯法啊。 “那小厮呢?”梦寒水没想到约定的地点是这破地方,可怜妹妹陪自己受苦。 莫离乐滋滋的望着云霄,有本事你说自己也死了。 “死了掌柜的小厮我罢工,这店不招待其他客人。”云霄摸着吃撑的圆肚子,没形象的打了一个饱嗝,看着丑丫头,他才不诅咒自己死了。 “好巧,你住这呀。” 韩笙垂眸,看着轻云离开座位朝着丑丫头走去,还打起招呼。 第83章 云霄身份 莫离眨巴眼,盯着鎏金面具后的那双眼,这厮没话找话,她干嘛要和陌生人寒暄。 没回应,轻云看着莫离胸前的布兜子,雪白的猫咪,莫离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猫的:“这猫倒是比主子乖巧。”素白的手指朝着猫咪伸去,可手腕处一疼。 莫离歪着头,噙笑陌生人的太过自觉,决定不踢得对方断子绝孙好了:“哥么,你家大人有没有教育过你别人的东西最后不要乱碰,小心手烂。”挑眉,凉薄教训。 威胁,轻云淡然的撤回手,认真的望着对方唯一不变的琥珀色瞳孔,看着被握住的手腕皮肤发红,这丫头,几年不见个子长了,力气也变强不少。 “如果你喜欢猫咪,我送你更好的。”恶魔的诱惑。 “再好都不是我的心头宝,哥么你还真喜欢多管闲事啊。”莫离望着桃夭,死奴才还在吃,有没有看见主子被人贿赂,有没有做奴才随时护主的觉悟。 不搭的二人在一唱一和,众人面上该干嘛干嘛,可耳朵都空出来听这段滑稽的对话。 韩笙心口拔凉拔凉,她用无法置信的目光看着面前这有人样的轻云,被人鄙视还故作无事,他可是轻云,那富贵四国君王的轻云,那丑姑娘是自己见轻云最重视的独一女子。 花甲无聊的靠墙站立,他知道丑丫头现在打主子左脸,指不定主子伸出右脸求对方打对衬点。贱,那也是看对象的。 只是丑丫头怪怪的,花甲趁着亮堂的灯光不放过莫离身上的每处,倒是没什么特别,可自己就觉得哪里不对,他的透视眼对莫离无用,之前在拍卖行也以为是意外,可现在发现应该是莫离身上有什么克制自己窥视的东西存在。能克制自己窥视术的,不会是一般的东西。 有病吧,挡住自己视线还不自觉让开。莫离抬脚,抓住鞋子砸向就知道吃的死奴才桃夭,可鞋子扔去的方向,制止已经是不可能了。 青魅心口在滴血,盯着主子洁白无瑕的后背出现一鞋底污迹,望着凶手,他什么都没看见,躲到角落自生自灭。 谪仙之姿被暗器袭击,玉质面具缓慢回头,罪魁祸首嬉笑摆手。 “主子,你的鞋子。”初八可懂事了,弯腰抓起主子的鞋子赶紧送给莫离。 “呵呵,失误,失误。”莫离庆幸百里秋水没一招将自己变成骨灰。 “死奴才,还不快给别人道歉。”莫离抚摸初八的朝天辫,黑脸骂着不打算离开板凳的桃夭。 “主子大人,鞋可是你扔的啊。”桃夭委屈,他多冤。 轻云凤眸微眯,却盯住莫离刚扔鞋的左手,那串刺目的粉劫渊居然到了莫离手中,他瞅着正起身而来的桃夭,送莫离桃家继承者才有的东西是几个意思。 有杀气,桃夭看着轻云,这人也蹬他,他吃东西这点时间也能得罪三个人。 “主子,你别生气,下次再做饺子给我吃吧。”初八卖弄天真谁让他是真的年纪小,他轻轻摇晃莫离的手臂讨好着,他可擅长使用孩子才有的撒娇方式。 莫离被摇得眼花:“再做一次可以,你让这戴黄金面具的男人闪一边去,我明天就做。”莫离觉得视线范围不佳。 这条件,初八抬头看着不说话的轻云,缩了下脖子,用哭腔回答:“主子,你说饺子可是一家人团聚吃的东西,让我打这男的,初八就再也不能和主子团聚了。”他又不是傻子。 ‘一家人团聚吃的东西’轻云盯着对面桌只剩汤汁的空碗,百里秋水坐在那又是几个意思,他们相认了,可又不像。 轻云笑了,意味深长的笑意从嘴角漾开:“我怎么没听说,六族情报最多的桃家和六族最有钱的白家成为一家人了。” 当自己隐形的花甲不觉挑眉,主子居然忍不住怒了。 桃夭,白家,在那?在哪里? 六族韩家,梦家,姬家,沐家的代表可都坐在大厅里,原本奇怪今天拍卖行少了该来的其他两族人,可鎏金面具男居然就在他们眼前,纷纷四处张望,唯一的对象只有那一桌子陌生人。 百里秋水忽视四周的好奇,一切都与他无关。 云霄磕起瓜子,这鎏金面具男眼力见可真好,不过他疑惑的只有莫离的身份,而且越来越感兴趣。 姬如初黛眉微弯,盯着那群陌生的男性,白家,桃家有儿无女,那必定是那几人之中的两位。 白家,最有钱的白家,随便拿点钱都能砸死自己的豪门贵族,莫离眼眸放光,一把扯过一只朝天辫,弯腰,语气极其温柔:“宝贝奴才,你是白家人啊,要方便给我点钱花花。” 桃夭翻了下白眼,自己主子的德行是改不掉了。 “主子,白家是什么,可以吃吗?”初八小心翼翼的扯过辫子,死女人下手没轻重,头发丝可受之父母啊。 “哎呦,我说小厮,难怪我老觉得你富贵逼人,印堂发光,就连嗑瓜子的模样都一脸富态,这一品阁是你家开的吧,你这是贵公子微服出行,体察我们贫民劳苦生活,顺便拨款赞助的对吧。”莫离跳下桌子,朝着金光闪闪欢快奔去。 这臭丫头变脸的速度未免太快,殷勤的姿态另云霄完全不适应,尤其对方已经在温柔的按摩自己的肩膀。 “客人你别按了,我就是个穷小厮,刚还蹭饭吃的小厮哪是什么有钱人。”云霄盯着胡说八道的轻云,揭老底,这笔账他记住了。 莫离手指力道均匀,按得安心,按得舒心,桃家情报苍穹第一的名号可不是吹牛吹出来的,来沉骨黑市的路上,她所看的白家情报中可有白家继承人的线索,白家有两子,继承人的选择以最能赚钱的那位获得。 云霄是白家人。从他拔了一品阁掌柜尸体上的戒指她大致确定,而初八的现身,也是意外中的意外,两人易容用的是同样的方法,初八虽然与云霄无直面交流,可俩人偶尔的目光交汇就知是认识的。她也不知自己要不要高兴,传言白家百年来最小的武艺天才,居然给自己当奴才使唤。 初八躲在桃夭身后,眼皮抽搐,自家主子那眼神好可怕。家里人说什么让他和哥哥来沉骨,赚钱最多的就继承爹爹的位置,自己开青楼,哥哥开客栈,钱赚得不少,可远远不如雁过拔毛的哥哥,不服,不服气,一定要搞定主子身上的宝物,拿到那一件宝物,自己就是继承人再也不用受大哥的白眼。 既然六族都在,百里秋水缓缓起身。 第84章 首聚散场 百里秋水一动,姬如初的春心当然立即荡漾,眼珠子都舍不得眨的望着男人的谪仙之姿。那红润的唇仿佛在像自己招手,真想一嗅芳香。 游信望着姬小姐失魂落魄,忍无可忍,脚尖对着小姐的椅子角轻轻踢去。 椅子震动,姬如初回头,家奴居然敢示意主子,大家闺秀扫了一眼打扰兴致的下人,可对方无动于衷的目光,姬小姐黛眉微蹙,她忘记了,自己任何手段都对这游信没用,对方唯一的主子只有祖母,姬家家主。 看似陪同,实则监视。姬如初婉约一笑,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游信可对姬如初自认为的美貌无动于衷,眼神望着那钩金紫袍的男人,这次来沉骨的目的之一,姬小姐再不愿,也别忘了家主的吩咐,在姬家,无用废人任何身份都是死,即使是亲手骨肉。 姬如初忐忑的看向鎏金面具男,之前在拍卖行看到那惊为天人的容颜,即使自己作为女人,也自叹不如比不过那种妖娆,何况对方还是一位手段残暴之人,祖母为了姬家真是将自己送至地狱。 韩笙身着劲装,姿势相对豪迈,弯着眼角看着姬如初,这女人盯着轻云的目光不善。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姬小姐看上那白袍男,这下又看重轻云,她可真风流,韩笙嘴角上扬,一脸不屑。 沐丰台也不知从哪摸出一把骨扇,自认潇洒的观看各位的神态,玉树临风的色眼倒是对梦家的宝贝女儿起来兴致,十二岁的小姑娘已经开始亭亭玉立,身着华丽服饰下的外貌,等过几年长开了,也是一数一数二的美女,姬家的女儿他没兴趣,那家族老太精明可是出了名的,与她家联姻自己的家产必定吃去一半。 扇叶浮动,凉风徐徐,这韩家的大小姐韩笙嘛,身材那是棒棒的,容貌也是无可挑剔的,可能力比男人还强,自己要是娶了她,摸摸手估计也就剩半条命,绝对不考虑。 想一想,六族中,就梦家这天真无邪的梦檀香适合自己,如小白兔一般乖巧懂事,除了她大哥梦寒水有点麻烦,到是可以试一试,对方年纪小,自己也不老,现在沟通感情先,过几年再娶过门也是可以的。 沐丰台正在做自己春秋美梦,莫离却抓着初八的朝天辫发泄,她是不是出现幻觉,这百里秋水哪来的自信对自己说刚才的话。 百里秋水起身,青魅立刻跟在一旁,可主子居然往丑丫头那边走去。 百里秋水无视一旁的熟人轻云,轻云也没必要把对方当人看。 自己没收钱就不错了,这百里秋水过来捣什么乱。莫离坐回桌上,晃荡双脚,抓起初八的朝天辫玩耍。 “明天继续。”百里秋水自认为非常明白的吩咐,可对方一脸痴傻。 “大哥,你说啥继续?”莫离瞟了一眼桃夭,还不死过来救驾。 “饺子,明天的晚膳你准备好。”味道不错,百里秋水也懒得换口味,这沉骨好吃的东西本来就没有。 捏着耳垂,莫离以为自己出现幻觉,自己又不是对方的下人:“闪一边去,爷不缺钱。” 居然敢骂我主子,青魅不敢妄动,气得脸色铁青,丑丫头我主子让你做吃的那是何等荣耀,不要脸。 莫离抠着指尖边缘已经干的面粉渣,剥一剥,直接弹在对方的白袍衣襟上,她可是让对方闪一边去了。 百里秋水继续木头人一样杵着,好像对方不答应就决定站到天荒地老。 轻云再次看着对面桌的空碟,莫离做的东西自己也想吃。 “不给你钱,是你欠我的。”百里秋水红唇再度打开,青魅心痛,他尊贵的主子居然有一天问别人讨东西吃,这是何等的心酸。 “我欠你什么,不要以为年纪老就可以欺负我这年纪小的。”莫离决定了,桃夭今晚就站着睡觉吧。 “刚才你拿鞋子砸我一次,上次你喝醉骂我,期限出去今天的,原本是让你做一周的膳食,除去今天的还有六天,之前的账可以一笔勾销。”百里秋水打量轻云气息不佳,自己面色正常心里倒是开心着,轻云吃瘪也是他自找的,自己来沉骨的手下全被他杀了,不说,不表示无所谓。不会伤心,也不表示能弄他的人。 “好初八,快帮我打这白袍男。”莫离松开朝天辫。 初八被主子推着肩膀站在百里秋水面前,一脸惊恐:“主子,您放过我吧,我还是个孩子呀。” 又不是送你入窑子,哭嚎个什么劲,莫离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扯着初八的衣领小声耳语:“快去把厨房拆了。”这事自己倒是能干,初八用劲点头。 “拆一个,我建一个。”当自己耳聋还是耳背,百里秋水一旦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主子,我可打不过他。”桃夭从座位跳开,不对,丑丫头喝醉是和白袍男在一起呀,活该吧你。 “做就做你给我等着,反正我肯定放毒药让你慢慢吃。”无人帮忙,莫离恼火的从桌面再次跳下,蹬蹬蹬,上楼回房睡觉。 被一直无视的轻云,准备上楼叙旧,桃夭插肩而过丢下一句话让他止步:“之前那木簪我家主子可亲自毁了。” ‘落花尘’轻云听懂桃夭的话外话,微微一笑,罢了,叙旧的事来日方长,尤其现在百里秋水也在这家客栈。 “花甲,我们上楼。”招呼奴才,选房休息。 “你真住这里?”韩笙心情早就差到极致。 轻云回眸只是眼神扫过发问的女子,话也不说的上楼。 这女人貌似总忘记自己的身份,花甲噙笑尾随主子,有丑丫头在,任何人主子都不会再放在心上。 自作多情的人多的去了,主子也没必要任谁都喜欢不是。 初八和云霄的身份即使被人暴露,可他们不承认,谁能奈何的了他们,主子上楼,初八蹦蹦跳跳的退场,至于楼下这群人嘛,该干嘛干嘛,反正和自己无关。 莫离的客房,屏风挡住两间房,外屋桃夭和初八一个趴窗望月,一个摸猫思索,里屋白茫茫的蒸汽蔓延,木桶内的水声不断。 至于自己这易容后的假身,即使有被人偷窥的危险,莫离觉得此时门外的俩保镖可不能离开。 温热的水流划过莫离干瘪的身姿,蜡黄的肌肤得到滋润,毛孔舒展莫离连头一起浸在水中。 长夜漫漫无人睡眠,冷清的一品阁终于灯火通明,客房占满。 一品阁楼顶屋檐,垂挂一双脚,黑夜寒风,瓜子壳随风飘落,云霄戏谑的笑着,不知想什么一直微笑。 第85章 碧眼男子 莫离的整个身子浸在水中,屏气凝神,极致缺氧的恶劣环境更容易让人的大脑思维敏锐。 六族二世汇聚,或许是为了那拍卖行叫‘龙渊秘密’的宝物,可百里秋水与轻云同时出现在这沉骨黑市,就绝对不会是偶然。 开会,看上去不像。 为了东西而来,轻云与百里秋水可不会为了普通的东西亲自出马。 沉骨黑市谜团重重,就连消息灵通的桃夭也不能确认其城主的身份,六族汇聚,拍卖都以结束却不离场,刻意留下,刻意留在这不起眼的一品阁,还有那叫圣域的地方,认识自己,还是在试探自己的真实身份,血媒牵连的匕首鬼鲛,看上就不是凡物。 自己这具身体从发现丹田拥有上古封印时就知道真正的身份绝不简单,皇亲贵族,豪门贵子,哪一样都不会让自己好过,尤其因为血缘牵扯出来的灭门惨案,可怜她这条小命真是多灾多难。 “主子,你洗好没?”初八耳朵吧啦在屏风上,水声都没有,主子不会被人灭口了吧。 哗啦水流巨响,莫离擦身穿衣。一身湿润,从里屋走了出来,手指弹着初八齐刘海遮住的脑门。 “我不是说让你换回男装,怎么,身份尊贵主子的话就听不进去了。”最有钱的白家,还是继续做自己的小保镖吧。 初八脑门一疼,转头望着黑脸桃夭,没想到身份识破,主子没赶自己走:“主子,你怎么不生气啊?”一般人都会认为自己别有用心不是。 “你想害我?”莫离好笑。 初八摇摇头,害你又不赚钱。 “你打算问我要工钱?” 初八继续摇头,觉得这是什么话,主子比大哥还抠门,再说,主子身上能有多少钱,花的还不都是桃夭的小金库。 “那你是准备回你苍穹最有钱的白家?”这点莫离确实有点为难。 “这次大哥赚得比我多,下任家主肯定是他,爹娘自己过得逍遥快活,哪有时间管我去哪?”慢慢渗入,搞定主子身上的宝物再回去,当然,这话不能明着说。 莫离了然挑眉,免费的保镖暂时还呆在自己身边,至少在查明六族聚集的真正目的前,自己还没打算离开沉骨黑市。 “我上床睡觉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自己的伤还不去包扎一下。”莫离至少还没忘记拍卖行桃夭手中有血的事实。 唇角扬起,桃夭细长的眼回眸看着莫离一眼,微笑不语。 莫离躺在床榻上,腹部是沉睡中的棉花糖,透着从窗外射入的月光,摩挲右手大拇指处黝黑的扳指,这黝黑的气息太过熟悉,是属于冥界的宝物,鬼鲛今天能錾灭幽魂,能有此作用的自己曾经的摄魂鞭也可以,可摄魂鞭来自冥界,圣域又是什么样的地方能有这种东西。 此夜,地下之城金陵在盛世喧嚣后寂静如雪,夜夜笙歌也迎来第一次的关门就寝。 住在地下之城的商户们,紧闭大门,偷偷开了一寸窗户往大街望去。 一辆辆沉重的马车,发出独特的咯吱咯吱声,厚实的草席遮不住那浓郁的血腥味,一辆接着一辆,一整夜来来回回很多趟,马车缝隙留下的血迹染红了地下城通往拍卖行的整条大街,谁都知道车上装的是什么,谁都不会八卦打听发生过什么,能杀沉骨这么多的人,凶手的身份以不是他们这些逃避外界的人所能得罪的。 就算这不受任何国家管制的沉骨,也不再安宁。最近沉骨盘枝末节的细小变化,原本他们是不在意的,现在却没人觉得出现各种外地人事不关己,关窗关窗,躲被窝睡觉去。 满街的灯笼照亮一路血水,直通不会再营业的拍卖行,拍卖行的伙计早就保命逃跑,处理完尸体的黑衣玄铁面具的暗士四处为窝,等待主子轻云的下次差遣,大街上的灯也开始逐一熄灭,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一身影悠哉移步,手指一动,拍卖行大门处的铁锁清脆落地,吱拉打开的大门,黑影入屋。 空气中浓腥的气味即使不断用水冲洗,还是存在。 不该有人的拍卖行大厅却灯火通明,似乎有人正在等待黑影的出现。 黑影一脚踩在嫣红的台阶上,身旁所有椅被的缝隙血红不减。大厅底部最中央先前尖嘴猴腮掌柜呆着的长桌,一袭青袍身影背对,看不见脸庞 “没想到你会来苍穹,还特意透过圣域将那把鬼鲛送给莫离使用。”光线移动,黑影拿下遮容的斗笠,一双浑浊的眼,一张苍老的脸,给桃夭易容汁的老头终于现身,苍穹第一成仙之人玉麟。 “那你说说圣玄宗的师尊,是谁帮忙他渡劫成仙的。”黛青衣袍的男子双手重叠后背,缓慢转身,露出一张二十七八的脸,俊美绝伦却不是他最大的特色,那双碧绿的双眸充满异国情调,至少一看就不是苍穹人。 “她要一死,所有人的希望落空,让圣玄宗的庆州发现她的存在,莫离哪还活得到现在。”玉麟眯眼一张老脸谨慎的望着十米外的年轻男人,男人周遭的空气以肉眼可见的形状诡异扭曲,想来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还不是男人的本体,即使是仙也分三六九等,仙位中排名最低的自己畏惧对方无法预知的实力,那张年轻的皮囊下,谁知道存在于世上多久了。 “你不是一直在暗地帮助她,可她成长的速度太慢了。”碧眼男子闭上双眼,他期待想看见的那一天太漫长了,等了多少岁月,还是无法实现,他等不及看见莫离成长,越快越好。 “即使这样,鬼鲛也不是人类可以使用的东西。”玉麟快速防备对面攻击过来的扭曲空气。 “你不要忘记她的真实身份,她从来就不是渺小的人类。”男子深沉的笑着,记忆中的那人无法和现在的莫离相互对比。 “可是她现在确实还是人类,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知道,传言中的人消失不见,也不全是她的责任,你给她能吃人灵魂的鬼鲛,难道你还在恨她。”真气护身,扭曲的空间从玉麟身上的保护膜弹开,他激动的咆哮,他当然知道鬼鲛有多可怕,只是现在还没沾染别人的血液,一旦沾染,其真正的能力才会被人发现。 第86章 狼狈为奸 “恨——”碧眼男子觉得这个词倒是对自己的侮辱:“如今连蝼蚁之名都不配的她,让我恨你在与我开玩笑吗?看你年纪大容易健忘,我觉得似乎需要提醒你,如果你还无法让现在的莫离尽快成长,下一次我来到这苍穹,你看见的只会是莫离的尸体,任何人都保不下她,你知道我从不食言。”碧眼男子说完话,就在扭曲的空间抹成一团绿色,消失不见。 男子的假身离开,攻击玉麟的扭曲空间也恢复正常,玉麟感受到全身刺痛,却不见伤口,浑浊的眼映照出地上鲜红的血水,细细体会男人说的最后一句话,莫离的成长除了她自己,任何人都无法起到作用。可对方真的来这苍穹,确实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保护莫离。 夜幕退散,迎来早霞。 ‘砰砰砰——咚咚咚——桄榔咣当——咚咚咚’大中午莫离还死在床榻上做优雅的贵族公主梦,四面八方,源源不断,无孔不入的吵杂声逼得她不得不得搂着棉花糖,奋力踹被子。 凌乱的发成爆炸状,她火气超大的赤脚下地,猛然推开外屋的大门:“大清早这么大动静你们这是奔丧出殡啊,死人才不需要睡觉,爷可是大活人啊。”嘣大声发泄后,莫离使劲将门砸上。 屋外的杂音停顿了三秒,又开始继续奏乐。 莫离抓着头发,整张脸都丢在外屋的木桌上,:“桃夭,谁钱多烧得慌,大清早装潢啊。” ‘大清早’桃夭望着窗外的烈日,都快下午了,自己的主子可真能睡。 “主子,就是那六族人,说这客栈太破自己掏钱装修。”小孩突然出声,莫离从桌上茫然的抬头,小少年一身烟灰男袍,长发用一只简易的银簪整齐的束起,十岁大的少年唇红齿白,双眸炯炯有神,细皮嫩肉的正太样,让莫离忍不住想搂在怀中亲上几口,年纪小的皮肤好到都能掐出水来,可惜还是让她看出来这不是真容,应该是从新换了一张面皮。 “初八,你换上男装好看多了。”莫离双眼冒光。 桃夭鄙夷的喝茶,模样还没张开的孩子好看,哪里好看,自己小时候可比他的模样更好看。 “主子,初八是我女装时候的用的假名,现在叫我这么娘气的名字好难听呀。”还未发育成熟的少年,声音倒是一直雌雄难辨的状态,就算换上男装,也是听着悦耳。 莫离伸手,习惯去揪那俩滑稽的朝天辫,可是空荡荡的手感,感觉已经不在:“那我现在该叫你什么?”名字只是一个符号。 “脂扣,我叫白脂扣。”白脂扣说出自己的名字盯着主子眼眸,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爹爹说过,出门在外,真名就当从不存在,可能让他们白家人以真名相称的,必定是值得交往的朋友。 十岁,冠上武艺天才这醒目的头衔,白脂扣习惯被人们巴结,畏惧。 家族的财富,上一辈守着,天才之名,又是与生俱来。不同于同龄孩童的幼稚,大半个月和眼前的好吃懒做,脾气差的主子相处,至少年幼的白脂扣明白,这个看不透的主子在你不伤害她的情况下,她是愿意接纳对方的,在自己真诚的情况下,对自己会更好一点。 冥冥中,因为宝物好闻的味道上门做奴才,冥冥中,或许是那一夜这个废物丑女人在青楼冲出来保护自己的瞬间,让他觉得这个丑女还不算太难相处。 “你大哥叫什么?”莫离看出少年眼眸中的认真,心中有点暖意。 “云霄,白云霄。”大哥和主子,白脂扣还是跟着主子混比较实际。 都是实话,莫离从桃夭的资料中当然了解过白家二子的名讳。 莫离弯曲眼角,露出淡淡的微笑,伸手触摸少年的脸颊:“白脂扣,我现在无法告诉你我的真名,可是我不会拿假名欺骗你,做我奴才的一天,在你不伤害我的情况下,我绝对不会偷你身上的银子,我保障。” “噗——”桃夭准备好的感动内心戏被莫离最后的话,刺激得茶水都咽不下,做我奴才一天后面不是该说我会好好保护你,什么不会偷别人银子,这莫离的脑子到底张了啥。 ‘所以这才是自己要跟的主子大人’白脂扣撇了下嘴,嘲笑黑脸奴才的失态,多大的人连水都不会喝,主子第一奴才的头衔早晚都是他的。 “你那掉钱眼的大哥会这么容易让人装潢客栈。”莫离举起茶碗润润嗓子。 “改装客栈我大哥可是收钱的,沐家,梦家,韩家,姬家,这四家一大清早门口就来了好多装修的师傅。” “白云霄,呵呵。”莫离说出这名字,眼光狡捷,嘴角坏笑。 “主子,我大哥先是收了四家的客房改装费,然后直接把一品阁卖给了昨天那戴鎏金面具的男人。”出卖大哥这种事吧,一回生,二回熟,谁让他赚这么多钱。 “白脂扣,你十岁大的孩子怎么可以出卖你大哥呢!”莫离义正言辞的教训奴才。 您不是节操高尚的人啊,桃夭绝对不信。 “主子,我错了。”白脂扣懂事的知错能改。 “是的,你这做弟弟的太不知道心疼自己的大哥了,看看你大哥,不折手段赚这么多钱,你这弟弟应该无时无刻都要想着怎么帮大哥把钱花光,你以为花钱很容易吗,花钱可是力气活,来,主子叫你尽孝道,快告诉我,你大哥一般把私房钱除了放在腰带还放在哪里,主子亲自实践给你看看如何尽孝道。”莫离抓住白脂扣的小手,一脸郑重其事。 手掌一热,白脂扣眼角闪烁泪光,他的主子终于明白他的缺点,对,对待大哥一定要如春天般温暖,他一定会努力尽孝的,爹娘你们就等儿子的喜讯吧。 狼狈为奸,妖孽二人组,桃夭看着对面击掌为盟的二人,自觉咽下口水,对面这一丑一小,一个有手艺不要命,一个有情报武艺高,他们俩勾搭在一起,那白云霄的私房钱估计是真没了,惹谁不好,偏偏惹到记仇不要命的莫离,活该你小子倒霉,桃夭伸手按着嘴角,不能笑得太明显,他绝对不偷东西的。 三人成行,统一的烟灰衣袍,莫离噙笑领头带路,桃夭望着莫离腰部都快溢出来的钱袋子,无奈摇头,这白云霄在枕头底下放这么多银票不是摆明让人不偷都不好意思。 第87章 狭路相蓬 整栋一品阁吵杂的声响莫离也觉得几分悦耳,避开地上叠放的高级木板就当活动筋骨,有钱在手,想有就有。 “你们俩死奴才今天上街,看重什么就告诉主子我,不废话,就三个字,买买买。”莫离蜡黄的小脸土豪万分,全身都沐浴于有钱的氛围之下,一张丑脸也变得英俊不少。 桃夭突然感受到莫离花自己钱的快感,一个字,爽。 白脂扣崇拜的看着主子不高的个头,简直就是威风凛凛,英气逼人得让人想要肝脑涂地,主子好霸气。 “乌拉拉,乌拉拉,乌拉乌拉乌”一路唱着小曲,心情大好的白云霄难得出门给自己买一件靛青微贵的衣袍,就算还是顶着假脸,嘴角的笑意根本掩藏不住。 “嚯,爷这大中午起床精神头不错呀。”白云霄刚晃荡脑袋走进客栈的大门,抬头就看见楼梯上下来的两奴一主。 “哪里哪里,我哪有大清早赚的盆满钵满的白云霄大少爷精神头好,我们这种穷人装潢肯定是没钱的,只有出去吃点好的犒劳犒劳自己脆弱的神经。”冤家路窄,莫离一面笑着对话,白脂扣明白主子的意思,赶紧将主子那快溢出来还是大哥的钱袋子顺手藏于自己的衣袖内。 ‘合作无间呀’桃夭看着两人流畅的小动作,庆幸自己最近没亏待过这俩小祖宗。 “哎呦,突然听到自己的真名我还有点不适应呢,三位慢走。”伸手迎送贵客出门,白云霄顺便瞪了一眼多嘴的弟弟,做人奴才还上瘾了,爹娘怎么还不派人把这弟弟弄回家关着。 “主子,我想吃价值一枚金锭只有一块最贵的金丝玉糕。”白脂扣当哥哥瞪人的眼神不存在,身手挽住主子的手臂,一脸卖萌,他十岁,他天真。 “好好好。”莫离有钱,大气。 “主子大人,这里尘土味太重,我想吃点血丝燕窝润润喉咙。”桃夭也不能亏待自己,这还花的是别人的钱。 “不就是血丝燕窝,你看一碗,吃一碗,主子也不心疼,走走走,别挡住人家小厮的财路。”莫离眉宇间都是快溢出来的得意。 擦肩而过,白云霄凝视三人最后的背影,自己一头雾水,他们的心情怎么比自己还好,奇了怪了。 走在大街,莫离发现桃夭一直左顾右盼,刚才出门,昨夜入住的六族人好像都已出门,这桃夭莫非是想和谁来一场偶遇。 “主子,你看见之前那嘴里嚼黑汁的老头子没?”自己算了一下,脸上的易容只能撑过三天。 “你们这些人不是认识,何必再易容。”莫离却还是帮忙四处张望,那怪异的老头确实有一阵子没看见了。 白脂扣偷笑了一下,看来主子还真不知道,桃家之子的外貌一直都是苍穹的谜团,看过的大部分都已成为死人,到底丑陋无比,还是**苍穹,各种说法都有。 只不过听说他脸上有一种标志,独一无二,任何人都无法模仿。 三人一路吃吃喝喝,倒是难得的自在,当然很多路人看见白脂扣恢复男儿装,都以为自己眼花,那蛮狠无天的小祖宗,终于认清自己的性别,不在阴阳颠倒,他们白家还是有后的。 周遭的视线太过炽热,莫离见桃夭突然停步回头。 “怎么,看见那怪老头了?” “没有,我们继续走吧。”桃夭不会告诉莫离,有好几对人马一直都在监视着他们,细长的眼瞟了年幼的白脂扣一眼,对方意会。 “主子,我要去嘘嘘。”小孩子总是能说最无理的借口。 “快去快回。”莫离身边也不会养闲人。 角落一抹粉红色缭过,桃夭弯腰细语:“主子,我去去就来。” 桃夭的家奴来了,莫离微点头同意。这么长时间突然出现的家奴,找桃夭必定是有要事。 热闹的大街,独剩莫离一人。胸前鼓起的布兜是雪白的棉花糖起伏呼吸,猫眸紧扣,莫离帮忙擦拭眼屎,继续踏着步伐,漫无目的的游荡。 与大街融入一体,还是格格不入,莫离也不清楚。不过现在的状态莫离觉得自己是舒服的,暖意的阳光,棉花糖入怀,自己还有不菲的金钱,最重要的还有熟悉的匕首鬼鲛,她眯着眼,还是要找个机会试试这新的武器。 得意中脸色突变,擦,钱袋子还在白脂扣身上。 被昨夜的碧眼男子刺激,老头子玉麟可是无心睡眠,当然成仙的他不吃不喝也是不会死的,从莫离出了客栈他一直尾随,莫离身旁的两位随从都已离开,是时候与她单独沟通,最主要是让她千万别使用兵器鬼鲛。 斗笠遮容,脚步向前,不对,有别的气息出现,他立刻转身离开。明明避开这百里秋水,偏偏还是出现,只能换个机会了。 玉质面具悠哉的脚步停住,刚才周围出现了强者才有的气息,深邃眼眸朝着远处拢起,无高人,但出现了见过的人。 青魅发现莫离的存在,立刻站在主子面前,可一想他干嘛害怕,谁能伤得了自己的主子,尴尬的回头咧嘴望着主子谄笑。 “你倒是很谨慎。”百里秋水外漏的嘲讽,就连脸皮极厚的青魅也脸颊泛红,他刚才的举动确实给主子丢人,怯怯的回到该站的位置。 ‘一个人’百里秋水好奇那轻云怎么不在。 ‘活见鬼’莫离现在看见白衣袍就泛胃酸想吐。 “哥哥,这城里的东西都好特别呀。”不远处五奴两主华丽的装扮,招摇的走在沉骨大街,兄妹俩穿金戴银富贵逼人,街道边上的歹人看着小少女身上价值不菲的珠宝起了贼心,突然消息灵通的头头托人告诫,那是六族梦家人,不要找死,一个个立刻消失,这才免于毙命。 大街拥挤的人群本能避开一品阁的所有住客,沉骨的百姓比呆在地下城的那些人要老实很多,逃来沉骨只是为了混个生计,昨夜金陵地下城拍卖行里几百号人全死的消息不想知道也会知道,凶手身份最详细的解释只是住在一品阁内,至于是谁,反正他们还是躲远点吧。 道路变得宽敞,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沐丰台一大清早脸颊酡红,满身酒气,他身后魁梧的家奴凶狠的瞪着挡住主子去路的行人。 “呦,这不是我们可爱的檀香妹妹嘛,梦兄昨夜我的提议你同意了没?”摇曳扇面,故作风流的沐丰台企图靠近娇嫩的小白兔。 第88章 鸡腿面条 对方沉迷酒池的不堪样,梦寒水冷眼衣袖轻挥,他面前的地砖立刻裂开一道口子,刚好让沐丰台止步:“沐兄,看你同是六族人我给你面子,但敢靠近我家妹妹,我定让你无能人道。”刀锋眉宇下的厉眼明眼人都知道这句不能人道他还真敢做。 扇面哗啦关上,沐丰台依旧跨过梦寒水用真气划开的警戒线:“梦兄可别这么大火气,昨夜小弟的提亲可是认真的。” “哥哥。”梦檀香整个人缩在哥哥后背,提亲,她另可死也不要嫁给这风流成性的沐丰台。 “嚯,这是老牛吃嫩草啊。”这漂亮丫头才多大就要嫁人,真是好白菜都给猪拱了。 “给我一枚银币。”莫离摸了一下身子,一分钱都没有,伸手直接问认识的青魅要。 “我凭什么给你钱啊!”青魅激动得声音都破了,不给不给,有钱也不给。 “真不给?”莫离摸着肚子,看着隔壁摊位上热气腾腾的大缸,那白花花的手擀面,那浓郁的汤汁,那亮晶晶油腻腻的鸡腿。 “不给,不给,就是不给。”青魅一边摇头,还让自己躲远点,对面可会偷钱的技术。 “切,看你小气的样,注定一辈子当死奴才。”莫离翻了下白眼,走运,这不是还有一位熟人在。 莫离上前抬头,试图挤出倾国倾城的笑容,可这张脸吧,更加磕碜。小手直接摸向百里秋水的腰部。 “非礼啊,你还不快放开你的手。”青魅心痛得捂住自己的胸口,鬼哭狼嚎的惨叫,看着那丑丫头的小手触摸自己尊贵主子的腰上,他的心在滴血,主子您又不是死人,被人摸倒是动一下啊。 ‘非礼’莫离伸头赶紧四处张望,没出现劲爆的场面呀,百里秋水的下人痛哭流涕干嘛,他要被人抓去做鸭子啊,就那模样,眼瞎的才会花钱去嫖。 莫离隔着单薄的布料,一寸寸的寻找,这百里秋水身上唯一值钱的也就那块自己名字的玉佩,要回来她可嫌麻烦,小手整理男子被摸乱的衣襟,拍一拍须有的灰尘,计上心头。 “哥么,晚上回来吃饭不?” 青魅哭泣声不止,他家主子真的是亏了。 “吃。”百里秋水看见远处那鎏金面具正一步步走来。 “给我一枚金锭子,我好买菜烧饭呀。”莫离觉得百里秋水的身材确实不错,布料下的体魄结实有料,就是个头太高,自己和他对话有点吃力。 “你请。”百里秋水玉面下的眼盯着少女琥珀眼珠,轻云居然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真是没有想到,不过也好,至少对方不会跟自己抢莫离。 不给钱,还让自己做饭,莫离瞬间炸毛,双手抓住惜字如金的男人衣襟,奋力前后摇晃:“不给钱,你别想吃饭,真当我傻啊,不给钱的事是人类会做的吗?我不管,我不管,不给我钱我们一起饿死好了。”莫离突然发癫,在哭泣的青魅也直接懵了,主子你不是死人啊,快打她,快打这个丑女。 沐丰台又打开扇面遮眼,这要钱的方式连他都觉得不堪入目。 梦寒水直接用衣袖遮住天真妹妹檀香好奇的双眼,那等泼妇行为可不能学去。 百里秋水被摇晃的视线都失去焦距,只是对面鎏金面具神情越发暴戾他到觉得舒坦。 “都给你,一个星期的饭钱全给你,放过我家主子吧。”青魅立刻掏出银票直接往丑丫头掌心狠狠塞去,顺便将人推出主子一米外的距离。 莫离被推得脚步踉跄,还好后背有人撑了一把。 她噙笑举着手中三枚金锭子,眯眼调侃百里秋水不服气的家奴:“有钱就早点拿出来呀,看看你家高贵的主子衣袍皱得呦,啧啧啧,和乞丐一样。老板我要一份大碗的面条,再加两个鸡腿,给我挑大只的哈。”莫离将手中三枚黄灿灿塞进衣袖,直接在面瘫老板桌上扔了一锭银子。 “你有钱,还糟蹋我家主子。”青魅气得杀人心都有了。 莫离不忍对方的爆破音,揉捏了下耳朵,挤着小脸嫌弃对方一错两犯:“这也是你右边衣袖内摸来的呀,看你都忘记那有钱了吧,我帮你花,这钱才有价值,得了,不用谢。” 青魅不信,赶紧掏出自己放零钱的右边衣袖,一,二,三,刚刚好原来有四个银锭子,恰恰好对方只摸去一个,奇耻大辱不共戴天,猪肝脸色感觉脑顶都快喷血。抑制不住的杀意手已摸向腰部的宝剑黑刃。 “再来一碗。”青魅怒火突然浇灭,痴傻的望着主子也去了面条摊,眨巴眼,什么情况,主子你不是刚用过早膳又饿了啊。 “哥哥,我也想吃。”梦檀香也不自觉被那怪姐姐的吃相吸引,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不行,不干净。”梦寒水哪能让妹妹吃这种街边食品。 这话自己就不爱听了,莫离举着一只鸡腿从座位移开,拉着金枝玉叶小妹妹回到自己的座位边坐下,举起对方的嫩手塞去另外一只没吃过的鸡腿。 “老板,再来一份面条,两个鸡腿。”梦寒水蹙眉,用手直接拿食物太不成体统。 “不是我说你这做哥哥的,妹妹饿了连份面条都舍不得给她买,知不知多吃面条养胃,知不知年纪小不多吃点一辈子长不高,还弄出一副好关心妹妹的样子,小姑娘,大口吃,多吃点长个子。”莫离大口咬下鸡腿肉,示意千金小姐什么叫放荡不羁的吃相。 “嗯!”梦檀香抓着油腻腻的鸡腿,也学着大口咬下去,红唇立刻亮晶晶,圆润的眼珠出现幸福的神情,好吃,真好吃。 “姐姐,你再叫一份面条给我大哥吃吧,大哥快点坐下,真的好好吃。”少女天真的仰着头,喜欢的东西分享给最亲的人,内心也全是满足。 檀香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妹妹从小到大没有出门一次,这次来沉骨自己特意带着妹妹一起就想让她看看外面的世界,不希望她如笼中鸟一样只是表面上的快乐。” 沐丰台深意的看了一眼滑稽的丑丫头,刚才让她一闹,自己和梦家紧张的气氛所有人就都忘了,故意还是无意,他挥扇也朝着面条摊走去。 花甲望着明明是大活人,却被所有人无视的主子。 第89章 各自散场 花甲揉了眼皮,这百里秋水只要和莫离靠近,主子就变得特别可悲。刚才还帮忙扶住莫离那丫头,可对方压根一句谢谢都没有,还没有回头看主子一眼,真可怜,好可怜。掩嘴,低调的偷笑,他家主子看上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说法,静观其变中。 鎏金面具气息骤变,轻云望着即使是陌生人莫离也和气对待,盯着莫离的头颅,唇角冷笑‘真以为身上没了双生蛊,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彻底没了,太天真’。 “楞着干嘛,没看见主子我饿了。”自己的奴才做别的事还行,一伺候起人就特别木讷。 花甲望着莫离三面满座,自觉拎起空着的小木椅往莫离身旁塞进去,反正自己主子是有脸挤着坐。 刚啃完第二根鸡腿,莫离发现一紫袍贴着自己的手肘,她琥珀眼珠微征,这男人可真不要脸。 百里秋水兀然沉思,莫离身旁的俩奴才去哪了? “主子快跑。”白脂扣小小的身子从大街的尽头狂奔而来,他身后有人脚步成风,疾驰杀来。 “小偷,还我钱来。”白云霄吃人的心都有了,赶回去准备再数一遍枕头底下的钱袋子,没了,绝对是莫离一行人偷的。 ‘这么快就发现了’莫离还准备将面条浓汤喝完,筷子往桌上一甩,撩起衣袍下摆准备开溜。 手腕被人抓住:“老板,我这小本买卖,你吃霸王餐不够厚道吧。”面瘫老板管你是谁,管你什么身份,吃东西不给钱,那不可能。 “你别望着我,我钱全给你了。”青魅举着面条碗退得远远的,别再打他的主意。 “我家主子请了。”花甲决定帮主子在爱人面前加分。 “老板,这一枚金锭子够了吧。”莫离赶紧掏钱,用轻云的钱,她怕折寿。 可惜就这一下功夫,白云霄已经杀在莫离面前。想跑,一手抓住丑丫头的肩膀。 从后背偷袭,莫离一边肩膀剧痛,准备拔腿就逃眼珠看见白脂扣,哎呦,不对呀,钱袋子正好不在自己身上,没办法人赃并获她跑什么。 听到一好消息,桃夭从拐角巷弄寻自家的主子大人,嚯!那边的面条摊到是真热闹,自己才离开多久,主子又弄出何种幺蛾子,踩着碎步,急速飘到主子大人那边去。 很好救星出现了,莫离果断伸手掐了大腿肉,眼眶即刻泛红,委屈凄凉的勾住死奴才桃夭的手臂,埋头嚎嚎大哭。 “死奴才你怎么才来啊,有人非礼你家主子,快帮我打断他的手。” ‘非礼’桃夭望着莫离衣领敞开,肩膀是一只男人的手,瞪眼横眉:“好啊,你这小厮,我家主子年纪再小也是女娃娃,你居然敢非礼她,不要命啦。”这等毒妇你敢碰,好勇敢。 帮手来了,白脂扣机灵的从角落冲出来抱着白云霄的腰部,眼眸泛水:“哥哥,我家主子确实手不干净,可是她真的没有偷你的钱,我主子确实是个穷鬼,可我主子的黑脸奴才老有钱了,哪会偷你那点碎银子。” 头埋桃夭手臂的莫离一边抽泣,一边觉得不对,小混蛋说谁手不干净,谁穷鬼啊,回去爷绝对不给你饭吃。 梦檀香听着哭声一片,懵懂的望着自家哥哥,她饱了。 梦寒水持手帮妹妹擦拭污手,一旁的假戏确实难得一见。 “真的不是你们偷的?”白云霄疑惑的拽开弟弟蜷着自己腰部的双手,眼泪倒是流得挺快。 莫离继续抽泣不已,瘪嘴泪眼汪汪:“你要还不信,来我给你摸,你摸到我身上有你的钱你是我大爷,你要摸不到,我就是你大爷,你摸呀,你摸呀。”莫离挺胸昂头,不断逼近白云霄,对方尴尬的只能不断退后。 “好好好,你厉害,让我抓到哪个孙子偷爷的钱,必定将其手剁碎。”偷人钱财,简直就是杀人父母,白云霄眯眼,就当自己倒霉,还好小金库大头藏在别的地方。 “找了你半天,原来你在这吃面。”韩笙大小姐秀发高盘,青色劲装裹身,螓首蛾眉,豪气走到轻云身边,即使早就看见周围数人,但眼中还是只有那一抹鎏金面具。 “公子,你也在这。”领着冷脸奴才的姬如初今日换上白襦裙裳,脚下莲花生步,婉约而笑,婷婷走来,含情脉脉的注视着白袍谪仙男子,今日她淡抹脂粉,乌黑的长发简单的盘起,发丝间扣着一根白芷玉簪,俩耳垂同样挂着乳白平安扣,那素雅的一颦一笑恰到好处的让嘴角弯曲弧度。 细长的指骨优雅放下竹筷,百里秋水接过青魅递上的手帕轻轻擦拭唇角。 等待的时间略长,精心打扮的姬如初心慌,这是完全无视自己吗? “姬小姐也出门逛街?”百里秋水起身温和的回应,不敷衍,不亲昵,保持刚好的距离,等待下一句再见。 红霞染颊,姬如初好修养的福身行礼,今日装扮的时间还好没有白费。 空气里这浓郁的暗送秋波,莫离给自家奴才使了眼色,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莫离一走,轻云也立刻起身,来沉骨的目的还有几日,不如多看几眼莫离。 锦簇的面条摊变得宽敞,百里秋水望着轻云的紫袍消失于大街,对着姬小姐点头示意,姬如初识相让步,百里秋水领着自己家奴去了别的地方。 被轻云忽视的韩笙挑眼望着姬如初眼角的失落,噙笑着,姬家老太婆的野心颇大,养出来的子女也心眼不少,白袍男是谁自己不知,没想到这姬如初情窦初开给一个陌生人。 白云霄伸了下懒腰,自己还是四处转转去吧。 梦寒水望着那看戏不嫌累的沐丰台,原先是想挑拨后试探自己的身手,却被那个丑丫头搅局。 “沐兄这是准备呆在沉骨多久啊?” “难得和梦兄同住一家客栈,太早离开不是太淡了关系,家中无事,在下自然是想和梦兄多多沟通感情,昨日提议,在下可真的是真心的。”沐丰台潇洒的舞扇眯眼,看来这六族人来沉骨的最终目的都一样啊,拍卖行的幌子都以为对彼此有用,没想到啊,没想到,出现个圣域,出现个怪丫头,出现俩位不该出现的人,此行夺物几率很低。 各自散场,席不成席。 第90章 污血面具 莫离在大街小巷拼命游走,东穿西撞,可身后的尾巴总是甩不干净,懊恼烦躁,突然眼前一黑,好特别的店面:“我们进去。”身后二奴尾随进屋。 莫离趴着门边良久,尾巴总算没有进来,这才轻松吐气。 “我说主子大人丑成这样还魅力不减啊,那人可真是痴心!”桃夭双手叠抱胸前,细长的眼中是溢出来的嘲讽。 抚摸安静中的棉花糖,莫离扯着唇角睇看自家奴才:“说吧,听到什么好消息了,看你一脸藏不住的得意。” “等确定了再告诉你。”桃夭到希望是真的。 还卖关子,莫离的好奇心此刻骤减,耸了肩膀,顺便把刚才假哭的湿润眼角摸了摸,伸手顺便敲了一下少年的脑门:“你说你武功不是很高吗,就知道逃回来。” “主子——”白脂扣揉着生疼的脑门,那一下钱袋子放在他身上,委屈的瘪瘪嘴:“主子我要不跑回来直接被抓包,钱可能就被大哥抢走了。” ‘噗——’莫离突然被小可怜的表情逗乐,伸手揉乱少年的发,安慰道:“好啦,就你机灵,刚才眼泪水掉得挺快,看重什么,就买吧。”莫离花别人钱大气的很。 她这才环绕四周,表情有点僵硬,这间不大的店内密密麻麻,琳琅满目挂着的全是面具,各类材质,各种花色,各种形状,她踩着的破旧木板发出咯吱咯吱陈旧声响,可还是一步一步上前,透着四边墙角壁灯暗黄的灯光,认真打量让人看不见真相的遮盖物,手指轻巧划过面具的表面,这些面具有些冰凉金属做成,有些木质细细雕琢,还有一些面具颜料退旧,漆料缺角,更有甚者面具上出现斑驳污点,拿指甲轻轻扣了下,斑驳脱落,莫离将指腹上的污点轻嗅,神色了然,血的味道,这旧面具不会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吧。 白脂扣环绕四周,蹙眉捂着鼻子,这间屋子的味道好难闻,他才不要这间店的东西呢。 桃夭回忆了下,想起来沉骨是有这么一家大门紧闭的店面,还是带莫离离开此地为好。 “咳咳咳,大白天也有新客驾到,稀奇稀奇。”木拐杖发出清脆的叩击声,莫离回头,是一不惑之年的老者,佝偻着背脊,白发稀薄,满脸褶子盖住那不大的双眼。 “这副面具怎么卖?”莫离伸出手,举着陈旧还有污血的面具。 朝桃夭走去的老者,这才看见另一边的莫离,老者看见客人手中的面具,眼皮抖动了一下,好多年没人问那副面具的价格了,稀奇,稀奇,真稀奇,腐朽的笑声隐晦蔓延:“小伙子,你第一次来沉骨黑市吧。”老者踉跄满步,走近一些才发现自己老眼昏花,这哪是小伙子,明明是个穿着男袍的姑娘家。 “原来是位姑娘,老生眼拙,这里不是姑娘家该来的地方,原本还想做一笔生意,算了算了,老生不赚姑娘家的钱财。”老者慢慢转头,看着另一边的俩一大一小的少年,奇怪了,这俩人明明奴仆装扮,可神韵却富贵的很。 “我说你这老头,赚钱哪还管什么性别,我家主子难得有看得上眼的,你就出价吧。”白脂扣已经躲在桃夭身后,但还是探头,有钱不赚的生意人都傻。 “主子我们该走了。”桃夭挺直着身板,谨慎盯着这佝偻的老者,杀伤力十足的老者。 “咳咳,原来姑娘家才是正主呀,老生又眼拙了,您还是放在那副不详面具赶紧出去吧。”老者看上去身体不行,几分病态。 桃夭在紧张,莫离凤眸微眯,可脚步不动,不是好奇,而是熟悉,熟悉这房间内所散发出来阴郁的氛围。 “如果我一定要这副面具呢,女的就真的不能买?”莫离眼神示意桃夭闭嘴。 知道莫离的脾气,桃夭脱口的阻拦还是咽下喉,随她。 “姑娘,我这里不是卖面具的。”老者摇摇头,这必定又是蛮横贵族千金,真是不识抬举,不知惜命。 “沾了人血的面具,确实不是一般店敢卖的。”莫离摇晃手中面具,这压抑的氛围居然会让她心安。 “我们这是竞技场,回报丰厚,死点人当然正常,进屋观看比赛的交份子钱,是来比试的不用交钱,在这选择自己喜欢的面具,进了我身后的暗道直通晋级场,规矩二人比试,不死不休,胜者得到想要,输者失了性命,多少年来可从未出现姑娘家来我这竞技场,老生说了这么多,姑娘还是快回去吧。” “那有修为的和无修为者比试,输赢不是一目了然,那没修为的人比试多亏。”莫离浅笑,老者应该看出自己不是有修为的人吧。 “自然,苍穹有修为的还是占据少数,比试一般安排无修为或者有修为的两人一组。对了,如果有一方双膝下跪叩首三次认输,也可保住性命,不过四肢让本店挑一样废了就能回去。”老者将几十年的老规矩缓慢阐述,血腥嘛,习惯就好,可络绎不绝而来的客人,大多是身无分文的亡命徒,一夜致富还是终身穷苦,都是自己选择的命运,没人逼迫,没人敢抱怨。 下跪磕头四肢废掉一只,倒是比死更让人痛苦,尤其对于修为者的自尊心,大部分一战到底,至死不休。桃夭望着莫离,她疯了吧。 “那我就戴这副面具好了。”莫离相信一眼看上的破旧面具,轻薄的木质,遮挡全脸,但能露出眼鼻口,面具上五彩图腾以泛旧褪色,但看得出来曾经有多炫彩夺目。 “姑娘一定要参加,老生就不好继续拒绝,不过老生还要在说一句,这副面具不详,戴过的人结局都是死,没一活命。”老者说的是真话。 莫离已经自顾自的戴上这副气息陈旧的木面具:“老者你为什么不想,既然我是第一位来这的姑娘,或者我还是第一位戴着这面具活下来的人,世间事在人为,从来不缺传说,但是总有一天会出现打破传说的那个人,今天,那个人有可能就是我。”莫离一直笑的风轻云淡,如果今日自己死,那就是命该如此:“你们俩不愿,可以不用跟来。” 桃夭付了自己和白脂扣观看的钱,随手捡起两张新的面具递给白脂扣。 第91章 葬面迎女 “我们做奴才的,当然无条件支持主子大人您,主子可有我们倆奴才看着,可别死了。”桃夭摇头,这莫离啊,习惯就好。 ‘死了,正好拿到主子身上藏起来的宝物’白脂扣勉强自己戴上面具,难得出现有意思的人,死了,自己今晚的晚膳估计会伤心的少吃一碗吧。 老者木拐杖敲击他身后的暗门,节奏规律,看来是有机关。 “自己家人或者朋友死了,很多人会上门寻仇,当然正在进行中的比试受到影响对于比试中的人可不公平。”没人问,老者却自行解答身后三人的疑惑。 四人穿过不长的过道,老者推开厚实的铁门,震耳欲聋,人声鼎沸的喧嚣声顷刻挤进莫离的耳膜,她走到尽头,放眼望去,空旷宽广的空地,四周看台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清一色都是男性,而正在举行的竞赛几十米的底部空地两人身影激烈打斗,幻化出的真气,这场是有修为的人在比试。 热血沸腾,莫离紧紧握拳,这份融于汗渍的比试,这份沐浴血水的拼搏,振奋人心,心中一直隐藏的那份回忆徐徐展开,世界不同,空间不同,可这种感觉莫离从来没有忘却。 她昂着头,认真的端详这令她安心的盛况,一直,她身边都是有修为的人,而她在那些人面前除了拼命自保,没有其他选择,这里不同,她能运用深入骨髓的本能。 ‘激动’桃夭从莫离身上感受到蠢蠢欲动的按耐不住,真的是疯啦,她死自己也活不下去,还有半年时间血契才能废除呢。 白脂扣不懂这些大人激动个什么劲,比试,生死,二选一,有人成功就会有人失败,真是无聊。 “请跟我继续下去。”老者回头,缓慢走下一层又一层的台阶。 毕竟第一次出现姑娘,还是年纪不大的姑娘,老者将莫离带到最下方第一排选手区坐下,给了个面子,也让姑娘的两位家奴一起陪同。 “杜爷,一次性来三人啊。”有一小伙子机灵跑到身为老板的老者身旁,弯腰侧脸看着莫离三人,生面孔,不知实力如何。 “那俩男的是她奴才,等下安排无修为的和她比试。”老者外号杜爷慢慢吩咐。 “啊,接下来三队可都是有修为的啊,这临时临急我哪去找人。”年轻小伙跟着杜爷多年,说话比一般伙计熟络,拉下脸,倒是有点嫌弃老板没提前询问自己。 “你也跟我快十年,眼力见还是不够,没看见那是位姑娘,十几岁的姑娘,还不赶紧宣传宣传。”老者埋怨小伙子不长进,赚钱的套路还需要自己教,虽然他们这竞赛场不是以赚钱为目的开张。 眼珠瞪大,小伙子张大嘴再次盯着带着面具的莫离:“您说她是女的,这样子不过十几岁的样子。”小伙子诧异得不明白有奴才的大小姐跑来他们这找死干嘛。 “啰嗦,还不快找人去。”老者剁了一下手中的木拐杖。 小伙子不敢继续逾越,赶紧招呼四周自家伙计,一起出去商量。 “什么,昆哥我们没听错吧,居然来女的?”后台围着十几位汉子,全部异口同声,以为幻听。 “叫什么,杜爷说了,那姑娘没有修为,所有人赶紧去找能和她一组的选手。”小伙子倨傲的指挥,虽然他年纪不是最大的,可他在这群人中也算是个小领导。 “那昆哥,姑娘死了怎么办?”其中废人手脚最多的汉子居然还怜香惜玉起来。 外号昆哥的小伙子眼神锐利扫去:“还记得我们竞技场叫什么‘葬面’,那姑娘可是杜爷亲自领下来的,规矩自然说过了,姑娘自己不怕死,我们还在乎别人性命。”被训的手下低头,一个劲的点头。 “好了,我们两手准备,你们几个去找和那姑娘组队的人,你们几个赶紧多找点能接应接下来三组的人,越多越好,多少能延长点时间。还有其他人,一部分出去宣传我们这来第一位女的比试,另外你们俩就去帮杜爷看大门,接下来入门费是平时十倍,爱看不看,难得的机会还不多赚点钱,今天多赚的我直接做主,所有人大鱼大肉美酒佳肴给你们一次性吃喝痛快。” “昆哥,霸气。”众人欢呼,这昆哥能靠着二十的年纪成为杜爷的第一把手,多少还是有别人少有的领导能力。 不一会儿‘葬面’竞技场统一墨黑制服的伙计一个个贴耳传播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私下赌局也如火如荼的开张了。 莫离翘着二郎腿,聚精会神的看着此刻竞技场的那俩汉子生死搏杀,这个世界修为的门道太深,根据每个人的修为属性,修为等级,招式都会不同,眯眼认真的观摩,而桃夭和白脂扣已经看出现场的轻微骚动,想想有可能应该是第一次出现女选手有关吧。 今天沉骨地下之城金陵昨日出现几百号人一起死亡的惨案,地下之城的很多人都到沉骨大街晃荡,喝喝茶,听听曲,缓解自己昨日受到的惊吓,也感谢自己命好大难不死。 可沉骨自古就不缺死人,心有余悸只怪那些昨日出现拍卖行的人倒霉,人除了活就是死,难得一日陶冶情操,舒缓心情,明日还是会回金陵开始各自的买卖。 很多人脚步匆匆,朝着统一方向。 自然,有人好奇,莫非又出幺蛾子了。 有人放下茶碗,叫住相识之人:“兄弟,你这急着去哪,莫非又死人了?” 此人难掩一脸兴奋:“看你吓的,沉骨哪天不死点人,只不过昨天死得多了些,不和你继续废话,葬面居然出现一位姑娘挑战,私下赌局都开到一比两百的价码,我不赌也可以去看看戏呀。” “就那个‘葬面’啊,你别跑啊,我和你一起去呀。”此人赶紧放下茶水钱,追着相识人。 “你快点,再不去就没位置啦。”两人在大街上你一言我一句,顺便大步奔跑。 街道上,知道的,怕没位置,跑得更快。 不知道的,看着架势,也盲目的一起奔跑。 葬面第一次出现女选手,这独一无二的宣传,立刻传遍整座沉骨,当然包括此刻在大街上各自游荡一品阁的贵客们。 鎏金面具轻云一听消息,不自觉的在大街上跺脚:“她简直就是在胡闹。” 第92章 千金怄气 ‘一掌拍碎桌椅’投注者们不敢小看白脂扣小小年纪,大脑立刻瞬间凌乱,争先恐后去庄家那换成压第一位出现的姑娘赢。 莫离茫然的左看云霄,右看脂扣:“那个——”她才是参赛者。 “你给我闭嘴,我教训我亲弟弟呢。”白云霄手擦腰部,泼妇一样伸出手指:“还不快跟我回去。” “凶什么凶,爹娘都没骂过我呢。”白脂扣做着鬼脸对方向前一步,他就后退半米。 “那个——”莫离伸手扯了下白云霄的衣袍下摆,可以被白云霄打开。 “你给我过来!”白云霄开始撸起衣袖,拼了命自己也还是可以打过你这十岁天才。 “擦浪嘿,我说你个小厮脑残是不是,爷和你说话你耳聋啊。”两次被人无视,莫离的暴脾气瞬间点炸。 起身,伸手抓住白云霄的后衣领,横扫侧腿肘攻肋腰,用巧劲将人压在自己身下。 “干什么,以为我不打女的啊。” “参加竞赛的人是我,你弟弟是女的还是我是女的,傻叉。”莫离松开抓人衣领的手指,起身还不忘踹白云霄膝盖骨一脚。 “你倒是早说啊。”是这丑丫头参加啊,白云霄默默从地上爬起,尴尬的拍拍身上的灰尘,失误,失误。 “那丫头啊!”观众们有些不相信莫离的实力,还是不去庄家那换注好了。 ‘跟自己比试的人是那丫头。“同样带着面具,韩笙却能一眼认出莫离,尤其对方胸前布兜有一只随身携带的白猫咪。 ‘韩家大小姐和丑丫头比试!’青魅和主子从人群中走下底部,贵宾席位原来坐着沐家,梦家,呵呵,人还真齐,青魅白了一眼紧跟不放的姬大小姐姬如初,又是郎无情女有意,他家主子六族人就别休想坐上正房的位置啦。 又是她?原本姬小姐不适这嘈杂的环境,可一想到有机会和白袍男亲近,机会难得,她可要好好把握,如果没办法得到白袍男子的欢喜,祖母的命令日夜就跟紧箍咒一样让她寝食不安。 她小心翼翼的打量四周,还好,那鎏金面具男居然不在。 “让让——”莫离看见这些六族二世就心烦,这沉骨黑市又不是菜园子,出门遇见,换个地方又遇见,你们又不是一母同胞,兴趣各各就都一样啊。 百里秋水自行坐下,是这丑丫头的比试倒是可以看看,圣域为什么会将鬼鲛给个连自己至今都弄不出底细的人使用? ‘呀,完了’偷溜进人群的玉麟,正想将莫离虏走,可百里秋水又出现,他气的手啰嗦,那鬼鲛可不能溅到别人的血呀,莫离的魂魄没了,那可真的会出大事。 “小心。”桃夭接过莫离的心头宝棉花糖。 “放心啦,我不敢随便死。”戴着面具的莫离全身沐浴兴奋中,通过面具中的两孔,望着也上场的女子,青衣劲装此时两手空空,原来这韩笙也无修为能力。 昆哥赶紧上场:“二位姑娘我们这的规矩都清楚了吧,再询问一遍,生死自负,不愿还能离开。”昆哥从杜爷那才知道这后来的姑娘居然是六族韩家的千金,怪怪,她要在这受伤或者毙命可就麻烦了。 “你在羞辱我?”以武艺称霸六族的韩家,韩笙从会走路起就没有停歇一日的苦练,对面的丑丫头不就是得到圣域的怪兵器,看她干煸的身材力气就比自己小,她会输,可笑。 ‘看不起自己’莫离看见面具后韩家千金眼神讥讽,唇角上扬,自己确实没有多少本事,只是想活动一下筋骨。 “为什么给我安排个女的。”莫离歪头有些埋怨,不是说好了这竞赛场参加的都是男的,六族的人啊,弄死了好麻烦的,尤其还是和混蛋轻云有关系的,她不愿接触。 “你——”韩笙自己还没抱怨,对方居然还看不起她。 “小伙子换个男的我上,这姑娘我打不下手。”莫离老气横生的摆摆手,直接扭身想回去座位。 “丑丫头你给我站住,你看不起谁,你以为来个男的你就打得过,你不知道我是谁吗?”韩笙气恼得直接摘下碍眼的面具,风华正茂的姣好容貌顷刻得到整个竞赛场逐渐安静。 看台上忙着下注的汉子们纷纷回头盯着那容貌出众的姑娘,哇,难得一见的美人啊。 ‘丑丫头’莫离被这称呼一叫,脚步止住,缓缓回头,琥珀眼眸猛然撞入韩笙的眼中。 心口发凉,韩笙挑起黛眉,她怎么会出现这种错觉。 “带钱没。”看台上和弟弟一排座的白云霄问桃夭借钱。 “我买你家主子赢,赢了分一半给你。”白云霄不喜欢丑丫头,也对韩家大小姐没兴趣,但是那夜丑丫头醉酒,他赌那疯疯癫癫的丑丫头赢。野养的小鸡可比金笼中的老鹰锐气。 “拿去!”不是因为是自己主子桃夭赌莫离赢,就莫离那见不得人的身手,同样无修为纯武艺的两人,韩笙那姑娘还没自己主子一半能耐。 “买她家主子赢,下注一千金。”这时候百里秋水赌的是自己的眼光。 青魅倒是觉得这不是赔本生意,赶紧去找庄家下注。 ‘那丑丫头这么厉害’贵宾席相对熟悉韩家实力的沐丰台和梦寒水,难得想法一致,去买韩家小姐赢。 六族下注分两边,姬如初也不能让自己没了存在感对着家奴游信说:“去买韩家小姐赢。” 双手捧剑的游信望着擂台上的两女,还是去听话的下注,可惜这姬如初钱打水漂,没有修为的纯武艺可是有很多门道,不是个头高,力气大就能获胜,像他们这些刀光剑影的奴才,一眼看去就知道韩家小姐是个花架子,正面对抗还行,可你死我活的争斗,哪比得上此刻丑丫头身上散发属于黑暗之人才有的煞气。 咦!这丑丫头倒是奇怪,小小年纪从哪练来的那身戾气。 ‘她有这么厉害?’被众人判断干扰,韩笙突然没了底气,可笑怎么怀疑自己的实力,她是货真价实的吃苦,根本就不是外界传言因为家族才有的名气,站稳脚步,坚定内心。 “我一定要和你比试,难道你不敢吗?” 莫离挠挠头,激将法对她没有用的,她每一次比试要的目的就是超越之前的实力,对手实力还不如自己,如何超越,懒得理会这大小姐。 “去找有实力的男的和我比试,我在那边等着。”莫离再一次对着伙计昆哥吩咐。 第93章 千金打脸 莫离无视别人狂傲的态度,让更多人觉得不爽,小小年纪,干煸身材,手掌泛黄的肌肤,一看就没对面的美人养眼,看台上人有色心有色胆的糙汉子们各各起身,激动起哄。 “姑娘啊,没实力就不要上台嘛,看大伙都等半天了你这下又不比,还一定要来个男的比试,我怎么觉得你不是来比试的,反而是来找汉子的,要不你先和对面的美女比试赶紧认输,我们这么多的好哥哥等下还能勉强自己用用你。赶紧比试,赶紧认输。”看台第五层的位置,一嘴黄牙皮肤黝黑的汉子,倒三角的小眼睛瞅着韩笙,又望着莫离摇头,绘声绘色开起莫离的玩笑。 被这汉子这样调戏,顷刻整个竞赛场对着莫离哄然大笑。 “对啊对啊,姑娘你一定要找汉子不用比试直接来哥哥们怀里啊。” 又是一群欢笑不断。 韩笙轻哼一声,黛眉没有之前挑的那般高,被这群乡下男人窥视多少还是恶心,重新扣上面具,下颚微扬:“我说你,还不快回头和我比试。”语气几分赏赐。 “黑脸死奴才,我们主子被人这样羞辱,你还不让我过去捏碎那群人的臭嘴。”白脂扣的手腕被桃夭死死抓住,气死他了,他家主子是让这群下贱人羞辱的! “小小年纪,性子就是急,你看主子有生气的样子吗?”桃夭看清刚才侮辱莫离的那俩男人,记住脸就好,有个词语怎么说的,哦,秋后算账。 “可是我就是很生气。”白脂扣气呼呼的直接抓断椅子摆手,木头把手握在手中掌心用力砸在地上,地面立刻多了些木屑渣子。 青魅倒是没想到,平时那么小气,小心眼的丑丫头被人如此羞辱还无动于衷,奇了怪了,不是本人吧。 姬如初举止素雅持起手帕,不知的以为她在整理妆容,可她身旁的家奴游信却看见姬小姐用手帕捂住自己嘴角难掩的笑意,这是笑韩家大小姐呢?还是笑那丑丫头?游信估计是笑擂台上的两个人吧。 莫离无奈挠挠头,这女的耳朵不好,还是自己语言表达有失误,明确说了自己不和女的,只不过自己委婉一些没直接说不和没实力的比试,还缠上自己了。有修为的自己打不过,没修为的自己还是有点实力的呀。 莫离望着笑声最大的第五层看台:“刚才是谁说我要找汉子直接找他的?” “小妹妹是哥哥我说的,怎么这么就想来哥哥怀里啦,来啊,哥哥带你舒服舒服。”说话的是个地中海秃头,看年纪不大就一脸肾亏样,猥琐的和一旁满嘴黄牙的倒三角眼是同伴。 莫离望着地中海秃头腰上别着一把剑:“要不你下来和我比试比试,输了,我去你怀里。”莫离弯着嘴角,对着蹙眉中的桃夭瘪瘪嘴,她眼光没这么差的啦。 “哎呦,真要送到哥哥怀里啊,可是你长得太丑了,哥哥真心下不了嘴。”地中海秃头觉得去嫖都比用丑丫头养眼,再说马上就能拿到一大笔钱了。 看台上的一群汉子以一嘴黄牙为首捂着肚皮哄笑,乐得眼泪水都笑出来,一个个擦拭眼角的湿润。 “胡闹。”突然有人说出这个词。 鬼魅般出现的轻云突然出现在看台的阶梯上,要不是自己有事耽误,早来这竞赛场了。 “果然来了。”百里秋水还好奇这轻云怎么没有出现。 轻云一袭紫袍雍容出现这群乌烟瘴气中,神秘的鎏金面具下双眼只不过扫了竞技场四周,与生俱来的尊贵让有些人胆颤,妖孽众生,平乱天下。 面具下韩笙俏容满是欢喜,轻云怎么来了,她无奈的撇撇嘴,如果是轻云教训,自己只好不和丑丫头比试了。 他来了,其他六族人眼皮抽搐,拍卖行几百号人就是被这年轻男人无情屠杀,那惨无人寰的画面还是历历在目。 鎏金面具下的眼角微拢,好奴才花甲瞬移出现在地中海秃头身边,客气的微笑,手掌划过,地中海独特的秃头被突然敲了一下。 “王八蛋你敢打我?”地中海秃头被打得突然,瞪大眼不客气的骂起陌生人。 可才骂第一句话,下颚被陌生人手指扣住,一段血红的柔软从口腔带着热气放在他自己的手上。 “啊啊啊啊啊,舌头,他的舌头。”地中海看着手中是自己还能动的舌头,两眼一黑还来不及惨叫就痛晕过去。 恐惧的众人再睁眼,那伤人的男子,又回到鎏金面具男身边。 “干的漂亮。“白脂扣虽然觉得残忍,可是那人污秽自己主子,这下场还行。 ‘还算有效率。’桃夭看着轻云出现,就知道自己无需动手了,莫离再如何也是这轻云用了双生蛊的故人。 轻云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韩笙摘下面具,向男人走去:“我再胡闹也没有你胡闹吧。” 轻云没表情的从韩笙面前擦肩而过,已经当对方是个死人,要不是多少给韩家点面子,第一个死的就是她,不要以为他是刚刚出现竞技场就不知道发生什么,花甲可一直都在,刚才莫离被人侮辱,这女人不阻止还火上浇油。 花甲直接撞着韩大小姐的肩膀走过,大活人挡路干嘛。 “你——”你主子不理我,还由不得你个奴才挤兑。面子全无的韩笙咬唇厉眼瞪在花甲身上。 花甲面无表情,睨了一眼还不知处境的韩家大小姐,他家主子对丑丫头那真是入了魔障,他老人家都没机会调戏的人,被你找人来调戏和羞辱,你那点小花样,他都懒得揭穿。 “你是不是喜欢这个丑丫头?”韩笙气的眼眶都红,她喜欢轻云多少年,因为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将这份喜欢藏在心里,巧妙的维系关系,不过分亲昵,却又想比其他女子特殊。这次自己需要帮忙拍得宝物龙渊的秘密,正好得知轻云要出现沉骨,就求爹爹让他先帮忙一下。 等自己来了,可以借此机会和轻云更加亲近。 可是这次她看见什么,轻云居然是对一个什么都不如自己的丑女有兴趣,不甘心,不相信,她不能接受,心中的妒火再也按耐不住,她就想明白,自己哪里不够好。 “韩大小姐你怎么可以骂人呢。”莫离赶紧离开此地,这女人疯啦,被轻云这个变态 第94章 黄牙汉子 轻云不觉轻笑了一声,这莫离说话还是如此毒辣:“要不你和我比试一下如何。”轻云妖娆的笑声蛊惑众人,而台下的百里秋水眼眸剧收,那高人的气息又出现了。 莫离纯当轻云是空气,面具下的唇缓缓裂开一角,抬起手臂食指弯曲,手指朝着刚才另一位羞辱过自己的黄牙大汉,勾了起来:“看在你刚才羞辱过我的份上,过来陪我比试吧。” “啊啊啊啊——”那是恶魔在召唤自己的声音,黄牙大汉惊恐的看着身旁倒在血泊中的地中海秃头,不知死透没有,听见擂台上对自己的点名指姓,发疯一样向上方台阶抓狂爬去,看着出入口如见希望,他一定要逃出这片地狱。 现在才知道害怕,花甲不屑的五指伸出,弯曲弧度一勾,几十米外的黄牙大汉就如同一张薄纸轻巧被巨力牵扯至擂台上。 “啊啊啊啊,我错了,不要杀我,小姐你给我们的钱全部还给你,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大侠饶命,公子饶命。”黄牙汉子头发凌乱,哪还有之前的意气风发,直接坐在冰凉的地上,惊慌失措的从怀中掏出韩家小姐先前给的钱袋子,直接丢在韩笙的脚边。 ‘下贱东西’还好有面具遮挡,要不然韩笙的表情可想而知有多难看。 莫离歪头望着地上的大汉,又瞧着韩家的千金,说实话她一开始对这有些侠气的女子倒是欣赏,可龌蹉的举止让她失望。 望着大小姐,看看死轻云,终于将关系整理清楚,这韩小姐找人侮辱自己,手段是廉价的,方法是没技术含量的,就连找的人也是两个鳖孙。但是,自己和这韩小姐无冤无仇,才见过两次面,对方就到了要花钱找人骂自己的地步! 钱多没地方花,直接给她呀。 “你还有什么话说?”轻云见韩笙还没消失,语气疏离中全是嫌弃,手段太低劣。 “你娶妻了?”莫离突然想到韩家小姐和变态轻云关系确实不一般。 “不要胡说八道。”轻云疑惑莫离怎么突然蹦出这句话。 “她是你家正房?”难怪要花钱请人骂自己。 “我家主子未婚。”花甲跳到莫离身旁,那女人自家主子怎么能够看上,不要侮辱他家主子的审美好嘛,好吧,虽然他主子审美确实挺奇葩。 “那是小妾还是露水情人?”这轻云也是成年男子,成年人总是有一定的正常需求,莫离唯一不开心的就是你们小两口谈情说爱不要妨碍别人正常生活。 “你说的这些我倒是想与你试试?”轻云不羞不臊调侃起莫离,心情在女人猜测中不断变好,对方倒是终于愿意和自己聊天了。 调戏自己,莫离赶紧抖掉刚起的一身鸡皮:“我说二位痴男怨女,你们能不能先让让,我这是竞赛场,打擂台呢,你们要聊天聊情聊浪去一品阁呀。” “我在下面等你。”轻云熟络的回应,只不过路过黄牙大汉鎏金面具下的那双眼笑了笑,如果这人伤了莫离一根毛发,可不会拽掉舌头那么轻松。 这轻云自恋病倒是不轻,莫离闲闲的笑了,要不是棉花糖沉睡,她绝对会拿猫爪子划花鎏金面具后那张妖娆的脸。 “韩小姐,还不走?”莫离调侃,女人就是麻烦,当然她偶尔会忘记自己也是女人。 “丑丫头你不要太得意。”面子被喜欢的男人碾在地上踩,韩笙倨傲的白了丑丫头一眼,愤愤离场。 ‘这轻云,又让莫离抛之众人注意’桃夭捂着脸看着各家六族人,虽然刚才发生的小插曲无人在意,可轻云对人的关心,六族人自然是将莫离记在心上。置于莫离这不知底细的丫头对于六族是敌是友,谁也不清楚。 没有好处的事谁也不会去做,尤其白云霄这种雁过拔毛奸诈商人。桃家家主愿意做其奴才,自己目中无人的弟弟自愿上门为奴,白袍男,鎏金面具男也都不是一般人,没有理由的围绕,圣域又怎么会送东西上门。 莫离垂着眼眸,揉捏着右手的黑扳指,事实上那地上的黄牙大汉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怎么打,太弱。 “喂!你倒是起来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趴在地上如何比试?”实力悬殊莫离都不想侮了自己的双手。 “我不比,我给你磕头,小姐我认输。”咚咚咚,黄牙大汉赶紧双膝跪在地上,额头不要钱一样拼命往地上磕去,就算对面是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姑娘。 “这——”看了半天戏的昆哥不由得脸色难堪,看台上的客人们可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未打就输,这些人可都是为了看姑娘打擂台而来。 “主子咱们回家好了,看看这里上千的汉子,还没一个敢和您比试,我都嫌丢人。”白脂扣脱离哥哥的束缚,直接上了擂台,小小年纪鄙夷得环视整个竞技场,人头攒动,没几个胆大的,这沉骨黑市可不是良民呆的地方,看着这些些热血大汉,怎么都胆小如鼠。 “你别以为年纪小,就能口出狂言。”有人不爽被个孩子蔑视,不打女人是他的职业节操,可男孩子未免也太目中无人。 “呦大叔,你身上背这么大锤子,是帮人搭建房屋的吧。”白脂扣在想,实在不行让大哥和主子打打也不错。 “你居然不认识我苍穹赫赫有名的王大锤。”地面震动,全身健硕肌肉的王大锤会点轻功,直接从看台跳到擂台上,紧绷的胸肌,总有一种马上将灰布裳挤破的错觉 “和我主子比。”白脂扣看见终于出现有胆子的汉子,准备离场。 “不,我要和你这目中无人的小子比试比试,输了叫我句爷爷我就立刻放了你。”王大锤也是今日无意路过沉骨,没想到有竞赛场这种地方,看了半天,简直就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弟弟下来。”白云霄突然看清那半米高铁锤底部的图腾,一朵白云。 “死奴才下去,主子我在这还没比呢!”莫离从白云霄的语气中感觉这背着铁锤的大汉应该有点身份,和自己比试更好。 “主子,你打不过他的。”白脂扣太过直白的实话,莫离直接手指捏住他小脸上的一团肉。 “主子,主子疼。”踮着脚被莫离送到擂台边上,白云霄立马上前将弟弟卡在自己腋下。 “我王大锤从来不和女娃娃比试。”王大锤的手臂都比莫离的大腿粗,倒不是不打女子,目测双方实力差距太大,自己胜之不武。 第95章 易容失效 这句话可真熟悉,莫离玩味的仰着头才能看清王大锤的全身,小小的手指叩击脸上那块泛旧的面具:“我戴这块面具时这里的老板,喏,就那边那佝偻背脊的老头子说戴过这副面具比试的人都输了,而且全死了,是被人诅咒的面具。”四周有些嘈杂,可莫离说的话,想听见的人都能听得清楚。 “诅咒面具,那都是失败者的无稽之谈。”王大锤还没懂小丫头片子话里的意思。 “你不愿和我比试,是觉得我实力太差?”莫离也对自己没有信心啦。 王大锤点头,你也知道啊。 “可你又没有和我比试过,拿什么证据能证明我实力差呢?”莫离一步步诱逼对方入瓮,这汉子实力肯定比自己强,打败强者才有意思。 ‘这丫头说的话倒也有道理’王大锤只爱习武,虽然性格直,脾气爆,说好听点是没有坏心眼,直白点说就是个大傻个。 “那我和你比试,缺胳膊少腿我可不负责哈。”王大锤倒是和莫离说话同样客气。 “主子,快下来,黑脸哥哥他脸疼。”白脂扣的注意力可都在捂住脸冷汗淋淋的桃夭身上。 ‘糟糕,易容出问题了?莫离望着手捂住脸的桃夭,对着王大锤双手做辑,“在下家奴有事,明日中午比试如何?”莫离没想到桃夭居然痛得的要白脂扣扶住身子。 “我信你一次,明日再见。”王大锤觉得关心奴才的主子人品不会太差,再骗自己他不会翻了沉骨找到人呀。 “伙计,我俩明日比试可行。”王大锤倒是没忽视当裁判用的昆哥,对方木讷的点点头,今天都是些什么事啊。 “你别碰他。”莫离飞快上前,直接将紫色衣袖一掌打开,鎏金面具后的眼瞳剧缩,在她心中自己难道还会害桃夭不成。 莫离准备扯开桃夭挡住脸的衣袖,但看了看周围人咬着唇:“帮我把他背回去,我把偷你的钱还你。”白云霄听着莫离语气紧张,到是不知该不该说谢谢,就猜到偷自己钱的肯定是这丫头。 “你还是让我看看他怎么了,稍后再与我置气。”轻云好脾气的容忍莫离对自己的无礼,还是想要主动帮忙。 莫离听着轻云温柔的话语,腮帮子都快被自己咬碎,她回头看着这阴魂不散就不知道主动从自己视线消失的男人,好笑他们之前并不长的接触却造就的孽缘。 “我该说得有多明白你才能够懂,离我远点我不想看见你。” 轻云摇摇头,他们不是陌生人,他也不会再远离。 “主子,我来背。”白脂扣突然瞪了一眼不争气的大哥,平时对钱小气也就算了,现在见死不救真不是男人,回家一定要爹娘给大哥找十八位败家老婆,花光他所有钱。 莫离不忍十岁的孩子背成年的桃夭,可是白脂扣力气大,两人一背一扶匆匆离去。 竞技场外的玉麟老头,闲逸的坐在葬面竞技场对面的屋檐上,看见没有比试就提前出来的莫离,心口一松,还好,自己通过桃夭制止了莫离将会把鬼鲛染血的可能。 莫离还想找马车回去客栈,可突然疾风环绕,眼前一片漆黑,只听见耳畔风声不断,再度睁眼,他们三人还是保持站在葬面外的姿势,可四周环境却已经变成一品阁三楼尽头自己的客房内。 “桃夭你怎么样快给我看看。”从来不直接唤真名,白脂扣将背上的大哥小心翼翼的放在椅子上坐好,主子大人就已扶住黑脸奴才的双肩。 看主子急得,连面具都没摘下。 外人?白脂扣扭头盯着眼前的老头子,立刻双手成拳,摆出攻击对方的架势。 “我没事,不要紧张。”桃夭痛的声音有些虚弱,拍拍莫离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小手语气淡然,摸着刚才剧痛的脸颊恍惚抬头,对着琥珀眼珠看见其中真心实意的关切倒是舒心,当牛做马的奴才好在主子大人有点良心,还知道在乎自己的死活。 “脂扣把湿布拿来。”莫离吩咐着。 ‘我靠,这是谁啊!’等之后去里屋打好水,拧了拧湿布重新站在莫离面前,白脂扣盯着桃夭坐的位置相同衣袍,不一样的脸,整个人惊的一愣一愣。 莫离接过湿布擦拭男人发迹边缘的汗水,她眉眼压低盯着对方第一次相见时让自己自行惭愧的脸,黑脸奴才消失了。 时间还没到易容就消失不见,让她往后面对这张容易叫人犯罪的脸可怎么办。 莫离不相信,左手一把抓住桃夭的发,舌头在右手指腹快速舔了舔,湿润的指腹按在桃夭苍白脸颊的发际线边缘,扣一扣,揉一揉,企图揭开桃夭现在的白皮,恢复原先的蜡黄黑脸。 “真是脏死了。”桃夭嫌弃的睇看莫离,伸手摸摸发疼的发际线边缘,他可是肉做的,又不是木头。 白脂扣痴痴的向前,抖动鼻子嗅了嗅男人身上的味道,是之前黑脸哥哥的气息,可这张翩若惊鸿的俊脸是怎么回事。 静坐的男子肌肤白如雪,眉眼细长微挑,桃花双眸似笑非笑,红润的双唇是桀骜不羁的笑意,双眉间印堂处是精致的两枚粉红桃花瓣。 “黑脸哥哥?”白脂扣弱弱的呼唤,挠着头发,他在做梦吧。 “没规矩,以后唤我桃哥哥。”桃夭从莫离的瞳孔中已经看见自己恢复从前的样貌,欣喜的感觉略少,毕竟只是提前几日恢复,只是看见莫离失魂的样子,倒是觉得份外可笑,多少女子看自己一眼误终身,这人好,恢复原貌反而让她难过。 “臭老头,你再给我点药水,我还要让他易容。”莫离鼓着嘴,早已看见古怪老头呆在屋子里,先不问掳走他们的原因,反而跳动着双腿无赖的拉扯老头子身上的衣袍,天天看着桃夭这张脸,她心慌,她睡不安稳。 “你举止温柔点可行,一点女孩家家的德行都没有。”玉麟哪会想到莫离看见自己第一句是要易容汁,满口白牙,一张老脸窘迫的望着桃夭,希望对方赶紧拉走她家没规矩的主子。 “对了,老头子你不是瞎子吗?”莫离伸开一只手在老头子浑浊的眼珠子面前晃呀晃。 “咳咳咳咳,你这丫头会不会说话,谁瞎子你瞎子。”玉麟突然不知道如何对莫离解释自己看上去是瞎子,不过事实上也是个瞎子,可他又是一个看得见东西的瞎子,算了,算了,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和她解释她就现在的脑子也不会听懂的。 说的多,错的多。 “不要问我要易容汁了,你以为那东西是吃的,所有人一年只能用一次,一年内第一次易容,第二次毁容,这以为天下到处都是便宜好事。”玉麟不觉得自己和莫离关系好到可以拉拉扯扯。 “我的主子大人,小奴虽不在意外貌,可也不想毁容,您倒是放过我可好。”桃夭红唇抿笑,调侃的望着白脂扣眼中的不可置信,还有莫离望自己的眼神,诧异,吃惊,真是的又不是第一次见面,这么疏离干嘛,再说,他长得和莫离比起来还差一点啦。 桃夭白皙的食指一圈圈绕着青丝,惊鸿一瞥,傻笑。回味着之前莫离那眼中对自己的紧张。 “主子,主子,他真的是六族桃家家主桃夭啊,现在这张脸的易容术太牛啦。”白脂扣还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96章 女妒男恨 白脂扣回忆自己听过的传说。 六族桃家,桃家之子建了一座远离世人的姻缘城,有人说那人丑得旷世吓人,有人说其性格阴险狠毒,也有人说那人滥杀成性暴戾无限,那些自己听过的种种描述,和这眼前如同仙人一样的男人完全联系不到一起去。 “脂扣,主子告诉你,长得好看的男人是洪水,长得特别好看的是祸水,你说这桃夭是什么?”莫离开始给小孩子洗脑,就两个奴才,两个都不听自己话,她以后哪还有做主子的舒坦日子过。 “主子,男子汉不能用长得好看来形容吧?”白脂扣伸手抓抓脸颊,虽然不懂洪水祸水的意思,可这桃家哥哥,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几个人之中的一个,尤其他可是见过苍穹第一美的。 桃夭被变相的赞美轻轻的笑出声来,瞬间这笑声让满屋婀娜,春意盎然。 “看看,脂扣你看看他这么一个大男人,这笑的勾引谁呢,祸水啊,洪水呀,你信不信主子我以后绝对会被喜欢桃夭这张皮囊的女人虐待,比如下毒啊,找人打我啊,出门骂我呀,我真的好可怜。”莫离仿佛遇见自己悲惨未来,双手抱着头颅都想抓狂。 “你上次见我,可不这样?”桃夭压根不信莫离的鬼话连篇。 “脂扣啊,你可不能老盯着桃夭看啊,你是男娃娃,一定要喜欢女娃娃知道不。”莫离捧着小孩子的头颅,强迫对方盯着自己看看,小孩子的性取向可不能被外界干扰,尤其桃夭这种祸水,喜欢可是要倒霉的,以前他家桃花开得艳,用得是什么肥料她还没老年痴呆到失忆。 “那个谁,你们倒是理我一下,我又不是摆设。”玉麟在想自己是这么没有存在感的人,你们聊天顺便给他倒壶茶喝喝可好。 “又没易容汁,谁愿意理你!”莫离不屑的哼了一声,摘下面具往桌上一放,挑眉不对,赶紧上前很流氓的抓住老头脏兮兮的衣襟。 “你这卖假药的死老头,不是说这易容可以维持一个月,没有副作用,看把我家死奴才痛的,赔钱,赶紧赔钱。” 玉麟浑浊的眼珠转呀转,这死丫头也太没良心了:“要不是我特意让易容汁提前失效你带着死小子离开葬面,现在早就魂都没了,现在还让我赔钱,哼!不识好人心。”玉麟想想自己也是苍穹第一仙的身份,被个丫头片子拎衣领,这也太没面子了。 “不说就滚,你以为我会问你为什么啊,我偏不,德行。”莫离举起桃夭给自己倒的茶水,大口大口的灌下。 “你就真的不好奇?”玉麟老头却站在莫离身后,别呀,不说自己会憋死的。 莫离挑着一侧眉,眼珠子由上至下打量老人家破衣烂衫,上次桃夭说自己都已经死了,是这老头子救的,连双生蛊也是对方人消除的,世外高人行事作风果然别致啊。 “你要说就赶紧,不想说脂扣就关门去。”莫离吩咐,白脂扣已经撩开衣袖,听从吩咐。 “臭丫头你知不知道尊老爱幼?” “我从来不爱护花花草草。” 白脂扣管你三七二十一,强硬拽着老人的胳臂往大门外推去, “知道了,这是大补药,给你家这奴才补补身子。”玉麟清楚自己在莫离面前不弄点好东西出现,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他堂堂苍穹第一仙怎么就混到如此谄媚的地步。 ‘大补药’莫离示意白脂扣住手,麻溜接过老人拿出的褐色药丸,往桃夭嘴里塞去。 “老人家,我这可是有俩奴才呢。”一点都不懂事。 自己认栽,玉麟看了一旁十岁大的少年一眼,骨骼不错,摸出一白色的药丸给了少年。 “主子?”白脂扣眼神询问的看向莫离,吃了不会死吧,。 “吃吧,这老头子要弄死我们仨很简单的。”莫离知道自己弱,老头强。 “你手上的这把匕首,不能碰到别人的血。”玉麟想到百里秋水快回来,赶紧切入主题。 “老人家,你逗我吧不能碰到别人血得还算什么匕首?”莫离触摸右手大拇指上的扳指,不可思议。 “你手上这把名叫鬼鲛,以血为媒认主后可幻化。当它接触别人的血液,自身的能量就会不断增强,顺便还会吸食主子的灵魂,直到主子死亡,它就会脱离宿主的身体,去挑选下一个想吸食的灵魂。” 桃夭仔细的聆听,圣域出来的东西,果然不是一般人有福气用的。 “你说这东西叫鬼鲛?”莫离没想到连名字都和前前世的宝贝武器同名,猿粪啊。 “是啊,连鬼魂都能錾断的刀鲛,非凡但是不详。”玉麟看着莫离手中的戒指,这把匕首能力确实强大,可也致命,很多人向往其珍贵,都认为自己有足够的意志力降服鬼鲛贪婪的本性,可最后还不是全部毙命。 “既然这么有名,那当日六族人怎么像不认识它一样。”莫离倒是疑惑这点。 “额,这——”玉麟为难得不知如何解释,这把鬼鲛的知名度不在苍穹,那对方问自己除了苍穹还有别的地方,自己又如何继续回答。 “不想说就算了,可鬼鲛既然认我做主,我不死它就无法扒下来,早晚都会使用,老头子你现在出面提醒,时间未免晚了些吧?”难得出现喜欢的武器,莫离肯定是不会放弃的。 “你是别人说,就会改的人?”玉麟还算熟悉莫离的性格。 “那你这是出面帮我?”这老头子干嘛对自己这么好? “老人家,你不会是我亲爹吧?”莫离无厘头的一句话,差点让成仙的玉麟活活气死,擦拭额头的冷汗:“放心,我绝对不会有你这种女儿。” 莫离安心,还好没便宜做人闺女,要不然她多冤枉。 “可是,这把鬼鲛为什么只能找女的做它的宿主?”连武器都性别歧视。 “女性意志力比男的更加薄弱。你先让鬼鲛幻化成形?”玉麟一句一句解答。 “变身吧,我的武器。”莫离想也没想的伸手指着天花板大喊,屋内其他三人不敢相信,这是抽风还是抽经。 激动的等待,莫离看着手指什么动静都没有的黑戒指,坏啦? 深深叹了口气,玉麟实在无法想象莫离为仙的那日,控制自己虐人的欲望,耐心教导:“你要在心中念着它的名字,它才会回应你。” 莫离听话的闭上眼:“鬼鲛,你变成原型喽。”自己和没有生命的物体对话,确实有点呆蠢。 鬼鲛听见召唤,却懒得回应,连修为都没有的宿主,自己没两天就能换个灵魂吸食。 ‘这么拽,不理自己’莫离左手握住右手的拇指,嘴角笑意有让人看不懂的阴险。 第97章 三大宗派 桃夭看着莫离的坏笑,这丫头又想到鬼点子了吧。 莫离好笑,圣玄宗现任师尊都无法搞定的宝器易容镯都臣服于自己手中的红黑双线,你小小鬼鲛难道还牛逼过自己在冥界的法宝摄魂鞭,况且她还有阎王爷的宝贝镇魂珠呢。 ‘擦擦擦擦,杂回事啊,为什么自己堂堂鬼鲛感觉到强烈的压迫,他可是鬼鲛,它从来就没臣服于哪个人类,不可能。”鬼鲛不可思议自己居然无法反抗那种力量,身子自主的开始幻化。 莫离手中的黑扳指逐渐变成一滩活动的黑色液体,液体一寸寸游离莫离的掌心,前端三面棱形,后端条纹手柄,末尾是能扣入手指的空心圆环。 莫离握着熟悉的武器,睇看邋遢老头:“已经幻化成形了,我的灵魂不是还在?”莫离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擦,面前的人怎么就没了。 望着摇曳的窗户,莫离无措的看着桃夭:“人呢?” “从窗户出去了。” 莫离气得跺脚,那老头子神乎其神的突然出现,又没预兆的消失,这是调戏自己神经对吧。 楼下杂乱的脚步声,看来其他的‘住户’都回来了。 莫离望着鬼鲛,心中指示其变回戒指:“桃夭你在房里呆着,脂扣你跟我下楼去做晚膳,做好了拿进房吃。” 桃夭这下倒是听话,其实他也需要时间细想最近不明显的怪异。 莫离踩着楼梯,正好与一同归来上楼的六族人打上照面,彼此都不是熟悉,就没有客套的必要。 姬如初明眸瞅着能让韩家大小姐吃瘪的少女,如果这少女有让人一眼就看出的特别,那就是特别丑。 从那日拍卖行对方一个平民居然得到圣域的东西,一个不知名的外人就已进入所有六族人的视线中。 莫离瞅着姬家的大家闺秀,抱歉,她对姬家这两个字过敏。忍着不弄死对方,是她仅有的‘贤良淑德’。 韩笙大小姐一个人难堪的走回客栈,轻云早就不知去哪,今日丢的所有面子,明日六族就该传开了吧,对于上流贵族的家常琐事,平民百姓自古就热衷分析八卦。 到现在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丑丫头,韩笙懊恼的咬紧红唇,自由惯的妙龄少女,突然怨恨自己这次出行没带家奴侍卫,气势上就差人一等,明眸厉光闪过,给我等着她这就找人回韩家。 “他不可能喜欢你的?”上楼看见莫离,韩笙低声诅咒。 莫离斜眼一笑:“多谢。”那个‘他’莫离不猜也知道是谁,最好别喜欢上。 自己的额头可一直都疼着,为什么所有人都总是忘记,她记仇,特别记仇,又小人,又小气,欠她东西必须加倍奉还,虽然不挂在嘴上天天唠叨,可那些账她可是拿刀刻在心口上,时间一长回忆就结成疤,她会提醒自己再揭开,一次又一次,那伤口永远无法愈合,疼痛永不消散,她又怎么会轻易忘却那些该记住的老旧往事。 “主子。”白脂扣突然抓住莫离的手,十岁大的孩子体温比莫离高,掌心炙热,就像一枚炭火莫离想要松开,对方指力却加重。 小孩子都讨厌低温,可白脂扣碰到主子冰凉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如谜一样的主子,为什么自己从来就没感觉到对方真正的开心过。 莫离无奈被迫牵着柔软的小手,决定今天第一份饺子给这死孩子先吃。 白云霄用夕阳落幕的艳霞为背景墙,自认为风流倜傥闲散得靠着一品阁厨房破旧的木门,心不在焉的磕着瓜子,可惜一张不起眼的大众脸没人会对他有兴趣。 “你到自觉!”莫离没给这男人好脸色看,关键时刻一个大人还没孩子好用。 “快还我钱。”白云霄嫌弃的看着胳膊肘都拧成麻花送给外人的弟弟,真是家门不幸,爹娘生个二儿子出来和自己分家产有意思吗?算了,爹娘的事,他还是少掺和。 “还钱?事都没做就想我还钱,你这奸诈的商人倒是挺会盘算。”莫离抬脚跨进门槛,却发现昨日狼狈杂乱的厨房已被人打扫干净,可自己东西随手放置东西的位置,却没有移动丝毫。 自己居然遇见海螺姑娘,莫离不觉嘴角上扬。 “钱,我知道你是不会还给我的。”白云霄被弟弟的斜眼瞪得眼神游离,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下。 而莫离已经开始往陶瓷缸里抖面粉。 “昨天你做的东西,我吃几顿不过分吧。”白云霄觉得自己这是鬼迷心窍。 白脂扣两根手指拎着晃荡的水桶,真是为他家大哥觉得丢人。 “你站着不动,不烧柴火不烧水居然舔着脸对我说还想吃东西,你问问你白脂扣他想不想打残你?”莫离肯定会物尽其用。 “那我帮你揉面。”已经洗干净手的青魅突然闯入厨房。 “你来干嘛?”莫离看着青魅脸上硬生生挤出的笑容,哥么笑得还真是瘆人。 青魅坚强的当自己看不见对方眼中的鄙夷,他告诫自己男人一定要大气,声调不要高,手也别老是想抽出宝剑砍出一片血肉模糊,坚硬的脸颊肌肉都快不受控制的抽搐,他眉宇挑高,声音轻柔:“看你这丫头说的不是在准备我家主子的晚膳嘛,我家主子可不能饿着,我一定会好好打下手的。”他没脸说自己是来偷师手艺好回家教人做给主子吃的。 “别笑了,你笑得我都快没食欲了,去那边把所有菜洗了。”一顿饺子而已,看把这些人急的。 各就其位,各有所职,厨房外的炊烟袅袅升起,白雾氤氲迷漫于厨房不大不小的空间里。 各种声响在耳畔传出,一品阁最热闹的位置却是厨房。 明日的比试,莫离虽意气用事,可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娱乐。今日那背着铁锤的大汉,貌似白云霄知道其身份,知己知彼,有嘴干嘛不问。 莫离下盘稳住,双手举起一大块黏黏的面团,举起砸进缸子,再一次举起,再一次砸进去。 蹙着眉,紧抿的嘴巴张开,眼神轻浮的看着那雁过拔毛的男子,切,人在烧灶台,自己压根看不见,莫离抖了下围裙上的面粉,径直朝着灶台后走去。 白云霄坐在小板凳上,脑子里细算怎么用最少的木柴维持最长时间的火苗燃烧,他抠门,怎么滴,木材不要钱啊,砍木材不要钱啊,运送木材不要钱啊。他有钱,就不能抠门了啊,谁说的! “白云霄!”莫离冷不丁丁的叫人全名。 放木柴的男人一下没反应过来,衣袍下摆立刻多出一人的脚印。 “你干嘛,洗衣服水不要钱皂角还是要钱的好不好。” “你就死钱眼里吧。”莫离搞不懂白家是最有钱的家族,大儿子不会败家肯定是爹娘从小的言传身教,教育物尽其反。 “知道你唯利是图,做个交易吧。”莫离开始丢诱惑。 “先说你能给我什么?”白云霄头都不抬,这丫头能给自己好东西?不可能。 “我等下可以做更好吃的给你,当然配方一起给,不过你要说你知道的消息。”也就拿点这里人没吃过的东西让对方旗下的餐饮业能多一道菜。 第98章 鬼鲛染血 “新品配方,那你想问什么?”白云霄眼尾轻眯,盘算所谓新品的回报率值不值得从他嘴里问道答案。 “今天葬面那明日要和我打擂台背着半米高铁锤的汉子是什么身份?实力又如何?” “原来你也怕死啊。”白云霄好笑狂妄的丫头也有心虚的时候,还好这问题的答案也不值钱。 什么叫自己也怕死,她当然怕死了,真不会说话莫离却转身,卖关子的人最讨厌了,自家还有消息最灵通的桃家家主桃夭,还怕不知道答案,德行。 “别走啊,你回来我说。”白云霄见莫离不知道肯定是桃夭还没告诉她,稍微调查就能知道的信息自己干嘛不去换一顿新品多划算。 “我不揉面你等下吃什么,白袍男家的奴才你过来看着灶台。”莫离老道的使唤人完全没把外人当外人。 青魅就这样从洗菜小工又围着灶台添置木柴,主子,为了你的晚膳,奴才可真的很努力啊。 莫离揉着面听着,白云霄擦拭碗碟说着。 “你这丫头难道没有看见那大汉铁锤底下有一朵白云图案?”可能标志太隐藏,自己当时的角度正好看见。 “白云?你们这有看云协会?”莫离使劲揉着面团。 “你这丫头故意气我是不是,白云都不知道,你深山老林出来的原始人啊!”白云霄以为莫离在忽悠自己。 可莫离却认真的点点头:“我是在深山老林呆了几年,才出来不久。” 心口一窒,白云霄都不知道怎么接话,看莫离更是嫌弃,难怪这丫头没有家里圈养的痕迹,脾气古怪性格阴晴不定还小肚鸡肠,他仔细盯着莫离侧脸,对方的表情不像说谎,咳咳,清清嗓子:“苍穹的六族,三宗,四国你总知道吧?”这些傻子都知道的好嘛。 “六族,桃,姬,白,韩,梦,沐。三宗,圣玄宗,天云宗,永宁宗,四国,商海,徽霓,羽翼,燕兮,白大公子我回答的可还正确?” 又不给你奖品,回答得这么认真干嘛,白云霄听着莫离的回答,其实也在一直分析莫离是哪国人,可看她的神情,好像所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奇怪,这人石头里钻出来的啊。 “那三宗的区别你是知道的喽?”白云霄继续从莫离的回答中试探。 莫离哪看不出白大公子的用途,手中面团不停,抱歉,她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除非你认识阎王爷,哦,对了,阎王爷也和自己一起进了轮回门,遇见对方的机会也是有可能的。 “都是修仙的地方哪有什么分别。”莫离出行主要看的还是六族的情报,三宗里面圣玄宗自己混过,其他的俩地方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三宗,名气圣玄宗最大,因为苍穹唯一成仙的人就是他们门派的开创者,第一仙人玉麟仙君。圣玄宗以自身修行为主,一种天生慧根,一种后天吃药,天生慧根之人苍穹不多,可如果出现,十之八九都会选择去圣玄宗进修。” “为什么?”莫离是一直好奇,五年时间下等人的生活就是为了修仙,七情六欲都不要拉,那直接做和尚多实际。 白云霄不由得摸了下额头,瞪了莫离一眼:“不许打岔。” 好好好,自己继续揉面好了。 “苍穹是实力至上的世界,有一些人靠着祖辈家产出生后就衣食无忧,比如我们六族人。”白云霄说出这话倒是有点自我嘲讽。 “皇宫贵族那就更不用说的,只要活着出生就是出人头地,可大部分平民,要么做一辈子平凡人吃喝拉撒睡,要么就进入三宗获得修为光宗耀祖。 即使是圣玄宗那呆过五年就能晋升筑基的最低级修为,也是无数人无法达到的高度。获得筑基的修为,去给一般村子当护卫,一年也比普通人十年赚得多,大部分会入六族做侍卫,或者皇亲国戚家做护卫,能力更高者或者选择自由职业,斩妖除魔拿妖物的内丹换钱,又或者去凶险的地域找最珍贵的植物药草稀奇宝贝,总之,有修为的人日子不会过的太差,当然死的方式也多了些。” 莫离难得认真听白云霄说话,道理自己能够理解,但是你倒是说三宗的分别啊,急死她了。 “圣玄宗以自行修为为主,天云宗以修炼法器为主,而永宁宗是以驯化兽类为主,三宗给苍穹发掘运送大量人才,历史悠久,地位不凡,民心所向。” “修炼法器,还有驯化兽类,六族梦沐两家和他们有什么关系?”莫离突然想到梦家以法器占据六族之一,而沐家是以兽占据地位。 “这两家族最开始的创始人,与两大宗派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多少代的新旧交替,血缘上差不多是没多少关系,可会的本事却还是多少相同。” 天云宗,法器,白云,莫离三样线索联想:“那背着铁锤的大汉是天云宗人。”莫离使用肯定的语气。 “知道就好,不枉费我的苦口婆心,新品不好吃我肯定掐死你。”白云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干涸嗓子,累死他了,肯定没人给他倒水还是自己动手吧。 “你家弟弟打不过他?”莫离有点怀疑。 “拜托,那大铁锤可是法器,我弟弟那傻子用的是纯武能,压根不是一路数的对手,上去直接嗝屁。”白云霄发现这丑丫头有时候无知的让人真想撬开她的脑门,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豆腐。 “法器比武能厉害?”莫离是好学的好宝宝,偶尔一时糊涂,装疯卖傻这是本能。 “神啊,你快来收了这个白痴吧。”白云霄绝望的望着弟弟白脂扣,你家主子这么愚蠢你知道吗? 白脂扣圆润的眼珠出现呆滞的反应,主子大人这是在逗自家哥哥吧,“主子,武能好和一般人打斗是绝对不会输的,可和有法器的人打斗绝对会输,打比方,大家都用刀,你的刀就和菜刀一样,砍人绝对流血,可法器,拥有特定的属性,把对方伤口烧成灰,或者冻成冰块,你说谁会输?”白脂扣撇着嘴看着自家哥哥,讨厌,不就是比自己大十岁,爹娘就把好东西给了哥哥,不公平。 “哦这样啊,那你那把冰冰的刀也是法器啦?”莫离突然想到自己用过白云霄那刻有莲花图腾刀刃如同冰裂断层的刀,威力非凡,手感极佳,可还是没有鬼鲛那么让自己喜欢。 “什么白云霄你混蛋,我是你的亲弟弟你一次都没有让我碰我那刀啊。”哥哥把冰魂刀宝贝得如同自己的小金库一样,自己才十岁的这辈子,就看过两眼,摸都没有摸过,主子何时与大哥到了能分享宝贝的关系,一想到错过些事,心情极度不爽的白脂扣横腿扫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