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解(骨科×1v2)》 做完这一次 /一/ 十一月的海城,天色黑得很早。慕烟刚从车库驶出来,就接到了慕泽的电话。 “今晚回来吗?”听筒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不了,有点事。”慕烟打着方向盘,没有半点犹豫地挂断电话。 “你最近,在忙——什么......”话音未落,就传来了忙音。 电话那头的男人握紧了手机,锋利的眉眼紧蹙着,眼底漆黑一片。 车一路开到十字路口,紫蓝色的暮空之下,是行色匆匆的车流与行人,等待红绿灯的间隙,慕烟的思绪却跟着外面的街灯摇晃起来。 她今天又拒绝了慕泽,这个月第四次。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心不在焉好几天,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即使昨天慕泽如何在床上取悦她,她也觉得索然无味。 好像知道黎湛回国的那天起,她就被一阵巨大的虚无包裹,如同无法落定的尘埃。 * 重新遇见黎湛,是一个月前。 南风电台位于槐金大厦的顶楼,璀璨星夜是这座城市的午夜王牌节目,专访世界知名人物,艺术家、科学家、明星政要都有涉及,慕烟作为电台主持群里的当家花旦,自然是这档节目的核心主创。 今晚是一个画家的访谈。 慕烟翻开资料,一眼就注意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黎湛,国际知名天才画家,一举斩获亚历山大卢奇绘画金奖,此次荣归故国...... 世界还真小啊。 她没有看下去,陷在躺椅里,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慕烟,这位是黎湛先生。”台长敲了敲她的椅背,带进来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金边镜框背后是一双深邃的眼睛,轮廓俊逸姣好,气质沉稳禁欲,如高岭之花不可冒犯。 “你好,慕老师,久仰大名。”男人伸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慕烟愣了一瞬,站起身,“黎先生,彼此彼此。”手堪堪从他掌心虚虚划过便收回,几乎没有握上。 黎湛似笑非笑地摩挲着掌心的温度,没有接话。 后来的节目很顺利,两个人礼貌而疏离,仿佛第一次相识一般地交流,直到节目里问到一个问题。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请问黎先生,您在国外的发展可以说如日中天,为什么会选择在这时候回国呢?” 慕烟嗓音微凉,定定地看着他。 黎湛坐在电台前,目光柔了下来,编织成网,向慕烟投去,薄唇缓缓启开,“因为一个人,我曾经弄丢了她,不知道她还肯不肯要我。” 慕烟差点没握住手里的稿本,那个人,总不是她吧。 慕烟想了想,自嘲一笑,怎么可能呢,大概是他的妻子了。 可是隔着玻璃墙,棚外的工作人员差点没炸开了锅,当代年轻人最广泛的娱乐可不就是八卦和磕CP吗—— 慕烟往外睨了一眼,工作人员瞬间各归各位,纷纷压下心底的好奇。 慕烟也很快收拾心情,面无表情地往下顺了流程。节目一结束,她匆匆就收拾东西,向同事告别。 “我先走了。” 慕烟踩着高跟鞋,一路跑进了电梯,才放慢了呼吸,但那背后一只紧跟而来的灼热目光仿佛还没离开。 刚走入车库,慕烟不及尖叫,就被人扯上了一辆车。 “烟烟,跑这么快,要去哪儿?” 黎湛从身后圈主她,滚烫的呼吸打在她的耳畔,陌生又熟悉的侵略气息让她头皮发麻。 五年前,他只要一句话,就能让她浑身发软。 慕烟气恼地推开他,“黎先生,请自重。” 她将自己的身体挪到了一边,拉了拉被扯乱的裙子。 黎湛唇角含笑,捏住她要逃开的手,“自重?在烟烟面前,我没有那东西。” 他直接将慕烟从副驾驶抱起来,两腿分开,面对面坐在他腿上,双臂牢牢禁锢着她纤细柔软带点微肉的腰肢。 慕烟挣扎起身两下,却被他重重按下。 “你再蹭,我就在车上办了你。”黎湛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四目相对,他俯身一个吻,落在她的耳垂上,“这些年,想不想我。” 不像询问,而像肯定。 慕烟难耐地偏开头,红了眼眶,“我为什么要去想一个有妇之夫,黎湛,你未免太高看自己。” “是吗?”黎湛轻笑,手指穿过她的裙底,隔着丝滑的内裤,轻轻揉捻。 熟练得像那分开的五年根本不存在。 “唔,你——”慕烟的身子天生敏感,而掌控她身体的人却又太清楚哪个位置能最能让她动情。 “烟烟,你湿了。” 他将她的裙摆往上推,看着白色的蕾丝内裤中间那一抹因为水泽渗透的神深色,笑意散开,“小骗子,还说不想我。” 慕烟气得指甲在他脖子上划了三道,“你滚开,老娘不睡有家室的男人。你要发情,找你老婆去!” 黎湛单手将她按进怀抱,距离近得呼吸相缠,“吃醋了?” 他凑近,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伸手将她的蕾丝内裤挑到一边,修长的手指带着了些常年绘画的粗茧,找准位置后,慢慢探进幽谷。 无法忽视的存在,慕烟忍不住瑟缩。 “烟烟,放松,夹住我手了。”黎湛吻了吻她眼角的生理泪水。 “你不要,不要这样,黎湛。”慕烟攥着他的肩膀,语气里有委屈,“你都结婚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黎湛的另一只手正拉开她背后的拉链,听见她的话停了一秒,又继续下去,“所以就为这个不声不响地丢下我五年,嗯?” 肩带滑落,连带着胸前的衣物一起坠在腰上,白色的雪纱内衣,只堪堪裹住她一半的雪峰,摇摇欲坠。 从小到大,慕烟的胸就比同龄人大一号,白皙而挺拔,如天山雪色一点朱红,诱人至极。 那是慕泽的最爱,当然,黎湛也不会例外。 他低头含住雪峰之上的花朵,轻轻舔舐,温热的舌尖扫过,激得雪峰之下的幽谷流水潺潺。 慕烟咬着唇,拼命克制自己不要出声。 她在这方面从来不是害羞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放纵,她只是不想在黎湛面前输。 “别咬了,咬破我会心疼。” 黎湛含住她的唇,霸道地撬开,攻城略地地扫过。手底下的动作也没停歇,从两根手指变成了三根,速度慢慢加快。 慕烟的脸色愈发地潮红,呼吸越来越重。 黎湛一手把玩着手里的雪乳,一手加快了抽插的速度,还能分出拇指去照顾她的小花豆。 他知道她快到了,却停住了动作。 慕烟惊讶地张开湿漉漉的眼睛,不解地看着他。汹涌的暗潮一下子停了下来,让她不知所措。 “宝贝,你叫出来好不好,叫出来我就给你。” 从前,在国外的时候,他最爱听的不是肖邦、巴赫、莫扎特,而是月光之下,从她喉间溢出的声音,比歌吟动听,他觉得那是世上最美妙的旋律。 黎湛抬起手,一张斯文败类的禁欲脸却做着最涩情的动作。他举起沾满银丝的手指,放到唇边舔了舔,“烟烟还是那么甜美。” “黎湛,你是不是有病。” 黎湛深沉的眼眸里除了她,看不见别的,“嗯,病得很重,只有烟烟能治。” 他不容抗拒地握住她的手,往下带,覆盖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裤腰上。 “慕烟,和我做,做完就忘,不要负责的那种。”他定定地看着她,企图唤起他们初见的回忆,也企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怒意。 许多年前,他在挪威的特罗姆瑟遇见失意的她。 只是一眼,他便看见了一个同样被放逐的灵魂。 那个夜晚,绿色的极光与漫天的星轨之下,她睁着一双微醺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喂,要和我做爱吗?不用负责,做完就忘的那种。” 他被她深深吸引,哪里会拒绝呢。于是,两个孤单的灵魂在极寒的冰天雪地里炽烈地燃烧,至死方休。 可现下,可他并没有得到预期的答案。 不该是这样。 而他的话,在慕烟听来,却完全是另一层意思,她心下一凉。 原来他只是想上她,他忘不掉的,只是她的身体,自己到底在自作多情什么啊,之前所有的踌躇和犹豫都变了笑话。 他和那些男人没什么不同。 慕烟抬起唇,笑意渐显,“行啊。” 黎湛,做完这一次,我们,这辈子都别再见了。 你不能不爱我h /二/ 亚特兰蒂斯酒店。 黎湛住的是顶楼,也是整个海城最大的套房。 一进门,还没落锁,两人的唇就贴在了一起。 从门口到床上,衣物散落了一地。 清秋时节,窗外的雨却一点都不比夏日的雷雨温柔,又急又骤,直直地往窗棂缝隙里钻。没多久,缝隙里便溢出层层透明的雨水,把坚硬的窗棂贯了个彻底。 窗外滂沱,决堤的却是此时此刻的房间。 “黎.......湛......”慕烟艰难地喊着他的名字,不时发出小猫儿一般的低吟,像是哭泣。 “烟烟,宝贝,好想你。”黎湛吻过她的眼泪,眼底红得要命,更要命的是她。他挺动劲痩的腰身,充血的性器并不着急往花径深处探寻,他只是浅浅地,只擦过她敏感的花核。 在床上,他太知道怎么拿捏她。 慕烟不爱记仇,有仇当场就报。指甲狠狠地划过他的皮肤,黎湛忍不住嘶了一声,笑着看着眼睛湿漉漉的她。 “要做就做,别这么......”慕烟咬紧了唇,不说话。 黎湛俯身,吻她的耳垂和脖颈,“别什么,宝贝,叫我阿湛。” 慕烟心头一颤,阿湛,她爱的阿湛。可是,眼前,这个和她在床上密切纠缠的人还是五年前的阿湛嘛。 不是的,她再也不要踏入那个深渊,她会下坠,会窒息。 黎湛见她还是不说话,掐住她的腰将她往上一提,双手径直分开她的双腿,紧紧按住扭捏不安的她,埋头下去。 慕烟还来不及逃,他粗粝灵巧的舌头便已搅弄起了花蒂。 黎湛知道她不是阴道高潮的体质,所以这里才是他的战场。这世上,只有他,才能给她最极致的快乐。 柔软的舌尖肆意挑逗,酥麻感在四肢百骸震颤,慕烟的腰腹忍不住抬起,又被他按下。 “不要了,别弄了,太......” “太什么?宝贝,叫给我听。”黎湛舌尖往下,抵进深处,愈发地猖狂起来。又分出两只手,抚上了她雪白浑圆的乳。 手里的充实感是真实的。 黎湛眼神一黯,想起许多年前。他们在北爱尔兰的那个冬天。他从小就爱爬雪山,登顶给予他枯燥无聊的人生最大的成就感。可认识她之后,他才发现,这世上没有一座雪山能比她的雪山更令他着迷。 两座高高隆起的雪峰是无暇的,除了峰顶之上的一抹霞色,可爱无比,会在他的爱抚之下,从柔软变得坚硬。还有峰谷往下,平坦的原野,然后是幽林和花谷,一切都如此旖旎迷人,叫他剧烈地欢喜和疼痛。 下腹涨疼,在慕烟再一次清溪泛滥后,他终于拉开床头的抽屉,撕开一个大号的套子,揉弄两下便贴合上了。 她明明在动情,却固执地不肯说爱他。 黎湛对着早已湿淋淋的谷口,一个挺身,畅通无阻地贯入。从前每次都这样,他只有做足了前戏,才肯进入她。 他从来不舍得让她疼。 两人皆倒吸一口气,是满足的喟叹。 他怎么忘了,令他狂喜的,除了她的雪峰,还有这温暖的巢床,紧致、安心、愉悦,快乐到了极致。 他一下下地挺送,速度越来越快。 慕烟白皙干净的脚趾紧紧地蜷缩,灵魂好像抽离了身体,被抛到高空,又在几秒之后,被重重地拉下,落到他的网里,呼吸都难解。 黎湛声音沉哑,含着她的耳垂问她,“这些年,你想过我吗?会想着我自慰吗?” 慕烟从混沌中挤出一丝清明,睁大眼睛看他,而后握紧了床单,偏过脸去,“没有。” “可我有,烟烟,你走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给我留,除了那天你来不及带走的那条裙子。” 这些年,那条唯一沾染她味道的裙子,是他欲望的唯一出口。 慕烟冷哼一声,“我有男朋友了。” “黎湛,我不爱你了。” 黎湛闻言,停下了动作,眼尾发红,情绪如寒夜凝滞,“我给你机会,再说一次。” 慕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重复道:“我不爱你了,黎湛。” 黎湛气极,“不爱我还和做,你什么意思?”他抬起她下巴,掐出了红印子。 他记得她从前说过,做爱的前提是相爱,她不会和没有爱的人上床。 “没有人站在原地踏步的,黎湛。”慕烟嗓音微凉,“我曾经觉得上床的前提是相爱,后来发现肉体的欢愉比爱更容易得到,这个时代哪有真爱。” 快餐这东西填饱肚子就行了,没人会对沓反复回味的。 “没有?那我们以前算什么。”他的语气带了些怒意,身下重重一顶,她差点尖叫出声。 “我已经忘了,你也——唔——” 慕烟还没说完的话尽数被他堵了回去,滚烫的唇舌,炽热的性器,从上而下,一齐搅弄泥泞。 “烟烟上面这张嘴总是没有下面的来得诚实。” 原本温柔的抽送变得又深又重。 极致的快乐常常是伴随着深切的疼痛,身体的满足,心脏却止不住地收缩。她怎么轻易说出不爱他了。 就好像,这五年,被困在原地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像个失去理智的野兽,只凭本能在她身体里疯狂驰骋,那冠状的柱身一下下地摩擦她的内壁,所有敏感的神经都在叫嚣。 慕烟嘴里的呻吟逐渐破碎不堪,终于在他凶狠的冲撞里被击溃,从云端跌落深海。全身痉挛,高潮的余韵犹在,那隐秘之处还不断地收缩,如同绞杀藤,勾得肆虐的野兽也缴械投降。 他深深地低吼一声,将五年的滚烫的思恋悉数都奉献给她。 “烟烟,你不能不爱我。” “你不爱我了,我怎么办。” 黎湛的语气有些无力的悲哀,她不爱他了,他就没有方向了。 我来接姐姐回家 /三/ 早在黎湛回来的第一时间,慕泽就知道了。 这些年,慕泽关注慕烟的一切,包括她身边出现的所有异性。这件事情上,没有谁,比他更敏感。 今天是他们在一起的三周年纪念日,他做了一大桌子菜,都是她爱吃的。可惜,她没有来,甚至了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 循着定位,他来到了亚特兰蒂斯酒店的楼下。 他一路摸索上去,坐着电梯到了顶楼。手机里的红点越来越近,终于他在一扇门前停下。 连手机都不必看,他已然知晓房间里,那破碎又难耐的呻吟出自谁人之口。曾经,她也在他身下,会发出这样的喘息。她喘的声音很好听,能瞬间撩拨起他的情欲。 可此时,他只有出离的愤怒。 想砸烂这扇门! 拳头在触上门板的下一秒却停住。他想起昨夜,无论自己如何取悦挑逗她,她都心不在焉。 慕烟本该是一片海,但昨夜,她像一片干涸的荒地,无声地拒绝他。 他慌了。 怎能不慌呢,那个人是黎湛啊,是她真心诚意爱了好几年,也让他嫉妒了好几年的男人。 慕泽想起五年前。 那时黎湛在爱丁堡宣布婚讯,慕烟仓皇地回了国。可她看起来一点儿也不上心,反而玩得特别疯,日以继夜没命地组酒局,男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却没有一个能超过两个星期。 也是这样一个又一个夜晚,慕泽从酒吧背回人事不知的她。直到她喝出胃出血,慕泽在她病床前,哭着求她不要丢下他,慕烟才有所收敛。 后来,那个潮湿的夏夜。 他伏在她的床上,被属于她的香气包裹。他本想只是亲一亲熟睡的她,纾解他那难耐而可耻的欲望。只是慕烟就像一剂最烈性的春药,他一碰就舍不得放手了。 他轻轻抬起她的手,覆盖在那硬件如热铁的地方,小心而克制地对着她自渎,却还是被她发觉。 她睁开眼睛,懵懵地望着手心的濡湿发怔,随后眼神清明,落在慕泽脸上的,是混着他精液的耳光。 可他不后悔。 他爱上自己的双胞胎亲姐姐,是背德,是乱伦,是寡廉鲜耻,是彻头彻尾的畜生,可他不后悔。 “我——” 慕泽正要开口解释,却发现慕烟将他压在身下,吻住了他的话。 迷乱之际,他听见自家姐姐唤着自己的名字,“小泽,快一点,再快一点......” 慕泽觉得自己好像一艘海上的船,舵手是她,灯塔也是她。 狂喜的风暴席卷了他。那一刻,他愿意为她去死,死去千万次。奔赴疆场或者纵身悬崖,他毫不犹豫,甘之如饴。 他这样爱她。 而她仗着他爱她,却丝毫不担心会失去他。 她依旧我行我素,寂寞了就找他,过了新鲜感就把他忘在背后,转身就找了别人。 可慕泽,怎么能允许,别人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呢。他的隐忍怯懦都是给她的,冰冷狠绝只能用来应付别人了,尤其是对她别有用心的男人。 可慕烟不傻,一次又一次,她总算发现了端倪。他以为她会怪他,可她,竟然默许了他的行为。 他才是正宫。慕泽每每这么想,觉得自己好像狗血宫斗剧里争宠的妃子,可笑又荒谬。可是,只要能拥有她,占有她,自己是什么样子,又有什么重要。 他讨厌过很多接近她的男人,却从未嫉妒过谁。他知道,那些男人,都只是路过的蜻蜓,不会在她身边停留太久。只有黎湛,黎湛—— 黎湛不在的这五年,却从未在他们的生活里消失。 慕泽曾无数次在她无意识的欢爱里,破碎的梦境里,听到这个名字。 黎湛就像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无形的高墙,慕泽想多靠近慕烟一点,却被这堵高墙挡了回去。 他怎能不嫉妒。 指甲陷入拳头里,慕泽的脸色越发地苍白,全身发冷,黑眸沉沉地盯着眼前这扇门。 她会生气吧,如果他现在闯进去的话。 她一生气就不理他了。她总是这样潇洒,说不要他就不要他。 少年漆黑纤长的眼睫颤了颤,像坠落蝴蝶的翅膀,无力又苍白。紧攥着手机的指节逐渐放松,急促的呼吸慢慢放平,他转身走远,却在下一刻折回,蹲坐在那扇门口,头埋进臂弯里,安静垂首。 他想,只要自己乖乖等着,不去打扰她,只要自己足够懂事,她就还会要他。 * 凌晨六点,云销雨霁,第一缕天光破开酒店漆黑的长廊,明晃晃的晨曦刺得少年几欲落泪。 一夜未眠,指缝间流泻的微光攥住了他的思绪。 慕泽一手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起身。 还未叩响门板,里面就有人开了门。 看见来人,慕烟瞬间愣在原地。 少年眼底青灰一片,狼狈之极,黑色的卫衣和凌乱的头发没了往日的乖顺,只有沉重的潮气。 “姐姐。”慕泽哑着嗓音开口,脸上有不正常的红色。 慕烟难得浮现一抹愧疚之色,“小泽,你怎么在这里。” 少年低眉,苍白的唇角绽开一抹笑意,“我来接阿姐回家。” 我来接阿姐回家。 这句话,五年来他说过很多次,每次她在外面玩累了,他就会来接她。可是没有一次,他说得这样痛彻心扉。 慕烟的话语都被堵在胸口,良久,她才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慕泽闭了闭眼睛,吐出两个字,“昨晚。” 慕烟闻言,心口狠狠一颤,拉过他的手,“傻子。” “我们回家吧。”她摸着他冰凉的掌心,“怎么不带伞,全身都湿透了。” 一晚上,不难受吗...... 慕泽感受了一下身上的水汽,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自己是淋着雨过来的。 可他那时候哪里注意到这些,他满脑子都是她。 ”我忘了。“他的嗓子似被烈火灼伤,难受得要紧。 慕烟贴近他,要伸手去抱他。慕泽却在顷刻间退后一步。 慕烟一怔,这是她第一次被拒绝。小泽他,在生气? “姐姐,我身上凉。”他轻扯着她的手指,生怕自己把身上的寒气渡给她。 慕烟释然一笑,“我不怕冷。”说着上去抱他。 怀里一下子多了一份暖意,慕泽心口的寒凉一下子尽扫而光。 其实,他真的很好哄。 “呵,慕小姐真是忙碌,刚睡完一个,就急着投入另一个怀抱。” 来人的语气不善,却让他怀里的身子僵住。 那股消散的寒意再次升腾,隐隐作祟。 慕泽抬头,对上一双如潮汐暗涌的眼睛。 姐姐,哄我(h) /四/ 这是慕泽第一次真正看见黎湛,也是两人初次的正式交锋。 同样清寒的气质,黎湛身上是几分上位者的压迫,而慕泽是少年的阴戾与无畏。 眼神短暂交汇后又移开。 “姐姐,他是?” 慕泽明知故问,他太了解慕烟,就目前的形式来说,黎湛讨不到好。 果然如他所料,他听见慕烟凉凉地开口,“不熟,路过的野蜻蜓罢了。” 慕泽微不可闻地勾了勾嘴角,看向黎湛。 黎湛气笑,野蜻蜓?还是路过的? 国外的那几年,对她来说到底算什么,说走就走,一句话也没给他留。还是如她所说,他就是像这般无足轻重。 这世上也只有她最能知道怎么往他心口上扎刀子。 黎湛咬紧后槽牙,“不知道是谁,昨晚在不重要的野蜻蜓身下说了一遍又一遍爱我的。” 慕烟变了变神色,昨晚做到后面, 她已经意识模糊。只有他要了一次又一次,用他又沉又惑的声线哄着她,“烟烟,说爱我。” 她咬着唇,倔强得一句话都没说,却在他猛力地顶弄里没入浪潮。 后来,后来…… 她想不起来了,可是她不会说的。 黎湛,我不敢爱你了。 “不可能。”慕烟神色缓和下来,又看向垂眸不语的慕泽,有些歉疚的心疼,“走吧,小泽,我们回家。” 慕泽牵起她的手,绕过黎湛,走进电梯。 日光透过长廊远远地扫进来,形成一道丁达尔效应的光,空气里不安的分子在此刻尤为明显。 黎湛站在酒店门口,一半脸落入阴影。 五年前,站在她身边的人是他,而她紧紧牵住不放的是自己。 五年后,她身边站了别的男人,不过,幸好,那个人是她的弟弟,他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黎湛迈开了步子。 * 华悦锦庭。 从酒店到家里,慕泽沉默了一路,倒是让慕烟有些不知所措。 门刚被带上,慕烟还未说什么,就被慕泽直勾勾地盯着,雾蒙蒙的眼睛里充满了乞求怜悯的意味。 “小泽,我……” “姐姐,你和他,是复合了吗?” 他双臂抱膝,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显得落寞又失意。 慕烟心口怔了一下,她答应过小泽,不会再有别人的。只是面对黎湛,她到底还是没出息。她也恨,恨自己没出息。 她走上前,坐在他身边,捏了捏他微凉的手,“小泽,我和他没关系了。” “那姐姐,会离开我吗?”慕泽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安全感。 慕烟叹气,将额头抵到他的额前,“小泽,我们不会分开的。” 慕泽木然,她说不会分开,没说她不想。他努力说服自己不去在意,在黎湛面前装得云淡风轻,胜券在握,可是他终究还是介意了。 黑色的睫毛分开,他抬眸,落到她的锁骨处,红色啃咬的痕迹,足以见证昨晚的欢爱有多激烈,看一次心梗一次。 他蓦然翻身,将慕烟压在身下,“姐姐,给我。” 湿热的唇舌覆盖上那些痕迹,他要把那个人的味道全部替换。姐姐是他的,他一个人的。 占有欲总是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和蓬勃的欲望而来,黑色的裤子很快高高地撑起。 慕烟的裙子被一层层地剥落,黑色蕾丝的搭扣解开,白皙的双乳如巨兔一般跳出,只是顶端发红的乳头还硬着,似乎在留恋上一个人的爱抚。 他眸色一沉,含了上去,肆意地舔舐搅弄。 “唔……小泽,不要,啊……” 慕烟的身体仍旧敏感,干涸的下体溢出一阵阵热流。 慕泽的双手也不闲着,一只手去揉搓她另一边来不及照顾的兔子,另一边抚过她敏感的腹部,往下探去。 黑色蕾丝内裤包裹着肥硕丰满的阴唇。 他没有着急脱下,而是挑开内裤的边缘,手指探了进去。 她的谷穴太柔软,一碰就流水。 他精准地找到那颗敏感的豆豆,他不轻不重地按揉,偶尔又出其不意地加重力度,惹得慕烟的呻吟都破碎。 三、二、一,他在心里默数。 “啊,小泽——” 他的手上接住了一阵热潮。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的身体,黎湛也不可以。 “姐姐,决堤了。” 只为他决堤,他心里骤然升上一种感觉,不是满足,是想要更多。 慕烟难耐地弓起身子。 “别着急,还没完呢。” 他一寸寸地吻她,耳廓,脖颈,雪乳,小腹,然后停在幽谷面前。 昨晚的一夜激缠,她的花穴早已红肿,一片风雨狼藉。 慕泽的眸子沉了沉,滚烫的气息夹杂了一丝怒意。 慕烟不自然地夹了夹腿,却被他骤然按住,最大限度地分开,沾染了银丝的两根手指一点点地往里挤。 好紧,被别的男人肏了一夜还这么紧。 他的姐姐,天生的妖精。 他又往里推了推,层层媚肉紧紧地箍住他的手指。 “放松,姐姐。” 他在她柔软弹性的臀瓣上拍了一下,电流经过一般,骤然将他往更深处吸。 慕泽模仿着性交的动作,一下又一下地抽插着,分出的拇指则继续爱怜地抚弄着她的阴蒂。 “啊,小泽,快一点,再快一点。” 慕泽深深地看着她意乱情迷的脸,想起她昨晚在那个人身下也是这副样子,他骤然停住了动作,唇角慢慢勾起,“舒服吗?姐姐。” 空虚的感觉袭来,慕烟睁开一双水汽氤氲的眼睛,平复着呼吸,不解地看着他,似乎在问为什么停下。 慕泽俯下身,舔过她的耳窝,“姐姐,想要的话自己来。” 慕烟去寻他的唇,他没有像往日那样回应,而后赌气似的偏开头。他带着她的手到那一处炙烈蓬勃之处。 “姐姐,解开它。” 慕烟喉咙发紧,熟练地解开他的皮带和裤子。硕大的欲望扑面而来,猝不及防地将她的唇拍得发麻。 “想吃吗?” 慕烟点点头。 “哪张嘴想吃,嗯?告诉我,姐姐。”慕泽抬起她的下巴,瘦削冷硬的轮廓似是质问。 慕烟没有回答,她张开嘴,将那漂亮的粉色龟头含进了嘴里,大口地吞吐起来,潮热的口腔,柔软的舌头,世界上最温暖的巢床。 她分出两只手,握住粗大的性器,上下套弄着,时不时看他一眼,似乎在问他,小泽,舒服吗?小泽,喜不喜欢,小泽,不要生姐姐的气了。 就像慕泽了解慕烟,慕烟也懂得慕泽。 她知道他在生气,在愤怒,在难过。 所以她在哄他。 逼仄的快感几乎挑断了他每一根从属于理智的神经。他们做了这么多次,慕烟一次也没有给他口过,开天辟地第一次,慕泽惊得差点守不住精关。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抓紧她白嫩的双乳变着法儿地揉捏。她的口舌多灵活,他手里的动作就有多重。 “姐姐。” 他扣着她的脑袋,狠狠地冲撞起来,白光乍现,慕烟被呛得咳嗽连连。他睁开眼,射了她一脸。 她却浑然不觉地舔舐着他浓稠的精液,笑得娇媚,“小泽,好烫呢。” 慕泽眼尾红了红,扯下她的内裤,抬起她一条腿,往那湿透的谷门里挤,全根没入。 “姐姐,别招我,否则……” 否则什么?慕泽用实际行动告诉她。 不同于黎湛超出常人的粗长,慕泽的性器也不小,但胜在足够挺翘,次次能戳中她的G点。 坚硬的肉棒狠狠地捣进,又猛然抽出,再次冲撞,周而复始几百下。 “姐姐,还拒绝我吗?”他想起他这个月被她明里暗里地拒绝了好几次,刚平息的气愤再次升了上来。 “不,不会了,嗯啊……”慕烟语不成调,身体痉挛,下面如同开闸的洪水,就等着他来治水。 可修筑堤坝的人太恶劣,水越来越多,泛滥成灾。 “那姐姐,是我厉害,还是他厉害。”他嗓音低沉而温柔,与身下粗重的顶弄形成了鲜明的对你。 慕烟咬着唇没说话,脑海里却骤然浮现黎湛的脸。 一时间,时空和思绪都变得混乱。 她忽然有种错觉,自己同时被两个男人在操弄。 “姐姐不会在我的床上想别的男人吧。”慕泽见她咬唇不说话,更生气,掐着她的腰,大开大合顶送,速度和力道又快又重,被撞出的水声噗嗤噗嗤,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慕烟被撞得发颤,带着哭腔喷出了水,连续不断地,停都停不下来。 慕泽对着眼前的场景怔了两秒,随后更为狠戾的挺胯抽送,次次深顶,直到她的大腿阵阵发酸,白嫩的臀瓣也泛红,肉穴骤然紧缩,他才拔出性器,低吼射在她的小腹。 情潮缓缓褪去,慕烟浑身湿透,像被人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慕泽看着她肿得不成样子的花穴和身上大大小小的痕迹,略带歉疚地吻了吻她眼角的泪水。 “姐姐,对不起。” 我只是,太爱你了,太想要占有你每一寸视线。汹涌的爱意堵在胸口,难以宣之于口。只能通过这种紧密相连的方式,去吸引她的注意。 慕泽这一次只要了她两回就抱着她去浴室洗澡,又拿吹风机帮她吹干头发,最后将她放到干净柔软的床上。 他抱紧了她,将头埋进慕烟的胸口,安静无声。 慕烟亲了一下他的发顶,怜爱地摸摸他的头发。 “小泽,我饿了。” 慕泽抬起头,对上她温柔的视线,笑意绽开,“好,我去给你做饭。” 卧室的门被带上,慕烟的脸色骤然凉了下来。 他们不一样 /五/ 慕烟转过脸去,羞耻感后知后觉地袭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一个在自己亲弟弟身下辗转承欢的背德者。 她想过和慕泽断了。 可是他已经离不开她,就像她也难以同他彻底剥离。 在那些寂寞如酒的岁月里,慕泽是她唯一的解药。 更何况,离开的代价,她承受不起。 慕烟闭上眼,至今能想起那天的黄昏的夕阳,透过浴室的百叶窗,直直地打进洁白的墙面。而墙面之下的浴缸,是腥红的血海。 白色和红色,罪恶在纯洁面前,无所遁形。 慕泽就那样躺在那里,手腕处细细的红色刀痕慢慢扩散,织成一张网,将她整颗心脏裹得密不透风。 他那样好看,那样狠心,狠心地宣告着她的残忍。 * 慕烟抚了抚疲惫的太阳穴,合上眼,陷入柔软的被窝。 慕泽进了屋,想叫她吃饭,却发现人早已就睡着。 夜幕已经落下,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额前,目光淡淡越过白皙的小腿,停在她睡衣滑落的肩膀上,漂亮的锁骨上布满吻痕,那是他弄出来的。 他理了理呼吸,慢慢地走过去,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被子,抖了抖,轻轻地盖住她光洁的锁骨和脚踝。 慕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姐姐,起来吃饭,吃完饭再睡,嗯?”温柔得不像话。 慕泽轻轻摩挲她的脸,在她睁眼的瞬间浮现一丝柔笑,“饿坏了吧。” 她昨晚到现在都没吃饭,和黎湛,和自己做了那么久。 他掀开被子,轻轻拉下她的内裤,果然红肿不堪。忽然之间,他对自己充满了懊恼。 “你做什么?”慕烟茫然地看他,被他盯着私处,身体里好像有奇异的电流略过,吐出一股密液。 她有些慌张,颤了一下,“不能做了。” 慕泽见状,笑了笑,俯身去帮她舔舐那一股密液,替她重新穿好内裤,然后将她揽进怀里,轻声道,“不做了,我们吃饭。” 他厨艺很好,做的菜都是她爱吃的。从小到大,那些父母不在的日子里,那些再困顿的岁月,他总能给她变出许许多多好吃的。 饭后,慕烟坐在沙发里,随手拿起一本慕泽看过的书,是纪德的《窄门》,映入眼睛的一句话被他划了线: [她有时匆匆忙忙走过我身边,毫不在意,微笑着,我感觉她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她怔了怔,抬眼看他,见慕泽收拾好一切,往门口走,“你去哪儿。” 他停住脚步,“倒垃圾。”想起她狼藉的下体,又加了一句,“顺便买点东西。” 她丢下书本,站起来,“我和你一起。” 慕泽笑笑,“外面冷,我很快回来。” 慕烟睨他,“我说,我要去。” 他无奈,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绕到她的脖子上,牵起她,“走吧。” * 冬天总是黑得这样早。 路上的灯火渐次亮起,马路正是最堵的时候,车流变成了闪着鳞片的长龙,蹒跚地挪动着。喇叭和摊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入眼入耳之处,尽是暖色和热闹。但周遭的世界越喧嚣,慕烟的心里越是空落落的,尽管她的手被慕泽紧紧抓在手里。 可她,就是觉得虚无,虚无到什么都抓不住。 两人走进超市,慕泽推着车,走到水果区,慕烟盯着一盒草莓盯了很久,模模糊糊地,记忆里的河床有些细流涌出。 “想吃吗?”慕泽拿了一盒放进手推车。 慕烟摇摇头,“不要,很讨厌。” 他的手蓦然僵住,那一句讨厌直直钉在了他心上,仿佛是在说,她讨厌他。 气氛僵持之际,慕泽被人拍了拍肩膀。 “林子言?” 来人眉眼俊朗,笑得云淡风轻,“嗯,出来买东西?” “这是女朋友?”林子言视线落到慕烟身上。 慕泽愣了一下,摇摇头,“她,是我姐姐。” 林子言扫过两人的脸庞,五分相似。但两人拉锯战一般诡异的气氛,他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抿唇看着他,“你们……” 慕泽失笑,他明白林子言的弦外之音。他们都一样,一步跨入同一层地狱,备受煎熬。 但他自己,似乎比林子言还要惨一点。 林子言是慕泽的大学室友,四年间,慕泽见证了他是如何一步步地为另一个人踏入深渊的。 那时候,寝室里有人在放贝托鲁奇的《戏梦巴黎》。 禁忌、同性、骨科、暧昧,颓靡伤感的法国社会背景下,青春期的躁动不安与潮水般上涨的情欲被时代一点点蚕食。 伊甸园之外,是梦醒后的失落、空洞与荒诞。 对艺术有纯粹信仰的人会毁掉自己,慕泽想,爱欲呢,一个人虔诚的爱欲是不是也会和那些信仰艺术的人一样惨淡收场。 肆意、残酷,不顾一切,坠入深渊。 慕泽呆呆地望着屏幕,伊莎贝尔美丽而赤裸的身体在他眼前涌动流散,逐渐重组成另一张脸——慕烟的脸。一瞬间,他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停止流动,然后以他猝不及防的姿态急促地往一个地方集中。 他冲进厕所,反手将门带上,久久难以冷静。 几秒后,门外传来室友骂脏的声音,“靠,老子裤子都脱了,这他妈竟然是个背德片,我快吐了,还不如看AV。” 慕泽闭着眼,平复呼吸以后,还没拉开门就听见林子言冷冷的声线,“为什么兄妹姐弟不能在一起呢,为什么姐弟之间就是恶心呢。” 他不像质问,更像是陈述和表达。 室友不以为然地关了电影,懒懒回答,“这他妈是乱伦啊,全世界几乎没有一个社会规则会承认这种关系吧,尤其在我们国家。” “是吗……”林子言垂下眼界,喃喃自嘲,“可他们有得选么……” 慕泽拉开门,看向他,心头一顿,他微妙又隐晦地发觉了林子言的秘密。 那种走进死胡同没有出路的心情,他几乎感同身受。 他以为他和林子言一样,便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他想,他并不孤独。 直到某个夏日的午后,最后一节体育课结束,学生们一般直接在体育室的免费公共浴室洗澡。 慕泽不习惯,径自回了寝室的浴室,却发现早已有人。 他刚要离开,却听见里面暧昧的微喘。这个年纪的男大学生,到处都是无处发泄的欲望,他不觉诧异。 只是刚踏出一步,便听见一声难耐的声音,“姐姐,姐姐……”七分哀求,三分痛苦。 慕泽鬼使神差地停住脚步,透过门缝望去。 林子言手里握住一件衣服,上面有蕾丝图案,像是女性的睡衣,他将睡衣慢慢放到鼻尖,着迷般嗅了嗅。另一只手则握住粗红的性器,对流理台上的一张照片自渎。 门缝里的光线并不亮,唯一的一抹光打在照片上。 慕泽安静地站着,在炎热的夏日里感受着孤寂的严寒。 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他们不一样。 照片上的那个人,和林子言没有半分相似。他开始羡慕起林子言。 慕泽在那一瞬间又想起慕烟,忍着发疼的心口离开。 * “走不走。” 慕烟捡起一颗鲜红的番茄抛掷着,语气里有了不耐烦。她不认识林子言,也没有兴趣认识,好像也关于慕泽的一切,她都没什么耐心。 昨天那点因为黎湛而生出的愧疚之情,骤然消失无踪。 她总是这样,忽冷忽热,若即若离。厌恶自己,也折磨慕泽。 慕泽勾起笑容同林子言作别,追了上去。 林子言看着慕泽的背影,忽然就读懂了他当年的莫名其妙的热情与冷却。 他总以为自己身在地狱,可只要那人伸出手,他就能跨上云端。 而慕泽,怕是早已万劫不复。 ———————— 作话:林子言的故事大家可以去看短篇合集《蝴蝶振翅日记》里的《最佳猎手》病娇姐弟,本书作为配角会有一些细节补充。 再做一次,哥哥(h) /六/ 结账的时候,慕泽看见慕烟停在货架边,然后拿了两盒冈本丢进购物车,旁若无人地说,“你昨天是不是忘了戴套?” 慕泽垂下眸子,嗯了一声。 超市的收银员和后面排队的人都露出了异样的眼神。 他们自顾自地往前走。 有人如芒在背,有人不以为然。 两人出了超市,慕烟准备往公寓走,却看见慕泽拐进了一家药店。 大约是去买避孕药,她没跟上去,也没等他,一味向前走,不曾回头。 慕泽提着袋子走出药店,目光逡巡一圈,看着空旷寂寥的街道,低下头自嘲一笑。 期待什么呢? 从来等待的人不会是她。 公寓里。 慕烟洗完澡出来,便看见慕泽一袭黑色冲锋衣坐在床边,身上是未散的寒气。 “姐姐,来。”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罐药膏,慕烟看了看上面的小字,脸色一红,“不用了,其实没那么严重。” 她在胡扯,那个地方到现在还酸疼。 他自然不信,长臂一伸,将她拉到床上,拿出枕头垫在她腰下,解开她浴袍的带子。 许是刚沐浴完,白皙的身体,每一寸都像喝饱了水,丰沛而氤氲地勾着他。 他喉结上下滚动,眸子俨然黯下去,“姐姐,腿分开。” 慕烟看了他一眼,“我自己来。”说完便拿走慕泽手里的药,挤出白色的乳膏,对着花穴的位置轻轻揉捻摩擦。 慕泽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动作,也不离开,手指却紧紧地握成了一个拳头。 只是擦药而已,慕烟觉得自己大概疯了,身体敏感得要命,她每动一下,下体就流出一汪蜜液。 一定是慕泽盯着她的缘故,她想。 于是恼怒地看着眼前的人,示意他赶快离开。 慕泽却笑了,不容分说地拿走她手里的药膏,“我来吧,姐姐擦不到里面。” 粗粝修长的指腹抹了一点白色,便往她湿哒哒的花穴里塞。 “嗯啊——”慕烟忍不住嘤咛出声。 室内的气温陡然升高。 好舒服,冰凉的膏体被手指带入,滑过里面的层峦迭嶂,亲密地融合。慕烟忍不住将身体往前蹭了蹭,水越流越多,空虚感席卷而来,不够,还不够啊。 她蹭到慕泽面前,伸手解开他的裤链,放出硕大火热的性器开始抚摸。 “小泽,给我。”她的臀瓣无意识地起伏着,套弄着他的手指。 慕泽感受自己的分身在她手里逐渐膨胀,分泌出液体,心里的疼痛和情欲也随之蓬勃。 彻底剥开她的浴袍,粉红的乳晃动了两下,让他迷乱。 他伸出舌头,舔了两下,然后彻底含住轻咬,手里的动作也稍稍加快,却不敢太重,怕伤到她。 她搂住他的脖子,越蹭越难耐,哼唧唧地埋怨,“你要么重一点,要么给我肉棒,这样算什么嘛……” 他见她这个样子,可爱得让他心醉,“别急,小馋猫。”他加了两根手指,温柔抽出又上顶,吻着她的唇和锁骨,声音压低,“再肏小穴会坏的,让药吸收一会儿,嗯?” 他一遍又一遍地勾着白色的膏体,送进她的花穴。 慕烟难受得哭出声,只好自己动手去揉阴蒂,一边揉一边睁着水雾朦胧的眼睛问他,“小泽,你看。这被打湿的膏体,像不像小泽肉棒捣出的浆,我好喜欢。”说完,伸手往下,抹了一丝液体,放在舌尖舔了舔。 明明是极度淫靡的画面,她却是用最不谙世事的神情看他。 他的呼吸猛然加重,手里的动作也重了几分,“姐姐,操死你好不好。” 跟我一起死。 他发泄般地吻上她,掠夺她口腔里所有的氧气。 “啊哈……小泽,要到了……”她身子剧烈地起伏,泻了出来。 他没有等她平复好呼吸,顺着润滑,噗嗤一下顶了进去。 两个人的衣物被彻底剥离干净,赤裸相对,她的乳紧紧贴着他的胸口的蓓蕾。两对肉粒相互抚慰磨蹭,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身下强烈的绞杀感让他不得不猛力地撞击起来。 明明是来擦药的,可眼神一对上,他们又陷入情欲的沼泽。 “快一点,啊,小泽,好舒服,再快一点……”她软媚的呻吟一声声地钻入他的耳朵,催促着他撞击的频率。 身体的欢愉让她忘记一切,忘记黎湛,忘记过去,忘记眼前这个重重肏她的人是她的亲弟弟。 一根弦被扯到极致,终于绷断。 高潮凶猛而至,溺水之际,她用力抓紧浮木,战栗着迎接盛大的白昼,然后落下一阵滚烫的急雨,淋湿了自己,也淋湿他蓬勃的欲望。 慕泽也支撑不住,用力地撞击了几十下,让她感受了一阵又一阵余波之后,才尽数射在了里面。 慕烟平复完喘息,忽然坐起身,“你刚射里面了?” 她清醒过来,以前慕泽每次做爱前都会带套。大雨再急促,他永远不忘记撑一把小雨伞。她曾玩笑说,自己可以吃避孕药,不带也没事。 他当时面带愠色地反驳,“避孕药伤身体。” 但从昨天到今天,他好像一次也没戴过。虽然很舒服,但慕烟觉得,这样的慕泽很奇怪。 她捞起地上的袋子,在里面翻找一通也没找到自己要的东西。 慕泽拧了拧眉头,“姐姐,你在找什么?” 慕烟烦躁地扯烂袋子,“你不是去买药了吗?避孕药呢!”仿佛在质问他,为什么变了,为什么不顾她的感受。 她就是这样自私,自己不愿去顾及他,却巴巴地要他明白她每一寸情绪。 他黑睫如鸦羽低垂,拿起一条毯子裹住她,叹息着将她拥进怀里,“我结扎了,你不会怀孕。” 慕烟怔了怔,心里翻涌起小小的波澜,“为什么?” 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想和你紧密相连,却也舍不得你吃苦受罪。” “你不想要孩子吗?”她茫然问出声,又低头,而他们之间很难有健康的孩子,“其实,你可以和别人做,和别人有一个健康的孩子。” 慕泽抿紧了唇,叩得她手腕发红,“你什么意思。” 慕烟对上他的目光,冷然,“意思就是,我们断了,做个正常人。” 正常人?什么叫正常人。 这世界正常人的标准由谁定义? 就因为他爱上了一个人,而这个恰好占据着他姐姐的身份,他们便罪大恶极吗? 人类很可悲,终其一生受制于伦理、道德的枷锁,从来不敢直面人性里卑劣的欲望。我们自诩万物灵长,拥有智慧和高于一切低等动物的社会法则。 可我们忘了,我们首先是自己。 慕泽承认社会群体意识高于个体意识会带来大体上的好处,例如法律。 但他不认同个体的爱应该让位于群体的规则。 在慕烟面前,他只想投降,做爱欲的臣服者。 抛弃一切伦理道德,变成一条奔赴慕烟的河流,一往无前,再无归期。 “慕烟,别推开我。”他的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喘息,“我不想做什么正常人,我只想做你的男人。” 爱你,疼你,没日没夜地肏你。 请你需要我,接纳我,没办法离开我。 慕烟忽然感觉到锁骨一阵潮湿,听他沙哑着嗓子说,“我可以没有自己,没有社会身份,唯独不可以没有你。” 他近乎痴缠地吻着她,耳垂、嘴唇、锁骨,寸寸碾磨,无声地发泄着他巨大的难过。 慕烟心里又酸又软,空荡荡的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团潮湿的棉花,驱散虚无的同时,又让她满载悲伤。其实,他们都一样。 她抬头,扔掉身上的毯子,热烈地回应他,“再做一次好吗?哥哥。” 慕泽顿住,身体完全僵硬,随后胸膛剧烈地起伏,多少年了,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听见这个称呼。 这个,他此生再也配不上的称呼。 夏天结束了(修) /七/ 因为顾及她的身体,慕泽只做了一次就抱着慕烟去洗澡,洗完澡又帮眼睛都快睁不开的她涂了药才彻底空下来。 他点燃一根烟,靠在阳台的护栏边。烟头火红的焰色在一团白雾里显得尤为明亮。隔着半掩的米色窗帘,他的视线落在她静谧的侧脸。 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嘴唇……目光一一滑过,像是无形的爱抚。他呼出一口气,伴随着冬夜的寒凉。心里最深处那潭死水因着她的那一句哥哥而散出一圈涟漪。 * 慕烟十五岁之前,她还不是姐姐。 慕烟和慕泽出生的时间很相近。因为父亲慕连海不在现场,所以他也只是听护士说,可能慕泽出来的时间早个几秒。 就因着这句可能,慕烟每次叫慕泽哥哥,都不大服气。 可是她没有选择。 随着年纪渐渐长大,她慢慢发现,在自己和慕泽之间,父母的第一选择永远是他。 吃的、喝的、玩的,母亲梁薇下意识的动作便看向慕泽,“小泽,你要吗?” 慕泽眼神划过她,摇摇头。然后所有东西便成了慕烟的。 但,被施舍的东西便失去了价值。 她不想要。 可是不要的话,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她弯起唇角,“谢谢妈妈,哥哥真好。”语气快乐得仿佛那些东西一开始就是给她的。 一颗心却酸涩无比,好像自己再怎么努力都比不上慕泽的一个表情或动作。 她转过头,安静地看着电视里放的《红楼梦》。 正是周瑞家的送宫花的情节。 “是单送我一人的,还是别的姑娘们都有呢?” “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给我。” 人人都道黛玉刻薄傲慢,可这送花的顺序却恰恰表明她在贾府上下人心里的地位。到底不是嫡出的亲孙女,只是外孙女罢了。 慕烟垂眸,沉默不语。 她也曾想做个在父母面前撒娇儿要糖吃的小姑娘,可是她没有资格。 小学的时候,她成绩不大好,偏科偏得厉害。但慕泽成绩很好,逢年过节的饭桌上,亲戚们对慕泽总是啧啧称赞,对她则是连连摇头。 她天生敏感,少女廉价的自尊对于刚踏入青春期的她来说如同孤海灯塔,无比重要。 她偷偷难过了一场,没日没夜地学习,终于在期末大考里,超过了慕泽。那一天,天气晴好,连蝉鸣都在为她叫好,慕烟兴冲冲地回家将试卷举到父母面前,“爸爸妈妈,我这次考了第一哦。” 她像只小狗一样,乖乖地等待主人的夸奖。 正值盛夏,老旧的风扇机械地喘着气,像个日薄西山的老人。父母慕连海坐在沙发上抽着烟,却只是敷衍地拍了拍她的头没说话。 母亲梁薇连试卷都没看一眼,道:“才一次而已不要骄傲,多向小泽学习。” 随后洗了一盘草莓递给桌旁的慕泽以示安慰,“小泽别气馁,她这次不过是运气好。你是不是压力大了,多吃点水果补补vc。” 一颗炙热的心瞬息被冷水浇灭。 “不是的,妹妹她很努力的,她……” “对,我就是运气好。”慕烟截断了慕泽的话。 她回头,看着桌上鲜红得刺目的草莓,心里发堵。 有那么一瞬间,她恶毒地想过,如果慕泽死掉就好了,是不是父母就能看见她了呢。 会吗?不会的。 那个暑假最后的结尾,是在一场意外里结束的,也让慕烟彻底明白,自己的存在到底有多么不重要。 慕烟本来是没有资格去参加夏令营的,因为慕泽的坚持,她才得以沾光。 她很喜欢这样的地方,林壑葱郁,水泽泛鳞,山坡上是一丛丛的小雏菊。她脱了鞋子,踩在松软的泥土上,脚底传来绵软而滚烫的触感。 她有种近乎自虐的快乐。 慕泽眉头轻蹙,走到她面前,身子微微蹲下,将鞋子递到她面前,“烟烟,乖,快穿上。” 她坐在山坡上,歪头审视他。 少年轻抬起她秀气的双脚,拿出纸巾细细擦拭,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 慕烟笑意浮现,粉色的脚趾恶作剧般地挑起他的下颌,然后一脚踩在他的胸膛上。 少年如触电般抖了一下,身体僵硬,握着脚腕的手不自觉收紧。 “哥哥,疼。”尾音轻颤,似乎被人欺负了。 可分明,是她在欺负他。 慕烟抬起另一只脚,顺着他的胸膛一点点往下,隔着粗糙的衣服,在他小腹处不安分地乱动。 “唔——”慕泽气息不稳地抓住她,哑着嗓子道,“别闹了,烟烟。” 他望向她的眼神太过潮湿,像无尽的迷雾涌向她。 她敛了神色,一脚踹开他,“没劲。”然后像一阵风般离开。 他望着她的背影,静静摩挲着手掌,她的温度还未散去。 少女赤着脚跑远,任凭他独自陷入这比炎夏还难解的煎熬里。 夏日的天气总是瞬息万变,上一秒烈日当空,下一刻便乌云密布,大雨滂沱。 到了下午,雨越下越大,天河仿佛破开了一个口子一样地倾泻人间。 时至黄昏,慕烟依旧没回来,慕泽等不了了。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冒着大雨跑进了山林里。 海城本就有泥石流的受灾史。这种天气,他不能留她一个人。 何况,他看着远处的电闪雷鸣——她怕打雷。 天色越来越暗,临近天黑,慕烟心里越来越慌。跑进山林之前,她没想过自己会迷路的。 她举起老旧的诺基亚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 “啊——”光顾着上面,没注意脚下。 慕烟这一跤摔得实在狠,往坡下滚了好几圈。 “嘶——好疼——”天色完全暗下来,她挣扎地动了动,手臂上和腿上全是被刮擦的伤痕和沾染的草叶泥土,衣服也被雨水打得潮湿,她试着起身,发现脚好像扭了,疼得根本站不起来。 无助的绝望席卷了她,又冷又痛,脑袋发晕。 她像一只濒死的鱼,等待死神的审判。 时间分分秒秒地流逝,慕烟不知道自己在这片冗长的雨夜里呆了多久。昏昏沉沉的,一一次又一次陷入梦境,都是那些被忘记,被忽视的细枝末节。 幼儿园的雨天,只带了一件雨衣的梁薇,将它穿在了慕泽身上。 小学三年级,她和慕泽一起去村口的杨梅树上摘果子,她和慕泽一起从树上摔下来,挨骂的是她。 初中的家长会,慕连海不在家,梁薇出席,和老师交流了一晚上慕泽的学习,只字不提她的情况。 还有,…… “慕烟,这是小泽的,你别动……” “你一个女孩要这么干嘛,给小泽吧……” “慕烟,你太不懂事了……” 梦里,她被隔绝在一面透明的玻璃之外,像个局外人一样审视自己十五年来的生活。 她看见那个小女孩,用尽全力讨好却不得其果,于是日渐沉默。 她看见她孤孤单单长大,看见她偷吃原本属于慕泽的草莓,入口却酸涩无比。 她想去拥抱她,拥抱另一个自己。 于是她拼命地敲打,企图砸碎面前的玻璃。可即便她砸得双手鲜血淋漓,依旧无人回应。 一面玻璃,隔绝了两个慕烟,各自痛苦。 她想放弃了。 “妹妹……烟烟,妹妹……” 朦胧之际有人在叫她,急切、焦惶。 她艰难地睁开眼,朝着声源方向转头,她看不清来人。 黑暗里,亮起一抹光。 “烟烟。”慕泽提着手电筒冲到她面前,连忙将她抱在怀里,“妹妹别怕。” 他不敢大动,看着她满身狼藉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从来不是个好哥哥,他努力想保护她,爱她,却无形中成了她痛苦的根源。 “烟烟妹妹,不要丢下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了微弱的响动。 “吵死了,慕泽。” 灰白的眼里立刻点燃一簇星火,他声音颤抖,“太好了,烟烟。” 失而复得,人间至幸。 “是不是很痛,哪里还受伤了?”他抱着她,眼眶发红。 慕烟疼得难受,没有回应他,身体无意识地缩了缩,“你怎么来了?” 她一直觉得慕泽是不喜欢自己的,他对她处处照顾,不过是因为那该死的责任感。那个家,没有人爱她,没有人需要她。 慕泽感觉到她的动作,心狠狠抽了一下,“你在这里。” 因为你在这里,所以不能不来。 慕烟的脚走不了路,慕泽背着她,在黑暗的山林和大雨里步履维艰。 手电筒很快没电,慕泽打开手机里的灯,发现手机也只剩一格电。 这样盲走下去不是办法。再过不久,他和她很可能会一起死在这片黑暗的林子里。 一起死,也挺好。 慕泽蓦然停住,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 他扭过头感受着背上的慕烟,心停了半拍,自己在想什么!慕泽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两人都浑身湿透,路越来越难走,鞋子里灌满了泥水,岔口处甚至有塌方。他想了想,往西北的高地走。 海城地处丘陵带,西北高地常有不少奇异的洞穴,这些年吸引了不少驴友。 “烟烟妹妹,再坚持一下。” 他提了提背上昏沉的女孩,继续往前走,终于找到一个挡风阻雨的洞口。 因为地势高,洞穴内的草木还算干燥,里面零星散落着几片鸟的羽毛和驴友剩下的食物垃圾,幸好,这里并未收到狂风暴雨的侵袭。 慕泽简单清理了一下,将慕烟靠在石壁上,堆起干草枯枝。他摸了摸口袋,拿出打火机。 这打火机不是他的,是慕烟的。 被他发现的时候,她诡辩说是为了夏令营的烧烤才带的。他默认她的答案没有计较,他知道那是她平时抽烟用的。 慕烟很会讨好,父母面前一直是乖巧温顺的形象。 但只有他清楚,她不是。 他自己有多阴暗,她就有多反叛。 没人比他更了解她。 “冷,好冷——”火焰燃起的时候,少女的唇间溢出声音,脸颊是不正常的红晕。 慕泽探她的额头,发烧了。 他看着她和自己,衣服都是湿的,没法儿穿了。 “烟烟,抱歉。” 他一层层地剥开她的衣服,短袖、裙子、粉色棉纱内衣……明明是平时几秒钟就能完成的动作,此刻在他手里却显得无比艰难和漫长。 终于少女微微隆起的胸部不再是隐秘的童话。在篝火的映照下,起伏的线条显得尤为迷人。 慕泽喉咙干涩,脸颊滚烫。他想,大约自己也发烧了吧。 “好冷——呜呜呜——”少女带着哭腔,本能地向热源靠近。 而他,就是热源。 慕泽身体紧绷,褪去自己的衣服,将两人的衣物晾在石头和树枝撑起的架子上。 随后珍之重之地将那一抹柔软拥入怀里。 “妹妹,烟烟,我的烟烟。” 他紧紧抱着她,病理和心灵的疼痛一齐袭来,他的手臂收紧,似乎要将她揉碎了融化进身体的每一寸。 慕烟似乎很难受,不安分地在他怀里乱动,眉心紧拧,嘴唇轻咬,无意识地哼唧着。 他闭上眼轻叹,就这一次,让他放纵一次。他轻轻贴近她,细细啄吻她的眉心和唇畔,温柔、缱绻,“烟烟,你还这么小。” 火光摇晃,洞穴的墙壁上映出两人拥抱的身影。 少年的爱意在大雨滂沱的夏夜里无所遁形。 风雨知道,雷电知道,山林里的每一片叶子也知道。 翌日,天光破晓,雨过天晴。 慕烟睁开眼,发现对面的慕泽全身赤裸。少年肤色冷白,眉眼间有病弱的倦意,却掩盖不住清冷出尘的气质。 她视线往下,唰的一下红了脸,不自觉地想去揪自己的衣角,可她哪有衣角可以揪。 她震惊的目光在他和自己之间逡巡,“你做了什么。” 慕泽站起身拿过干透的衣服递给她,然后别过脸去,不自然地开口,“你昨晚发烧了,衣服湿透了。” “那你也不能——”慕烟抿着唇穿好衣服,“喂,我们怎么回去。” 话音落下,慕泽也套好了衣服。 慕烟看着他胯间的肿胀,“你,那个——” 慕泽转身捂住她的嘴,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掌心,他面色潮红地告诉她,“正常的生理现象,妹妹不要大惊小怪。” 他自顾自牵着她走出山洞。 她笑着调侃,“慕泽,你真的对我没感觉吗?” “慕烟!我们是兄妹!”他回过身,把她压在一颗野树上,语气里是少见的恼怒。 慕烟忽然像被注入了一针兴奋剂,越来慕泽也会生气。她还以为他永远高高在上,不染尘埃。 原来他也有脾气。 “你——”他抚了抚额头,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直直地栽倒在她面前。 “慕泽!” 她吓坏了,怔了几秒才连滚带爬地跑到他身边。 她这才注意到他的苍白脆弱,她颤抖着去探他的鼻息,试图从任何一个细节去证明他还活着。 全身滚烫,但还有呼吸。 她刚松了一口气,脸上便直直地挨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他抬头,是慕连海和梁薇,还有一众夏令营的师生们。 现场气氛尴尬。 梁薇的手还未放下,狠狠地骂她,“你只会惹祸,要是小泽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不要活了!” “好了,别说了。”慕连海抱起晕倒的慕泽,拉着梁薇径直走远。 可明明,先出事的是她啊,为什么没有人问问她呢。要是有三长两短的是她呢。 大约他们会很高兴吧。 慕烟站在原地,扫了一圈周遭,慢慢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她想,她就该死在那场雨夜里。 * 慕泽在医院住了两天,回到家却看见慕烟在整理房间。 她很少会整理东西,慕泽心头泛起异样,“你在做什么?” 慕烟没理他,背影似寒夜深重而遥远。 他忽然觉得,他可能再也抓不住她了。 此后,慕烟再也不说话,无论是父母,还是慕泽。 她始终闭口不言,变得对一切毫不在意。 不被爱,不被注意,不被回应。 她受够了一切,所以先选择冷漠、忽视、不再期待。 “要想不被人拒绝,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拒绝别人。”楼下的小卖部在放王家卫的《东邪西毒》。 她停步看了很久,怔怔出神。 五步之外,慕泽追着她的背影,无力而悲伤。 那是属于她的保护色。 他想触碰,却不忍撕开。他害怕看见一个遍体鳞伤,鲜血淋漓的慕烟。 家里,那是暑假的最后一天。 梁薇看不下去,“你一个小孩子家别扭什么,谁家孩子这么对自家人。” 慕烟冷笑,“自家人?我哪来的自家人。您那时候问,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我告诉你,如果他出事,我把命赔他。” 慕泽闻言,惊讶地看她,手指微颤。 “但他现在好好的,但我也难辞其咎。他就不该找我,把我找回来了您多失望啊,不是吗?妈妈。” 啪——这次打她的是慕连海。 “你住嘴,你母亲她……”慕连海看向梁薇,欲言又止。 慕烟眼眶酸涩,哑着嗓子道,“既然您不想要我,为什么还要生下我呢。我呢,也不招你们烦了。”眼泪倏忽而下,“爸妈,养育之恩,我来日成人,我自会报答。但父母子女的情分,就到此为止了。” 梁薇气得发抖,“你……” 慕烟深深地向两位鞠了一躬,到房间背起一个简单的背包离开。 她东西不多,大多是学习用品。慕连海和梁薇很少给过她什么,慕泽给她的,她也不想要。 慕泽见状,着急地起身抓住她的手。他无从辩驳,他是她痛苦之源,可他不想放她走。 他抓住她,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留下她。 这个家带给她的,满是伤害。 慕烟望向他,狠狠地掰开他,一节一节手指,掰得眼眶发红,眼泪一颗颗坠落。 直到她滚烫的眼泪砸到慕泽的手背,他才被灼伤般松手。 他终于明白,自己连日来的不安是为什么。 原来,从前的慕烟,早已经死在那场雨夜里。 他早就失去了她。 慕烟走了,离开了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家”。 她平时住校,节假日就住在外婆家,和年迈的外婆相依为命。 偶尔慕泽去找她,可她从来不见他。 他推着自行车孤独走在校门口的街道上,身边再也没有了叽叽喳喳的慕烟。 虚假的讨好,直白的厌恶,恶作剧般的逗弄,没有了,她打定主意离开他的生活。 街道漫长而空旷,车篮里落下一片半黄不黄的银杏叶。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凉意。 仰头间,他才意识到,夏天结束了。 他失去了阳光。 慕泽跟了慕烟一学期,没有打扰,只远远看着。 他看着学校里的男同学和她搭讪,看着老师教她做题,看着女同学和她手拉手去小卖部。 嫉妒在作祟,他病态地嫉妒任何一个能正大光明站在她身边的人。 “烟烟妹妹。” 校门口,人群散尽。 冬季的黄昏阴冷而萧肃,慕泽穿得很单薄,身形瘦削,摇摇欲坠。 他已经很久没和她过话了,思念成疯。 “慕泽,别来找我了。” 慕烟推着老旧的自行车,看着慕泽身旁崭新的车子,“我早就没有哥哥了。” 也没有家人。 慕泽垂眸,鸦羽般的黑睫轻颤,许久之后,才哑着嗓音道,“那就没有,我不做哥哥了好不好,以后我就是你的弟弟。” “我会保护你的,姐姐。”他不容分说地将她带入怀里,手臂都在发抖,越收越紧。 北风凛冽,枯败的枝头,最后两片梧桐叶交缠着飘落。 回到我身边(厕所微h) /八/ 慕烟醒得很早,昨晚慕泽没有折腾她到很晚。 早上看了一会儿书,下午简单收拾一下,就去了电台。 “小慕,告诉你个好消息,咱们的璀璨星夜,同时段收听率第一!” 一踏进公司门,台长就拉着她兴奋不已,“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晚上蔷薇庄园走起,酒菜随便点。” 办公室顿时一片欢呼之声,慕烟难得笑着和大家闹成一片。 晚上,蔷薇庄园。 慕烟回家换了一身衣服才到。 一身粉色吊带针织长裙,恰好将她流畅优美的线条勾勒出来。外面套了一件白色兔毛大衣,配上一双同色系高筒靴。头饭用鲨鱼夹随意挽起,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温柔而不失知性。 慕烟推开门,同事们的眼神都惊艳了一下。 “烟烟姐,你今天也太美了吧,我都要心动了。”实习生毛毛兴奋地蹭到她身边。 慕烟顺从地揽过她,指尖抬起她的下颌,“怎么样,百合吗?” 小姑娘被她撩得脸红,低着头像熟透的桃子。 “哦,我还不知道慕小姐原来喜欢女孩,看来我是没机会了。” 低沉的嗓音冷不丁地响起,慕烟皱眉回头,“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黎湛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可偏偏是她的邻座。 小姑娘被突如其来的冷面大佬吓到,赶紧窜回了自己的位置。 台长也笑着打哈哈,“黎画家是我请来的,咱们的节目,他可是必不可少的大功臣,慕烟,咱们得敬他一杯。” 慕烟整理好思绪,举起酒杯,“黎先生,多谢。” “慕老师客气了。”黎湛回礼,绅士而礼貌。 几杯酒过后,饭桌上热火朝天。 慕烟微醺,腿上却多一抹明显的触感。 她不可置信地望向黎湛。 黎湛依旧是那抹云淡风轻的笑意,但桌子下的另一只手却探进了她的腿心,挑开她的内裤。 “黎先生,你在干什么……”她的声音在喧闹的人群中显得很小,小的只有黎湛能听清。 “感受不到吗?烟烟,我在干你啊。”他低低在她耳边落下一句话。 灵活的手指有一下每一下的滑动着饱满的阴唇,指甲划过阴蒂的花核,被他恶作剧般地按揉。 身体里的阀门被打开,有水顺着下面流出来。 她呼吸渐乱,咬着唇,浑身发软,不自觉地夹紧了腿。 “别弄了……唔……”她钳制住他满是蜜液的手。 她明明穿的不多,此刻却燥热缠身。 “烟烟姐,你还好吗?不舒服吗?”实习生小姑娘见她神情异样,额间似有汗滴,表达了关心。 慕烟努力递给她一个微笑,“我没事。” 黎湛见她还有空和别人搭话,失却慢慢来的耐心,修长的手指深入穴口,疯狂地地抠弄,如同游走的毒蛇,一点点地蚕食,侵占。 水越来越多,声音渐响。但比起喧闹的烟火,桌底下的动静显得微不足道。 黎湛越发放肆,手指在湿滑的甬道探到一个凸起的肉点,狠狠一按。 “啊——”短暂而克制的叫声,一波波潮水向她涌来。 旁边的人听见,好奇地看向她。 她骤然起身,“我去一下卫生间。” 慕烟狼狈地望向镜子里潮红的脸,醉酒而已,不是别的原因。 她自我安慰般地从包里抽出纸巾走进最里面的隔间。 “烟烟姐,你还好吗?”小姑娘追出来。 慕烟手上擦拭的动作顿住,“我没事,可能喝多了,你别担心,先回去吧。” 小姑娘徘徊了一会儿,见她久久没出来才说,“那我先回去了,烟烟姐你要是不舒服就和我说。” “嗯,好。” 慕烟丢下沾满淫水的纸巾,冲了水开门,却看见黎湛那张道貌岸然的脸。 “你——唔——” 黎湛没给她给她说话的机会,勾过她纤细的腰肢,直接将她堵回了隔间,单手在背后落锁。 舌头撬开她的唇齿,轻咬搅弄,吞没她的一切,又热又软,和她的下面一样。 喘息声交织,黎湛略带沙哑掐着她的下巴,“几年不见,你倒是连女生都敢招惹啊,嗯?” 他霸道而强势地吻她,小腹下坚硬的阴茎隔着裤子不住摩挲着她的腿心。 “你放开我,黎湛,王八蛋……” 她越动,腿心坚硬的触感便越明显。 “还动?想让我在这儿办了你。”黎湛撩起她的裙子,捏了捏一下她恰到好处的臀,探进她早已湿淋淋的穴口,三根手指往更深处抽送。 快感堆迭,她眸光潋滟,浑身软得像话,身子下滑。 黎湛将她提了提,将她的裙子往上推,连带内衣一齐推开,雪白的乳立刻跳进他眼里。 他喉咙发紧,想要她,狠狠地进入她。 但没有带套,而且这种地方…… 他五指覆上去,用力地拢紧,和记忆里一样软,百捏不厌。指尖抵上突起的粉色奶尖,轻轻刮擦。 “嗯哼——”慕烟身体一抖,不自觉靠在他肩头,艰难地出声,“黎湛,你说了的,做完就忘,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他轻笑,眼镜里折射出不为人知的晦暗,“没让你记得,忘了上一次还有下一次。烟烟,你尽管忘,我们继续做。” 太无耻了,她像只愤怒的小兽,在他肩上用力地咬了一口。 “嗯——”黎湛闷哼一声,舌尖离开她的唇,移到胸口,一口衔住。 “你别——”慕烟推不开他,胸口全是他的呼吸,好烫。 乳尖被又湿又软的舌尖包裹,他一寸寸地吮吸,轻扯慢舔,酥酥麻麻的感觉流淌全身,她不自觉地抱起他的脖子仰头呻吟。 “嗯哈……别吸,黎湛,不要……”她带了些哭腔。 他恍若未闻,大口大口吞吐着她胸前的花蕊,手指还在下面进出,汁水四溅。 真的要疯了。 慕烟觉得这一切荒唐又失控,欲望颠覆了她的原则和底线。 她头皮发麻,那种自我厌弃的感觉和情潮一齐涌向她,慕烟剧烈地痉挛。 “要去了吗,烟烟。” 黎湛手里满是她身体里流出的水,粘腻又暧昧。 他轻柔吻着靠在他肩头的慕烟,“烟烟,回到我身边。” 小小的隔间里热气蒸腾。 腥甜的味道混着空气清新剂,慕烟头晕想吐,她现在不想搭理他。 * 黎湛帮她清理好下体,便直接绑着慕烟上了他那辆银色宾利。 “你要带我去哪儿。” 她被他绑在副驾驶,像只不安分的小猫。 “再乱动,我们就一起死在这条公路上。”他扣住她的手,眼底溢出几分她看不懂的痛意。 她安静下来,偏过头去,去看车窗外急速退去的风景。 车一路往沿海公路开,白色的雪钟花开了一路。 她忽然想起在意大利的冬天,他们也是这样沿着一条靠海的公路一路闯进佛罗伦萨。 那是文艺复兴的源头。 他们在那儿呆了整整一个月。从乌菲兹到巴吉洛,从维纳斯的诞生到酒神像。达芬奇、但丁、米开朗琪罗……他们身体力行地感受着这座城市的辉煌与浪漫。 黎湛的灵感在那段时期爆发,他后来不少得奖的作品都是在那一个月里完成的。但谁也不知道,他画得最多的是慕烟的身体。 她是他的缪斯,他的创作的源头,情欲的出口。 他送她一条漂亮的绿裙子,却一次次将它弄脏。 他的画笔之下,是她沉睡的样子,高潮的样子,饱含情欲又欲求不满的样子…… 每一面的她,都让他惊喜且愉悦。 那是他为之着迷,成瘾的东西。 除了绘画,他只想做爱,和慕烟做爱。 每一次进入她,他都如同回归母体般温暖,安全。 他愿意在她身上死去千万次。 最后一天,他们去了百花圣母大教堂。 面对那副举世闻名的《最后的审判》,她潸然泪下。 如果人类注定要背离神明,真的还能被神明拯救吗? 她本以为出国就可以忘记一切,但此时此刻,国内那个少年苍白的面孔,在她脑海无比清晰。 或许,她是唯一被神明遗忘的人。 “别哭。” 黎湛读懂她的脆弱,他拥住她,心疼吻去她的眼泪。 “烟烟,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那天以后,黎湛成了她的神明。 * “烟烟。”他的声音将她从回忆里抽离。 沿海公路的风让她清醒,这里是海城,不是佛罗伦萨。 她低头问他,“黎湛,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在无人的路边停下,燃起一根烟,“回到我身边。” “不可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们都往前走,重新开始不好吗?” 他轻嗤,“我过不去。” 慕烟气笑,“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你都结婚了……” “没结。”他打断她的话。 “你说什么?”她愣住。 他烦躁地掐灭烟头,直接将她扯到腿上,“我说我没结婚。我满脑子都是你,怎么和别人结婚。” “可你呢,一声不响丢下我,问也不问一句就给我判了死刑。慕烟,不带这样的。” 他的语气颓然,想起自己从婚礼上逃跑,却发现她早已人去楼空,还被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不由自嘲。 “我……” 她一时语塞,想逃避,挪了两下屁股,却发现底下一根坚硬炙热的棍棒逐渐抬头。 “你……” 黎湛嗓音微哑,“你什么你,你不知道我一碰你就硬吗?刚才你爽过了,现在轮到我了吧,烟烟。” 他狠狠地吻了上去。 弄脏婚纱裙(车震×试衣间h) /九/ “嗯啊啊啊……黎湛……”慕烟抱着他的头,压在胸上。 车身剧烈地摇晃,噗嗤噗嗤的水声不断,硬如烙铁的性器在湿窄的花穴里肆意进出。 黎湛舔着她的乳头,拉紧她的腿肆意地肏弄。 “你的车上为什么会有套?”你和多少女人在这车上做过。 慕烟在破碎的呻吟里挤出一句疑问,当然后半句她没有问出口。 黎湛从她胸口抬头,“吃醋了?”眉开眼笑,“没有别人,只有你。”说完,一记深顶。 “啊——”她几乎失声尖叫,不住地哆嗦,热流涌动。 黎湛快速抓住她的反应,知道这是顶到G点了,便掐着她的腰猛干那一处。 “宝宝,你忘了,我车里放套的习惯是和谁养成的,嗯?” 他发了狠地挺送,手指就着潮液在她阴蒂快速地按揉着。 “嗯啊……啊哈……” 剧烈的快感逼仄而紧迫,慕烟不自觉地绷直脚背,花穴一阵阵地收缩。 她有一瞬间的恍然,自己好像身处国外,世界各处的名胜古迹从她脑海一一掠过,最后定格在沿海公里的车里。 她和黎湛,用尽各种姿势做爱。所以,车里备套,是因为她而有的习惯。 回忆和现实的双重刺激,让她身心都飘到云端,“啊,阿湛——”白昼骤然闪现,她身体一颤一颤地高潮,花穴也跟着收缩,如同无数张小嘴拼命地吮吸着他的阴茎。 “宝宝,你叫我什么?” “再叫一遍好吗?” 黎湛的性器在她体内胀得越发地大,他迫切地想要找回她。于是被她的热流浇灌后,他挺胯全力冲刺几十下,终于射了出去,浓稠厚重,如同他的决心般。 “宝宝,叫我阿湛。”那是属于她和他之间最亲密的称呼。 车厢里满是淫靡的味道。 慕烟意识回笼,却怎么也不肯叫出口了。 黎湛也不着急闭她,只抱着因高潮而失神的她,轻轻吻去她的生理泪水,而后慢慢地啄到嘴唇,炽烈地交缠。 * 慕烟忙完一周的节目,好容易挨到周末,恰好是平安夜,便被闺蜜锦秋约去市中心试婚纱了。 锦秋是现下国内最炙手可热的新人导演,凭借作品《秋霜》在First青年电影节一举夺魁。作品极具意识流的实验风格,在超现实主义的基础上架构无限诗意的心灵探索之路,被一众影评人誉为“塔可夫斯基式气质电影”。 认识锦秋是在国外。 南加州大学的华人群,常常举办同胞聚会。 那时候她急于想忘记国内的一切,融入新的环境和群体,便强迫自己去社交。 可这终究不是她擅长的领域。 于是聚会上,当所有人都在唱歌跳舞的时候,她独自一个人躲在角落喝闷酒。 “你好,我可以坐这里吗?”来人一袭鹅黄色的裙子,眼睛圆圆的,很灵动。 好感油然而生,慕烟挪出一个位置给她。 “很无聊是不是,我也不太喜欢,但只有在这个地方,大家都讲汉语。”女孩递给她一杯艳星马提尼。 慕烟笑着接过,不置可否。 “我叫锦秋,电影学院。” “慕烟,传媒学院。”杯子相撞,撞出一个此生挚友。 此后,两人常常见面,无话不谈,惺惺相惜。 那是一个春日的夜晚,几个校友一去威尼斯结伴旅行,他们坐在贡多拉上,几个人玩着真心话大冒险。 锦秋比较倒霉,被第一个被指到,她笑着选了真心话,便从主持游戏的女生手里抽出一张卡。 卡面的问题:“说,你心里有没有一个想爱不能爱的人。” 一向乐呵呵的锦秋忽然收了笑容,圆圆的眼睛低垂,才吐出一句“有”。 谁啊—— 人群一下子起哄,慕烟也不由好奇。 锦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项链正面是一个雪花的形状,背面是一个X。她笑容苦涩,“可能是我出现得太晚,人生的出场顺序也挺重要的吧。” 一时间大家都安静下来,叹息桥下是船桨拍打水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忧伤。 主持的女生见气氛沉重,赶紧转移话题,将目光落在慕烟身上,“那学姐呢,有没有这样的人呢?” 慕烟弯起嘴角,摇摇头,揽过锦秋,“我喜欢我们家秋秋,不知道她给不给机会。” 人群再次哄笑开,气氛重新升腾。 游戏过后,大家都有些倦意,便三三两两地躺在船上看星空。 “小学篱笆旁的蒲公英 是记忆里有味道的风景 午睡操场传来蝉的声音 多少年后也还是很好听 ……” 不知道谁起的头,第二个人接上,然后是第三个人,接着所有人一起唱。 他们这一辈孩子,谁的青春里没有周杰伦呢,即便去了远方,有些铭刻脑海的旋律还是难以忘记。 就像那些躲不开的回忆和人。 慕泽唱歌很好听,慕烟喜欢周杰伦。他就学会了周董所有的歌,想一首一首唱歌她听。 只是她还没听完,就丢下他出了国。 在慕烟意识到父母不爱自己之前,她还是喜欢慕泽的,也曾有过和他一起长大的约定。可是被放弃的人,连蒲公英都不如。 蒲公英会有风引领方向,她呢,流星和命运的钱币都不会眷顾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去哪里。 总归,不是慕泽的方向吧。 “一起长大的约定/那样清晰/打过勾的我相信……” 耳畔的风呼啸而过,吹散她眼角的潮湿。 * 国境之春婚纱店。 “烟烟,你说这件法式鱼尾款的好看,还是古典公主款的好看?”锦秋俨然是个选择困难户。 店里的销售夸了好一通,也没帮锦秋做出决断。 锦秋笑着说:“姐姐,我还是自己选吧,谢谢您,您先去招待别的客人。” “好,您有需要叫我。”美丽的销售员退了出去。 慕烟打量了她一圈,“鱼尾。” 锦秋笑了,圆圆的眼睛溢出狡黠,“我倒是觉得鱼尾更适合你,你看你,要胸有胸,要腿有腿的,多完美的线条啊。” 说罢将鱼尾裙塞给慕烟,“你也试试呗。” “不。”慕烟坚定拒绝。她这辈子,大约是不会结婚了。 “就当陪陪我嘛,快点快点,换上了我们一起拍张照。”锦秋不容拒绝地把她推进试衣间,“待会儿见哦。” 慕烟无奈,不顺从她怕是没完,罢了。 她脱下自己的温柔复古连衣裙,换上设计纷繁的鱼尾婚纱。 意外地合适,但是—— “秋秋,你好了吗?来帮帮我。” 婚纱背面是露背的设计,只有两根白色的蕾丝珍珠绑带,她努力过了,实在系不上。 一双带着凉意的手抚上她几欲振翅的蝴蝶骨,然后爱抚般地下滑,在她尾椎骨激起一阵酥麻。 她慌乱回头,看见西装笔挺的黎湛。 “你怎么在——唔——”所有未曾出口的话语被吞没,她再次被堵回试衣间。 “烟烟,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没空,很忙。”她偏过头去,拒绝他的吻。 “呵,是吗?我可记得,你这周只有两个重要人物的电台专访,其他都只是日常流程不是吗?”黎湛抬眸,凌厉的下颌线优美流畅,金丝边框眼镜后面是一双如冰湖般的眼睛,看起开禁欲又不可触犯。 和他手里的揉胸动作完全不符。 慕烟面带愠色,难以置信,“你监视我?” “烟烟,在你没有回到我身边之前,我得多了解你。”他唇角含笑,分明的手指将掌中白皙的乳揉成各种形状,像是得了趣儿的孩童,爱不释手。 “你别——” “乳头硬了呢”黎湛的手滑过她长长的裙摆,又再次回到她的腰际,“烟烟穿婚纱的样子好美,果然很适合,我的眼睛就是尺子。” “你什么意思?”慕烟努力抓住他的肩膀,才不至于让自己下落。 黎湛的手顺着腰际的空档滑过她的臀瓣,股沟,抵达并不干燥的穴口,“小妖精,湿那么快,是不是想要了?” 慕烟委屈,“我才没有。”明明是他把她勾得这样不上不下的。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她气得在他下巴狠狠咬了一口。 黎湛嘶的一声,两根手指并拢塞进湿滑的甬道,还是好紧,“宝宝,这里是国境之春,黎家的产业。” “你知道吗?店里所有的婚纱尺码都是按照你的身材做的,普通人可穿不了。你身上这件,是我在国外就设计好了的,为你而生。”他凑近她,温热的气息钻进她的耳畔,“也为我们做爱而生。” 布满神经的耳畔是她的敏感点之一,“嗯哼——” 她情不自禁地将起屁股,将臀瓣往他手上撞,花穴里手指进得更深。察觉她的小动作,黎湛咬了咬她的耳朵,却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他。 肆意的水流彰显着她此刻的空虚。 “你,干嘛这样欺负我。”她眼眶有了泪意。 黎湛心头一软,剥开她臀部的雪纱和蕾丝,拉开那处不为人知的隐秘拉链,毫不客气地将硬挺的性器塞了进去。 “宝宝,双腿抬一抬。” 慕烟惊讶地看他,这裙子还能这样。 他瞧着她懵懂求知的样子,实在可爱得紧,“我设计的婚纱,我能不知道?”说完挺胯一送,滚烫的性器以强有力的姿态冲进花穴。 “啊——”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却阴差阳错地让肉棒进得更深。 两人头皮皆是一麻。 “烟烟,你好了吗?”外头锦秋的声音响起。 慕烟吓得下体一缩,“你……你等一下,这裙子不太好穿……” 黎湛被她收缩的肉穴绞得差点早泄,强忍着射意缓慢抽送。 “那需要我来帮你吗?”锦秋的脚步声渐进。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秋秋,我有点渴了,你去隔壁奶茶店帮我买一杯芝士葡萄好吗?”慕烟瞪着此刻在她身上胡闹的黎湛,拼命平稳呼吸。 锦秋爱吃爱喝,说到奶茶,忽然觉得自己也渴了,“好呀,我也去买一杯。” 脚步声走远,黎湛才似野兽出笼般,大开大合地抽插,啪啪啪的肉体碰撞声响起,似乎难以停歇。 慕烟终于忍不住,撑在墙上的手臂微微发抖,任凭快感如海水般将她淹没,“要到了……呜呜呜,黎湛……” “宝宝,一起好吗?”黎湛用力地插了几下,猛地抽了出来,背对她射了出来,眉眼俱笑地看她,“宝贝的裙子这么漂亮,可不能弄脏了。” “当然,你要是不喜欢,咱们下次就弄脏它。” 黎湛意犹未尽地含住她蝴蝶骨的突起,真是美到极致的身体,怎能不叫人沉沦。 我要的只是你在我身边 /十/ 锦秋回来的时候,黎湛已经离开了。 “烟烟,奶茶好喝吗?”锦秋笑意盈盈地看她。 慕烟不明所以地点头。 “那,试衣间play爽吗?” 慕烟嘴里的奶茶差点喷出来,“你都听到了?” 锦秋一脸老司机的模样,“听是没听见,就觉得有点奇怪,但我一回来,你身上还有试衣间这气息,根本藏不住啊哈哈哈……” 慕烟脸涨得通红,“你别说了。” 锦秋见她害羞也不开她玩笑,两人坐了一会儿,等味道散尽,拍了照片留念便离开。 圣诞树、金色铃铛、雪花贴纸,可爱的驯鹿玩偶,大街上满是圣诞的气息。两人转到后半场的酒吧——蓝莓之夜。 蓝莓之夜,是慕泽的产业,也是海城第一家临海的酒吧。前身是慕连海的清吧,也曾红极一时,辉煌海城,后来出了点事情便无心经营,和梁薇离婚后,干脆丢下一双儿女跑去世界各地旅行,便把所有营生丢给慕泽。 慕泽长得好,唱歌也好,对调酒也颇有研究,手段嘛,圈里都道他做事阴狠,不留余地。 慕烟没见过,她只见过他哭着要她别走的样子。 卑微得像只狗。 慕泽这几年也算把这家店起死回生,经营得颇具名声,不少网红明星都爱来这儿打卡。 “秋秋,你先坐,我去和他打声招呼。” 慕烟走到舞台一侧,拍了拍正在擦吉他的男人,很旧的一把吉他,很多个年头了吧。 慕烟恍惚,“还留着呢。” 慕泽抬头,见她来了,眼里立刻如星河落湖,细碎温柔。 “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和秋秋来喝点东西,这把吉他,你一直都在用?” 慕泽轻笑,嗯了一声,那是她送他的第一件礼物,也是唯一的一件。 慕烟呆呆地看着,喃喃道,“小泽,给我唱首歌好吗?” 慕泽当然应下,他从不会拒绝她,“想听什么?” “周董的,你随意选一首。” “好,你去那边坐着,我调一下舞台的音响,很快。”慕泽顺手拨开她耳边的碎发。 慕泽一站到台上,人群便骚动了起来。 蓝莓之夜的常客都知道,作为老板的慕泽上台有多难得,欢呼声一下子沸腾,“Mist,Mist——” “哎,咱们慕泽弟弟人气居高不下啊!”锦秋撞了撞她的胳膊,揶揄道。 慕烟偏头,颇有些小骄傲,“当然,不看看谁家男人。” Mist是慕泽的英文名,酒吧里的人都这么叫他。 慕烟曾问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他想了想说,她是烟,而他是泽,化学形态不同。他想靠近她,只能成为雾,那样他能拥抱她,也能亲吻她。 烟雾本来就该在一起。 慕烟坐到锦秋身边,摇起一杯长岛冰茶,看到了舞台正中间的人,他拿着她送的吉他。 视线隔空一撞,那人的目光专注而柔和。 光影流动间,是男人精致的侧颜。他有很多面,但最深情的一面只给了她。 “大家好,我是Mist,今晚一首周杰伦的《枫》送给我最爱的人。”他的目光从未从她身上离开。 “乌云在我们心里 搁下一块阴影 我聆听沉寂已久的心情 清晰透明就像美丽的风景 总在回忆里才看得清 ……” 锦秋是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的,饶有兴味地看着慕泽和慕烟,“我还以为咱们弟弟会唱什么《可爱女人》呢,真是不流于俗啊。” 慕烟自嘲地笑了笑,“他应该唱《不能说的秘密》。” 他和她的爱或恨,本就见不了光,可她也明白他唱《枫》的原因。 “被伤透的心/能不能够继续爱我” 他在问她,即便失去对爱的信仰,能不能不要放弃他,能不能多爱他一点。 “我用力牵起没温度的双手/过往温柔已经被时间上锁/只剩挥散不去的难过” 他在告诉她,不要丢下他,不要离开他。那样,他真的会很难过。 “缓缓飘落的枫叶像思念/我点燃烛火温暖岁末的秋天/极光掠夺天边/北风掠过想你的容颜/我把爱烧成了落叶/却换不回熟悉的那张脸” 国外那几年,她和黎湛在挪威看极光,幕天席地地做爱的时候,他一个人在海城,独自看着季节更替,思念成灰。 他想她,却没办法出现在他面前。 “缓缓飘落的枫叶像思念/为何挽回要赶在冬天来之前/爱你穿越时间/两行来自秋末的眼泪/让爱渗透了地面/我要的只是你在我身边” 他要的只是她在身边。 深情缱绻的嗓音,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也落进慕烟的心里。 胸腔内蓦地被人点燃一簇暗火,小小的一堆,微渺但似有燎原之势。 慕烟受不了他的眼神,沉重得心脏难以负荷。她别开脑袋,百无聊赖地走到酒吧门口。 蓝莓之夜的门口有一面墙,墙上挂满了星星许愿瓶,都是附近的学生情侣留下,这好像从慕连海那时候就有了。 她伸手轻拂,五颜六色的玻璃瓶轻轻晃荡,满载着少男少女最青涩纯真的爱恋,在夜色里碰撞出清脆空灵的声响。慕烟随意打开拿起两个相连的瓶子,撇了一眼瓶底的名字:顾怀均、裴宁。 还挺眼熟,大概在什么地方见过。 她靠在门口,点燃一根烟,白色的眼圈飘远。寒夜的海岸边,落叶瑟瑟,被风拖了一路,最后被驶过的车轮彻底碾碎在石板缝里。海边总是这样潮湿,水汽漫出石板,用冰冷的身躯拥抱破碎的叶片。 沾了碎叶和潮气的车轮在不远处停下,是一辆破旧的三轮车,车上载着一罐陈年的铁炉子,偶尔逸出的红色火星子,给萧肃的夜晚增添了一抹暖意和静谧。 慕烟听着背后酒吧的音乐,忽然觉得吵闹。她掐灭烟头,往前走去,一步、两步、三步,烤地瓜的香气驱散了鼻尖的咸腥味。 “姐姐。” 冻得冰凉的手被温热包裹,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就站在那个铁炉子旁边。 “你怎么出来了?”她任由慕泽牵着。 慕泽搓了搓她的手,“你不在,我也没什么心思呆在里面?” “人气老板跑了,不怕影响生意?”慕烟笑了笑,“你可是酒吧的招牌。” 他摇摇头,“没你重要。” “想吃地瓜吗?我给你买。” “那就谢谢MIST老板啦。” 慕烟拉着他欢快往前跑,风呼呼往后灌,喉咙里阵阵发涩,而他的心里,在此刻却如此充实圆满。 她胃口小,两个人只买了一个地瓜。 “小泽,好烫。”慕烟左手扔右手,最后把地瓜丢尽慕泽的怀里。 他眉眼生得极佳,外人面前总显得冰冷,在此刻却溢满柔情。 慕泽拿起地瓜,小心地拨开了上半部分的外皮,下半部分用包装的纸袋子绕了好几圈,就怕她烫伤。 “吃吧。” 慕烟轻咬一口,香甜的滋味从唇瓣到舌尖,随之弥漫整个口腔。 “好吃吗?”他漆黑的眼眸星光熠熠,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笑意浅浅。 “你尝尝。”她将地瓜地道他嘴边。 他配合地低头,尝了一点,“一般。” “没品位。”慕烟气呼呼地收回手,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他扬眉,“我可能是吃的方式不对,再来一次。” “才不给你。”慕烟狡黠地跑远,难得的孩子气。 他追上去,长臂一伸,将她拦腰保住,“给不给,姐姐。” 太近了,近得她呼气吐气,尽数被他知晓。 慕泽盯着她沾了一点地瓜的嫣红唇瓣,喉结轻滚,“再让我尝一次,嗯?” 她低头,认命地把只剩半个的地瓜送到他嘴边,“呐,给你,你放开我。”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嘴唇微张,下一秒,移开地瓜,抬起她的下巴以吻封缄。 “呜呜……小泽……” 残留的酒精,甜腻的地瓜和薄荷味的烟相互混杂,尽数被他掠夺。舌尖扫荡之处,皆是她的气息。 不够,永远不够。 着迷,沉沦,每吻她一次,他的心就下坠一分。慕烟是他的地狱、天堂,是他无人分担的不安,是反复迷失的深渊,是他从未停止燃烧的炽热。 “烟烟。”他嘶哑地喊她,不是姐姐,不是妹妹,只是烟烟,他迷乱地和她交换水泽。 慕烟被他亲得浑身酥软,半个地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丢到了地上。她觉得那铁炉子的火星正一点点地飞到她身上,小小的火星子慢慢变成火苗,如同舌头一般舔过她的耳后、脖子,烧得她全身都烫。 她在几近窒息的每个瞬间承受他身体渴望的一切,可她的灵魂却无法担荷他的爱。 像她这样的人,根本不知道怎么爱别人。 但他要她在她身边,或许她可以尝试着做到。 深蓝的苍穹不知何时飘下了雪,细碎的冰凉落到她的睫毛上,她睁开眼,片片洁白跌落,似乎要跌碎这安宁的夜幕。 “小泽,下雪了。”喘息的间隙,她终于挤出一句话。 他意犹未尽地放开她,“嗯。” 他拥紧她,视线放到远处角落里,是面色比还要冰雪深冷的黎湛。 你可以审判我(微h) /十一/ “你在看什么?” 慕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远处角落里,是一只风中飘零的塑料垃圾袋,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没什么,冷不冷,回去吧。” 慕泽捏了捏她被冻红的耳垂,牵起她往酒吧里走。 “秋秋。” “你怎么了?” 慕烟回到酒吧的时候,发现早已微醺的锦秋。 “小烟烟,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羡慕你啊,慕泽那么爱你,可是他,算了,都要结婚了,我还求什么呢……” 锦秋赖在慕烟的怀里喃喃自语,眼底有隐约的泪意。 慕烟收紧怀抱,拍了拍她的背。其实从很早之前,她就知道,锦秋心里有个爱而不得的人。她盯着锦秋脖子上的项链,雪花X,戴了许多年了,她总是不肯换。 直到锦秋介绍未婚夫给她,她才恍然明白,那人的名字叫“薛亦然”。雪花是他,X也是他。 既然得偿所愿,为什么还不开心呢,秋秋。 凌晨,笙歌散尽。 慕烟让慕泽打了电话给薛亦然,那边嘟声好久之后才接起电话。 “薛亦然,来接秋秋回家,她喝醉了。”慕烟夺过手机,语气冷冽。 那边沉默半晌,“我现在,有点不太方便。” 隐约还有女声,“亦然,这么晚了,是谁啊——” 慕烟的火气一下子从心头蹿起,“薛亦然,你他妈这么晚了在干什么呢?” “我有点事情,你等一下,我叫个朋友帮忙,他很快就到。” 电话很快被挂断,慕烟越想越生气。其实第一次见面,她就不大喜欢薛亦然。在别人眼里,他长得好,家世好,年纪轻轻变成了禾焰律所的合伙人,无疑是天之骄子。 但他和锦秋坐在一起,一个眼里平静无波,一个汹涌着磅礴的爱意,对比实在太明显。一顿饭下来,全程都是锦秋在迁就他的感受,照顾他的口味。 “薛亦然根本配不上秋秋。”慕烟砰的一声掷下酒杯。 慕泽拍拍她的手,“好了,好了,别生气。” 十五分钟后,外面停了一辆黑色保时捷。雪夜里,橘黄色的车灯拉长了男人的身影,他一身黑色风衣,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一副清雅斯文的书卷气。 “你好,我是薛亦然的朋友陆淮檀,他请我帮忙来接锦秋。”男人开口,嗓音温润如开水。 “陆淮檀。”慕泽微微惊讶。 陆淮檀唇角轻勾,“慕泽,好久不见。” 慕烟皱眉,因为讨厌薛亦然,所以连带对他的朋友也没什么好感,“你们认识?” “薪火文艺的老板,也是我们酒吧的常客。”慕泽拉了拉慕烟的手,“把锦秋姐给他吧,没事的,陆总是好人。”又说了,之前好几次有人在酒吧闹事,都是陆淮檀出手帮忙。 两人也算一起流过血,打过架的患难兄弟了。 慕烟不情不愿,“要不,我们把秋秋带回家吧。” 慕泽刚想说什么,便见慕烟怀里的锦秋动了动,像是听见她的话似的,“不要,我才不去你家看你秀恩爱呢,我要回家的……”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陆淮檀,直接扑到他怀里,“亦然,你来了啊,我们回家吧。”随后在他怀里蹭了蹭,低低呢喃,“亦然,你换香水了吗?好好闻哦。” 陆淮檀僵了两秒,耳根一红,开口道,“慕小姐,你放心,我一定将锦秋小姐安全送回家。” 慕烟摇摇头,“不,我现在开始担心你的安危。” 她是见过锦秋喝醉酒的疯样子的,没几个人治得住,本来想为难一下薛亦然。但这个陆淮檀…… 慕烟狡黠一笑,上下打量了一下陆淮檀,好像是比薛亦然顺眼多了。慕泽从不主动承认别人的品行,但他看人从不出错。 “好,你们安全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陆淮檀礼貌告别,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锦秋抱进车里,温柔绅士。倒是锦秋,对人家动手动脚的。 这个小醉鬼,希望陆淮檀受得住吧。慕烟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叹气。 * “回家吗?”身边的慕泽轻轻摩挲着她冷冰冰的手。 慕烟摇头,她还不想回去。 “那姐姐,剩下的时间,可以给我了吗?”他缓缓低头,同她额头轻触。 她脸慢慢热起来,嗯了一声。 慕泽将她带回店里,拉上卷闸门。此刻整个酒吧寂静无声,仿佛之前的狂欢都是一场梦境。 房子里的光线晦涩不明,他将她放在沙发上,单手轻易地解开了扣子,干燥而柔软的手探入她的胸衣里。 慕烟不由地想起他们的第一次,彼此都还青涩的年纪,那时候他着急地横冲直撞,完全没有章法,连女孩子的内衣也不会解,只能乞求她,“姐姐帮帮我。” 她却满怀戏谑地看着他,“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慕泽最后是红着眼扯坏她的内衣的,所以说不易轻易挑衅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 想到这里,她不由失笑出声。 “在想什么?”他一寸寸地流连过她的脖子和胸口。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小腹的硬物早就蛰伏在幽丛里,蓄势待发。 “别,小泽,别在这里。” 慕烟虽然没什么洁癖,但她还是不愿意在酒吧这种人迹混杂的地方做这种事情。 慕泽声音发紧,“那我们换个地方。”他抱起她,往舞台上走去,掀开墙上的贝壳帘子,推了进去。 这里竟然有一扇门,也太隐蔽了吧,慕烟不由得惊讶。 门后是一间卧房,床上是深灰的纯色四件套,还配了一间小小的浴室。 “好呀,你背着我在外面有了小房子,说,是不是用来金屋藏娇了。”慕烟被他放在床上,气鼓鼓地去捏他的命根子。 “嘶——”慕泽吃痛地扣住她的手,反剪到背后,狠狠地咬她的乳肉,“你倒是会倒打一耙。” 慕烟唔地一声捏紧床单,“那你说为什么嘛……小泽,轻点。” 埋在她的胸口脑袋抬起,直勾勾地对上她的视线,语气微凉,“慕烟,你常常不在家,我一个人也不想回去住。” 她兀然失声,是啊,刚从国外回来那段时间,她常常不在家,现在黎湛回来了,她也经常夜不归宿。 “对不起,小泽。”她安抚地摸摸他的耳垂,随后翻身在上,拉开他的裤链,埋头便要下去。 他垂下眼,阻止她的动作。 “为什么?”明明他也很喜欢,上次她这么做,他便情动得不能自已。 他声音低哑,“还没洗澡呢,脏。” 慕泽起身推开她,朝浴室走去。 “那我们一起洗。”慕烟跳到他背上,死死箍住他的脖子。 慕泽托住她,闭了闭眼,停顿几秒才开口,“其实我不喜欢你这样。” “你不舒服吗?”慕烟轻轻吻着他的耳垂,好奇问他。 他摇头,“很舒服,舒服得快要死了。可你每次只有在觉得自己对不起我的时候才这样。” 他又顿了顿,继续道,“慕烟,我不要你的抱歉,我要你多爱我一点。” 欢愉过后,空虚铺天盖地袭来的时候,他才会被悲哀淹没,因为他意识到,她不爱他。 而他,当他意识到自己爱上她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行走在刀尖上,时不时被划两刀,割得灵魂都生生发疼。 外面有烟花的绽放的声音,而房间内,一时寂静无声。 慕烟慢慢开口,“慕泽,你现在是在审判我吗?” 他闻言,一下子慌了神,“不是的,不是的,姐姐,我……” 慕烟跳了下来,站到他面前。 他眼睛紧闭,生怕看见她冰冷如霜的神情。 “睁开眼,看着我。” 慕泽黑睫轻颤,睁开眼,怔在原地。 面前的慕烟一件件地剥光自己的衣服,肌肤莹白如玉,她轻轻抬起慕泽的手,放到心口,“小泽,可以的,你可以审判我。” 今夜的她温柔得不像话。 慕泽的胸膛仿佛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燃烧,直接堵上她的唇,将她压进了浴室里。 狭小的空间内,热气蒸腾。 乳白色的沐浴露被他修长的手指划开,胸口的泡沫跟着满溢乳肉在他指尖绽放。 “嗯啊,小泽……”她湿漉漉地看着他。 “别那么看我,我怕我会忍不住。”他凑近,含住她粉嫩的耳垂,“忍不住操死你——” 宽大的手掌蒙住她的眼,没入的性器发了狠地冲撞,粗糙的指腹肆意游走,所过之处在她身体上留下阵阵战栗。 逼仄的快感蔓延,相连的下体碰撞出他最浓烈的爱意,“烟烟,妹妹,姐姐……” 他不知疲倦地要了要她一次又一次,好几回,她身体软得往下滑,都被他一次次重新抱起,然后将她的 身心都抛上天际。 她看着他,原本清凉澄澈的眸子里写满了爱欲,水雾朦胧,迷乱得像一场幻梦。 那几年,她的生活一团糟,浑身长满尖刺,见人就伤。而被伤得最深,是靠她最近的慕泽。 忘了谁说过爱情带来的不全是积极的,或者说消极的部分更多。不健康的爱情会让人失控失落,长期陷入抑郁的泥潭走不出来。 为了避免一切可能的风险,她将爱意隔绝在心门之外,也将慕泽隔绝。 这对他公平吗? 他是她的哥哥,不,她不喜欢哥哥。那一年深冷的冬天,他说要做她的弟弟,只有成为她的弟弟,他们才能重新开始。 于是,那一天起,她失去了哥哥,多了一个唯她至上的弟弟。 可以吗?可以喜欢他吗? 他们的关系不该止于性爱吗?本来已经罪大恶极了,还要陷得更深吗? 慕烟没有答案,只是在他给她一阵又一阵强烈的欢愉里缴械投降。 “小泽,换个姿势,好累。”她喘息着。 “好。”慕泽让她双手撑在玻璃门上,雪白圆润的臀微微抬起,噗嗤,滚烫的性器重新没入,开始新一轮的抽插。 浴室的呻吟不绝于耳,和水声渐成混响。 后半夜,满地月光。 身旁的慕烟沉沉睡去,慕泽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白色的瓶子,倒出两颗蓝白的药丸吞下。 然后侧身躺下,将她深深地嵌进怀里。 —————————————— 恢复更新,抱歉,久等了。 你迟到了(黎湛微h) /十二/ 一月份,隆冬深寒。 电台的工作刚结束,慕烟一脚踏出槐金大厦,还没走出两步,呼吸顿住,停在原地。 几步之外的石凳上,坐着一个清瘦的男人,拇指的指腹百无聊赖地摩挲着食指的指背,很轻巧的一个动作。她却全身发紧,对上视线,他的眉眼之间尽是阴霾。 圣诞节以后,她几乎没在见过黎湛,而现在……这种感觉非常不对劲。 他眸色黑沉,深不见底。 “黎湛。”她好久才开口,“好久不见。”和此刻的天气一样不适宜的寒暄。 黎湛眉眼没有说话,静静地起身,一动没动。 慕烟的心脏停了一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她面前。心跳失序,被慌乱占据,她猛然抖了一下,差点站不住脚。 “慌什么,我又不吃人。”他哑着嗓子笑,脸上分明没有半分喜悦。 慕烟:“黎湛,我……” 离开的理由还没编完,他先她一步开口,“走吧,我车在外面。”他耐着性子拍拍她的脸,往前走开了车门。 “我想回家。”她停在原地。 他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气,“等下送你回去。” 两人都没动,仿佛无形的对峙。 他似乎终于失了耐心,不管不顾地抱起她塞进副驾。 “黎湛你干什么!”她伸手要去拿包里的手机,被他抬手扔进后座。 “慕烟,你别逼我。”空旷的停车场,唯一的车里喇叭骤然作响,他的手重重敲在方向盘上。 慕烟看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空气沉寂半晌。 “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黎湛努力装作云淡风轻,但蜷起来的指节还是出卖了他。 慕烟瞬间僵住,嘴唇微微发白,“哪个他……” “你的弟弟,慕泽。” 无形之中,好似有一只手扼住她的喉咙。 慕烟不自觉想要打开车门逃离,却在下一秒被他一把扣住腰肢,缚紧安全带。 她正了正呼吸,“你能来问我,说明你已经知道了,那我还有说的必要吗?” 他抬起她的下巴,声线低沉骇人,“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慕烟抿唇不语。 腰间的手缓缓收紧,“还不说吗?”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从眼睛滑倒鼻子,最后停在唇畔。 她分明地感受到他极致压抑的情绪。 她终于败下阵来,“如你所想,我们做了。我不要脸,勾引自己的亲弟弟,满意了吗?” 他抓住她下巴的手愈发收紧,扣得彼此都疼。 “黎湛,你这副样子是怎么回事,有必要吃醋吗?做了几次爱而已,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能回到从前吧……” “别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眼眶染上了红,指节发白。 “我……唔,唔,痛……” 剧烈的疼痛从心底伸展,根系蔓延,以最疯狂的姿态锁住他每一寸神经。他埋头撬开她的唇,以报复的姿态寸寸吞噬,撕咬,“你爱他吗?”他埋在她的颈窝,语气近乎绝望。 慕烟停住,“我不知道,但我不会离开他。”这一句,她没有骗他。 “那你爱我吗?”隐痛而乞求。 “不爱。”这一句回答得极为干脆,痛过一场,她是真怕了。她不是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两次踏入同一条河的几率本就为零。 可这样的干脆在黎湛看来,无疑是致命的。 怎么能,她怎么能那么狠心。 五年,即便意识不够清醒的那段时间,他的梦里也只有她。 谁都不可以,只要她。 时光经年,谁能预料,他找了那么久的人已非当时人。 原来,命运早已悄无声息地改变了一切。被困住的回忆囚徒只有他一个。 可是凭什么? 心头的痛意被阴骘取代,慢慢溢出眼睛。 他的手慢慢滑她的白皙纤细的脖子,如此脆弱,仿佛一折就断,“那为什么和我做爱,为什么不拒绝我。” 她笑,笑得诚恳,“性爱分离不是你们男人最擅长的事情吗?的确,我的身体拒绝不了你。” “慕烟,我真想掐死你。”黎湛怒极,但手上的力度却把握得刚好,以至于她感受不到半分疼痛。 只是心底的窒息越来越重,“黎湛,你敢说,这么多年,你就没和别人做过吗?你的未婚妻,或者其他人。你是个正常男人,难不成我还指望你为我守身如玉到现在吗?” 他骤然脱力,在她锁骨处狠狠咬了一口,引得她痛呼出声。 “是。” 慕烟一怔。 他颓然道,“除了你,我对别人没兴趣,哪怕对方脱光了站到我面前。只有你,烟烟,我最蓬勃的欲望。” 你永远不知你对我的影响有多大,光是想起你,我就硬得发痛,如同此时此刻。 慕烟今天穿的是一条紧身牛仔裤,勾勒出她姣好的臀线。他一把扯下,连带她绿色的蕾丝内裤,力道很大,并不温柔。 “这么湿,慕烟,即便你说你不爱我,可你的身体爱我,慕泽,他满足得了你吗?他有我大吗?他能比我更爱你?” “慕烟,你就这么骚,在他身下也湿成这样吗?嗯?” 身上所有的衣裳被他悉数剥光,手指绞弄几下,他便扶着性器迫不及待地挺了进去。 “嗯哈……”身体骤然被填满,她难耐地弓身,丰满的乳肉因为碰撞被车窗的玻璃挤压得不成样子。 “我和他,谁能让你更爽。”黎湛掰开她的臀肉,抽送的力道一下比一下更重,“说!”他咬住她的后脖颈,像野兽交配时防止伴侣逃跑的姿态。 “说不说。”在她即将高潮的时候却突然抽身,“烟烟,你还没回答我。” 慕烟震惊地看着他,太无耻了。 黎湛翘起的龟头还吐着黏液,她难受,他更难受,可是,他要一个答案。 慕烟难耐地凑近他轻蹭,勾住他的脖子,“是你,是你,一直都是你。” 她从来不是肯让自己受委屈的住,知道什么时机该说什么话。偏偏慕泽、黎湛,一个两个偏听偏信,像是自我安慰般纵容她。 “阿湛,给我嘛,好难受……”被勾得不上不下的她凑近他,主动将他的性器一点点吞坐下去。 小妖精。 他闷哼一声,挤开翕张的穴口,碾过层层媚肉,大力地顶撞,一下又一下,送到更深处。 车里的气味变得糜烂,皮制座椅上淌满了二人交合的淫水。 剧烈摇晃的车身在此间夜幕里昭显车内的疯狂。 * 慕烟醒来的时候,是在酒店的房间里。 眉眼精致到近乎完美,下颌线锋凌流畅,俨然一副禁欲的精英模样。谁能想到呢,就是这样一个人。 从车上到床上,把慕烟按在身下,肏了一遍又一遍,像不知餍足的兽。 她手指轻轻抚过,想起他昨晚乞求般的语气让她和慕泽断了。 可她始终不发一言,她越不说话,他就肏得越狠。 快感冲顶,但她知道他并不好受。 其实刚开始知道他没结婚,她心里是开心的,但也只剩下开心了。破镜从来难圆,他们早就回不去了。 “阿湛,忘了我吧。”她在他丰润的唇落下一个吻。 “不可能。”眼前的人在刹那间睁开眼,将她的脑袋按了回去,狠狠地攻城略地。 气息交缠,直到缺氧,他才堪堪放开她。 身下又有抬头的趋势,但昨晚要得太狠,不能再做了。他抱着她慢慢平息,怀里的人却轻轻开口,似有伤感。 “黎湛,五年前,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你迟到了你知道吗……” 黎湛的心猛然收缩,又痛又麻。 “想听吗?这五年的我。”他在她头顶轻吻。 她点点头。 “那听完要不要考虑,再给我们彼此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顿住,而后点点头。 可是,黎湛,我想要的,你真的能接受吗?选择权真的在我手上吗?慕烟心头低喃。 进退维谷(黎湛h) /十三/ 他们的开始便轻率得如同浮云。所以结束,便也同路过的风一般毫无痕迹可循。 五年前,慕烟就这样没有预兆地消失在他生命里。 一时间,他好像失却航向的船,只剩漫无目的的漂流。 还是她住过的房间,弯月形的落地灯是他们一起挑的,淡紫色的碎花床单上似乎还有她的味道,带着白茶的气息,浅浅的,那是她最喜欢的沐浴露味道。 他们曾在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欢爱,有时候是夜晚,有时候是白天,月光和日色都曾见证过他们的炽烈。 精液的麝香味夹杂着他们的喘息与汗水,像淋了一场大雨,浑身酣畅淋漓。最后,在白茶的香气里相拥入睡。 她总说,他们之间,只是性爱关系。一遍又一遍,在告诫他,也像在提醒自己。 一开始,他并没有多在意她,觉得单纯的肉体吸引罢了。后来,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她占据。她的笑,她的泪,她的欢欣与失意,她在床上每每失神的模样,都让他心神摇晃。 他想要的越来越多,而她太漂亮太与众不同。所过之处,总引来一堆男人别有用心的目光。 他厌恶极了他们,更对自己身体里膨胀的烦躁感到无措。 从爱丁堡到南加州,从身体到心里。前者,不过一辆交通工具的距离,而后者,如同柏林围墙一般,难以跨越。她总是那样地冷静,显得他的占有欲显得格外幼稚。 可是,柏林围墙总会倒的。 他一点点地侵占她的时间,试图用自己的皮囊勾引她,将她拉入自己的牢笼。 可他忘记了,黎家。 一场突如其来的联姻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家里以继承权相要挟。可他天生不喜欢被安排,继承权他要,自己的女人,他也要自己选。 人人都觉得天才画家黎湛是个性子温和的人,可没人了解他温和笔触下的锋芒与锐利,如同他的画一般。 他去找了钟雨浓,黎家的联姻对象。 整个爱丁堡,黎家是财富的象征,而钟家是权力的巅峰。 政商联姻,资本与官僚本就密不可分。 意外之喜的是,他查到钟雨浓有一个在中国的男朋友,她比自己更不想完成这桩荒唐的婚姻。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钟雨浓帮黎湛拿到了继承权,黎湛把她国内的男朋友接到爱丁堡。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内,除了慕烟。 当他看着新娘牵着别人的手逃离婚礼现场的时候,他也只是淡淡一笑,然后怀着满心的喜悦飞到南加州。 里面却早已人去楼空。 他怔在原地很久,无法回神。 是他忘了,慕烟本就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她总是这样,一旦发现事情的苗头不对,便总选择逃避。 为什么不相信他?为什么不再等等他? 可是凭什么,他们从未对彼此说过一句我爱你。 这段关系,本就轻如散沙,是他自己,越陷越深,自信过了头。 他翻遍整个南加大,没有她的身影。连她最喜欢去的图书馆,于一众学习的师生里,再也看不见她捧着书本,低眉浅笑的样子。 他慌乱地去查她的航班信息,才发现她早已回国。 于是一路驱车去机场,闯了不知道多少个红绿灯,却在距离机场一个路口的时候,出了车祸。 是个大雨天,乌云沉沉,空气闷热,街上很拥堵,周遭的一切压得他心头窒息,汽鸣和喇叭被他甩在身后,他望着机场大楼,完全没有注意到左边驶来的皮卡。 轰的一声—— 挡风玻璃四分五裂,气囊弹出,几辆车因为一场意外连续追尾。 大雨里,一片狼藉。 车内,有什么温热潮湿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淌下。完全失去意识之前,他只看得见慕烟的脸。 黎湛一躺就是四年。 最后一年,他终于醒来,第一时间,他只想回去找慕烟。 可是,生在黎家,从小到大,人为的“意外”总是高于真实的意外。车祸的幕后,是黎氏蒂固的烂根,一日不拔除,黎氏这棵大树将摇摇欲坠,而自己,也必定永无宁日。 黎家是老来得子,父母早已年过半百,力不从心。他昏迷这几年,在黎氏集团的一切早已被架空。 集团里的老油条最是看不起他,“纵然他在艺术界声名鹊起,但商场如战场,他一个毛头小子能担负起黎氏几千人的前途吗?” 绘画是他成长里唯一的净土,他温和但并不软弱,藏锋于鞘的人,出刃之日,必定见血。 仅仅一年,黎湛启用新人,收回股份,重掌黎氏。 商业王朝的更迭,至此落幕。 那段日子,无数个白天,他强迫自己暂时放下她,将一颗柔软的心变得坚硬凛冽。可每当夜晚来临,面对公寓里满地的月光,他忽然就失去了所有盔甲,脆弱得不堪一击。 幸好,他终于得以喘息,得以回到她身边。 * 酒店床上。 “可是我一回来你就说不要我了。” 黎湛捏着她满溢出来的乳,舌尖打湿了顶端粉嫩的花蕾,生气地轻咬。 慕烟疼得叫了一声,“阿湛,别咬,疼……” 他低着嗓子笑,“我也疼。” 费尽力气回国找她,她一心冷漠逃避,深深刺痛他的心。 她委屈地别过身子,“是你说的,做一次就忘,不用负责。” “那我还不是怕你跑了。”他掰过她的身子,压在身下,努力稳了稳心神,细细啄吻她的唇,“烟烟,我们的开始,本就始于肉体。既然你忘了,那我就把时光拉回从前。” 那时候他心里也没底,看着她的眼神,他只装作波澜不惊。满心惶恐,他是有气的,一腔的责问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消失殆尽。 只想抱她,亲她,和她做爱。 之所以说出那句话,是因为那是他们初遇时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他怕她拒绝自己,想让她唤起对他身体的记忆。总想着来日方长,总能追回她。 谁知道,她有了别人。 慕烟叹息,许久才开口,“阿湛,对不起,我们回不去了。” 黎湛停住,从她胸口抬头,眼神里有压抑的不解和怒火,“为什么?”他笑了笑,“也行,回不去从前,往前走也是一样的,总归你要呆在我一个人的身边。” “阿湛,我有不能辜负的人,我不会离开他的。” 黎湛沉默,“是慕泽?你之前说的男朋友是他?” 她抿唇默认。 “可你们是姐弟,怎么能……你知道舆论道德不会容你们的,流言蜚语有时候就像匕首,慕烟,你受的住吗?” 慕烟,“我和他的开始,比你还要早。” 这句话一出,黎湛愣住。 “不管怎么样,你要了我,便不能丢下我。烟烟,离开他,离开他好不好?我会比他做得还要好。” 慕烟摇头拒绝,眼神倔强,“黎湛,他很重要。” 小泽很容易破碎,她也许不会爱上他,但不会离开他。那样可怕的记忆,有过一次就够了。 像是从烟花散尽后的夜空,冗长逼仄的寂静。 言外之意,他不重要,他黎湛他妈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慕烟,这个名字他曾一想就痛,到如今,她就在身边,这股疼痛却被放大无数倍。仿佛是有人拿钉子,一根根地往他骨头里敲。 他快疼死了。 黎湛坐起身,拿起床头的打火机点了根烟,靠在床头,精致的眉眼隐在白雾里,晦暗不明。 手机铃声划破死寂。 慕烟拿起,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犹豫两秒接起,“小……唔……” 还未开口,手机便被扔远,黎湛猛地扣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膝盖顶开她的双腿,狠狠地堵住她的唇。 “除了叫床,你一句话也不要说。”不要再用那些话来刺他,他已遍体鳞伤。 毫无前戏,蛮横地掰开她的双腿粗蛮地插入她的身体,企图于干涸的荒地开拓一片王国。 好疼。 她痛得脚趾蜷缩,双腿不住地颤抖,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黎湛,出去!好疼……”她含泪看他。 他扯过散落在地上的领带,蒙住她的眼睛,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烟烟,别那么看我,我比你更疼。” 他一心找她,她一心躲他。 甚至,还有了比自己更重要的人。 怎么可以,别人多看她一看他都会嫉妒,又怎么会与别人分享她。 “慕烟,我真想操死你。这样,你就不会想着和别人一起了。”他瞥向落在床尾的手机,进出的动作越发深重。 身体里的感觉如此清晰,硕大的性器直往她敏感处撞,汁液溢出,双乳随着起伏晃荡,情欲的火焰不合时宜地点燃。 她被这种史无前例地深深结合撞得全身酸痛,一次又一次,密集如雨,直到淡淡的腥红和白色的精液打湿了半张床单。 下体一片狼藉,他却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 她对自己感到愤怒,无助地哀泣,“不要了,不要……呜呜……”在他的吻里又转化成暧昧的呻吟。 慕烟是电台主持人,天生有一副好嗓子,说话好听,唱歌好听,但只有和她做过的人才知道,她叫床的声音最好听。 “烟烟,你叫成这样,分明是在邀请我,真是不知节制,我都快被你榨干了。” “慕烟,你真是个荡妇,连自己亲弟弟都不放过,有我还不够吗?” 他沉哑的嗓音如琴弦低鸣,并不响,却足以让电话那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外面早已天色大亮,从昨晚到现在,他们几乎没有停过。 慕烟不知道什么时候谁了过去,迷迷糊糊的时候,身体里的肉棒还没有抽出,红肿的花瓣开了又合,合了又开,阴道不住地收缩,引得身体阵阵痉挛,漾开一圈涟漪。 她蓦然睁开眼,意识到自己在水里。 她彻底醒了,浴缸,她在浴缸里。 尘封的潘多拉盒子再次被打开,她的眼里漫出层层血色,恍惚之间,浴缸里的水也被染得猩红,如夕阳坠入,散开,淹没。 她的呼吸变得困难,濒死之际拉住黎湛的手臂,“别做了,黎湛……” 下一秒,陷入漫长的黑暗里。 黎湛愣了两秒,顾不得浓重的情潮,急忙从她身体里退出,将怀里的人抱出浴缸。 * 医院里,慕烟躺在病床上输液,浓密的睫毛落在苍白的脸上,如扇投影。 “病人受了刺激,现在有点发烧。”医生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语气责怪,“你们这些年轻人,爱玩也要有个分寸,也不考虑后果,房事还是要节制。” “另外,”医生离开又折回,“我观察病人的宫颈口,她在以前流过产,身子要多养养,你身为男朋友,还是要好好照顾她。” 黎湛闻言,浑身僵硬。 慕烟流产,什么时候的事情,是他的孩子吗?还是—— 无数问题萦绕心头,他木木地点头应下医生的话,紧紧握着她的手。 “烟烟,你起来,告诉我怎么回事……” 看着她身上遍布的痕迹,后知后觉的懊悔占据了他心房的每一寸,他真是疯了,怎么能这么对她。 手背覆上额头,他忽然不知道怎么办了。 天生的独占欲让他进退维谷,活了二十九年,他做过无数选择,从来没有一个选择叫他如此艰难。 他有种濒临死境的绝望感,这一次是不是真的要失去她了…… 他将头缓缓埋入她的掌心,没有答案。 短暂博弈(修罗场) /十四/ 那边暧昧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慕泽没有挂掉电话,只是起身倒了一杯酒。 夜色很暗,房间里没有开灯,他坐在地上,路灯如星光般蹿进他手中的杯子里,棕红色的酒液随着他的晃荡浮出无数的泡沫,如梦境一般。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响,眼前的泡沫也随之膨胀,他仰头一饮而下,血液也开始沸腾,身体里的疯狂被一点点地点燃。 第二杯,第三杯…… 他们竟然还没有停! 他缓缓捏紧酒杯,狠狠地往对面的墙上砸去。雪白的墙面骤然绽放一朵棕红色的花,像是无声的嘲讽。 愤怒的因子游走在他骨骼的每一寸,灵魂都在呼喊。 慕烟,你怎么学不乖呢,我都做了弟弟了,你想要的我都给了,你为什么还不满足呢…… 黎湛有什么好的,好到你一次又一次重蹈覆辙地背叛我。 干涩的喉咙像被填进了一把又一把的沙子,任何痛苦的声音都消失于唇瓣。 他的嘶吼变得寂静无声,世界听不懂,慕烟更是无从察觉。 天已破晓,日色招摇上岗,打在他精致的侧脸。慕泽天生肤白,此刻在阳光的衬托下显得尤为夺人心魄。 他眼底青灰,慢慢起身,电话不知是何时挂断的,他也不甚在意。 该打扫卫生了,不然她回来要生气的。 慕泽一片一片地捡起玻璃碎块,透明的碎片上还残留着红色的液体,在太阳下熠熠生辉,分外好看。 失重的感觉再次袭来。 他拿起其中一片,酒液缓缓滴在他的手腕上。 白皙的肤色下,紫青的血管清晰可见。慢慢地,他将碎片下移,贴到皮肤上,触感冰凉。 他闭了闭眼,口中低喃,“慕烟……” 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他恍然惊醒,望着手腕上淡淡的血痕,慌忙丢掉碎片。 慕泽手忙脚乱地收拾完,调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才去开了门。 不是慕烟,他的笑意顷刻收敛。 门外站着一个挺拔的少年,和他年纪相仿,一样的俊秀出尘。 “林子言?” 慕泽不解,他这个室友独来独往,除了那件事,他们几乎根本不联系。 “有事?”慕泽并没有多余的热情招待他。 林子言无声瞟到他的手腕,勾勾唇,“我看见你姐了,在医院。”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别的男人在照顾她。” 慕泽心里疑惑,眸光闪了闪,“我立刻去医院。” 林子言笑,“我和你同路,一起吧。” 两人上了林子言的车,慕泽才想起问他,“你怎么在医院?” 林子言不以为然地操纵方向盘,“我昨天把叶黎操进了医院。” 慕泽:…… 叶黎是他的姐姐,也是他的爱人。 慕泽不禁苦笑,他和林子言,还真不愧是室友。 “你今天来找我就为这事儿?” 林子言看他一眼,“姐姐就该是弟弟的,我只是看不惯。”丢给他一个U盘继续道,“那个系统要升级了,我来给你送更新包。” 慕泽望着手里的东西,又丢回给他,“算了,留不住的人怎么样都没用。” 林子言眼角一挑,略带讽刺,“是吗?慕泽,你不是这样的人。” 他们太像了,林子言所做过的一切,慕泽总有一天,也将经历一次。 * 医院。 叶黎的病房和慕烟是反方向,两人挥手作别。 临走之际,林子言丢给他一句话,“慕泽,别让我看不起你。所爱之人,哪怕去争,去抢,去不顾一切都是应该的。” 偏执如他,爱从来不是克制冷静,而是失控和毫无理由的占有。 如果你爱上一个人,还能做到清醒理智、成熟稳重,那不是爱,是自恋,以自我表现为驱动力的情感,这样的关系,最脆弱了。 世人总以为自己懂得爱,拥有爱,但现实里大部分人都只是在臆想爱的样子,模仿爱的行为。 他们从不会爱人。 慕泽若有所思地踏进慕烟的病房。 她还在睡,黎湛靠坐在她身边小憩。 窗外折射的光束打在两人身上,丁达尔效应里的分子在他们周遭起舞。 恬静而美好。 可这样的画面却将慕泽的胸腔撕裂。 果然,他是做不到的,听见是一回事,真的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看起来般配又如何,爱要真正做出来才能知道。 他走进,慕烟身上若隐若现的痕迹一下子点燃他的怒气。 他伸手拎起黎湛的衣领,将他拖到病房外的走廊,直接挥拳打在了他的侧脸,“你他妈怎么敢!” 黎湛猛然惊醒,看清来人,才恨恨地还手。满腔烦躁正愁无处发泄,自己送上门的,别怪他不客气。 明明是两个冷静克制的人,一遇上慕烟的问题,竟然都发了疯似的扭打在一起。很快,便引来了众人围观。 医院的医生护士拼命去拦,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你们要打出去打,影响病人休息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病房里的慕烟,住了手,再看看对方,皆已挂彩。 黎湛拍了拍衣服,站起身,“聊聊?” 慕泽嗯了一声,跟他走了出去。 * “你要怎么样才肯离开她?”指尖的火星明灭不定,唇角溢出淡淡烟雾。 黎湛做事向来喜欢周旋,企图用最小的成本换取最高的利益。但在慕烟这件事情上,他想要赢得她的渴望战胜了所有的耐心。 开门见山是最好的方式。 慕泽低嗤,修长的身形半靠着墙,面色深冷,“为什么那个人不是你?黎湛,你丢了她五年,就不要在这儿惺惺作态了。” 黎湛看着眼前精致漂亮的男人,心头闪过一丝复杂。他见过雪夜里慕泽对慕烟的委屈、脆弱、和温柔,再看眼前完全不同的气质神情,很难想象这是同一个人。 身为雄性的本能,他了然,慕泽并不是个可以轻易敷衍的对手。 “无论过去多少年,我都会回来找她。” 他也曾想过醒来的第一时间来到她身边,可那时他一无所有,要用什么去应付这个资本物欲急速膨胀的世界。 他准备好一切来找她,她却不要他了。 慕泽抬脚,走到窗边,外面是一颗常青柏,入目的绿为寒冷萧肃的冬日增添了一分盎然的生机,他薄唇轻启,“既然你当初没有陪在她身边,以后也不用了。” 伤害已经存在,无论缘由是什么,或者加害者有多少苦衷,都不能抹去曾经“行凶”的事实。 大概所有人都不知道,慕烟刚回而来那会儿有多落魄。只有慕泽,在她眼里看到强烈的厌世感。 出国之前,她就是一片无人问津的荒原。回国以后,慕泽眼睁睁地看着她荒野里最后一片叶子凋落却无能为力。 他以身作索,试着绑住她对生命最后的渴求。 一遍又一遍,他吻她,告诉她,“姐姐,别离开我,小泽没有你活不下去。” 于是,这几年,他们相互牵绊,彼此共生,艰难地走到今天。 慕泽忽然很想把这些告诉黎湛,愧疚或许可以成为他刺向黎湛最锋利的武器,却在下一刻听见黎湛开口: “你以什么立场和身份和我说这句话,弟弟还是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黎湛的嗓音忽然变沉,将烟头狠狠踩灭在脚下。 慕泽抬眼对上他愠怒的视线,“时至今日,黎先生觉得,谁才是那个小三。”他转身揪住黎湛的衣领抵在墙上,嗓音发凉,“你们早就分手了。” “我没同意!永远不会同意!”黎湛声音渐响,拳头死死地捏紧。 慕泽唇边弧度冷冽,“你不同意有什么用,她不爱你了,你亲手杀死你们的孩子,又怎么敢舔着脸让她重新接受你,你配吗?” 黎湛脑海中有一刹那的空白,而后迅速反身掐住慕泽,一字一顿,“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慕泽冷笑,“你不是很厉害吗?自己去查啊,问问你们高高在上的黎家五年前是怎么残忍地伤害她的……她不计较,你们真觉得她好欺负,真觉得她身后无人?” 黎湛的呼吸似乎被什么紧紧缠绕,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许久,他松开了手。 望了一眼慕烟病房的方向,“在我回来之前,好好照顾她。” 慕泽浮起一个胜利的微笑,“你最好别回来了。” 空旷的长廊里,黎湛的身影早已不见,慕泽的笑容乍然收起。 他背靠着窗棂,一半脸落入阴影,晦暗不明。这场短暂的博弈,赢家无疑是他,可他却半分喜悦也没有。 梦境与过去(姐弟回忆章) /十五/ 慕烟陷入了漫长的梦境,她穿着一袭白裙,于黑暗的时光隧道里奔跑,她好像跑回了十八岁的那个闷热无尽的夏天。 自从十五岁那年离开家,慕烟几乎不再和家里的任何人联系。其实,一开始,她也心怀期待,觉着梁薇和慕连海总会想起自己的。 她抱着破旧的手机,日复一日地等,日复一日地失望。 她不再期待。 慕泽倒是常常打电话给她,她不接,他就一遍遍地打,直到她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有事吗?” “姐姐,我很想你,你想我了吗?”慕泽语气委屈。 “没有。”她挂断电话。 他们之间永远是这样,说不过三句便被她单方面切断。可这对慕泽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赐。只要她还肯接电话,哪怕只有一句语气词,他也能欢喜得整晚睡不着。 总比在学校里的情况好得多,学校里,他距离他三尺之外她都会皱眉。他小心翼翼,避免自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惹她不快。 一天天过去,慕烟冷漠,慕泽纵容。 十八岁的慕烟清冷漂亮,是学校里不少男生眼里的女神。无数的表白,无数的拒绝,慕烟疲于应付,到后来连拒绝的话都懒得说。 世人就是这样,凭着主观意愿造神,期待神明回馈他们想要的东西,一旦失望,他们又会将自己亲手造的神打入地狱,仿佛那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 很不幸,慕烟现在成了那个倒霉的神。 厕所里的水桶,凳子上染血的卫生巾,杯子里的粉笔灰,抽屉里的死老鼠、蟑螂…… 每一次,她都面无表情地将垃圾收拾好,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上课。 女孩子们冷眼旁观,或是嫉妒,也怕自己被拖入深渊。 男孩子们是始作俑者,以为自己只是顽劣,却是恶而不自知。 至于老师们,睁一只眼闭一眼,不把事情闹大就行了。他们永远忙于成绩、忙于职称评定,无暇顾及孩子们的“小打小闹”。 她一个人默默忍受,还有两个月,高考就结束了。 但慕烟息事宁人,慕泽却不会这么算了。 初三那年,慕烟的脾气最暴躁,那时候她最讨厌慕泽,厌恶他所有出现的地方。为了引起慕烟的注意,慕泽不再当乖乖听话的好孩子,他打架逃课,不学无术,成绩一落千丈。 可即便那样,慕烟还是对她视而不见。 每次,他总是一身伤痕出现在慕烟面前,“姐姐,我好痛。” 慕烟撑着伞,神情淡淡,“让一下,我要去上课了。” 直到那个雨天,他终于玩脱了,惹到几个社会青年,死命地围着他揍。其实他并不是没有还手的能力,但看见路过的慕烟看也不看自己一眼的时候,他突然失去所有力气,任凭拳脚如雨点落下。 她那样讨厌他,那么,如果他死了,慕烟会不会开心,会不会愿意,至少回头看他一眼。 他闭了眼,却在几秒之后听见一声愤怒的大喊,“住手。” 他蓦然睁开眼,模糊的雨雾之外,少女抱着一把长柄雨伞超到他奔来,而他眼里的光越来越盛,唇角弯起。 “啊——”少女一声痛苦,替他当下严重的一击。 慕泽眼里的光在刹那间变冷,起身反手将那人的手一扯,一块砖重重地砸在那人的关节处。 少年嗓音阴狠,如地狱爬出的恶鬼,“碰她,你问过我了吗?” 以一敌七,本就没多少胜算。 可那一刻,保护她的心情战胜了一切。 慕泽也没讨到好,伤得很重。 大雨从天河倾泻而下,慕烟抱着流血的他嚎啕大哭,“慕泽,我不喜欢你这样,你这样我只会更讨厌你。” 无论慕泽变成什么样子,在梁薇和慕连海眼里,都是她的错。 慕泽颤抖着拉住她的衣角,“对不起烟烟,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改,你别讨厌我了,好不好……” 从此以后,学校里,他还是那个光风霁月的天之骄子,深得老师和学生喜欢。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卑劣不堪,他极强的报复心。 水桶淋湿慕烟的人他用冰块淋回去,在她凳子上丢卫生巾或者抽屉里塞蛇虫鼠蚁的,他放的是毒蛇、蜈蚣、野生动物的尸体,在她杯子里投粉笔灰的人,杯子里都被慕泽灌的是厕所里的排泄物。 别人怎么恶心慕烟,他就怎么恶心回去。 他做得悄无声息,无人知晓,包括慕烟。久而久之,整慕烟的人一个个霉运缠身,有人怕了,针对她的人少了很多。 慕烟虽然奇怪,但想起一句话,恶有恶报,便不再多想。 可这世上,哪来的恶有恶报。多的是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人间百分之九十的祸事都是人为的恶意,剩下的天灾也和人类脱不了干系。 可见,人类是多可怕的生物。 一个人,想要公平,就得自己争取。年少的慕烟不懂得这个道理,但慕泽明白,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欺负慕烟的人。 可再缜密的逻辑在金钱权势面前也有失效的时候。慕泽做事太绝,引起不少人的报复心。 学校里的几个混混家世极好,怎么甘心闷声吃亏,费心查了查,终于发现了慕泽。 这一天,夜自修已经结束半个多小时了,高三时间紧,慕烟总是最后一个踏出校门。 夏夜的风里还有一股闷热,她差点忘了学校大门的门禁时间,急匆匆往门口跑,在操场上带起一阵灰尘。 终于,赶在门卫叔叔锁门之前,她满头大汗地道歉。 “快回去吧,女孩子大晚上一个人多危险。”门卫叔叔笑眯眯道。 慕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向门卫叔叔告别。 走了两步,她又朝门口的香樟树看去,偶有风过树梢,叶子轻轻作响,树下空空如也。 她秀眉轻蹙,踏着星光走去。 不远处,粗大的树干背后,慕泽身形半隐,看着她因为奔跑而红扑扑的笑脸,心头一软。 他的烟烟,真可爱。 他慢慢地跟在她身后,和从前无数个夜晚一样,伴着蝉鸣,看着她的背影。 明明很近,却又很远。 他半阖了眼,几秒后,却被人捂住嘴。一群穿着校服的少年将他粗暴地拖入旁边小巷,事情就这么发生在转瞬间,他一时来不及反应。 “老子到底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四五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按住慕泽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叫你管老子闲事。” 慕泽拼命挣扎,因为大幅度的扭动,上半身的校服不断地往上跑,露出一小节白皙的腰肢。 慕泽从小长相精致,漂亮得有些女气。 为首的黄发少年眼光闪了闪,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药,捏着慕泽的嘴丢了进去。 慕泽死命不从。 黄发少年轻蔑道,“慕烟刚走吧,你不吃,我就把她抓回来怎么样?”说完扯下校裤的抽绳他手脚棒 了起来。 “你敢动她!我杀了你!”慕泽吞下药,眼底发红,冷冽如刀。 几个混混皆是一寒。 但又看眼前情景,皆是笑作一团,“老大,上不了慕烟,他也行啊。” 为首黄发的少年笑骂,“老子是直的,你们玩儿。” “老大,那我不客气了,都是洞,捅进去还不是一样。”最后面一个矮小的混混开始解裤子。 身体开始一阵阵发热,慕泽意识到自己被下了药,全身如同万蚁啃噬,下身不受控制地肿胀,痛到几欲神经断裂,艰难地吐出一句,“放了我,否则你们会后悔。” 众人不屑,眼里涌动着贪婪的欲望。 * 慕烟越走越不对劲,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 小到大,她和慕泽之间就有着奇异的联系。一方不对劲,另一个必定能察觉。 他一定出事了。 慕烟疯了一样回头跑,黑暗的巷子口,里面传来笑骂声。 她一咬牙往校门口跑去,门卫叔叔正锁完大门,准备离开。 “叔叔,你快和我走,那里有人打架!” 门卫大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慕烟拉着到巷子口,里面传来肆意的笑声,还有,慕泽的痛喊,“放开我——” 大叔意识到不对,赶紧打开手里的手电筒,大喝,“干什么呢!” 霎那间,深巷安静下来,然后是四处奔逃的身影。 慕烟冲上前,慕泽摊在地上,裤子半褪,露出白皙的臀,上面还有红色的指印,脸上是不自然的潮热…… 朦胧之间,他好像看见了慕烟,仓皇又羞耻,“烟烟,你别看我,别看我,姐姐——” 在此之前,慕泽几乎从来不哭。而此时,却在她面前泪如雨下。 门卫大叔愣在原地,慕烟红了眼睛,赶紧拿出书包里的校服外套披在他身上,隔着衣服又慢慢把他裤子拉了上去。 “别怕。”她将他轻轻抱起,慕泽闭着眼,疼痛难当。 不止因为药物作用,还因为她的怀抱和味道。 门卫大叔赶紧帮她扶起慕泽,“我送你们去医院。” 几人在巷子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上,慕烟眼底的情绪冷到极致,“叔叔,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门卫大叔看着眼前冷静的小姑娘,不由心生佩服,“你说。” “这件事情可以不要上报校方吗?” 大叔惊讶,“为什么?不行,这件事情情节严重,你不想他们受到惩罚吗?” 慕烟抬起眼睛,有泪意,“叔叔,那几个人和学校有合作关系,你觉得我们这样的孩子真的能得到公平对待吗?求你了,我想自己解决。” 大叔沉默片刻,他明白慕烟的顾虑。资本社会里,上位者对底层只有压迫和剥削,他们听不见下位者的哭声。 是啊,他不用想也知道学校最后的处理办法。无非是压下消息,不了了之。 他看着慕烟和慕泽,这两个孩子明明和自己的小孩一般大的。 哎,罢了。 “好,我答应你。但你不能做傻事,有问题可以来找我帮忙。”大叔一脸严肃。 慕烟点头感谢。 医院。 医生为慕泽做了全身检查,“这孩子没什么大事,输了液,但他中的药是现在市面上的新药,药效比较强,后续后能还会发作,忍忍吧,实在不行,让他自己纾解。” 慕烟有点耳热,又问,“那他,后面有没有……”她问不下去,心里隐隐发疼。 医生了然,“没事,他没有受到侵犯。” 慕烟松了一口气。 大叔见慕泽没什么大事,便也准备回去,临走前,“孩子,若有需要,尽管来找我,我虽力量微薄,但一定尽我所能帮你。” 慕烟含泪道谢,比起梁薇和慕连海,这个门卫大叔更能激起她内心的柔软与感动。 一张纸巾都不够(微微h) /十六/ 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尖,慕泽在凌晨清醒。 他抬手摸了摸身侧,一只柔软的手,他抬眼,是慕烟。 月光泠泠泻下,慕烟伏在他的床侧,睡颜安静,眉目如画,红唇如花瓣。不再是平日对他冷言冷语的样子。 真想留住这一刻啊…… 烟烟,烟烟…… 还在输液的手慢慢靠近她。 身体里未散的药性再次发作,热潮一波一波地袭来,拍打他所有的理智。他想起之前被拖进深巷的情景,猛地缩了回来,止不住地颤抖。 她看见了,自己那副狼狈的样子。 慕泽嘴唇发白,他忽然觉得自己好脏,好脏,他再也没资格靠近她,没办法拥抱她。 会弄脏她的。 果然,他这样的人就该死。 欲望和自厌的情绪同时在他身体里拉扯,痛苦的钉子从身体钉入灵魂,每个细胞都在疼。 好难受,他快死了,他捂住嘴,还是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慕烟被吵醒,便看见慕泽冷汗涔涔地在床上发抖。 “我去叫医生。” “别,不要,姐姐,不要。”慕泽拉住她的衣角。 他不想让任何看见自己这副糟糕的样子,太丢脸了。 慕烟回头,看着杯子微微隆起的地方,忽然想起医生的嘱咐,蹲在他床边,将他的手放到那处隆起,轻声道,“慕泽,医生说你可以自己纾解,会好点。” 慕泽骤然僵住,耳根的红潮蔓延到整个脖子。 “我可以忍的。”他声音沙哑,凌乱的呼吸却出卖他。 “真的吗?” 慕烟担心他憋出病来,干脆破罐子破摔,“慕泽,你要是不动手坏了怎么办,有一个不行的弟弟,我也很丢脸。” 慕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慕烟。 这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应该说出的话吗?可是,他不得不承认,她的每一句话,都对他有极大的影响力。 不行?他怎么会不行?每天晚上的梦境里,他都把她压在身下肏到哭泣求饶。 但这些,他怎么敢告诉她。 “烦死了,磨磨蹭蹭,慕泽,你要是不动手,那我来。”她爬到穿上,双腿分开,坐到少年身上。 这句话让慕泽彻底石化,顾不上腿间的胀疼,他就这样愣愣地看着慕烟掀开他的被子,扯下他的内裤。 硬如红铁的欲根摇晃着跳到她面前,慕烟刚才的胆大妄为一下子消失无踪。 后知后觉地脸红心跳,被夜色遮掩大半。 “姐姐,我很脏。”嗓音哽咽又羞耻。 慕烟心口一抽,眼眶发酸,“脏什么啊,你又没事。” “慕泽,你很干净。”从小到大,他一直都干干净净的,心里扭曲肮脏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慕泽闻言,“我真的没事?”欣喜漫上心头,助长里体内的欲火。 “骗你对我又没好处。”慕烟垂眸,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她清晰地感受到两腿之间那根硬物的热情和蓬勃。 慕泽许是察觉到她的异样,红着脸扯回被子盖住,“我知道了,我自己来吧。” “哦,那我出去了。” 慕烟跳下床,准备将空间留给他一个人,却被他拦住,“姐姐,别走好不好,你陪陪我,我很难受。” 慕烟背对着他,嗯了一声。 月光下,她白皙的脖颈显得莹润如玉。 身后的喘息声逐渐变重,很久之后都没有结束的意思,听得慕烟燥热不已。 “你好了没。”她不耐烦地夹着腿。 他难耐地哑着嗓子道,“姐姐,你和我说说话。” 一时之间,慕烟也不知道说什么,“你想听什么?” “叫我名字。” “慕泽?” “再叫一声,能不能亲昵一点儿,姐姐,姐姐……”慕泽呼吸愈发地急促。 “那小泽?小泽,小泽……”慕烟感觉有点奇怪,那一声声姐姐就响在她背后挠痒痒似的,惹她身体阵阵发麻。 “啊哈——”冗长的喟叹,慕泽终于射了出来,望着她的背影眼里水汽氤氲。 好想抱她,吻她,想要她…… 不能再想了。 他阖上眼,不好意思地说,“姐姐,能给我拿些纸巾吗?” 慕烟从背包里翻出一张,背对着递给他,“一张,够吗?” “可,可能不够……”他难得有些结巴。 慕烟惊讶地回头,看着他手心都裹不住的白精,不假思索地问出口,“怎么会这么多。” 慕泽把头埋入枕头,脸更红了。 夜晚的病房寂静无声,浓烈的味道却久久不散。 慕烟把整包纸巾塞给他,轻咳几声站起来,“我去开窗通风。” * 慕泽很快出院。 这件事,两个人没有告诉慕连海和梁薇。这几年,他们常年在外做生意,很少回家。 医院以后,慕泽不再频繁地出现在慕烟身边。 甚至,还有意无意地躲着她。 慕烟一开始有点不习惯,后来因为忙于别的事情,暂且忘记这件事。 “颜木,你跑哪去了,你赶快去把这些酒送到307包厢。”经理兰姐拿着药膏,抹了一把往背后擦,有些地方实在是够不到,她不由烦躁,语气不善。 “好。” “那你怎么还不快去。”兰姐瞪她,她实在不太喜欢这个新来的服务生。 慕烟没有离开,拿过兰姐手里的药膏,轻轻抹在她背后的鞭痕上。 “兰姐,你为什么不离开?” 兰姐愣住,夺回药膏,“你一小孩子懂什么,快去做你的事。” 直到慕烟离开,兰姐才悠悠叹气,燃气一根烟,一脚踏入风尘门,想抽身哪有这么容易。 带着口罩的慕烟抱起酒箱进了307。 一周前,她在MARS夜总会找了个兼职,送酒的服务生。 兰姐本想让她做些别的服务,但第二天她便顶着一张过敏的烂脸来上班,说是不小心吃错了东西。 欲海浮沉多年,兰姐什么没见过。小姑娘别有用心,她也不拆穿,只想看看她想做什么,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307包厢里,已是酒过三巡,慕烟送的是第三次酒水。 这些富家子弟,年纪轻轻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殊不知,年轻时候的纵欲是需要以后的身体来买单的。 “先生,您的酒。”慕烟放下酒箱,准备离开。 “等一下。” 慕烟顿住,呼吸乱了一秒。 “口罩摘下来。”一个黄发的少年盯着她,面色不善。 慕烟回头,口罩摘了一半。 “卧槽,丑死了,快带上。” 不知道谁开了口,慕烟赶忙戴上,不住地道歉。 “算了,哥不要为这样的人坏了心情。”一旁的小弟,倒酒赔笑。 后半夜,兰姐带了几个姑娘送到307包厢。 慕烟去会所后面抽了一根烟,然后拿出手机播下报警电话和民生新闻热线。 结束通话,她拆了卡,折断丢在一旁的垃圾桶里,踩着月色回家。 翌日,MARS夜总会被扫黄大队抓了一窝,未成年色情服务,毒品交易,性虐…… 舆论不断发酵,一时间,这里成了整座城市的风暴中心。 更可笑的是被抓的黄发混混和他的小弟被抓的时候正要提枪上阵,却发现自己的枪根本举不起来。 几个人的家里将他们痛斥一顿,送到医院检查,却查不出任何原因。 医生知道不好得罪,为了交代,便以纵欲过度,酒精过量为由,劝他们好好休养,以后有可能恢复正常。 但他心里清楚,这很可能是一辈子了。 几个人也不敢声张,毕竟阳痿对于血气方刚的十七八岁少年来说太过难以启齿。 学校里风言风语,黄发混混几个人受不了,直接让家里人办了退学。 校方没有挽留,学校名声差点不保,可算是送走这几尊“大佛”了。 他们离开学校的那天,是个晴好的日子。 慕烟从学校出来,路过MARS夜总会,门上是白色的封条。 “颜木。” 慕烟回头,是兰姐,与往日浓妆艳抹的妩媚不同,如今的她顶着一张干净的素颜,笑得澄澈。 “兰姐。” “其实我叫贺岚,你也不叫颜木吧。” 慕烟笑而不语。 “谢谢你。”兰姐开口。 慕烟摇摇头,“是我谢谢你。” 如果没有你三番五次替我周旋,我估计很快就被发现了。 两人心照不宣告别,“再见了。” “嗯,一切顺利。” 慕烟朝她挥手,目送她走入盛大的日光里。 愿你从此走的路都是康庄大道。 * 送走兰姐,慕烟一个人沿着江边走了很久。 慕烟也没预料到自己会做这样的事情。她向来不爱与人为难,只想关上门默默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快乐或难过,她都一个人自己消化。 别人怎么对她,她都无所谓。因为对那些伤害她的人,她没有期待。没有期待就不会受伤。 慕泽有他的卑劣,慕烟和他身上流着一样的血,自然也不是善茬。 只要不触及底线,她可以放任那些人胡作非为。 可他们动了慕泽,慕泽是她的底线吗?她现在才开始思考。 不知道。 慕烟有段时间很不喜欢慕泽,甚至于恨。她知道这是因为梁薇和慕连海莫须有的连坐,可她总是无法控制自己。 其实小时候,她也爱粘着慕泽,最喜欢的就是他了,像对待自己最心爱的玩具。 但有一天她发现,身边所有人,对玩具的关注超过了自己,她便不想要那个玩具了。 直到有人将她视若珍宝的玩具踩在脚下。 她才恍然,玩具还是那个玩具,她可以不喜欢,但她不允许别人这样欺负他。 毕竟,就算被她抛弃的东西,也比那些人渣高贵一等。 思绪纷飞,后面响起熟悉的嗓音。 “姐姐。” 慕烟回头,夕阳半沉,天边被涂抹成蓝紫色的云纱,夕光之外的阴影处,是慕泽的脸。 慕烟站定不懂,遥遥看着他笑,“不是躲我吗?来找我干嘛。” “我很想你,我怕你不想见我。”慕泽慢慢朝她走进,抬起的手又放下,克制自己想要拥抱她的欲望。 不能着急,她会跑的。 “姐姐,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慕泽欲言又止。 慕烟知道他说的是这几天的事情,不以为然地笑,“我的弟弟只能我欺负。” “弟弟……欺负……”慕泽低头自喃,医院里一幕幕从脑海闪过,这几次忽然就变了味道。 红晕慢慢爬上他的耳根。 “姐姐,我……” 好喜欢你。 慕泽沉哑的嗓音像是烟花洒下,落在她的脖颈,呲呲啦啦地烫得她身体发麻。 慕烟抬头,眼眸里浸润着落日的光,对上他灼热的视线,朱唇轻启,“慕泽,你是不是,喜欢我?” 慕泽睫毛一颤,心房一窒。 她发现了,还是发现了—— 他抿唇不语,光芒褪去,漆黑的眼底风浪暗涌。云边的倦鸟,江畔的潮汐,万物顿时失声,天地寂静。 她和别人接吻了 /十七/ “你是烟烟,是……姐姐,我当然喜欢你。”他声音微颤,视线落到远处江岸的水草。 慕烟眸光闪了闪,“慕泽,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 慕泽,“我没有,你是我姐姐,怎么会呢?那我成什么了。” 慕烟仿佛被他逗笑,“最后一遍,慕泽,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周遭沉寂,他的耳畔轰鸣,如火车呼啸,沉沉碾过他的心脏。 “慕烟,我对你,只有亲缘之间的喜欢。” 慕烟拉下脸,语气失望至极,“慕泽,我给过你机会了。” 她走远,他过许久才反应过来,慌忙跟上。 她站定,回头望向他,眼神冰冷,“别跟着我,我是真的不想看见你了。” 他如遭霹雳,脑袋混乱,他不明白慕烟的意思。 他的喜欢,到底是对是错,她讨厌他,如果知道自己卑劣的爱欲,肯定会离他更远的。 现在,他否认,掩藏,为什么她还是要走? 慕泽想不明白,人人都说他聪慧敏锐,可面对慕烟,他除了无措只剩下愚蠢和无能为力。慕烟就像一道难解的题,他用尽所有的公式去套,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江边的灯光渐次亮起,苍白瘦削的少年站在岸口,任凭江风穿过他的胸膛,撕裂他的理智和心脏。 天上星光熠熠,嘲笑少年的自卑和无知。当你考虑了所有的可能都无解,那么,有时候那个最不可能的答案就是真相。 …… 高考结束的那一个月,慕烟不和慕泽说半句话,日子好像回到了十五岁她刚从家里离开的时候。 慕泽在慕烟日复一日的沉默里痛苦加剧,尤其知道她谈恋爱后。 高考一结束,慕烟就和贺亭在一起了。 贺亭是慕烟的同桌。当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观她被霸凌的时候,只有贺亭帮着她一起收拾,小心提醒她杯子里的水不能喝,帮她弄干净被踩坏的作业本。 贺亭做的很多事情微不足道,但却温润无声,就像他每次看向慕烟的眼神,不加掩饰的爱恋和微微发红的脸。 他喜欢她,慕烟看得出来。 高考结束的第一天,慕烟便把他约了出来。 “要不要当我男朋友?”她捧着奶茶,问得没心没肺。 不出所料,少年的脸唰的一下子红了,半天说不出话。 “不要就算了。”慕烟咬着吸管转身。 “我要,我要,我要的——”少年从身后抱住她,“我要,慕烟,我喜欢你。” 慕烟嫣然一笑,“我知道。” 她知道,却没说我也喜欢你。 * 清晨,慕烟穿着一身白色的棉质连衣裙,将头发和丝巾编成一个侧边的鱼骨辫,八字刘海微卷,整个人显得清纯又动人。 “哎呦,我家姑娘长大了,真标致。”外婆看着镜子前的少女,骄傲地夸赞。 “那还不是遗传我漂亮外婆的基因。”慕烟笑笑,“外婆,那我出门了。” 外婆知道她去约会,没有阻拦,“去吧,年轻真好啊。” 慕烟挎着个黑色链条包包,刚踏出院门便看见了慕泽。 多日不见,少年更显清瘦,脸色并不好。 “姐姐,你去哪儿?” “关你什么事。” “你是慕烟,是我的……姐姐,我当然要管你。”他薄唇微张,“你已经很久没和我说话了。” 慕烟笑,“行啊,弟弟,我现在要去和我男朋友约会,你要一起吗?” 半晌,他眼底沉寂,“好。” “你说什么?”慕烟还以为自己听错。 “请你带我一起去约会,你的男朋友,我身为……你的弟弟,应该看看的。”他嗓音艰涩,呼吸都在发颤。 慕烟冷嗤,真行啊,慕泽。 “随便你,爱跟着就跟着吧。” 两人到了电影院。 贺亭看着远远走来的两个人,眉眼相似,不由拧了拧眉心。 “烟烟,这是?” 慕泽拳头一紧,他怎么能叫她烟烟,明明那是他的专属称呼。 “哦,我弟弟。” 慕烟没有分半个眼神给慕泽,扑了贺亭满怀。 贺亭一把接住她,额头蹭了蹭,“想我吗?” 慕烟唇贴上他的鼻尖,“梦里都在想。” 贺亭被她撩得心口发麻,自从确认关系以来,慕烟总是有一堆大胆的动作和出人意料的话语,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 他正羞怯一笑,抬起脸,目光乍然对上慕泽,怔了怔。那少年的面色实在算不上善意,一双眼睛犹如浓墨夜色里的大海,深不见底。 贺亭被他看得心惊,大约每个弟弟在姐姐被抢走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快吧,就像忽然断奶的婴孩,需要很长一段时光来戒断。 他能理解。 慕烟发现贺亭的分身,不满地嘟囔,“看什么呢,男朋友,我不好看吗?” 贺亭抱紧她,刮了刮她的鼻子,“你最好看。” 电影票是贺亭最早就买好的,情侣座,如今凭空多了个慕泽,他忽然有些尴尬。 慕烟替他解围,“不用管他。”说着拉着贺亭去检票处。 慕泽心沉了又沉,买了一张最后一排的单人座。 电影开场,是一部台湾的老片子《恋恋风尘》,这次是修复重映,慕烟年少的时候看过,片尾里一堆信封上的“查无此人”,曾让她怅然许久。 慕烟看得很专注,贺亭却只把眼光放在她身上。 或许觉得有些尴尬,他破开话题,“这部片子是讲什么的?” 慕烟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关于初恋失败的电影。” 贺亭:…… 听起来不太吉利呢,慕烟就是他的初恋…… 慕烟没有管他,兀自盯着屏幕,如今再看这部电影,她有了完全不一样的心境。 从前看阿远和阿云,是年少相伴,互相扶持的少年伴侣,让她羡慕。 现在看他们,她恍然发现,阿远和阿云,或许一开始就不够对等。 火车上长长的隧道后,阿远那一句轻斥[不会?你平时为什么不问我?],便已决定了命运的走向。 慕烟忽然觉得心酸,大约这世界的亲友爱侣,从形影不离到遥不可及,皆是有迹可循。侯孝贤的电影风格向来如此,这种跨越时间与空间的苍凉感和宿命感让她觉得无力。 人们讨厌离别,却在人生的路上不断遭遇离别,这是必定要端每个人你成长餐桌的一道菜肴,苦涩、难以下咽,却不得不咽下,混着眼泪、失望和表面的欢笑。 于是生死离别都变得天经地义,不可调和。 半晌,慕烟将视线放到前座的慕泽身上。 贺亭怏怏不乐,平时对自己上下其手的女朋友却被电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他可不是来看电影的。 “烟烟,你看看我。”贺亭埋着头在慕烟肩头轻蹭,柔软的唇擦过她粉嫩的耳垂,激得少女瑟缩了一下。 慕烟被他拉回注意力,揉揉他略微毛躁的头发,“你连电影的醋都要吃。” 贺亭不开心,“谁让他抢了我的女朋友。” 慕烟伸出手,食指滑过他的鼻尖,最后按在少年略带干涩的唇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唇瓣。大概连贺亭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唇形真的和慕泽很像,像一瓣弯月紧紧拥抱镰船,美得诗意又色情。 贺亭被慕烟摸得心跳如雷,喉结从上至下地滚了又滚。 慕烟突然开口:“男朋友,你嘴唇好干哦。” 声音不大,却足够前座的少年听见。 荧屏的光落进慕泽的眼里,像落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海底,所以明亮都被吸收。 贺亭握住慕烟的手也是一紧,她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吗…… 少年思考之际,不自觉轻咬唇瓣,眼神里有翻滚的喜悦。 慕烟低笑,五指从他的头顶滑到后脖颈,一把扣住吻了上去。唇与唇之间的互相摩擦,触碰,很快,两人不再满足于此。 撬开封闭的牙齿,相互嘬吮对方口腔的津液,舌尖扫荡之处,引得初尝情爱的少年浑身酥麻,热流一股股地往下腹钻。 他硬了。 贺亭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慕烟,却被少女略带娇嗔的嗓音镇住,“男朋友,你要是现在推开我,以后就没有这样的福利了哦。” 少女眨眨眼,表情天真又残忍。 贺亭稳了稳呼吸,嗓音沉哑,“烟烟,我们不能在这里,现在还不可以……” 慕烟咬他的耳朵,“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不安分的手伸到他顶起的下腹,隔着裤子握住轻捏。 “唔……别……”少年忍不住闷哼一声,喘息粗重。 情欲即将冲昏他的理智之前,便见前座的慕泽豁然起身,面色阴骘地走了出去。 贺亭僵住,脸上立刻浮现尴尬的神色,和女朋友亲密被女朋友弟弟发现了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怎么办呢男朋友,被发现了,不能继续了呢……” 贺亭白净的脸庞透着深深的红,语无伦次道,“那,那算了吧,本来也……不太合适……”说到后面,越来越小声,竟然带了一丝委屈。 天知道他现在胀得多疼。 慕烟忽然有些不忍,“要不要我帮帮你?” 贺亭顿住,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两秒后,贺亭站起身,略带抱歉,“烟烟,我去一下厕所。” 慕烟了然,“对不起,辛苦你了。” 贺亭奇怪,却发现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对着的是自己的右手,少年脑子一热,羞赧地冲了出去。 慕烟将目光重新放回屏幕前:裁缝铺的场景,面对阿云的伤心失落,阿远永远是冷漠严肃的俯视,而后来的邮差,笑得阳光肆意,一个镜头,两张完全不同情绪的脸。 命运就此急转而下。 黑暗里,有人重新坐到她身边,身上沾染了淡淡的烟草味。 贺亭从来不抽烟。 “怎么是你?”慕烟乍收笑容,佯装惊讶。 慕泽悠悠转头,盯着她的眼神,像是盯上猎物的狼,具有强烈的掠夺性。 “姐姐看到我很失望?”他冷哼一声,“你们刚刚做了。” 问得漫不经心,语气却是陈述的。 慕烟无声勾唇,“我和我男朋友做,有什么问题吗?” 身旁的空气立刻降下温度,慕泽的手死死扣住座椅,“那他还挺快的,姐姐,他不行。” 慕烟笑,“他不行难道你行?慕泽,你觊觎我。” “慕烟,你别太过分。”他眉头都快拧在一块儿。 慕烟眼尾轻佻,“慕泽,你真虚伪。” 荧幕上,阿云依旧低眉顺眼地听着阿远一脸严肃的训诫。 荧幕之外,企图驯服的是慕烟,抗拒驯服的是慕泽。 可他明明强烈地渴求她。 “我真讨厌这一本正经的样子。”慕烟淡淡开口,不知道在说谁。 “你什么时候走?”慕烟忽然转头看他,“我男朋友快回来了,麻烦把位置还给他。” 慕泽脸色白了白,指节不住地摩挲,他身形颀长,腰窄肩宽,缩在狭窄的情侣座椅里倍显落寞,“他不会回来了。” “你说什么?” 慕泽薄唇轻启,“刚刚我在外面,看见被他一个女人拉走了。” 慕烟皱眉,翻开静音的手机,果然有一条微信。 [烟烟,我家里突然有点事情,我被我姐姐抓壮丁了,对不起,不能陪你了。] 语气里满是歉疚,慕烟似乎都能想象他可怜巴巴的表情,不禁笑出声。 慕泽阖了眼,从之前他们接吻开始,一颗心被扔进沸水煮过,又丢进冰川敲凿,四分五裂后,还被她的一言一行捣得鲜血四流。 慕烟,我该怎么对你才好…… 摸摸下面啊,笨蛋(微h) /十八/ 电影最后一幕落下,诗意的苍凉感受吞噬了慕烟的每一寸。 这种寓波澜壮阔于平淡烟火的电影后劲才最大,至少在她看来,这是艺术的高级境界。 少年时期,我们对世界的想象总是固定的。总觉得身旁一起走的人,就必然会陪我们一辈子。不想明天、意外、成长、命运诸多因素,生命像极了一条河流,每一个分岔口,每一块石头,都能改变我们的流速和方向。 阿远之于阿云,曾是不可更改的必然,邮差这个偶然本不该成为他们各自离散的理由。 你不懂我,却要我爱你,世间没有这样荒谬的事情。 所以那个唯一的必然就是分离,于浩瀚的人海与风尘里,最终查无此人。 电影散场,灯光亮起。 满座只剩慕烟和慕泽。 慕烟粉唇缓启,“慕泽,你想做阿远吗?” 慕泽胸口一窒,“我不会是他。” 慕烟轻笑,“我可能是阿云。”她补充一句,“最终结局里的阿云。” 她起身,拍拍裙子,走出影院。 从未有过的慌乱爬上心房,钻进每一个空隙里,他疯了一样追了出去,长臂一伸,将少女一把拽进怀里。 “姐姐,和我回家吧。”他的双臂越收越紧。 “慕泽,我没有家了,那是你的家。”慕烟任由他抱着,任由来往的人将打量的目光投在他们身上。 “和我回家吧,梁薇和慕连海都不在,每天只有空荡荡的房间,我很孤单,很需要你。” 每当慕泽对她流露出脆弱的时候,她便忍不住心疼,可她明明不喜欢他的。 人总是这样矛盾。 不爱一个人,却想着要驯服他。 “好。”慕烟回身拥住他。 * 夏天是最容易出汗的季节,慕烟没带衣服,拿了一件慕泽的T恤,进了浴室。 浴室里的洗漱用品一应俱全,全是白茶味。 慕烟呆呆地拿着沐浴露的瓶子,全家只有她一个人用这个香味,尤其是梁薇,最讨厌白茶味。 她一件件剥下衣服,扫了一眼镜子里的少女,浅浅抬起一个微笑。 “慕泽,我忘记拿毛巾了。”她探出一个脑袋,眉眼弯弯地求助他。 “好,你等一下。”坐在沙发上的慕泽,按遥控器的手指一顿,起身去房间里拿了一条毛巾,全程不敢抬头。 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姐姐,你开一下门。” 下一刻,慕泽愣在原地,忘记呼吸。 以为是一条缝隙,却不想慕烟直接将门大敞开,湿漉漉地看他,像一只狡猾魅惑的小狐狸。 映入眼帘的是少女因水汽氤氲而微红的秀鼻和小脸,挺拔雪莹的乳,平坦白皙的小腹,下面是引人遐想的花谷和笔直匀称的腿…… 少年喉结滚了滚,颅内炸开一朵又一朵的烟花,余温未暝,反而越烧越旺……他不能再看下去了。 慕泽赶紧低头,脸涨得通红,“姐姐,对……对不起。” 他将毛巾丢给她,准备逃离,却在转瞬间被少女拉住,浴室的门锁落下。 他跑不了了。 落入公主陷阱的野兽,除了臣服,别无选择。 慕泽全身僵硬,唯一的温度是被少女牵住的手。掌心相贴,她的温度透过他粗糙的肌肤,渗进他的血肉,如同迷幻的汁液。 “小泽,你睁开眼看我呀。” 少女被水汽侵润的嗓音温软甜腻,她身上的白茶味和独有的气息,对他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下腹难以抑制地勃起。 “小泽硬了呢,要不要姐姐,嗯?”她的气息拂在耳边,裤链被拉开,硬挺的阴茎被少女柔软的手心包裹。 他的脑袋有片刻的空白,身体情不自禁往前,将那根东西送得更深。 “小泽,上次在医院是不是就想这么做了,嗯?” 那夜在医院的场景从脑海里如画卷展开,他的身体竟攀起阵阵热潮,那药,不会有有什么后遗症吧? 慕泽呼吸渐急。 慕烟凭着直觉刮擦过他龟头的液体,抹至整根柱身,学着小电影的里动作上下抚弄,时而捏过两个硕大的囊袋轻轻揉捻,惹得面前的少年阵阵低喘。 “烟烟,烟烟……” 她并没有技巧,甚至于青涩,却叫他昏了头一般愿意为此沉沦。 “小泽,你摸摸我。” 少女一丝不挂,浑圆柔嫩的胸挤着他的腰腹,顶端的花蕊刮擦着他的肌肤。他迷茫地睁眼,自己的手被少女带到雪兔一般的饱满之上。 慕泽不自觉的揉了一下,乳肉溢出指缝。 好软好软,他重复着动作,配合着少女在他身下的套弄。 “嗯啊……轻点儿,慕泽,我想摸摸你的腹肌,脱掉好不好?” 慕泽看她,眼底是无尽的纵容和情欲,怎么会不好呢,他从来没有理由拒绝她。 衣服褪尽,少年壁垒分明的线条流畅夺目,慕烟一时看呆,叫让慕泽不好意思起来。 “姐姐,喜欢吗?”沙哑的声线波动,撩起她层层春水。 不得不承认,他们家的基因有一点很好,全家人每个人的声音都很好听,包括梁薇和慕连海。慕烟自己也是半个声控。究其缘由,大概从小开始耳朵就被养刁了吧。 “小泽,你再叫我一声。” 慕泽低笑,吻上她的鼻子和唇,“姐姐,姐姐……” 慕烟不自觉地加快手里套弄的动作,自己身下却越显空虚。 “小泽,好难受,你摸摸下面呀,笨死了……”少女嗔怪,眼神逐渐迷离。 慕泽探到少女隐秘的花谷,沾染一手的滑腻,“好湿。”他摩挲了两下,放到舌尖,“甜的”。 少年分开唇缝,探进一根手指,意外摸到外面的一颗凸起,“姐姐,这是什么?” 慕烟不及尖叫,他便按了下去。 “啊——不要,不要按那里,不可以,呜呜……”少女发红的眼尾早已溢出生理泪水,咬着唇委屈地看他。 少年有些自责,“姐姐,不舒服吗?”他立马抽出手指。 空虚感如膨胀的气球,越来越大,“谁让你拿开了,笨死了。”慕烟气呼呼地捶他。 他感觉抱紧她安抚,“那姐姐,我可以吃你下面吗?”回味起方才的甜腻,他满心期待想要品尝第二次。 慕烟本想答应,看他眼里强烈的期待忽然来了逗他的兴致,松开握住性器的手,“除非你自慰给我看。” 少年骤然脸红,眸色沉了沉,深深地看她,慢慢握住性器套弄起来。 慕烟看得入迷,迷乱中,少年的硬物不再距离她一步之遥,而是粗蛮地撞进她的身体,重重地冲顶,消解她所有的不安和虚无。 而少年粉色的性器却在她的注视下胀得更大,不自觉地夹紧了双腿蹭了蹭,水好像流得更欢了。 他眉头轻皱,艰涩开口,“姐姐,可以帮我吗?让我摸摸你的胸。” 慕烟摇头拒绝,自己却揉起了那团乳肉,另一只手探到穴口,顺着滑腻浅进浅出地抽插着,“小泽,只能看看哦。” 眼前的场景无疑是最佳催情剂,胜过他看过的所有小电影。 烟花爆竹的绽放必定需要一根燃烧的引线,很明显,慕烟就是慕泽的引线,他真的快疯了。 浴室的热气升腾,粘腻的水声混响,喘息声此起彼伏,慕烟快到了,终于,少年也闷哼一声,白色的精液射了少女一身。 “姐姐,对不起。” 他堵住她的唇,舌尖蜿蜒而下,一直流连到她的小腹,最后是花谷。 像是努力往巢穴里钻的鱼,凭着一腔热情,反复滑过尽甬道,深深浅浅地打旋,进出。 慕烟本就高潮了一次,身体发软,在他的刺激下,再次痉挛起来,腰腹弓起又落下,像是竭泽的鱼,渴望着水和氧气。 慕泽想起她对那块突起的反应,再次试探着按揉,便听见一声尖叫。 “嗯啊——” 花液淋了他满嘴,他一一接住,甘之如饴。 “姐姐,好喜欢你。”少年将软成一团的她抱进怀里。 热水从头顶洒下,将赤裸的二人包裹。 那种失落的空虚再次袭来,慕烟看着他仍旧昂立的下体,问他,“小泽,刚刚自慰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慕泽沉默片刻,开口道,“想你。” “想我什么,具体点儿。”慕烟的手又开始不安分了。 “嗯哼……”慕泽止住她作乱手,“想你,想亲你,抱你,狠狠地进入你,用力地顶你,让你三天三夜都下不了床……” 少年嗓音清润,最纯情的面孔,吐露着最色情的话语。他形容的画面仿佛一下子变成了真实,小穴又开始流水…… 慕烟勾住他的脖子,“插进来吧,小泽,嗯?”她不安地扭动身子向他撒娇,见他犹豫,又亲亲他的下巴,“哥哥,老公……唔……” “别乱叫,烟烟。”慕泽捂住她的嘴,快速帮她洗了个澡,推了出去。 他感觉自己快没了。 慕烟就像一只会蚕食人理智的妖精,将他多年建立起来的禁欲高塔,摧毁得一块儿砖头都不剩。 仅剩的自制力告诉他,不可以,一旦踏出那一步,他们就完了。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慕烟要承受的比他只会多不会少,他不能将她置于那步田地。 姐姐,我要罚你 /十九/ 慕烟被慕泽推出浴室的时候,穿着的是他的衣服,长度堪堪遮住大腿。 她没有换洗的内衣,里面空荡荡的,但是内裤…… 她不满地对浴室的门哼了一声,小声嘟囔,“今天先放过你,我们,来日方长。” 然后往慕泽房间走,打开衣柜,果然在抽屉最里层找到了她的内裤。 十五岁穿过的粉色草莓内裤,被他保存得很好,大约不久前洗过,上面还有洗衣液的芳香。 她没有马上穿上,反而把内裤放回原处。 然后脱了衣服,打开空调,光裸着身子趴在他的床上,随手拿过床头的一本书,黑塞的《悉达多》。 慕烟立马放下,书是好书,但她此刻的欲望怕是会亵渎这部伟大的作品。 她扫了一圈房间,然后拉开抽屉,瞬间顿住。 一抽屉的照片,都是她,笑的,哭的,学习的,发呆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他在她所不知道的时光里融进了她生活的每一寸。 慕烟面色平静地将照片放回原处,冷哼一声:假正经。 但嘴角有淡淡笑意浮起。 她百无聊赖双手交迭,趴在慕泽的床铺上,慢慢嗅着他枕头的味道,被一种安心的情绪包围,睡意袭来。 慕泽从浴室出来,眼里便落入一道旖旎的风景。 少女美丽的胴体白皙柔嫩,胸线因挤压而溢出,臀线起伏得恰到好处,一双腿懒懒地交迭着。 空调的风呼呼地吹着,掀起少女乌黑的长发。 他蹙眉上前,将被子拉过,盖住让他心跳失序的源头。 他重新走进浴室,捡起她的内裤,闭上眼放到鼻尖嗅了嗅。浴室暖黄的灯光如雾洒下,轻轻落在少年抬起的侧脸,高挺的鼻尖,削薄的红唇,凌厉的下巴,还有微微滚动的喉结,划出一道精致好看的侧脸。 不久,慕泽端出一盆洗好的衣服,一件件晒到阳台。慕烟的内裤和他的内裤就这么悬在一根绳子上,在夜风中晃荡、依偎…… 他回到卧室,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才关了灯躺在她身侧,几秒后又将人用力地揉进怀里。 翌日,慕烟醒来的时候,慕泽已经起床做好早餐。 床头放着她昨天的衣服,内衣内裤也在,她拿起,洗晒过的味道。这些琐事,她从前是不太在意的,因为慕泽总是做得悄无声息。 她轻轻扬唇,伸了个懒腰,被子缓缓滑落,露出丰盈的乳和纤细的腰。门就在这时被打开,慕泽停在门口,昨晚的细节钻入脑海。 慕泽正喉咙发涩,只见慕烟的笑容更加明显。 “早安,小泽。” 慕泽心头柔软,“嗯,早安。” 慕烟吃过午饭,贺亭打来的电话。 “烟烟,昨天很抱歉。”电话那头犹豫几秒,“我今天还能约你出来吗?” 慕烟看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慕泽,“好。” 火燃烧不够旺的时候,总需要加一把柴的。 慕烟穿好鞋子,对着厨房喊了一声,“我走了。” 慕泽还来及甩掉手里的水,跑出来问她,“去哪儿,晚上还回来吗?” “去见我男朋友。”慕烟不急不慢,“毕竟,昨天的约会还没完,我得哄哄他。” “他先跑的,你哄什么。”慕泽有点不高兴。 慕烟弯弯唇角,“那不一样,喜欢的人,不能计较这些的。” 慕泽先他一步握住门把,手指攥紧,“一定要去吗?” 慕烟静静地看着他。 慕泽泄了气,“我做好饭等你回家。” “再说吧。”慕烟不顾他垂下的眸,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 蔷薇庄园餐厅里。 灯光流转,蔷薇馥郁的香气在空气里舞蹈,跳跃。 少年干净的脸庞微微泛红,“烟烟,你今晚能不能不回家,我在对面订了房间,你上次说想……” “贺亭,我们分手吧。” 慕烟打断他的话,眉眼淡漠,一派清冷矜然,似乎之前的温存都是他的一场幻梦。 贺亭脸上的喜色顿时消失不见,“为什么,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看着少年落寞的脸上隐有泪意,慕烟忽有歉疚,“对不起,贺亭,你很好,是我不好。你以后,会遇见更好的女孩子。” 一时兴起,她卑劣地想要用他来点燃慕泽。显然,很有效,但是她忘了,燃烧的同时,贺亭也会受伤。 现在,她想及时止损。 贺亭握住她的手,紧紧攥住,“我不要什么更好的女孩子,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 慕烟的眼角沉下一点儿寒霜,“贺亭,够了。” “我喜欢上别人了,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我都受着。但你发泄完了,我们好聚好散。”慕烟将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掌心的温度一下子抽离,像把贺亭的心切了一块儿带走。 “那个人很好吗?”透过影影绰绰的酒杯,贺亭沉眸注视着她。 慕烟思忖了一会儿,想起慕泽,他好吗?当然。当她被困在无望的痛苦里的时候,是他一次次地走进她,撕开她封闭的心门,拥抱她。 可她还是讨厌他,但也只有她能讨厌他。 慕烟颔首,“他很好。”眼角是微不可察的笑意,但恰好被贺亭捕捉。 贺亭坐在椅子上,半个身子却耷拉了下去,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慕烟,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是我最快乐的时候。我从高一就喜欢你,你总是抱着书独来独往,清冷孤傲,太难接近。可我还是深深被你吸引,高考结束我就想和你表白的,但我没想到你先说要和我在一起,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将一颗心碰到你面前,可你从来只是淡淡地看一眼。你高兴了撩我一下,不高兴了对我爱答不理。你的心一直在游离,你永远不知道你的一言一行对我的影响有多大,每一次,我要多艰难才能扑息你带来的烈火。” “我累了,慕烟,我也有自己的骄傲。” “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慕烟张了张唇,“抱歉。” “不需要。”贺亭下巴紧绷,先她一步离开,而后脚步一顿背对着她道,“只是慕烟,下次没把心清空之前,别轻易招惹别人,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这样轻易放过你的。” 贺亭离开后,慕烟独自呆坐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暮色降临,她拿起包走出餐厅,走着走着走到高中的校门口。她很不喜欢这里,和别人不同,别人的青春记忆大多都是阳光灿烂的,而她的,满是灰暗和酸涩。 那些被霸凌的日子里,贺亭的确没有参与他们伤害的行为,他是帮过她,却也没有阻止他们。慕烟没有任何立场责怪贺亭,她不想道德绑架他,她知道贺亭已经尽力,他的善意不多,但都给了她。 但他在她这里,从一开始就是失格的。 她知道贺亭喜欢自己,她便予他一场,虽然掺杂私心。他们两个,至此两清。 虽然,在贺亭看来,她是渣女。 确实挺渣的,但,那又怎么样呢。她本就自私、狭隘,梁薇和慕连海没有爱过她,她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正确地爱一个人。 成长没能教会她。 夜色更沉,电话响起。 慕烟接起,“有事?” 慕泽;“你说过的,要回家吃完饭,快八点了。” 慕烟懒懒地靠在一颗树下,点起一根烟,淡淡扬眉,“我今晚不回家。” “你要回外婆家?也行……” 她看向对面酒店红色的霓虹灯牌,“也不回外婆家。” “那你要去哪儿——”慕泽的声音多了着急。 慕烟还不想告诉他分手的事情,“我和男朋友一起,住酒店。” 她毫不犹豫地切断了电话,走进对面的酒店,开了一间大床房,慢悠悠地进了浴室,她嗅了嗅衣服,有点嫌弃地丢下,两天没换了,早知道让慕泽带一件新衣服给她了。 十几分钟后,门口果然想起疯狂地拍门声。 “姐姐,开门——” “烟烟,把门打开——” “慕烟,你给我把门打开——” 慕泽的语气一次比一次不耐烦,差点惊动了隔壁的住客。 慕烟见差不多了,才裹着浴袍起身开门。 慕泽精致的眉眼深沉,他没有看她,在房间内扫视一圈,“他呢?做完就丢下你一个人!” 慕烟撇撇嘴,挤出两滴眼泪,“小泽,我……”她蜷缩在床上,咬着唇泫然欲泣。 慕泽一言不发地走向她,少女白色的浴袍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脖颈和胸前若隐若现的风光,但他涌动的眸光却在看到那一道道红色痕迹的时候黯了下来。 她和别人做了。 这个念头在慕泽脑海里不断发酵,扩散,像飞速生长的藤蔓,死死缠住他最后一丝理智,两相博弈,嘣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断裂。 他伸手,冰凉的手指轻触她的下颌,慢慢抬起“姐姐,我等你回家吃饭,但你失约了。” “所以,我要罚你。” 他的眼眸比夜色还要漆黑几分。 —————————————— 作话:弟弟假正经,心里想要得不得了。 大家看文多多评论啊,不收费的,为爱发电不易。让我知道有人在看呜呜呜…… 我没想丢下你(弟弟初夜h) /二十/ 姐姐很不乖,所以他要罚她。 慕泽太清楚慕烟的小心思,她不就是想要他,将他拉入情欲的泥沼,玩过了就会像丢垃圾一样丢掉他。 至于一件垃圾的感受,谁在乎呢。 既然如此,他成全她。但他,不会给她离开的机会的。 他俯下身子,单手扯掉身上的T恤,将眼眶红彤彤的少女丢在了床上,“哭什么,我还没开始呢。”粗粝的指腹滑过她的泪,唇贴上去,慢慢舔舐。 慕烟慌乱不已,“慕泽,你要干什么?” “干你啊。”不知何时,慕泽已经一丝不挂,当然也没放过她身上的浴袍。 慕烟看着比昨晚还要粗大的性器,忍不住瑟缩,他那里那么大,自己的这样小,会坏掉吧。 “跑什么姐姐,不是你要的吗?”他将她的双腿扯回身下,含住她的耳垂,“是谁,昨晚要我插进去的,嗯?” 修长的手指划到穴口,满手的湿滑,想到她刚才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想到她也为另一个人湿成这样,他怒从中来,手指毫不留情地插入,“姐姐,他满足不了你吗?怎么还这么多水。” 慕烟忍不住哼叫一声,很痛,也很舒服。 她忍不住将身子抬了抬,不满地扭动起来。 随着手指的抽插,少女甜美的馨香一点点萦绕鼻尖,她的味道令他着迷,让他不由自主地加快速度。 想起昨晚,他剥开阴唇,循着那一点突起,伴着抽插重重地按揉。 “小泽,再深一点,重一点,嗯啊……呜呜呜……”快感登顶,少女哆嗦着泻了出来。 高潮过一次,身体无比敏感。 慕泽当然不会就此放过她,密密匝匝地吻落到她全身,很快,穴口抵上一个粗硬的东西,慕烟往下一看,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拇指咬在嘴里,心里暗暗发慌。 这一幕落到他眼里,催化了一池的欲水,龟头已经分泌出不少前列腺液。 “姐姐,怕什么?他的没有我大吗?”他狠狠地撞入,“都被人开发过了,怎么还这么紧。” 小穴又窄又热,吸得他头皮发麻。欢愉越盛,痛苦越满,慕泽嫉妒得发狂,继续往前抵入,却发现有层无形的网阻止了他的莽撞,眉头微拧。 “痛——”慕烟尖利的指甲划过他的背,眼泪汪汪勾住他,“好痛,小泽,你轻点儿。” 顾不上背后的疼痛,慕泽惊讶地看着她的反应,几秒后,狂喜漫上心头。 世间只有她,能让他一秒地狱,一秒天堂。但即便为她死去千万次,他也没有半分犹豫的理由。 “姐姐,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对不对。”他狂乱地吻着她的眼泪和唇,进去的动作变得温柔,“要是很痛告诉我好不好?我慢慢的。” 明明动的是他,他的神情姿态确如献祭一般。 他是昏了头了,但不想清醒,不想退却。 慕烟是他肖像无数个日夜的美梦,从前抓不着握不住,每每失落到想死掉。如今这场梦就在他眼前,触手可及,他不想再口是心非地推拒,他要拥抱她,嵌入她,他要他们合二为一。 慕泽出了一身汗,进出好几次,才深深抵达。他没有动,揉着她的阴蒂,等她慢慢适应。 空虚十八年的身体一下子被填满,而填满她的人是她的哥哥,或者是弟弟,他们流着一样的血,来自同一个母体。 他们在诞生之初就拥抱在一起,十八年后,谁也没想到,他们会有以这种方式再次结合,如此密不可分。 下身饱胀,又痒又麻,但她很快不满足于此,“小泽,你动一动,快点。” “别急,姐姐。”慕泽吻了吻她落在脖颈上的汗水,才浅浅的抽插起来。很快地,交合处传来啧啧水声。 下面被满足,但上面依旧寂寞。 “嗯哈……小泽,上面也要……”慕烟喘息着揉搓起自己的双乳,少女的手又小又嫩,裹不住她胸前的丰饶,却别有一番色情的味道。 他挺胯耸动重了一些,甩开她的手,“怪我,冷落了这两个大宝贝。”他低头,含住一只,像是品尝甜美诱人的水蜜桃,没多久,吐出一只,换了另一只,手掌也不忘细细把玩。 鲜嫩多汁的烟烟。 他脑海里蹦出这样的形容词。 慕泽被他弄得全身又软又麻,迷乱地回应他的吻,手指钻进他的发丝,从鼻尖到唇,亲到喉结的时候,少年的动作停了停,随后将她的双腿扛到肩上,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沉哑,“姐姐,你自找的。” 如同拉满弦的弓,疾风骤雨般地抽插骤然而至,穴口翻出,带出少女初经人事的鲜红,慕烟的呻吟陡然间变得响亮。 慕泽仰着头,汗液随着喉结滚落胸膛,顺着少年的人鱼线滴到交合处,混着淫液一起流出。 床单湿透,那点鲜红被冲淡,强烈的酥麻感从尾椎骨爬上大脑,慕烟的脑海里炸开了一朵朵绚烂的烟花,夜空一下子亮如白昼,她抖如筛糠,身体像开闸的河堤崩溃。 高潮后的甬道不住地蠕动,不住地吮吸着少年的粗长的阴茎,慕泽喉结滚动,眼底似有烈火燃烧,要烧化了眼前的少女和他自己。 “嗯啊,姐姐——”他咬紧牙关,没命地冲撞,理智崩裂之际,猛地抽出低吼着射了出来,抱着身下的人喘息。 都说少年的第一次会很狼狈,但幸好,他没有很丢脸。 高潮的余韵未退,少女的腿止不住地颤抖,眼角红红的,泪水未干,身上布满他留下的痕迹,俨然是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 慕泽敛神,愧疚又欢愉,“姐姐,我不后悔。” 他低头,盖住她的唇,舌尖搅拌她口腔里的汁液,像是荒漠里缺水的流浪者吮吸着天降的甘霖。吻着吻着,下身又有昂首的趋势,直直地抵着她,存在感明显。 慕烟推推他,满是疲倦,“我没带衣服,你去帮我买。” 楼下就是商场,生活用品,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顾着她是第一次,他平息欲望,心疼地摸摸她的头发道了一句好。但是她身上那些红色的痕迹,又是怎么回事。 即使没做到最后一步,那人还是碰了她。慕泽舒展的眉眼再次冷下来。 慕烟挣扎着爬起去洗了澡,望着镜子里人,和以前一样,又有些许不同,那是被情欲洗涤过后的风情。 今天以后,她和慕泽,彻底回不去了。 慕烟走出浴室,慕泽已经回来。 袋子里掉出两盒大号的避孕套,慕烟轻笑着举起向他晃了晃。 慕泽坐在床边,没有情绪地回应。慕烟骂他没情趣,再低头,看见一条鹅黄色的短袖连衣裙,棉质面料,很舒服。她继续翻了翻,还有内衣内裤,草莓图案的,和她十五岁穿的那条很像。 其实,她很讨厌草莓,但慕泽很喜欢。从前,梁薇和慕连海买的水果大多都是为慕泽。 但她知道慕泽喜欢草莓的原因。 “小泽,喜欢草莓吗?” 慕泽精致冷淡的眉眼挑了一下,下巴点了点。 “是因为十五岁的时候,你自慰用的是我的草莓内裤吗?” 十五岁那年,她怀着对亲情的满腔失望离开家。 隔天,发现自己丢了一本作业本。趁着梁薇和慕连海不在家,她偷偷溜回去,却不想看到一幕让她难以挥去的画面。 安静的午后,慕泽的房间半掩着,传来一阵阵低低地喘息声。 她好奇地走进,轻轻推开一点。 少年侧对着她,面前是一张她的照片。阳光透过薄薄的玻璃,打在少年高挺的鼻梁上,白色的细绒毛上缀着含住,清晰可见。他半阖着眼,右臂不住晃动着。慕烟视线往下,不由地捂住了嘴。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异性的生殖器,粉色挺翘,顶端还泛着光泽的液体。少年手里包裹着一块红白相间的布上下摩擦着他的性器,动作重复而机械,却似乎能带给他莫大的欢愉,让他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闻。 慕烟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那是她的内裤,草莓图案的。她那天走得急,完全忘记阳台上还晒着那么一条,又或许是她潜意识讨厌草莓,根本不想带走它。 她抛弃了它,由着同样被她抛下的慕泽一起,“相依为命”。 时间在此刻在暂停,阳光下的尘埃停止舞蹈,屋子外的车鸣急速远去,她只听得见慕泽的喘息,喘息着喊她的名字:烟烟,烟烟…… 慕烟根本忘记拿作业本,而是飞快地逃离了那个令她喘不过气来的地方。 那天起,她更加厌恶慕泽,觉得他恶心极了。她对他愈发地冷漠疏离,处处躲他,一躲就是三年。 可是,她真的那么厌恶慕泽吗?或许她只是厌恶自己。 厌恶自己忘不掉那个画面,忘不掉他的喘息;厌恶自己看的所有情色作品,带入的都是慕泽的脸;厌恶自己反反复复地梦见慕泽,骑在他身上汁水飞溅…… 因为害怕,所以厌恶。 她从来不敢承认,自己对痛恨的人会有那样的欲望。一旦承认,她便觉得自己最后一丝骄傲和自尊也被打落在地。她不想输。 而现在,这句话她问得波澜不惊,却将少年惊在原地。慕泽脑子嗡嗡地响,心头的复杂情绪被慌乱替代,他不怕自己的无耻、庸俗和低劣被置于阳光之下,他只怕她因此厌弃他,离开他。 他细黑深邃的眸在她身上逡巡半晌,“是,慕烟,我喜欢你,爱你,觊觎你。甚至比你知道更早,十五岁那年,你毫不留情地丢下我,我和你的草莓内裤又有什么分别……” 说到后面,少年的眼眶发红,几次哽咽落泪。 慕烟心头一痛,一步步朝他走去,捧起他的脸,“慕泽,我没想丢下你。” 慕泽鸦羽般的睫毛轻轻煽动,“怎么会,你那么讨厌我,总想着躲我,骂我,离开我。” 慕烟叹息着把他的头压紧胸口,“慕泽,那时候的我,是一口满是裂缝的碗。” 梁薇和慕连海,没有一个人看得见她身上的裂缝,反而一次又一次地摔打她。 “如果我不走,我很快就会碎掉的。”她的眼眶含泪,“我是讨厌你,可我没想丢下你。被丢下的那个人一直是我。” 温热的泪水坠落,落到慕泽的脸上。 少年怔怔地,汹涌地愧疚袭来,他快窒息了。他怎么忘了,怎么能责怪她呢,她那么努力地修补自己,他怎么能怪她。 “对不起,烟烟。”他无措地吻她,“你惩罚我好不好,怎样都可以。” 慕烟擦了擦泪,笑了,“真的吗?” 少女眼睛里闪烁出别样的星光,慕泽定定地注视着,盛满温柔。 教姐姐带套(弟弟h) /二十一/ 少年仰面躺在床上,四肢都被少女用系窗帘的流苏绳绑了起来。衣物被她尽数褪下,慕烟坐在他身上,柔软的手抚过他的喉结,慢慢滑落至两处茱萸,指甲轻轻剐蹭,乳头立刻硬了起来。 “嗯啊——”慕泽喉结微动,下体的硬物越翘越高。尝过她的味道,怎么能禁得起她这样刻意的撩拨。 “小泽。”她俯首舌尖舔弄着他的胸口,一双手不断抚着他精壮紧实的腹肌上,就是不肯往下移动三寸。 少年的喘息迷人,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烟烟,妹妹,姐姐……你摸一摸,默默下面好不好?” 少女佯装无知,眨巴眨巴眼睛,“下面是哪里,小泽哥哥不说清楚,我不知道呢。” 清纯又无辜,天真又残酷。 要命的妖精,慕泽阖了眼,又爱又气。 没几秒,便沙哑着嗓子开口,“肉棒,烟烟妹妹摸摸我的肉棒好不好,它很难受呢……”慕泽眼里有了水汽。 她怎么对付他的,他一模一样还回去就是了。 他们两之间的博弈,你来我往,永远都有故意认输的那个。 慕泽的眼神总叫慕烟心软,忍不住好好疼爱。双手握住炙热的昂扬,上下滑动着。少女的掌心温暖,柔软,指节层层包裹着他。 他忍不住往前送了送,配着少女的节奏腰胯上下挺动。 慕烟见他自己开始动了,便犯起懒来,手腕实在是太酸了。 慕泽无语,真想把这只小懒猫抓过来压在身下狠狠地教育,这种时候怎么能偷懒呢。 “烟烟,还不够,用你的小穴吃肉棒好不好,嗯?真的好想要你。”慕泽的声音实在太好听,慕烟又被蛊惑了一次。 说她是妖精,到底谁才是妖精。 她扶着他的阴茎,轻轻在穴口来回滑蹭起来,蜜穴早已汁水淋漓,蘑菇头上沾满了粘液,每滑动一下,都顶到阴蒂,她自己倒是哆嗦着高潮了几次,可怜慕泽的硬物还没进到想去的地方。 什么都没做,少女瘫软在他身上,呼吸急促。 慕泽挣扎两下,其实他可以很轻易解开绳子,但她没开口,他没有权力结束游戏。 “烟烟,给我,让我插进去。”慕泽委屈,硬得快疼死了。 慕烟低低地在他胸口笑出声,那天她在浴室求着他插进去的时候,被他狠心赶出浴室,结果现在…… 不闹他了,其实她也很想要了。 “姐姐,别忘了帮我带套,我买了。”少年眼神温柔,像一汪盛大包容的海。 她快溺死了。 慕烟红着脸坐起,拿过床头的避孕套愣住,她不会。 慕泽笑意轻扬,薄唇掠过耳畔,“上面有说明书,你先撕开,嗯,对,然后把空气挤出来,做得很好,接着……” 慕烟在他的指导下,终于完成了第一次戴套的经历。慕泽也没想到,人生的第一个套,会是慕烟帮他戴的。 戴了套之后,少女对着硕大的阴茎发愣两秒,才对准龟头开始艰难吞咽,动作全程都很缓慢。都是刚开荤,她还很不适应,依旧有微微的撕裂感,等全部进入的时候,两人皆是满身大汗,呼吸急促。 “啊哈,小泽,好深啊……嗯哼,好舒服……”慕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摆动盈盈的腰肢和丰臀,仰着头一上一下地套弄起来。 少女双手撑着他的胸膛,骑在他身上雪乳轻轻摇晃,可爱的臀前后摇摆,勾人极了。慕泽的眼角眉梢都带着浓浓的笑,精致冷冽的面孔此时又欲又色。 可没几下,慕烟把自己顶到高潮后,又懒了起来,有气无力地软声道,“小泽,我没力气了。” 慕泽宠溺又无奈地吻在她的发顶,而后猝不及防地重重顶送,不知道戳到哪出的凸起,少女惊叫一声,竟然直接再次泻了出来。 慕泽惊讶,仿佛发现新大陆,传说中的G点? “是这里吗?”他再次顶弄,花穴本能地吮吸,夹得他差点射了出来,他还没说话,便听见少女呜呜的哭声。 “烟烟,解开好不好?我让你更舒服。”慕泽哄着慕烟。 慕烟摇头拒绝。 “姐姐,你疼疼我。”慕烟收不了他水汪汪的小狗眼神,心头一软,解了绳子。 可解完她就后悔了。 食髓知味的少年那里懂得节制呢。 后半夜慕烟几乎没有睡过,即便睡着了也被身上的人插醒。 第二天醒来,一盒十只的套子用了一半,她的腰和腿也快分家了。 * 慕烟走出酒店,正和慕泽生气,慕泽抱着她哄了又哄,还没原谅呢,便听见一抹熟悉略带迟疑的声音。 “慕烟。” 少女回头,从他怀里跳出,满脸通红,“贺亭,你怎么在这里。” 慕泽的怀里落空,眼底掠过一丝冰雪,努力压下情绪。 贺亭的视线在她和慕泽之间扫了扫,眉目岑寂,“我来学校拿资料,正好路过附近。” “哦。”慕烟无话,一时不知如何面对他,昨天才和他分手,今天就拉着别的男人从酒店出来,任谁也会不舒服吧。 贺亭攥紧手里的档案袋,“那我先走了。” 几步后,又停下回头,直直地看向两人,“慕烟,你和我分手是因为他?” 分手?慕泽手指一僵,他们分手了? 慕烟沉默片刻,在慕泽惊讶的目光下握紧他的手,“是,我喜欢他。” 慕泽豁然抬头,眼睛如同溢满星光的湖水,带着难以置信的窃喜。 贺亭抿唇,没说话,神色晦涩。 慕烟企图打破安静,“如果你要告诉别人我也无所谓,但是无论如何,贺亭,我们不可能了。” 半晌,贺亭冷笑一声,缓缓启唇,“慕烟,你总是这样,自以为了解所有人,你和他……”他看了一眼慕泽,慕泽不悦地挡在慕烟身前。 贺亭继续道,“我不是喜欢乱说的人,但你和他,不会有好下场。挑战世界规则的人,都要为之付出惨痛的代价。这不是浪漫,是愚蠢。” 慕泽刚要开口,便被慕烟夺了话语,“不用你提醒,走出那一步,我已想过了最坏的结果。” 贺亭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海城不大,后来慕泽和慕烟也常常遇见贺亭。每次,慕泽总是一脸不悦地慕烟快步拉走。 而他们永远不知道,身后的贺亭是如何看着他们的身影发呆的。 那时候慕烟预想的所有结局里,没有一个结局里是以鲜血为代价的。 她才十八岁,初初涉足成人的世界。尚且不知道,命运犹如流沙,是由不得任何人揣测和掌控的。 我自愿上钩(微h) /二十二/ “嗯啊,小泽,不要了,太快了……” 慕家儿子的卧室里,慕泽的性器正在慕烟的花穴不知疲倦地进出。 慕泽的舌头正放肆地润湿她胸前的花蕾,惹得她无意识地将双乳往前送得更近。 “姐姐最喜欢在床上说谎,总是骗我,要怎么罚呢……” 慕烟仰头呜咽,“没有,没有骗你……” “真的吗?那我们第一次在酒店,你身上的红痕是谁留下的,嗯?”他沉腰一记深顶。 逼仄的快感让少女艰难出声,她迷糊地咬唇道,“是,是贺亭……啊嗯哈……” 少年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眸色幽暗,连续几下抽送,“胡说,你们那时候都分手了,到底是谁的,说不说。” 他问一句就重重地撞一下,每次都在她即将高潮的时刻停下,弄得她吃饱了却又像还饿着,难受极了。终于抵不过他的磋磨,“是我,是我自己。”她眼泪汪汪地看他,不满道,“我不刺激你一下你会上钩嘛。” 慕泽这才满意一笑,“原来姐姐为了我这样费尽心思啊。”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根,引起她阵阵酥麻,“那么,我也不能辜负姐姐的良苦用心。” 话音落下,清晰的冠状沟碾过内壁,粗大的龟头对准一个凸的地方狠戾地顶去,“不要撞那里,不行了,小泽,我要到了……” 身下流水潺潺,严丝合缝的身体撞出啪啪啪的声音。慕烟高潮了叁四次,他才有了射意,扔掉套子,在她身侧平复着呼吸。慢慢地,他拦腰抱紧怀里累得睡着的少女轻声呢喃,“我是自愿的,姐姐。” 因为是你,所以,我愿者上钩。 可你要了我,就不能随意丢下我了,姐姐。 * 一整个夏天,慕烟给慕泽编织了一场最美的幻梦,他们沉溺在情欲的网里,交换呼吸和汗水。 慕烟喜欢海,慕泽常常带她去海边,伴着海浪为心爱的女孩唱歌。当然,偶尔情动,也会偷偷压着她在无人的礁石背后和浪潮一起翻滚。 这个夏天,她不再是姐姐或妹妹,她只是他的爱人。 期待是天真,岁月是残忍。 欢愉的顶峰背后,是绝望的悬崖。但坠入梦网的人看不见。 * 华彬街,温柔黎明摄影工作室。 “好,肩膀往前一点,对,挺胸……” 一间复古的花房里,栗发微卷的少女上半身坐起,肩颈线如天鹅般微微仰起,流畅的线条下是高高拱起的胸如拔地而起的雪峰,被一件雾紫色的雪纺透纱内衣轻轻托起,梁柱红梅被掩映在紫雾之下,惟有雪谷的沟若隐若现。 相机的屏幕往下,路过没有一丝多余起伏的平原,便是神秘幽深的花谷。 漂亮的叁角区,黑色的植被早已被修剪干净,饱满的花唇被同样雾紫色的雪纱内裤包裹,却堪堪遮住谷口,腰际之处,只用了一根紫色蕾丝边围了一圈儿,露出的两条莹润白皙的双腿也只是懒懒地搭在雪绒铺满的沙发上。 一双玲珑的脚勾住雪绒尾端缀着地流苏,一晃一晃的,晃得人心神荡漾。 相机再次换了一个方向,右边的鎏金烛台灯火摇摇,朦胧的光晕像给镜头蒙上了一层纱。屏幕里出现一张漂亮干净的脸,眼底流露出她少有的天真,和身体里流露出欲形成鲜明的对比。 “很好,今天就到这里,大家辛苦了,收工。” 摄影师是一个打扮干练的短发女生,她低头检查了一下照片,颇为满意。 沙发上的慕烟立刻收起那种不谙世事的表情,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之色。她拿起架子上的外袍裹好,准备去换自己的衣服。 “哎,慕烟,今天这套品牌方说送你了,不用换,你直接穿走吧,真的太适合你了。” 开口的摄影师叫叶黎,年纪和慕烟差不多大,已经靠自己的个人能力成立了摄影工作室,在各大平台都有几百万的粉丝。 说来也巧,叶黎前段时间接了一个内衣品牌的合作项目。 慕烟是在半个月之前走进这家摄影工作室的,本来只是为了大学学费来应聘摄影助理,但那天内衣模特临时有时放了叶黎鸽子,于是无巧不成书,慕烟便被拉着做了替补。 品牌方看了照片很满意,想要长期合作。 慕烟想了想,内衣模特的工资实在比助理高出几倍不止,便答应了下来。所幸和叶黎也很合拍,工作还算愉快。 既然叶黎说送,慕烟也懒得推辞,道了一声谢,准备收拾一下就离开,慕泽待会儿就来接她了。 “你等一下,慕烟,明天会有个男模特来和你合拍,你要是介意我就帮你推了,换别人。”叶黎表情有些忐忑,她知道很多初入行的女孩会很介意,但她从业以来,她没遇见过慕烟镜头感这么好的模特。 真不想失去,但前提叶黎必须要尊重慕烟的意愿。 “可以。”慕烟没有犹豫。 叶黎惊喜,“不再考虑考虑?” “真的可以。”慕烟摇头表示不再考虑,对现在的她来说,钱很重要。梁薇和慕连海不会考虑,但她得给自己争一个未来。 两人商议了一下明天拍摄的细节,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楼下的小摊已经纷纷亮起了夜灯,一片烟火气。 叶黎锁好门,正打算问慕烟要不要一起吃饭,便听见一声清润的嗓音,“姐姐。” 叶黎有些恍惚,抬眼望去,少年一身黑衣黑裤,眸色深深,她莫名有些失落,不是那个人。叶黎调整思绪,笑着拍拍慕烟的肩膀,“男朋友?” 慕烟整理衣角的手一顿,少年也沉默,只静静地看着慕烟。 慕烟淡淡开口,“弟弟。” 叶黎愣了愣,“是弟弟啊,我也有个弟弟,但他……”叶黎不再言语,思绪仿佛被带得很远,她忽然有点想回家了,“慕烟,我先走了。” 慕烟和她摆手作别,又重新看向慕泽。 夜色笼罩下的少年靠在路灯的柱子上,眼底流露出受伤的意味,赌气似的不肯上前。 慕烟叹气,向他走去。 “生气了?” 慕泽略带委屈地问她,“我,就只是弟弟吗?” 慕烟笑着抚过他耳边的头发,“是你说的,要做弟弟。” 慕泽,“可你知道,我不想只做……唔……” 少年的话全被一个吻堵了回去,吞没在她渡给他的氧气里。 “消气了吗?” 慕泽摸摸自己被亲得发红的唇,“一点点吧。” 看着少年窃喜又极力忍住的样子,慕烟眼里的笑意更盛,“回家吧。” “还愣着干嘛,不来吗?”走远的少女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慕泽没动,她终于看见他了吗?终于愿意等他了吗? “来了。”慕泽飞奔追上,牵紧了她。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很远,长远到仿佛这一延伸就是一辈子。 …… —————————————————— 作话:叶黎和弟弟林子言的故事在我的短篇合集《蝴蝶振翅日记》里《最佳猎手》那一篇,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大概是双病娇: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的。 不会弄出痕迹的(微微h) /二十叁/ 晚上回到家,慕烟洗完澡坐在了电脑前,面对高考志愿的那一栏久久没有填下心仪的学校。 “姐姐,和我上同一所学校好吗?”少年从身后揽住她,将她提起放到自己的腿上。 电脑前的椅子太窄,两个略显拥挤,慕烟推他,“你自己找地方坐。” 慕泽明知故问,“做?做什么,做爱吗?姐姐。” 他俯身,嘴唇贴在她的脖颈。 慕烟无语,“年纪轻轻,怎么总想着做这些,小心以后肾亏。” 他挺括坚硬的胸膛禁锢着她,着迷般地在她肩窝里吸了两口,“嗯,和姐姐在一起,确实有这个可能。” 慕烟拍拍他的脑袋,看向电脑,“别闹了,你志愿填了没?要不你先填,我再想想。” 他抬起头掰过她的脸,“我说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慕烟脸色沉了下来,起身坐到床边,“你疯了,你的成绩我又不是不知道,当初可以保送你拒绝,我不管你,也许你有其他想法。但现在,你志愿给我填好了,咱俩上不了一所大学。” 慕泽无奈,打开另一个页面,屏幕赫然显示了少年的高考分数:721。 慕烟愣在原地,怎么可能呢,慕泽的成绩一向没低过740。从小,他就很聪明,每次都是年级第一,而她总是需要付出几十倍,甚至千百倍的努力才能考过他。 高中叁年的年级大榜上,慕烟总是在前五名流动,而他永远高居榜首,像永不落的太阳,光芒万丈。 “怎么会?”慕烟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数字,自己的高考成绩是723,慕泽的分数不可能和自己的这样接近,甚至比自己还低了两分。 那叁年,她无数次想超越他的,可现在…… 少年无声叹息,将木然的少女拥进怀里,“我只是想站在你身边,去哪里都好。” 高中叁年,慕烟几乎不和他说话,他被隔离在她的方圆几里之外,无法靠近,也不舍得远离。慕烟讨厌他,从来不肯不多看他一眼。 他多害怕总一天,她会彻底忘记自己。他知道慕烟总会去看年纪大榜,于是他站在了最高处,让她避无可避,一眼就能看到他的名字。他想让她知道,慕烟的世界里总会有慕泽的。 直到高考前夕,他听见同班同学伤感离别,“人们总觉得这次告别以后,下次总会相见的,可谁知道,下次会不会是下辈子,有些人一转身就是此生难见。” 彼时的慕泽坐在窗边,转书的手猛然停住。 此生难见,他和慕烟吗?怎么可能,他不会让慕烟有这个机会的。他清楚慕烟的分数,也能掌控自己的分数。 于是,他再次博弈,这一次,他依旧胜利告终。 可真的赢了吗?那为什么她看起来那么不高兴,她不想和他在一起吗?心脏泛起绵密而窒息的疼。 “姐姐,别生气。” 慕烟猛然推开他,扬起的手又落下,往后挪远了一些,语气冷淡,“慕泽,你好蠢,用前途去换未知。你什么时候做事情学不会权衡利弊了。” 去他妈的权衡利弊。 少年黑睫低垂,轻轻翕动,“我觉得值得。”烟烟,你不知道,于我而言,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了。 “可是对我来说,比你重要的东西太多了!”她嘶吼这打断他的话,“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慕泽嘴唇微张,清冷的脸庞显现痛苦的神色,“我知道你不愿意,可是事情已成定局。慕烟,我们都没有选择了。” 他重新坐到电脑前,“你想去哪儿,告诉我。” 慕烟一言不发。 少年苦笑,“没关系,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帮你填。” 慕烟只觉得头痛欲裂,夺过他手里的无线鼠标扔了出去,“慕泽,你真是没救了。”少女头也不回地走出卧室。 鼠标里的电池滚落,顺着木地板滚到他的脚边。 少年置若罔闻,身子往后一移,老旧的木椅子和陈年的旧地板划出一道刺耳的响声,他俯身捡起电池,又慢慢地站起走到角落,捡起那个破了一角的鼠标,坐了回去,面无表情地填了两张一模一样的志愿表。 慕泽走出卧室,慕烟坐在餐桌旁埋头吃饭。 “喝点汤,别噎着。”慕泽早早地炖了一锅海带排骨汤,盛了一碗递到她面前。 雾气腾腾,一滴眼泪滑落,消失于汤碗。 隔着雾气,敏锐如他,慕泽还是看见了。 “对不起,你别哭啊。”他慌乱地捧起她的脸,抹去她的眼泪,可那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越擦越多。 慕烟眼眶通红,“慕泽,你总是这样,让我难过。” 其实具体追究起来,她让慕泽难过的时候比较多。更多时候,慕泽只叫她愧疚。 慕泽其实一早就猜到了吧,她那样拼命地存钱,赚钱,就是为了逃离现在的一切,这一切,包括他。 她给了他一个夏天做补偿,却不想少年早已知晓一切,企图用愧疚留住她。她怎么能说他不会权衡利弊呢,他太会算计了,他早就想好了一切。 “不要难过,姐姐。”他抱起她放到沙发上,细细地啄她,从额头到嘴唇,舌尖急切地撬开唇齿,紧密地交缠、吮吸。 怎么也要不够。 慕泽的唇形特别好看,唇珠非常漂亮,天生适合接吻。少年的唇流连到胸口的时候,慕烟止住了他,“明天还有拍摄。” “我不会弄出痕迹的。”他揉了揉她的腰,吐出嘴里的殷红花蕾,“姐姐太辛苦了,不能不去吗?” 慕烟摇摇头,从前她渴望爱与关心,父母没有给她。如今金钱是她唯一需要的东西。未来很远,没有金钱铺路,她是走不过去的。 “我也可以赚钱的,爸……慕连海留下的酒吧我已经翻新了,这个夏天结束就能开门营业了。姐姐,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他缓缓沉腰,不紧不慢地抽送起来。 他本想自己创业,拒绝慕连海,但慕连海的酒吧在慕烟最喜欢的那片海域。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做点他想做的。慕烟喜欢钱,那他就快点赚钱,送到她面前。 慕烟没有回答他,被他一次又一次拉入这夏夜里的无尽浪潮中。身体在海里,灵魂却像飘在了云端,下都下不来。 后半夜,慕泽躺在她身侧安静睡去。 慕烟套了一件睡去,重新坐到电脑前。修长的指节在键盘上一阵敲打,再次打开志愿表的页面。 慕烟停住,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 于是那点微末的猩红和电脑屏幕里投射出来的光,成了这漆黑夜色里的唯一点缀。 盯着屏幕良久,她没有动作。直到一根烟燃尽,她才抬手关掉页面。 房间再次沉入黑幕之中,她躺了回去,盖上被子,浑然不知背对着她的少年早已睁开眼,眸子深凉。 * 慕烟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合作的男模特是贺亭。 “怎么是你?”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问,满脸惊讶。 “我姐姐身体不好,出来兼职。”贺亭有些不好意思道,和前任拍那么暧昧的照片,太尴尬了。 慕烟哦了一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其实她无所谓,只是之前对他有所抱歉,其余的,也没有了。 “换衣服吧。”慕烟先他一步走进更衣间。 今天的拍摄主题是一套无痕纯色内衣,纯正的莫兰蒂蓝,衬得慕烟愈发地肤白如雪,盈盈动人。 门一打开,贺亭便愣在原地,他完全看不到那抹蓝色,眼前的人白晃晃的,刺得他睁不开眼。 慕烟看他愣头愣脑的样子,不由得一笑,“发什么呆,好看吗?” 贺亭红了脸,立刻闪进更衣间。门被关上,少年急促的呼吸才慢了下来。 贺亭磨磨蹭蹭地出了更衣间,只穿了一条四角裤,深蓝色,款式和慕烟身上那一套是情侣款。 慕烟双手环抱,上下打量起他来,少年肤色健康,腹肌分明,人鱼线流畅而漂亮,下腹没有勃起,却也能看出是很有分量的一团,配上干净俊秀的脸,实在可口,不过不是她的菜。除了,慕烟扫过他的唇笑道,“少年,身材不错。” 贺亭赧然,下一秒,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看向她,“后悔和我分手吗?慕烟。” 可心里想的却是没叫她失望就好。 其实他快紧张死了。 慕烟拿着镜子,抹了抹溢出唇瓣的口红,玩笑道,“后悔啊,后悔死了,你怎么不早点给我看这个呢,色诱多干脆啊。” “也不是没想过。”贺亭摸摸后脑勺。 “什么?”慕烟没听清。 “没什么。”贺亭抬眸,阳光爽朗,两人相视而笑。 拍摄中,两人贴得很近,贺亭全程僵硬,紧张得不行。叶黎只好中途叫停,给了他时间放松。 慕烟递给他一杯水,“别紧张,贺亭,你第一次吗?” 语气柔得像是在问,你第一次和女人亲密吗? 贺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点点头,其实他不是第一次拍摄,但确实是第一次这么紧张,而他紧张的原因是她。 慕烟陪他聊天,“没关系,我第一次的时候也这样,慢慢来,习惯就好了。如果你实在紧张……” “给你两个选择,把我当陌生人,或者女朋友。”他们还在交往的时候,贺亭的亲密动作可是说来就来。 贺亭怔然,“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她笑得落落大方。 后面的拍摄还算顺利,贺亭慢慢找到了状态。 “很好,最后一个动作。” 叶黎指挥着,慕烟的头微微仰起,描绘出优美的侧脸。贺亭的脸则微微低垂,埋首在她胸口,满是依恋。 气氛正好,叶黎快速按下快门,“ok,这一组太完美了。” 一听到结束的讯号,贺亭长吁一口气,快速地从她身旁抽离,像个弹簧似的,把慕烟吓了一跳。 慕烟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眼,自己这么不招人待见?慕泽也挺喜欢的啊。 慕烟拦住要去换衣服的少年,“有这么可怕吗?” 贺亭嗯了一声离开,随后又折回,低头在她耳畔说了一句,“慕烟,再拍下去,我要当众出丑了。” 慕烟蹙眉不解,直到视线扫到他的胯下,触电般地松了手。 …… 两人换了衣服出来。 “那,我先走了。”慕烟转身离开。 “等一下,慕烟。”贺亭走到她身边,“昨晚是截止日期了,你志愿填好了吗?” 慕烟嗯了一声。 “哪个学校?” 慕烟犹豫了一会儿,“F大。” 贺亭的眼里闪现出光亮,他曾告诉过她,想去F大,她记住了。 “真的吗?我也是F大,我就知道你没忘,慕烟,是因为……” “不是。”慕烟快速打断他的话。她要怎么说,她的志愿不是她自己填的。尽管,慕泽很了解她,填的学校和专业都是她喜欢的。 贺亭眼里的光一下子灰败下来,“没事,反正到大学还能见到。”他自我安慰地勾唇一笑。 两人齐齐走出摄影棚,看见门口坐着的少年双双一愣。 慕烟对上他的视线,少年黑沉沉的目光里积蓄着狂风骤雨。 贺亭凑到她的耳畔,小声道,“我怎么感觉,你弟弟的眼神,像是把我生吞活剥了。” 慕烟不自觉捏紧包包的链条,慕泽要生吞活剥的人是她。 两人贴得很近,远看的姿势像是贺亭要去吻她。 下一刻,慕烟身体一晃,落入另一只微凉的手。 “还没拍够?”慕泽面色阴沉。 贺亭眉头一挑,笑得不屑,“慕泽,我早说,你们之间没有未来。” “趁我揍你之前快滚。”慕泽将脸色煞白的慕烟紧紧拽入怀里。 贺亭咬了咬后槽牙,走远了。 慕烟收敛心神,笑呵呵地看着他,“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和我说?” 夏夜苦涩的风不安地吹动少年单薄的衬衣,精致的眉眼在此刻染上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寒霜,声音沁凉,“从你说,后悔分手开始。” 街上车来车往,摊贩叫卖,可那少年的声音还是一字不落地砸进她的耳朵,震惊得她脑袋嗡嗡作响。 —————————————————— 作话:咱们贺亭不过是工具人罢了。但是他是初恋,女主虽然有赌气利用的成分,但慕泽弟弟真的很介意,占有欲贼强,气得直接黑化。 不爱我就为我哭吧(小黑屋h) /二十四/ 这是慕泽的房间,是整座房子采光最好的房间。在慕烟的记忆里,这间房间,永远温暖、亮堂,洒满阳光和雨后青草气息的。曾经无数次她都想过住进来,但每每在这个房间门口多逗留几次,就会被梁薇斥骂痴心妄想。 而现在,她确确实实地住了进来,可她从来没有觉得这座房子如此地黑暗冰冷。 没有温度、没有光亮,连往日令她烦躁的汽笛声都变得渺远。 窗子是紧闭的,窗帘是拉上的,连一丝风都没有,日晒和泥土的气息都不在,只剩下无数次没日没夜欢爱后的糜烂气味。 慕烟已经被关在家里五天了,也可能是六天或者七天,她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那天回来后,她和慕泽大吵一架,直接气得离家出走。 “你去哪儿?我不许你走。”深夜,寂冷的大桥上空无一人,只有两个对峙的身影。 慕烟烦躁地想要掰开少年扣住的手,终究徒劳无功,她冷眼看着他,“慕泽,你能不能成熟点,这样真的很幼稚。” “那你说,什么叫成熟?怎样才不幼稚,贺亭那样的吗?”他嘶吼着靠近。 慕烟后退几步,“一个成熟的大人不会乱吃醋,不会无理取闹,不会失控发脾气……” 慕泽冷冷一嗤,贴到她面前,“你错了,慕烟,那不叫成熟,那是不在意。不在意所以足够理智和冷静。” 而当你爱上一个人,是失控的,非理智的,充满占有欲的,这才是爱。 这个道理,我以为你懂,慕烟,原来你不懂我,也不懂爱…… 慕烟推开他,“够了,慕泽,我不想陪你玩儿了。” “是吗?”少年轮廓深邃,额前的刘海被风戏弄得略显凌乱,漆黑的眸子透出彻骨的冷,像一把利剑目标清晰地刺向她。他安静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女,随后用力一扯,少女猝不及防地跌进他宽阔冰凉的胸膛里。 少年语调锋利,“呵,慕烟,你终于承认,你在玩儿我。” “你后悔分手是因为他,出来兼职也是因为他,还有志愿,我说呢,你明明有机会改志愿的,当我发现你没改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可是原来,你只是想和他一起上F大。你就这么喜欢贺亭吗?慕烟。” 大多时候,慕泽看向她的时候,都会俯下身子或者跪坐在她身边,从来没一次,他是用这样冷到极致的俯视角度来看她,带着无可忽视的压迫感。 慕烟所有的解释堵在喉咙里说不出话,不是贺亭,又是因为什么理由呢?难道说她爱他,爱上自己的亲弟弟。 怎么可能呢,她只是想……她竟也找不出理由了…… 她的缄默不语在他看来无非是默认。 既然这样,慕泽漆黑的瞳仁里闪过一道深藏的伤痛,“那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为什么要把我们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明明本是他一个人的暗恋,她戳破了他,玩弄了他,又不要他。 “慕烟,你没有心的吗?” 是夏夜,大桥上的风却吹得两人浑身发冷。水汽从桥底弥漫,漫上桥墩、桥梁、桥身,最后散在两人的之间,像一道无形的界限。 明明她就在他怀里,他总觉得她那样遥不可及。由心底裂开的疼痛再次撕扯他的神经,无望的分子在他耳边叫嚣…… 吵死了。 他慢慢低下头,捧起少女倔强的脸,唇便压了下去,舌头勾着她纠缠,“姐姐,你爱我吗?” 慕烟心口一缩,爱不爱,从来由不得她选择。她红着眼眶看他,眼底有愧疚、怜悯、厌恶……惟独没有爱。 她的冷漠如同漩涡,几乎将他吞没。 她不爱他。 温情的假面被撕开,血淋淋的真相几乎让他难以承受。 慕烟,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那么爱你。 你把我当什么,草芥?敝履?不值一提的垃圾? 垃圾也行,那么就和我这个垃圾在一起一辈子吧。 暗潮褪去,慕泽的脸上恢复平静,反之勾起一个柔柔的笑,他摸摸慕烟的头,“不爱就不爱吧,我爱你就行。” “回家吧,姐姐,我们不吵了好不好。”慕泽低头,手指抚摸着她耳边散落的鬓发,气息哀伤,他知道她会心软的,因着那一点该死的可悲的姐弟之情。 慕烟还是回了家,那天晚上,慕泽甚至破天荒地没有缠着她要。 面对慕泽的平静,她没有多想。在慕泽面前,她永远处于上风。大不了,明天在哄一哄好了。喝完床头的牛奶,慕烟如是想道。 可她没有明天了。 吱呀——那扇尘封的门再次被打开,露出一丝逃逸的光,但很快被黑暗捕捉,随着合上的门消失不见。 “姐姐。” 熟悉冷静的嗓音,从前令她安心的语调此刻听得慕烟脸色煞白,双腿打颤。打从那天她睁眼开始,她就被慕泽拉入了欲望的深海,呼吸、求救、上浮,谁也听不见,谁也不会来救她。 深渊是他,浮木也是他。 她只剩慕泽了。 慕烟近乎绝望地落泪,白色的枕头晕开一朵朵透明水色的花朵。美人泣露,真好看,慕泽想,可是怎么够呢,她的下面也应该为他哭泣。 她身体的每一寸,渗透出来的汗水都该是为他。 慕烟,不爱我,就为我哭吧。 “姐姐是水做的吗?哭了好几天都不带停的。”他坐到她身边,呼吸落在她的耳后,嘴唇轻轻触碰她敏感的耳垂,粗糙的手指覆盖在她红肿的眼眶上轻轻揉搓。 冰凉的膏体在她眼皮上晕开,慢慢融化进皮肤。 慕泽怔怔的,真羡慕那些药膏,能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一瞬间,毫无缘由的嫉妒占据他所有的思绪,在慕烟的尖叫声里,他再次扯落了被子。 是少女一丝不挂的胴体,身上还布满他上次不知节制的痕迹。这几天,他几乎没有让她穿过衣服,他像是被爱欲掌握理智的疯子,一次又一次沉入她的身体,像荒漠里濒死的迷失者寻找救命的水源,在她无数次的高潮里企图寻找她对他微末的在意。 终究徒劳,越是没有他越是想要。 “呜呜呜……小泽,放了我吧……”她不住地扭动着腰肢和双腿,两只手因为被拷在床头的铁架上无法逃脱,划出道道血痕。 皓月般的手腕,血色的痕迹,刺痛他的眼睛,同时也勾起他沉睡的欲兽。 “别动。”他将她的手腕牢牢压在床上,“姐姐,你知道我会心疼,所以用伤害自己来让我心软对吗?没用的,我不会放你走的。” 他将她的手按到自己的胸口,在她脖颈吹气,“感受一下,我这里,早就被你伤得不成样子。” 是激烈的心跳,仿佛野兽被撕碎之前绝望又沉闷的嘶叫。 所以没用的,即便痛死了,他也不会放手。 除非有一天,他再也感觉不到痛了,除非他死了。 两人紧紧地贴着,鼻尖充斥着属于男性荷尔蒙的味道,让她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她血脉相连的弟弟,是一个充满侵占欲的男人。 他为刀俎,她为鱼肉。 慕烟挣扎,“慕泽,你个王八蛋,我竟然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毛躁的头发在她腿间穿梭,如玉的肌肤泛起一阵阵红,又痒又麻,娇喘细细。 少年的舌尖扫过她的阴唇,勾出一抹淫靡的丝线,他从她腿间抬头,眼底没有一丝笑意,“是啊,这才是我,姐姐,我本来不想让你看见我这副样子的。淫秽、肮脏、下流,可你玩弄了我,却想半途而废,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在他慕泽这里,没有这样的道理。 慕烟瑟缩着夹紧双腿,却被他握住狠狠分开,再被他摆成一个M型,冰凉的镣铐再次环住不安分的脚腕,流水的花穴就这样直白地袒露在他跟前。 如同反复绽放的花朵,一张一合,无声邀请。 他慢慢凑近,脸上浮现迷恋的色彩。他深吸一口气,高挺的鼻尖蹭了蹭突起的阴核,灼热的气息如雾一半灵巧地撩拨着她所有的触感。 她的身体早已被他调教得如斯敏感。 少年修长分明的手指如羽毛般游走,却不如羽毛柔软,粗粝带有绝对的掌控性。从她的臀缝到穴口,两根手指进去,开山凿石一般疏通出一条河道,洪水倾泻而下。 少女口中再次溢出娇息。 “姐姐,你叫得真好听。你看,你的身体在渴望我,疯了一样想要我。”他抽出手指,带着一手的滑腻,抚过她的小腹、胸乳,在奶白的山峰停顿,对着粉红的乳珠肆意亵玩。 双乳顿时变得水光淋漓,浸满她的淫液。 “不要,慕泽,你放过我吧,我们还能做回姐弟,或者兄妹,兄妹也可以,哥哥……”她语无伦次,泪水打湿了半张脸,看起来如雨后梨花,凭空叫人催生出折断她的念头。 慕泽将她被打湿的鬓发拢到而后,“你知不知道,这时候叫哥哥,意味着什么?” 她真可笑,竟然让他放过她,那谁来放过他自己。 他们早就回不去了。 不及她反应,他抬高她的臀,狠狠地进入,毫不怜惜地,带着爱与恨的复杂情欲。 嘶——太紧了,慕泽倒吸一口凉气。 少女的瞳孔骤然放大,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殷红的嘴唇被牙齿咬破。 “小泽,不要了……”一下又一下,撞得她骨头都散架。 慕泽置若罔闻,越撞越深,越顶越重,直到看见她唇边溢出的鲜血,他蓦然停住,粗暴撬开她封闭的牙齿,一口含住她的软舌。 慕烟呜咽着,闭了眼,狠狠地咬了下去。鲜血溢满口腔,他却感受不到疼痛似的,与她刻骨纠缠。 他牢牢掐住她的臀,用力地按向自己,整根没入,深深地撞着她的G点。陈旧的床榻因为年久失修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混着两人的喘息和起伏的身体,仿佛一场韵律完美的音乐浪潮。 夏日总是这样,苦涩、闷热,突如其来的电闪雷鸣和疾风骤雨。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就下起了雨,世界早已成了一片水色的海。雨水不住地拍打着玻璃,似乎在向房间内燃烧的火焰乞求收容。 轰鸣的雷声和时不时照得房间锃亮的闪电,都像是神明无声地注视,冷眼旁观这一对深陷地狱的背德姐弟。 总有一天,他们会被天谴的。 水与火,爱与欲,世界失序,万物疯狂,宇宙里的一切都开始倾斜。他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在一声震天动地的雷声过后,醇厚的精液随着她的潮水一起倾泻,场面淋漓,比屋外的雨还来透彻。 她弓起腰肢仰面喘息,被他捕捉亲吻,这一吻,不再粗暴,反而多了些缠绵悱恻的意味,让她的身体再次软了下来,生理泪水随之而落。 她全身都是湿的,像沉入一条悲伤的河,他也未能幸免。 “可以了吗?让我去洗澡。”她嗓音颤抖,却没有感情。 室内寂静,忽然,一道雷劈下,闪电再次照进房间。慕烟此刻才看清他的表情,少年的笑容惨白如刀,眼底布满绝望,他笑容如同掺杂毒药一般,“姐姐,今晚才刚刚开始呢。” 他一定是疯了。 慕烟拼命挪动身子,他长臂一栏,整个人被他禁锢。 就这么方寸之间,他再次蛮横地插入,逼仄的快感和疯狂的少年,她双目失神,根本不记得他做了几次。 她大口地呼吸,空气不再是新鲜的氧气,只有浓烈的情欲气息,身体里硬物如永动机般不知疲倦。性欲仿佛与屋外的闪电有了联结,一次次掠过她的身体,将她的灵魂抛到欢愉和痛苦的悬崖上。每次她要往下跳,慕泽总是能及时拉住她,然后残忍地告诉她,再来一次。她几次晕过去,又被他恶劣地插醒。 “你都不带套,混蛋,不要射里面,嗯哈……” “姐姐就这么怕怀上我的孩子,嗯?”他用力地顶撞,又一次将精液灌满深谷。他才不会告诉她,早在他们第一次之后,他就结扎了。 他不忍心她冒险,更讨厌小孩子分走她的注意力。 她只要看着他一个人就够了。 潮液从她腿根处蜿蜒,整张床都是他们交合的水,湿透了,整个世界都湿透了。 她快溺死了,谁来救救她。 —————————————————— 【作话】我写文有个特点,所有女主几乎都不会有孩子。在我个人观点改变之前,可能笔下的女主都是这样。无论原因什么,在我看来,女性生育成本太大了,尤其婚后丧偶式抚育,那完全失去自我的人生冒险,更别说以后这个孩子会长成什么样子。 生孩子比炒股风险还大,当然这只是个人意见,大家不用太在意。人生的选择不一,自己觉得幸福就好。 不爱我就为我哭吧(小黑屋h) /二十四/ 这是慕泽的房间,是整座房子采光最好的房间。在慕烟的记忆里,这间房间,永远温暖、亮堂,洒满阳光和雨后青草气息的。曾经无数次她都想过住进来,但每每在这个房间门口多逗留几次,就会被梁薇斥骂痴心妄想。 而现在,她确确实实地住了进来,可她从来没有觉得这座房子如此地黑暗冰冷。 没有温度、没有光亮,连往日令她烦躁的汽笛声都变得渺远。 窗子是紧闭的,窗帘是拉上的,连一丝风都没有,日晒和泥土的气息都不在,只剩下无数次没日没夜欢爱后的糜烂气味。 慕烟已经被关在家里五天了,也可能是六天或者七天,她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那天回来后,她和慕泽大吵一架,直接气得离家出走。 “你去哪儿?我不许你走。”深夜,寂冷的大桥上空无一人,只有两个对峙的身影。 慕烟烦躁地想要掰开少年扣住的手,终究徒劳无功,她冷眼看着他,“慕泽,你能不能成熟点,这样真的很幼稚。” “那你说,什么叫成熟?怎样才不幼稚,贺亭那样的吗?”他嘶吼着靠近。 慕烟后退几步,“一个成熟的大人不会乱吃醋,不会无理取闹,不会失控发脾气……” 慕泽冷冷一嗤,贴到她面前,“你错了,慕烟,那不叫成熟,那是不在意。不在意所以足够理智和冷静。” 而当你爱上一个人,是失控的,非理智的,充满占有欲的,这才是爱。 这个道理,我以为你懂,慕烟,原来你不懂我,也不懂爱…… 慕烟推开他,“够了,慕泽,我不想陪你玩儿了。” “是吗?”少年轮廓深邃,额前的刘海被风戏弄得略显凌乱,漆黑的眸子透出彻骨的冷,像一把利剑目标清晰地刺向她。他安静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女,随后用力一扯,少女猝不及防地跌进他宽阔冰凉的胸膛里。 少年语调锋利,“呵,慕烟,你终于承认,你在玩儿我。” “你后悔分手是因为他,出来兼职也是因为他,还有志愿,我说呢,你明明有机会改志愿的,当我发现你没改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可是原来,你只是想和他一起上F大。你就这么喜欢贺亭吗?慕烟。” 大多时候,慕泽看向她的时候,都会俯下身子或者跪坐在她身边,从来没一次,他是用这样冷到极致的俯视角度来看她,带着无可忽视的压迫感。 慕烟所有的解释堵在喉咙里说不出话,不是贺亭,又是因为什么理由呢?难道说她爱他,爱上自己的亲弟弟。 怎么可能呢,她只是想……她竟也找不出理由了…… 她的缄默不语在他看来无非是默认。 既然这样,慕泽漆黑的瞳仁里闪过一道深藏的伤痛,“那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为什么要把我们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明明本是他一个人的暗恋,她戳破了他,玩弄了他,又不要他。 “慕烟,你没有心的吗?” 是夏夜,大桥上的风却吹得两人浑身发冷。水汽从桥底弥漫,漫上桥墩、桥梁、桥身,最后散在两人的之间,像一道无形的界限。 明明她就在他怀里,他总觉得她那样遥不可及。由心底裂开的疼痛再次撕扯他的神经,无望的分子在他耳边叫嚣…… 吵死了。 他慢慢低下头,捧起少女倔强的脸,唇便压了下去,舌头勾着她纠缠,“姐姐,你爱我吗?” 慕烟心口一缩,爱不爱,从来由不得她选择。她红着眼眶看他,眼底有愧疚、怜悯、厌恶……惟独没有爱。 她的冷漠如同漩涡,几乎将他吞没。 她不爱他。 温情的假面被撕开,血淋淋的真相几乎让他难以承受。 慕烟,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那么爱你。 你把我当什么,草芥?敝履?不值一提的垃圾? 垃圾也行,那么就和我这个垃圾在一起一辈子吧。 暗潮褪去,慕泽的脸上恢复平静,反之勾起一个柔柔的笑,他摸摸慕烟的头,“不爱就不爱吧,我爱你就行。” “回家吧,姐姐,我们不吵了好不好。”慕泽低头,手指抚摸着她耳边散落的鬓发,气息哀伤,他知道她会心软的,因着那一点该死的可悲的姐弟之情。 慕烟还是回了家,那天晚上,慕泽甚至破天荒地没有缠着她要。 面对慕泽的平静,她没有多想。在慕泽面前,她永远处于上风。大不了,明天在哄一哄好了。喝完床头的牛奶,慕烟如是想道。 可她没有明天了。 吱呀——那扇尘封的门再次被打开,露出一丝逃逸的光,但很快被黑暗捕捉,随着合上的门消失不见。 “姐姐。” 熟悉冷静的嗓音,从前令她安心的语调此刻听得慕烟脸色煞白,双腿打颤。打从那天她睁眼开始,她就被慕泽拉入了欲望的深海,呼吸、求救、上浮,谁也听不见,谁也不会来救她。 深渊是他,浮木也是他。 她只剩慕泽了。 慕烟近乎绝望地落泪,白色的枕头晕开一朵朵透明水色的花朵。美人泣露,真好看,慕泽想,可是怎么够呢,她的下面也应该为他哭泣。 她身体的每一寸,渗透出来的汗水都该是为他。 慕烟,不爱我,就为我哭吧。 “姐姐是水做的吗?哭了好几天都不带停的。”他坐到她身边,呼吸落在她的耳后,嘴唇轻轻触碰她敏感的耳垂,粗糙的手指覆盖在她红肿的眼眶上轻轻揉搓。 冰凉的膏体在她眼皮上晕开,慢慢融化进皮肤。 慕泽怔怔的,真羡慕那些药膏,能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一瞬间,毫无缘由的嫉妒占据他所有的思绪,在慕烟的尖叫声里,他再次扯落了被子。 是少女一丝不挂的胴体,身上还布满他上次不知节制的痕迹。这几天,他几乎没有让她穿过衣服,他像是被爱欲掌握理智的疯子,一次又一次沉入她的身体,像荒漠里濒死的迷失者寻找救命的水源,在她无数次的高潮里企图寻找她对他微末的在意。 终究徒劳,越是没有他越是想要。 “呜呜呜……小泽,放了我吧……”她不住地扭动着腰肢和双腿,两只手因为被拷在床头的铁架上无法逃脱,划出道道血痕。 皓月般的手腕,血色的痕迹,刺痛他的眼睛,同时也勾起他沉睡的欲兽。 “别动。”他将她的手腕牢牢压在床上,“姐姐,你知道我会心疼,所以用伤害自己来让我心软对吗?没用的,我不会放你走的。” 他将她的手按到自己的胸口,在她脖颈吹气,“感受一下,我这里,早就被你伤得不成样子。” 是激烈的心跳,仿佛野兽被撕碎之前绝望又沉闷的嘶叫。 所以没用的,即便痛死了,他也不会放手。 除非有一天,他再也感觉不到痛了,除非他死了。 两人紧紧地贴着,鼻尖充斥着属于男性荷尔蒙的味道,让她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她血脉相连的弟弟,是一个充满侵占欲的男人。 他为刀俎,她为鱼肉。 慕烟挣扎,“慕泽,你个王八蛋,我竟然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毛躁的头发在她腿间穿梭,如玉的肌肤泛起一阵阵红,又痒又麻,娇喘细细。 少年的舌尖扫过她的阴唇,勾出一抹淫靡的丝线,他从她腿间抬头,眼底没有一丝笑意,“是啊,这才是我,姐姐,我本来不想让你看见我这副样子的。淫秽、肮脏、下流,可你玩弄了我,却想半途而废,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在他慕泽这里,没有这样的道理。 慕烟瑟缩着夹紧双腿,却被他握住狠狠分开,再被他摆成一个M型,冰凉的镣铐再次环住不安分的脚腕,流水的花穴就这样直白地袒露在他跟前。 如同反复绽放的花朵,一张一合,无声邀请。 他慢慢凑近,脸上浮现迷恋的色彩。他深吸一口气,高挺的鼻尖蹭了蹭突起的阴核,灼热的气息如雾一半灵巧地撩拨着她所有的触感。 她的身体早已被他调教得如斯敏感。 少年修长分明的手指如羽毛般游走,却不如羽毛柔软,粗粝带有绝对的掌控性。从她的臀缝到穴口,两根手指进去,开山凿石一般疏通出一条河道,洪水倾泻而下。 少女口中再次溢出娇息。 “姐姐,你叫得真好听。你看,你的身体在渴望我,疯了一样想要我。”他抽出手指,带着一手的滑腻,抚过她的小腹、胸乳,在奶白的山峰停顿,对着粉红的乳珠肆意亵玩。 双乳顿时变得水光淋漓,浸满她的淫液。 “不要,慕泽,你放过我吧,我们还能做回姐弟,或者兄妹,兄妹也可以,哥哥……”她语无伦次,泪水打湿了半张脸,看起来如雨后梨花,凭空叫人催生出折断她的念头。 慕泽将她被打湿的鬓发拢到而后,“你知不知道,这时候叫哥哥,意味着什么?” 她真可笑,竟然让他放过她,那谁来放过他自己。 他们早就回不去了。 不及她反应,他抬高她的臀,狠狠地进入,毫不怜惜地,带着爱与恨的复杂情欲。 嘶——太紧了,慕泽倒吸一口凉气。 少女的瞳孔骤然放大,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殷红的嘴唇被牙齿咬破。 “小泽,不要了……”一下又一下,撞得她骨头都散架。 慕泽置若罔闻,越撞越深,越顶越重,直到看见她唇边溢出的鲜血,他蓦然停住,粗暴撬开她封闭的牙齿,一口含住她的软舌。 慕烟呜咽着,闭了眼,狠狠地咬了下去。鲜血溢满口腔,他却感受不到疼痛似的,与她刻骨纠缠。 他牢牢掐住她的臀,用力地按向自己,整根没入,深深地撞着她的G点。陈旧的床榻因为年久失修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混着两人的喘息和起伏的身体,仿佛一场韵律完美的音乐浪潮。 夏日总是这样,苦涩、闷热,突如其来的电闪雷鸣和疾风骤雨。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就下起了雨,世界早已成了一片水色的海。雨水不住地拍打着玻璃,似乎在向房间内燃烧的火焰乞求收容。 轰鸣的雷声和时不时照得房间锃亮的闪电,都像是神明无声地注视,冷眼旁观这一对深陷地狱的背德姐弟。 总有一天,他们会被天谴的。 水与火,爱与欲,世界失序,万物疯狂,宇宙里的一切都开始倾斜。他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在一声震天动地的雷声过后,醇厚的精液随着她的潮水一起倾泻,场面淋漓,比屋外的雨还来透彻。 她弓起腰肢仰面喘息,被他捕捉亲吻,这一吻,不再粗暴,反而多了些缠绵悱恻的意味,让她的身体再次软了下来,生理泪水随之而落。 她全身都是湿的,像沉入一条悲伤的河,他也未能幸免。 “可以了吗?让我去洗澡。”她嗓音颤抖,却没有感情。 室内寂静,忽然,一道雷劈下,闪电再次照进房间。慕烟此刻才看清他的表情,少年的笑容惨白如刀,眼底布满绝望,他笑容如同掺杂毒药一般,“姐姐,今晚才刚刚开始呢。” 他一定是疯了。 慕烟拼命挪动身子,他长臂一栏,整个人被他禁锢。 就这么方寸之间,他再次蛮横地插入,逼仄的快感和疯狂的少年,她双目失神,根本不记得他做了几次。 她大口地呼吸,空气不再是新鲜的氧气,只有浓烈的情欲气息,身体里硬物如永动机般不知疲倦。性欲仿佛与屋外的闪电有了联结,一次次掠过她的身体,将她的灵魂抛到欢愉和痛苦的悬崖上。每次她要往下跳,慕泽总是能及时拉住她,然后残忍地告诉她,再来一次。她几次晕过去,又被他恶劣地插醒。 “你都不带套,混蛋,不要射里面,嗯哈……” “姐姐就这么怕怀上我的孩子,嗯?”他用力地顶撞,又一次将精液灌满深谷。他才不会告诉她,早在他们第一次之后,他就结扎了。 他不忍心她冒险,更讨厌小孩子分走她的注意力。 她只要看着他一个人就够了。 潮液从她腿根处蜿蜒,整张床都是他们交合的水,湿透了,整个世界都湿透了。 她快溺死了,谁来救救她。 你怎么不去死呢(h) /二十五/ 慕烟睁开眼,眼里落进一片光。窗户早已被打开,清风钻进房间,昨夜欢爱的气息早已消失殆尽。 她看了看自己,手脚上的锁拷不知什么时候被卸下,身上也干净清爽,被换上了一件白色的小熊睡裙。 “醒了?喝点水。”少年爱抚着少女的头发,像一个完美周全的情人。 慕烟别过脸去,不说话。 “你乖一点,会脱水的。”慕泽慢条斯理地扣住她的脸,“不喝?那我要喂你了。” 少女这才张开了嘴,倔强还是抗不过生理本能。她叫了一晚上,喉咙嘶哑干涩,一杯水被她咕咚咕咚地喝了精光。 慕泽宠溺地看着她,俯身含住她,扫过她唇边的水渍。 慕烟闭眼承受,而后软着嗓音开口,“慕泽,让我给外婆打个电话吧,这么久没联系,她会担心的。” 慕泽轻笑,“不用打了,外婆来过了,还送了许多吃的。” 慕烟惊讶,“为什么我不知道。” 慕泽摩挲着她的脸颊,“我说你在睡觉,外婆还骂你小懒猪。” 他笑得像个没事人,慕烟蹙眉,真是厌恶极了他这副样子。她觉得自己和慕泽很奇怪,非要落到绝境两人才能靠近彼此一点。 太畸形了。 “慕泽,我想出门,想看看外面。” 慕泽揉揉她的脑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出门是不可能的,至于看看外面。我可怜的姐姐,我怎么忍心拒绝你呢。” 他将她抱起,走到客厅的阳台上,将她轻轻置于软榻中。 慕家的阳台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窗,慕连海从前喜欢站在这里看风景,总是被梁薇嘲笑故作深沉。每当这时,慕连海总会将梁薇压在阳台的软榻上肏个尽兴,直到她嘴里的叫骂变成呻吟。 这一切都被十五岁的慕泽看到,谁也不会知道,当天晚上,这个少年人生中第一次梦遗的对象会是自己那个离家很远的姐姐。从那天起,慕泽就像脱群的飞鸟,偏离轨道和方向,只一味往慕烟所在的地方撞。 头破血流也不愿回头。 “你想做什么?在这里会被人看到的。”慕烟在软榻上缩成一团。 “我想了很多次了,姐姐,就在这个地方,把你操哭。”一个吻轻轻洒在她的锁骨上,少年揽住她,小熊睡裙应声被撕碎,露出一套雾紫色的雪纱,是慕烟之前拍摄时品牌方送的,不得不说,真的很适合。 如同紫雾中诞生的花朵,散发着诱人疯狂的甜美气息。阳光落下,她的胴体是如此美丽。 “你穿回来那天我就看到了。”他把脸埋进她柔软的胸脯,“早就想亲手撕碎它们了,凭什么它们可以和你这样亲密接触。” 慕烟大骂:“慕泽,你变态。” 少年欣然接受。裂帛之声,内衣应声落地,一对雪兔蹦蹦跳跳地跃出紫雾,粉色的花蕾晃悠悠地落到他的唇畔,他接受邀请,品尝盛筵。 真可爱呢,兔子在他掌心被捏成各种形状,雪色里掩映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少女的脚趾紧绷,微微蜷起,粉色的脚指甲莹润透明。 少年另一只手自脚踝往上,摩擦过她的小腿,大腿,来到腿心,淡紫的雪纱中间落了一层深色的水渍。 他伸出手指,隔着内裤按压进去。花唇如山谷分隔两岸,一条银川自中间显山露水。 “嗯哈……”少女的喉间溢出呻吟,身体弯成一道皎月,在空中抛出动人的弧线。 他又疼了。 从心口聚集,最后流到下体,越涨越疼,只有她能纾解。 慕泽俯身,湿热的舌游走于少女的袒腹和腰际,锋利的牙齿一口叼住那根紫色的蕾丝花绳,如野兽般咬断。 内裤落下的同时硬如烙铁的阴茎便迫不及待地抵了上来,抹了一把爱液,再次钻入了那个温暖紧致的花房里。 “啊,好紧,姐姐。”他喟叹一声,吻去她眼角的泪水,“怎么操了这么多天,操不松呢?小妖精。” “真想一直呆在里面不出去。”少年的一颗心终于暂时降落。 慕烟被撞得汁液横流,勾住他的脖子,锋利的指甲在他背后划出一道又一道血,恶作剧一般毫不留情。 “你都不疼吗?”慕烟见他毫无反应,有些泄气。 他缓进缓出,目光温柔如水,“还是要用点力才好,这样才能证明,我是你的。” 而你也要是我的,慕烟。 少年闭上眼,猛然加快速度。他自认没有性瘾,可面对她,除了做爱,他想不了别的。 阳台上高潮迭起,几乎让他们忘记身处何方,欲海翻滚,浪潮打过来的时候,谁也看不见,海浪之外,那双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睛,如昨夜的闪电一般充满审判的意味。 “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愤怒带着颤抖的嘶吼,玄关的花瓶碎裂。 慕烟的思绪断裂,脑袋一片空白,耳边仿佛有蜂鸣作响,蛰得她的神经无法思考,只剩下恐惧。 那是她噩梦里的声音,是梁薇的声音。 她捂住耳朵,浑身颤抖,心里祈祷这是一场梦,和从前无数次一样,只是她的噩梦。 少年也是一愣,眼疾手快地扯过花架上的毯子盖在慕烟身上。 “别怕,别怕,都是我,是我引诱的你。” 他抱紧怀里的女孩,抽出还未疲软的性器,将她裹紧就往房间里走。 “你们要去哪儿?”梁薇快气疯了,她本来就是要回来拿做生意用的公章的,天晓得让她撞上这么不堪的一幕。 不过才离家半年,自己的女儿和儿子搞上了,真恶心。 慕泽走得很快,进了卧室便把梁薇的叫骂声隔绝在门外。 “别怕,姐姐,都是我的错,我的错。”他心疼地吻了又吻,还是止不住少女苍白的泪水。 梁薇不住地拍打着门板,哐哐作响,每一下都拍在慕烟的神经上,她拼命地捂着耳朵,喃喃地安慰自己听不见。 “小泽,你出来,妈妈不骂你。你告诉我,是不是这个死丫头勾引的你。”在梁薇心里,慕泽永远乖巧懂事,不叫人操心,只有慕烟,叛逆到骨子里,根本不像是她的孩子。 慕泽皱眉,随意套了一件短袖和裤子走了出去。 “妈,你别说了。是我,是我强迫的她,我爱她。”少年大声止住梁薇的斥骂。 梁薇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儿子,阴骘偏执,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样子,一个巴掌落下,少年的脸立刻肿了起来。 “你别和我说这些,你从小就爱替她讲话,我知道,你让那丫头出来,我非得好好教训她不可。”说完,梁薇便要往卧室走。 慕泽一把拦住,“你别打扰她,有什么冲我来。” 梁薇心里失望至极,曾经捧在心头照顾的儿子如今像看仇人一样看她,不由得心寒。 “小泽,你这样对得起爸爸妈妈吗?我们哪里对不起你……” 慕泽眼神凉薄望向她,“是啊,你们对我好,可是你们的好永远浮于表面,口头的爱谁不会啊,但真正的陪伴和关心你和爸谁也没给过。我的童年没有朋友,唯一关心我的是烟烟,可因为你们所谓的偏爱,夺走了唯一真正关心我的人。我一开始很难过,为什么她离我越来越远,后来稍微长大一点才明白自己是她痛苦的源头,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你们。” 梁薇:“我……” 慕泽抚了抚额头,眼尾染上痛苦的神色,“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烟烟,但当我明白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彻底不要我了,不要我了你们知道吗……所以,你们的好我真的承受不起。” 没人明白,当小小年纪的慕泽意识到,慕烟不再注意过他的时候,他有多痛苦。 他从小装乖,装懂事,就是想要父母对慕烟好一点儿,不要因为他的失误迁怒慕烟。可是他越是优秀杰出,就越发衬托出慕烟的黯淡和无用。 像是个死循环,他怎么也走不出和慕烟对立的逻辑网。 梁薇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你不懂大人的事情,但你要知道爸爸妈妈很爱你的。” 慕泽:“那慕烟呢,有人爱她吗?她失落伤心的时候有人注意到吗?她为什么离开这个家,你还不明白吗?” 梁薇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无论如何,我和你爸不会害你,你们这样是乱伦,要被社会道德耻笑的,说出去有多丢人啊。” 慕泽神色平静,嗓音坚定,“我不在意社会怎么看,道德如何审判,我只在意她,我爱她。” “你再说一遍。”梁薇指着他发抖。 “我爱她。”又一个巴掌落下。 “再说一遍。” “我爱她,我爱慕烟,我要和她在一起一辈子。”慕泽的目光不掺一丝杂质。 梁薇:“你知不知道一辈子有多长,你懂个屁,慕泽,你们都是小孩子,现在还不懂爱是什么,及时止损还来得及,以免将来后悔。” 慕泽摇头,“我不后悔,我只怕自己抓不住她。” “你真讲不听,你这孩子以前也不这样,慕烟那丫头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找她去!”梁薇不与慕泽周旋,准备往卧室去。 吱呀——卧室门被打开,慕烟不知何时穿好衣服,收起一身狼狈,站在了门口。只有那种红肿的眼睛,见证过她曾经的悲戚。没人知道,她用了多大勇气打开那扇门。 “不用找了,我就在这儿。你说的没错,是我不要脸,勾引你儿子,我下贱,和自己的亲……”慕烟扫过慕泽左边红肿的脸,停顿了两秒,偏过头去,“是我不顾礼义廉耻,和慕泽乱伦,都是我的错。你儿子光风霁月,我就是臭鱼烂虾……” “你在说什么,不是的。”慕泽着急上前,却没能阻止梁薇落在慕烟脸上的耳光。 “妈!”慕泽大喊。 慕烟推开慕泽,“打够了吗?”她站到梁薇面前,“不够的话我帮你打!”一下又一下,重重地自虐般地扇着自己。 “烟烟。”慕泽赶紧握住她的手,心疼捧起她的脸,“这是做什么,你打自己,还是在打我。” 难道不知道,他比她更疼吗? “你们真是疯了,我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梁薇气得头晕,拿出手机拨通慕连海的电话,“慕连海,你儿子和女儿搞在一起了,你说吧,怎么办,我是管不了他们了……”梁薇走了出去,暂时不想看见他们。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慕烟直勾勾望着慕泽,冷冷地拍掉他的手,“慕泽,贺亭说得对,我们这样的人是不配有未来的。” 慕泽脸色变了变,“别说了。”他试图去堵住她的唇。 她退了又退,“你问我爱不爱你,我现在告诉你,我不爱你,甚至讨厌你,我一点儿都不喜欢和你做爱,真是恶心死了。” “恶心?”慕泽沉下脸,眸子幽暗,如冰上凉风吹向她,“那你流什么水啊,每次被我操哭的不是你?先开始的那个人不是你?求着让我插进去喊我老公的不是你?” “慕烟,你可真虚伪。” “是又怎么样,生理本能而已,换个男人也一样。”她嘴角一扯,“你也不过如此,如果是贺亭,说不定我更喜欢呢?” “你在骗我,慕烟。”他掐住她的脖子,“你不爱贺亭。” “谁说我不爱,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后悔分手了,我兼职是因为他,没改志愿也是因为他,哦,还得谢谢你,帮我填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学校,啧啧,慕泽,你可真是了解我。” 慕泽怒极反笑,“那我呢,做了这么次,再不喜欢也该有点感情了吧。慕烟,再坚硬的石头也该捂热了。” 慕烟怜悯地看着他,“我又不是石头,捂不热的。况且爱是一种天赋,很明显,慕泽,你没有。” 慕泽冷然,“比起我,你才是那个不被爱的人吧,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吗?” 人们吵架的时候总是这样没理智,越是亲近的人越知道对方的痛点在哪里,往往最爱的人伤人最深。 他竟然狠得下心戳她的心窝子,他明知道慕烟最介意什么。 反正他快痛死了,那就让她陪他一起痛吧。 果不其然,被踩中雷点的慕烟,眼里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无踪,“慕泽,你怎么不去死呢。” “去死有用吗?这样你就会多爱我一点儿吗?”他扣紧她的手腕,茫然地注视她。 慕烟冷冷回看,明明她比他矮上许多,可两人之间,慕烟却像那个俯视的人,“说不定呢。” 他忽地一笑,颓然松手,“我明白了,你走吧,慕烟。” 慕烟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这个家,十五岁她离开过一次,慕泽将她带了回来。十八岁,她再次离开,说什么也不会回来了。 陪你度过漫长岁月 /二十六/ 那天以后慕泽没来找过她,日子又恢复了从前。 慕烟继续打工赚钱,其实她哪所学校也不会去,她想出国。可即便她身兼数职,钱还是不够。 某个午后,慕连海来到她兼职的咖啡厅。 “工作辛苦吗?”慕连海问她。 “还好。”其实她对这个父亲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记忆里,他总是抽烟,话很少。不像梁薇那么刻薄,但也没有多偏爱于她。 空气沉寂。 慕连海再次开口,“你和小泽……” “你们放心,我和他不会联系了。” 慕连海放下杯子:“我不是这个意思,亲人之间怎么能不联系呢.” “那你们怎么都不联系我。”慕烟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哦,对了,亲人,是我不配。” “你不必这样。”慕连海眉头皱起,“是我们对不住你,缺少对你和小泽的关心,让你们走到今天。但话又说回来,你和小泽,你们不能再有别的联系了。我知道小泽从小就依赖你,他看起来最是懂事听话,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偏执,我不担心你,但我怕他来找你。” 慕烟端起面前的咖啡,苦涩入喉,“他不会再来了。” 她那样伤他,谁还愿意眼巴巴凑上来让她捅刀子。 慕连海点了一根烟,“你还是不够了解他,看来你对他真没那心思。” “对了,学校选好了吗?想去哪里读书。” 慕烟沉默,“现在知道来关心我了?” 慕连海吐出一口雾气,看向窗外,“小烟,你想出国吗?”他抖了抖烟灰,“国外的教育资源很丰富,你会有很多选择,学费你也不用担心。” 慕烟眸光一闪,敛了心神,“为了你那宝贝儿子,这么迫不及待将我送走。” 慕连海垂眸,夹着烟,姿态儒雅,其实他生得很好,从慕泽身上就能反映出来,慕泽长得有几分像他,但较之更为精致。 “随你怎么想都好,小烟,你在这个家困太久了,出去吧,自己去走出一片你自己的天地。”慕连海看她,眼底有深深的怜爱,“小烟,爸爸妈妈对不起你,” 慕烟闻言,心里浮上一片酸涩,她被这种不合时宜的情绪牵扯得浑身不自在,身体往后挪了挪。 肢体语言最能证明两个人的关系,或是一个人的心理。 慕烟:“学校我要自己选。” 慕连海:“随你高兴,前提是,你和慕泽……” “知道了,知道了,臭老头……”慕烟摆摆手让他快走。 慕连海拿起外套,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臭丫头,没大没小。”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又收回,“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女孩子不要工作到太晚,学费我会解决。” 咖啡店里的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慕连海已经离开很远,面前的咖啡再也逸不出一丝热气,她的表情才沉了下来。许久,她端起面前的杯子,依旧苦涩难当。 冷掉的咖啡,迟到的抱歉,都叫人如此难以接受。 慕烟开始专心准备申请学校,几乎将慕泽忘在了脑后,直到一周后,她接到慕连海的电话。 原本叫她和慕泽再也不要见面的人,却在电话里请求让她去看看慕泽。 慕烟:“他怎么了?” 慕连海:“小泽最近很不听话,抽烟,打架,喝酒,你妈快气疯了。他谁的话也不听,只有你了,你来劝劝他吧。” 慕烟蹙眉:“我不去,我不想见他,也是你们让我别见的。” 那边沉默几秒,“算爸爸求你,最后一次行不行,你就去看看他……” “没事的话,我挂了。” 慕烟切断联系,继续擦着咖啡桌,她无意识地扫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下午四点半,她今天是白班,坐到五点半就可以下班了。 下班高峰期,店里没什么人,客流量要到晚上才会多起来。慕烟早早收拾完一切,时间一到便冲了出去。 店长愣了愣,平日里慕烟可是最晚下班的一个。 * 慕烟本想着早点回家给外婆做饭的,可不知不觉就来到老宅。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颓然地垂首,还是算了。 刚要转身,一身酒气的少年便吻了下来。 “呜呜……”慕烟用力地推开,才看清了来人,慕泽。可是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眼底青灰的少年哪里还是她那个清风朗月般的弟弟。 “慕泽,你这些日子都去哪儿鬼混了。” 少年晃晃悠悠地看着她,捧起她的脸,三分委屈,“又是梦,慕烟,你都不要我了,干嘛还总是跑到我梦里打扰我。” 慕烟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胳膊,“你给我清醒点儿。” “嘶——”少年这才醒了七分酒意,靠着墙站定,从口袋掏出一根烟,还没点燃,就被慕烟夺了过去。 “你跟谁学的这些东西,好的不学尽学一些坏的。” 她现在知道摆出一副姐姐的姿态教训人了,从前,她诱他下神坛,入地狱,怎么没想过这些呢。 “跟你学的啊,姐姐。”他仰面靠在墙上,又重新拿出一根,点燃,吞云吐雾,慢条斯理。 慕烟气急败坏要去抢他手里的东西,“你给我!” 他反手禁锢住她,一口气息吐在她颈侧,低眉浅笑道,“姐姐怎么有空回来,还以为你忘记我这个弟弟了呢。” 慕烟缩了缩脖子,别过脸,“小泽,我要走了,你别这样了,好好生活吧。” 腰间的手蓦然一僵,手指紧了又紧,“开什么玩笑,你不准备上大学吗?反正,我们以后也还是一个学校,我们……” 慕烟打断他的话,转身对上他的视线,“不是的,慕泽,我从来就不想去什么F大,我要出国了,你也要学着长大,别让……别让周围的人担心。” “担心?谁还会担心我。”他眯了眯眼睛,“能不去吗?” 她沉默。 “那带我去也行。” 她依旧缄口不言。 走廊里,黄昏金红色的夕光一道道洒落,勾勒出一张造型别致的扬琴,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祭祀仪式。明明看起来如此鲜活的颜色,却显得这样诡异。 慕泽抽完了一整根烟才笑道,“开玩笑的。” 他掏出钥匙开了门,“进来坐坐吧,你上次走得急,有几件衣服都没带走呢。” 慕烟沉吟半晌,“不了。”她真的不想再踏进这扇门了。 “真不进来?”他无奈地笑了笑,“也行,你等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慕泽走进屋子,不一会儿,又出来,将一张银行卡塞进她手里,“这里面有三十万,你拿着,国外消费高,你别委屈自己。” 慕烟惊讶,“你哪来的钱?” 慕泽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忘了,我从幼儿园开始就是第一名,各种比赛和奖学金,大大小小加起来就这么多了。” 慕烟摆摆手,思忖片刻还是给他,“我不能要,小泽,这是你的荣誉。” 慕泽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什么荣誉不荣誉,钱就是用来花的,你不要,那我就用这笔钱跟你去国外,你看怎么样?” “你别这样。”慕烟左右为难,可慕泽执拗起来谁拿他都没办法,她只好暂时先替他保存,以后找机会再还给他。“好吧,那你也要按时吃饭,不要再抽烟喝酒打架了,这些都不适合你。” 慕泽笑她啰嗦,临走前,他看着她,问了她一句,“你上次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上次?慕烟那天说了太多不过脑子的话,她几乎记不得了,难道是不爱他的那一句,她想了想,狠下心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他笑着目送她,眼神平静而温柔,下一秒却从身后跑来抱住她,手臂收紧,“姐姐,我还能亲你一下吗?” 慕烟摇头拒绝,她答应过慕连海,也答应过自己,她和慕泽不能这样下去了。 “那好吧,姐姐,这次,我就不送你了。”少年轻描淡写的样子。 慕烟有些生气,她又不是不认识路,“哦,我自己能走。” 慕烟走出小区,河边依旧喧闹,她的视线被河面上倒映的一轮鲜红落日所捕捉,明明是看过无数次的景色,今天却显得格外刺眼。 胸腔里的心莫名就七上八下地提起,她不满地丢了一块儿石子扔进水中。 水波荡漾,金光骤然碎裂,如同绽开血色之花,溅起一阵伤心的水花。慕烟忽然觉得呼吸不过来,水面的夕阳诡异地变幻,逐渐浮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一张带着血色的慕泽的脸。 慕泽,慕泽不对劲,她忽然意识到。 知道她要走,他不哭不闹,没有让她哄,更没有使计让她妥协,平静得像无事发生,这绝不对不是慕泽。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哪里…… 她的脑海蓦然浮现他刚才的问题: “姐姐,你上次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上次,她上次说了什么啊,她一边往回走,一边拼命回忆着自己的话。 记忆如浮光掠影般快速闪过,于是留下了最清晰的那几句: “慕泽,你怎么不去死呢。” “去死有用吗?这样你就会多爱我一点儿吗?” “说不定呢。” …… 她如遭雷轰,蓦然僵在原地,她都说了些什么啊。霎时,小区里有个女孩子疯了一样地往对面那幢房子的楼上跑。 “开门,慕泽,你开门,开门啊!”慕烟早已泣不成声,惊动了来往的邻居。 隔壁开了门,走出一位花臂大哥不满地嚷嚷道,“小姑娘,干啥呢,扰民了昂……”剩下的话还没出口,就被眼前泪流满面的少女吓住。 “大哥,你帮帮我,我打不开门,我弟弟在里面,他很可能出事了,求求你,求求你……” 花臂大哥这才意识到事情严重性,楼上楼下所有被吸引而来的人也纷纷帮忙撞门,不知道谁拿来了榔头和螺丝刀,撬了锁才开了门。 慕烟不顾道谢,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客厅没有,卧室也没有,她顺着流水的声音走进浴室,眼前的一幕差点让她晕厥过去。 慕泽就那样躺在那里,手腕处细细的红色刀痕慢慢扩散,织成一张网,将她整颗心脏裹得密不透风。 他那样好看,那样狠心,狠心地宣告着她的残忍。 慕烟连滚带爬地摔落在他身边,那一刻,她宁愿死的人是自己。 他们一起踏入乱伦的河流,溺水的人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个。 小泽,我不走了,你带我走吧。慕烟崩溃。 …… 距离慕泽住院已经过去两天,最后还是花臂大哥打了急救电话,又帮着把人拖出浴缸,找来纱布勉强止住了血。 梁薇闹了一场,慕连海怕她吵到医院其他病人,便将她带走了。 这两天,慕烟反反复复地做着同一个恶梦。 梦里慕泽问她,“姐姐,我能亲亲你吗?” 她无数次拒绝,无数次看见他的脸破碎成鲜红的血色。 “小泽,我不会再拒绝你了。”最后一次,她悲伤地去吻他,可他依旧如灰烬般消散。 她流泪醒来,落进眼里的只有医院病床前的一地清冷月光。 她慢慢躺到他的床边,吻了吻他的额头,“你是在惩罚我吗?” 惩罚我的口是心非。 “小泽,你快醒来吧,我要撑不下去了。” 少女的一滴泪砸在少年的眼皮上,谁也没看见,少年的眼角缓缓滑落一道同样透明的水痕。 * 慕泽醒后变得很安静,两人绝口不提当日他自杀的原因。 她不问,他不答。深究起来,谁也没办法再承受一次。 “还要吗?”慕烟给慕泽喂完一碗补气的红枣粥。 慕泽摇摇头,“不要了。” 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慕泽先她开口,“姐姐,你国外的大学什么时候开学?” 慕烟收拾碗筷的动作顿住。 “你走吧,慕烟。” “我不会再犯傻了。”少年声音嘶哑,仿佛在极力克制什么。 慕烟收好碗,垂眸不语。 几分钟后,从门外拿来一个黑色琴箱,走到他跟前,“小泽,我有礼物要送你。” 她打开盒子,捧出一把雅马哈吉他,花了她两个月的工资,“小泽,一直以来都是你给我,其实我也想给你些什么。我记得小时候,你很爱给我唱歌,小泽的歌声一直都很好听。所以,希望你能一直唱下去。” 一颗沉寂的心像被注入了生命的营养剂,再次鲜活起来。他实在受宠若惊,却装得波澜不惊。 他不动声色地望向她,“唱给谁听呢?你又不在。” 慕烟笑意减淡,“我会听,小泽,出了国我们还有手机,只要你打电话给我,我一定会听。” “会吗?”他注视着她,不敢相信。 她骗过他太多次,他不会再相信她了。 少女郑重点头。 “好。”他接过吉他,爱惜地抱住,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慕烟离开的那天,是一周后,晚上的飞机。 离开之前,慕泽将她带到海边,“姐姐,想听歌吗?” 踏浪而来的少年站到礁石上,举着吉他向心爱的姑娘表达爱意。 慕烟点点头。 白浪拍岸,前奏响起,是陈奕迅的《陪你渡过漫长岁月》。 “ 走过了人来人往 不喜欢也得欣赏 我是沉默的存在 不当你的世界 只作你肩膀 拒绝成长到成长 变成想要的模样 在举手投降以前 让我再陪你一段 陪你把沿路感想活出了答案 陪你把独自孤单变成了勇敢 一次次失去又重来 我没离开 陪伴是 最长情的告白 ……” 如慕烟所料,慕泽很聪明,也很有音乐天赋,才短短几天就掌握了吉他的技巧。他嗓音独特,是天生的歌者,可惜他不喜欢娱乐圈,不然一定是万众瞩目的星辰。 十八岁,慕烟成长的每一步似乎都有慕泽的参与,即便她最抗拒他的那几年,他也总是在不远处,默默地守护着她。 她恍然,他的陪伴,早在他说他爱她之前,就已经是最深情的告白了啊。 慕烟泪如雨下,冲到少年的怀里,吻了上去。 她忘记约定,忘记谎言,忘记这个社会的流言与道德,她只想吻他。 少年狂热地回应,亲密的时候总渴望一瞬间就能天荒地老,连海浪灯塔都在这一刻变得温柔。 “小泽,对不起。” 原谅我,最后一次。她无声流泪。 慕泽低头,与她耳鬓厮磨,声音温柔,“我等你。” 四年时间,足够彼此成长为勇敢无畏的大人了吧,慕泽总会忘记她的。那时候慕烟天真地这样想。 谁也不知道,命运给的宽容总是有限。 她曾在慕泽濒临死去的时候,祈祷愿意用一切去换,可她孑然一身,谁知道神明拿了她什么东西去抵债呢。 无法更正的错误(回归现实线) /二十七/ 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鼻尖盈满消毒水的味道。她扫了扫周围,床畔是慕泽安静的睡颜。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转眼间,他们都已不是十八岁的样子。 慕泽睁眼,握住她还在输液的手,在她手背覆上柔柔一吻,若有似无,“醒了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慕烟摇头,“你靠我近一些。” 慕泽坐到她床边,扶起她半个身子,让她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同时开口,同时无言。 慕烟仰起头,蹭了蹭了慕泽的下巴,胡渣刺刺的,扎得她痒痒的。她昏迷之前是在和黎湛做爱,醒来的时候守着她的却是慕泽。 无论过去多少年,时光翩然,每一寸剪影里永远有慕泽。 愧疚倏忽而至,他这些年,很辛苦吧。慕烟忍着眼里的酸意,吻了吻他的下巴。 慕泽呼吸重了几分,撑着她的后脑勺温柔地回吻,亲到两人脸红耳热,才哑着嗓音道,“怎么了,睡了一觉,就变得黏糊糊的。” 他轻轻掐了掐她的粉嫩的耳垂,“不过,我很喜欢。” “小泽,我们以后一直在一起吧,没有别人,只有我们。” 慕泽搂她的手顿住,声音平静在她头顶响起,“慕烟,你什么意思?” 慕烟语气认真,“我们两个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他退开,站到床边,大半的身子遮住了窗外的阳光,影子高大又寂寞,一双黑眸沉静如海,就这样深深地注视她。而后,掀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那黎湛呢?他怎么办?” 慕烟神色一变,抿了抿唇,茫然地开口“他……我和他……” “好了,别说了。”他眉头皱起,“慕烟,以后不要再和我说这些你做不到的事情。” “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到。” 她惯会骗人,仗着他爱她,像放风筝似的,一放一扯,全凭她心情。 他不会再上当了。 慕烟被他突如其来的厉声吓住,张了张嘴,终究没说话。算了,慢慢来吧。 “你去哪儿。”慕烟见他要走,着急地问。 慕泽立在门口,没有回头,“去给你买点吃的。” “哦。” “你好好躺着,别乱跑。”他不想回来又找不到她。 慕烟乖乖蜷在被子里,“那你早点回来。” 他淡淡嗯了一声,走了出去。 慕烟有点挫败,把头埋在被子里不说话,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没多久,慕泽就提着一碗粥和一盒小笼包回来。默默地看了好一会儿她安静的睡颜,才轻手轻脚支好床上的小板桌,才叫她起来吃饭。 慕烟揉揉眼睛坐起,“你回来了。” 慕泽递给她一双筷子,拉了一张凳子在床边坐下。 一个安静地看,一个安静地吃。 “你——” “你——” 又是异口同声。 “你先说吧。” 慕烟客气一下,谁知下一秒便听见慕泽不客气道,“好,我先说。” 慕泽沉了沉眉,“慕烟,你之前的话,我接受了。” “什么话?”慕烟没反应过来,便看见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赶紧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试探地问,“没有别人,只有我们?” 慕泽嗯了一声,偏过头,没看她,“如果你是开玩笑的那就算了——” “我没有开玩笑!”慕烟放下勺子,声调由高变低。 黎湛刚回来的时候,她承认她有动摇过,回忆的杀伤力太大,黎湛是唯一一个让慕烟体会到除却慕泽之外的真正爱情。 她告诉自己,那才是对的,和黎湛在一起总比和慕泽一起要来得体面。于是,在一次又一次关于黎湛的情欲网里,她忘记慕泽,忘记那个血色的黄昏,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无论她走得多远,慕泽总会在原地等她。 她残忍地忽略他也会痛,即便那疼痛也曾袒露在她面前,她好了伤疤忘了疼,她对慕泽视若无睹。 可如今…… “你不是不愿意……”慕烟怔怔看他。 “那就行。”他抽了张纸巾替她擦了擦嘴,“别再骗我了,姐姐。” * 慕烟醒了之后,又做了一遍全身检查,没什么大事,就是肠胃不太好,第二天就被慕泽接了回去。 这两天慕烟都吃得很清淡,嘴巴有点馋,慕泽带她去夜市吃烧烤。 这是中学外面的小吃一条街。奶茶、烧烤、炸鸡、卷饼、火锅……上学的时候,她最爱吃的是街尾那一家的烧烤摊,是一家东北夫妻开的,每到下午四五点,炭火还没烧热呢,这里便排起了长龙,香气从街尾蔓延到街头。 还是一样的地方,原来的小摊位已经变成了一家门店,还是那对夫妻。 “呀,是慕家姐弟啊。”老板娘正擦着桌子,看见熟悉的人脸上笑容放大。 “快进来,外面冷。”已近深夜,店里已经客满,所幸还有位置,两人挑了个靠窗的坐下。 慕泽径自去冰柜前挑了几样,全是慕烟爱吃的。 老板娘朝慕烟使了个眼色,“你这弟弟比老公都贴心,知道你爱吃什么。” 慕烟笑笑,不置可否。 这家店的生意一直很好。上学那会儿,慕烟总是犯懒,想吃又不想排队,尤其是冬天,如果不是纯正的吃货,谁愿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两小时只为吃一顿烧烤呢。 但慕泽愿意。 因为慕烟想吃。 排队一两个小时,捂在怀里,每每递给她的时候还是热烘烘的。 “拿着。”慕泽递给慕烟一罐加热过的旺仔牛奶,让她拿来捂手。 慕烟惊讶,“谁吃烧烤配牛奶啊,我要啤酒。” 慕泽撇她一眼,“你敢喝,我现在立刻就带你走。” 慕烟不满地哼了一声,被慕泽尽收眼底,低声哄道,“乖,你胃不好,天气太冷了,等你身体好点,喝多少我都陪你。” 老板娘看着这姐弟两,心里感叹这么多年了感情依旧这么好。这弟弟倒不像弟弟,像哥哥才对。 老板技艺娴熟,烤串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端上满满一盆,香气四溢。 “这才是人间的味道嘛。”她在国外那几年,可怀念了。 慕烟拿起一串五花肉,还没张嘴就被慕泽夺走,“着什么急。” 慕泽起身到餐具区拿了一口碗和一双筷子,将签上的肉一点点拨到碗里,送到她面前。 慕烟瞪大了眼睛,“这样吃有什么意思,没有签子的烧烤就失去灵魂了,你不知道嘛?” 慕泽笑她,“也不知道是谁,当初吃烧烤被竹签划伤了嘴。” 慕烟愣了一下,这些小事情她早就忘了,他却记得如此清楚。也是,那是她出国前吃的最后一顿饭,那时候她还赌气说再也不要和他一起吃饭了,没头没脑地把气全撒他身上,他都一一承受。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慕泽边拨便看她,自己一口没吃。 慕烟拿起筷子,送到他嘴边,“你也吃,别管我了。” 慕泽道了一声好,还是继续忙,连鸡腿里的骨头都帮她剔得干干净净,细致如此。 * 晚上回家,慕烟吃得有点多,胃里积食,难受得睡不着。 慕泽给她吃了四片健胃消食片,又灌了些热水才稍微好点。 “还难受吗?都怪我,早知道不带你去吃了。”床上,慕泽左手垫着她的脑袋,右手轻轻揉着她的胃,有些自责。 男人的指腹粗糙,冰凉的指尖偶尔触碰到她饱满的胸脯,难以克制地想入非非。当然,他也没有混蛋到不顾她身体也要满足自己龌龊的欲望。 但是她—— “嗯哼……”小猫似的嘤咛,转过来一张泛红的脸,眼睛里起了欲潮,“小泽,反正睡不着,我们做点……” “不行。”话没讲完就被他打断。 她倒好,不知道他在拼命克制自己的欲望吗?偏生不怕死来撩拨他,像个无赖。 “给我嘛,多运动运动有助于消化。”一只手已经开始解他睡衣的裤绳,直接握住那半醒不醒的性器,恶作剧般地捏了捏。 “唔——”慕泽闷哼一声,扣住她的手腕,“别闹了,姐姐。” “你都叫我姐姐了,还说不想要,你只有勾引我的时候才叫姐姐。” 慕泽精致的眉眼泄露笑意,“原来你知道啊。” “那是,打从娘胎里开始,这世上就注定只有我最了解你了。” 这句话一出,两人的笑容皆没了下去。 “小泽,吻我吧。”她勾住他的脖子,深深覆了上去。 早就想好了不是吗?即便是无法更正的错误,他们也不再会去更正。这场乱伦的罪,他们早就无可赦免。 “姐姐,我的烟烟。”他的手往上探了探,迎接一手的丰盈,湿软的舌头在她口腔里翻覆搅弄,再次落入那个无休止的旖旎绮丽的梦境。 她只是同情 /二十八/ 慕泽觉得这几天的生活美好得不真实,自己好像变成了童话里的快乐王子。 他说不上来慕烟对自己的感情,从前他觉得自己是一个骄傲的人。但他的傲骨在慕烟面前,每一次都被狠狠打落在地。 年少的时候,他常常代表学校去参加辩论比赛。那是一次有关人的本质是自由还是束缚的辩题。 慕泽是反方四辩,带领队伍一路过关斩将,直到对方四辩引用了卡夫卡的一句话: “人的本质说到底是轻率的,天性像尘埃,受不了束缚;如果他把自己束缚起来,不久便会疯狂地猛烈挣脱束缚,把长城、锁链以及自身都扯得粉碎。” 那一刻,慕泽脑海里浮现慕烟的脸。他骤然失语,慕烟是他的束缚吗?还是爱上慕烟这件事本身才是他的束缚,但那又如何,他心甘情愿将自己粉身碎骨。 慕泽蝉联了两年的冠军之后,第一次落了下风。不是他实力不济,因为他不想赢了。 他荒唐地觉得如果自己赢了那场比赛,他就会失去慕烟。即便二者根本没有什么关系,但那时候敏感如他,固执地将周遭的一切与慕烟挂钩。在所有选择之间,他永远优先选择慕烟。 这段时间两个人疯得太过,慕泽很不幸地感冒了。 嗓子火烧火燎,跟吞刀片似的。 慕烟去还在电台上班没回家,慕泽从蓝莓之夜回来,撑着脑袋拉开客厅桌柜的药箱,他翻找了一下,才在里面摸出一盒消炎药。 他撇了一眼,正要合上药箱,发现里面有一盒帕罗西汀,慕泽皱眉,他已经很久没吃药了,啪的一声,药箱被合上。 慕泽转身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早上烧的水,现在早已两天。凉意入喉,让他脑子一阵激灵,忽然,他浑身僵硬,呆在原地。 他的药从来是放在床头柜里的。慕泽转身重新打开药箱,将那和药的分量和日期看了又看,一双手微不可见地轻颤。脑海中排列出一个清晰的认知:那盒药不是他的。 那会是谁呢?还能是谁呢。 慕泽如坠冰窖。 慕烟,和我在一起就这么痛苦吗?他好像听见快乐王子的心碎成两半。 他没办法再自欺欺人,她做爱时候偶尔的走神,深夜无意识呓语出口的阿湛,还有那盒帕罗西汀…… * 慕泽连续几天都早出晚归,两人见面时间比从前还少。以前无论慕烟去到哪里,他几乎都形影不离,粘人得紧,一天到晚微信和电话的次数频繁,可—— 慕烟翻了翻安静的手机,她忽然意识到,慕泽似乎在有意无意地躲着她。 她要找机会和慕泽好好谈谈。 她终究是没能和慕泽好好谈,因为他根本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她。慕烟终于忍无可忍,男人都这样的吗?得到了就不好好珍惜? 她跑到蓝莓之夜将人逮了个正着。 但看到台侧落寞地擦着吉他的慕泽,她一腔怒火忽然就发不出来了。慕烟随手拉了个酒保小弟,“你们老板怎么回事?” 酒保小弟疑惑了一秒,才认出慕烟,“烟姐啊,你说Mist啊,他最近都这样,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酒保凑近她耳畔,以一个八卦专用的姿势,“我猜他是失恋了,昨晚我还听见他喝醉了嘴里念念有词,说什么‘她不爱我,她只是同情我,是我要的太多……’之类的话。” 酒保摸摸下巴,笃定地看向慕泽,“我猜得准没错,啧啧,没想到Mist这种天菜也会别女人甩,我说……咦,烟姐……”酒保还没八卦完,慕烟早已离开,走到慕泽身后。 “最近很忙吗?为什么不回家。”来人从背后勾住他的脖子。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不用看,光是味道和声音就足以辨认身份。 慕泽声音低沉,“酒吧最近生意还不错,对不起。” 慕烟亲亲他的耳垂,“傻子,我想你了。”她的手不安分地钻进他的衣服。背对着舞台,又加上冬天的棉衣很大,谁也看不见她作乱的手,除了当事人慕泽——身体的反应总是一蹴而就。 慕烟在他耳边不住地吹气,“不光我想你了,这里也想你,还有那里……”她握住他的手从胸乳往下游走。 慕泽立刻把手从她手里抽出,声音紧了又紧,“别这样,还在外面。” 慕烟失望地站起叹气,“这样啊,看来你一点儿都不想我,那我还是不要讨人嫌了,走了。” 慕烟整了整裙摆,踩着高跟鞋出门,没有分毫回头的意思。 慕泽停滞了两秒,嘴里骂了一句草,便掏出钥匙丢给酒保小弟,“先走了,记得关门。” 酒保小弟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消失在眼前。唉,一个两个怎么都这样呢。 慕泽一踏出蓝莓之夜的门,便慌乱地四处张望起来,拿出手机拨通了慕烟的电话,显示无人接听。 繁华而喧闹的街道,晚风越过,霓虹闪烁。灯火影影绰绰,人流来来往往。车水马龙间,没有她。 慕泽忽然变得呼吸困难,他才犹豫两秒,她便没了耐心。 果然,她不喜欢他。 那为什么来找我呢,为什么不惜吃药也要勉强自己和我在一起呢?是同情吗?那为什么不把同情贯彻到底呢。 他蹲下身子,沿着街道放声大吼,“慕烟——” 倏忽之间,一个清澈的声音回应了他。 “是在叫我吗?”对面的她浅浅微笑。 隔着川流不息的街道,于橙黄交接明灭不定的光影里望见一双刻骨镌心的眼睛。 一个世纪的回眸,星辰宇宙都难换。 人行道尽头的红灯在倒计时:十秒、九秒、八秒…… 有什么东西要溢出灵魂,他顾不得这些,冲动的因子无处降落。可他迈出第一步,对面的人高喊:“别动,等我来找你。” 于是绿灯亮起的第一秒,对面的慕烟便如一只快乐的雀鸟飞奔至他的怀里。 他的灵魂终于在这瞬息稍作停泊。 “回家吧,慕泽。”她仰起脸,迎接她的是炽热的吻。 他们在最喧闹的街头拥吻。车流和行人都在霎那间急速褪去,如同倒放的帧画。世界的灯光在此刻全数熄灭,又贴心地在二人的头顶悄悄点起一盏星灯,地上投射的影子紧密相贴,逐渐融合,变成牢不可分的一体。 把我的心脏送你(弟弟又发疯h) /二十九/ 华悦锦庭公寓内。 “小泽,你到底怎么了。”慕烟气喘吁吁捧着他的脸,双腿被面前的慕泽用力往后提着,每一次都深入宫胞。 慕泽一言不发,专注地看着性器从她幽深的穴口浅出又深入,精练结实的肌肉上都泛着莹莹的薄汗,在月光下竟然显出几分脆弱,明明他操弄的力度如此蛮横,近乎逞凶斗狠的姿态。 他低头含住她晃动的乳,品尝最新鲜的水蜜桃一般,咬了又咬,恋恋不舍。 “姐姐,你开心吗?” 慕烟脸上都是不自然的红,一双大眼睛因情欲半眯着,睫毛如蜻蜓的薄翼颤动,“嗯哈……当然,有小泽在……我很快乐,嗯啊……” 慕泽不知在想什么,额角的碎发因汗水打湿,半掩了眼尾,看不出情绪。他伸出舌头,一点点濡湿她的锁骨和下颌,最终停在唇上。 “姐姐,张嘴。” 慕烟以为他要接吻,微微启唇,等了半天没有动静。她睁开水雾朦胧的眼睛,“为什么不进来?” 慕泽情绪低迷,“姐姐,我把心脏给你好不好。” 不止心脏,我的肝脏、肾脏、脾肺……想把我所有的脏器都给你,让你咬碎我的五脏六腑,如同咬碎恶魔的果实,迸溅的汁液流进你的口腔、食道、胃部,将我剥皮拆骨,吞吃入腹。 他仰头瞥见床头那本博尔赫斯文集,里面的一句话被十八岁的他标记过:[爱上一个人就好像创造了一种信仰,侍奉一个随时会陨落的神。] 时至今日,九年后的今天,他的神明依旧未曾落入他的掌中。他依旧惶恐不安,患得患失,对眼前的幸福心生怀疑。说到底,是他要的太多,越来越不满足,得到了身体,就想要她的心。 可她的心给不了他,给不了任何人。 那么,他来给。 慕烟主动吻上他如画的眉眼,然后停在他的心口处,贪婪地舔舐,“你的心不是早就给我了吗?” “不,是我的心脏。这颗会跳动,会流血的心脏,你要吗?把它挖出来好不好。”他的语气近乎绝望,从她身体退出,竟然想要去拿刀子。 慕烟怔住,雪白的长腿一勾,将他勾到胸口,安抚而爱怜地亲吻他的发顶,“小泽,我不要你的心脏。人没了心脏会死的,我要你好好活着。” 你活着,我也会活着。 慕烟垂眸,“可我没什么能给你了。” 慕烟将他的手心口,“这里有你给的东西,还有——”她又将他的脑袋狠狠按下,强迫他注视她翕张的花穴,瀑布飞泉,沿着大腿根缓缓流泻。 “这里也是你给的,好多好多呢,床都湿得不能睡了。”她咬完耳朵,又去吻他的喉结。 慕泽深深凝视身下的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震荡。 他抬起她的腿,性器再次沉入她的身体重重急送,低头卷住她的舌,不知疲倦地和她交换津液。 慕烟,我的宝贝,如果我的脏器无法塞进你的心房,就让我的性器挤进你的阴道。每进入一分,便多爱你一分。至深深处,让你感受我的爱意多到无法承载。听见了吗?你的甬道在哭泣,如同我的心。 寒冬腊月里,慕泽如同被冻僵的飞蛾,在篝火旁犹豫不决,最后还是义无反顾地扑向那一抹无可抵抗的温暖,直至化为灰烬。 月光惶惶,南柯倥偬。 * 人不能一直活在梦里,不然会被现实狠狠掐住喉咙窒息而死。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慕泽都感觉是被人掐着脖子过日子。 而这只掐住他的鬼,不是别的,是一只叫做慕烟不快乐的鬼。 因为不爱,所以勉强,所以让自己不快乐到开始吃药。慕泽太清楚,她留在他身边的理由里,掺杂了多少同情和怜爱,她忘不掉十八岁那个血色黄昏。 太可笑了,溺水的鸟跃出水面,救它的鲸鱼却沉入海底。 同情不是爱,它本身毫无价值,脆弱易折,随之而来的必定是失望。 所以,不要乞求任何人的同情,那样显得自己很廉价。 慕泽早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不在乎自己廉价与否,他只在乎慕烟。而慕烟—— 他日日看着她的背影发呆,他陪着时钟,无数至暗的深夜到熹微的凌晨,他将自己灵魂里矛盾、霸道、自私和独占欲皆丢入深渊地狱里反复鞭挞,他不再缺席每一个日出。 终于在某天破晓时分,他拨通了黎湛的电话。 天际穿上深蓝的裙摆,橙红的点缀还未亮起,慕泽靠在阳台门边,燃气一根烟:“你都知道了?” 英国爱丁堡,黎氏集团办公室。 黎湛望着桌前一沓散开的资料,接到慕泽的电话,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慕泽忽然有些报复的快感:“怎么样,疼吗?” 黎湛扶额不语。 慕泽:“当初她可比你疼千万倍。”他又将慕烟刚回国的荒唐状态悉数告知,听的黎湛面色发白,心口一阵阵地抽痛。 黎湛握紧手机:“你他妈别说了,慕泽,你到底想干嘛。” 慕泽沉默,他眨了眨眼睛,抬头有些恍然,哦,太阳升起来了啊。半晌,他缓缓启唇:“黎湛,你回来吧,回到她身边。” 黎湛不解,眉头紧锁地确认一遍联系人:“你发什么疯。” 慕泽狠狠吸了一口烟:“谁他妈跟你开玩笑,她不太好,她……”慕泽视线落到卧室紧闭的房门。 黎湛因为连日熬夜,眼睛布满红血丝,他略带疲倦地从座椅里起身,站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英国这边还是深夜,比中国慢了八个小时。就像当年,他慢的那一步,如何也无法弥补。 很小的时候,黎湛便发觉不对,和他太过亲近的人总是没有好下场。本该平安幸福的普通人或许就因为认识了黎湛,大大小小的意外、危险便接踵而至。少年玩伴是这样,没想到,烟烟也是这样。 他还怎么敢,怎么敢回到慕烟身边,自己只会给她带来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久到慕泽以为自己的手机出了问题。 他终于失了耐心:“你他妈什么意思?” 黎湛艰涩开口:“我不回去了,你好好照顾她。” 电话被挂断,慕泽怔怔出神,随后冷笑地掐灭指间的烟头,掷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脚。他到底为什么要因为黎湛这只狗,连续几个晚上不睡去做心理建设啊。 我给过你机会了,黎湛,是你不要的。 他重新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国际短信给黎湛:你出局了。 从此,慕烟身边的位置,只有慕泽,谁也无法将他取代。 他的视线再次落向卧室的门。 而卧室门内,是慕泽看不见的景象。 慕烟穿着宽松的宫廷式蕾丝杏色睡袍,靠着门板缓缓坐下,她双臂环住膝盖,目光失神。 一个人的苦果(黎湛回忆线序幕) /三十/ 海城的夜沉闷得如同熟睡的狮子,而国外不同,夜色里总有一种危险的寂冷,那种寂冷是可以钻进骨头缝里的。 五年前,慕烟刚出国那会儿,和慕泽联系得很频繁。她是典型应试教育下出来的孩子,学的一身英语,笔试能力远远高于口语表达。在陌生而鼎沸的环境里,她强迫着自己开口,所说的话好像只有自己一人听见。 压抑过甚的思念和寂寞,让她本来下定决心远离慕泽的计划落了空。 周二下午没有课,慕烟的室友米歇尔载着她一路到了圣莫妮卡的海边。米歇尔是个加州土着,为人热情奔放,和加州的阳光一样灿烂。她喜欢复古潮流的东西,比如她那辆诞生于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的红色敞篷车。 落日余晖下的天使之城是粉紫色的,摇晃的棕榈树和嬉闹的海浪,连一袭白裙的慕烟都染上了这种动人的浪漫。 “hey,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纯正的美式英语,西方人表达好感总是如此直白。 踩着水花的慕烟停下了脚步,是一个拎着滑板的少年,白金色的头发下是一张骨相极佳的脸,神似年轻时的爱德华·弗朗。 慕烟正愁着不知如何表达婉拒,远远看见靠在车旁抽烟的米歇尔走了过来。烈焰一般的红裙子,风情万种,一路燃烧而来。 不仅慕烟看怔了,连刚刚向她搭讪的少年也是眼睛发亮。 慕烟看见米歇尔偷偷朝她眨了眨眼睛,便笑着走开。 她想起了故城的海湾,沙滩没有那么细软,有很多鹅卵石,落日也不是粉色的,大多时候是金色或者血红色的,如同那个黄昏。 她忽然很想慕泽,她打开手机,加州的时间下午四点半,小泽那边还是半夜。 她点开对话框:睡了吗? 慕泽没有回。 从前无论什么时候,她发消息给他,慕泽总是秒回。她等了又等,直到暮色降临,海浪吞噬天际最后一片粉色的云彩。 她没来由地心慌,他们之间离谱的感应总在发生坏事情之时应验。 终于第17通电话被接起,传来少年沙哑的声音。 慕泽:“姐姐。” 慕烟冲他发脾气:“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慕泽语气疲倦:“姐姐,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那边顿了顿,“妈她出车祸了,高速追尾,昨天抢救无效,半个小时之前走的。” 慕烟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她忽然觉得圣莫妮卡的风好冷啊。 她脸色煞白:“你在开玩笑吗?梁薇那样的人,怎么会死,她那么操心你,她怎么舍得死,她还要阻止我联系你呢,你看,我都没有听她话,怎么可能呢……怎么会,你骗我,对不对……” 梁薇怎么能死呢,慕烟还没问清楚为什么不爱她还要生下她,为什么不能把给慕泽的爱分她一点点,为什么这样讨厌自己…… 慕泽担忧又着急:“你别这样,姐姐,你先冷静一下。” 慕烟握着手机,没有方向地乱走,下半身越来越沉重,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拉着她往下坠。 “hey,girl,你在做什么!你想自杀吗?”一只手将她往后一拽,泪眼朦胧之际,她模模糊糊地看见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闻讯赶来的米歇尔和金发少年将她拉回岸上,“Conne ,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往海里走?你疯了吗?”米歇尔紧紧地抱住她。 慕泽无助地看着米歇尔,像一张随时会散在风里的碎纸,“带我走,Michelle,我要回家。” 米歇尔还来不及向金发少年告别就驾着红色敞篷车绝尘而去。 暮色低垂,海边的人越来越多。那个拥有琥珀色眼睛的男人沉默地看着手背上的水珠,是那个东方少女滚烫的眼泪。 他第一次觉得,一个女孩的眼泪有多么灼人。 * 慕烟高烧了两天两夜,慕泽联系不上她,是米歇尔接的电话,慕泽拜托了她好好照顾慕烟,顺手打开了购买机票的软件。 两天后,慕烟醒来,看见了床边的慕泽。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病糊涂了,这里是加州,是距离自己十六个时区的地方,但幻觉也可以如此真实吗? “傻了?”慕泽吹了吹碗里滚烫的粥,“张嘴。” 慕烟乖乖张嘴,虾仁排骨粥在口腔滑过,是熟悉的味道,只有他能做出的味道。 “小泽。”慕烟茫然开口。 慕泽将粥放到床头,将人带入怀里:“是我,姐姐。” 慕烟不可思议:“你怎么会来?” 慕泽眼底疲倦,满脸心疼:“你不好,我怎么能不来。”他低头,面对面地碰碰她的鼻子,亲亲她的脸颊。 真的好想好想她。 有了慕泽的照顾,慕烟好得很快。米歇尔问起他们的关系,两人口径一致地承认是男女朋友。 慕泽给慕烟做了一顿中餐,还邀请米歇尔一起,顺道送了她不少中国风的小礼物。 米歇尔惊喜不已,高兴地收下,随口聊起:“你男朋友很帅啊,不过也太巧了吧,你们的中文姓是一样的,中国有很多姓慕的人吗?” 正在喝水的慕烟紧了紧手里的杯子,看向慕泽,慕泽从容不迫地用英文回答道:“是啊,中国是人口大国,同名同姓的不在少数,你有机会可以去中国走走。” 米歇尔笑着答应,知道慕泽快要走了,她用完晚餐便出了门,把空间留给慕烟两人,自己则和上次海边遇到的金发帅哥约会去了。 公寓里只剩慕泽和慕烟。 少年高大的身躯从身后环住她,一边吻她的耳垂,一边用手丈量着她的腰:“瘦了,要多吃点。” 慕烟被他吻得气喘吁吁,转身抱住他:“你几点的飞机?”虽然时间短暂,他确实该走了,家事和学业都在等着他。 慕泽的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嗯,晚上九点,我们还有两个小时。” 他又开口,“烟烟,你要不要和我回去,三天后是她的葬礼。” 慕烟埋在他怀里,许久沉默,“病了这么些天,积了太多课业,走不开。” 她其实想过回去的。可回去的意义呢,梁薇也不会想见到自己吧,梁薇那样不喜欢慕烟。而且,她总觉得,只要自己不回去,不去面对那一切,梁薇一定还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好好活着,好好地活着讨厌她。 这样也好。 慕泽抿唇:“烟烟,其实……”他叹息一声,吞下了所有话语。 慕烟拉着慕泽带他逛了逛南加州大学,他们牵手走在她每个清晨或傍晚走过的路,一起去图书馆看了一本纪德《窄门》的英文原着。 久别重逢,他们没有一场激烈的性爱,甚至送他到机场的时候,也只是拥抱和一个轻若尘埃的吻别。 这个节点有太多不合时宜。 慕泽想的是来日方长。等她毕业,等她回国,等他有能力构筑起专属于她的城池。 慕烟想的是,这一次,他们真的要彻底告别了。 “我走了。” “嗯。” 怀里的温度骤然流失,慕烟眼看着那人走入安检口,消失不见。她垂眸,低头紧紧盯着手机屏幕里慕连海发给她的邮件。 泪水一颗颗地砸下,屏幕里文字变得模糊不清,逐渐晕开,泅成一部关于过去的老电影。 那是梁薇、慕连海和另一个女人种下的因,可结出的苦果,却要慕烟一个人尝。 连海蔷薇(狗血父母,慎入) /三十一/ 时光回溯到上个世纪90年代初。 海城一带也算是江浙的富庶地区,除了捕鱼为生的老土着,也有不少开印刷厂和木材厂的生意人。慕家老爷子跟着父辈挨过了战乱和各种政治运动,好不容易等到改革开放,赶上了下海经商的热潮,便成了海城玉溪镇第一批富起来的人。 慕连海从小生活优渥,不好读书,二十出头养成了个混不吝的性子,风华正茂的年纪,却是个老生意人了。他对父辈长野没兴趣,自己开了个滑冰场,后来因为有人打架闹事差点出人命便草草关了门。几年后娱乐兴起,香港的电影歌曲风靡内地,慕连海便动起了想开歌厅的心思。 菜市场门口的修鞋匠阿武说:“哥,你看,现在咱们这儿的歌厅也不少,你家祖奶奶不是留给你一葡萄园吗?我看外国电影里都把葡萄做成酒,要不然你开个那什么——电影说的酒吧,卖酒又能唱歌跳舞,要做就做不一样嘛。” 慕连海一想有些道理,于是海城的第一家酒吧“旺角卡门”就此诞生,那便是蓝莓之夜的前身了。那会子慕连海喜欢王家卫的电影,最爱的就是这一部《旺角卡门》,他的一腔英雄主义情结全在这儿上面了。 侠骨总与柔肠并行,电影里的阿华爱上了阿玉,现实里的慕连海爱上了酒吧驻唱的蔷薇花。 年轻的慕连海放荡不羁,长相俊朗,颇有几分痞气,是海城不少女孩子的梦中情人。情场浪子,风月里浸淫几年,生意越做越好,一颗心却无归处。每每看着修鞋匠阿武笑呵呵地回家,过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他有些羡慕了。 那天,酒吧里来了一对双生姐妹花应聘驻唱,一首《当爱已成往事》让梁蔷和梁薇在海城一举成名。两人是孤儿,相依相伴长大。明明是一样的脸,但个性却大不相同。姐姐梁蔷清纯如水,妹妹梁薇明艳如火。 出众的美貌难免招致诸多不怀好意之人,酒吧也算半个风月场所,90年代初,海城黑白两道,人员混杂。慕连海虽人脉广,为人仗义吃得开,但难保有不识相的在他的地盘撒酒疯。 非常平常的日子,他护下了被客人调戏的一对蔷薇花。于是,一眼纠缠,一世纠缠。 是梁薇最先追求慕连海的,她生性大胆泼辣,像带刺的玫瑰。可爱情就这样,出现的时机太重要。如果是几年前的慕连海,一定会被她深深吸引。而对于当时心如止水,一心渴望建立稳定家庭关系的慕连海来说,安静温和的小白花梁蔷恰到好处地走进了他心里。加之他的英雄主义作祟,这样的女孩子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了。 可造化弄人,哪里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 那是一次酒后的意外,慕连海将梁薇错认成未婚妻梁蔷。慕连海醒来后懊悔不已,给了梁薇一笔钱本想就此揭过,可两个月后梁薇当着梁蔷的面,告诉慕连海她怀孕的事实。 梁蔷伤心远走,慕连海迫不得已与梁薇结婚。直到婚后,慕连海才得知怀孕的事情根本子虚乌有,就连当初那场酒后意外,也是梁薇存心设计,只奈何木已成舟。 梁薇和慕连海的婚后生活并不快乐,时光消磨她的爱意,曾经的潇洒玫瑰在日复一日的猜忌里变得敏感多疑,也将他的忍耐和冷漠推至极限。 “你闹够了没有。”又一次,慕连海夺门而出。 他将酒吧的生意交给了下面的人,自己另开了间葡萄酒出口公司,借着生意为由,常年不回家。 慕连海没想过自己还能遇见梁蔷,在去往马来西亚的船上。 她依旧在唱歌,一如他们初见。 《当爱已成往事》的旋律缓缓响起,台上台下,宿命般的目光碰撞,越过他吐出的烟圈,无声地交织、缠绕。 漆黑的夜,翻涌的浪,船上的客房里。 慕连海贴着墙壁靠在床尾,梁蔷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倒映出她单薄的身躯,以及身后男人半明半昧的脸庞 慕连海的烟还未抽完,“阿蔷,这几年你还好吗?” 梁蔷低头,一双眼睛因为哭过而微微红肿,“没有好不好,日子还得过。” “对不起。”他压抑着内心的浪潮。 “都过去了。”梁蔷拿起梳子,梳齿寸寸嵌入她乌黑的卷发,像是无法割舍的亲密爱人。 “过去?”慕连海掐灭烟头,“你怎么忍心啊,阿蔷。”男人的双手禁锢着她。 梁蔷挣扎不及,她该忘了他的,虽然是他对不起她,可他结了婚也是事实。梁蔷想起离开前梁薇对她说的话:“姐姐,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都帮你争取,惟独这一次,我帮不了,也让不了。姐姐,你就让我一次吧。” 她慌乱地躲着他的吻,又在男人不容抗拒的诱哄里沉沦。慕连海,大约就是她此生的诅咒和毒药。爱恨两难,戒断如剥皮拆骨,痛不欲生。 慕连海将梁蔷带回了海城,另置了一处房产安顿她。 回家的那天,梁薇破天荒地做了一大桌子菜,“你回来了,洗洗手吃饭吧。” 慕连海不解,“你这是做什么?” 梁薇摆弄着桌上的饭菜,笑容苦涩,“没什么,就是累了,连海,咱们不吵架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慕连海拧眉,没有多说。他认真看着眼前的人,结婚前,她是多骄傲的玫瑰,是他将她变成如今这副样子。她终归是他的妻子,他爱梁蔷,但也不能丢下梁薇不管。慕连海心生愧疚,对待妻子的态度比往日好了许多,同房的次数也比以前多了些。 梁薇也如那日所言,脾气变得温和,不再偏激猜疑,那个晚上,她抱着慕连海,“我怀孕了。” 身侧的人蓦然一僵,梁薇又小心地补充道,“这次去医院查过了,是真的。” 慕连海翻过身,拍了拍梁薇,难得的温柔,“知道了,你早点睡,养好身体。” 梁薇在他怀里,酣然入梦。 慕连海却一夜无眠,两天前,他宿在梁蔷那里,听到了一样的消息。他年纪也不小了,两个都是他的孩子,他谁也无法割舍。 在他看来,梁蔷很懂事,她常常说是自己对不起妹妹,所以让慕连海多回家陪他的妻子。慕连海听见她这样说,愈发心疼。当初,本该成为他妻子的人是梁蔷。 慕连海回家的次数变得频繁,常常买不少孕妇的补品。谨慎如他,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所有的关心都是一式两份。 待产期间,梁薇变得格外安静,她收敛自己所有的不安、猜疑,她像是一只被拔光了刺的刺猬,再也没了攻击性。 慕连海却可笑地怀念起她从前骄傲地带着荆棘的模样。 十月三十日,梁薇的羊水破了,慕连海慌忙将她送去医院待产。途中,他接了一个电话,神情为难。 梁薇却察觉到什么似的,笑着对他说:“去吧,姐姐只有你一个人。” 慕连海惊讶,“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梁薇摇摇头没说话,慕连海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抱歉,阿蔷情况危急,有大出血的迹象,我得去看看。” 梁薇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眼角干涩,却是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了。 梁薇是顺产,生了一个漂亮的男孩。她抱了抱孩子,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将孩子放回温箱里,独自一人去了医院的天台。 梁蔷九死一生,从鬼门关晃了一圈才险险回来,母女平安。两个孩子的出生前后相差不到十分钟。 慕连海见梁蔷这边已经安全,便想着去梁薇那边看看。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孤独生产的女人,想起她年轻时候热烈的模样,于是他给女儿取名叫慕烟,烟火人间,希望她炽烈地活一生。 他抱着孩子,想着待会儿如何向梁薇解释一切,想着如何让两个孩子名正言顺,他想了很多,唯独没想到梁薇已经没有机会听他说了。 万般爱恨,在那纵深一跃里如风消散。 慕连海是在梁薇的日记里才知道她早就知道了一切。 他把梁蔷从马来西亚带回来的第一时间,原本去接他的梁薇便看见了所有。她看着它对自己的姐姐如何温柔细腻,旧情难忘。她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才是那个多余的第三者。 那时候国内还没有产前抑郁的说法,直到很多年后,慕连海才明白,梁薇的内心早就荒芜贫瘠,了无生机了。 梁薇给慕连海最后的纸条里是儿子的名字,慕泽,愿他如水稳重而包容,千万别学自己偏激执拗的母亲了。 可后来的事情,谁能知道呢,慕泽或许就骨子遗传了母亲为爱生为爱死的基因。 梁薇死后,梁蔷深觉愧疚,她本想离开慕连海,可是梁薇的遗言里交代了让她好好照顾两个孩子。于是从此以后,死去不是梁薇,而是梁蔷。 那个安静温柔的梁蔷硬生生将自己活成了已逝的梁蔷,她走火入魔般地将自己全部的爱与羞愧倾注在慕泽的身上,忘记了自己真正亲生的女儿慕烟。直到一场车祸,濒死之际,她满脑子想的还是慕泽,让慕烟远离慕泽,不能让慕烟毁了慕泽。 是了,她终于成功地将自己变成了梁薇,一生如此。 …… 慕连海在邮件的最后写道:小烟,爸爸这辈子对不起你姨母,对不你母亲,也对不起你。我深知自己罪无可恕,我将用自己的方式弥补。爸爸不期待你的原谅,至于你和慕泽,难道非彼此不可吗?这世界那么大,人那么多,何苦呢? 慕烟没有看下去,她不知道慕连海最后两句是问她还是问他自己。 何苦呢?她也不知道,她试过了,一次又一次地推开慕泽,伤害他,忘记他,可他总能走到她身边,满身伤痕地也要拥抱她。 慕烟笑容惨淡,梁薇,不对,是梁蔷还真是厉害,用自己的死来道德绑架她这个从未被爱过的女儿,迫使她答应和慕泽的诀别。 总有人问,世上哪有不疼孩子的父母?没有吗?那为什么她这么痛苦。 凭什么啊! 梁蔷,凭什么啊!凭什么我要为你的愧疚,慕连海自以为是的深情承担后果! 儿时,她一直以为慕泽才是妈妈的亲生儿子,自己大约是捡来的。谁曾想,亲生的那个是她,不被爱的也是她。 多残忍啊,这样的事实。 她怎么不是慕泽的亲妈呢?怎么不是呢?明明就是! 多余的那个人从来是慕烟自己。 可年少恶作剧般的引诱,却早已不知不觉深入骨髓。 那日的机场送别,她送走了慕泽,也送走了心中那一团悄然滋生却还未来得及燃烧的火苗。 慕烟搬离了米歇尔的公寓,一边疏远着慕泽,一边放逐着自己。 她独自流浪在天南海北,直到遇见了黎湛,成就了另一番动魄惊心。 —————————— 【作话】穿插了一下父母的故事,过渡了一下慕烟如何从慕泽走到黎湛,下章终于要写黎湛了。大家别不喜欢他,他也很好的。 漫天极光下(黎湛初夜h) /三十二/ 九年前,慕烟初遇黎湛,是特罗姆瑟的漫天极光里。 她的侧脸莹白漂亮,身材娇小匀称的,但眼里却透着一分他看不懂的成熟,一开口却叫他差点惊掉了下巴。 “帅哥,做爱吗,做完就忘,不用负责的那种。” 黎湛刚画下第一笔极光的形态,闻言,差点没握住笔,还没从她的话里回过神,他抬头,被她的眼神抓住了心脏,少女眼里涌动的水光比头顶的夜空还要绚烂。 为什么难过呢?因为漫天的极光? 他隐隐约约地感知到,她好像在求救,无声地、迫切地、走投无路地—— 一个跌落谷底的人,在空旷的山谷歇斯底里地呼喊,回音是她唯一的答案。 黎湛不知道他自己就是慕烟那时候偶然撞见的答案。 “不要就算了。”慕烟回过头,双臂撑在背后,头轻轻仰起,白皙的脖颈如天鹅般动人,整个人被如梦的极光包裹。蓝色的裙摆与狭长的海岸线融为一体,黑发飞舞,时不时地被风掀起,她无意识地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 不经意的动作,不经意的眼神,不经意的微笑,风情却不色情。 黎湛的心在刹那间断弦,然后像失却鼓点的盲音,一通乱跳。 他的节奏呢,维持了二十五年,如同世界上最精准的调音器,从未乱了和弦。 现在,他的心弦,彻底乱了。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会以为你刚才的拒绝是欲擒故纵。”慕烟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黎湛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递给她一个势均力敌的微笑,“在这儿?”他扫了一眼周遭成群看极光的人,脖子微微泛红。 这人还挺有意思的,慕烟不由噗嗤一笑,心底的落寞减淡几分。 “在这儿也行,你喜欢?” 黎湛摇头,伸出手,“走吗?” 慕烟愣了一秒,牵住,握紧。 他的掌心很粗糙,好像比小泽还要宽厚几分,指节上有粗硬的茧,从事的应该是常年握枪或握笔的工作。 慕烟的心被烫了一下。 那是一处僻静的草场,开满了经年不谢的波斯菊,粉白成片,绵延千里。远处的雪山是几十年不改的白头造型,只是近几年因为温室效应,秃得更厉害了。雪山脚下流过一条澄澈的河流,水至清则无鱼,水底的石头清晰可见。 黎湛一边牵着她,一边向她介绍,这条河流的名字叫爱德梅尔,在挪威俚语里的意思是神明的眼泪。 他嗓音温润,像沿途的河流一般,溪流涓涓,淌进她身体里。 那个夜晚,是在河岸上游,他的帐篷里。层层衣服褪去,被他温柔铺平垫在身下,赤裸相对的时候,他喉结微滚,脱衣服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对面的这个女孩,她的身体很美,比他画过的所有人体模特都美。山峦起伏之处,花蕊娇颤,平淡的小腹光滑白皙,再往下,是漂亮饱满的花唇,轻微翕张,似乎一碰就会出水。只是看着,他的性器便一点点的昂首挺立。 黎湛惊讶于自己的激动。 青春期的时候和朋友不是没有看过AV,虽有反应,但他那时只觉得索然无味,连疏解的冲动都没有。 但这次,从未有过的狂热欲望将他裹挟,他想要她,疯狂地想要。 他快昏了头。 他必须是驰骋风月场的老手。据他美术学院的浪子朋友说,很多人不喜欢和第一次的毛头小子做,体验感很差。 他面上镇定从容,轻轻揽过她,学着曾经在影视剧里学到的为数不多的接吻技巧在她唇舌上碾压。 但—— 青涩而笨拙的动作,着急得像饿虎扑食,慕烟亲着亲着就笑了,“对不起,没忍住——” 这人床上床下的气质也差太多了吧。 刚刚脱衣服的时候慕烟就察觉到了,别人都是边亲边脱,只有他,非得要把两个人扒光了才肯出手。 有趣得连慕烟都心生怜意。 “你多大?”他看起来气质成熟斐然,年纪不小,怎么在床上怎么判若两人呢。她心生退意,虽然面前的身体看起来真的很可口。 “放心,不小。”他低头将她的视线带到腿间鼓囊的一团。 慕烟笑:“我不是问这个。” 越心虚越慌乱,黎湛反应了一下,才回神。认真作了一番自我介绍,怕她不信,还给她看了看身份证。 黎湛,Vincent·Lancaster,生于1989年6月27日,英籍华人,还有四分之一的奥地利血统。 慕烟这才注意到他的长相,眉目英挺,五官温雅矜贵,一双琥珀色的眼眸近乎琉璃般澄明,自带一股沉静稳重的气质。 “奇怪,你们混血儿不都是蓝色眼睛的吗?”慕烟欣赏一件艺术品似的打量他。 黎湛看出她对自己外貌的欣赏,忍着胯下的胀痛,翘起嘴角,“我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英奥混血的琥珀色眼睛,我的外祖母是奥地利人,她的眼睛是蓝色的,但很可惜,我没遗传到。但我有个远方小舅舅,年纪和我差不多大,他叫周焰,在布拉格当音乐制作人,他的眼睛也是蓝色的……” 黎湛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多了,慢慢闭了嘴。 慕烟裹着毯子,始终微笑看他,“我觉得很有趣,你可以继续说,但你——” 她看得他翘得老高的性器,“它可能等不了了。” 一双柔弱无骨的手慢慢握住少年逐渐苏醒的阴茎,颇有技巧地上下拂动,于是手里的硬物越来越粗,大得有些超乎慕烟的想象了。所以这就是混血男人的天赋异禀吗?慕烟不自觉咬着唇,咽了咽口水,浑然不觉对面的男人变得粗重的呼吸。 “不会是第一次吧?”这比慕烟还大三岁呢,她真不信。 黎湛别过脸,闭上眼喘息,装作没听到。 单凭长相,任谁都不会觉得他是第一次。黎湛生得俊俏风流,不笑的时候如高山玉雪,一笑却颇有颠倒众生的浪荡雅痞气质。佛罗伦萨的美术学院里,他是十五岁成名的天之骄子,喜欢他的女孩前赴后继。 于是黎湛所有的紧张都悲催地反应在他原本昂扬的性器上了,猝不及防地,射了。 慕烟想了想,大概有一分多钟吧,她努力憋笑对上一双哀怨的琥珀色眼睛。 “要不,算了?”她故意逗他,大多数的男孩第一次都不会长,这大约是他们变成男人路上的第一道挫折。 当然,除了慕泽。 想起慕泽,慕烟眼里的笑意霎时收敛,如星光落入黑洞。 再青涩的男孩也知道自己丢脸了。黎湛面色涨得通红,和自己生气一会儿,反手将她覆在身下,“我可以的。” “不过,没有套。”他有些为难地看她,慕烟微笑地指了指自己包的夹层。 黎湛在里面翻出了两盒套子,拿出那盒特大号。 “会戴吗?” 黎湛耳垂烫得通红,他还是看过片子的,连这都不会那他今晚真的不要活了。 慕烟手指插进他天然棕褐色的头发里,爱怜地咬住他的耳垂,“进来好吗?” 或许在这种事情上,男人真的可以无师自通,他用手指探了又探,自己都发现无意中将她送上第一波高潮。但他真的太大了,即便沾满她的花液,仍旧进去得分外艰难,好紧好热—— 慕烟努力放松,一直在放弃边缘徘徊,措辞是什么呢?尺寸不合适? “我可以亲你吗?”礼貌又绅士,低哑又性感。 慕烟回神,她当然不会拒绝,圈住脖子身体力行地教他唇舌性交是怎么回事。黎湛瞳孔一缩,学得飞快,迅速将教学成果反馈到她身上。 他的舌灵巧柔软,在她口腔内不断地碾磨、舔弄,把慕烟亲得浑身发软。 濡湿的不仅是她的舌,还有她的花穴。她挺动腰身,又将他的粗长吃进去了几分。 终于,一寸寸地,他的汗珠融入她的汗珠,两个陌生的灵魂在这一刻亲密地嵌合在一起。 “唔——”第一次被这样紧紧包裹,黎湛不可控地仰起头,浑身肌肉紧绷,调整呼吸,这一次可不能丢脸了。 他适应了一会儿,缓进慢出,生怕伤到身下的漂亮姑娘。 她看起来那么小,行事作风却如此大胆泼辣,但也分外吸引人。他俯身,吻遍她的全身。 好温柔的性爱,越温柔越折磨。 “你动一动,快点,要快一点,嗯哈……” 黎湛身躯一震,开始毫无章法的横冲直撞。要命是真要命,爽是真爽。慕烟哼哼唧唧地教他,他到后来慢慢掌握技巧,才叫她欲仙欲死。 “是这里吗?”他准确找到她的敏感点,学着她刚才高潮的样子去抚摸她挺立的花豆。 “嗯哈……啊,别,那里不要……” 她的表情明明很喜欢,但为什么说不要。他蹙眉停下,却发现她在他停下的时候湿漉漉地略带委屈地看他。 怀里的姑娘不但又香又软,还奇奇怪怪。 于是他再次按下去,听见她一声惊叫,炙热的水淋头浇下,烫得他浑身发麻,温暖的巢穴里,无数张小嘴不断吮吸,快感步步紧逼,阴茎不住地跳着,他快疯了。 凭着本能不顾一切地往深处进出,好舒服,原来做爱是这样快乐的事情。 “啊啊……可以慢一点了,黎湛,Vincent,呜呜呜……” “抱歉,慢不下来了。”娇吟换来更用力地肏干。 咕啾咕啾的水声和绵密的呻吟随着肉体碰撞在帐篷里回响。以天为被地为庐,极光、雪山、河流、花草……都成了这一场隐秘潮热的见证。 他用力撞了几百次,粗大的阴茎在窄小的穴口反复鞭挞,直到她花唇外翻,那个神秘的洞口硬生生被他操成一个O字型,几乎合都合不上,他才抱着她恋恋不舍地射出了最后一股浓烈的白精。 凌晨,日照金山。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下次我还能见你吗?”两人在日出中又完成一次旖旎的交合后,黎湛喘息着在她胸口流连。 慕烟轻描淡写,“露水情缘而已,知道名字又怎样?”瞳孔落满金光,但眼底的情绪却如积雪难化,与昨夜的热望恍如两人。 关东煮和手巾 /三十三/ 慕烟走得很早,路上偶然遇见一个同校的中国女孩,女孩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驯鹿营地,还能坐雪橇玩儿。 她婉言谢绝,回酒店洗了个澡就踏上了去往奥斯陆的飞机。 刚下飞机,机场外下起了雪,如同扯碎的棉絮。慕烟坐车去酒店放了行李,裹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便拿着相机出门。 挪威人大概是骨子里就热爱滑雪的,在这里随处可见的就是拿着滑雪板的行人,是他们为这座寂静苍茫的城市点燃了生机与活力。 慕烟路过国家大剧院,里面即将上演的是《玩偶之家》。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望着作者易卜生的雕像发呆。他是挪威文学最深邃的灵魂,如同面前雕像上这双深邃的眼睛。 眼前尽是纯白,白色的房子,白色的树,她一步步地往前走,雪地里出现脚印的同时,发出沙沙的声音,好一会儿,像拉远的长镜头,循着蜿蜒的脚印远远望去,茫然的白色里便只剩下一个黑色的小圆点,显得格外寂寞。 奥斯陆不仅是挪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也是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历史最悠久的都城。慕烟漫无目的地逛了很久,已近黄昏,竟不知不觉走到了阿克斯胡斯城堡。 这座建于七百多年前的城堡,曾经被用于抵御外敌,如今成了宴请外宾的场所。从中世纪到现在,它见证了挪威无数次流血的历史,也见证了当今和平的外交。慕烟静静地靠在城墙上,耳朵慢慢贴近墙根,风穿过砖头的缝隙,发出古老的叹息。她闭上眼,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慕泽,她想起他说的“历史是会呼吸的。” 她能感受到这座城堡的呼吸,却感受不到自己的。 雪静静地下着,慕烟的头发覆盖了一层清寒。她终于睁开眼,觉得头顶的萧瑟几乎融进身体里,有些冷。她想回去了。 慕烟回酒店喝了一点儿酒才浅浅入睡。她已经失眠很久了,从那场她没有参加的葬礼开始。失眠的时候,她总是渴望一些助眠的东西,酒精或者性爱。 可是那个曾经紧紧嵌入她身体里的人不在身边,不能在身边。 感谢那个叫黎湛的男人,昨晚虽然睡的时间少,却是她出国以来,睡眠质量最好的一个夜晚。 慕烟醒来是凌晨四点,睡不着,刷朋友圈,看到锦秋的动态,定位是国内。 照片上的女孩侧头靠在男孩的肩头,笑得粲然,配上文案:[不再路过,不再错过。] 终于等到了么……可是,照片里男孩眼神浅淡,远没有女孩的欣喜和满足…… 其实锦秋是个很聪明的姑娘,理智与感性并存,只是每次遇上这个人,她总是失却分寸。感情里的傻瓜何止她一个。 慕烟不作他想,默默按下一个赞。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 对于一个中国人来说,挪威显然是美食荒漠。但好在成年以后的慕烟是个口腹之欲极其寡淡的人,比起喂饱上面的嘴,对她来说,下面那张嘴的饥饿更难以忍受。她自认不是情欲的囚徒,性爱之于她,大多时候是精神焦虑的解药,短暂且有效。 就像脑袋里有一块巨石,被脆弱的丝线托着,随时有山崩地裂的可能。性爱让她暂时忘却这种崩塌的痛楚,沉溺到另一种疼痛的狂欢里。 她借着酒店的厨房,自己烧了一道红酒牛腩,第一口入喉,难以下咽。并非有多难吃,只是她永远做不出慕泽的味道。食材全喂给了垃圾桶,走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杯热咖啡。 她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捧着热腾腾的咖啡,她想,这样的季节,应该是吃关东煮的。 忘了哪一年的冬天,彼时年幼,尚且不知道自己的位置。那时候梁蔷下了班,从外面带了一大碗关东煮,年糕、海带结、花枝丸、福袋…… 两人在门口就闻到了味道。小慕烟和小慕泽眼巴巴地望着母亲手上的东西流口水,梁蔷在玄关处挂了外套,便将东西放到桌上,怜爱地摸摸慕泽的头:“乖儿子,吃吧。” 小慕烟看着母亲,好奇她为什么不叫自己呢。小姑娘没有多想,跟着慕泽凑了上去,两个人你争我抢,只剩下最后一个福袋。 小慕烟死死抓着装关东煮的纸碗,“你是男孩子,你应该让着我。” 小慕泽并非天生懂事谦让,小男孩的心气一下子上来,“我不要。”一把夺过,汤水溅出,一下子烫红了慕烟的手背,小姑娘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慕烟眼泪鼻涕地跑去和梁蔷告状,“妈妈,慕泽他欺负我,他不给我吃。”说罢举起被烫红的手背,可怜巴巴的。 梁蔷疲倦地掐了掐眉心,“谁让你贪嘴,别哭了,头疼死了。”她看都没看小慕烟一眼,自顾自地走进浴室关了门。 那时候,小小年纪的慕烟怎么会知道,母亲所有逃避、冷漠、刻意为之的忽略,都只是因为她一个人的愧疚。 小慕烟蹲在门口哭得厉害,把慕泽都哭懵了。他不好意思地抱着那碗关东煮捧到她面前,“烟烟妹妹,对不起,别哭了,我不和你抢就是了。” 小姑娘哭得一抽一抽,一口气还没顺过来,抽抽嗒嗒地张嘴,“啊——” 小孩子才不会和吃的过不去呢。 小慕泽吹了吹,等福袋凉透了才递到慕烟嘴里。慕烟轻轻咬了半口,留了一半塞给慕泽,“哥哥,你也吃。” 慕泽咬了剩下的半口,看见她手背上的红,难受得像自己被烫伤了一样。他替慕烟擦了眼泪,然后牵着她的手走到厨房,冰凉的水冲到手背上。小姑娘被疼得瑟缩了一下,慕泽更心疼了。 他怎么能忘记做哥哥的本分呢。 小慕烟若有所感,眼眶红红地笑着说:“哥哥,我不疼。” 家里都有常备药,慕泽翻箱倒柜拿出一支药膏,“烫伤”两个字他还是认得的。他给慕烟涂了药,过程中一直垂着头,“烟烟,以后我给你买很多关东煮。” 慕烟坐在床边,晃荡着小腿,笑着和他拉钩。 第二天早上两人一起去上学,慕烟看见慕泽手背也多了一处烫伤,位置和她的一模一样。她惊讶地问哥哥怎么回事,慕泽把手藏到背后,“昨晚倒开水不小心烫到的。” 小慕烟哦了一声,也没有多想。 后来家里多了一个金色的猪猪存钱罐,慕泽从夏天开始存钱,每到冬天就给她买很多很多关东煮,每次都会吹凉了才送到她嘴里。年年如此,即便她十五岁离开家,他还是锲而不舍地送,但后来,都被慕烟丢到垃圾桶里了。 现在想想,慕泽从小就有些疯。当时她竟然真的信了他的手是被开水烫的。 挪威首都的街头,慕烟捧着冷掉的咖啡兀然失笑。 * 奥斯陆的时光很慢很悠闲,和挪威人的个性很像。 下午,慕烟来到爱德华·蒙克美术馆。其实她对这个画家的好奇由来已久。 她最早接触的是德国表现主义,因为锦秋。南加大的电影专业世界知名,锦秋上学期的期末作业《幻想鲸鱼》就是致敬了罗伯特·维内1920年的作品《卡里加里博士的小屋》。在中国的传统艺术审美里,含蓄和内敛是主流。而现在,一群在异国他乡年轻人,挤在简陋的暗房里,第一次被这种不同于东方的无比直白强烈的艺术情绪所感染。 酒精渲染下,人总是变得格外敏感。慕烟忘记最后他们聊了什么,话题的最后,有人谈起蒙克,那个对表现主义产生极大影响的艺术家——他的艺术是用痛苦织就的。在电影诡异的背景音之外,慕烟听见有人在啜泣。 而现在,慕烟站在画作《分离》面前,眼眶发热,灵魂飘忽。某一刻,她觉得自己融进了画里。那个飘然远去的白色女人是她,而被留下的悲伤得不能自已的黑色男人是慕泽。 焦虑、忧郁、孤独、异化、疾病、死亡、爱情,蒙克用极其赤裸的笔触,淋漓地具象化了生命的绝望。寂寞而压抑的基调不仅是他画作的主题,更是他生命的主题。放大的细节,夸张的情绪,强烈的对比,他以画笔铺路,探索人类意识的最深处。 跨越时间和空间,令后人得以在某个时刻与其共振,历史浩汤前行,生而为人的痛苦从未消失。比如,此刻的慕烟—— 少女已然模糊视线。 “我想你会需要它。” 一方折迭完好的灰色手巾递到面前,慕烟愣了一下,侧身看见了一身高定西装的英俊男人。 “需要我帮你擦吗?”那只漂亮的手抬了抬。 慕烟想起来了,前天晚上,就是这双好看又笨拙的手,给予她久违的快感。 手帕划过眼角,掠过鼻尖,是他的味道,像特罗瑟姆郊外的独有冷香,曾无声地包裹着她不为人知的脆弱和欢愉。 她不敢再看,偏过头,轻声道谢。 “你也来看画展?”她收敛了情绪。 黎湛目光温柔,唇角含笑,“如果我说,我是被你吸引而来的,你信不信?” ———————————— 【作话】我想专心写黎湛戏份来着,弟弟又出现了。我发誓,下一章绝不让弟弟出现。 黎湛:真的会谢。ヽ(  ̄д ̄;)ノ 弟弟:我也会谢……(ー_ー)!! 心动不会结冰 /三十四/ “如果我说,我是被你吸引而来的,你信不信?” “啊?”慕烟显然是不信的。 黎湛收起笑,“学院游学,我带着学生过来学习。” 慕烟这才注意到,黎湛的后面跟着七八个和她一般大的人,或许他对学生亲和,大家都直呼他的名字Vincent,或者叫他Professor.Li 慕烟惊了一下,“原来你是老师啊。” 黎湛颔首,“客座教授而已。” 后面有学生朗声道,“Vincent可不是普通的教授,他是佛罗伦萨美院的明月。” 明月吗?慕烟捕捉到黎湛,他站在那里,笑容温和,矜贵儒雅,却是皎皎泠泠,出尘脱俗。 几个学生调笑了一会儿,三三两两地去了别处,只留下黎湛。 “喜欢蒙克?”黎湛开口,目光却并不落在画作上。 慕烟不语,算不上喜欢,只是某个瞬间,她能感受到,他们都是一样有裂缝的人。有裂缝的人跌跌撞撞地行走于时间的荒原,艺术是蒙克的拐杖,那她呢?微渺如她,她的拐杖在哪里?谁又来填补她的裂缝…… 比起蒙克,她所经历的一切实在算不上什么。只是痛苦无法比较,她是碌碌众生里最懦弱的那一个。 “你呢,喜欢?”慕烟白皙的脸从红色针织围巾里探出,显得有些乖巧,像是小猫儿,无处栖身的流浪猫儿。 黎湛很想摸摸她的头,还是克制住了,“之于艺术,他是刻骨铭心。之于生活,不胜彷徨。” 慕烟不知在想什么,五味杂陈地笑笑,往下一个展厅走,黎湛跟上去。 “你不去找你的学生?” 他同她比肩,高了不止一个头,“艺术落到每个人身上,是万千不同的叶子,是需要自己去体验和感受的。我在会影响他们的思考和理解,就像苏轼说的[横看成岭侧成峰],大约是这样吧。” 她有些惊讶,“你竟然知道苏轼,我以为国外的课程不会教授中国的诗词。” 他颇有些自豪,“我父亲是我母亲的中文老师,他们因为诗词而结合。从小耳濡目染一些,不算精通,但苏轼这样的名人还是知道的。” “你父母把你教得很好。”慕烟很少对一个人的家教做出评价,但他的谈吐之间,气质嘉成。 下午,黎湛跟着慕烟走完了一整个美术馆,大约一个小时能走完的展馆。时间好像被延长,他们走了两三个小时,天南海北地聊着,黎湛偶尔倾听,更多是在主动地不让话题冷场。他很聪明,也很博学,音乐、绘画、建筑、文学……所聊话题,自然不生硬,并不叫慕烟反感。 慕烟恍然发现,这是她出国以来开口最多的一次了,即便是米歇尔,两人也没有这样长时间的漫谈。 黎湛发现,自己对眼前的女孩,多了一份了解。在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之外,他似乎窥见了另一面。冰海之下的火焰,静谧而蠢蠢欲动。她绝对有炽热到燃烧自己的一面,这个认知叫他欣喜又失落。 他隐秘地感知到,蠢蠢欲动不止火焰,还有他的心。 告别之际,黎湛邀请她共进晚餐。 “就我们?” “就我们。” 慕烟指了指他作响的手机,“那你的学生们呢。” 黎湛反应过来自己此行的目的,学生虽然已经提前离开,但晚上学院还有聚餐。他一向是社交场里滴水不漏的那个,无论对上对下,他都分寸有度。从前他无所谓,面具戴久了,有时候就成了人的第二张脸。第一次,他想为了一个女孩逃离那些无用的,他根本不感兴趣的场合。 心里生出了几分烦躁。 手机还在响,主人并没有打算接听。慕烟若有所思,侧眸看他,“可以。” 如果他需要一个借口,她未必不能成全。 黎湛惊喜地抬眼,立刻按下接听键,英伦腔开口,找了个理由拒绝了电话那头的邀请。 “这下好了,我人生第一次撒谎,你要负责。”他生怕她反悔。 慕烟笑他像个小孩,“走吧。” 黎湛驱车带她去了挪威首都的一家私人餐厅,只是——餐厅周三休息,除非特别预约才会开门,而今天,恰好周三。 两人站在紧闭的大门前面面相觑。 处变不惊的黎湛略显尴尬,“太临时了,我忘记还有这回事儿。” 慕烟没有怪他,笑着说:“说谎的人大概都要付出代价的,你看,冥冥之中,都是注定。” “你别走。”黎湛拉住她,“我会解决。” 他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 她没有走的意思,蹲在雪地上百无聊赖地圈圈画画,然后一双高定皮鞋出现在她眼前,“还信我吗?要不要和我走,我一定让你吃上挪威最特色的美食。” 她仰起头,眉眼俱笑,猝不及防地抓起一把雪,啪——砸在他身上,炸开雪霰,一溜烟儿地钻上他的车,“快上车,冷死啦。” 黎湛站在原地,望着她生动的脸庞,嘴角微扬。 他将她带回了他暂住的民宿,非常有挪威特色的房子。一进门,黎湛给她倒了一杯热水,便径直走进厨房。 慕烟跟在他身后,看见一冰箱的食材,探出半个脑袋问,“你不会要自己做饭吧?哪来这么多食材?” 他没有否认,“来之前打电话叫管家送的。” “需要我帮忙吗?” 黎湛摇头,“我父亲从来不让我母亲进厨房,他总说,很多女人一进厨房,就一辈子在厨房了。女人的价值可以在很多地方,囿于厨房未免可惜,除非真心把做饭当作热爱之事,但我想,你不是。” 慕烟不置可否,确实如此,她不是那种会为了男人洗手做羹汤的女人。她对食物没追求,底线是可以入嘴就行。从前,她便很少下厨房,少年时代,家长不在,偶尔也为了填报肚子进厨房,但做出来的东西实在不敢恭维。大多时候,慕泽若在,厨房就是他的领地。 “你去休息吧,客厅里的电视可以看。” 她握紧手里的杯子,暖意传递。 “不过——”眼前的男人忽然俯身下来,近得能清晰地看见对方轻轻扇动的睫毛,“在这之前,能不能帮我系一下围裙。” 慕烟怔愣,接过白色的围裙,反应过来后才退了稍许,“哦……好啊。” 黎湛的眼里漫出笑意,一颗颗解开西装口子,动作慢条斯理,脱下外套随意地搭在椅子上。全程,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慕烟,像是勾引,刻意为之地。 慕烟不自然地偏过头,视线无处安放。 黎湛里面穿着的是一件白色的衬衫,他单手扯松了领带,显出几分雅痞和不羁。 他轻轻解开衬衫的袖口又停住,伸到她面前。他的手很好看,骨相漂亮,宽大而分明。腕上银色的高端手表和松散的黑色领带,矛盾又迷人。 “帮我把袖子折上去好吗?”他的笑意渗透到她的耳畔,唤醒了愣神的她。 慕烟红着脸帮他折好袖子,正要离开,却被人一把扣下。 “跑什么?说好帮我系围裙的。”他低头,两只手撑在腿上,手臂上的肌肉分明健壮,又恰到好处。 慕烟踮脚,伸手给他套上围裙,“你转个身。” 面前的人将她拉进怀里,双臂带着她的手环到腰后,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围裙,要这样系。” 慕烟要疯了,才多久不见,他怎么变得这么会。 “你——唔——”一个吻落下,温软的气息争先恐后地游走于两人的唇齿。 慕烟很快回应,空气中浮起一层薄薄的暧昧迷离。 不知亲了多久,某人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起。黎湛捧着她的脸笑,“是我抱歉。” 他恋恋不舍地放开她,“上次我的表现是不是很糟,如果可以,晚饭后能不能再给个机会。”让他重新证明自身。 慕烟忍不住笑,“看你表现。”说完小跑出了厨房。 黎湛动作很快,四菜一汤:羊肉炖卷心菜,烟熏三文鱼,奶酪甜虾,扇贝粉丝,索德汤。 慕烟尝了尝,味道还不错。挪威不愧是得天独厚的渔业大国。其实海城也是渔业起家,但和奥斯陆相比,是截然不同的,前者多一分乡情,熟悉到让人难过,后者是她短暂忘却乡情的避风港,新鲜、有趣。 黎湛期待地看着她,“表现如何。” 慕烟肯定地赞许,“很不错。” 晚饭过后,奥斯陆又开始下雪,像扯碎的棉絮。黎湛住的地方有一扇巨大的玻璃窗,可以清晰地看见外面的景象。 “别回去了,老天都在要我挽留你。”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明亮乍现又被他用指腹熄灭。外面越下越大的雪,他在等她肯定的回答。 气氛安静下来,客厅一角是盏半黄不昏的落地灯,落在倚在玻璃窗前的慕烟身上,她衔着烟,吐出一口白雾,散漫,疏离,遥远。 几秒之前,她坐在他的腿上,他们刚结束一场缠绵的亲吻,这根烟还是他点的。 “你这里有衣服换吗?”她坐到他腿上,将烟塞进他嘴里,“我要洗澡。” 他捏了捏怀里的软腰,含住她的烟,“等着。” 黎湛从卧室拿给她一件干净的衬衫,慕烟接过,丢给他一个明灭的眼神,衣服一件件剥落,从客厅蔓延到浴室。他跟在她身后一件件拾起,直至浴室门前,砰的一声,吃了个闭门羹。 黎湛无奈发笑,抱着一堆衣服,失神地坐回了沙发上。 单人住的民宿其实不太大,但胜在隐秘性够好,他还是清晰地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淅淅沥沥的水声,中间的停顿,挤压沐浴露的声音,皮肤摩擦的声音…… 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向后仰倒,手臂搭在额头,覆住了眼睛。另一只手无意识摸到她刚脱下的贴身衣物,像触电般弹开。 几秒后,再次触碰,触感绵软,拢在掌心摩挲两下,再次放开。他的手动了动,挪了回来,慢慢地覆在胸口,那是心房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失控。 他叹气,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冷水咕咚咕咚灌下。 这大冬天的…… 万物结冰,但心动不会。 —————— 【作话】po真的好难登,每次上来费半天劲儿。话说有没有人知道电脑版怎么登啊,手机太难用了。 最近佛系更新,因为本文热度太低了。加上三次元工作问题,总之很不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