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玄昭》 楔子 云中刚立国20载,宦官摄政权倾朝野,江湖势力日益扩大,天下动盪不安,当朝太子机缘巧合之下,入了玄昭阁拜师学艺,多年后继位却与大师兄反目成仇…… 大师兄正悠间的在玄昭与天子品茶时,便有一群士兵走近并将手里的剑指向他,两人仍然没有过多的神色摆在脸上,最先开口的反而是皇帝:「师兄可曾想过有今天?」 「我何曾未想过?」大师兄把茶杯放了下来。 皇帝隐忍着怒气说着:「你劫走了前朝馀孽,派人在宫中潜伏多年,如今杀害了先帝,你有什么话好说的?」 「我的确是前朝皇室成员不假,我也承认救走了掖庭宫里的遗孤,但我从未想过要害人。」 「看来我们缘分也不过如此。」此句一下后,眾士兵就开始出兵相杀,大师兄也不会就这样甘愿的死去,反击后将受到的波及转向致皇帝。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伤害云中的任何一个人。」 不管大师兄说了什么,皇帝一句话也不会再相信了!他亲自拔剑与大师兄搏斗,然而大师兄并没有想要打下去的意思,而是一昧的奔跑、逃命,最终被逼到悬崖边上。 终于,寡不敌眾!大师兄全身伤痕纍纍的倒卧在地上,口吐一滩鲜血大口喘气着,正当他要爬起来时,皇帝用手上锋利的剑指向他的喉咙说:「我曾经把你当亲兄弟来看待,但事实告诉我……你不配!」 皇帝说着说着就流下了眼泪,握剑的那隻手也开始颤抖起来,可是大师兄的表情依然平静,他笑着说:「哼哼!说了这么多还有什么用?你根本不信我!我也真是够蠢的!竟然曾想过要将自己的亲传徒弟许配给你的儿子,但现在看来你并不需要。」 大师兄吞了口水继续说道:「我呀!只是想让我的人民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而已,但这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一样,追着追着就累了!或许长大后幸福就变了调了吧?师弟,你没有错啊!你只是太害怕了!我并不怪你。」大师兄总是那么温柔的笑着。 大师兄说完话后就徒手握住剑刃,朝自己的心脏刺了下去,这样的行为把皇上整个人都吓傻在原地,此时后方有个穿着一身淡紫色衣服的人大喊:「不要!大师兄!」 那人闯过一切阻拦,跪在大师兄身旁,将他扶起来哭喊:「师兄你干什么呀!」大师兄双眼半闔,轻声的说:「二师妹你才哭什么呀!我写的信你可收到了?」 「收到,我收到了!」 「帮我、帮我照顾好我的徒儿们!别让他们受了一点委屈,还有我的那些、那些子民们,就拜託你了,让师弟赶紧走吧!」 二师妹擦乾了脸上的泪水,气愤的对着皇帝大吼:「我今生今世都不会原谅你的!」那豆大的泪珠又延着脸庞滑下,她又接着说:「给我滚!」 然而皇帝前脚刚走,大师兄的亲传弟子便急匆匆地奔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一封开过的信。 「师傅!」 大师兄艰难的睁开了疲惫的双眼说:「师妹把信乱丢的毛病怎么都不改改,乐儿看完肯定拿去烧了做符水给你喝。」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韩乐那臭丫头是哭着来的!」 「师傅,你这次是骗我的对吧!不会是真的丢下我不管对吗?」 大师兄在胸口拿出一块阁主令牌,塞到韩乐手中说道:「拿好了!交给你,我就放心了。」大师兄的手像瞬间没力气一样直线垂了下去,双眼闔上也没再睁开过。 「我不准你睡!快起来!你说好不会再丢下我的!骗子、大骗子!我再也不要听话了,呜呜呜呜。」 …… 韩乐当下哭得筋疲力尽,连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都不知道,睡了一觉到隔天以为只是梦,起床并未做任何的梳洗就跑到了大厅,厅内大大的“奠”字让她瘫软在地,不断的重复同一句话:「这原来不是梦。」 站在棺材前的二师妹也是一脸惨白,一夜之间憔悴了不少,见到韩乐衣冠不整、披头散发,就叫了一声:「来人!把少阁主带下去,让她梳理好再来。」 从那日以后,韩乐每日除了在房间外,就是在师傅的灵柩前待了一整天,膝盖都跪到瘀青了也不觉得痛,直到某一天二师妹看不下去的把她拉了起来,生气的说:「阁内一团糟,你到底要颓废到什么时候?」 「把师傅气到从棺材里爬出来。」韩乐这句话并不是在开玩笑,反而是很严肃的说着。 「你就打算这样一直下去是吗?」 「不!」韩乐像是回过神一样,原本空洞毫无情感的眼神瞬间变得十分犀利,后面接着说:「我要找出那个陷害师傅的兇手,让他血债血偿!」 一年后…… 玄昭阁势力范围持续扩大、名声远播,就像是融入百姓中并且渲染整个国家,处处都有着玄昭的足跡,然而玄昭新上任的阁主也被民间流传是“传奇人物”,不曾露面也不知是男是女,更被说书人说得天花乱坠,使得皇室曾暗中调查了几次,最终也是无果回返。 直到有一天!韩乐收到了一封无名氏的信件,上面写着“兇手在宫里”简单又明瞭,然而这件事当下只有她和她的师叔知道而已,所以让她特别的在意,过没几日家中的信鸟也远道而来…… 第一章:回家探病 天边刚昇起微光的灿烂,一隻信鸟迎风而来,轻轻的停佇在窗櫺上。 一身鹅黄色衣服的女孩,拿走信条后便转身朝内堂走去。 「韩乐姑娘,多年未见甚是想念,最近常至贵府小憩,听闻二夫人病情加重,如今已在病榻上卧床不起,愿你见此信后,即刻返回城都。」女孩擅自将信中所写一一唸出来,表情略显从容。 「敬柔,你又把我的信拿来看。」坐在上位的韩乐虽无表情,但语气中多了几分威严。 「小姐刚接手玄昭阁的阁主之位,有些信件内容写的都是些芝麻小事,何况此信是浚小王爷传来的,不知是如此大等之事,是敬柔失敬了。」看上去像是领罚,但她却面带笑容,毕恭毕敬的将纸条递上。 「备马吧!」 韩乐看了一眼信,嫌弃般的连碰都不碰,将手上的笔「咔」的一声放上笔架,把桌上的一些书籍和竹简整理了一番。 「男装进城,先去云绣堂和副阁主会面,再回韩府看娘亲,现在皇帝正忌惮玄昭的势力,我们更要小心,不要洩漏身份了。」 「是。」 所有的事情都调理周到,十分冷静的下达命令,不疾不徐的面对现况,很难想像出,这竟然是一名16岁的少女思维,足以堪称才女了。 …… 不一会儿,两个人穿着轻便的男装坐上马鞍,此举豪放的看不出紕漏,连那招人妒嫉的绝色脸蛋,都被易容得瀟洒风流、能文能武的俊俏人儿。 「为避人耳目,我们分道扬鑣,未时老地方会合。」 「小姐,请保重。」 「嗯。」韩乐应了一声。 语毕后,敬柔便转身驾马奔驰而去,另一边的她则是目送敬柔离开视线,才往反方向而行。 「驭!」在距离还有一里路的郊外,韩乐停下了脚步,纵身下马走到湖边稍微休憩。 「佩云快点,要是被三哥发现,我们就永无光明了。」在不远处的小船旁传来这样的声音,像是深怕被抓到的小猫一样,不停的逃窜。 「公主……您慢一点。」 两个一看就明瞭的女扮男装,还贴着四不像的八字鬍,这就是公主?听这说话的方式,也够天真的了!眼尖的人就知道她们一定是偷偷溜出来的。 「我们先去蔚然哥哥那避一避,过几日母后生辰我们再回去,千万别被三哥发现了。」 韩乐原本要上马离开,却听见自己弟弟的名字,骤然停了下来,没想到才几年没见,自家的弟弟竟深得公主的宠爱。 但这或许是个灾祸降临的前兆,不得不提心吊胆,依照这样的情况,家族的风气是该换一换了。 「公主,不!公子说的即是。」看来那个调皮公主的婢女也挺机伶的。 早晚有一天,公主会为自己的调皮付出代价的,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跃上马背,再次啟程。 …… 过了几个时辰的奔驰与休息,看到了与城都相邻的玥城,韩乐牵着马进了城门,越过了几条街就抵达了云绣堂。 「小乐乐!巧嵐终于把你给盼来了!」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引起了许多人的目光。 「大庭广眾下此举行为是为无礼,就不怕进衙门吃板子吗?」 「你捨得让我为你哭得梨花带雨?」 「都20岁的人了,疙瘩都掉满地,眼泪这东西你还是省着点吧!给我换身素一点的衣服,然后叫辆马车。」 韩乐先进入了内室,然而巧嵐指示身旁的人去备马车后,便拿了一套店内的衣饰走了进去。 「说正经的,你竟然突然来找我,真不像你的作风,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回家一趟,最近不管发生什么事,请务必保护我们的人,别自乱了阵脚,若有事情无法定夺,就写信给我吧!」 「这样的时间点回去,你可要小心了,新势力雨夜阁的阁主,似乎是皇室的人。」趁着换装的间隙,巧嵐暗自将一张纸条递给韩乐。 「嗯,知道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天空蓝的素净衣饰,轻便柔软的触感非常的舒适,卸下易容后更显得国色天香。 「你的手艺长进了不少,看来我得多订製你做的衣服了。」 「是我们家小乐乐穿什么都好看。」 听见韩乐的夸讚,巧嵐不自觉就心情十分愉悦,说出来的话也带有几分的甜。 刚好此刻敬柔也到了,不说二话的就被带进内室更衣,而韩乐则是戴上面纱,跨出云绣堂的门,在门口等她。 「翔哥哥你给我出来,要不然我就拆了这辆马车,看你怎么藏!」 为韩乐准备好的马车那里,出现了一个女孩大肆的当街吼叫,说要拆了她的马车揪人出来,真是有失大家闺秀的形象。 「这位姑娘好大的一口气,敢问我得罪你什么,需要拆我的马车洩愤?」 韩乐向马车前跨了一步,挡在那女生的面前,纵使她知晓马车内有人,也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这将会是内心的持久战,以及口齿伶俐的反驳,她堂堂玄昭阁的阁主,绝对不会让人欺负到她头上来,天皇老子也不例外。 第二章:一饭千金 「你谁啊?少管间事,否则本小姐连你家都拆了!」 好气魄、好胆量,这样泼妇似的女孩,正好是她不喜欢的类型,再看看周边的人似乎都很怕她,这样的嚣张气焰也能推断出,她仗势欺人不只一两天了,现在就为民除害!让她当街闹出一点笑话,好让大家出了这口恶气。 「要问人名字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号吧!连这点礼节都不懂,还敢在这里丢人现眼。」 「你……」 「我说错什么了吗?」虽然她隔着面纱,但看上去面纱的另一面,彷彿透漏出贬低般的讥笑。 「哼!只不过是礼节而已,你也不用跟我得意的太早,再说我爹好歹也是正二品尚书令,你没有资格对我品头论足!」 「是没资格,但我听说尚书大人饱读诗书、文质彬彬,教出来的女儿却如此刁鑽泼辣,果真是才高八斗的人呀!」 「我不许你说我爹!」 那位千金小姐沉稳还不足,嘴巴说不过就准备出手打人,幸好巧嵐见状并出手及时,用摺扇挡下她挥下来的力道。 「姑娘,您贵为千金之躯,在巧嵐的绣纺前动手脚,恐怕不合宜吧!况且两位都是云绣堂的贵客,今日这么一闹,别人怎么传闻巧嵐阻拦不了,那要是明日出现了一些有损我绣纺的言论,那我这生意的赔本是要跟姑娘要,还是跟尚书大人索讨?」 巧嵐摊开摺扇轻轻放在鼻尖,闻着沾染在扇子上自製的香气,静静等待那迟迟未出口的回答,她越是感觉到焦虑,则巧嵐面对她的目光越是犀利。 眼见周围观望的人愈来愈多,身为尚书令的千金,就算不顾任何人的眼光,也要顾及家父的面子,心中的怒火不断的增生,气得直跺脚。 「我记住你了!下次最好不要再让我碰到。」她指着韩乐说。 「能让你记住我,可真是我的荣幸。」只听见她「哼」的一声,就悻悻然的离去。 看到她在韩乐面前吃了亏,大家都豁然开朗,就如同见到菩萨降临似的,各个人都感激不已,在韩乐面前提点寒暄了几句,而后送了一点东西便回去了。 「人都走远了,你还要在我马车里躲到何时?」应付完那些居民们,转过身来还要面对马车里的人。 「终于走了!妹子,你就好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吧!我要去城都,顺路的话就载我一程,怎么样?」他的观察力很好,看这马车的方向,就知道韩乐是要去城都,但很不巧这句话说出口时,刚好被已经换好衣服的敬柔听见。 「你不要得寸进尺,男未婚女未嫁怎么能……」 「敬柔,无妨!你也一起进来坐,这路途长远,可别累坏了身子。」韩乐一抬手挡住了准备衝上前去的她,表情严肃但也默许载这位公子一程。 「妹子,我们这是要去哪呀?」刚起程没多久,那位公子便先开了口。 「乱葬岗。」敬柔心存厌恶的抢先在韩乐回话前,把他的话堵回去。 「那地方连隻鸟都不去,我们去那做什么?」 「把你这人渣埋了。」 「敬柔姑娘真是幽默,妹子!我长这么帅,你捨得埋了这绝世的容貌吗?」他放的这屁果真够臭,敬柔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要总是妹子、妹子的叫!我家小姐是有名字的,而且你最好不要靠我家小姐太近,到达目的地前你最好皮绷紧了!否则我把你两隻脚都折了。」 「敬柔姑娘,如果你再温柔一点,或许会很讨喜呢!」 「你、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动摇!」 「停车!」韩乐虽然闭眼假寐,看不出她真实的表情,语气中却比平常增加了几分威慑。 「……」那两个人瞬间闭上了嘴巴,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这位公子,你不打算如实相告吗?」 韩乐一开口,敬柔顿时领悟的睁大双眼看着他。 「你说的是什么呢?」他突然不以妹子称呼,还有那令人不爽的语气都没了,反而以温柔的语气、浅浅的微笑表现,他果真是有问题! 上任阁主以来,韩乐处处谨慎、小心翼翼,没想到就在回家的这天,会即将面临身份暴露的逆境。 「我不想跟你兜圈子,如果你不想说就请你下车。」 「我去城都就是为了找妹妹,她从小顽劣好玩,如今或许就在城都闹了个名堂呢!」他脸上的笑容依然不减。 「你就如此篤定她会去城都?」 韩乐缓缓的睁开双眼,平静的令人意外,反而是敬柔疑惑的提出问题。 「最近她在寒舍总嚷嚷着,想到城都拜师学艺,前几日就离家不见踪影了。」 「那可真够言出必行的。」敬柔佩服的直点头。 「说了这么久,还不知姑娘芳名可否告知,好让在下涌泉相报。」 他拱手作揖君子模样,可真是温文尔雅,若一不留神,那简直跌入万丈深渊也起不来,这个动作俊啊!若是能早些认识,敬柔早就叫他做个几百次了。 「无可奉告,一点小事不值得公子一饭千金。」 那位公子也未报上其名,就起身下了马车,意外的马车再次行驶后,他便悄悄的派人跟踪,这一路他与那姑娘同车而行,却未打探出任何消息,然而韩乐也卖他一个人情,这样一来倒是他欠她一笔人情债,探虚实不成反到欠债,真是好一击回拳。 第三章:阿财煎药 不到一个时辰,韩乐的马车便停在了太傅府前,敞开的大门、偌大的府邸、宽阔的庭院,果然还是离家前的光景。 「姐姐?你再不回来,我可要被急死了!」一个人拎着药材,从韩乐身后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书僮。 「敬柔!」 只见一声令下,敬柔就主动的拿走那人手上的药材,准备煎药去,看着那书僮不为所动,敬柔反而停止了脚步。 「你,叫什么名字?」敬柔经过书僮的时候问道。 「我?我叫淳财。」 「淳财呀!你没看见小姐和少爷担心二夫人的病情吗?你是要留下来当乾儿子啊!」敬柔的语气虽然不好,但却也一语中的,一个旁人尽好自己的本分就好了。 「都是一家人,不可以这样说话。」韩乐冷冷的说道,却不见高高在上的样子,让她瞬间体察自己的言行举止。 「敬柔失礼了。」 「没事没事,我家阿财就交给敬柔了,姐姐我们去看看娘吧!」淳财惊讶的表情投向少爷,很不情愿的被推到敬柔身旁。 「好好教人家。」丢下这句话,少爷和小姐就转身离去,敬柔无奈的叹了口气。 …… 「对了!你会煎药吧?」 敬柔在踏入厨房门前,试探性的问了一下,既然小姐要她「好好教人家」,那也得听话是吧! 「小的不才,只是略懂而已。」 「略懂!那你怎么煎药的?」敬柔开始皱了眉头。 他笑了一声说道:「献丑啦!」将药材放进菜锅,加了点油和水还放了一点「佐料」。 动作很麻利的做了一连贯的示范,拿了个汤锅装了起来,最后呈现出油腻腻且色、香、味俱全的汤药! 敬柔看了整个都傻了!这么特别的煮法,二夫人怪不得都不见好转,这样的天兵让她来教?那可真使不得啊!敬柔尷尬的吞了一口水,望着淳财喝了一口,满脸表示这一锅「汤药」是绝品一样。 「你……」 「敬柔姐叫我阿财就可以了!」阿财?叫你蠢材都便宜你,还叫你阿财! 「平常二夫人都喝这样的药?」 「是呀!」回答这么快! 「之前也都是你煎药的?」 「对呀!」惨了,这真的没救了! 「这……不会是少爷教你的吧?」 「不错呀!少爷也是这样煮的,二夫人喝了也觉得挺不错,敬柔姐要不要也嚐嚐?」他还体贴的盛了一碗端给敬柔。 简直是黑暗料理啊!把这拿给二夫人喝,他是跟天借了这个胆子了呀?这碗里面的药材都在吶喊了,敬柔看着都心疼。 「嚐到不必了,你跟我来吧!我教你正确的,下一次就由你来煮给我看,在我这里总比在少爷那学得多,不要想着能为少爷帮上什么忙,能不添麻烦才是我们做侍者的职责,知道了吗?」敬柔板着一张脸,表情与情绪虽没什么起伏,但内心却如狂风般的怒嚎。 新的一帖药再次开始煎熬,药壶下的炭也被烧得红通通,一整个流程敬柔都做的迅速流利。 「我知道了,果然是敬柔姐,这样三少爷就不会嫌弃我了!」 「三少爷?你不是都在侍奉二少爷的吗?」敬柔刚才看到他跟着二少爷一起进韩府门,难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听说小姐和敬柔姐姐在很小的时候被送出府,对三少爷应该也不太熟知,自从阿财被带进府后,三少爷就没给阿财少苦吃,幸亏二少爷垂怜,现在没人敢欺负我了。」 原来还有这种事,淳财这个人也是个可怜人呀!三少爷真有那么坏吗?找个时间让小姐会会她这弟弟好了。 「这药快好了,找个碗装起来吧!」 「喔!敬柔姐,这药看起来就好苦。」阿财整个脸皱成一团,像是快要把早饭吐出来一样的端着碗。 「不苦就不是药了,而且病人只能吃清淡一点的食物,像你煮的又油又腻,对病情是没什么作用的。」敬柔放了一盘东西在药的托盘上。 「这是什么?」 「金桔蜜饯呀!二夫人喝完要是觉得苦可以吃,想吃你就自己做,这是我给二夫人吃的。」 敬柔快速的把托盘拿走,免得阿财嘴馋捡几个来吃,若真想吃那也要看他聪不聪明,在二夫人那讨一点来吃。 「小气鬼。」 「是、是!蠢材如果够聪明,就不会讲我是小气鬼了。」看阿财这副模样,连笨蛋都想欺负他了! 敬柔仪态端庄的走出厨房,相比之下她凸显得沉稳可靠,分毫不输给其他名门秀女。 …… 简单朴素的庭院,因有着鱼群所居的莲池,以及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添了几分庄重,这就是二夫人居住的静荷苑。 「小姐、少爷,二夫人的药熬好了。」敬柔和淳财站在房门外,听见小姐和少爷对话的声音,礼貌性的敲了门并告知。 「进来吧!」韩乐说道。 「阿财,下次药方用这个抓。」韩乐拿了一张纸,上方写了几项药材的名字,不过阿财一个字都看不懂,应了一声收了起来。 「这几天娘亲就由我来照顾,弟弟就和阿财读些医书,明天让敬柔考考你们。」 这只是序幕前的一个小小过程而已,为将来的第一步棋做好打算,至于如何让进宫的姐姐在宫中过得安稳、坐得稳固,不好好绸繆一下,下一个被扳倒的就是自己。 这场游戏就让皇帝老儿好好享受,笑到最后的未必就能坐稳江山、环抱美人,此刻就是玄昭阁给予天子最大的殊荣。 第四章:本草纲目 两个人都听到韩乐的话,却迟迟不迈开步伐,反而站在韩乐面前低着头,用手肘互相戳着对方。 「才几年没见,跟姐姐说话学会欲言又止了?」韩乐坐了下来,右手放在桌边悬掛,左手拿起桌上托盘内的药靠近鼻子闻了闻,举手投足优雅而稳重。 「怎么会呢?姐姐与我都是有话直说的人,欲言又止这种事也太见外了,你说对不对,阿财?」弟弟这般挤眉弄眼的暗示阿财,然而所有动作都被看在眼里,她便静静的放下药碗,看他们玩了什么花样。 阿财也看见不断眨眼的少爷,往后退了两步,感觉又拋下了一项艰险的任务给他,下意识的他偷偷瞄了韩乐,尷尬的笑了出来。 「少爷,你眼睛不舒服啊?」 「噗嗤。」敬柔在一旁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既然眼睛不舒服,那就由阿财来说吧!」韩乐拿了一个蜜饯吃了下去。 「小姐,城中有大夫可以请,抓药也可去药铺子找人抓,为何还要少爷学医呢?少爷学也就罢了,像我这不识字的下人,要怎么学呀?」淳财一字一句都很谨慎的说出口。 「药是对症下的,倘若今日娘亲喝了不见好转,却增加病情蔓延,这是要怪弟弟对药性一孔之见,还是要怪阿财对药方不识之无?」 韩乐双目直视着自己的弟弟,脑子里却翻腾着出了个法子,不用费心就可以让他们熟读医书,淳财不识字并不是多大的事,只要知道自己抓的是什么药便足以。 「可我没兴趣呀!」终于肯说出实话了。 「蔚然啊!娘亲这病症是风热所致,你可知这碗药内,全是治风寒的药材,根本无济于事。」 「……」韩乐堵得他说不出任何的话,让他感到相当彆扭。 「算了,读不读我也不勉强你,更何况本草纲目记载着,笨蛋无药医治,我又何必要为这件事情费神呢!」韩乐站了起来。 「姐姐你要去哪?」一声平白无奇的询问,倒让她止住了脚步。 想当初离开韩府的时候,弟弟也是在她身后说了这句话,那时韩乐仅仅只有8岁,竟撒下了人生第一次的谎言,转眼间已经过了几个岁月,再次相见却要如此战战兢兢,今时果真不同以往了。 「我去跟爹爹请个安,顺道看看弟妹们。」她没有回头,所以根本不知弟弟担心着她,毕竟她还不知道,浚小王爷和爹爹正在前厅堂品茶,万一她此刻前去,不知又要闹出什么轩然大波了。 「阿财,医书里面真的说笨蛋无药可治呀?」等到姐姐走远,他不禁好奇的问了问。 「应该,没有吧!」淳财傻气的摇晃他的头。 「找出来呀!要不然你真的无药可治了。」殊不知韩乐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凭藉着几句暗示的话,便可让弟弟为那根本不存在的话语而查证属实,真是不费这番口舌。 「少爷,笨蛋不是我,小姐那句话是对着少爷说的,所以真正无药可治的是少爷您啊!」 「你服侍一个笨蛋,岂不是笨笨蛋!那就更是不治之症了。」好一个淳财,敢讲他主子是笨蛋,不跟他讲点有道理的屁话,哪天他屁话讲道理的本事,就会凌驾于主子之上了。 …… 「今日回府之事,多半是爹爹的意思,不知是有何要事,行事竟如此低调,昔日光前裕后的景象,现如今也不过如此。」在走去前厅堂的途中,韩乐发现种种疑点,好似事先知晓般的不寻常。 「小姐是还在生老爷的气吗?」敬柔故意压低声音在韩乐耳边说着。 「没什么好生气的,慕容浚是皇家的人,爹爹袒护他也是情理之中。」 「是谁在那?」距离前厅堂不足百步,韩乐止步在原地,观看着厅堂的样貌,不一会儿身后出现娇柔的声音,让她好奇的回首望向声音的来源。 「乐姐姐!是乐姐姐对吧?我好想你呀!」韩乐尚未应答,那人便迎面扑了上来,差一点就因这环抱的力量而摔倒。 「欹儿?怎么一个人跑来前厅了?」 「听说姐姐今日会回来,你看!我高兴得鞋都掉了。」韩欹拉起裙襬,把那隻没穿鞋的小脚丫露了出来,所有的举动与笑容都掩饰不住她活泼的个性。 「我们家欹儿还是那么调皮。」韩乐轻轻捏了一下韩欹的鼻子,轻快的笑了出来。 「小姐……」不远处有一位看似与敬柔差不多大的婢女走了过来,手上还拎着一双锈花鞋。 「哦!千月,谢了啊!姐姐,我们走吧……」穿好鞋后,韩欹拉起韩乐的胳膊,兴奋的等待接下来的应答。 「……」真不知道韩欹在打什么主意,淡淡的笑了一下,就跟着她的脚步走去。 不管接下来会怎么发生,责备也好、毒打也罢,韩乐都已经做好承接的准备了,毕竟在离家的那一刻,她早已有了被伤害的觉悟。 「父亲,您看谁回来了!」韩欹急匆匆的奔向厅内,与韩乐成了明显的对比。 「欹儿,女孩子家要端庄稳重,你把这句话记在脑袋的哪处了?」一位身穿高贵服饰的妇人开口说了话。 「父亲、母亲,我回来了。」 韩乐瞥了一眼身为客人的慕容浚,眼神略过她父亲,行了个半礼后,一点都不讶异的看向嫡母。 「这是浚小王爷带来的碧螺春,乐儿也一同品嚐吧!」这大概就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了吧!藉由品茶来掩盖目的,就不能换换新的伎俩了吗! 慕容浚到现在连一声都不吭,彷彿置身事外一般,悠哉的喝着手里的茶,然而韩乐还未应答,就突然眉头紧皱、面色苍白,眼前一阵晕眩,「碰」的一声往后倒了下去。 第五章:功成不居 「小姐!」敬柔马上跪在地板上,轻轻扶着韩乐。 韩欹和慕容浚见状,立马走了过来,在这期间韩乐虽然紧闭双眼,却用手指偷偷给了敬柔暗示,动作渺小而自然,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敬柔带路!」慕容浚没有经过韩乐的同意,就径自的将她拦腰抱起,她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不免还是让心脏漏跳了一拍。 …… 在大厅眾目睽睽之下,由于浚小王爷的地位崇高,敬柔不得不听从指示带路。 直到远离大厅后,原本看起来忐忑不安的敬柔,在静心亭止住了脚步,抢在慕容浚开口前,猛然回头展现出从容不迫的样子。 「浚小王爷,恕敬柔失礼了。」一个手刀迅速的往浚小王爷的手敲去,一阵酸麻的感觉窜流全身,韩乐被放了下来。 「早听说敬柔会武功,今日一见果真如同传闻一般,不知乐儿也是如此?」浚小王爷握着他那酸麻的手腕,轻声笑道。 「我家小姐那些子乌虚有的传闻,听听就罢了!然而浚小王爷再过两年便即弱冠,为避免影响我家小姐的声誉,有些遣词用字,还请小王爷您多注意。」敬柔说话向来不客气,对书僮是如此,对地位崇高的小王爷亦是如此。 「才几年没见,你家小姐就要和我如此生分了?」 「小王爷请别误会了,我家小姐从未与你交好过,所以……」敬柔的话还没说完,浚小王爷就不吭声的倒了下来,还以为是有什么刺客入侵,结果是韩乐从他后方打了一下,让他昏倒了! 「别跟他说太多废话,接下来该怎么做,你比我还清楚。」韩乐用手绢擦拭自己碰过浚小王爷的手,最后霸气的往地上一甩,就当没有这东西一样。 「小姐,药效虽快,但还是要多注意您自己的身子!浚小王爷的事,敬柔会处理妥当,请小姐不必担忧。」敬柔对自己接下来要办的事情胸有成竹。 只听见韩乐应了一声,就转身离去,敬柔知道她这样的动作是因为放心,若做事不利索,韩乐才不会有这般自在的态度。 在她们各自离开后,有一个人就在原地的屋簷上跳了下来,拾起地上的手绢,静静望着韩乐的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最终轻声离去。 …… 「阿财,找到没?」另一边韩乐的弟弟,韩蔚然!正鑽研着拯救笨蛋的方子。 「少爷,这什么字啊?看不懂呀!」与其说看不懂,不如说淳财根本不知道字是怎么写的,他很认真的研究字汇,却没发现书竟是整本倒着看。 「惨了!书上写太严重,救不了了!」韩蔚然接过书来看,明知道书拿反,但还是装的一副很严肃、认真的表情,故意让淳财担心的不得了。 「那、那少爷!这怎么办吶?」淳财真如他所料,正焦急的来回踱步。 「怎么办?大不了蠢死唄!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名留青史了!和乐而不为呢?」韩蔚然把书放了下来,说出来的话十分理直气壮。 「说谁蠢死呢?」韩乐从门外走进了弟弟的房间。 「喔!没什么,阿、阿财先下去吧!姐姐有话跟我说。」韩蔚然听见开门声,慌张的把桌上所有的医书拨到地上,像挥苍蝇一样的把阿财赶了出去。 「去帮帮敬柔吧!劝她多多休息,也顺便帮我带个话给她,就说……功成不居。」韩乐暗笑着目送淳财离开,全看在韩蔚然的眼里,因为不明所以才觉得可怕,让他非常好奇姐姐去前厅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乐突然感受到一股视线往她这里看过来,就在屋顶上的某个角落,但也许只是错觉,所以并没有特别的在意。 「姐姐,有什么事吗?」韩蔚然乾笑了一下,心想以前都不需要忌惮姐姐的目光,现在见到姐姐都觉得快喘不过气了。 「没什么。」韩乐略微踌躇了一下,看到了地上的医书后,轻轻一笑便离开韩蔚然的屋子。 …… 「出来吧!你这样躲躲藏藏的累不累啊?万一太傅府邸所有的屋瓦都被踩破,这可是要用你的双脚来赔偿的。」确实在韩乐后方的屋顶上有动静,不过却没有现身,反而走了反方向离开太傅府。 或许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分,也或许他只是替人来监视韩乐的小小随侍,但这些都不重要,毕竟那个人的目的似乎没什么伤害力可言,然而韩乐做过多的担心也没什么用处。 「小檬你可要埋好一点,别被三少爷发现了!」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传进韩乐的耳中,瞄了一眼就发现两个婢女鬼鬼祟祟的,但韩乐并没有要拆穿她们的意思,而是待在假山的后面静观其变。 「你们在做什么?」脚步声逐渐靠近,吓得她们胡乱丢下东西,把手拍的一乾二净,低着头不敢言语。 「千月,去把那东西挖出来,我到要亲眼看看,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需要埋在这里。」韩欹眼神里闪过一丝高冷犀利,完全和那个调皮捣蛋的她呈现相当大的对比。 「三、三小姐,奴婢知错了!求求您饶恕奴婢吧!」韩欹的贴身侍女还未挖开泥土,然而其中一个婢女就跪在地上开始求饶,另一个则依旧站着。 韩乐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境况,明明已经到生死关头了,而那站着的婢女始终没有开口说话,虽然低着头但却感觉得出她临危不乱的气场,韩乐缓缓地勾起嘴角,等待着那婢女会如何面对此场景的反应。 第六章:师父真传 韩欹也发现了站着不说话的婢女,但只是瞥眼一下下,就回神看着脚前苦苦哀求的婢女。 「饶恕你可以,但你必须把所有事情鉅细靡遗的告诉我。」韩欹的语气逐渐转为温和,并示意千月就此罢手。 「这、这……」 「三小姐聪慧过人,为何不知答案就在眼前呢?若要奴婢全盘托出,您的一句饶恕,又能够保得了奴婢多久?」这般缓和平稳的答覆,却是出自于站着低头的婢女,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那如此一鸣惊人的应答,全在韩乐的预料之内,她不自主的轻笑了出来,从假山后方泰然自若的出现。 「怎么那么热闹?」韩乐明知故问,装得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 「乐姐姐!你没事吧?浚小王爷呢?刚刚去梅苑没看见你,到底去哪了?」韩欹完全撇下所有的人,急匆匆的奔向韩乐,上摸摸下看看生怕哪个地方有伤口却看漏了。 「我没什么大碍,不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韩乐看似虚弱的继续装蒜。 「她们俩做了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我正盘问她们呢!」 韩乐顺着韩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两个人瞬间都变成哑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眼看这局面一直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先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之后的事再慢慢说吧! 「噗嗤!我回来途中在玥城买了一些特產,请她们偷偷埋起来,好让爹爹生辰有个惊喜,不料被你瞧见,竟成了大逆不道的事了。」 韩乐见那两位婢女脸色未透露任何异样,看起来还算沉稳识相,把这大好的人才放在这里,岂不是太浪费了!简直是越看越喜欢啊! 「这样啊!那反倒是欹儿小题大作了。」韩欹愧疚的玩弄着手绢,嘟着嘴巴目视地板,就像要不到糖的孩子一样可爱。 「好啦!并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回梅苑,这样可好呀?」 「姐姐??」 「走吧!」韩欹无辜的眼神面对韩乐丝毫没什么作用,只好乖乖的听话往梅苑的方向走去。 就在韩乐转身的同时,悄悄的递了一片叶子给那低头的婢女,虽说这样的手法粗糙,但想要表达的讯息,让那两人瞭解也算绰绰有馀了。 眼看着二小姐和三小姐走远之后,那两个婢女才缓缓地抬起头来,紧张的心情也终究是得到了舒解,大叹了一口气便相视而笑。 「二小姐其实人挺好的,可惜却为了我们对三小姐撒谎,小檬我跟你说真的,有点过意不去呢!」 「那就助二小姐圆了这个谎,就当算是她帮我们的谢礼。」那个叫小檬的婢女面不改色的将叶子往上举起,恰巧对准了阳光,浮现了一个字……「箐」。 「那也得要有个圆谎的东西呀!」 「柠儿你这就不懂了!认真想一想,是玥城的特產,又能埋在土里,那会是什么?」说完之后,她从附近的水井打了水上来,放在离这不远的石桌上,在桌上写了跟叶子上一模一样的字。 「酒!是酒!」柠儿惊呼了一声。 「不错,就是酒!不过要放哪一种酒就全靠它了。」小檬拿了叶子放在桌上,比对一下「箐」字,在竹与青字之间画了一条线。 「竹与青写在叶子上,这样就能了解了!是竹叶青酒。」柠儿突然全都了解般的倒吸一口气。 柠儿想都没想到,原来小檬竟然能了解二小姐想表达的话,然而能够用这样的方式来传达讯息,这真是府里传闻中自私调皮的二小姐吗? …… 回到韩乐8年前居住的梅苑,那庭园中的梅花依旧开得茂盛,屋内的陈设也都与离家前一模一样,韩乐不经意的拿起了妆台上的髪簪,轻柔的摸了摸。 「我跟你说实话吧!姐姐,爹爹要在皇后生辰时,让皇上给你指婚,对象正是……正是浚小王爷。」韩欹站在不远处,深怕姐姐会恼怒,毕竟当年的情形虽说是儿戏,但也差点出了人命。 「欹儿,我回来的目的,为的就是要阻止皇上为我指婚,看来当年的动静闹得还不够大,你说我们这个家,有多久没热闹一番了呢?」韩乐轻轻地放下簪子,微微的笑了一下看着韩欹。 外面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敬柔此刻才迟迟的走回梅苑到韩乐的身边,韩乐打发走妹妹之后,本性就毫无顾忌的流露出来。 「敬柔什么都不用说,休息一下吧!」 韩乐解了身上配戴的玉佩,随手扔到桌上,首饰全都拿了下来,鞋子脱了也乱丢,脸上的妆容用毛巾粗鲁的抹去,行为上一点没有气质可言。 瀟洒的提了几壶酒就走出了门外,却又不失天生的贵气,一袭浅蓝色衣服反而让人感到她那不俗的品味。 「姑娘这邋遢的本事,可又精进了不少啊!」敬柔收拾着韩乐从身上解下的东西,不管周围是否有人就直白的说了出来。 「嘖!师父真传。」韩乐转身向门内说了一声,便以轻功跃上屋顶。 然而不管敬柔接下来说了什么,她只知道此刻就该好好的放松,悠间的赏月喝酒,沉静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不被任何人打扰。 第七章:送去乡下 韩乐静静的品着手中自己特製的酒,不经意的就陷入自己的回忆中。 8年前…… 「乐儿可真是勤奋呀!」慕容浚悄悄地从她身后抽走了她的书,让韩乐提笔的手只能僵在下笔前。 「把书还给我。」韩乐把笔架在笔架上。 「欸!这书你已经看了整整7日了,是不是脑子不好使,记不住啊?」 「你到底还不还?」韩乐拍桌站了起来,斜眼狠厉的看向慕容浚。 「我偏不还。」慕容浚笑着跑了出去,赌定韩乐的性子肯定会追上来,就笑得更肆无忌惮了。 「站住!我叫你站住。」 韩乐果不其然追了上去,由于平常都要顾着自己的端庄,导致这一身华贵的衣裳让她跑得不快,只能提起裙摆沿着慕容浚追打跑着。 过了几刻两人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在二夫人荷花池边赶上了,但因个子问题韩乐依旧抢不到,灵光一闪将慕容浚推下池中。 「我让你还给我!」韩乐却没料到推下去的同时,她的腰竟被慕容浚用手牢牢扣住,两人双双坠入池中,引起一大轰动。 在池里韩乐听见了很多人的焦虑呼喊,却没有一个人是喊到自己名字的,突然觉得难过涌上心头,打算就这样不挣扎的沉入池底,也算是一了百了了。 但事情却没有如她所愿,就在她要昏过去时,似乎有个人把她救了上去,不过那人不像是慕容浚的身影,算了!都无所谓了,就算上了岸也请老天爷别可怜她,不管用了什么理由,就直接把她带走吧! 这么一倒也不知过了几日,醒过来后只和往常般,就像没那回事一样。 「小姐您可算是醒了!」不知何时韩乐床旁边趴了一个人,貌似是因为韩乐动静太大,不小心把她吵醒了。 「你叫什么名字?」韩乐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一开口不是问时辰,也不是问昏睡多久,让那姑娘惊讶了一下。 「奴婢叫阿柔,您昏迷的这三日是奴婢照料的,不知小姐有哪儿不满意的地方,奴婢马上改!」她深怕韩乐会把她修理一顿,然后将她赶出梅苑,慌张的跪在地上不敢直视韩乐。 「我爹没说什么吗?」韩乐虚弱的说。 「老爷说等小姐醒了就带小姐去见他。」阿柔依然不敢看她。 「不用了!」一个男子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走了进来。 「父亲。」才大病初癒的韩乐还不忘了礼仪,仍然下床行礼。 「为父就直说了吧!万幸此事王爷不降罪,但那是因王爷仁慈不计较,你推浚小王爷下水本就不对,为阻止将来还有同样的事情发生,为父要将你送去乡下,你可有异议?」 「乐儿无话可说。」任何明眼人都知道,韩乐对慕容浚的气根本还没消,倘若她还留在府邸,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到时候再挽救也无用了。 「东西准备一下,明日就啟程。」 到了隔天韩乐一早就醒了,将自己好好梳妆整理一番准备辞行,看着阿柔也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想必她也是要一起走了。 「阿柔,你可以不用走的。」韩乐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就算上了一点淡妆,脸上也依然没有任何神采。 「奴婢承蒙小姐怜惜,但奴婢不怕苦,只怕奴婢认定的主子丢下奴婢,一个人去吃苦。」还算是个忠心的人,让她一起去乡下也是难为她了。 「今后你就叫敬柔可好?用人不疑,我信你!这玉簪就当你对我不离不弃的赠礼吧!」韩乐在自己头上抽出一支上好的簪子,走到阿柔面前帮她戴上。 「小姐……奴婢能侍奉您是三生修来的福气,何来奴僕弃主之说?奴婢才该感谢小姐的垂怜,让奴婢得以留在您的身边。」她激动的落泪,并充满感恩的跪了下来。 「快起来吧!敬柔,别动不动就跪来跪去的,把眼泪擦擦,是时候向大家辞行了。」韩乐用手绢帮她擦乾了眼泪,看了天色不早便带着她离开此地向大家辞行,话不多说头也没回的就上了马车。 然而不远处有个人此时正望向马车,就在马车经过城门时,吹起了一阵微风将车帘掀起了一角,那人看了一眼车内那化着淡妆,却遮掩不住病容的韩乐后,便默默的隐没在人群中了。 「敬柔啊!我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女,喊我小姐也太过抬举我了,以后就叫我姑娘吧!」韩乐有些疲累的倒在敬柔的肩膀上,闭着眼睛说着。 「是,一切都听从姑娘的!」听到这句话后,韩乐就安心的睡了下去…… 「姑娘?姑娘!」忽然韩乐的思绪与现实融在了一起,从屋顶像下看,竟然看见今日搭顺路车的那位公子,他就站在相隔两屋的小路上。 韩乐认为会和那位公子再次相会,只有两个原因,第一他是路痴,只是刚好撞见韩乐在屋顶上饮酒,第二他发现韩乐的身分,故意装傻靠近并打探玄昭阁的事,但愿那位公子只是个单纯的大路痴。 第八章:来路不明 「姑娘千万别动了轻生的念头呀!有话好好说,你快下来吧!」他看见韩乐在屋顶上站了起来,喝了酒后走路歪歪斜斜的,万一失足跌了下来,后果不堪设想呀! 但谁也不知道,其实韩乐是假醉,故意要试探他是不是真蠢还是装蠢,拿了一壶喝完的酒瓮,无预警的就丢了下去,若会武功的话,这点伎俩根本小菜一碟。 「哐啷!」本会接住的他,就因为失手,酒瓮从两手之间掉落至地上,碎成了好几片。 「姑娘这又是何义?」 韩乐得到了一个模稜两可的答案,心中涌出一点的烦闷感,本要再丢一壶下去的,但举起来的手又渐渐的放了下来。 「这里没有梯子可以让我下,而公子却连一壶酒瓮都接不住,那句话应该是由我来说才对吧!」韩乐坐了下来,不管他接下来的反应,继续待在原地饮酒。 过了不知多久,原以为那个人早已离开,韩乐松了一口气,但没料想到,屋簷突然冒出了个竹梯子,让她呆愣了一下,直到回过神后才去一探究竟。 「你……」 「姑娘别怕,我这就上去救你下来!」他扶了一下那看起来不太牢靠的竹梯,让韩乐恨不得想将梯子往外推,要他再多管间事! 还没来得及等韩乐回答他就爬上梯子,看起来大概是摆脱不了现在的情况了,韩乐放弃赶他走的想法,往后退了几步让他上来。 「啪啪!」才刚踩了第一脚,而他踏上的地方就马上损坏,过了约莫5秒的时间后,他竟然用跑的一样奔了上来,只见人是上来了,但梯子却毁损不堪。 回头看那已安息的竹梯,他轻拍自己的胸脯压压惊,眼中流露出“好险不是我”的神情。 「你这可是泥菩萨过江了呢!」韩乐轻笑一声。 「的确如此啊!」他坐了下来大笑着,又接着说「不知姑娘是如何上来的呀?」 「破瓦冲天。」韩乐喝了一口酒思考一下,面不改色的唬烂。 「姑娘功夫竟然如此了得,想必下去也不用费力吧?」 「……」韩乐沉默了下来,表情变得很严肃。 感觉此人肯定有甚么背景,韩乐回想起巧嵐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目的不明,生人防之”八个字,然而眼前这位公子的确很可疑,不可不防。 「姑娘?」他再次呼唤着韩乐。 「来路不明之人,何须问这么多!」 在别人吃掉自己之前,要先下手为强!韩乐随机取了瓦片,硬生生的将他的衣服固定在屋顶,让他动弹不得,然而双手拍了拍,管他是死是活,扭头就从最近的树爬了下去。 「有贼啊!快来抓贼呀!他从屋顶跑走啦!」韩乐故意把自己搞的紧张兮兮,就差等家僕们来,晕倒在他们面前这一步而已。 正当家僕们拿着各式各样的傢伙跑来时,说巧不巧的屋顶塌了下来,除了碎瓦散了一地,还伴随着那位公子的悽惨叫声。 「就是他、就是他!」敬柔第一个衝上去又是打又是踹,完全没有顾好自己的形象,然而家僕也一同扑上去一顿暴打。 她们果然是多年要好的主僕,因为碍于身份的限制,所以韩乐想做的事,全都由敬柔代替出马了! 「把他捆起来。」敬柔打够后,下令将那来歷未明的人捆在椅子上。 「辛苦你们了。」韩乐手叉腰得意洋洋的看着困在椅子上的少年。 「二小姐,这贼人就交给我们处理吧!」那少年快要连同椅子扛走的时候,韩乐忽然叫住了他们。 「还是交给我吧!毕竟是我院子出的事情,也不好打扰到父亲让他为难对吧!」依照韩乐的个性,这个少年她是留定了! 「这……」 「更何况父亲是重臣,府里这么轻易就有贼人闯入而导致鸡飞狗跳,一来会惹得民心动盪,二来会成为父亲在朝堂的笑柄,我可不想成为韩家的千古罪人呢!」 韩乐的逻辑分析竟然有理的反驳不了,再看看捆在椅子上的少年,呵!装睡呢!别以为不吭声就能逃过韩乐的魔掌,既然进来了,就哭着叫声娘来听听吧! 「好吧!若二小姐没有别的事情吩咐,我等就先告退了。」 「嗯,下去吧!」目送那些家僕离开后,韩乐再次露出本性,进到屋里跨越地上的瓦片,最后坐了下来吃着桌上的糕点。 韩乐像是在等待什么一样,看着门外面对屋子的那位装睡少年,估算了一下他大概和自己的年龄差不多,长相呢!还算是上品,依照穿着打扮,不是皇室贵胄就是哪家的风流贵公子。 「喂!要不要吃些糕点?」韩乐开始受不了沉默的气氛,正想着方法要怎么处理这傢伙。 韩乐见他没有动静「噗哧」的一声笑了出来,豪迈的倒了一杯茶小嚐了一口,而后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站了起来,笔直的往少年的方向走去…… 第九章:假痴不癲 韩乐在少年一步距离前站定,自己的影子完全覆盖在他身上,不过他依旧没有要睁眼的意思。 「你不醒来真让人头疼呢!」韩乐含了一口茶,右脚大力又准确的往他双腿之间的椅子踩上去,左手捏住那精緻的脸蛋,没有任何犹豫的喷他一脸茶。 「姑娘嘴里留茶。」他终于开口说道。 「我的茶好喝吗?」韩乐示意身边的敬柔把茶再满上,并凑到少年鼻前让他品了茶香。 「姑娘的茶有多重功用,那自然是极好的。」 敬柔看见韩乐嘴角微微上扬,大概又能猜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无非就是跟浚小王爷一样的下场罢了!可怜了这位公子哥,要怨也只能怨自己,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与韩乐相遇。 「敬柔,我睏了!你处理完也去睡吧!」转身后,她那看似疲惫的身影,就在闔上门的那一刻,显得十分凄凉。 「既然小姐交给我,那我也没跟你客气了,在你脸上画一隻大乌龟,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敬柔预料到有这个时候,早早的就准备好笔墨和胭脂放在一旁了。 「你别乱来喔!我跟你讲我是会叫的喔!」 眼看着敬柔的逼近,少年开始焦虑起来,用全身的力气左右撞动椅子,甚至还想带着椅子一起逃跑,稍微不注意就往前栽了下去。 「啊!呜呜!」跌下去的一瞬间,敬柔即时扶住,顺道塞进了一块布在他嘴里。 因为一直扭动的关係,敬柔无法好好的「上妆」,用银针封住他的各个穴位,还真是乖巧了许多,大功告成后就剩下绑到树上了,一想到明日的热闹场景,敬柔不自禁的就窃笑了出来。 打晕他之后,依照人烟稀少的路径,找到了那棵吊着浚小王爷的树,用同样方式将他掛上树,不料在完成准备走人时,浚小王爷似乎有清醒的跡象,为了以防万一敬柔射出银针命中他的穴道,让他又沉沉的昏睡过去。 「殿下、殿下!」有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呼喊着那公子,还因为他没反应,便用地上的小石子扔他。 「钟陵,你胆子肥了不少啊!还不快放我下来。」正当以为唤不醒时,他终于出声了。 钟陵乖乖听话的丢了小刀,切断绳索之后,他直直的坠落到钟陵的怀里,传说中最美的公主抱也在此时出现。 「殿下,你是不是又重了。」钟陵毫不客气的在他心里狠狠扎一刀。 原本双手遮脸的他,就在月亮的光线稍微透了出来的时候,从脸上移开了,瞬间看见钟陵惊恐的表情。 「可恶,哪里来的丑八怪。」钟陵马上放开双手倒退几步,做出战场上戒备姿势,预防丑八怪偷袭。 「是我,慕容翔!」他摸了摸那再次摔疼的屁股,艰难的扶着身旁的大树站起来。 「殿下你的脸怎么……」钟陵表情扭曲的难以啟齿。 「欸!我说你这堂堂正二品上柱国之子,自己未来“贤妻”放出来咬人就算了,现在又忘恩负义了是吧!」慕容翔指向自己身上的伤口,像别人欠他一屁股债一样的看着钟陵,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忽然间,他们听见不远处有对话的声音,迅速地藏了起来,暗中观察是什么人会来到这个静僻的地方。 「这韩府的下人也真是的,连本公主都不让进。」 「公主,您在找什么呢?」在一旁的婢女疑惑的询问探头探脑的公主。 「佩云我们爬墙进去吧!」公主往后退几步,保持助跑的姿势,大概是要学那些习武之人飞簷走壁吧! 「这墙这么高,不行的。」 「别废话了佩云,我们要相信皇弟独门的飞簷走壁。」 还没等佩云回话,公主就衝了过去,踏一脚围墙后摔了下来,虽说头部没有直击地面,但背部的疼痛足以让她晕了过去。 「公……」那婢女还未讲完话,就被慕容翔一个手刀打晕了。 「你真狠,自己皇妹也能下得去手。」钟陵看他熟练的将公主和婢女绑在树下,顺道把慕容浚给放了下来。 「多亏了凌曦,我可学会了各种系绳和解绳的法子。」慕容翔甩动着他腰间的玉佩,自信满满的向钟陵拋了媚眼 「我真搞不懂,你明明可以在韩二千金那里逃脱的,为何却如此狼狈的被绑在树上。」 「我这叫假痴不癲,如果我逃跑的话她们就会起疑,下次再接近反而会被灭口,你傻呀?」 慕容翔把放下来的慕容浚扶了起来,看他身体软趴趴睡得跟死猪一样,沉的让人背不动,慕容翔只好把他往外推了出去,这一丢又往钟陵胸口一撞,只见钟陵微微皱起眉头,然后又恢復平静。 「灭口?有那么夸张吗!」 「如果你知道她当初是怎么离家的,就不会这样跟我说了。」 「我才不想知道,那种过往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亏你还喜欢她那么多年。」钟陵把慕容浚背了起来吃力的说道。 「钟陵,你皮痒了是不?」慕容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要不是我打听到皇上要建立夜羽阁,与玄昭阁主世代结为连理,你能那么容易逃出来吗?我跟你说如果没有我,你早就上任阁主之位跟哪个老太婆洞房了。」 「钟陵你找打啊!」慕容翔踹了钟陵屁股一脚,让他重心不稳差一点跌了狗吃屎。 钟陵原本想还击,但看到慕容翔落跑的那么快,还在远处放声大笑,这样的疯子远离一点还是较好的,他可不想被认为自己也是疯子,上柱国之子的形象还是很重要的。 他们走远之后,敬柔就从一条暗巷走了出来,不经意的就扬起微笑,让人感到不寒而慄。 第十章:梅苑禁足 「敬柔,今天是有甚么喜事吗?外面怎么那么吵闹。」一大清早,韩乐被门外的吵杂声吵醒,此刻刚好敬柔端了洗脸盆进来,准备帮她做一番梳洗。 「肯定又事什么好玩的事唄!」敬柔拿了个毛巾浸了浸水扭乾,像是无所谓的表情忙于自己的事。 韩乐也已经习惯这样的敬柔,所以也不以为意的走下床,端正的坐在梳妆台前梳起了自己的头发。 「二姐,不好了!那个刁蛮公主又来了,你这屋借我藏一下。」原本平静的屋内,就在韩欹开门暴衝进来后,气氛变得更加古怪。 「三小姐?」敬柔在桌上倒了一杯水,韩欹接手后一股脑儿的就全喝了下去,因为喝太快又加上是跑进来的,都还来不及喘就给呛着了。 韩乐依旧是睡眼惺忪,梳妆打理完换了一身浅红的衣裳便走了出来,还不忘了伸个懒腰、打了哈欠。 「怎么了,欹儿?」 「二姐你可不知道,那公主三天两头的就往我们家里跑,今早不知怎的被人绑在树下,现在可好了!她正在前厅闹腾呢!」 韩欹皱起眉头来回踱步,满脸写着两个字「烦躁」,恐怕现在说什么,她大概都会把事情描述的越来越黑,连原本不可能发生的事,都会被讲成已经发生了吧! 「你先坐下来吃点东西吧。」幸好敬柔机灵,在端洗脸盆进来前早已准备好早点,要不然依照这样的情势,想吃东西岂不是要等到日落了。 「三小姐,这样千月会找不到您的。」敬柔站在一旁刻意提醒她,同样都是太傅府中的千金小姐,若是身边没有丫鬟伺候,岂不是让人笑话不合规矩,倘若主子真有什么闪失,恐怕千月不是被挨打这么简单了。 「我这不是着急嘛!」 「这是要急着去找夫君?还是急着要离家呀?」韩乐坐在一旁托着下巴故意调侃她道。 「姐!你这让我躲一下。」韩蔚然像火烧屁股一样的跳进韩乐的屋内,紧张兮兮的闔上房门。 「呵!我这又不是什么避风港,怎么都往我屋子里鑽啊?」韩乐悠哉的拿起筷子开动了起来。 「姐,我这命怎么这么苦啊!上辈子我到底欠她什么债,我还她还不行吗?」韩蔚然一个飞扑华丽大腿抱,让韩乐停下了手边动作思考了起来。 「嗯……老夫掐指一算,你这八世情债可难还囉!」韩乐放下筷子闭上双眼,一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模样,把路边的算命先生学得维妙维肖。 「噗!请问仙师这该如何化解。」韩欹也跟着瞎起鬨。 韩乐感受到弟弟松手,急忙站起身来走至门口,就如同书上说的那样,如佛光洒落般的光辉,轻轻伏在她身旁,好似一名仙人下凡拯救世人一样,不疾不徐的说下去。 「一把剑和一壶酒即可。」 「我这就去准备。」敬柔提裙走了出去。 「姐,你这法子可行吗?」韩蔚然忧心忡忡的坐到椅子上,又是害怕又是怀疑,深怕自己姐姐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再次被赶出家门。 「等着瞧吧!」韩欹打了他胸膛一下,坚信自己姐姐有办法降伏那公主的。 「二小姐,大夫人请您去前厅一趟。」一个陌生面孔在韩乐开门后出现在院里。 此时敬柔恰巧撞见,偷偷躲在墙角静观其变,只觉得这次有甚么事情会发生,目送韩乐离开后,便悄悄的跑出了梅苑。 …… 被带来前厅后,气氛没有想像中的压抑,但却也感觉不到任何欢乐的氛围,可想而知当跨入大厅的那一刻起,韩乐就必须准备好身上多几条伤疤的觉悟。 「母亲。」韩乐向着背对她的大夫人问安,却不料大夫人一转身就丢了个手绢到地上,还没开口就已震慑其他人。 「这手绢可是你的?」婢女捡起地上的手绢转交到公主手上,然后把刺绣之处凑到韩乐面前让她一观。 「是。」 「本公主与你无怨无仇,为何要将我绑在树下?」公主绕到韩乐的另一边,坚定的眼神让人觉得不抓到兇手,她是不可能会就这么算了的。 「公主仅一条手绢就认定我就是兇手,凭什么?」韩乐也不甘示弱,她不愿平白无故的就背下这么个大黑锅,没做就是没做!为何要忍气吞声的像个弱女子,更何况这手绢早已丢弃,上方无名无姓又是如何知晓要找她的。 「胡闹!你是怎么跟公主说话的。」大夫人借此机会闪了韩乐一个耳光,那火辣辣的红手印清晰的印在她脸上。 「韩夫人你……」公主吓到不知所措。 「唉呀!跑什么啊?可别吓着人啦!」此时有一隻乌黑的猫从外头跑了进来,紧跟其后的竟然是敬柔,气喘吁吁的又跑又喊。 大夫人的脸从红润变惨白,眼睛睁的老大看向那隻猫,然而那隻猫像知道什么一样,就在公主与韩乐之间停了下来。 「快把牠带走!」 大夫人压低了音调,在说出最后一个字时显然抖了一下,只要认真听就知道大夫人怕猫,但她却要故作镇定,掩饰心中的波澜,只见那猫朝她叫了几声,差一点就把大夫人的魂魄都叫出来了。 「枫梓你喊什么!别装的一副可怜样,没人会同情你。」敬柔向那隻猫大喊,没想到迎来所有人的目光。 「你说什么?」公主一时没法忍住的笑了出来。 「回公主,敬柔刚才在跟枫梓说话。」敬柔进来后也没忘了礼数,头低着行礼后才开口回答,过程中表情一直都很严肃,让公主听了更笑得肆无忌惮。 「你这野丫头说话如此不得体,简直跟你主子一个样。」大夫人被气得不轻,说话开始带上刺,还不忘了瞪向韩乐。 「大夫人,莫不是您把自己当成猫儿了?」 「你这话是何意?」 公主的目光开始聚集在敬柔的身上,站在另一旁的韩乐也知道她这招是要来解围,但意想不到她竟然会冒着这样一个风险,倘若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就会引火焚身啊! 「公主有所不知,此猫名为枫梓,出生于梓安的枫树下而命名的,若不是大夫人的提点,根本不晓得这是如此腌臢的辱骂之词,敬柔真是愚昧。」敬柔藉由这些话出了一口恶气,实在是爽快到心里。 「你……哼!既然是从乡下回来的野丫头,如此礼数成何体统,从今日起二小姐在梅苑禁足,在皇后娘娘寿宴举办前,你就好好学习何谓恭而有礼。」大夫人甩袖后憋着一肚子气离开大厅,经过韩乐时还故意碰倒她,不但没有道歉,还更鄙夷不屑的说「相鼠。」 韩乐没有回嘴,用馀光看大夫人离开后,就肆无忌惮的笑了出来,还很霸气的在地上曲起脚,让人看起来吊儿啷噹的坐着,完全没有千金的形象。 「敬柔,恭而有礼啊!」韩乐笑到眼泪都快掉了出来。 「小姐,我们回去吧!这样坐在地上会着凉的。」敬柔温柔的扶起韩乐。 出乎意料之外的,公主竟然对于这样的韩乐没有任何反应,难道是因为她知道韩二千金是不得宠的庶女,又是从乡下回来的,所以才感觉不奇怪吗?既然这样的话,两个天差地别的人物也没有必要多说什么,等到两人能够平起平坐的时候,再来谈互相尊重。 第十一章:无动于衷 韩乐一派轻松的走回梅苑,然而公主是太傅府中的常客,自然比这个刚回府的韩二千金更熟悉路径,所以她想去哪并不会有人阻拦,不过那偷偷摸摸的跟踪行为的确不太雅观,而且躲藏技术还不是一般的差劲。 「敬柔,你这隻小黑猫是哪来的?」韩乐从敬柔手中接过那隻看似温顺的猫咪,一派轻松的抚摸着牠的脑袋。 「枫梓呀?路上捡的唄!名字临时起的。」敬柔捡了地上的一片树叶逗弄着猫。 「换一个好听一点的名字吧!免得别人说我养了个“疯子”。」韩乐偷偷摘下首饰上的珍珠,先吸引猫咪的注意力,悄悄将珠子丢去公主的方向,让猫咪跳离她的胸口。 既然公主形影不离的跟着韩乐和敬柔,要说没有原因也不太可能,就利用这隻猫咪来当作接触的开端最好不过了。 「就叫小馒头吧!」公主果然上鉤了。 「见过公主。」韩乐和敬柔当作刚看到公主一样的向她行礼。 「不用拘礼。」公主蹲下身姿轻柔的摸了摸猫咪的头,让人感觉她是一位十分亲民又不失优雅的公主。 「公主是有听到我们刚才说的话吗?」韩乐继续装傻。 「我……我听到那么一点点。」她用食指与拇指比了一个微小的距离,明明从出大厅就一直跟着,真就那么一点点啦? 「臣女如今已被禁足,照顾猫咪也不方便,不如就将牠赠予公主吧!」还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先保持一段距离较为妥当,免得再被冠一条来源不明的罪,把自己搞一身伤简直得不偿失。 「欸?等等!」公主一紧张就抓住了韩乐的裙角,让人感到好像是她在欺负公主一样。 「公主如此成何体统,请您放手。」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公主的声音越来越小声,头也低得看不清楚表情,不过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她该不会这样就哭了吧? 正当韩乐蹲了下来时,一个猛劲抓住了她的左手,因重心不稳整个人狠狠的跪倒在地,另一隻手也因为寻找支撑点而有了一点擦伤。 「只是想和你一起养小馒头啊!」幸好韩乐心脏够大颗,要不然这公主涕泗纵横的样子,恐怕鬼见了都要退让三尺。 「……」韩乐膝盖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样大力的撞击,没个十天半个月大概是好不了了。 「谁说牠叫小馒头了!别以为背后有人给你撑腰就可以蹬鼻子上脸了!」敬柔像炸了毛的野猫,在一旁指着公主的鼻子大声喝斥。 「你又是哪来的疯狗,竟然敢这样对待公主!」佩云跨出来挡在公主和韩乐的前面。 「想打架啊?我可不会输给你这隻弱鸡。」敬柔捲起袖子,一把抓住佩云的领口,作势要打了下去。 只不过为了一直猫而已,主人们都还没发话呢!各自的侍女竟出手互殴,要是再传出去,这韩家岂不是要和韩乐永远断绝关係了! 「敬柔!」韩乐勉强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扯烂自己的裙子当作缎带,往敬柔方向扔过去,神奇似的丢过去的那一端自动捆绑起敬柔的胳膊。 韩乐拉紧自己那一端,敬柔便往后退到韩乐身后,整个动作像十分熟练般的一气呵成,让公主瞬间惊叹不已。 「别打了。」韩乐把另一隻手挡在准备衝过来的佩云面前。 「是臣女管教下人无方,请公主责罚。」韩乐见她们确实停手后,转身面向公主赔罪。 「对不起让你们受伤了。」公主突然看见韩乐的膝盖处有一点一点的血渍,本要伸手过去却被躲开了。 「公主无恙便好,臣女告辞。」韩乐面无表情的说。 敬柔与韩乐相处久了,有时看韩乐傻里傻气,纯洁的像一张白纸一样,但其实她比任何人还要明事理、懂人心,就是因为那内心的善良才让她活得那么辛苦、那么孤单,现在的她又是怎样的心情呢? 「不会有下次了,对不起。」敬柔在后方停了下来。 「既然这样,你就替我禁足了吧!」韩乐将手臂搭在敬柔的肩膀上,只为了让脚放松了点,顺道抬起脚来看看自己膝上的伤口。 「你这满身伤又想跑哪里去?」敬柔阴沉沉的笑了一声,捏了韩乐右手的伤口,表面上虽然故作镇定,但内心早已骂了敬柔千百回。 「你看这世界多美好,借我一点钱唄!」韩乐对敬柔上摸摸下摸摸,正搜索着敬柔的钱袋放在哪处。 「我们还是想一些实际的事情吧!」敬柔抓住了韩乐的手腕,把还来不及反抗的韩乐给拽回梅苑。 …… 刚换了一套轻便简约的新衣裳后,敬柔立马端上了各种外伤药膏,有止血、消肿、解毒、去疤的应有尽有,为了不让韩乐到处乱跑,敬柔还特地用了极凉的药膏,用力的涂抹在她伤口上。 「敬柔!你什么时候配製得这么多药啊?又不是多大的伤,用不着一罐罐的都往我身上抹吧!」坐在床缘的韩乐痛得眼泪都掉下来,眉头皱得都快定型了。 「别人想求都求不来呢!」敬柔认真的包扎起来,都没看韩乐一眼。 「你要给还真没人敢要呢!把我的月例大把大把的用在上等的药材上,简直是在伤口上贴金,我心都疼得出血了。」韩乐心痛的摸着自己胸口,感觉只要咳嗽就会咳出一滩血一样,还时不时的瞄一下敬柔看她的反应。 「我这不是抹还给你了吗?」帮韩乐包扎完的敬柔站了起来,很满意的拍了拍手点点头。 「你、你、你给我回来!至少把钱留下啊!」 韩乐都快扭曲成一团了,敬柔竟然无动于衷,原本想偷拿几瓶出去高价卖出,没想到敬柔一下子就识破,熟练迅速的抽走韩乐藏于袖中的药瓶,默默的看着敬柔的背影,表情就像「哑巴吃黄莲」一样的委屈。 第十二章:半个娘亲 「好无聊啊!」韩乐坐在庭园,屋子内的亮光照射着石桌上的棋盘,她右手有气无力的撑起自己的下巴,左手拿着白棋思考着下一步,就在敬柔拿了一件披风走过去时,韩乐故意叹了好大一口气。 「还是打消出去的念头吧!」敬柔为韩乐披上披风,坐在一旁开心的笑着。 「“人生几何时,怀忧终年岁”,然而如今的我,恐怕是要应验这句诗词的意境了。」 韩乐瞄了一眼敬柔,虽说挺直了身板却还是感到无精打采的模样,把白棋放在棋盘上后,便缓缓站起来离去,就跟昨日一样,进屋随手拿了一壶酒,双腿一蹬便华丽的上了屋顶。 「姑娘这一身轻功可是出自玄昭?」一听到屋顶瓦片的踩踏声后,原本斜躺在韩乐屋顶上的慕容翔便发了声,想必他早已守在这多时了。 越是身份容易暴露的时候就越需要镇静,韩乐在慕容翔旁稍有距离的地方单手枕着头躺在屋瓦上,细细的品嚐一口酒后才回话。 「公子若是不嫌弃,那么是否能指导我,如何学成你这身偷听的本事。」 慕容翔停顿了几秒鐘,而后不经哑然失笑,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却只是静静的笑着,如此俊秀的脸蛋韩乐一眼都不看,甚至对于他的笑声像是听不见一样的忽略了。 「如果不想被我踹下去,你就给我老实点。」韩乐望着月亮,面容表现出没有任何情绪。 「你真是不苟言笑,一点也不可爱。」慕容翔将身体挪动了一下,用手指戳了戳韩乐软软的小脸颊。 「整天嘻皮笑脸的人才奇怪。」韩乐依旧面无表情,随手一挥拍走了他的手。 「看!你伤到我了,快帮我揉揉。」堂堂一个大男孩,会因为一个轻挥而受伤?他是多么的娇贵啊!简直比在病榻上的人还不如。 「等你痛不欲生的时候再来找我。」斜着眼瞄了他,韩乐一眼就识破他是用装的,看那一脸乐在其中的样子,就像个小孩一样顽皮。 「痛?对呀!我的心被你伤的好痛,快帮我看看。」 准备面临下一波袭击的时候,韩乐将他踹下屋顶,只听到一声”哎呀”,就传来韩乐冷冷的回覆。 「右手边直走看见路口右转,走到底再向左转的左方第一家,由她来帮你看!慢走不送。」看来这人是借着找妹妹的名义故意来城都的,要让敬柔查查他的底细了。 「你身为韩太傅的二千金,下手还真毫不留情啊!」慕容翔若无其事的站起来,对于他来说刺客暗卫什么的他都训练过,像这样子从屋顶被踹下还能无事,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韩乐嫌弃的眼神完全掩盖不住,她把酒放一旁在屋顶居高临下,拥有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如此显得慕容翔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但面对这样情形的他似乎并不畏惧。 「滚。」韩乐冷冽的一声说道。 只见慕容翔一个飞簷走壁跳上了屋簷,什么话都没说的就伸手一拉,韩乐重心不稳瞬间跌至他的怀里,也在顷刻间有把迅速的箭经过韩乐原本站的地方。 「嘖!真是阴魂不散。」慕容翔严肃了起来,霸气拽起韩乐的手,什么都还没有解释的就开始奔跑。 跑过大街、经过小巷,最后他们被追赶至夜晚才兴盛的釆月楼,人多混杂方便躲藏,为了不让他们在这之中格格不入,韩乐只好勉强和他演一齣戏了。 「哎呀!这位公子看了真是风度翩翩、气宇非凡啊!素馨可要好好招待,可别怠慢了呀!」釆月楼的老鴇一见到他们两人进来,一样面不改色的走了过去迎接,一开头就用那充满香气的手绢在慕容翔前方挥舞着,而后又是挤又是推的让他们尽快上楼。 「公子可真是受眾人景仰呢!」韩乐皮笑肉不笑的压低嗓子说道。 「素馨姑娘今晚可要好好陪着我,没有你我可睡不安稳。」慕容翔笑着回应着。 如此酥麻的话韩乐头一回听男人从嘴里说出,不经浑身不自在,而且他们各自话中有话讽刺对方,一边装模作样一边观察四周,找到最边间的房间关上门后,韩乐像是熟悉房内一切事物一般,在床头抽出一把匕首就指向慕容翔。 「我就知道你出现肯定没好事。」 慕容翔灵敏的耳朵听见门外一有脚步声,急匆匆的将韩乐扑倒在床上,双手压制住她的手腕,装做他们在床上亲热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那个人沉着脸径直的走到了床边,阴森的气息马上传至慕容翔全身,还未来得及回头就被打晕了。 「师兄临走前早有嘱託我要照顾好你,我再怎么说也算是你半个娘亲,这尽孝道的方式与礼品还真是别具一格啊!」老鴇靠着房内的圆桌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并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师叔,我这是被拖下水的!」韩乐推开慕容翔坐起身来无辜的眨了眨眼。 「哦?」韩乐太了解她的师叔了,只要师叔一出现这样子像半信半疑的状态时,八成就是她被恶整的时刻。 「都是他招来的破事!师叔我也是个可怜人吶!」 「这好说!来人……」老鴇向外头叫了一声,一个女孩走了进来俯身揍近,悄声的说了几句话后便出了门,谁也不知师叔葫芦里卖得是甚么药。 韩乐本要询问师叔有何良策时,却因“天机不可洩漏”而无法知晓,这就是个妥妥的被恶整的前奏呀!师叔那出房门前的一抹微笑真让人不寒而慄,最终结果她还是和慕容翔被关在房内,哪儿也去不得。 第十三章:奇门遁甲 当韩乐打开门的时候一阵绚丽的灯火向她席捲而来,稍微用手遮挡光线适应后,竟然发现她站在舞台中央,而且还被一群舞女簇拥着,韩乐瞬间明白今夜大概是逃不出师叔的手掌心了。 「墨翔,我跟你没完!」这件事情要是传了出去,她这玄昭阁的阁主名声可是会一落千丈的!要不是因为那嘻皮笑脸的紈裤子弟,她根本不会大半夜的跑来这样的地方被师叔耍,一想到之后的下场,韩乐就恨得牙痒痒。 时间回溯至一个时辰前…… 一位浓妆艳抹的女孩推估了一下慕容翔清醒的时间,敲了敲门后进了房内,顺道连同衣服都拿了进去,并且把老鴇要传达的意思清楚的告知给他们。 「我叫胭脂不知两位如何称呼?」胭脂从容不迫的自我介绍一番。 「韩乐。」 「墨翔。」慕容翔捏了捏那被手刀打晕的那一侧,稍微思忖了几刻便回答了个假名。 「姑姑说了!今晚你们只有一人能出得了这里,墨公子、韩姑娘请随我来吧!」韩乐看着胭脂手中的华美衣裳,不好的预感总是一直徘徊在她脑海里,真是不得不说小时候被师叔玩弄的场景,现在还歷歷在目呢! 「胭脂姑娘!你说只有一个人能出得去,这话是甚么意思?」慕容翔缓缓的说出。 「我们这里一直有一条潜规则,进了釆月楼的门没有贡献是出不去的,今天姑姑心情好,所以就破例让你们走“轮回路”,能否出得去就各凭本事了。」 胭脂向外走了一段路,带着他们到了一间平凡无奇的房间,室内的摆设也都十分正常,唯独空间大了点、气味也独特了点。 「这房间的气味很是独特,闻着倒不像一般的薰香。」韩乐四处摸了摸、看了看。 「香气确实有别于其他,但请韩姑娘切记!万事皆有根源,是好是坏还不一定,在“轮回路”里只要踏错一步,结局就有可能不一样,请务必要三思而后行。」胭脂在案上抽出了一捲书简,直立的放置墙角的不起眼书柜中,一条密道瞬间打了开来。 「这就是你所说的轮回路?」慕容翔看着乌漆抹黑的密道,不敢置信的往里边探视。 「是的!这是姑姑当年一手建造的,里头叉路多又容易迷失方向,故取名为轮回路,这套衣物让你们在路上御寒用,两位保重!」慕容翔接过衣服放进包袱后,本想再拿一支蜡烛却被胭脂给拦了下来。 胭脂从头到尾都感觉像在期待什么一样的笑着,到了这紧要的关头时,她还不疾不徐的在后面推着两位至密道,而且这掌力蕴含着浓厚的内力,根本没有任何后悔的时间。 「喂!你踩着我了!」 「墨翔!你这登徒子别碰我!」密室的门一被关上他们谁也看不见谁,导致两人都兵荒马乱。 「这里太窄了……欸、欸、欸!那是我的腰带,别扯!」在一个没有烛火照明的窄小地方,韩乐稍稍往旁边挪了一步,竟没料想到一脚踩空。 两人的重心一同往下跌去,韩乐紧紧闭上双眼,然而慕容翔为保护女子的心态,将韩乐揽进怀里并护住她的后脑勺。 短短的几秒鐘时间,他们在尽头停了下来,压在慕容翔身上的韩乐「嗯」的一声,艰难的爬了起来,四周也终于有了一点光线。 「墨翔?」韩乐有些焦虑的将耳朵靠近他口鼻处。 「不用太感谢我,以身相许便足以!」慕容翔没有睁开眼,却在韩乐耳朵靠近时小声的说。 「还没死就给我起来。」韩乐满脸通红,卯尽全力往慕容翔的胸脯一记重捶,让他痛苦的咳了两声。 「我说你这一个女孩子家的,怎么……」慕容翔猛然起身,有点闹小脾气的看向韩乐,却单单瞧了一眼就撇过头,那些本应藏在心里的暗爽,瞬间在脸上表露无遗,鼻孔还不争气的流了一道鲜红色的液体出来。 韩乐见他那奇怪的举动与神情,马上检视了自己一番,很快的就发现右侧大腿被扯去一大块布,而且那一隻腿正光溜溜面对慕容翔。 「你这好色之徒!」幸好敬柔拿给她的披风能够稍微遮住,要不然韩乐大概会在这里大开杀戒吧! 「你给我好好说话哦!当初是你先扯我腰带的!」慕容翔随手抹去流了一半的鼻血,装得像一个神气的痞子一样。 「那、那是两回事。」 突然一阵寂静,而后不知过了多久,慕容翔将包袱放置韩乐前方,平淡的说:「胭脂姑娘准备的衣服,你就凑合着穿吧!」 韩乐确定慕容翔不会转身偷看后,快速的换上胭脂准备给他们的衣服,却十分的不习惯,毕竟她平时穿的衣裳都是齐腰的襦裙,现在来一套齐胸的襦裙反而让她感到非常彆扭,而且根本没有御寒的作用。 「好了吗?」 慕容翔听到背后没有动静便转过身,就发现她早已穿好衣裳披上披风,正在研究四周的四道门上的字,分别为杜门、景门、开门、休门。 「好了你至少出个声啊!」慕容翔小声嘀咕着。 「这是奇门遁甲术的其中四门,另外四门大概就在这后头了!」韩乐用手触碰石门上的刻字,冰凉刺骨的感觉让她缩回了自己的手。 「也就是说这四门后头只有一个是吉门,其馀的皆是凶门囉!怪不得她会说只有一人能出得去,一次定生死!玩得够大啊!那我就选个景门好了。」 韩乐看他选择毫不犹豫一点紧张感都没有,迟疑的问起:「为何选此门?」 「很简单呀!杜、景、开、休各分别为春季、夏季、秋季、冬季,我生于七月初三自然就选择景门囉!」慕容翔一一用手指出并且对应着每道门。 面对师叔的个性来说,这轮回路并不太可能会这般容易就能破解,韩乐看他选得如此果决,不禁捏了把冷汗,最终选择了……休门! 第十四章:穷途末路 慕容翔推开门之前说了一句:「韩乐,你不该回来的。」 两扇门一被推开,里头的机关彷彿被开啟似的动了起来,韩乐与慕容翔就此展开了不一样的试炼。 一路顺遂的韩乐心里总是慌乱的,貌似有个神秘的力量在牵引着她,一下左拐右弯的路接着又是暗藏什么机关的死胡同,当她以为看见门是出口时,上方却写着“不开门剁手手”六个镶金的标楷字。 韩乐严肃的目视着那六个字许久,小时候在阁内被师叔恶整的黑歷史不断在脑海中播放,乾笑了一声:「要是墨翔走的是生路,本姑娘第一个灭了他。」 她已经知道自己是那一个逃不出去的人,便硬着头皮推开了那厚重的石门,谁也没料想到门后方竟是往上的阶梯,末段又是一扇木门。 「……惊门。」哼!看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今日韩乐倒要看看这门后到底是什么破把戏,师叔这些整人的小玩具就拿去餵狗吧! …… 韩乐一开门眾人的掌声便如雷贯耳,一群献艺的舞女纷纷将她拱到舞台中央,这是要献艺给台下观眾的意思?她转头看向身后,什么情况!所有舞姬都退场了!舞台虽说有纱幔遮住,但要一个人独舞还真是不妙啊! 就在纱幔的空隙中,韩乐瞄到了站在门口的慕容翔正双手环抱胸前,恶趣味的笑着望向舞台,她瞬间到了喷火的临界点,压抑怒气的说:「墨翔,我跟你没完!」 此刻师叔指不定在哪看着,要是突然离场肯定会招来不少客人的抱怨,到时候师叔的损失可是会被加倍讹去的!为了那打不肿的荷包,只能如此了。 韩乐本想一舞曲终赶紧撤退,却怎么也没发现舞台上有几颗不起眼的珍珠,一个不小心便从两层楼高的舞台摔了下去。 「啊!」尖叫声此起彼落,唯独当事者早已司空见惯。 「姑娘一舞惊鸿,不知在下是否有幸与你共度良宵?」这熟悉的声音、貌似见过的脸蛋,还有这梦幻般的公主抱似曾相见啊! 「……」 等到韩乐脑子清醒一点后,才发现她被慕容浚紧紧的抱着,虽说大寒时节已过,但韩乐还是抵抗不住寒气,一直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着。 「哎呦喂!我的素馨可没摔断胳膊腿了吧?」老鴇匆匆忙忙的奔了过来。 「素馨?」慕容浚稍微提高了音调。 「怎么了浚小王爷?」 「没什么!只是素馨在此叨扰已久,是时候该接她回王府了。」慕容浚在说出名字时加重了语气,他肯定知道了素馨的真实身分就是韩乐,才这般大胆的向老鴇讨人。 「回王府好!吃香香、睡暖暖,要什么向娘讨,素馨有空再回来玩呀!乾娘这永远都是你的“避风港”。」韩乐一听见避风港后,全身的颤抖越显的厉害,抓着慕容浚的脖子越是缩紧。 慕容浚发现韩乐的不安后轻声笑了出来,至今他才发现原来许久未见,而现在躺在他怀里的韩二千金,竟然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去韩府。」慕容浚在将韩乐抱上马车前,向自家的车夫如此说着。 「我是偷跑出来的。」韩乐淡淡的说着,没有情绪,也没有任何的声音起伏。 「那就回王府吧!」 韩乐与慕容浚从小的时候便是青梅竹马,可是关係意外的恶劣,还记得当时韩乐是被捆绑起来被他“牵”回王府的,然而却闹得韩乐两天不吃不喝让他挨了板子,这样不好的回忆想想还是有些后怕,所以说出要回王府这句话时,慕容浚很明显的稍微慢了点。 「浚小王爷为何会出现在此地?」韩乐在马车里坐稳后便出口问起。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今日各个都是吃了什么药,说一句话都能撒威风了?韩乐不屑的「哼」了出来。 「也就是说你跟踪我了?」韩乐的丹凤眼给了他一记狠瞪,外加一手紧抓住他的领口。 然而路上的颠簸也似乎有意撮合他们俩一样,一不小心极大的晃动让慕容浚倒向韩乐,心跳加速的声音彷彿双方都能听见。 「还不松手?」慕容浚一手撑在车上,另一手故意挑起韩乐的下巴,意味深长的笑着。 完了、完了!韩乐才刚摆脱一个登徒子,现在又上了贼车,要不要这么飢渴啊?她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绝对不能就在这里结束,师叔曾教过她「一到穷途末路时,对方只要是男人,就狠狠抓一把!」虽说没试过不知道管不管用,但这很显然就是穷途末路的时刻了! 韩乐先松开了自己的手,趁机在慕容浚放松警惕后,双手毫不犹豫的往他胸前一抓…… 「啊!」一阵凄厉的叫声随着马车停下来而喊了出来。 「少爷?少爷!咱们到府了。」 韩乐突然觉得有了一丝希望的衝下马车,搞得小廝一脸茫然,当车帘掀起后便一目了然,慕容浚如同瘫痪样的坐在车内,一脸生无可恋的护着自己胸前。 「师叔没有骗我,这招果真管用!」韩乐比了刚刚抓的姿势,开心的进了王府。 …… 打点完一切后,韩乐终于能够好好的沐浴休憩了!当一来到城都就一波三折,老天还真是够抬举她的,一份又一份的大礼给她送来,这都接到手软了。 「是谁?」正当韩乐沐浴至一半时,四周的烛火「唰」的全灭了。 韩乐迅速的穿好衣裳,可还来不及点上蜡烛,便有一隻手从她身后伸出且拿着一块布,韩乐马上发现布上沾有蒙汗药,她一个蹲身回旋勾却被避了开来。 因为不小心吸到了一点,在与蒙面人打斗之中韩乐的视线渐渐模糊了起来,她心想「该死!」就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第十五章:一场误会 「韩家有一女,世人皆称颂。大难将临头,不知在宫中。云中龙,云中凤,玄昭将至百姓中。」 一群孩童的童谣歌声传入韩乐的耳中,她勉强的爬起来,双手双脚都被捆绑起来十分的不舒服,睁眼后眼前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只差往她嘴里塞一口破布了。 「你醒了?」这女声听起来约莫十几来岁,貌似没有什么恶意。 「现在是什么时辰?」 「刚过巳时。」韩乐听到不远处的乾木柴被烧的霹靂啪啦的声音,是在烤什么东西吗? 韩乐虽然双眼被蒙住,却也遮不住她那天生丽质的好脸蛋,尤其是她现在根本一点惊慌失措都没有,更凸显她是有多么与眾不同。 幸好韩乐以前在玄昭经常被师叔各种捆绑,这点解绳小伎俩难不倒她,趁现在好好活动一下筋骨,要不然被这几天一连串的糟糕事缠住,身体可要吃不消最后散架了。 「这样烤的鸡可一点味都没有,还是让我来吧!」韩乐扯下遮住眼睛的黑布,正看见一名黑衣女子在烤鸡来吃,不由得上前一凑。 「你是怎么自己解开的?」黑衣女一把反抓住地上的匕首,有些惊讶的抵住韩乐的脖子。 「正好我还愁没有刀呢!」韩乐随手一拍便抢走了黑衣女的匕首,擅自处理起那隻烤到一半的鸡。 「……」 「你呢!其实本性并不坏,唯一的缺点就是绑架手法太拙劣,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我可以肯定你这是第一次烤鸡!」 韩乐看着身旁放着的罐子,一打开就闻了起来,感觉像是缺了什么味一样的思考着,最后从身上拿了一包粉末全都倒了进去。 「你!」黑衣女趁机出手。 「欸欸!要打架总得先吃饱吧!」她们在屋子里又是追又是打,过程中韩乐还护着那隻即将大功告成的烤鸡,就像是吃饭前的运动一样,让她感到不亦乐乎。 过了一些时间韩乐的烤鸡大功告成!她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并一招制服住黑衣女子兴奋的说:「吃看看,我的手艺可不比皇宫的差!」 「要杀要剐儘管来,少拿这些东西来可怜我。」呦!这小妮子的性子挺硬的啊!绑住她的双手后韩乐边吃鸡肉边笑着,脸上的表情彷彿是在说「挺有意思」的样子。 「这可怎么行呢!好歹也要吃饱了再上路啊!再说了,你深夜擅闯高义王府,为的不就是从我这里一探虚实吗?事情没打听到却死了,岂不是可惜?」韩乐吃得津津有味。 「你怎么知道……」 「腰牌露馅啦!」韩乐吞嚥下去,用那隻油滋滋的手指了指黑衣女子的腰,上方刻着阁主两个字,看来她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呢!韩乐一把抓走她的腰牌向后翻,继续开口说着:「夜羽阁有何贵干?」 「无可奉告。」黑衣女子眼神飘往别处,嘴巴嘟得都能秤肉了。 韩乐「嗯」的一声让黑衣女子往她的方向看,装作手不小心掉落,刚好掉在烤完鸡还未灭的柴火上。 「你到底想干嘛?」黑衣女子看似有些急了。 「这句话应该是我要说的吧!你用蒙汗药那种下贱手段迷晕我,没有解释的绑架我,现在又打不过我,夜羽阁的待客之道就这么见不得光吗?」韩乐用手数了数她遭受到的待遇,有点小生气的把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浅浅的笑着。 「你不是夜羽阁的人?」黑衣女子皱起眉头满是疑问。 「我的答案有很重要吗?」韩乐吃完半隻鸡,肚皮都快撑破一样的双手往后方地板撑着。 黑衣女子十分气愤且斩钉截铁的说:「很重要!像这种攀上皇亲国戚的门派,根本不配存在,要不是玄昭阁的人出手相助,恐怕我弟弟现在早成了一具尸体。」 「哦?这就奇怪了,你一个堂堂夜羽阁阁主还会厌恶自己的门派呀?」韩乐明明知道黑衣女子不是夜羽阁的人,却还是装作十分无知的模样,目的就是要她亲口说出自己的来歷,以及憎恨夜羽阁的原因,或许有机会可以成为第二个亲信呢! 「我纪小萸再怎么蠢也不会加入夜羽阁!那阁主令牌是偷来的,为的就是让他们内乱。」 韩乐明白缘由的点了点头,原来这个绑架事件是个误会,只不过纪小萸是怎么会认为韩乐是夜羽阁的成员呢?莫非是韩乐身边跟着一个夜羽阁的人,所以才被误以为是同伙?若真是如此,那么那个人会是谁呢! 「韩家有一女,世人皆称颂。大难将临头,不知在宫中。云中龙,云中凤,玄昭将至百姓中。」童谣的歌声再次出现,韩乐这次终于听清楚那些小孩唱了什么,只不过她的脸色却渐渐的阴沉下来。 「这传唱童谣的人胆子可真不小呀!将朝中大臣与江湖大派都拉下水了,不知是装聪明还是真蠢呢!念在你是护弟心切的份上,我给你个选择的机会,跟着我或是放弃报仇。」 韩乐盘腿撑着下巴,从一旁拿起了一根树枝,拨了拨那块混在柴火堆的阁主令牌,那双凤眼顿时变得十分犀利,却又不失优雅与庄重的望向纪小萸,然而纪小萸被她那么一看,竟下意识的浑身打了个哆嗦。 「我、我还是……跟着你吧!」 「很好!你绑架我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今后你就叫敬萸,但凡你有任何的不忠,我随时会杀了你!对了,把你弟弟也一起带上吧!」 韩乐明白与家人分离的那种感觉,内心就如同绞痛般难受,她虽然嘴巴说出的话很极端、做事有时狠辣无情,但也懂得何谓爱屋及乌。 第十六章:见死不救 敬萸带着韩乐到了她那破旧的小屋后,一开门就见到一个人像是跌在地上已经许久了。 「阿恆!」敬萸慌张的将倒在地上的人扶起,紧张的拍拍他。 韩乐见状马上帮他把脉,开口命令着:「我先把他扶到床上,你出去打盆热水来。」敬萸衣服都还没换就匆匆忙忙的去烧热水。 等到热水端进了屋内后,韩乐随即扒开病人的衣服给他擦澡,帮他换身乾净的衣服后再次把脉,然而韩乐从自己腰间抽出一块包满银针的包布,拿出针就往病人的风池穴、风府穴、肺俞穴,曲池穴各扎一针。 「你去换身衣服,东西准备好就要走了。」韩乐稍微放松了一口气坐在床缘,看着那面色逐渐恢復的病人,倒是长了一张俊俏可爱的脸蛋,不知不觉就看了出神。 「好了。」 韩乐回神后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不由得惊讶了一番,敬萸虽说长相也算是标緻,但那身补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衣服就大打折扣了。 「我先送你们回去。」韩乐背起病人。 …… 回到韩府的路途不算太遥远,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平安的到达了,只不过他们到的是韩乐寝居的那面墙外。 「到了。」韩乐满脸的汗水,幸好她天生丽质根本无需上妆便可出门。 「为何我们不从门口进?」敬萸看着刚背着她弟弟上梯子的韩乐。 「我被禁足啦!现在出门和回家都跟做贼似的,上面风大你要小心啊!」 「被禁足还跑出去玩,真够嚣张的啊!」 韩乐终于爬上了屋顶,偷偷的往梅苑一望,还没来的及解释就有茶杯朝她飞了过来,她惊险闪过后朝飞来的方向一看,发现敬柔站在下方拿着桿麵棍,貌似正蓄势待发呢! 「我觉得住客栈似乎安全许多。」韩乐退缩的往回走。 「你又想夹着尾巴跑去哪?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也不知道写个信给我,你好意思回来呀!是不是又添了几道伤口啊?下次就往你伤口洒毒药,再不乖乖听话就把你毒死。」 敬柔如同机关枪一样的巴拉巴拉唸个不停,韩乐想进也不是,想退又觉得不好意思,只好僵在原地不动。 被韩乐背在背上的病人或许经不起屋顶上微微的凉意,他轻声的在韩乐肩上连咳了两声,虽说咳嗽并不是多大的问题,但韩乐肩膀感受到被某种液体浸湿的感觉,心里忽然慌了起来。 「阿恆,你醒醒!」敬萸看见自己弟弟吐血又没有反应后,焦急的哭了出来。 「敬萸!敬萸,你仔细听我说!你现在去杏林堂找元綾,跟她说人命关天速速赶来!如果她不来,就来硬的也无妨。」韩乐才刚说完就从苑中的梅花树上爬了下去,快步的与敬柔走进屋内。 听到要去杏林堂的敬萸有些犹豫是否要去,但是为了弟弟的病,她只好听话一个人跑去找那个叫元綾的人。 敬萸气喘呼呼的穿越几条巷子,终于看到了转角处的杏林堂,她吞了个口水在门口说:「元大夫在吗?」 「请问元大夫在不在?」不知道是自己错觉还是每个人刻意不理会她,所以她又再一次的问起。 「她在后院。」抓药的小伙计一眼都不看的忙着抓药,语气中多多少少也听得出鄙视的意味。 敬萸快步的走到后院,周围摆着各式各样的药草,中间却腾出了很大的空间,敬萸不敢置信的看向那个正拿着木棍,在那个大空间里练武的女子。 「你是何人?」女子将木棍指向敬萸。 「我、我是来找元大夫的。」敬萸突然不知所措,紧张的双手直冒手汗。 「找我的?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昨天来抓药的姑娘,要是来道谢的话就免了吧!」一说完,元綾就背对着敬萸继续挥舞着木棍。 「我不是来道谢的!元大夫,人命关天!请你救救我弟弟。」敬萸不说二话的就跪在地上向元綾行礼。 「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呢!」元綾依旧背对着她,闭上双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身瞄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敬萸,坐上了藤木製成的摇椅。 「元大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呀!」 「呦!姑娘,我看你年纪和我差不多大,有没有看过死人呀?」敬萸没有做任何的回答,元綾轻轻摇着椅子继续说着:「我倒是见过不少,姑娘!我和你还有你弟弟,既非友人也非亲人,你是凭着什么身份来求我的啊?」 「我确实和你非亲非故,但你身为医者!若连最基本的行医救人都做不到的话,你枉为一名大夫。」敬萸被泪水浸湿的双眸让视线顿时变得模糊不清,珠宝般的眼泪悄悄的从她脸颊上滑落,她吸了吸鼻涕站了起来,勇敢的斥责坐在她眼前的这个人。 「哼!我确实不是什么好大夫,所以你另请高明吧!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元綾双手在胸口环着,撇着头用不屑的眼光大量着敬萸。 「你为何不愿救我弟弟?」敬萸有些失落的提出了一个简单的问题。 元綾被她这么一问,突然沉默不语,正当敬萸准备离开之际,她才开口说:「因为在我手上死的人,比我救的人还要多。」 「救了一个人就等于救了他全家人,你只是忘了将他们数进去而已,我相信你并非真心想见死不救!元大夫,你认为我说的对吗?」敬萸一想到自己弟弟还在水生火热之中,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元綾脸上虽然没有任何的表情,但很显然内心已经被动摇了,她缓缓的站了起来说:「你笑得真丑。」而后准备了一些用物放到自己常用的药箱内,右肩背上药箱后依旧在胸前环着双手,霸气且高冷的往外走了出去。 第十七章:盛情款待 自始至终元綾都是自己走在前方,好似她知道目的地在哪里一样,敬萸虽然是和她同行的,但却也相隔约有两公尺之远。 过了不久,她们就到了韩乐寝居的那面墙外,元綾皱起眉头无语的拍了一下放在墙边的梯子,转身向敬萸说着:「你离我这么远是怕我吃了你呀?」 敬萸像小媳妇一样的走了过去,满脸疑惑的询问:「你是怎么知道是这里的?」 「你身上沾染的味道。」元綾再次由上而下的打量着敬萸的衣服,单手握紧肩上药箱的背带,便沿着墙边往前走了。 敬萸抬起手臂闻着自己的衣服味道,百思不得其解的自言自语着:「有甚么味道吗?」 元綾走到韩府的侧门,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后,就一掌将门大力的推开「磅啷」的一声,吓傻了正在树下躲着公主的韩蔚然。 「你谁啊?」韩蔚然扶着树干屈膝单跪在一旁,头稍微有点偏向右侧。 「……」元綾什么话也没说。 「喂!你去哪?我在跟你说话呢!」韩蔚然双手摊开阻挡了元綾的去路。 一个巴头毫无预警的就挥了下去,还没等到韩蔚然的反应,元綾就移步至韩蔚然身后将他双手向后拉,为了预防他往后倒,所以使出了右脚膝盖抵住了韩蔚然的背部,让他痛的不停的「哎呀」大叫。 元綾最后放手绕到韩蔚然的右侧,一手抵住他的头,另一隻手渐渐使劲的往外拉,韩蔚然的头被缓缓的移往左侧,并且哀嚎着:「疼啊!」 「真没出息。」元綾放手后韩蔚然立刻往后退两到三步,下意识的觉得她这个人很不一般,是个危险的存在。 这一幕连敬萸站在门口都看呆了,嘴巴开开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就停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你这丑八怪是一隻牛投胎来的啊?这么暴力!说好的知书达礼、温柔婉约你一概不沾边,才问一句话而已,你就对我这样那样的,我以后还怎么娶媳妇了!」元綾习惯性的先打量说话者的打扮,稍微皱了皱眉「嘖」的一声摇摇头,继续不搭理韩蔚然的向前走着。 「欸!你这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喔!我好歹也是一个笨蛋的救世主,你怎么可以……」元綾完全听不下去,伸出了一隻脚将韩蔚然绊倒,让他不再胡言乱语。 「救世主?哼!自己落枕都不知道,还弄得一身药草味,再这样下去你就先买口棺材吧!」 刚好公主听到元綾的这句话,气愤的走了过来,用食指指着元綾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韩哥哥为了学医已经累得不行了,你现在还在这里咒他死,什么意思啊!」 元綾懒得跟她继续斗嘴,不屑的瞄一眼公主后就往梅苑的方向走去,敬萸见状马上跟紧,经过公主时还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道歉。 …… 另一边韩乐拿着汤药坐在床边,餵着病人一口一口的喝,还不时的用手背摸着那微烫的额头。 「这分明是得了风寒的症状,怎么就严重到咳血了?」敬柔百思不得其解的在一旁看着医书,无奈的翻了一页又一页。 「或许是他之前受伤过?」韩乐猜测着。 「正是如此。」元綾用同样的方式粗鲁的开门,可是说话却平淡的没有任何情绪,形成一个极大的反差。 「元綾?快来给姐姐亲亲、抱抱、举高高!」敬柔听见熟悉的声音后,立马放下手中的医书,飞扑了过去。 「师姐,快把这毒仙请走。」元綾嫌弃的推开敬柔。 「敬柔!」韩乐温柔的喊了一声,敬柔才嘟着嘴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回韩乐身旁。 元綾面瘫的走到床边替病人把脉,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就说:「他跟人打架了吧?」此话一出便惊呆了眾人,就连敬萸也不例外。 「这脉象轻取的时候跳得很快,中取得时候不太明显,似乎脉迟而无力,到了沉取的时候,它又比较明显,实际上浮大中空、如按葱管,是芤脉的症状,想必他身体的某处正在大出血。」元綾从药箱里拿出了一大把艾条,分别摆在六个不同的穴位。 「奇怪了!他若是出血又怎么会发烧?应该是失温吧!」敬柔在一旁扶着下巴思考着。 韩乐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想必他在受伤前就已经染上风寒了。」 元綾走到桌前提笔就在纸上写了些字,而后将纸拿给敬柔并说道:「今天艾灸百劳、肺腧、结核、中府、中脘还有足三里六个穴位,明日就换另外这四个穴位。」转身后继续对敬萸说:「我开一副收敛止血的药给他吃,若这七天没再咳血就带他去杏林堂找我。」 语毕,元綾便在药箱抽出一张早已写好的方子,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的背上药箱准备离开。 「师妹!难得在城都相见,不如陪我喝两杯再走呀!」韩乐这次又不知道打了什么算盘,笑容无比的灿烂。 「师姐的盛情我已知晓,恕我今日无法……」 「有冰糖葫芦呦!」韩乐知道元綾的个性一定不会留下来,所以在她还没把话说完时,马上插嘴说着,最后还不忘了给她一个大大的拋媚眼。 很显然元綾一直严肃的脸,在听见“冰糖葫芦”时,稍微变得柔和了一点,明明心里很想要,却还是放不下矜持的说:「确、确实很久没见面了。」 韩乐马上畅快的大笑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元綾和敬萸带到庭院的梅树下坐好,并吩咐敬柔去拿一些吃食跟五坛自製的上好酒酿。 殊不知!那些酒韩乐早已做过一些手脚了,基本上一杯就会醉!或许在师妹醉得神魂颠倒时,那些白花花的银子马上就会双手奉上啦!她再看看那乾瘪的荷包,想想都觉得自己的才能实在高招得响叮噹呀! 第十八章:再来续杯 正当韩乐暗自窃喜的时候,敬柔却拿了街坊有名气的酒和一些零嘴走了回来,让她又是惊讶又是失落的站起来说:「怎么是仙鹤醉呀?」 「仙鹤醉又怎么了?这可是红遍整个城都的酒吶!不拿来喝难道真要喝你自製的“上好酒酿”呀?」敬柔早已把韩乐内心的小九九给看透了。 「我的酒也不差呀!」韩乐嘟起嘴巴跺着脚,一想到计画失败就满脸的哀怨。 「得了吧!师姐,你那烈酒还是留给自己喝吧!我可不想跟师父一样。」元綾始终只看着桌上的冰糖葫芦,拿了一串就开心的往嘴巴里塞。 「果然是好酒。」敬萸坐在一旁默默的喝了一口酒,有些尷尬的看了其他人。 韩乐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介绍敬萸给大家认识,马上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介绍起来:「哦!她叫纪小萸,里面那位是她弟弟,叫什么来着?」韩乐一口酒一口麻辣螺螄配着吃,连介绍人都草率随性。 「我弟弟纪子恆,多谢诸位相救。」敬萸再倒一杯酒一干而尽。 「我是韩乐!以后你就以敬萸的身份跟敬柔一样做我的随侍,我的要求不多!能够陪我喝酒就好。」韩乐很开心的举起酒杯,痛快的将杯里的酒饮完,然后继续说:「她是元綾!你知道的。」韩乐用筷子指向元綾很得意的说,然后又平移筷子指向敬柔说:「她……嗯!不好说。」 「这桌上这么多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了?」敬柔把最靠近自己的桂花糕推至韩乐前面,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便拿了桌上已经倒好的酒一口气贯进肚子里。 「你们主僕关係真的非同一般,就好像姐妹一样。」敬萸依旧客气的笑了笑。 元綾一听到姐妹两个字,瞬间像是被冰糖葫芦呛到一样咳个不停,韩乐表现得很担心的样子,把自己手上的酒递了过去说:「喝水、喝水。」还不断的给她满上再满上,深怕元綾会喘不过气一样。 元綾毫不犹豫的「咕嚕咕嚕」喝了下去,当她喝完之后反倒变得铁青色的面容,吓着了在场的所有人。 「元綾你还好吧?」敬柔看着她瞬间泛红的脸颊,有点担心的问道。 「你给我喝了什么?」元綾开始反常了起来,平时严肃且高傲的她,现在到像一隻撒娇的小猫咪一样,笑瞇瞇的撑着腮棒子望着韩乐。 「哎呀!我忘了我手里拿的是酒了。」韩乐正准备给元綾再续杯,却发现自己手里正端着一坛“仙鹤醉”,乾笑了几声后才尷尬的将酒放回原位。 「师姐,不打紧的!我才不会像师父那样喝了你的酒,就偷偷跑去拿师叔的衣裳穿,然后再去睡大师兄的。」 元綾眨了眨眼,把自己师父极度隐瞒的事情都给爆料出来,本来元綾醉酒已经够惊吓的了,此话一从她口中说出,更是让其他三人睁大了双眼,连嘴都讶异的合不起来了。 「噗哧!怪不得大师兄那段时间一直吵着要离开玄昭。」敬柔刚说完韩乐便紧接着大笑着:「哈哈哈!这消息可真带劲啊!够我笑师父一辈子了。」 「带劲?呵!我这里可装得比你们还多着呢!在那之后呀……」元綾忘了手上装的是杯酒,张口一饮解渴,然而正讲到令人屏息之处,她就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之后怎么了你倒是说呀!可真是好奇死我了!」韩乐跟着快速的站了起来,一下子就勾起元綾的手,眼睛正闪亮亮发着光的期待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在那之后呀……小猫儿!喵、喵。」元綾被一直转角处的小黑猫吸引过去,走路歪歪扭扭的似倒非倒,害得期待后来发展的韩乐不得不跟了上去。 「等等啊!师妹,你还没说完呢!」两个人的声音与背影渐渐消失,只剩下敬柔跟敬萸仍然坐在树下。 「真是受不了。」敬柔摇了摇头随后便开始收拾了桌面。 「你们是玄昭阁的人?」敬萸在一起收东西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问着。 敬柔忽然停下手边的工作,稍微迟疑了一下说:「玄昭阁弟子遍佈全天下,遇见了倒也不稀奇,但有一点你必须记住了!在太傅府邸之中,只有“韩家”的人!人只要位置站得越高,这心眼就会越小,指不定哪天被灭口了,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敬萸听得出来敬柔说出这些话的含义,虽然她隻字未提是玄昭的弟子,但也没有否认自己不是,人人都说官场凶险无比,现在看来江湖更是如此,敬萸浅浅的笑着说:「我明白了。」 「对了!你应该会一点拳脚功夫吧?」过不久她们收完桌面后,敬柔忽然想到似的问了起来。 「是会一点,只不过您怎么会想问这个呀?」敬萸如实回答。 敬柔抿了抿嘴点着头,勉强笑道:「我们小姐从小就没少受欺负,她曾经为了我而跟别人打了起来,最后也因为被算计而丢到了乱葬岗,那段日子活得根本生不如死,事情发生后小姐变得很没有安全感,所以……」 「所以她才会希望在她身边的人都要有自保的能力,对吗?」敬萸恍然大悟的说了出来。 「你很聪明,一点就通!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带你跟你弟弟去下房,换一身乾净的衣服吧!」敬柔的动作俐落又快速,还没等敬萸反应过来,她就走进了韩乐的寝室。 两人扶着纪子恆一步一步的走到下房,而后便忙上忙下的整理韩乐的被褥,逐一打点完一切后早已是申时,敬柔仍然停不下来的带着敬萸走去厨房。 当她们熬着醒酒汤与准备食材时,公主却意外的走进了厨房,然而最先与公主相视的敬萸客气的点了点头,竟让公主皱了眉头说:「是你!」 第十九章:甘草有毒 韩乐看着元綾发酒疯的追着一隻猫,实在是可怕得六亲都不敢认,权宜之计韩乐将她打晕后,藉着送病人去看大夫的名义再次跑了出府。 虽说元綾和韩乐共乘一辆马车,但途中韩乐却下了车进了药铺,马车却没有停留的往杏林堂离去,一直都谨慎的她却没发现此时后面跟着一个人,而那个人正是慕容翔。 「店家你可识得这是什么吗?」韩乐拿出了手帕摊了开来,让站在柜檯的人检视一番。 「这只是一般的甘草。」店家拿起来随意瞧了几下,而后放回韩乐的帕子上,韩乐不甘心的再问:「你再仔细看看,这是不是还有哪里不一样的地方。」 店家无奈的再次拿起来端倪,却惊讶的发现:「这甘草顏色竟比一般的还要深一点,闻这气味倒有点怪异,不像甘草本身的味道,姑娘!老夫劝你还是小心为妙,这甘草肯定被人做了什么不乾净的手脚。」 韩乐此时内心五味杂陈,有点精神恍惚的说着:「我知道了!谢谢你。」她表情十分淡漠的走出药铺。 「到底是谁做这么卑劣的手段?」韩乐喃喃自语着却没听见后方急驶的马车声,眼看就要被撞上时,慕容翔便及时大力的往路边拉了一把。 「墨翔?别碰我!」韩乐瞬间炸了毛似的推开慕容翔,但他却没有被这样生气的韩乐给刺激到,反而微笑着说:「你就这样对待恩人的吗?」 「哼!懒得理你。」韩乐撇开头小声的说着,却发现自己家的方向冒了一团又一团的黑烟,总觉得有些不妙,提着裙子就开始跑了起来。 …… 韩府的厨房被大火吞噬着,每个人都急着救火使得一片大混乱。 「好啊你!已经开始学会放火烧房子了啊?」大夫人一看到敬柔就走过来赏了她一巴掌。 韩乐一回到府上就急奔至厨房,正好看见敬柔被打的场景,深吸了一口气稳定情绪的走过去,摸着敬柔的脸说:「没事吧?」 「你这个灾星!搞得全府上下没有一天安寧,我就知道你回来就是要闯祸的。」大夫人侧身再赏韩乐一巴掌,这个力道貌似都把气全撒在她身上,火辣辣的手掌印马上在韩乐脸上浮现。 一声清脆的响亮声「哐」掉在地上,韩乐的玉簪断成两半,伴随着一头飘散着的青丝,根本看不清现在的她是悲还是怒。 「韩夫人!」公主伸手挡在韩乐与大夫人的中间,却不料被大夫人插嘴说:「这是韩府的家事,公主就不用插手了吧!你们都眼瞎了吗?还不快把公主带下去。」公主担忧的看着韩乐却欲言又止。 韩乐缓缓的蹲至地板,将那两半玉簪捡了起来,她就好像失去灵魂的空壳一般一声都不吭,直到一个比较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怎么一回事?」 「老爷,我只不过是稍微惩罚一下乐儿,让她禁足好好的反省,没想到她非但不把我这主母放在眼里,还放火烧了膳房!我实在是不知道该从何教起了。」大夫人就像一隻哈巴狗一样靠了过去。 「果真如此?」韩乐父亲听到大夫人这般说词转头质问韩乐,但她准备开口时,大夫人竟着急的打断说:「千真万确,老爷!您不信可以问其他人看看。」 韩乐不屑的嗤笑出来,不怒而威的震撼在场的人,缓缓的从她嘴里说出:「问?母亲这是要找谁问?难道您不知何谓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的道理吗?还是您只学会相鼠这般的秽语?」 「你……」 「您当初是怎么让爹把我赶出府的,母亲可别忘了!还有我娘如今会变成这般模样,您也别想脱身!总有一天你会得到报应的。」韩乐放下狠话后调头就拉着敬柔、敬萸一起离开,也完全不顾身后的谩骂声。 回到梅苑之后韩乐就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更不让人进屋,这样的怪异氛围持续到月上柳梢,才渐渐的得到缓解。 「唉!她会不会一直都不出来呀?」敬萸坐在门口逗弄着地上的蚂蚁,无奈的像走过来的敬柔询问。 「进去看看不就一目了然了?」敬柔端了一盘东西单手推开了房门,很自然的就踏进了韩乐的屋内。 屋内寂静得像死城一样,彷彿只要一个动静就会引起巨大声响,敬柔悄悄的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往偏室一看,韩乐果然如敬柔所料,她正趴睡在窗櫺旁的矮桌上。 敬萸忐忑的走了进来也看到了这一幕,走进一看竟发现桌上放着酒和手绢,手绢上摆着几片甘草像是没有动过样,令敬萸十分好奇的伸手过去。 但万万没想到敬萸还没碰到甘草,却被马上惊醒的韩乐突然狠狠扯住手腕、掐住脖子,韩乐大声的斥责:「是谁排你来的?」 「是我!」敬萸勉强的挤出两个字,才让韩乐渐渐地意识到自己眼前的是自己人。 「我不是说没有我的同意谁都不许进来吗!你们是怎么回事?」韩乐疲惫的闭上双眼,捏了捏自己的鼻樑,语气比起刚才还要缓和许多。 「事情都过这么久了气也该消了吧?」敬柔抓了盘子里的东西就往嘴里放,还很悠哉的坐了下来。 韩乐对敬柔说的话没有任何回应,倒是看着敬萸一直盯着她桌上的东西,不由得问了出来:「这东西怎么了吗?」 「高粱和蜂蜜混成的酒虽然香甜可口,但小姐还是要多注重自己的身体才是,像这种沾了狼毒草的甘草就别往身上放了,要是一不小心我又得往杏林堂跑了。」 韩乐果然没有看错人,她暗自高兴的双眼目视着敬萸,再把手架在桌上用指甲敲了桌子两下,想必在皇后娘娘生辰前会有一齣好戏看了。 第二十章:替罪羔羊 「这是哪来的?」敬柔大剌剌的走到桌前,抓了几片甘草凑近一闻,皱起眉头嫌弃的丢回手绢上。 「我娘的药包里。」韩乐冷冷的说。 「怎么可能!我一直很小心的在盯着淳财煎药,他根本没有机会可以下手。」敬柔的声音忽然高亢了起来。 「如果是泡在狼毒草製成的酒里,然后再晒乾入药,说不定就不容易发现这甘草有问题,而且这毒量应该是计算好的,若想要找到兇手大概没有那么容易。」敬萸看着桌上的甘草,眼神虽然呈现呆滞的模样,但脑子却依然很清晰,不禁让敬柔提起了疑问:「你也懂毒?」 敬萸抬头看了看韩乐再转向敬柔,情绪总是很平淡的说:「我爹是宫中的酿酒师,有些时候要製毒酒给那些钦犯,或是犯了罪的妃嬪们喝,对于那些毒我也只是略知一二而已,根本算不上了解的程度。」 「这样就够了,你们都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好好思考。」 韩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举杯饮尽桌上的酒,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走出房内,独自闭目仰神的感受着夜里的微风,彷彿就像是置身事外的隐居高雅人士一般,将所有不愉快的事情通通拋诸脑后。 「淳财、大夫人,还有……」韩乐细细数着可能与此事相关的人,却途中被一个人打叉:「今日不喝酒吗?」 韩乐听见声音后睁开双眼,看着站在她眼前的慕容翔,继续接着她还未说完的话:「宫中的人。」慕容翔听完后稍微停顿了一下,动作虽然毫无违和,却也被心思细腻的韩乐发现了出来。 「还在生气呢?」 「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可不像某人不懂得忌讳,整天无所事事的往女孩子的闺房闯,还穿着一身綾罗绸缎显高贵,你真觉得当今天下太平啊?」韩乐环着手臂倚靠在门旁,望着庭院中最大棵的梅树,语气平淡的说着。 慕容翔知道韩乐的气根本没有消,但却因为她的这些话而笑了出来,韩乐看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声音有些加重的说:「你笑什么?」 「你赶人走的方法真是特别。」慕容翔跟着韩乐倚靠在门的另一边。 「……」韩乐斜眼瞪了他一眼。 「女孩子要温柔一点,你看看你那感觉像是跟谁都有仇一样的眼神,小心变成老女人嫁不出去。」慕容翔笑嘻嘻的走到韩乐身边,用温热的手掌大力挤压她的细嫩的小脸颊,不禁让她吓得瞪大了双眼。 「把你的脏手拿开。」 「我就不!」慕容翔装得一脸无辜的模样,嘟起嘴巴眨眨眼,要是被韩乐师叔看到了这一幕,指不定那涂了胭脂水粉的脸要来疯狂蹭他的脸了。 「墨翔,你不要挑战我的极限!」韩乐拍掉他的手后准备转身离开,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一不小心往后倒了过去。 慕容翔迅速单手将她接起,两人四目相交却没有停留多久的时间,韩乐嫌弃的再次出手,但对方却嬉皮笑脸的把这里当他家,不断地在梅苑上窜下跳。 「你果然深藏不露啊!师承何处呀?」慕容翔面对韩乐的攻击只是一昧的闪躲,貌似没有任何想要出手的样子,韩乐心想中计了!想必他只是想要试探玄昭阁的事情,简直狡猾的不得不提防。 「你费尽心思的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韩乐停下来喘口气说道。 「目的呀……」慕容翔摘了梅树的树枝,以轻佻的口吻回答说:「让你爱上我唄!」韩乐依旧忍不住上前揍了过去,一来是气他折了她最喜爱的梅花树,二来是他根本毫无廉耻的说出这让人害臊的话。 这样一打一躲的模式没有持续太久,最后只见慕容翔一个轻功飞簷走壁的上了屋顶,露出了韩乐不屑一看的邪媚笑容,拍拍屁股说着:「后会有期。」便就此离去,真是让韩乐气到简直要抓狂了。 「疯子。」韩乐大大的喘口气,用手袖轻轻擦拭自己脸上的汗水。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侍女急匆匆的跑进了梅苑,一不小心撞上了准备要喝水的韩乐。 茶杯才刚触及韩乐唇边,竟被一个大力的撞击后,里面的水全都洒了出来,韩乐深深吸了一口气放下茶杯,双手拍了拍衣袖回头问着:「什么事让你心急火燎的,连耳坠掉了都没发现?」 韩乐看着那散乱的头发以及掉了右边耳坠的侍女,她并非是陌生面孔,而是在静荷苑服侍的小小侍女,十有八九都能猜想出来是韩乐的娘亲出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二小姐,呜呜呜……二夫人落水了!奴婢不懂水性,这该如何是好?」侍女急得眼泪掉了出来。 「怎么回事?」敬柔从屋子一旁走了出来,韩乐像是看到救星一样的抓起她手腕,三步併做两步的朝娘亲的寝室飞奔过去,当她们到了静荷苑后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唯独地上有几个湿脚印。 敬柔在脚印面前蹲了下去,用手指稍微触碰那些痕跡说着:「看来落水的不只是二夫人呀!」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我娘。」 韩乐匆匆走进她娘亲的寝室,看见一个人正背对这她不知在做什么,心一沉便毫不问缘由的上前打了过去,但那人手脚敏捷的往旁边一跨,躲过了韩乐那一掌,还反手止住韩乐的动作。 「我想我们可能有什么误会。」那人一转身韩乐就更斩钉截铁的说:「这还能有什么误会!你一脸长得不怀好意,这就是你!墨翔!陷害我娘的铁证。」 韩乐故意找了个自己勉强能接受的藉口,趁机将慕容翔也捲入其中,为了找出真正的兇手又不沾染鲜血,当然需要一个替罪羔羊,谁让他整日嚣张的在韩乐面前晃悠,这也只不过是略施小惩而已,一点都不为过,韩乐心里如此单纯的想着。 第二十一章:生无可恋 敬柔看到韩乐硬是要让慕容翔背黑锅的场景,实在是觉得好气又好笑,她忍住即将背叛她的嘴角开口说:「这件事情先搁在一边吧!救人要紧。」二夫人恰巧在她说完后,费力的咳了两声。 韩乐轻声的哼了一声,稍微收敛一些刚才的傲慢,上前坐在床缘把脉,所幸脉象除了中毒的症状外,其馀的并没有什么大碍,韩乐渐渐地松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敬柔在一边环着手臂质询着慕容翔。 「刚好经过。」 「静荷苑不比咱们梅苑偏僻,不是简简单单鑽个狗洞、爬个竹梯就能进来的,莫不是你长了翅膀飞进来的?」敬柔开玩笑的问着,却引来韩乐刻意清理喉咙的声音。 慕容翔乾笑了几声,尷尬的瞄一眼韩乐说着:「敬柔姑娘可真是会说笑,人怎么可能会有翅膀呢!这只是个巧合。」 韩乐看向敬柔忽然意识到刚才着急去找她们的侍女不在房里,便好奇的提了出来:「刚才的侍女呢?」韩乐一开口便引来敬柔的四周观望,她摇了摇头说:「这还真是奇怪,我以为她会自动跟过来的说。」 「我说……」慕容翔开口准备说话,没想到韩乐就插嘴说:「你安静!这里没有兇手说话的份。」 就在同个时间点,门外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韩乐惊恐的睁大双眼,以眼神示意着敬柔处理现在屋内的状况,敬柔微微点了头后马上动身,趁慕容翔没有防备的时候摀住他的嘴带到别处。 「心兰妹妹你在屋里面吗?」门外传来大夫人的声音。 「母亲这大半夜的,找我娘有什么事吗?」韩乐打开门后,一眼便瞧见刚才匆匆跑去梅苑求助的侍女,她手中正端着一碗似乎是刚熬好的汤药,站在大夫人身后瑟瑟发抖。 「原来是乐儿呀!你娘的病一直都不见好转,我亲自熬了这碗汤药来给她补补身子,又不巧听闻她失足落水的消息,便让下人赶紧将汤药盛进碗里,匆忙赶了过来,她现在怎么样了?」大夫人一直好奇的想往屋里头探,自己说了什么话,她大概也没有记得几句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平时见大夫人对待韩乐母女并没有什么好脸色,现在和顏悦色的来静荷苑,是来攀关係还是图谋不轨啊?韩乐娘亲那一方没有什么显赫的人物,这摆明了就是要看好戏呢! 「这点心意我先替我娘谢过了,但是她才刚歇下,就不便母亲来叨扰了!」韩乐虽然不喜欢主母,但是礼数却不能忘记,她行个礼后恭敬的准备将她请回。 大夫人脸上的笑容笑的比刚才还僵硬,尷尬的「呵呵」笑了,思考了一下开口说着:「乐儿你这是在赶我走了?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见外,我就来看看你娘、送个药,不会耽搁太久的。」 大夫人将韩乐往旁边稍微推开,一脚就踏进屋内,韩乐心里显的非常不开心,伸了一隻脚在门口装的若无其事,刚好后方端药的侍女没有看见就被韩乐绊倒了。 汤洒了、碗碎了,那个侍女更是惊恐的看着大夫人,韩乐在大夫人转身之际抢先发了话:「怎么这么不小心呀?可是摔伤哪儿了?」 「人没事吧?」大夫人虽然嘴上是在说安慰的话,但是依照她的表情以及语气上来说,倒是心口不一形容得更为贴切。 那名侍女焦急的将破碎的碗捡了起来,什么话都没说的低着头离开屋内,韩乐看着她像在逃亡似的,或许这背后的隐情可大着呢! 「敬柔!把地上清理乾净。」韩乐盯视着大夫人的面容,嘴里却喊着敬柔的名字。 不久听见敬柔的应答后,就从韩乐的后方忽然冒了出来,而且身后还跟着穿上女装的慕容翔一併打扫,韩乐故做镇静,但目光却出卖了她自己,心里不断的想像,一个大男人穿着不合身的女装,还涂着满脸的胭脂水粉的在打扫,实在是奇景! 「敏敏做事总是毛手毛脚的,真是给你填麻烦了。」大夫人目光瞬间变得柔和,和刚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母亲与我娘姐妹情深,要是她醒过来听到您曾来探望她,定是十分欢喜的,只是可惜了您“精心”为我娘熬煮的汤药了!」韩乐都不敢置信自己会说出这番令人作呕的话,要是元綾师妹在的话,肯定又要挖苦她一顿了。 「无妨!看到你娘没事我也就安心了。」韩乐心里暗自说着“谁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呀!”韩乐目送主母离开后,眼神依旧回到慕容翔的身上,围绕着慕容翔打量了一番。 「行啊你!」韩乐抓起慕容翔一边的衣袖开心的笑着。 「你看我美吗?好看不?」慕容翔提着裙襬绕一圈,最后把手背靠在脸旁、眨眨眼。 「够了你!快把我家小姐的衣服脱下来。」当敬柔说出这句话后,韩乐马上变了脸,刻意压低声音平淡的说:「敬柔你说什么?这是我的衣服?」韩乐开始皱起眉头,敬柔突然什么也不说的低下头,只有慕容翔还不知所以然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 韩乐立刻在四周观望了起来,忽然拿起了一把剪刀就往慕容翔身上的衣服剪了起来,慕容翔不断在屋子里大叫逃命,双手拚了老命护着自己的命根子,两人又展开了斗殴的场景,完全不在乎是否会吵醒韩乐的娘亲。 「欸、欸、欸!别往我命根子剪呀!它是我的宝贝。」韩乐觉得剪得差不多后便罢手,气呼呼将剪刀的往地上一丢,转头就走出屋子里。 慕容翔狼狈的在角落缓缓站起来,只见衣服变成了无袖,胸口两点处破了个大洞,下方的裙襬更是惨不忍睹,除了命根子捨命保下来以外,其馀地方全是裸露的,敬柔赔不是后也逃之夭夭,只留下满脸憋屈与生无可恋的慕容翔在屋内了。 第二十二章:吃鸡折寿 阳光缓缓的透进屋内,又是新的一天,捲缩在床上的韩乐睁开双眼,敬柔站在韩乐的床边打着哈欠,然而韩乐从床上突然坐了起来,皱着眉头稍微停顿思考后便下了床。 「你去巧嵐那里买新的一套衣服,顺便把这个给她。」韩乐在一张小纸条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后,把它塞到敬柔的手掌心里。 敬柔顿时感受到韩乐看着铜镜冷冽的目光,整个背脊一阵发凉,她无辜的望着韩乐,希望能有个可以解释的机会,但韩乐自从起身到现在,从未瞧过她一眼,让她脸上充满了失落感。 「小姐真的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敬柔轻轻的叹了口气。 韩乐从铜镜中看向敬柔,嘴角微微的上扬说道:「你自小就跟着我一起受苦,我的个性难道你还不明白?像墨翔那种小事情说了也只是徒增烦恼,倒不如什么都不要说!只是这件事情,我希望不会有第二次的出现。」韩乐漱洗完毕后,换上乾净的衣裳。 「我明白了!」 「赶紧去辨事吧!」韩乐将一头散乱的青丝打理完毕后,早饍还未享用便离开屋内了,敬柔匆忙整理一番,也快速的闔上门办事去了。 …… 韩乐快步的走到敬萸弟弟的房外,传出了「叩叩」的敲门声,本想没人回应就打算离开,她正往外跨出一步时,门便快速的打了开来,只见敬萸手上拿着碗,脸上毫无气色的说:「我弟弟还没醒」。 「是吗?让我看看吧!」 与昨日相比之下,纪子恆的脸色终于红润了许多、脉象也趋于平缓,韩乐也依照元綾的指示,将剩下四个穴位用艾灸做完整个治疗,想必不久后他就会醒过来了。 「你弟弟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快去休息吧!」 韩乐就像一般大夫一样看完诊就离开,本来打算去静荷苑看望娘亲,看到静心亭时却停了下来,然而那里站了一男一女,似乎在间聊这什么事情,她静悄悄的向前迈进,竟然发现是自己的娘亲! 「娘!病都还没养好,您怎么跑出来了?」 「在屋子里闷的慌,我就出来透透气。」二夫人牵起韩乐的手慈祥的看着她。 「那些下人真是没用,明知道娘要出来却也不准备一件披风,万一又着凉了可怎么办?您身旁半个人都没有,岂不是又要给那老女人一个陷害您的机会?」韩乐完全无视身旁还站着一个人。 「我这不是有三殿下陪着嘛!」二夫人用眼神瞄了一眼韩乐的身后。 韩乐顺着娘亲的视线往后转了过去,原本开心的脸蛋瞬间坍塌,她很不耐烦的说:「怎么到哪都有你呀!总是阴魂不散的,讨厌死了!」 「欸!我说你脑子是不是进猪屎了啊!我今日又不是来见你的。」慕容翔用手指戳了戳韩乐的小脑袋,脸上反而表露出的一直都是笑嘻嘻的样子,让人猜不透他现在内心正在想什么。 「哼!可稀奇了啊!说得好像我娘愿意见到你这坨牛粪一样。」 「像你这朵鲜花栽在牛粪上也只是刚好而已。」 「你!」 「好了,再这么吵下去天都要黑了。」二夫人一开口两个人才停下争吵,又继续说:「乐儿,三殿下今日便要回宫,你可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三殿下?」韩乐诧异的皱起眉头又说:「娘,你在说什么呢?这小子油嘴滑舌的,你可不要被他给骗了,谁不知道三殿下一直是皇上最器重的皇子呀!想要巴结他的人可多的是呢!根本不可能是这个无赖。」 「傻孩子!娘清楚的很,当时你落水还是他救的你呢!你可要好好感谢人家。」韩乐吸了一口气上下打量着慕容翔,一句感谢的话都说不出口。 然而慕容翔俯下身靠近韩乐的耳边说:「我不介意你用巴结的方式来感谢我。」慕容翔丢下几句话就与韩乐擦身而过,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就好像在与韩乐邀功一样,正得意着。 「我是不可能感谢你的。」韩乐对慕容翔的背影自言自语着。 「你呀!明明就喜欢人家,却总是说不出一句好话,唉!我何时才能见到你嫁个好儿郎啊?」二夫人坐在柱子旁的椅子上,有些哀伤的看着亭下池中的鲤鱼群。 「那人可讨厌着呢!整日像个泼猴一样在梅苑上窜下跳,他走了我倒是清间,再说了!皇后娘娘寿诞过后不是有个五品堂吗?只要在那里稍微显扬自己的才艺,相信过不久就会有不少人上门来提亲的,到时候包准让娘挑到手软。」韩乐仔细的打算一番,坐在她娘亲身旁自信满满的说。 「你这孩子净说那些有的没的。」二夫人轻轻笑道。 二夫人才刚说完话,就有阵吵杂声向她们靠近,往那声音的方向一望,却发现公主正拿着一碗不知何为的东西,一直追着韩蔚然跑。 「蔚然哥哥,这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专门为你熬煮的鸡汤,味道极好的!你就嚐一口嘛!」 「算命先生刚给我卜了一卦,今日吃鸡折寿三年,所以那碗鸡汤公主还是留着自己喝吧!」韩蔚然转头忽然间像是找到救星一般,匆匆朝二夫人跑了过来,紧紧抓住她的胳膊说:「娘!孩儿命已休矣!只怨今生无法好好侍奉您老人家,到时候让姐姐多烧点纸钱给我吧!」 「娘才大病初癒,你是想气死谁呀?」韩乐用力的打着韩蔚然的手臂,让他的脸马上扭曲了起来。 公主突然止住了向前的脚步,双手依然捧着自己辛苦熬煮的鸡汤,眼巴巴的望着坐在亭子里的三个人,虽然嘴上没说什么,表情也没有太大的改变,但唯独那闪烁的双眸流露出淡淡的悲伤。 第二十三章:四个消息 韩蔚然和韩乐在静心亭隔着二夫人打闹着,周围的一切好像都与他们无关一样,正当站在柱子旁的公主往后退缩一步时,二夫人开口了!她招招手说:「?儿别愣在那儿了!快进来坐。」 「我……」 韩乐用眼神死死的盯着韩蔚然,以命令的口吻对他说:「快去。」然而韩蔚然一点面子也不给韩乐,斩钉截铁的接着说:「我不要。」 「去。」 「不要。」 「……」韩乐放弃争辩后,悻悻然的走到公主面前,小声的说:「你是不是很中意我弟弟?」公主害羞的点了点头。 韩乐又继续说着:「公主先别急着点头,比我弟弟好的男人多的是,若公主参加五品堂过后依旧初心未改,那我就为你牵红线如何?」 「五品堂?」公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歪着头期待韩乐给她一个解释。 「那是邀请各地文人雅士一同参加的茶会,但它却很不一般,一年只举办一次而已,对于想入朝为官的人是一个很好的终南捷径,但像我们这样的女子虽然不能为官,可是却可以为自己谋个好名声、找个好郎君,你说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我们岂能浪费?」 被韩乐这么一说,公主似乎动摇了!她思考没有多久便道:「似乎不无道理,只不过……」 公主准备说接下来的话时,韩乐一手夺走她手里拿着的鸡汤「咕嚕咕嚕」的喝进肚子里,大口吐出一口气后说:「若公主是在担心和亲的事,那倒是可以缓一缓,现在全天下都知道皇上要立太子,想必朝中的大臣和那些后宫嬪妃们,正忙着争斗呢!他们哪有时间来管你和亲的事呀!」 「你怎么会知道得如此详细?」公主皱起眉头歪着头,虽然很不愿意相信,但韩乐说的确实是她目前所忧虑之事。 韩乐瞄了一眼公主狐疑的表情,伸出手指掐了几下,胡乱说了几句:「哎呀!天机不可洩漏也!公主,莫要急、莫要慌,天下才俊五品堂。」她装腔作势的敷衍过去后,离开前又说:「对了!这鸡汤虽然好喝,但我弟弟不喜欢,下次给他做点茯苓糕吧!」 公主一听到这些话,忽然难掩兴奋的「噗哧」笑了出来,她望着韩乐瀟洒离去的背影,心里竟觉得暖暖的,明明韩乐一直说自己弟弟是个窝囊废,却还是偷偷提醒着她,简直是自相矛盾,实在是让人琢磨不透! …… 终于脱身的韩乐偷偷溜出了韩府,在街上走着走着便在一间饭馆前止住了脚步,转头往匾额一看“一品楼”,而后左右望了几眼就走了进去。 「小二来碗汤麵。」她听见小二应声后就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去,随后不久也来了一个人与韩乐同桌。 「小乐乐还是这么喜欢吃麵呀!」会如此称呼韩乐的人大概只有一人,那就是玄昭副阁主巧嵐准没错了! 两人同时在麵上桌的时候禁声,当小二离开韩乐才跟着说:「查得怎么样了?」 「宫中确实有个姓纪的酿酒师,只不过他在6年前被关进了慎行司,目前生死不明。」 「慎行司呀!」韩乐用筷子敲了敲瓷碗的边缘,继续夹麵往嘴里送,巧嵐面对着她继续说道:「另外!还发现了四件事。」 「何事?」韩乐仍然吃着她的汤麵。 「第一件事根据线人所述,那名酿酒师的发妻曾是你娘的侍婢,不过很早就死了,再来第二件事!今早师叔来信,说有个韩府的丫头被卖到她的青楼,有空请你去瞧一瞧。」巧嵐看着韩乐吃麵的速度越来越慢,然而那双筷子最终停在了半空中。 韩乐明亮的双眸往巧嵐的方向注视着,通常最先被讲出的都算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这次却意外的让她震惊了几秒鐘,因为这些事情有可能牵涉太广,然而自己娘亲亦有可能参与其中,突然心里有些慌乱了起来。 「那另外两件事呢?」 「最近有一首童谣想必你也听过了,来源出自于宫中,但那个散播童谣的人却在昨日意外死亡,幕后主使尚未查明,韩婕妤也被打进冷宫,现在朝中局势紧张,你可要多小心了!」 韩乐再次敲了一下瓷碗的边缘,面部表情显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一下子发生如此多的鸟事,她现在眼前还未吃完的麵条,大概用看的也就饱了。 「绣纺衣裳若做好了,我巧嵐定当亲自给您送过去。」巧嵐趁韩乐还在思考之际,主动化解了这样的严肃氛围,以平常作为云绣堂老闆的口气开心的说着,让别人都认为她在饭馆赚到了一个大买卖一样。 「嗯。」韩乐过过场子应了一声目送巧嵐离开,自己也不多留一会儿,放了几个铜板在桌上后也跟着离开一品楼。 韩乐才悄悄的回到韩府,还没走进前厅就飞出来好几本奏摺,幸好她够机敏,全都给躲开了!正准备往里头一探究竟时,又传来父亲的怒吼:「简直是荒唐!」而后便是母亲的声音。 韩乐距离门口有些距离,根本听不清他们究竟说了什么话,但大概也能猜想到,是姐姐在宫中的事让他们知晓了,然而这件事情却偏偏发生在皇后娘娘的寿诞之前,不免会引来其他人的猜想,韩乐默默的在心里嘀咕着“看来解决的办法只剩下入宫这个选项了!” 第二十四章:赶紧离开 两日后…… 韩乐坐在自己屋前走廊的木製小围栏上,单手摘了一朵刚开不久的山石榴,安静的捧在手心里,双眼却看着远方庭中的梅花树,树上的残梅随着暖风的吹拂渐渐凋落,原来已经是初春了。 「间折两枝持在手,细看不似人间有。」韩乐向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正好看见敬萸端着茶具在距离韩乐约五步的地方站着。 「你读过白居易的诗?」 「我娘曾对我说过,山石榴是她恩人最喜欢的花,这些有关于山石榴的诗句,也都是她从恩人那里学来的,而我也只是从我娘那里浅学一二而已。」 韩乐看着手中的山石榴,耳边又响起几天前巧嵐对她说“那名酿酒师的发妻曾是你娘的侍婢”这句话,脑海里的直觉告诉她,若敬萸再继续以侍者身份待下来恐怕会有生命危险,所以必须让敬萸离开韩府。 「小姐,公主快要和公主吵起来啦!」敬柔的身影还未出现,声音便传入了韩乐的耳朵里,只是公主要如何与自己斗嘴,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你再说一遍。」终于敬柔从走廊旁的转角处窜了出来,气喘吁吁的直拍她自己的胸脯,韩乐仍然面无表情的说着。 「公主要吵起来了。」 「跟谁吵?」韩乐把花放在一旁,认真的看着敬柔的脸蛋。 「元綾!」敬柔斩钉截铁的说,好像鼻子里的那股怒气要衝出来一样,韩乐拨弄着头发后站了起来,正当敬萸也要跟上时,敬柔刻意压低声音的拉着她说:「像那种炸药碰上大竹砲,肯定霹靂啪啦响叮噹,待会儿你可别被吓着了!」 「你可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而吵?」 「具体的我不清楚,不过听说是为了明日皇后娘娘千秋的事而吵。」敬柔理了理袖口。 「你们去看看吧!」原以为韩乐会对这件事有兴趣,但没想到她脸上竟然充满了疲惫的模样,好似几日没日没夜的忙碌一般。 敬柔与敬萸两人相视了几秒鐘,却也抵挡不住内心的好奇心,往离开梅苑的方向走了出去,韩乐淡淡的瞄一眼她们的背影,最后朝着纪子恆的屋子走去。 没走几步路后「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韩乐静悄悄的跨了进去,她望着床上的人,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坐在床缘为纪子恆把脉,跳动平稳并无异常,再看看他的面容后,韩乐突然站了起来说:「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纪子恆知道没办法再装睡下去,只好从床上坐起来说话:「你是谁?」 韩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最后视线落在半开的窗櫺上,缓缓坐下说着:「一个能把你父亲救出来的人。」 「你有办法让我爹离开大牢?」纪子恆突然像看见希望一般的双眼发光。 「当然,这是有条件的!」 纪子恆没有急着答话反而安静了下来,很显然他是个懂得思考的人,但帮人若没有条件回报也不是韩乐一贯的作风,所以她继续说:「不过我的条件很简单,那就是必须为我效劳!但不是以家僕的模样。」 「你这什么意思?」 「我要的只是忠心二字,并不是要一个听命行事只会傻乎乎卖力干活的人,你!和你姐可以过着自己喜欢的生活,就住进我在城北郊区买下的别院吧!酷暑将至时我也经常去那里避暑,你们就好好的把那里打理一番住下吧!」 韩乐虽然嘴巴上说必须为她效劳,但字句里面完全与之没有半点关係,反而让他们姐弟俩住在自己另外买下的宅院里,人人都不想做亏本的生意,但她韩乐偏要向此行,这样的举动让纪子恆又是感动、又是不安,总觉得好似背后有更大的阴谋一样。 「你的条件也真够损己的。」 「帮我打扫宅院不好吗?」 「谁知道你会不会说是一套,做又是另一套呀!」纪子恆小声的嘀咕着。 「今日。」韩乐很有自信的说,却引来他狐疑的眼神,韩乐十指交扣撑在下巴,把头转向还坐在床上的纪子恆方向,接着说:「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午后就送你们出府,怎么样?」 「开什么玩笑!当初把我们带进来的是你,现在又说那些自以为是的话要将我们着急送走,你别欺人太甚了!」纪子恆将被子大力的掀开,双脚重重踩在地上。 此时韩乐没有任何的恼怒的表情显现,反而浅笑了出来,那嘴角向上勾起的弧度是自然而不做作的,只是谁也不知道她现在的心情到底是如何,是贯彻自己的想法,还是把那俩姐弟留在身边呢?这大概也就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清楚了。 「既然你觉得我是在欺负你们,那倒好说!是想住在群山野兽的深山里呢?还是想住在充满无头尸的葬地呢?说出来!我都能满足你。」 阵阵阴寒窜升纪子恆整个背脊,他吞了口水不敢再多说什么埋怨的话,他稍微缩了缩脖子,突然像灵光一闪般的看向韩乐说道:「至少!让我知道原因吧?」 韩乐停顿一下严肃的说:「一失足成千古恨!韩府会捲入朝堂漩涡是迟早的事,谁也不知道下一户被满门抄斩的是哪家,而我在江湖上的地位至少能够自保,那你们又有谁来担保呢?」 纪子恆剎那间哑口无言,韩乐也只是喝了口茶轻轻的眨了眼,听到门外有脚步声靠近,韩乐更说了:「像你们这些拖油瓶跟在我身边也只会碍手碍脚罢了!还不如赶紧离开,滚得越远越好。」 韩乐故意把音量加大的让外面的人也一同听见了,就如同这句话是给外头的人说的,而纪子恆也很快的就反应了过来,虽然听着刺耳但也保持沉默,更能预想到下一步就是门被狠狠地打开了。 敬萸,不!应该说纪小萸双眸充满了泪水,哽咽的表示:「你果然是披着人皮的狼。」 第二十五章:唯一出口 韩乐不疾不徐的放下茶杯,单手靠在桌上撑着头,还不忘了装得一副傲慢模样,翘起脚悠悠的说:「滚吧!」 「你!」纪小萸又悲伤又气愤的准备动手。 韩乐气势也完全不输她,趁着她攻击过来的空隙快速的往纪小萸脖子敲去,双眼一闔昏了过去,只见韩乐扶起向前倒的她露出一抹微笑,面向敬柔说道:「城北别院。」 「你的心思我依旧是看不透。」元綾不知何时便倚靠在门口,她睨了一眼晕过去的纪小萸,双手环臂表情淡漠的继续说:「既不为权也不为利,悄悄回来后从没下过命令,现在又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到底在图什么?」 韩乐轻笑一声,什么话都没说的出了房门,越过门槛时稍微停顿了几秒鐘,复杂的眼神仍然逃不过心思细腻的元綾,正当元綾准备开口时,她却什么都不听的走了。 「疯子。」元綾目送韩乐的背影后,转身跨入屋内。 「你又是谁?」纪子恆缓缓移动到床缘坐起。 元綾走近床榻一个迅速将双手撑在他身子两侧,极度靠近的面对他说:「知道我是谁的只有两种人,一是死人、二是废人,你想成为哪一种?」 「好了!别玩了,赶紧来搭把手。」敬柔瘦弱的身体正吃力的扛着纪小萸。 「我只接收到去城北的消息,并没有说要帮忙抬人,你自个儿努力吧!」元綾离开纪子恆挺直了身板,事不关己的匆匆离去。 纪子恆抚摸了自己的胸脯,感受一下那如奔马音的心跳,不自觉傻傻的笑出来,自言自语的说着:「有本事的人果然脾气都不好。」 …… 傍晚时分一名穿着一身深紫色斗篷的人从韩府后门悄声离开,越过几条小巷后眼前显现出尚未热闹起来的“采月楼”。 她熟练的翻起墙,打算偷偷摸摸的潜入采月楼的后院,谁知头才刚探出屋顶就被人发现了踪影,一个人举着小烛台在后院的湖边轻轻的走过来,若没有仔细观察,别人还以为是水鬼锁魂来了! 「好好的门不走,我这屋呀瓦呀的弄坏了你赔呀?」 「师叔!你看我一个女孩子家进出采月楼多不合适呀!」韩乐掀开斗篷双脚横跨两侧屋簷,趴在屋顶上乾笑着。 「你一个女孩子家翻墙就合适啊?我这不就为了你特地挖了个狗洞嘛!还愣在上面干嘛?等着我把你“请下来”啊?」韩乐「喔」的一声作为回应。 韩乐轻身一跃跳下屋顶,转身望向墙角后嘴角不禁抽了几下说着:「师叔这挖的这狗洞真是别出心裁啊!」那狗洞上还有个镶金的题字,写着“头牌素馨之洞”六个公正的字体。 「可不是嘛!多亏了巧嵐我才能为你量身挖洞,这可花了我不少钱呢!」 「嘖嘖嘖!真是钱多无处花。」 韩乐环顾四周皱起眉头说:「人呢?」 「我把她丢到轮回路里了。」 「师叔!怎么就让她进去了呢?至少也等我来吧!」韩乐扶着自己的额头伤脑筋的四顾张望,心中盘算着最有可能会走向的出口,脑子像快炸裂般的疼痛不已。 师叔无奈的说道:「她一天到晚想着要给我逃跑,我又有什么办法呀?那么想赶紧送死,我还不成全她吗?」 韩乐重重叹了一口长气,好不容易陷害自己娘亲的兇手就要水落石出了,最后料想不到的竟是被自己的师叔给搞砸了,简直是欲哭无泪呀! 「我都没叹气,你这小黄毛丫头叹什么气?跟我来!也不想想你师叔我是靠什么生活的。」师叔撇了嘴,手上的金鐲子挥了两下发出了「叮铃」的清脆声响,悠间的迈步至后院最角落的马厩。 「哪儿呢?」 师叔拍了一下韩乐的上臂,兴奋的说:「我这轮回路的奇门遁甲可不是唬着玩的!现在唯一出口可就在这堆马厩底下,要不你去帮帮她?」 韩乐信以为真的向前跨出了一步,过了几秒鐘后再回头确认:「真就剩下这一个出口啦?」师叔收起笑容肯定的点点头。 「好!」只听见韩乐像是下定决心的一声,她便摀住鼻子的上前寻找那“唯一的出口”。 才刚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马厩外的不远处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貌似是有人受伤一样的一跛一跛的拖行…… 「我不跑了还不行吗?」灯火一靠近后,才发现一个姿色平庸的女孩正扶着手臂上的箭伤,同侧的脚也血淋淋的甚是骇人。 「敏敏?」韩乐讶异的望着眼前受伤的女孩。 师叔尷尬的摸了后颈,目光总是漂移的说着:「真是奇了怪了啊!这马厩怎么就不是出口了呢?」那心虚的表情时不时的瞄一下韩乐,嘴角却出卖自我的笑了起来。 「笑!还笑!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我竟然在这堆马粪里找出口,你、你给我下来!」韩乐用那隻碰过马粪的手伸向师叔。 “碰”的一声,敏敏两眼一翻倒了下去,正好韩乐就快抓住师叔的瞬间,她机智的躲了开来,火急火燎的说:「倒了、倒了、倒了!救人要紧,我走啦!」 韩乐的手挥空后重心顿时不稳,脚下又暗又滑的根本找不到支点,一阵手忙脚乱后“噗通”终究是抵不过马粪的魅力。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等着吧!就连同台上献艺的份也一起,咳咳!我不会手下留情的。」韩乐颓废的瘫坐在原地,稍微加重了自己的语气说着,周围的马儿也跟着像附和般的叫了几声,她才慢慢的从马粪堆里爬了出来。 第二十六章:维塔蛮人 韩乐一身臭气冲天,走出马厩后引来不少的斜眼,好不容易要到了采月楼可以梳洗的地方,但那偌大的澡堂怪阴森的,竟有许多红丝绸掛在悬樑上,彷彿澡堂里全沾满鲜血一般。 「莫名奇妙。」韩乐嘀咕着。 过一会儿韩乐将最外层污秽的衣物脱去后,灵敏的耳朵却听见有水波动的声响,她往水边走了过去,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是谁在里面?」 大概是听错了吧?如今一点声音都没有,莫不是自己在吓自己?韩乐捏了一把冷汗,在心里不断揣测着。 她一踏入水池中后没多久,便感到一阵不对劲的古怪氛围,定睛一看却发现池子里的最角落有点红色液体蔓延开来,上方屋瓦随之传来“噠噠噠”的声音。 「过分了啊!我这才刚下水呢!」韩乐不满的从池子里走了上来,披上最内层的衣服戒备着走至池子的小角落一探究竟。 没想到那人“唰”的一声衝出水面,背对着韩乐大口的喘气,一手按压腹部上的伤口,另一手则撑在池子边。 「都给我搜!」澡堂外有个不一样口音的人在大声嚷嚷着。 眼看人都快衝进来时,那人又痛苦的躲进了水里,韩乐瘪了嘴摇摇头说:「这都什么破事啊?」不一会儿门被大力的推开了,韩乐打着哈欠在眾多红丝绸的一端等待着,一有人走进来就拿红丝绸勒住,顺道来个几脚轰了出去。 「本姑娘洗澡怎能容得了你们放肆。」 而后又来了个急促的奔跑声,还凶神恶煞的拿着一把大弯刀架在韩乐脖子上,以低沉的声音警告着:「我们维塔国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韩乐处变不惊的笑了出来,以维塔国独有的腔调跟他说:「你在维塔爱怎么撒野与我无关,但请你认清了!这里是我的地盘,你最好也别惹我。」 「你这嚣张的丫头!」这个人以他们的语言生气的骂了出来,但韩乐听得懂却也没打算给他让步。 正当那大弯刀挥下来时,韩乐一个低头深蹲扫腿让他跌了下去,以他们维塔国的语言破口大骂:「你才是个不明事理的大叔!」尔后“磅”的用力关门声传了出来,她在门后不满的继续说:「别再让我遇见你。」 韩乐再次回到了澡堂寻找刚刚的那个人,但那一整个池子内出了被血液染色的水外,竟然半个人影都没有,往旁边一看大概是逃走了,按照水痕的方向是从窗户跳下去的,她环着手臂倚靠在窗边喃喃自语道:「逞强是能当饭吃一样?维塔国的男人啊!」 …… 周围独特的香气自某处瀰漫开来,就如同当初进入轮回路前的独特薰香一样特别,韩乐穿着一身素衣后离开澡堂,寻香至此询问才得知是敏敏的房间。 「韩婕妤如今在冷宫里了,主子又有什么好担心的?」房内传来了敏敏的声音,让原本要推门进去的韩乐警戒了起来,偷偷的在一旁听着。 「你一个奴婢只需要听命行事就好了!问那么多是想早死吗?娘娘交代下来的事你办的如何了?」 「二千金当时在场,但似乎与大夫人相处的并不是很好,从头到尾都不让进,只好埋在静荷苑前的石榴树下,树上有做我们的记号。」 「韩府二千金回来了?可有走漏什么风声?」 「没有。」 「很好!不过……」门外忽然有人呼喊的声音,让里头的人戒备起来,马上一句话都没说。 韩乐即时悄声跳到远处的转角,等那人一离开便能看清真面目,再来个假意经过对敏敏嘘寒问暖一番,至少不会让人起疑心。 马上门一打开,韩乐装得一副寻找东西一样的左看右看,只看见敏敏走了出来,害她暗自骂了一句:「现在都盛行跳窗了吗!」 「二小姐?」敏敏发现站在一旁貌似找寻东西的韩乐,惊讶的唤了一声后走上前去,韩乐顺势回头表现得亲切说道:「太好了你没事,我听说你被大夫人卖到了采月楼,这心呀总是悬着吶!刚才我一直在兜兜转转的就是找不着你,现在可算是给我找到了。」 「找我?不知二小姐找我所为何事?」 「你也知道我在乡下野惯了的,那些迂回曲折的话就不多说了,我这次来找你自然是为了我娘的事情而来。」韩乐把来意什么都不保留的说了出来,目的就是为了看敏敏会是什么反应。 「若能帮得上二小姐我自然是乐意,只不过我并非是自小跟随二夫人的,所以能告诉二小姐的事情会很有限,还请您不要见怪才好。」 韩乐挥了挥手说:「怎么会呢?我也只是想问你我娘落水那天,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我也不知道,那时夫人心情不好面有愁容,她说要出去散散心不让我跟,但过了一会儿我还是不放心的走了出去,却看见夫人摇摇晃晃的摔进了荷花池,情急之下我想先在岸上伸手要将夫人拉上来,可她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的一直在挣扎,所以我只好跑去找二小姐您了。」 「所以她是自己掉下去的?」韩乐突然恍然大悟般的拍拍胸脯。 「的确如此,但找到您后我却被大夫人叫了过去问话,人人都知道她是当今太后的养女,谁还敢得罪她呀!后来的事这您都知晓了。」韩乐看着她一脸诚恳的模样真是受人怜惜,要不是偷听到刚刚的对话,或许她有可能就会信以为真了! 韩乐微笑着点点头表示她明白,但她却打从心底觉得,好像有什么更严重的事情在后面等着她,还没来得及等她思考,后方便传来大喊声:「就是她!」在澡堂被她修理过的维塔人都聚在一块儿了!还凶神恶煞的向她奔了过来。 第二十七章:寿诞前夕 韩乐摆着一脸无奈的表情,嘟起嘴巴耸耸肩准备逃跑的时候,摸了一下敏敏的肩膀说:「真是热闹啊!哈!」 「二小姐!」敏敏在原地呼喊着已跑远的韩乐。 然而韩乐在采月楼上窜下跳的同时,也向后方的敏敏挥着手,并且笑道:「会再见面的。」 「别跑!」眼看着后方的人就要追上韩乐,敏敏稍微担心的皱起眉头,从袖口拿出了一颗小珠子射向距离韩乐最近的那个人,以方便她逃跑。 「自己的事都做不好,还想着要帮人。」敏敏房间里走出来刚刚与其对话的人,双眼瞪视她后才悄然离开。 「至少……我做了一件对得起自己的事。」 …… 另一边韩乐把采月楼能摔能丢的东西全都往后砸了过去,所有人都害怕的躲在房内不敢吭声,只有老鴇也就是韩乐师叔在一旁止戈,可并没有什么多大的效用。 「报应啊!什么台上献艺、墙角狗洞,还有那该死的马厩出口,全都吃屎吧!」韩乐迟迟不逃出采月楼的其中原因,也是想对着师叔出气的呢!看着师叔担心的调解,她开心得连自己不小心被划伤都不在乎了。 这样的混乱场面一直到韩重重的摔下聚宝瓮时全都变了调,原本当她是在闹小孩子气的师叔马上换了一张脸孔似的吼了出来:「韩乐!你给我赔钱!」这下可好了!师叔怒火可是到达了头顶,谁都无法救下她了。 「给我抓住那臭丫头!」韩乐暗想不妙她闯了大祸,现在正出现两大队人马要来抓她呢!这下可真要认真逃跑了。 韩乐跑出采月楼后,又好死不死的下了一场大雨,回家一定是不行了!去巧嵐那里肯定一下就会被师叔揪了出来,元綾又被派去照顾纪家两姐弟,这祸的确是闯大条了。 「我不能就这样被他们抓到。」她冒雨在路上奔跑着,为了让人不容易发现她的足跡,一下左柺进入小巷一下右弯跨越小桥。 好不容易甩开他们十万八千里,自己却跑进了一条死胡同,韩乐大气还喘着呢!没有多馀的间功夫去飞簷走壁,只好徒手爬墙,但天雨路滑的她根本爬不上去。 「该不会就命丧于此了?」韩乐焦虑的摸着她凌乱的头发。 眼看着那呼喊声越来越近,韩乐更是着急的来回踱步,突然一隻手伸了出来将她拉进了死胡同旁的杂物堆里,让她害怕的闭上眼睛一声都不敢吭。 脚步声愈来愈近,韩乐也屏住呼吸的睁开眼,可那人竟问都没问的把她的头往自己身上靠,那规律的呼吸声、诱人的锁骨、异国的香气,还有那个精緻的脸蛋!噢!韩乐简直感觉到心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看来不在这里。」 「往那里找看看吧!」 「好。」 那个人的手渐渐松了开来,想必外头的那些人也都离开了,韩乐最先鑽了出去才好拉那个人出来,却想都没想到这样的缘分实在是太刚好了,正是不久前她在采月楼澡堂遇到那个受伤的维塔国男人! 「你的伤口……」韩乐最先开口。 「跃龙客栈。」那人终于开口了!不过那具有磁性的低音,根本是让韩乐耳朵都要炸裂开来了,怎么会好听得让人头晕脑涨的呢? 韩乐把他的手扛在自己的身上,好心的说着:「离这里不远,我带你去吧!」 不知是老天爷跟她作对还是有仇一般,这雨势越下越大,才刚到跃龙客栈的门口时,便有一大堆人簇拥而上,接过韩乐的手后她感觉到身旁顿时空虚了起来,原以为她又要像以前一样找个破庙借宿一晚,转身准备离开的一剎那,那个人又开口了。 「你要去哪?」听这虚弱的声音,想必他是失血过多了。 韩乐手足无措的摆动她的双手说着:「哪里容得下我,我就去哪儿。」韩乐一身湿透的素衣衬托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材,但她却一点也不在乎了,因为活着才是最为重要的事。 「带她一起进来。」那个人似乎定睛看了韩乐许久,才缓缓的下了这道命令,便又播出一些人走了过来带韩乐一同进去。 韩乐被带入一间房间里,服侍的人倒是进进又出出,又是更衣又是擦药,甚至还有人端了一碗薑汤给她喝下,真是令人受宠若惊。 「请问刚才那位是?」韩乐小口啜饮着薑汤,战战兢兢的问道。 「他是我们维塔国的元戎王子,这次被派做使者向云中国的皇后娘娘献上寿礼,只是没想到寿礼毁了、王子也受伤了,要是皇后娘娘怪罪下来,我们维塔国恐怕连和亲以示友好的资格都没有了。」韩乐感觉得出来,虽然这位服侍者看起来就像没事一样,但依照语气的起伏来看,其实她是十分难过的。 「明日就是皇后娘娘的寿诞,你们可有其他的办法?」那人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带我去找元戎王子!我来帮你们。」 那侍女双眼一亮,不敢置信会有人来帮助他们,脸上终于露出笑容的带韩乐到王子的寝室前,她进屋内叙述一番后才让韩乐入内。 「你说你有办法解决我们的问题?」王子刚包扎好腹部的伤口,让韩乐顿时脸红心跳快,那前方敞开的衣襟,要不是男女有别她早就上前摸一把了。 「寿礼既已毁损,不如就献舞吧!维塔以舞闻名于世也并非坏事,你说如何?」 「没有舞姬何来献舞?」 「借我几位侍女训练,明日由我领舞,若皇后娘娘不喜欢!我任凭你处置,要是喜欢的话!你便要圆我一个愿望。」借助维塔国的力量来救一个人也不算是坏事,韩乐心里如此盘算着。 「好!什么愿望?」王子答应得爽快。 韩乐自信的笑了出来,双手背在身后调皮的翘起脚尖对他说:「帮我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