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大明之还我河山》 第1章 亚丁湾疑云 第一章亚丁湾疑云 “全体注意,即将进入海盗出没区域,一级警戒,一级警戒!over!” “03收到!”“05收到!”“08收到!” 北纬12.3゜,东经51.1゜。 阿拉伯海,亚丁湾口,距索马里博萨索东北约90海里的海面上,一艘中国油轮正以10节的航速向东行驶。 这里是由红海进入阿拉伯海的商船的必经之路。前面,马上就要转向东南航向进入阿卜杜勒库里岛海峡了,这是一个狭窄海峡,最窄处不到30海里,航道狭窄难行,而且,是海盗最容易出没的地方。 驾驶舱,驾驶台前,身穿蓝色海员服,五十来岁的船长陈一鸣站得笔挺,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海域,天气很好,风力有3级以下,海面上能见度不错,远远望去犹如一片蓝色的绸缎。 陈一鸣脸色从容,沉声发令:“向右25度,前进一”。 福建籍船长陈一鸣身材不是很高但很精干,剑眉高鼻,面如古铜,目光炯炯,国字脸上一道剑眉令人印象深刻。 陈一鸣曾在中国海军服役多年,是个老水兵,退伍后被安排进了中远集团当水手长,二十多年摸爬滚打后,现在已经是一名经验丰富的优秀船长。 “向右25度,前进一!”年轻的操舵手李志贤沉稳的对着通话器重复着指令。 巨大的船体划着一个漂亮的大弧缓缓转向,船舷上巨大的船名“陆丰”隐约可见。这是一艘中远集团的8万吨级中型双壳新型油轮,三年前在南通下水,动力设施非常先进,只是作为油轮,吨位还是偏小型,因此服役后一直是运输成品油的专用船。 此次,“陆丰”轮由沙特吉达港装载2万吨散装汽油4万吨柴油以及2万吨重油启航,目的地大连港。 本来,“陆丰轮”出港后,应该在亚丁港附近与中远集团的另外二艘装载原油的超级油轮以及香港、韩国以及欧洲等其他地区、国家的油轮、集装箱货轮、干散货轮组成船队,由欧盟派出的意大利护航军舰保护组队行驶,安全通过亚丁湾。 可在将将到达吉布提的时候接到上级指令,要求其不用等待编队,单独前往吉布提港,停靠8小时。 由于中国海军护航舰队处于轮休,正远在卡拉奇港附近与巴铁海军举行海上反恐演习,命令上要求“陆丰”接几名工程师回国,并由驻吉布提的海军陆战队临时基地派出一个特战小队上船护航,有了军人的护航,陈一鸣便放心的选择了这条比较靠近海岸但更近的路线,不必再绕一个大弯了。 陈一鸣旁边左侧,海军陆战队特战一大队一中队队长,也是这次护航特战队的队长林啸少校,一身披挂了战术背心的黑色特战服,足蹬黑色作战靴,头戴加装防虫护目镜的黑色凯夫拉头盔。通过肩挂的摩托罗拉GP328防爆对讲机发出警戒命令后,戴着半指战术手套的双手也举着望远镜不时观察着前方和左右两侧海面。 船艏甲板以及两侧船舷,林队长手下的八名特战队员同样的全副武装,收到命令后在各组长带领下熟练地抵达战位,密切警戒着周围海面。 这次护航,本来不用林啸带队,正好总部批准了他攒了三年的探亲假,完成这次任务,他带队回基地后,就可以回江苏老家和家人团聚了。尽管假期只有一个月,也是极为宝贵的,况且,父母在电话里透露,这次又要给他安排相亲。 林啸过了年就三十岁了,18岁以高分考入某步兵学院,军校毕业后却被分配至海军陆战队服役,服役二年后,24岁的他又以优异的成绩被选拔进了“蛟龙”特种部队。 六年来,从一名特种兵菜鸟,摸爬滚打成长为一名特战尖子,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训练,以及充电上了。这不,都快而立之年了,终身大事还没影,父母都急得团团转了。 说实话,林啸也考虑过退役的问题,但只在一次与大队长的闲聊中试探性的提了提,就被大队长断然拒绝了,想都别想! 这位曾在全军特种兵大比武中勇夺两个单项第一,全能第二的特战兵王,是作为整个海军陆战队的荣耀而存在的,也是大队长的心尖子。 要不然你小子区区一名中队长不到三十岁就挂上少校肩章,那么容易?这可是和平年代! 林啸身后,静静地站着二人。一位是26岁的肖凯峰中尉,他的老部下,特战小队队长,是三年前林啸参与招进特战队并亲手调教出来的。同样全身披挂的肖凯峰中尉手持95突击步枪,表情严肃。 肖凯峰是北京人,长相英俊,身材高大却身手敏捷,各项技战术能力都是顶尖的。而且关键人很聪明,无数次跟着林啸一起出任务,配合极其默契,是林啸十分信任的战友。 另一位,则是一天前刚认识的,国防部情报局二处李涛,据说是位副处长,是这次接上船的四名工程师的临时领队。这位李处长,身材不高,长相平庸,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的那种。 除了谈工作,李涛不仅话很少,甚至经常一脸的木然看不出什么表情,林啸不仅不知道他的军衔,甚至都看不出他的年龄。 也许是他的职业本能掩盖了天性吧,林啸心想。 数小时前,上船不久的李涛就单独约见了船长陈一鸣和护航特战队负责人林啸,传达了上级命令,并简单介绍了一下他的那几位临时“队员”情况。 这四位工程师是中国某军工集团公司派往中东和非洲几个友好国家的武器调试维护人员,其中二位年龄较长的都是老资格军工人,一位是化工工程师周晓杰,52岁,其实是一位火箭动力专家;另一位是机械工程师曹嘉文,46岁,其实是国内顶尖的火炮专家;还有二位年轻人也是武器设计和调试专家,一位是电气工程师孙雷,30岁,专攻火控系统;一位是通信软件工程师卢华,26岁,其实是一名雷达专家,意外的是,这是一名美女工程师。 这几位这次出国其实是带有国防部秘密任务的,因此部里非常重视,派出了李涛这位二处副处长亲自带队重点保护回国。直到临上船,他的人因均有驻地任务,都离开了,只剩他这个光杆司令亲自护送。 林啸不明白李涛为何要介绍得这么详细,这些情况难道不涉及机密吗?不过既然李涛不解释,他也就不问。不该问的不问,这是军人的常识。直到李涛提到了第二件事,他才恍然。 …… 索马里胡尔迪约东北约65海里,“陆丰”号正以12节的正常航速向南航行。 陈一鸣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下午5点35分,还有不到2小时天就要黑了,好在前面马上就要出阿卜杜勒库里岛海峡口了,过了这段海峡,就可以转向东南远离海岸,就脱离了索马里海盗出没的危险区域,大家就可以松口气了,尽管还是四月份,但这儿白天比较长,赶在天黑前出峡口应该是来得及了。 “报告!船长。” 陈一鸣右后方一直盯着雷达和海图的值班大副陆小龙急促的叫了一声。“前方16海里发现一艘船。” “怎么了?”陈一鸣沉声问道。 “这船好像不太对劲啊?” “什么情况?”陈一鸣转身问道。 “它……它好像不在移动,我已经盯了它一会了。” “海盗?”一旁的林啸听罢脑子里立刻闪现出这个危险的词。 “有可能,不过但愿是抛锚了,”陈一鸣轻轻颔首答道,随即沉声说道“保持航向,前进三” “是,保持航向,前进三”李志贤按下通话器朗声答道。 …… 下午6点20分。 望远镜中,一艘大型集装箱船黑乎乎的庞大船体已隐约可见。 望远镜后,陈一鸣的目光一凝。十多年的海军服役经历,退役后又经历了在民用货船上摸爬滚打十多年,辨认船型的经验极其丰富。 其实在上午,李涛和他以及林啸谈话时提到的第二件事,就是关于台湾籍货船“龙升”号的事。 说是根据情报这艘由欧洲出发的半集装箱船,明面上是为香港和台湾的几个公司承运从欧洲进口的电器、电缆、西药以及红酒、牛肉等民用物资,但总部情报分析称这船很有可能牵涉进了呆蛙执政当局和阿三之间的某种秘密交易,要求他有机会就盯一下,尽量搞清楚具体情况,所以李涛安排人盯着这艘船。 在中东某国停靠的时候,李涛的人发现这艘船奇怪的卸下了很多集装箱,又装载上了差不多数量的集装箱。 因为涉及到中东某国,上级慎重起见决定让李涛先回国汇报,顺路护送几名秘密回国的专家,并要求他向护航负责人通报情况,务必确保专家安全。 第2章 海盗? 第二章海盗? “李处,林队。”陈一鸣轻声叫道。 “是这艘吗?老陈。”李涛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作为国防部的高级情报员,最近的国际局势他门清,由于华夏在乃堆拉山口以北修建公路,最近已经修到了离不丹边境非常近的洞朗地区,使得三哥敏感的神经绷得紧紧的,甚至其国内传出军方不惜开战的叫嚣声,三哥当局为加紧备战急需进口武器装备。 尽量拉拢三哥用以牵制华夏崛起,是阿妹例假合众国近年来的地缘战略之一,正好美印双方正在商讨印总理访美事宜,美方趁此时机大献殷勤,透露口风表示愿意出口先进常规武器,以及一些武器的生产线,甚至连著名的F16空优战斗机生产线都可以出售。这使得三哥军方非常振奋,NND,只要有好装备,俺们阿三可不介意做哮天犬的啊! 要知道三哥的三军装备可是出了名的万国造,空有冲天之志却连合格的子弹都造不出啊啊啊。别人是十年磨一剑,三哥军工部门可是三十年磨一阿琼坦克啊,可三十年的阿琼不仅还是万国牌,而且……特么的一上高山就熄火啊。 还有三哥那个**斯坦航空公司为空军搞的那个LCA项目,设计时号称要秒杀邻国的歼幺洞啊,可从1983年开始到2016年才勉强算是完成研发,可人家的歼幺洞已经发展到第三个型号啦,关键人家歼两洞隐形机都上场啦呵呵。 LCA“光辉”轻型机不仅一出场就落后,而且前后跨度长达33年,如果一个大学毕业的学生刚毕业就接触这个项目,那么整整33年他都不用担心失业问题,有项目就有工资福利,俺三哥真的是工程界的良心啊!工作到55岁都不担心失业,再过5年的售后服务期,就可以圆满退休啦,良心良心。 至于下游那些大大小小的分包商更是感激流涕啊,一辈子都不愁吃喝,而国防部长的后院也可以隔个十年装修一次,这种制度好优越哦有木有? 情报显示,早已勾勾搭搭的霉帝和三哥,很有可能在莫迪老仙访美前偷偷摸摸的完成一部分前期交易。 由于需要掩人耳目,这笔前期交易很有可能委托第三方转手实施,并且转道欧洲运输,因为三哥以前都是使用苏式装备的,怕北极熊听到风声发飙啊。 而那个上赶着插手的第三方,很有可能是那个见谁服谁,唯独不服大陆阿共的,可以用爱发电的呆蛙当局。 …… “船型很像啊”老陈沉吟着说道。 “龙升”号他挺熟悉的,是一艘注册于台湾的5万吨级的半集装箱船,最多可以运载3000个集装箱,与杂货大件混装时,也可以最多装载2000个货柜。而且最高航速可以达到22节,是一艘还蛮新的第三代集装箱船。 “真有海盗!”旁边的林啸轻呼道。说完立即低头,对着肩头的对讲机朗声呼道:“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启动紧急预案,准备驱离海盗!” “一组收到,队长” “二组收到,队长” “三组收到,队长” 陈一鸣的心头紧了紧,他也早已看到了远处海面上出现的三个小黑点,并且正渐渐变大。随即也发布命令:“通知甲板部,立即启动紧急反海盗预案。” “是,立即启动紧急反海盗预案!”大副陆小龙大声的答道。随即走到驾驶舱另一侧按下了警戒喇叭按钮。 同是福建籍的大副陆小龙身材精干,瘦削的脸上满是坚毅。 “呜,呜,呜……”短促而低沉的警戒喇叭声立刻传遍全船。 由于油轮的独特设计,满载行驶时的船舷是很低的,海盗船只要靠近,要登船很容易,尽管有部队护航,当过兵的陈一鸣还是有些隐隐担心,这么大的船只有10名战士保护,万一有个纰漏就很可能出现人员伤亡。 作为船长,陈一鸣每次出海,最期望的就是一路顺利,安全的把全船的年轻人带回家。 一个个人影,随即出现在甲板上,船舷处,二副方宇春和水手长朱铁鹰带领四名年轻的水手快速冲出船员舱室,快而不乱的准备着高压水枪和太平斧。 广东籍的方宇春身材不高但很敦实,一张娃娃脸很是讨喜,微微一笑的时候有两酒窝。 朱铁鹰却是大连人,这是一个粗线条的汉子,肩膀宽阔,身材高大,站着像一座石塔,跑起来有如一阵风,粗壮的双臂孔武有力。 四名机匠也在三副高玉宝和厨师范晓伟的组织下手持各种刀斧分别奔向前后主甲板和生活区主甲板通道,二人一组展开巡逻。 “小伙子们,不要怕,咱们有解放军保驾呢。”微胖的范大厨仍然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大家注意流弹啊,别被流弹咬一口,那就倒霉啦。”二副方宇春还是比较谨慎,他担心这些毫无经验的年轻水手出什么意外。 “陆丰”轮是较新一代油轮,自动化程度比较高,船员不多,连船医俞济凡、电工杨铭和厨师范晓伟在内只有20人。 这次出海,很不巧的是二名水手请了婚假,一名机匠请了事假,一名水手生病住院,所以尽管公司给加派了三名实习生水手,也只有20名船员出海。 大家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其实心里一点不慌,就当一次实战演习了,轮机部的人甚至都坚守原岗位,压根没出舱。因为这次咱们有特战队护航啊,哈哈,不开眼的海盗,是你自己撞上枪口来的。 第3章 下手真快 第三章下手真快 三艘海盗快艇高速驶近,目测其速度达到50节左右。很快,海盗快艇绕着“陆丰”轮兜起了圈子,二十多名手持长枪的黑人分坐在三艘快艇上,有几个开始朝天放枪了。 还有2个手中抱着RPG,咧着嘴在笑,大嘴巴中间露出一副白森森的牙。 这儿的海盗猖獗得很,即使是军舰护航下的船队,他们也敢强行靠近寻找机会,一二艘落单的船,即使有军人在,他们也不太害怕。 …… 林啸正要放下望远镜发布命令,突然眼角瞥到远处那艘集装箱后边,又转出两艘快艇来。 “这么大的阵仗?”林啸喃喃自语道。 近年来,索马里海盗们的行动很有计划,通常以改装过的普通民用船作为“母船”,航行到距离较远的外海并找到目标后,再放下快艇对目标船只实施包围。 不少海盗拥有精良装备,驾驶配有全球定位系统和卫星通讯设备的船只出海,携带各种轻型自动武器熟练爬上路过的货轮勒索钱财。 他们甚至借鉴美国间谍机关的手法,在阿联酋迪拜、吉布提等港口城市的海关部门安插间谍,为海盗们及时提供海上船运情报,提前锁定所要抢劫的猎物。 “最近护航护得严,他们很久没得手了,估计发急了。”身旁李涛眯着眼睛道。“不对呀林队?” “看到了,”林啸淡淡的说道:“人数不对。” 后面那两艘快艇上,一共才只有4个人影,估计那边已经得手了,有人留在船上看守人质。 “那怎么办?击溃还是消灭?”李涛低声问道。 “那就看他们自己的表现了,”林啸狞声说道。随即一拍对讲机:“火力组注意,越过警戒线立刻开枪警告,立刻开枪警告。” “火力组明白。” “狙击组注意,盯着火箭筒,一旦有开火迹象立即击毙。” “狙击组明白。” “突击组,注意观察防线漏洞,如果有船趁乱漏入,立即火力拒止。” “突击组明白。” “02,你用火箭筒,居中策应。” “收到,队长。”代号02的特战分队长肖凯峰回应道。 “04,你去船员生活区,保护工程师,不许放一个海盗进舱,明白了吗?” “04明白。”代号04的狙击组观察手张晨枫朗声答道。 肖凯峰小队,一共有九名队员。除了林啸自然代号为01以外,肖凯峰代号为02。狙击组有代号为03的徐天石和04张晨枫两名队员;火力组有05李涵之,06夏博敏和07段正宏三名队员;突击组有08丁帅,09刘旭磊和10祝俞嘉三名队员。根据作战条例,任务中大家相互使用代号呼叫。 “陈船长,待会儿让人放下救生艇,一旦驱离海盗,我们要马上强行登上那艘集装箱船。” “好的。”陈一鸣答道。 根据SOLAS公约规定,“陆丰”号油轮船尾船员舱外配备有2艘半封闭机动救生艇,两侧各配一艘,每艘救生艇根据要求最多可以坐20人。艇上除了座位,还有包括淡水,食品等救生物品,柴油发动机可使最高航速达到10节,艇上柴油可以保证救生艇以6节航速续航24小时。 “哒哒哒,哒哒哒” 随着海盗快艇兜的圈子越来越小,最近距离差不多越过1000米危险线的时候,火力组的95班用机枪开火了,5.8mm枪弹带着一串串曳光从海盗艇上方十来米处飞过,这是警告射击。 “嘎嘎嘎,嘎嘎”海盗们手中的AK47也向油轮开火了,其中绕到正面的两艘快艇中靠后的那一艘上,只见一名海盗晃悠悠地站立起来,怀里的火箭筒上肩,准备瞄准了…… “蓬!” 随着上甲板一声沉闷的声音,只见那名海盗向后一仰,栽入海中,那具没来得及开火的RPG也掉入海中。 一枚晶亮的弹壳向右上方跳出,狙击手徐天石待听到枪机复位的轻微咔嗒声后才轻轻松开扳机,随即又轻轻搭上扳机,瞄准下一个海盗,整个过程身体纹丝不动,就像是牢牢生在上甲板上的部件一般…… “啵啵啵,啵啵啵” 没等徐天石开第二枪,船舷上一阵95突击步枪的枪声响起,剩下的8名海盗纷纷中弹软倒在船舱,失去操纵的快艇慢慢的停了下来,随波漂流。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随着95班用机枪的连发吼叫声响起,前面一艘上的6名海盗纷纷中弹,其中一人被机枪弹的巨大冲力打得一个倒栽葱,栽入海中。快艇也被打得在海上原地打转…… “我靠,下手真快。” 徐天石轻轻嘀咕一声,转过枪口,透过瞄准镜远远盯着远处正驶来的后两艘快艇。 福建籍的徐天石性格沉稳,为缉捕海路毒枭,曾单独埋伏海边丛林三天三夜。 另一侧,油轮反面侧舷,肖凯峰半跪在甲板上,眼睛死死的盯着转到后面那艘快艇上的火箭筒手,耳听到正面狙击枪枪响,立即把69式40mm火箭筒上肩,瞄准,开火。 “轰”,一枚向后喷着长长尾焰的40mm火箭弹拖着尾焰瞬间即到,随着一声更响的“轰”,快艇引擎的油箱被引爆了,快艇上几条断肢被高高抛起,随即一团火焰在海面上爆开。 …… 五分钟不到,三艘海盗艇全部被灭。突击组的丁帅和刘旭磊站起身,潇洒的吹了吹枪口烟,对视一眼,随即操枪,站得笔直。另一侧的段正宏和祝俞嘉连补枪的机会都没捞到,讪讪的望着那艘快烧剩骨架的快艇。 不远处,还没来得及驶过来的两艘快艇已经掉头飞速逃跑,没多久就隐入那艘原来越近的集装箱船后面……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泡沫。 第4章 全死了? 第四章全死了? “放救生艇,追!”林啸急声说道。 那艘大船,上面的海员,估计要凶多吉少。没有直升机垂直登陆,只能用救生艇了。 如果劫船成功,索马里海盗一般不会杀人,而会押着船员,强迫驶向海岸,然后利用人质和船上的货物索要赎金。 当然若是谈判不顺,是要杀掉几个船员以杀鸡儆猴的。如果遇到激烈的反抗,甚至造成他们的人员伤亡,那他们要么用火箭筒镇压,然后强攻登船,杀光人质,倒卖船上货物;要么,偶尔也会遇到强攻不成,只得灰溜溜撤退。 当遇到有军舰护航的船队,大多时候他们只能望而兴叹,但这条世界上最繁忙的航道上,每年约有5万艘各种船只经过,每天驶过的船只不知凡几,能加入护航船队的船只毕竟只是少数,大部分船只总是落单,这就是他们最好的猎物,他们不缺少机会。 可怜那些在海上讨生活的远洋船员,由于民用船只船员不得携带武器的规定,每次遇到这些海盗,都要犹如待宰的羔羊,面临一次生死考验。 …… “缴获那两艘快艇,然后追击,前后夹击,快速登船,解救人质,动作要快!”林啸大声催促着正紧张工作的部下。 “林队,我一起去吧?有可能就是那艘。”已走到身边的李涛看着林啸轻轻的说道,边说边从后腰拔出一把格鲁克手枪,娴熟地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子弹,随即拍入弹匣,咔一声一拉枪机,子弹上膛。 “行。”林啸目光一凝,说道。 随着一艘引擎启动的机动救生艇入水,8名特战队员还有李涛顺着软梯快速下船,登上救生艇,驶向那两艘飘在海上的快艇。全队10人,只有火力组的机枪手李涵之和夏博敏被留下警戒。 …… “噗通,噗通,噗通” 把三具海盗尸体推入海中,丁帅检查了一下摇晃的船体。还好,几个弹孔全在水线以上。 转身向队长比了比大拇指,随即“轰”的拉响了引擎,坐到船尾,掌住了舵把,一轰油门,快艇昂起船头急速驶向救生艇,这是一艘玻璃钢船体的快艇,装有马力巨大的引擎,最快时速可以接近70公里,比油轮上的救生艇快多了。 另一艘快艇上,段正宏垂头丧气的发现小船正在漏水,有2个机枪弹孔正在快速进水,船舱水已经没过脚踝。 段正宏向林啸摇了摇手,林啸向他比了比手势,示意他把船开回油轮回收,然后带着张晨枫、祝俞嘉和李涛上了丁帅的快艇,让肖凯峰带着刘旭磊和徐天石留在救生艇,两艘小艇一前一后快速驶向前面的那艘倒霉的集装箱货轮。 段正宏试着拉了下引擎,竟然还能发动,于是从小腿外侧拔出匕首,在一名海盗尸体身上割下一块衣袖,然后一脚把尸体踢下海,把布片割成2条,搓成条状,堵入船舱的枪眼,然后慢慢加油门,把快艇缓缓的驶回油轮…… …… 快艇高速转过集装箱船时,就发现2艘快艇正昂着头全速向海岸逃离,已经远在射程之外了,远处海面上,一艘大型机帆船隐隐约约。 林啸看了一眼李涛,李涛点了下头,收起了手机。 一路上,他都在对着集装箱船发生的情况拍摄视频,职业习惯使然,对于手头的案子,他必须尽量摄像取证,收集资料。 尽管天色已经开始擦黑,他们都看到了船舷上隐约可见的船名——“龙升”。 查的就是这艘船,必须上去看个明白。 林啸对祝俞嘉、张晨枫做了个手势:“你们跟着我上”,转头又对丁帅做了个掩护的手势,祝俞嘉和张晨枫伸出大拇指以示明白。 随后只见丁帅举枪指着船舷警戒,而林啸和祝俞嘉从战术背包中取出一副钢爪,“嗖”的一声往上一抛再轻轻一抖绳子,钉的一声轻响钢爪就吃住了劲。然后轻吸口气,双手抓绳腾空而起,干净利落地翻身上了船舷,稳稳蹲身在船舷,然后快速操枪,枪托抵肩,分别警戒船首船尾的通道,稍顷化掌为刀向前一挥,示意可以上船。 紧接着,张晨枫也翻身上船,扔下绳头,然后蹲身在旁操枪警戒。李涛上船的动作同样利落,张晨枫向他比了个大拇指,他笑了笑,然后拔出手枪,向着通道内突进,沿着林啸的突击路线追去。 这时,林啸却已持枪突入了驾驶舱。然后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三具血糊糊的死尸。林啸心中一凛,心道糟糕,刚一转身,李涛他们也进来了。 “检查生活区。”林啸对满脸错愕的祝俞嘉张晨枫命令道,二人转身离去。 “李处,估计没活口了。”林啸扭头对李涛说道。 “他们经常这样做吗?劫持不成就灭口?”李涛倒吸一口气,沉声说道。作为一名高级情报人员,化装侦查是他的长项,单论反恐经验,他比不上特战队员丰富。 “说实话,刚刚在路上,我隐约听到了枪声,就预感不好。”林啸淡淡的说道。 “刚马达那么吵你都能听到枪声?”李涛没好气的说。按理察言观色听音也是他的长项,他怎么就没听到? 林啸淡淡一笑,没说话,上前看了看死尸,指着一具尸体说,“这人有问题。” 李涛上前观看,三具男性亚裔尸体,一个50岁左右,2个40岁左右的中年人样子。可奇怪的是其中一名男子与众不同,其他2位穿的都是船员制服,年长者是船长无疑,年轻者估计是值班大副或二副。 而林啸指的这位,穿的却是西装。 “估计和我是同行”李涛旋即也明白了,笑了笑说。能穿便服进入驾驶舱的,不是官方代表就是重要押货员。 “这滩血迹是谁的?”林啸却蹲在驾驶舱的另一侧门口观察着,那儿有一滩血迹。 “对呀,这三具尸体都没有被拖动的痕迹呀。”李涛也走过来蹲了下来。 林啸却站起身拔出绑腿上的刺刀,转身撬出了嵌在舱壁上的一颗子弹头。 第5章 果然很狡猾 “这是手枪弹。”李涛恍然说道:“他们遇到了反抗?” “看来是的,海盗用的都是突击步枪,主要是AK47,那三位都是死于步枪弹,这儿曾经被打死了一个人,尸体却不见了,而且是被手枪击中的。”林啸指着血迹说道。 “那估计不会有活口了。”李涛皱皱眉,沉吟道。 一阵脚步声传来,祝俞嘉回来了,身后跟着肖凯峰,他们的船速赶不上海盗艇,刚上船。 “队长,生活区没发现活人,也没发现尸体。” “队长,轮机舱有16具尸体,尚有体温。”肖凯峰铁青着脸说道“一个活口都没找到,麻蛋,全死了。” 林啸和李涛对视一眼,当机立断命令到:“把尸体集中起来,通知陈船长,我和李处马上回去,得马上和总部联系,02,你留下指挥。” “是。”肖凯峰应声道,然后转身就走,招呼兄弟们处理尸体去了。 …… “老陈,我要用一下电台。”李涛和林啸回到“陆丰”轮,李涛来不及介绍情况便匆匆提出要求。 “好的,我马上安排。”陈一鸣是个见多识广的,你不说,他就不问。 李涛有自己的密码,林啸和老陈只需在驾驶舱等候指示。 “总部指示,如无技术障碍,带着那船一起走,到新加坡港交接,”不到半小时,李涛就从电讯室回来了。“上面正联系船主方面,双方都会派人前往新加坡。” “老陈,你看?”李涛用征询的眼光望着陈一鸣。 “人手有点紧,不过应该问题不大。”陈一鸣自信的说道。“我马上安排。” “好,辛苦了。”李涛带着歉意说。当务之急是把船驶离海盗出没区域。 很快,老陈利索的派出大副陆小龙二副方宇春,轮机长程永祥和二管轮陈贵,2名水手2名机匠,一共8名船员来到“龙升”号,轮机长带人立即检查轮机部各处,发现轮机设备完好,可以升火开船。 林啸和李涛也过来了,他们想趁早在路上摸摸情况。 祝俞嘉他们几个早已把驾驶舱的尸体搬走了,并且地板和舱壁上的血迹也经过了初步处理。 一通忙下来,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天已断黑,“陆丰”轮已然超过“龙升”,在前方减速等待着。 “可以出发了吗?”肖凯峰问陆小龙。 “动力已输出,导航雷达已正常工作,可以出发了。”陆小龙点头道。 肖凯峰微笑着一点头,陆小龙朗声命令道:“起航!” 林啸却叫二副方宇春去找装箱单和报关单,小方熟练地在驾驶台柜子里找到了,交给林啸。 从单子上看,“龙升”号此行从法国摩纳哥返航,途中应依次停靠沙特吉达港,货物主要是水果、干果、红酒等;印度孟买港,货物主要是特种钢材、化工设备和机械设备;香港,货物主要是电器电缆、锂电池、西药、红酒、卷烟;最后到达某岛某港,货物主要是牛肉、速干水泥、还有两套大型发电机组件。 “小方,依你的经验看,这船装了多少货柜?”林啸轻咳一声,问道。 “差不多有2000个吧?”方宇春沉吟片刻,说道。“加上下层的钢材,看吃水基本是满载。” “李处,你看看这个单子,这些货物总共有多少货柜?”林啸扭头对李涛说道。 李涛翻了下单子,粗粗的算了算,目光一凝,道“一千出头吧?一千五肯定不到。” “单子不全啊,”林啸皱眉说道。“莫非真有问题?” “小方,再找找,以你的经验,装箱单还有可能放在哪儿?” “林队,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这单子不可能到处乱放的。” “那就只有到了目的地再说了,”李涛苦笑着说,“到时也许上面可以给新加坡海关施压,要求开箱检查。” 林啸却皱着眉头发愣,片刻后,突然对着对讲机道“10,10,对驾驶舱那几具尸体搜身检查,尤其那具西装男,仔细检查,重点关注有没有单据凭证。” “好的,队长。”代号10的祝俞嘉在电台中应道。 不一刻,祝俞嘉赶到驾驶舱,“队长,找到了,在内衣口袋。” 李涛恍然道:“果然很狡猾!这单子是单独藏起来的。” 两人仔细展开单子一看,好家伙,整整800多个货柜,全部是军火。 “200个货柜5.56mm子弹,2亿发;100个货柜的7.62mm子弹,5000万发;枪支……一共80个货柜;标枪反坦克导弹、军用悍马、火炮及炮弹100个货柜;刺刀,手雷,TNT炸药,雷管,无烟火药,润滑油,军用罐头等260个货柜。居然还有100个货柜的军服?”林啸下巴都快掉了。“乖乖,光M16A4就3万枝啊!” “老霉可真大方,这是给了整整两个山地师的装备啊。”李涛也略显惊讶的道。 …… 一周后,北纬5.3,东经91.7,印度洋海面。 “前面快到格雷特海峡了吧?”林啸放下望远镜问道。 “还有两百多海里,还早呢,”旁边大副陆小龙笑着答道,“你们去休息一会吧林队,这航海的事你们帮不上忙。” “队长,你去休息吧,这儿有我们就行了。”肖凯峰接话道。 “是啊队长,有肖队和我值班就行了,”祝俞嘉微微挑眉,坏笑着说道:“这几天你太累了,到家后你马上就休假探亲了,还得留着精力相亲呢。” 如果说段正宏是个逗比,那么祝俞嘉算得上半个,他故意把“相亲”两字说得怪声怪调的。 “是啊队长,说不定你这次能一见钟情,然后快马加鞭一剑定乾坤,给我们带个嫂子回来呢?”肖凯峰一听祝俞嘉又提到队长相亲的哽,立马来了劲。 “哪那么容易!”林啸也是半个逗比,故意狠狠瞪了祝俞嘉一眼,然后转身一副悲痛欲绝状,举起双臂,仰天长啸:“老婆啊,你在哪呢???” 祝俞嘉见状,顿时使劲掩住嘴,弯下了腰…… 几人正逗着呢,突然,前方天空中出现一团巨大的光亮,这光亮强得甚至掩去了空中其他的一切,除了一片刺眼白啥都看不清了…… “老婆脚踩祥云,从天而降?……不对!……是UFO???” 还举着双臂的林啸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几个问号,便失去意识,一头栽倒在地…… 第6章 这是在哪? 一片清亮的曙光里,大海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海面安静得就像一块大镜子。两艘海轮,静静地漂浮在平静如镜的海面上。远处,海岸边偶尔传来一两声海鸟的鸣叫声…… “嗯?” 悠悠醒转的林啸使劲按了下太阳穴,头很疼,然后慢慢爬起身来。 转眼瞥见方宇春倒在驾驶台旁,后边不远处躺着肖凯峰和祝俞嘉,两人都还昏迷着,手中的突击步枪却仍抓得很紧。 “小方,醒醒,醒醒。”自己都迷迷糊糊的林啸慌忙叫醒方宇春。 “呃” “我这是怎么了?”方宇春睁开双眼一脸懵逼的道。 “不知道啊,”林啸赶紧扶着小方爬起身,两人张望了一眼窗外,然后赶紧去叫醒另二位。 “船怎么停了?这是在哪?”被林啸摇醒的肖凯峰迷迷糊糊的问道。 “不知道,快去看看其他人。”林啸拉上肖凯峰就跑,两人慌里慌张的窜出驾驶舱。 …… “05,05收到请回话,收到请回话。” “06,06收到请回话,收到请回话。” 望着迷迷瞪瞪的一干人,林啸赶紧的用对讲机呼叫留在“陆丰”轮上的队员。方宇春已经去轮机舱察看情况。 “05收到,队长,发生了什么事?”对讲机里终于有了回应。 “具体情况目前还不清楚,你们马上检查人员状况。” “是,好。”那边的李涵之尚在迷糊中,慌里慌张的应道。 …… “林队,两艘船的动力没问题,可以启动,”人员全部清醒,好在无一损失,林啸和陈一鸣已经会合。 “不过,奇怪的是,导航失灵了,电台也无任何回应。”陈一鸣一脸黑线。 “数字海图倒是能用,可没了定位,就是一睁眼瞎,只能用六分仪配合罗盘导向了。” “要不,派一艘海盗艇上岸,我和李处去摸摸情况?”林啸望着远处的海岸,举着望远镜的双手有点发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天空也太澄明了,连一朵云都没有,都有点不真实了? …… 海盗艇回来了,领头的林啸和李涛一脸铁青,后面的三名特战队员却是脸色苍白,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在众人的多次追问下,瘫坐在驾驶舱的李涛才道出了他们上岸的经历。 原来,林啸一行五人驾艇靠岸,目力所及,海岸边一片漂亮的白沙海滩后边,只有几个小黑人在逃窜,远处是几排土坯草房。 等他们慢慢追上去,却来了一队拿着刀枪奇装异服的西洋人,后面跟着一堆擎着棍棒,光着膀子,几乎全裸的小黑人,伊哩哇啦的乱叫着什么。 “他们的刀枪,真的是枪啊。”林啸怔怔地喃喃自语:“红缨枪的枪。” 李涛忧心忡忡地瞥了林啸一眼,继续交待。 原来,那队洋人,是接到报信来赶他们走的,不许他们进镇。可一看到他们的装束和手里的步枪,也吓住了,火枪的威力,洋人是见识过的。 后来,那头目样子的洋人,握着唯一的一把手铳,终于壮着胆子上前问话,费劲巴拉的听了许久,李涛终于听出来那人说的类似葡萄牙语。 那头目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李涛很努力地,终于听懂了“塔兰”、“占领”、“国王”、“不欢迎”几个词。 “塔兰?……普吉岛?”陈一鸣失声惊叫道。 塔兰是泰国普吉岛的古称,陈一鸣去过多次,知道这个历史故名。 在场的所有人,瞠目结舌! 然后,所有人都傻了…… 再然后,所有人都没吃饭。当然,也没人做饭,范晓伟睁着眼睛躺了一整天,一句话都没说。 …… 不知道过了几天,林啸终于做了个决定:开会! “陆丰”号,船员食堂,是临时会场。 人员没到齐,四位工程师病倒了三位,只有神经大条的孙雷来了,俞医生忙着照顾病人,也没来。 电工杨铭,天天沉默着,不说话,一遍又一遍的检查线路。 范大厨仍躺着,不理人! 这几天是几位特战队员轮流做的饭,不过做了也几乎没人有胃口。 林啸环视一圈,除了他的队员心理素质过硬,比较镇定以外,其他人,大多精神不振。 几位实习生倒是还好,小年轻么,脑子活,牵挂少,天塌下来都不怕,背上铺盖闯天下,天涯海角都有床的年龄。 “各位……”林啸艰涩的开口。 “我想大家已经明白出了什么事?”林啸苦笑着,艰难说道:“我们穿了,回到古代来了……大家说说吧,怎么办?” “林队,我们真回不去了?”有人不肯相信。 “我爸妈怎么办啊?……我妈要哭死的啊!……”终于有个叫侯文的实习生绷不住了,凄叫一声,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旁边的人赶紧安慰他。 “不会是梦吧……”有人尚未清醒。 “队长,我们到了哪个朝代?”还是肖凯峰的问题靠谱一点。 “回得去回不去……我想已经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至于哪个朝代……”林啸嘶了一声,黯然说道,“那洋人手里有火枪,我估计年代不会太久远。” “对,欧洲人大规模到达南洋……最早也是明代的事了。”陈一鸣对于航海史是内行。 “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先回家看看究竟……”朱铁鹰愁眉苦脸的说道。他也是成了家的,想到家中妻儿,就心痛无比。 “就算山崩地裂……也要回到故土去啊。”孙雷凄叹一声道。 “回去吧,不管是什么情况,咱们这么多人,总不能等死,人总得面对现实吧。”陈一鸣?然叹息道。他也有父母妻儿,情绪一样低落,但他是船长,有责任带领大伙儿处理危机。 “好,那就先回国,无论如何,先回去看看……”林啸一锤定音,然后故作轻松的说了一句: “要是碰巧回到清朝,凭我们这些21世纪人的本事,说不定还能驱除鞑虏,还我河山,早个几百年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梦呢?大伙说,是不是啊?” 会场终于有一二声轻微的笑声…… …… 第7章 船!大船! 三天后,新加坡港。 由于没了卫星定位,只能用指南针和六分仪,航道又狭窄,所以航速很慢,500多海里走了三天。 一路上,林啸和陈一鸣、李涛他们分别去看望了几位病号,逐个谈心开导,好言抚慰。 而后又开了几次会,确定了回国后的身份,并强调了保密纪律。既然来到了古代,自然得想法为自己的来历、以及所携带的黑科技圆个谎,要不然若是被当地人当作妖怪,那乐子就大发了! 经讨论,一致同意林啸、陈一鸣、李涛为整个集体的临时决策者,并决定海上航行事宜由陈一鸣指挥,上岸后则由林啸指挥,重大事宜就大家一起商量。 三天来,老情报员李涛基本都在甲板上和货舱内的货柜之间流窜,拿着装箱单核对集装箱的编号以寻找那些可疑的货柜,他知道这些货柜都是在沙特被调的包,所以基本都在上层。 忙碌了三天,抽样检查了几十个货柜,果然全是军火!那套机械设备,也分明是军工机械。 第三天,李涛使人扛了一长一短两个板条箱来到驾驶舱,对着林啸轻嘿一声。板条箱已经被撬开,李涛打开面板,里面整齐地躺着五枝崭新的M16自动步枪,每枝都用塑料袋密封,浸在黄油中。 “果然是美国货。”林啸拎出一枝瞄了一下,咂舌道。 “现在,它是我们的了。”李涛嘿嘿奸笑着道。林啸眨了眨眼,有点迷惑的望着他,以前那个常常一脸木然的李涛不见了,他感觉有点陌生。 第二个板条箱里面,是两个M2A1铁皮弹药箱,打开弹药箱,满箱都是黄澄澄的子弹,林啸只眼光一撇,就知道这是5.56mm口径的。 “前面就是新加坡主岛了,”陈一鸣放下望远镜,愁眉苦脸的叹息道,“看那艘大帆船,真的来到了古代啊!” 他对军火可没什么兴趣,当恐惧成为现实,陈一鸣的内心,还是有点惶惶然。 林啸见状,轻轻拍了一拍老陈的肩膀,然后举起了望远镜。 …… 新加坡,古称淡马锡,位于北纬1°18′,东经103°51′,北隔柔佛海峡与马来西亚为邻,南隔新加坡海峡与印度尼西亚苏门答腊岛相望,毗邻马六甲海峡南口,地处要道。 新加坡地处热带,长年受赤道低压带控制,为赤道多雨气候,气温年温差和日温差都很小,平均温度在23至34℃之间,雨水丰沛,常常在下午突然来一场雷阵雨。 主岛面积约500平方公里,平均海拔不足15米,岛上河流纵横,大多被截流蓄水。地势起伏和缓,其西部和中部地区由丘陵地构成,大多数被树林覆盖,东部以及沿海地带都是平原,地理最高点为武吉知马,高163米。 十四世纪,新加坡属于拜里米苏拉建立的马六甲苏丹王朝。 这里很早就有华人聚居,十五世纪明初时郑和在这里设置过军寨和仓库,还留下了一队明军,属于明朝的一块海外飞地。 后来葡萄牙人在1613年焚毁了河口的华人据点,成为第一批进入南洋的欧洲人。但只留下商馆和收税点,并无驻军。直到19世纪初,随着葡萄牙和荷兰式微,才被英国占为殖民地。 …… 淡马锡港口码头,一艘悬挂荷兰三色旗的三桅横帆炮船,静静地停靠着。 这是一艘名叫“独角兽”的大船,是这个时代的海上霸主。长83米,宽16米,吃水6米,双层甲板,建造时用了1800多棵橡树,排水量将近1800吨,最多可载重1000多吨。装有各型火炮84门,最多可载船员800人,虽不能和后来19世纪的欧洲一级战列舰相比,仍是目前世界上最好的战舰。 一队队汉人和少数满剌加土人正在卸货,站在船边的土人被那比城墙还高的舷墙压抑得有点头晕目眩。 石质码头上,堆放着一垛垛用草绳捆扎的木板箱。 不远处,一位荷兰船长正由通译陪同着和一位汉人头领说话。 “这批粮食要尽快卸完,明天把丝绸和香料装船,加上淡水和食品的补充,两天内必须完成。” “不然又要得到惩戒了,明白吗。”船长威尔南德斯抬眼望了望自己“独角兽”号上那根犹如剑鱼一般直刺苍穹的长长的牙樯,趾高气扬的道。 “是,一定按时完成。”一旁的汉人头领施招祥小心翼翼的躬身应道。 “你们大明,已经完蛋了,佛郎机人也式微了。你们要老实点,以后整个满剌加都是我们尼德兰东印度公司的,明白吗?”船长威尔南德斯傲慢地道。 近几十年来,荷兰正成长为最强大的海上霸主,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在南洋所占据点,正逐渐被荷兰人蚕食。 …… “嗯?” 没有听到回答。 威尔南德斯转眼,只见施招祥嘴巴大张着,视线越过自己的肩膀,正望着远处海面。 “船……大船……”码头上一片惊悚的叫声。 …… 两艘大船越来越近,巨大的船体像小山一样压向岸边,犹如黑云压寨一般令人窒息! “宝船?是大明的宝船吗?”施招祥丢下威尔南德斯,边跑边叫道。 此刻,码头上已经黑压压跪了一片。 大明皇上又派人来了么? 已经能看清大船上的船名,是汉字! 大明终究没忘了我们啊! 跪着的人们哭声一片。 …… 本来计划直接回国的,当看到码头上那艘大型欧洲风帆战列舰时,林啸临时改变了主意。 他的想法很简单:海盗船?麻蛋,俘虏它! 陈一鸣表示赞同。海军出身的他对航海历史的认知,要比林啸丰富多了。 他知道此地很早就有华人聚居,明初时郑和在这里还设置过军寨。现在既然出现了欧洲人的战船,想必不是明末就是清初。在这个时代,欧洲人来这儿可没干过什么好事,通常都是以经商为借口,实际做的都是殖民兼带海盗的勾当,连哄骗带抢劫,大肆劫掠东方财富。 当下一拍即合,离岸不远处大船抛锚,放下缴获的海盗快艇。 十名特战队员全副武装,带着会多国外语的李涛分乘两艘快艇,高速驶向码头…… 威尔南德斯呆若木鸡,脑子一片混沌。 世界上还有这么大的船?简直遮天蔽日啊!而且……还不见船帆?难道是……魔鬼? 再看看自己那艘刚刚才引以为傲的战舰,犹如一只小狗,可怜兮兮的蜷伏在巨人脚下。 …… 第8章 你们什么人? 肖凯峰带着五名队员驾艇直扑“独角兽”,正卸货呢,吊索跳板等还在。 另一艘快艇转眼靠岸,林啸和李涛等五人却上了码头,面对跪着的众人。 威尔南德斯看到带着轰轰声飞驰的小艇,蓝眼珠里满是疑惑和恐惧,尤其是上面的人下船直奔他的战舰,他便知道要坏。 这次远航发财,他一共才带了不到500名船员,还没抵达大员,一路上就死了200多,返航时在澳门买了50个水手,勉强凑满了300人。 在这个时代,满身臭烘烘的欧洲人出海远航,由于饥饿、疾病和海盗等威胁,船员的死亡率是非常高的。十六世纪完成首次环球航行的麦哲伦船队,1519年9月从西班牙出发时有234人,1522年9月回到西班牙时,只剩18人了。 现在,他的船员们几乎都在岸上逍遥的泡酒吧,只留守了连厨师兼牧师在内总共不到20人,船上的几十门大炮,全成了摆设。 只带300名水手上路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原因:船的底舱关押着从大员接手的500名“猪仔”。 这次远航,威尔南德斯除了带来一批羊毛和羊皮销售到广州和澳门,顺道带回欧洲大量的生丝、瓷器、丝绸和香料销售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就是前往大员为荷兰东印度公司运回大量的金银。 没想到大员总督额外交给他一批“猪仔”。大员总督吩咐说这些都是明军战俘,要求“独角兽”回欧洲后,立即出发前往南美新大陆,把这些“猪仔”全部押送去那里种橡胶。 虽然路途遥远,船员又少,但酎金丰厚,威尔南德斯冒险接下了这单生意。为此还无奈地少买了一些茶叶和瓷器。 其实在这个时代,欧洲人早已经知道了亚洲和美洲新大陆之间的太平洋航路。但太平洋实在太大了,要横跨它至少得在没有任何停靠补给点的情况下行驶100多天,非常艰难。所以,即使比绕道非洲、欧洲前往美洲近得多,这个时代也很少有人愿意单舰走这条航路。 …… “尔等都起来,叫你们头领来。”码头上,全副武装的林啸对跪着的一堆人说道。 “在下便是,大明旧港宣慰司属下,满剌加城栅百户所百户……的后代施招祥。敢问大人,是大明使者么?”施招祥紧走几步,躬身应道。 林啸打量了一眼施招祥,这是个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材不高却很结实,长相憨厚中透着一丝精明,四方脸黑里透红,一看就是常年奔波在码头的人。 “你叫他们都起来,我们单独说话。” “是。”施招祥应道,转身高声喝道: “你们都起来吧,到一边去候着,大明使者来了,大家以后就不用怕了。” 尽管来人的打扮很奇怪,施招祥还是打心眼里希望是前来撑腰的大明使者。这儿的华人,活得……实在太苦了! 自从郑和停止下西洋后,不久三佛齐旧港就被满者伯夷侵占了,就连旧港宣慰使施二姐都被赶至爪哇一个叫新村的地方,至今已有200年之久,就再没见大明使者来过。 整个苏门答腊,以及满剌加全部被蛮夷占领,许多华人只得逃至最后的聚集地淡马锡,凭借着郑和在此筑就的城栅和仓库,与柔佛苏丹土人争斗。 淡马锡几经沦陷几经收复,直到三十多年前,西洋佛郎机人凭借火器攻陷淡马锡,捣毁城栅,接管港口并留人管理,驱使华人和当地土人做苦力,任其自生自灭。 淡马锡百户所也早就被灭,只是当地华人历代都推举施家后代为首领,直至施招祥已经传了七八代了,不过手下早已经没兵户了,施招祥其实只能算是个侨领。 施招祥从没见过大明使者,对于大明的情况也只是从商船来人和难民口中得知片言只语。 “施大人,你家的百户印信还在么?”林啸知道大明的军户是世袭的。 “在的。”尽管从未被任命,官印还是传下来了。 “敢问施大人,今夕是何年?” “这个,应该是崇祯二十三年,三月十八日。”施招祥后背冒汗了,问这干嘛?你们难道不知道吗?“不过,卑职听闻,闯贼犯上作乱,陛下已经薨了。” “所以,卑职却不知当今圣上的年号。”施招祥擦了擦额角的汗。 呃……林啸闻言哑然。 崇祯十七年,皇帝就上吊自尽了,哪来的二十三年?目前应该是南明哪位皇帝在支撑局面? 脑子一时转不过来,林啸就有意岔开话题: “施大人,实不相瞒,在下人等并非大明使者,实乃前朝大宋遗民,当年先辈远下西洋,漂泊移居至万里之外的天方外海,因机缘巧合,打造出新式火器,却被人数百倍于我之强邻所嫉,遭至灭族。我等余众侥幸逃脱,因无立锥之所,故欲携带新式火器回归故土效力。” “如今路过此地,惊见我同胞在海外受人欺压,感叹众生谋生之艰辛,愿助同胞一臂之力,大人以为如何?” “啊?” 施招祥幽怨的看着林啸,半晌后怒气勃发的道:“莫非贵客是来消遣在下的么?” “施大人请息怒,莫看我等人数不多,那些洋夷貌似凶悍,在下看来却是犹如土鸡瓦犬。”林啸微笑着摆摆手说道: “若是大人许可,我等转眼即可灭了此獠。” 转眼就灭? 正当施招祥满脸错愕,耳旁传来威尔南德斯的叫骂声。 “你们什么人?竟敢想抢我的船吗?”威尔南德斯终于反应过来,抽出腰间手铳和佩剑,高喝着奔向码头。 后面远处,聒噪声起,街寨中奔出一队人马,足有好几百人,冲在前面的是火枪兵,后面更多的人手握尖刀短剑哇哇乱叫,却是威尔南德斯的手下闻风而来。 林啸定定的注视着来人,一脸的云淡风轻。 林啸身后,三名特战队员如标枪般挺立。 “我等是汉人,你又是什么人?”李涛高声呵斥道。 “你们汉人,难道不怕我们尼德兰共和国勇士的枪炮吗?”威尔南德斯扬了扬手中的短铳,自己的大队人马来了,威尔南德斯恢复了神气。 “尼德兰人?尔等是从大员过来的吧?”林啸狞声喝道,“尔等窃据大员二十余载,干尽了巧取豪夺之事,多少大明子民被尔等血腥屠杀。” 想不起皇帝年号,荷兰人强占台湾的历史,林啸却是知道的。 第9章 杀无赦! “队长,”正当林啸一行冷眼看着威尔南德斯招呼手下列队时,肖凯峰带着两名队员来到林啸身旁,耳语了几句。 林啸闻言,眸中寒光一闪,狞声喝道:“尔等恶徒,竟敢贩卖我大明子民么?” 众人闻声回望码头,只见那艘帆船甲板上,一队队头发乱蓬蓬,目光呆滞,光着上身的华人正排队等着下船。 威尔南德斯怔了一怔,狞然举起了佩剑,向下一劈。 身后20来米远,那一队火枪兵足有100多人,已经点燃火绳,上好火药,正在手忙脚乱的拿着通条往枪管内捅子弹,手快的已经开始举枪瞄准。 他们身后,又有200来人,举着刀剑,等待着前排的放完枪便上前砍杀。 看这架势,分明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海盗! 只可惜,今天他们遇到的,却是来自21世纪的特种兵! “杀无赦!”林啸一声怒喝,一甩肩膀步枪在手,一拉枪机,瞄都不瞄随手抬起枪口便扣下扳机。 “啵。” 一声枪响,只见威尔德斯眉心乍现一个血洞,当啷一声佩剑落地,当下栽倒在地,手铳的火绳还在燃着,却是还没来得及放枪便咽了气。 “啵,啵,啵,啵,啵,啵。”几个已经举枪的水手随即中枪,全部一枪爆头,谁手快谁先死! 施招祥和通译目瞪口呆,远处的劳工们鸦雀无声。小伙伴们都被惊呆了! “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95突击步特有的低沉枪声吼成一片。 单发,夹杂着三发点射!这么近的距离,命不中比命中要难多了!21世纪的特战兵王们自然弹无虚发! 七支95突击步枪瞬间喷出一排排子弹,纷纷钻入那队火枪兵体内,那帮蠢货刚排好队,正好当靶子。 后面那帮操刀水手,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现在想逃?却是晚了。 林啸等人边冲锋边射击,顿时血肉横飞,鬼哭狼嚎……不到5分钟,战斗结束。 近300人的水手队伍,一枪未及放出,一刀未及砍出,便被杀得一个不剩,而且大多都是一枪爆头。 21世纪特种兵,秒虐17世纪海盗,就是这么酷! …… 望着空地上的几百具死尸,以及大片板结的血迹,码头众人跪成一片,漱漱发抖。 “大家都莫怕,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等恶贼,死有余辜!”林啸回到码头,面对众人: “大家都起来!不要动不动就下跪,跪久了,骨头就软了。” “你们两手空空来到这里,和恶劣的环境争,和凶恶的敌人争,没有绝望,没有退缩,这很好!” “今天我等为你们作主,从今往后,你们自己的命运,就该自己掌握。我们汉人,就该做自己的主人!” 这些下南洋讨生活的海外游子,被洋人欺压惯了,内心之惧怕,难以形容。 华人,是这个世界上最能忍耐的民族,他们勤劳、善良,善于隐忍,只要能生存,不管遇到多大困难,多大打压,都能咬牙坚持下去。 但是,与其他大多数外族相比,华人普遍不够狠辣,面对残暴甚至有些怯懦,往往都不敢登高一呼奋起反抗,只求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苟延残喘。 今天,林啸认为应该为同胞做个榜样! 他决定要把他们训练成凶猛的勇士! 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时代,你越退缩,别人就越凶狠!你越凶狠,他们才越服你! “施大人,城里还有洋人吗?”林啸问道。 “还有几个,是弗朗机人,常驻此地收商税的。”施招祥惶然应道。 “02,带队搜索。凡是西洋人,反抗的,一个不留,不反抗的,先关起来。”林啸转身高喝道。 “02明白。”肖凯峰远处大声答道。 “施大人,现在可信我们并未说大话了?”护在施招祥身旁的李涛也拔出手枪利落的击毙了几名水手,但并未参与突击。 “额,这个,那个,敢问各位贵客能否在此常住啊?”施招祥脸色稍霁,眼中热芒一闪。 此人不笨嚒!林啸揶揄地看着施招祥。 “常住自然是不能,我等俱是要回国效力的。不过,若是你们有决心为大明保疆守土,我等愿意帮你们练兵,还可送你们火枪,确保洋夷不敢来犯。”李涛微笑着说道。 “啊?……那真是……再好不过啦。”施招祥闻言大喜道。 “那好,现在,请你先叫一些人来,把这些肮脏的尸体全扔去海里喂鱼。把废营寨重新扎起,把那些人安顿好。”林啸指了指刚下船的那队刚解救下来的“猪仔”。“再派人接管城内和码头的所有物资,我们改天就开始训练。” “是是是,我马上就办。” …… 二十天后。 整个淡马锡岛被施招祥组织的华人接管,军寨已经重新立起。土人和华人百姓隔河而居,相安无事。 “独角兽”船舱里发现了大量的金银,金币大多是荷兰杜卡特金币和略小的狮子金币,粗点下来大约有三十万枚,成色品相明显要差得多的西班牙金币也有五六万枚。 银元却大多是西班牙花边银元,有三百万枚之多,品相更好的荷兰盾却很少。 另外,还有大批丝绸,茶叶,香料等物资,堆满了底层几个舱室。 “这可都是真正的古董啊!”林啸手里把玩着一枚耀眼的杜卡特金币,对肖凯峰挤挤眼,淡淡的揶揄道。 “如假包换的古董!要是能穿回去该多好,咱们可不就发财了?”一旁的肖凯峰目光幽怨的咕哝道。 林啸和李涛望着肖凯峰那一副财迷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随后,林啸通知陈一鸣,命水手们把战利品全部搬回“陆丰”号,这些可都是他们的抗清军费了。 这可是个苦差事,光金银币就有上百吨,几艘小艇穿梭运了好几天,才把所有货物搬完。 “猪仔”中绝大多数是福建广东一带沿海的水手,有的是明军被俘军士,有的是沿海被抓渔民,还有的是官府派往菲律宾通商,半道被劫的商船水手。 林啸从中选出200人,其中50名水手,让“独角兽”上残余的十多个俘虏教他们练习操纵“独角兽”,特别是爬桅杆,升降帆技术。另外150名为炮兵,加紧熟悉各型火炮的操作。 船上有几十门火炮,有几十吨火药,还有上百吨炮弹,他决定把这艘海盗船打造成纯粹的战舰。 施招祥组织了三百名当地华人劳工,会同剩下的三百名被解救的“猪仔”,编成六队训练了半个月,队列和体能科目已经有模有样。接下来,该下发武器进行射击、刺杀和基本的战术训练了。 …… 第10章 民主集中制? 穿越众情绪逐渐平静,大家的心情也日渐乐观起来,也能心平气和的讨论一些话题了。 既然穿越已是事实了,不管愿不愿意,阵痛期总要过去,大家都得坦然面对。不管在哪个时空,总得找点事做,总不能混吃等死吧? 陈一鸣的舱室里有几本书,正好有一本是关于世界航海史的,靠着陈一鸣帮忙查阅的资料,现在大家都已知道具体时间。 今年是公元1650年,具体日期按施招祥说的是农历四月初八。 若按国内大明历是永历四年,若按满清历是顺治七年。 国内形势一片混乱,满清攻陷南京后,已经再次大举南侵,各地明军官吏望风而降,南明小朝廷摇摇欲坠。 通过历史资料,大家发现那位永历皇帝朱由榔倒是还算清明,可惜手下文武派系纷争,争权夺利,南明实际势力控制范围仅剩广西大部和广东西部,福建沿海一带的郑成功残部则基本处于半独立状态。 有趣的是,倒是有两家民间武装还在有声有色的跟清军激斗,一家是以李过、高必正、李来亨等人为首的闯王大顺军余部组成的“夔东十三家”义军在川东、鄂西山区一带坚持抗清;另一家是以孙可望、李定国等为首的张献忠大西军余部,由四川退入云贵高原,前打明军、后阻清军。 “如果我们以第三支抗清义军的面目出现,是不是有改写历史的机会?”在一次会议上林啸提出。 “你想怎么改写历史?”老到的陈一鸣想的比较远,“赶走清军没问题,然后呢?恢复大明的统治?还是一步到位,建立新的政权?” “也是哈,我怎么没想到这层?一门心思只想驱除鞑虏,还我中华了。”林啸笑着自嘲道:“这个问题确实得讨论清楚了,大家都说说吧?” “确实啊,大明朝沦落到这一步,不是没有原因的。一方面,朱氏子孙枝繁叶茂人口众多,到处占地封王,搞得王爷遍地,土地兼并极为严重;另一方面,士族豪绅欺良霸善,助纣为虐,搞得国库空虚,民不聊生。可以说整个统治阶级都完全烂透了,这样的朝廷,即便恢复统治,和清朝的统治又有何区别?”曹工是个内秀的人,分析明亡原因入木三分。 “既然这样,我看还不如两边一起打,既打清军又顺手灭了南明,咱们干脆按现代制度建立一个新中国,那我华夏不是可以遥遥领先于世界,提前三百多年进入现代化了,哈哈哈。”年轻的孙雷说到这里自己都被逗乐了,开心的大笑起来,大家也轰的一声乐了。 “理想确实很丰满,可是步子迈得太大会扯了蛋。恐怕这个时代的百姓和士绅理解不了,也接受不了现代社会制度,到时候万一统战工作做不好就会有大麻烦,要是整个社会都把我们看成蛮族入侵,那我们不是成了众矢之的了?我看这样做阻力太大,时机还不成熟。”周晓杰也是个开朗的人,话说得很直白。 “我觉得周工说得也有道理,要不然这样好不好?咱们先不做决定,走一步看一步,把回国后的事情分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尽量团结南明朝廷中可用之人,以合作的方式帮助他们收复河山,这样我们也师出有名,不会造成社会各界的阻挠;”陈一鸣目光炯炯的说道: “到了第二个阶段,咱们再做选择,要是南明王朝能够痛定思痛,革除弊政,体恤民情,咱们就把他们当做明君,尽量辅佐;要是他们顽固不化,仍然热衷于贪腐和党争,那咱们就一不做二不休,夺了鸟位,独立自主建设新国家。” 话音未落,孙雷兴奋地站起身来使劲鼓掌,众人见状也一齐鼓掌,并纷纷表示赞同。 陈一鸣双手往下压一压,继续说道:“不过,有个问题我觉得大家应该重视,因此我提出来请大家讨论。” “俗话说人心隔肚皮,现在大家想法一致,很团结,但谁能保证以后不会有矛盾?毕竟我们也有三十多人,以后一定会有很多人主持一方、独当一面,到时候要是有人不能服从大局,自由散漫自行其是,那大家就拧不成一股绳;又或者有人不能严于律己,泄露了秘密;或者有人利欲熏心,走上独裁、相互割据的不归路,那将会造成内乱,那麻烦就大了。如果是这样,我看还是别回去更好。” 见大家鸦雀无声,陈一鸣环视一周,清清嗓子:“因此,不管将来怎么做,也不管将来面临什么局面,咱们自己内部必须先统一思想,然后统一领导,统一行动。当然,最好是确定一个班子,坚持集体领导,分工协作的原则。” 结果陈一鸣的提议得到大家的一致响应,于是经过商议正式确定林啸、李涛、陈一鸣三人为最高领导集体——“三人团”,其中林啸具体负责军事斗争工作,李涛具体负责民政和经济工作,陈一鸣具体负责后勤和安全保卫工作。 凡是三人团都确定不了的大政方针,一概经由穿越众全体会议协商决定。凡是确定下来的事情,根据少数服从多数原则,任何人,无论个人是赞成还是保留意见,都须服从领导,服从分配。 “这就算是民主集中制了吧?”林啸内心道。 …… “突刺——刺!”“杀!”,“垫步——刺!”“杀!”; “防左——刺”“杀!”,“防右——刺”“杀!”,“防下——刺”“杀!”; “防左——侧击”“杀!”,“防左——弹仓击”“杀!”。 一个月后,五月初八。 军寨旁边的大校场上。 段正宏声嘶力竭地一声声喊着刺杀口令。在他的面前,100名新兵列成四排,在他的口令下,一遍遍的练习着刺杀动作。 “你,出枪要快,身体要前倾,重心要稳。” “你,两臂张得太开了,出枪没力量。” “你,转体、出脚和出枪要同时,不能脱节。” 段正宏不时地纠正着战士们的动作。 “杀!”、“杀!”、“杀!” 新兵们累并快乐着,气势十足! “杀!”、“杀!”、“杀!” 亲自参加训练的施招祥也被分在这一组。本来偏黑的脸上泛着红晕,满头是汗的他一丝不苟地重复着刺杀动作,每次刺出,他都会尽力大喝一声。 一个半月练下来,施招祥的各项科目成绩都靠前,段正宏对他很满意。 第11章 不许打折扣 不远处,刘旭磊正带着他的那队新兵练习着军体拳; 李涵之带着他的那队人,正在进行20米蛇形跑据枪瞄准; 夏博敏带着他的人,正在进行投弹训练; 丁帅带着他的那队人马,正在进行3千米绕场跑; 张晨枫则带着他的150名海军炮兵,正在用新发的M16步枪练习立姿瞄准。 …… 林啸把600名新兵分成6队,每队100人,交给他的六名特战队员训练; 又把150名“独角兽”号的炮兵,交给了军事素养更好的张晨枫,重点训练体能和枪械操作部分。这些都是将来要交给陈一鸣的海军底子,林啸不敢怠慢,枪炮、体能都要严格训练。至于大炮的操作训练,则由荷兰俘虏教授。 除了练习刺杀的时候新兵用的是缴获的老式火绳枪,其他科目已经全部使用配发的新枪,当然,子弹还没发,实弹打靶科目,要放在最后进行。 林啸可舍不得他们用新枪练习刺杀,对刺的时候可是需要两枪相磕的,他可不希望还没上战场就把新枪给磕坏了。 …… 远处,祝俞嘉带着他的那队人,刚跑完5公里武装越野,就立即进行个人战术训练。 “全体都有!”祝俞嘉高声喝到。 “刷!”全体新兵并腿立正。 “听我口令,持枪卧倒!” “侧身匍匐,前进——” “停!起立!” “讲一下!” “刷”又是全体立正。 “刚才发现,有几个兵,在侧身匍匐前进中,遇到个小水洼就有点犹豫,速度明显变慢,这不行!” “你们是军人,军人要记住的第一点,就是服从命令!你们给我记住了,长官命令冲,就要马上冲;长官命令停,就要马上停!不许犹豫,不许打折扣!” “以后,别说水洼,就算长官命令你跳海,你也必须跳!听明白了吗?” “明白!” “你们的回答?我没听见!大声回答!” “明白!明白!明白!”新兵大声齐喝。 …… 操场的另一角落,徐天石则带领着“陆丰”轮的年轻海员们正训练战场止血包扎。 经过协商,“陆丰”轮上的包括俞医生和电工杨铭在内的年轻海员,组成十多人的小队,由二副方宇春带队也参加军训。 林啸把他们单独编队,交给了性格沉稳的狙击组的徐天石,“龙升”号和“陆丰”号以后很可能会单独出海,必须有所武装。而且,以后这些人说不定都是舰队指挥官,必须提前接受军事训练。 …… 林啸和肖凯峰负手站在操场外,静静地看着这些全部换上美军热带作训服,脚蹬军靴,头戴凯夫拉头盔,面貌焕然一新的新兵。 是的,新兵们已经换装,其中还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在佩戴头盔的时候,一些头发特别浓密的士兵,由于发髻太高,尴尬的顶着头盔的衬圈,差点戴不下。教官们只得命令他们把发髻拆开,重新盘了个扁平的发髻。 在换装军靴的时候,所有人都没穿过这么好的靴子和袜子。 那么热的天,好多人晚上睡觉时都舍不得脱下,穿着靴子睡觉,居然睡得特别香。 还有裤子和皮带,丁帅他们看到那些土不拉几的士兵充满新奇而喜悦的眼神,心里暗暗发笑。 李涛在“龙升”号上不断地翻找,装箱单不是很详细,他想弄清枪支和火炮种类。除了很多个货柜的M16A4步枪、枪弹,以及大量的作训服、军靴、军袜、作战头盔和战术背心以外,他还找到了一些M4A1卡宾枪,M249班用机枪,雷明顿R700狙击步枪,MK2手雷,还有少量的伯莱塔M92手枪,甚至还发现了一些FGM-148“标枪”便携式反坦克导弹,这可是好东西,有了它,以后再牛B的碉堡都是纸糊的。 更夸张的是,李涛发现那几个货柜的火炮,竟然是27门M777超轻型155mm榴弹炮,足可装备一个山地炮团。这可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轻型火炮,因为部分使用了钛合金,价格贵的要死,连美军自己都装备得不多,可惜的是,想要培养能熟练操作这种大炮的炮兵,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林啸决定回国后一定要好好清点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东西。 现在,新兵训练已经一个半月了,除了实弹打靶,其他的科目基本都已完成。 按21世纪的军队标准,完成质量只够得上马马虎虎,但放在17世纪的现在,林啸认为,这已经称得上是一支虎狼之师了。 林啸和肖凯峰甚至还搞了几次半夜紧急集合,以强调什么事纪律。 “凯峰,你多注意一下,有没有好的苗子,以后选拔出来单独加训,我想我们以后需要一队侦察兵。” “好的,队长。” “可惜人太少,要不然最好还要训练一支炮兵。” “以后会有的,面包会有的,粮食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肖凯峰借用一部苏联电影的台词,开起了玩笑。 “粮食?”林啸目光一滞,怔住了。 …… 晚饭后,教官们正在教新兵唱军歌《当一个好兵》,军营内歌声飘扬,一片新气象。 后世穿越来的林啸为提升士气,教育士兵,深知朗朗上口的军歌歌词简单易懂,旋律强劲激昂,教育意义极大。就挑选了三首来自后世人民解放军的军歌,分别是《有一个道理不用讲》、《当一个好兵》,以及简单改了几句歌词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今天教的已经是第三首了,政治工作很重要! …… “走,回船上去。” 林啸拉起正抽烟的李涛就走。 “什么事?”李涛比较喜欢海滩,哪怕岸上没电,也比船上舒服,只要不下雨,他就天天晚上坐在海边吹海风,望着大海出神。 “有个想法,咱们得找老陈商量一下。” “什么想法?” “回去再说” …… 第12章 这种事由你决定 …… “陆丰”号,船长室。 林啸和李涛来的时候,正好四位专家也在串门,凳子根本不够。 于是林啸只得坐在床上。 尽管油轮的船长休息室比军舰的舰长休息室宽敞多了,但一下来这么多人,还是有点挤了。 “什么事,说吧。”李涛端起老陈给他泡的茶。 “老陈,老李,周工,曹工,卢工,孙工,”林啸一个个点头招呼后,说道。“如果我们回国当义军,最缺的是什么?” “是什么?”陈一鸣思索着道。 “我想想啊,”李涛皱着眉道,“我们现在不缺枪,不缺钱,不缺油也不缺机器,莫非,你是嫌人太少?” “人是少了点,不过兵贵精而不贵多,而且国内有的是兵源,这不是最缺的。” “对了,最缺的是粮?”李涛马上想到关键点了。 新加坡地盘太小,几乎没耕地,粮食储备并不多。 “对,缺的就是粮食,我是这样想的啊,”林啸准备和盘托出, “闯王起义能成事,就是因为关中大旱,流民太多。现在整个北方都缺粮,南方的主要产粮区在江浙、两湖一带,现在那儿不是沦陷区就是战乱区,百姓难民一定很多。如果我们手中有粮,是不是可以很快聚集民心,打下一片根据地?” “你打算登陆哪里?”陈一鸣接话道。 “老陈,有地图吗?” “有”陈一鸣说罢随即起身去小型书柜拿出一套地图。 远洋轮上都备有世界地图,“陆丰”轮上有两套,驾驶舱有一套,船长室放一套,备用。 “鉴于国内形势,我考虑了两个登陆地点,你们看看哪个比较合适?”林啸打开地图,继续说道,“一个是江浙一带,一个是两广一带。” 李涛定定的看着林啸,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前一个地点,优点是产粮区,而且人口众多,容易扩军;后一个地点,优点是离南明朝廷近,师出有名,容易获得百姓支持。” “那么缺点呢?”李涛追问道。 “江浙的缺点就是在清军的后方,我们若是不能快速扩军的话,容易遭到围困。而且,”林啸沉吟着道,“万一江浙的粮食也被清军搜刮干净,我们手中没粮又没名分,就没法扩军。” “两广的缺点就是,那儿本来就粮少,南明的控制区又太小,穷得叮当响还热衷内斗,我们弄不好会被多方掣肘,也不太容易施展手脚。” “这么说,只要手里有粮,两个地方都无不可;无粮的话,两个地方都有问题?”孙雷插话道。 “是的,所以我们最好得先去弄粮食,而且是大量的粮食。” “我倒想到一个地方,有粮食。”沉默许久的陈一鸣插话道。 见大家都看着他不说话,陈一鸣手指移向地图上一个地方说道:“这儿,越南。” “对呀老陈,我们想到一起去了,”林啸欣喜的道,“现在国内战乱,到处缺粮。周围国家中离得近的粮食丰产区,只有泰国的湄公河平原和越南的红河平原。” “关键是越南无论是陆路还是海路,都比泰国近得多。”李涛目光一亮,说道。 林啸和老陈相视一笑。 “意见统一了,那就下决心。越早动身越好,到了越南说不定还可以继续招兵,越南北方可也是有大量的华人的。”林啸咬牙说道:“这个东南亚小霸王,这次我要提前灭了他,为我华夏永绝后患!” 老陈和老李倒是没什么表情,周工曹工他们见到这个特种兵王目露杀气,忍不住相视苦笑,尤其是孙雷和卢华,差不多是90后,不明白同龄人林啸为什么这么恨越南,不是小日本才最可恶么? “对了,还有个事,”林啸又恢复沉吟状,“我们这次回去,使用的武器一定会震惊天下,我想打出旧港宣慰司义军的旗号,若是还用天方外海的名义,老百姓都不知道天方在哪,会不会把我们当妖怪?” 卢华噗嗤一笑。 老陈和老李他们相视一笑,说道“行,这种事由你决定。” “周工,曹工,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尽管专家们都没怎么插话,林啸觉得还是应该问问他们的意见。 “军事方面我们是外行,不过我还是有个建议想说一下,”周晓杰看了看其他三位专家,沉吟道: “不是说好了上岸后,要让我们建工厂的吗?所以,从我们的角度来看,登陆地点还是选在两广一带比较有优势,因为那里矿产比较丰富,原料问题较好解决。要不然原料供应不上,那就白瞎了那些机器了。” 周晓杰说完看了看曹嘉文他们,曹嘉文和孙雷马上点头附和道:“周工说得对。”建厂的事,是前几天开会时就讨论过了的。 “好,这就叫群策群力啊!”陈一鸣感叹道,“林队,李处,你们认为呢?” “好,那就登陆广西,离云贵近一点。”林啸摸了下鼻子,笑着说道。 “林队,我也有个建议,”一直插不上话的卢华不失时机道:“刚才提到地图,我想起一件事。那天陆大副的私人笔记本出了点问题,让我去帮他看看,我们闲聊的时候,陆大副说起他的笔记本里下载了一个谷歌地球离线版。” “还有,曹工的笔记本里有一套世界名枪的图纸,连早期的燧发枪、毛瑟枪的图纸都有。” “我觉得这是很重要的资料,还有我们几个,电脑里都有一些技术资料,本来是保密的,现在也谈不上了。我觉得是不是把这些资料集中起来做个备份,说不定以后会有大用处。” 没等其他人表态,卢华就补充道。 “对呀,”李涛一拍脑袋:“这是个好主意,我在货柜里找到过美军的军用笔记本,那东西比民品要皮实多了,明天我就给你拿两台出来。” “是个好主意,”林啸瞥了眼卢华,笑着说道:“那明天就发通知,所有人,重要资料全部上交备份?” “好,凡是上交资料的,每人奖励一台军用电脑。”老陈附和道。 可孙雷却撇了撇嘴,并不领情,奖励电脑有什么用,又没有互联网。 …… 大事商定,林啸他们就辞别陈一鸣,四位专家各自回房休息。 林啸关心军营,还是决定回岸上过夜,今夜他还想再来一次紧急集合检查呢。李涛也就跟着上岸了。 …… 第13章 一定会再回来的 二十天后,五月二十八日。 淡马锡港码头,人山人海。 “独角兽”甲板擦得锃亮。 林啸从水手中选拔任命的新舰长张近山挺立于甲板。 风帆已高高张起,两侧船舷数面上绣有“大明旧港宣慰司”、“大明旧港营”、“旧港义军”、“海外义军”、“反清复明”等字样的旌旗迎风招展。 200名船员在新任命的枪炮长关二刀指挥下各司其职,400名新军步兵全身戎装列队于码头,等候上船。 各船的淡水、食物等早已完成补给,施招祥使人赶制了数面大旗,以及100顶帐篷以备扎营。 淡马锡华人居住区十室九空,男女老少全涌至码头夹道送别义军出征。 母送子,妻送夫,耳畔尽是殷殷嘱托、低声饮泣…… …… 林啸正在对施招祥做最后的叮嘱: “你的守备营已经分为四队,明确了驻地和职责。你一定要加强军纪,加紧操练,尤其是体能训练不能稍有懈怠。” “另外,新式火枪平时一定要安排专人看管、专人保养,要强调人在枪在,一支都不能丢。” “好的,卑职一定谨记在心,百户大人。”施招祥立得笔挺,微笑着应道,脸上如沐春风,写满自信。 他已把百户印信交给了林啸,自己被林啸任命为淡马锡守备营统领,是留守的200名士兵的首领。 林啸本来只想带走五百猪仔士兵,可施招祥和当地的几位老者商议后,认为“猪仔兵”中有近半是水师,陆军只有三百人,就极力要求林啸再带走一百名本地兵。 施招祥见识了新式火枪的威力,觉得两百名留守士兵已经足够了,林啸给他们留下了200箱子弹,200箱破片式手雷,总共30多万发子弹,1万颗手雷,足够用了。 而且,既然林啸以旧港宣慰司义军的名义回国抗清,他们淡马锡的海外游子怎么说也要为大明出一份力才行。 “我们走后,一般的海盗你们尽可应付了,若是大批洋夷来犯,你们可退入武吉知马山上坚守或打游击,并设法派人来通知我们。” “无论此去前途如何,我们一定会再回来的。这个地方如此重要,从此再也不可让别人占了去!” 林啸转身望着码头方向的人群,沉声说道:“一定要保护好这些海外同胞啊!” …… 码头上忽然传来嘹亮而雄壮的军歌声,新兵们开始唱着军歌列队登船。 “有一个道理不用讲, 战士就该上战场。 是虎就该山中走, 是龙就该闹海洋。 谁没有爹, 谁没有娘, 谁和亲人不牵肠, 只要军号一声响, 一切咱都放一旁。 有一个道理不用讲, 战士就该上战场。 好钢就该铸利剑, 好兵就该打硬仗, 谁没有爱, 谁没有情, 情系家国好儿郎, 只要祖国一声唤, 唱起战歌奔前方。 ………… …… “呜……” 随着“陆丰”轮与“龙升”轮的一声汽笛长鸣,在码头人群的依依惜别中,“独角兽”解缆起航,缓缓离开码头,然后一马当先,劈波斩浪,向东疾驰而去,只给人们留下一道雪白的浪花。 码头上,人们纷纷挥手送别,一些本地士兵的家属失声痛哭…… “独角兽”后面,“陆丰”、“龙升”两艘巨无霸压低了速度跟着,逐渐的消失于人们的视线…… …… 半个月后。 明永历四年,六月十三日,上午。 安南北部,海防镇外以南约二十公里,一处巨大的海湾内,太平江口。 “独角兽”号出现在岸上人们的视线内。 后面更远处,隐隐约约的两艘巨无霸停泊于海面。天气尚好,阳光不时被一抹薄云遮盖,海面上微微有点燥热的风吹过。 北越的六月,便已经进入雨季,往往前一刻还是骄阳似火,后一刻便会来一场暴雨。 “独角兽”缓缓的驶进太平江口,上溯二公里左右于江心下锚停泊。 江面上偶尔掠过一丝微风,吹皱一江春水。江右岸是一片江滩,江滩上稀稀拉拉的长着一丛丛芦蒿,和不知名的灌木。 江滩后面是一道只有一米多高的江堤,江堤后面,则是一大片地势平坦的沙质荒地,因为过于靠近大海,这些荒地含盐量太高,无法开垦耕种。 水手们正忙碌地降下主帆,放下自带的二艘舢板。二艘海盗艇和大船上自带的四艘救生艇已靠在“独角兽”的船舷,随波轻轻摇晃。 船舱内,8名特战队员各带50名荷枪实弹的士兵安静地等待着上岸命令,400名旧港营士兵被分成8个小队,每队50人。 自从旧港营成军仪式后,林啸等10名特战队员也全部换成美军装备,自己带来的枪械没有配套的弹药供应,弹药不多了,林啸决定全部封存留念。 除了步枪和手枪,林啸觉得暂时没必要装备其他枪械,特战队员们同样装备了M16步枪,只不过每人加配了一把手枪。 “这可是好东西,比咱们自己的92式可靠多了。”段正宏把玩着贝雷塔M92手枪,潇洒的耍了个枪花,然后利落的插入枪套,喜滋滋的嘀咕道。 10个人还郑重其事的举行了一个小型的仪式,把自己心爱的国产装备全部封存在“陆丰”轮的宿舍舱更衣柜里。 …… 高高的艉楼内,身穿美军丛林迷彩作训服的林啸举着双筒望远镜,身后李涛和肖凯峰挺立着。 李涛很谦逊,主动提出他和肖凯峰当林啸的参谋,林啸推辞无方,只得强调是暂时的。 海防,北方靠近广宁省,西方靠近海阳省,南方靠近太平省,东方靠近东海的北部湾及海南岛,离河内东北部只有100公里,离北部湾中国领土东兴只有150公里,是越南北方最大的港口。 海防北临捄江,南邻太平江,是夹在这两条红河支流间的一大片肥沃的冲积平原,海拔不超3米,因河道纵横,土地肥沃,人口密度很高,并逐渐成了越南北方重要的水路交通枢纽。 从15世纪开始,这里已经有外国船只来往,但直至1870年,阮氏王朝才在这里大规模修建码头,设立商馆,建立兵站,执行海边防务,后人遂简称为“海防市”。 现在,海防尚未建成城市,只是个只有几条街的大集镇,大约有几万居民,在这个时代的越南,也算是很繁华的地方了。 出现在林啸望远镜镜头中的,别说城市,连大一点的城镇都没有,除了稻田,就是空地。目力所及,岸边只有一个数十户人家的小渔村,内陆远处还有几个小村落,偶尔隐隐传来数声犬吠。 因为这儿,是在海防以南20公里以外的海边,太平江出海口。 因海岸边长满红树林,不太适合登陆,林啸选中了太平江右侧江岸,上岸就是一片开阔的平地,适合扎营。平地往北五六公里,有一处伸入海中的凸角,上面有大片林子,可以伐木取材,凸角以北不远,就是海防所在的海湾。 海湾北端,有座叫吉婆岛的大岛,不知有没有人家常住,岛上有一座200来米高的山,大岛周围还有许多许多千姿百态的小岛。 第14章 真正的鱼米之乡 沿江岸,再上溯二公里左右,有一条南北向的河,是太平江的支流,向西构成一道屏障,这样一来,营地就三面环水,东边是大海,西边是河,身后便是太平江。 林啸选在此地登陆,一是怕海防没有足够的平坦空地扎营;二是怕引起鸡飞狗跳,毕竟旧港营此行目标旨在权贵,而非平民。 在此地站稳脚跟后,只需沿河一路向北不到二十公里,即可直取海防港。 …… 涨潮了! 随着林啸一声令下,第一队50名士兵由丁帅率领,带着弹药,分别登上各艘小艇,开始登岸。 林啸心里默念一声:“越南,我来了!” …… 越南,古称交趾、安南,早在秦朝就是中国领土,秦始皇在此设立了三个郡,其中北方,属于象郡。公元前111年,汉武帝灭南越国,并在越南北部和中部设立了交趾、九真、日南三郡。在之后长达一千多年的时间里,今越南中北部一直是中国各朝代(汉朝、东吴、晋朝、南朝、隋朝、唐朝、南汉)的直属领土。 唐末,越南趁乱立国,直至南宋,又使人朝贡称臣,自南宋孝宗开始正式“诏赐国名安南”,安南国之名自此始,直到清朝,才赐名“越南”。但安南人自从有了国名以后却不但不再承认自己是中国人,并且从此对中国扰边不绝。 15世纪明成祖永乐年间,安南国作为一个肆无忌惮挑战明朝宗主国地位的典型被兴师问罪,明军再次收复安南,复称故名交趾,设郡县、置交趾承宣布政使司,安南被纳入明朝的直接管辖之下,这对西洋番国起到了杀鸡儆猴的警示作用。事实上,成祖在郡县安南后,曾多次以安南之事警诫、震慑不安分的番国。“问罪之师”、“安南之鉴”震慑诸国的效果很显著。 后来,由于明廷在越南实行的统治措施失当,派遣的官吏残暴贪婪,民怨沸腾;驻军将领又不是内讧,便是无能,后黎朝趁机崛起叛乱立国,又复改名安南。 1540年,明世宗嘉靖年间,安南又向明朝纳地请降,明朝将安南国降为安南都统使司,命安南权臣莫氏为安南都统使秩从二品,世袭,三年一贡,名义上安南再入中国版图。 实际上明朝在当地既无派遣官吏,又未派一兵一卒,并无实际统治。 后1592年,后黎朝灭莫朝,名义上安南是黎氏的天下,但实际上黎氏只是个傀儡。由于内讧,安南开始进入了200多年的南北朝分裂时期,北部由郑氏家族控制,设都河内,时称“东京”;南部则由阮氏家族控制,设都于顺化,两大家族不断发生战争,史称“郑阮纷争”。 1698年,南朝阮氏家族出兵吞并下高棉,奠定了当代越南的版图。 现在,安南就处于游离于明朝统治之外,又南北相争的分裂时期。 这对于林啸来说,是个机会。林啸决定先北后南,各个击破。 …… 不到一个时辰,旧港营全部400余名官兵都已经上岸,正伐木打桩搭建帐篷安营扎寨,几艘小艇仍不知疲倦地来回穿梭运载物资。 海边渔民逃个精光。 海湾外洋面上,“陆丰”轮上,四位专家和船长陈一鸣、三副高玉宝,都聚集在驾驶舱里,远远观赏着岸上“独角兽”的登陆行动,林啸不让他们参加陆上行动,他们就乐得在船上吹空调。 船上总功率3.7MW的蒸汽轮机已经关闭,全船的电力供应,由柴油机发电提供。 船上有18台大型船用柴油机,既可以烧轻质柴油,也可以烧劣质重柴油,配套三台大型同步电机,全负荷运行可提供功率将近2MW,紧急情况下可以替代蒸汽轮机驱船行驶。抛锚状态下,启动三分之一柴油机便足以提供全船电力。 “龙升”号也差不多,陈一鸣安排大副陆小龙二副方宇春带着几名船员专门负责“龙升”轮,人数差不多两边各一半。 “越南,真是个好地方啊,”望着海岸线,28岁的孙雷感叹道,“红河三角洲土地肥沃,江河纵横,一年三熟啊,这可是真正的鱼米之乡。” “现在的越南人迭经战乱,比较讨厌大明,不知林队他们能否顺利达成目标。”陈一鸣有些担心。 “是啊,毕竟目前全越南少说也有几百万人吧?咱们的人数实在太少,各地分头驻扎下来,战线就有点单薄了。”孙雷望了一眼前甲板上几名正在敲锈的实习生,闻言附和道。 “据明史记载,此时全越南好像就有上千万人口,光北部红河三角洲一带就有六七百万。”陈一鸣沉吟着说道。 “不怕,在现代步枪面前,冷兵器就是个渣。越南人再多又有什么用,只要我们抢一把就走,怕他个鸟。”三副高玉宝是辽宁大连人,心直口快。 “可是,林队他们可不一定这么想,”化工专家周晓杰轻咳了一声,笑着说道:“他们也许想把越南收回大明版图呢。” “那样更好,我们只有有了稳固的基地,才能源源不断的往国内运粮。单凭咱们这几条船,一次可运不了多少粮食。”陈一鸣想的是专业问题。 “还不单是粮食的问题。要是搞得好,我们就有了矿产基地,越南北部可是早就有煤矿和铁矿的开采了。”周晓杰说道。 “对,我记得广宁省有大片的无烟煤露天煤矿,已有上百年的开采历史。而在太原省和高平省都有大铁矿,也已经开采了很多年了。”已经46岁的火炮枪械专家曹嘉文也是阅历丰富,知识渊博。 “对了,老街那块还有铜矿呢,这可是好东西,不仅可以铸钱,造枪炮也有大用。” 曹工真是三句不离本行。 “可是这么大的地盘,光靠林队他们几百人,怎么打得下来啊?”卢华捧着水杯,一直在看地图,此时摇了摇头,她还是在担心岸上的人,“就算打下来了,也守不住啊。” “是呀,再说时间也不够呀。不是说我们要速战速决,尽早回国的吗?”孙雷附和道。 “车到山前必有路,但愿他们一切顺利吧。”陈一鸣抬腕看看手表,不准备多想了。“饭点到了,咱们吃饭去吧?” “船长,你一提饭点,肚子还真有点饿了,听范师傅说,今天又有煎牛排。”高玉宝嚷道。 “去甲板,招呼一下他们,休息吃饭吧。”陈一鸣看了看甲板上的几名水手对高玉宝说道。 第15章 要当就当舰队司令 前甲板上,水手李志贤,正带着侯文,吕海生,马晓阳等三位实习水手,手持敲锈锤敲锈。 油轮敲锈,是甲板部水手们的日常工作之一。因为敲锈是所有水手科目中最没有技术含量但是最苦最累的活,尤其在夏季,在热浪滚滚的甲板上呆一小会就汗流浃背,更别说蹲在那儿干活。所以如果来了实习生,那么这个活大都由实习生来干,侯文他们还是首次出海,所以由李志贤带队边干边教。 “别用蛮力,慢慢敲,不至于太消耗体力。”李志贤扬了扬手中的敲锈锤示范着,敲锈锤的手柄采用反震设计,铁质手柄的尾端裹着弹簧,使用时需要一定的技巧。 直到整块锈斑都敲到出白,李志贤就教他们用铲刀将出白周围的漆层铲成呈坡面状,这样利于上漆。 身材略显单薄的浙江舟山人侯文直起身,擦了擦汗,脱下已经有点发黑的白线手套,捶着腰发牢骚:“哎呀我艹,这活可真不是人干的,腰酸腿疼的,还不如上岸去打仗呢。” 今天虽然是多云的天气,日头没那么毒辣,但甲板上仍是十分闷热。 “你这猴子,面黄肌瘦的,年纪轻轻的捶什么腰啊,晚上少撸几次,当心****呵呵。”身材魁梧膀阔腰圆的东北葫芦岛人马晓阳外号“狗熊”,见此情景虐笑道。 “去你个狗熊,小爷我一个南方人,谁像你皮糙肉厚的,名副其实的狗熊样。”侯文撇着嘴反击。 这哥仨关系最铁,住同一个舱,平时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打游戏,当然也经常打打嘴仗,却越打越亲热,干啥都结伴。 “哎……!说是实习,实为苦力。哪天俺一定去找林队长申请,上岸打仗去,训练了那么久,好钢得用在刀刃上。”山东烟台人吕海生拿着铲子铲着铁锈,长叹一声道,三人中数他最实诚,干活最卖力。 当初在淡马锡军训的时候,吕海生的训练成绩最好,还得到了林啸的表扬,军训结束后,他们也每人领到了一支突击步枪,作为两艘大船的护卫力量。可现在眼见大船根本没什么危险,吕海生一直为自己的新枪都没机会用而耿耿于怀。 “拉倒吧,我才不去呐,”马晓阳一挥手,不以为然的说: “干陆军有什么劲?山路跑到要死要活,哪有海军舒服。要是弄个舰长当当那才叫神气,都不用走路,就能劈波斩浪,驰骋大洋。要是遇见海盗,一声令下,万炮齐发,轰他个吊朝天!” “哈哈哈,舰长?你个狗熊想得倒挺美。”侯文忍不住一手指着狗熊,一手捧着腹。 “没什么美不美的,到时候你看着就是。” “要我说,那倒真有可能。”吕海生插话道:“不是听说林队长要帮助陈船长创建一支海军吗?‘独角兽’就是第一艘军舰。” “你们想啊,这个风帆时代的海军,可不是一两艘船就行的,那都要几十成百艘战船才行,到时候当个舰长有啥,要当就当舰队司令!” “对呀,咱们海员总共才几个人?到时候每人分一条船都不够用的。”侯文恍然大悟。 “你看着吧,我们很快都能当舰长。不过就你猴子不行,也不看看你那身板,也没个舰长样啊。”马晓阳奸笑着道。 “你行?就你狗熊这二百五十斤的体重,一跳上船,船就被你压沉了,还打个屁的仗。哈哈哈!” “你才二百五呢,你们全家二百五!” …… “小的们!吃饭啦,收工!”身后远处,李志贤叫道。 …… 岸边,新立起的营寨中央,一顶方形帐篷,是林啸的临时指挥所。 林啸不在,查哨去了。一张简易条桌前,肖凯峰和李涛正低头看着地图。 林啸上岸后的第一道命令,是每队选出5名机灵精干的士兵,组成八组斥候,化装四出,侦察敌情以及路况。 这个时代,信息不通畅,尽管手下官兵战力强劲,但人数太少,最怕被埋伏。所以林啸特别重视斥候的作用。以后人多了,一定要组建一支侦察兵部队。 各队有条不紊地伐木搭建营寨,经过一下午的忙碌,天色将晚时,木栅栏的寨墙已经筑就,辎重物资也已经搬运完毕。 营寨设置南北两门,门外设置路障,沿栅栏挖了一道排水沟,营寨四角已搭起瞭望塔,由各队轮流组织放哨,并沿栅栏四周巡逻。 旧港营在越南的第一个落脚点大功告成。 查完哨,林啸就和李涛肖凯峰围在地图前嘀咕起来。 林啸有个习惯,但凡思考重要的问题都必须独处,必须聚精会神,所以他在部队的时候,每次经他手制定的行动方案一向以思路缜密著称。 刚才借口查哨,估计又在一个人边散步边思考问题了。 几个人嘀咕好一会后,林啸就命令开饭。 今天的午餐吃的是干粮,晚餐就可以埋锅造饭了,并且菜品很丰盛,虽说蔬菜少了点,但有一道香喷喷的红烧牛肉。 “龙升”号的冷库里有的是冻牛肉,每天派海盗艇去大船拉一些很方便。 饭后,林啸下达了第二道命令:抓紧时间休息,半夜有行动! …… 半夜12时,林啸下令:出发! 六队官兵各由长官带领,借着月色一路往北而去。 留下的二个小队,分别由祝俞嘉和夏博敏带领,看守营寨。 第16章 隆盛商行龚东家 海防镇,晨雾渐散,东方曙光初露。 集市主街道东头靠近码头的地方有一家名叫“隆盛商行”的商号,处于最热闹的地点。 商号除了当街五开间的大铺面,还带有一个很大的后院。出铺面后门,院子正中有一条鹅卵石甬道,通往一座粉墙黛瓦的正宅,正宅中间一间是内堂,两侧则是主人的起居室。 内堂门前石级上摆放着两盆百年铁树,象征着主人的身份,甬道两旁植有各种花草树木,冬青树的叶子油亮油亮的,两颗老榆树则枝繁叶茂,给院中撑起了一片浓浓的绿荫。 内堂两旁各有回廊通向东西两侧,东侧是伙计歇息的厢房,厢房前的树下有口水井;西侧是一条夹弄,夹弄的间壁上开有一道拱形门,门外是一个独立的别院,可以用来接待贵客小住。 回廊越过主宅,通向一个树影婆娑的后花园。沿回廊向里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养着锦鲤的池塘,色彩斑斓的锦鲤在水草间优雅地穿梭嬉戏,时不时地激起一波水花。 池塘一角有一座太湖石垒成的假山,四周种植的各种热带花草,正值开放时节,红的、粉的、黄的、紫的各色花卉争奇斗艳,招蜂引蝶,仿佛要与水中的锦鲤比一比究竟谁更艳丽。 沿着池塘边一条弯曲而幽深的青石小径往里走,绕过假山,透过浓密的树荫,可以看见池塘拐了个弯通向一个更大的莲花池,池中荷叶舒展似伞,一阵微风飘过,荷叶上的露珠被分散成许多细小的碎珠,在荷叶上滚来滚去,闪烁着细细的晶莹光彩,如胭如染,令人如入仙境。 池中盛开的莲花带来一阵阵清香,一条琉璃瓦曲廊伸向池中,尽头是一座八角凉亭,凉亭近旁栽的都是一些名贵的品种“金莲”、“碧莲”和“并蒂莲”。 盛夏的六月正值花季,每天清晨坐在凉亭内慢悠悠地品茶赏莲,在娴雅的沁人清香中,静静感受“览百卉之英茂,无斯华之独灵”的意境,是花园主人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光。 花园最北端是一道围墙,围墙靠东开有一扇角门,西北角沿围墙则修有一个紧凑的独立小院,那是仆役下人们的住所。 这是一家实力超群的富商大户才能拥有的大商号。 院子里,原本浓郁得对面不见人影的晨雾,这时已经消退变淡了,白蒙蒙的雾点子,一阵一阵地翻腾飘散,使得院内犹如仙境,几名伙计已经在微亮的天光中忙碌地提水烧粥。 商号铺面前方不远处,是一片空旷的货物堆场,半个月前商号在那里支了一个简易的施粥铺。 “隆盛商行”是一家华人开的老号,总号在河内(这个时代安南人称之为东京),这里尽管是主人起家的地方,但现在只是一家重要的分号,主要的任务是海上贸易和物资转运。 …… “老爷,这几天海上过来的难民越来越多,咱们的粥铺施粥量天天加码,却也是显得杯水车薪了。” 花园凉亭内,商行老掌柜张海发陪着早起的东家龚振浩,正在喝早茶。 凉亭外稍远处,几名家丁正在舞刀弄棒地晨练。 商号东家姓龚名振浩,字文远,五十多岁,身穿一件淡蓝色束腰宽袖便服,显得很是清爽,头戴四方平定巾,年过五旬略显瘦削的脸上略带忧色。 龚振浩平时是常住在东京郊外庄园的,他在那儿有一个大庄园。 二十多年来在安南打拼,从海防以海路贸易起家,发财后不仅已在各地有几十间商铺,还不断地买地,现已拥有良田逾万亩,雇佣佃农好几千人,蓄养的护庄家丁也有上百人,家大业大的他一年已难得来海防一次。 这次是听说渡海而来的福建和两广难民越来越多,正好总号有一批大米运往海防码头准备销往大明,他就带几名家丁跟了过来看看情况。 身旁的张海发却是一身青布短衣,头戴黑色六瓣小帽,显得很是精干。 “嗯,不管怎么说都是故土来的人,咱们尽力而为吧。”东家龚振浩轻哼一声,放下茶杯,拿起手边的汗巾擦了擦额头。 “是,老爷。”老掌柜张海发应道。 “阿发,最近你操心的事很多,辛苦啦。”年过知天命的龚振浩关心的看了看比他只小两岁的老掌柜。 张海发是从小跟着他的僮仆,服侍他上过私塾,成年后他来到安南经商也跟着,忠心耿耿知心知肺。龚振浩便给他抬了身份,帮他娶妻生子,慢慢培养他做了分号掌柜,主持一方生意。这几年主要在海防负责海上商路,这里是龚振浩赖以起家的地方,自然非常重视,便委托张海发这个发小在此负责打理。 “我哪里辛苦,下面有伙计呢。”张海发笑着应道:“倒是老爷您连日奔波,身子骨要多保重啊。” “嗯,知道了。最近国内局势究竟怎样了?外面打听到什么消息没有?”龚振浩捻着短须轻声问道。 “局势很不好,难民越来越多,据说北边陆路上翻山过来的人更多。”张海发满脸忧色,“至于详情到底如何,何少爷等会要过来,老爷可以向他打听究竟。” “哦,守信贤侄是昨晚刚到的吧?” “是的,昨晚帖子已经过来了,说是天色太晚了,今天早上就会过来的。” 何少爷是广西钦州义兴镖局的少东主,名叫何守信,总镖头何翼的大公子。龚家和何家是世交,龚振浩与何翼也是打小就认识的,两家至今一直有走动。义兴镖局主要在两广一带走镖,近年由于大明和安南的海路来往较多,前年义兴镖局就在海防开设了一家分号,专做海路护镖生意,何守信每次轮到护镖来安南,无论龚振浩住在哪里,都会前去拜访。 两人正在闲聊,一名伙计匆匆奔入后花园,慌里慌张地嚷道: “老爷,不好了……出事了!” “阿牛,遇事莫要慌张,什么事?慢慢说。”龚振浩温言说道。 “回老爷,有大军杀来了,商馆的公差在外面等着呢,说是请老爷过去。” …… 一身青色窄袖衫,腰束红布织带,头戴圆顶巾,脚蹬黑色高筒毡靴的商馆皂隶阮小六,正站在“隆盛商行”铺面柜台前。平时出门常挎腰间的腰刀却不见了,面色也是慌里慌张,以前的那股神气劲全然消失了…… 那是因为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后还站着两名奇装异服,不苟言笑的高大男子,手持插着短剑的火铳,就像两根旗杆竖在阮小六身后,小六被压迫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商馆是由朝廷派出的公家机构,名为商馆,其实类似于后世的海关兼税务局,平时有一名总管和一名账房,下面还有十来名皂隶兼捕快。 …… 商馆大堂,林啸端坐正位,两旁坐着李涛和肖凯峰。 下首躬身站着商馆的总管阮小二和账房,二人正漱漱发抖。 林啸等率领旧港营凌晨四点半就到达了海防,因为下半夜逐渐起雾,又要尽量避开村庄,20公里路走了四个多小时。 安排好外围监视力量后,林啸等人静静地在镇外等待天明,没多久,街道、房屋,篱笆,土堆,墙头,都在雾气里逐渐显出模糊的形象。 昨晚斥候已回,海防的情况已基本摸清。 曙光初露,东方发白的时候,林啸带一小队进镇,直扑码头,正好是商馆开门的时候。见到门口打着哈欠的皂隶,兵士们一拥而进,商馆内上下一干人等,根本没反应过来,便成了俘虏。 第17章 无须你等操心 一开始,阮小二以为是南朝发兵打来了,一听口音又不像,再见到这些人奇怪的装束和手里的家伙,愈加惊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站都站不起来。 阮小二是会说大明官话的,林啸温言抚慰,叫他们不用跪着,只是要求账房献出账册,并吩咐皂隶们分头去请各大商号的掌柜,阮小二一班人莫敢不从。 …… 龚振浩被请到商馆院内的时候,见到了世侄何守信。 身材高大的何守信站立于惊慌的人群中,身穿一件淡蓝色紬纱圆领束腰直身宽袖便服,头束黑色网巾,未戴冠帽,腰系杂佩,手中拿着一把剑,神情自若。身后跟着二名紧身短打扮的年轻人,同样手持刀剑,却是神情肃穆。 何守信,字弘义,年方十九,出身武术世家的他很小的时候却因体弱多病被一位隐居于钦州的云游老道收为弟子习武学艺,艺成之时却逢师父仙逝,师父临终把师弟们托付与他,便带着几位师弟回家加入镖行,他父亲何翼便让他们从一名镖师做起,慢慢培养。 堂上林啸也注意到了何守信等人,安南本地人普遍矮小干瘦,目测身高将近一米八的何守信站在人群中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身旁几位虽打扮普通却也器宇轩昂,况且,这几位手中还拿着剑。 林啸命人把总管皂隶等人先带下去,把此人先唤进堂来。 站在堂下的何守信对着在座诸位抱拳一揖,其实他内心也是略有不安,但常年练武的经历使他养成了一种遇变不惊,镇定自若的气质,见到堂上之人奇装异服,不像官家人,所以并未下跪。 林啸运目打量此人,但见此人二十岁上下,身材颀长,皮肤白皙,剑眉朗目,鼻准口方,端的是个玉树临风的翩翩佳公子。又见他目光如寒星,且手持利剑,不慌不忙,又显得英气逼人,不是一般的纨绔可比。 “你可会说大明话?”林啸心下赞叹,当下问道。 “回大人的话,在下何守信,本就是大明人,是义兴镖局的镖师,只是刚刚走镖来此。” “哦,大明哪里人氏啊?” “回大人的话,在下是广西钦州人氏,家父开了一家镖局借以营生。” “哦。”林啸微微挑眉,和煦地问道“当前国内局势可好,你从实道来。” “回大人的话,国内局势很不好,李成栋兵败身亡,广州和肇庆已经沦陷,鞑子大军离当今圣上的行都已经近在咫尺。” 国内局势已经不可收拾,何守信此行护镖到海防,其实另一个目的是奉父之命前来安南探路,准备万不得已时举家出海避难。 当时的华夏民族,百姓还算是有气节的,不到万不得已,宁愿逃难也不做亡国奴,没有气节的恰恰是那些平时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官吏士绅和军镇。 “国内局势竟然糜烂至此了么?”林啸闻言愕然道。 “大人?大人莫非也是大明人?” “实不相瞒,我等并非大明官军,更非安南人。在下是大明旧港宣慰司麾下百户林啸,我等俱是旅居海外之游子,惊闻满清鞑子欲灭我华夏,便组织义军回国抗清的。” 林啸得知何守信是镖师,又见他一表人才,有心招揽他,于是决定如实相告。“今我义军途径安南,只是来筹粮的。” “筹粮?”何守信闻言一怔,道:“大人欲向安南筹粮,恐不太好办。不过在下倒有一法不知是否可行。” 何守信以为林啸是来买粮的,就想推荐龚振浩。 “哦,愿闻其详。” “大人,院中众商户掌柜中,有一位是在下的世伯,是“隆盛商行”的东家,在安南行商二十余载,广有人脉,大人找他兴许会有办法。” “哦,那就快请。” 当下何守信出去见过龚振浩,把情况和龚振浩一说,龚振浩便和几位华人商号的掌柜一起进来,几个都是见过世面的老江湖。 “小民等见过大人。” “前辈不必多礼,请坐吧。”林啸对战战兢兢的龚振浩等人摆了摆手,微笑着说。“来人,上茶。” 坐下的众人依然如履薄冰,屁股只在椅子上沾了个边,大致情况何守信已经跟他们说了,可这帮人太奇怪、太吓人了。 “大人发义兵勤王,此乃大义之举,小民等敬佩之至。小民愿捐献军粮一万石作为犒军之资。”龚振浩是最有实力的一位,见别人都拿眼睛看着他,便首先开口。 林啸却端起茶杯,笑而不语。 一万石?开什么玩笑! 按明末的计量方法,1石合120市斤,1万石也就合六百吨,区区六百吨能派多大用场? “不知大人发来多少大军?需要多少军粮?”龚振浩见状心下惴惴。 “实不相瞒,我义军兵不过千人,可我等需要的不是军粮。”林啸慢悠悠的说道:“国内逢此大乱,又遭连年灾荒,无家可归的饥民何止千万。” “莫非前辈以为我等只带一点军粮回国,便能救万民于水火?” 呃!…… 龚振浩等人后背汗涔涔,不知如何应答。 “前辈莫慌。今日请你们来,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请你们转告各商家居民不必惊慌,各守本分,照旧经商,我等必不惊扰。” 只要不跑就行! “至于筹粮的事,我等自会去向安南国王讨要,无须你等操心。”林啸继续淡淡的说。 “当然,你等若能出力好好安置附近的难民同胞,那是再好不过,我等日后必不亏待。” 海防码头上大型海船并不多,逃难来的饥民大多坐的是不大的渔船。 林啸看上的是停泊于捄江码头的几百艘内河货船,又不想强抢,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以后,可是要靠这些船运粮的。 这些船大多是只能装几吨的小型平底沙船,也有几十艘400料以上的大船,可以装运几十吨货物。 “我等兵士确实不多,但对付安南官兵,却是绰绰有余,前辈们大可不必担心。至于我有没有说大话,五天内便有分晓,各位静待结果就是。” 林啸说完,端起茶杯,送客。 最多五天,得到消息的附近官兵必定前来围剿,这一点林啸很有信心,毕竟此地离河内只不过200里而已。 “我等一定好好安置难民,恭候大人的好消息。”众人急急拱手告辞。 “听闻龚老前辈的商号一直在施粥,可见前辈急公好施。在下替百姓谢谢您的义举,日后定有重酬。”林啸留住龚振浩,一本正经地作了个揖。 “不敢当不敢当!大人谬赞了,”龚振浩赶紧回礼,正色道“救危济困,乃是为人的本分啊。” 最后,林啸留下何守信再次细细询问了国内的情况,二人谈了许久,何守信才告辞。 第18章 24磅主炮的怒吼 第五天上午,斥候来报,有三路官军水陆并进,分别从志灵、海阳、太平赶来。 林啸觉得自己高估了安南军队的反应速度,五六十公里,一百来里的路程,走了五六天才到。 北边的捄江码头上,“独角兽”号早已赶到,海防众商行的人见到这么大的船,惊吓之余,倒是对义军的实力多了一些信心,救济难民也格外卖力。 林啸他们抽空去集市和码头转了转,这里虽然房屋矮小简陋,集市看起来还算繁荣,由于旧港营士兵没有打扰平民,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等,神色镇定。 大多数人都穿着赭色的粗布衣,除了相貌身材之外,衣着打扮颇为类似大明。也有一些一看就是大明的百姓,就算是避难的难民,普遍衣着也要好一些,身材也要高一些。 这里和东南亚所有中国海商涉足的地方一样,是个华越混居的集市。大明商船源源不断的带来的货物,大批用草绳捆绑着堆放在码头上,数量相当惊人。 海防码头在捄江的入海口,石质码头的规模还算不小,甚至还有一个木结构的栈桥,伸向江中,便于商船停靠。 码头前大片空地上已经搭满了草棚,国内逃来的几千难民终于不用忍受雨打风吹之苦。 “隆盛商行”原本想捐出的一万石大米,遭林啸婉拒之后,成倍加大了每天的施粥量,林啸还专门使人送来了几车冻牛肉,让难民们可以吃到肉末粥,使他们尽快恢复体力。 其他商号也捐钱捐物,难民们逐渐稳定下来,不再到处乱窜乞讨。 …… 斥候不断来报,其中从海阳赶来的一万多人为官军主力,坐船沿太平江而下,在海防西边40里的地方上岸后等了一天,直到与太平过来的三千多人会合后,才磨磨蹭蹭的向东而来。 而从北边志灵过来充作偏师夹击海防的三千多人,却分坐上百条船浩浩荡荡顺捄江而下,气势极盛,离海防码头已不足10里。 林啸早已命令“独角兽”号战舰横亘于码头上游一处江湾后面,此地江面比较狭窄。两层甲板的大炮舷窗全部打开,黑洞洞的炮口直指上游江面,大炮后面直通甲板上,圆形的托盘内,排满了炮弹,小铁炉子也早已生火多时,把里面插满的一根根点炮铁钎烧得通红。 因余下另一侧船舷的大炮无用武之地,大约有一半水兵下船,乘坐内河大船堵住“独角兽”两侧江面,江面大约有300米宽,“独角兽”只有63米长,林啸怕有敌船漏过去。 所有水兵由肖凯峰亲自指挥,林啸慎重的派了肖凯峰这位最得力的战友坐镇海战。 而步兵2个小队100人,则由丁帅和刘旭磊两位广西兵率领,埋伏于上游江岸。 另外四个小队,则立即赶至海防镇西南20里处,那里有二座小山,其中一座小山与太平江支流之间有一条大路,是西南方向由陆上进入海防的必经之路。 同时命令夏博敏率领一个小队,由海边营地出发,急行军20里前来会合,只留祝俞嘉带一个小队守营。 …… 临近中午时分,西北的捄江江面率先开打。 捄江水流经此地,因临近出海口,流速已趋平缓。大小一百多艘内河运兵船,排成了两列纵队,绵延二里开外,缓缓而下。前面再拐过一个江湾就是海防了,船队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指挥官下令过了江湾便靠岸下船,登陆后再组队攻击前进。 每艘运兵船内坐着几十名手握刀枪或弓箭的士兵,士兵们的军服普遍破破烂烂,但情绪还算高涨,数艘船头甲板上都站着身着甲胄,腰佩刀剑的军官。 这是一支完全装备冷兵器的军队。 丁帅和刘旭磊,把100名士兵间隔五米,趴伏于“独角兽”上游三里处的江堤,100人的队伍,排成了一条约一里长的散兵线。 “独角兽”口径最大的24磅主炮,其滑膛炮管是使用钻孔法造出来的,使得这门炮的內膛非常光滑,这是这个时代世界上最先进的铸炮法,其有效射程超过一里,最大射程可达三里。其余几十门12磅、8磅、6磅舰炮,射程从100米到200米不等,但射速较快;另外还有几门大口径的短管臼炮,射程不到百米但能发射霰弹,在近战中主要起到大面积杀伤甲板水兵的作用。 拐过江湾,看到横亘于江面的巨型战舰,官军船队队形开始混乱,船上官兵从未见过1000吨以上的大船,都吓坏了。前面的纷纷减速甚至停船,后面的却还在前冲。 不长时间内,船队前半段便挤成一团,顺着江水缓缓驶近“独角兽”,最前面的船已经近在咫尺了,船上的人甚至看清了战舰上黑洞洞的炮口发出的幽光。 “轰!,轰!,轰!”随着三门24磅主炮的怒吼声,“独角兽”上数十门各类火炮纷纷开火,一枚枚黑乎乎的圆形实心铁弹带着火球飞向官军船队。 有一枚沉重的24磅实心炮弹飞过400多米距离,正中一艘运兵船船舱中部,随着咚的一声巨响,铁弹砸进人群,犹如铁犁犁过,血肉和残肢随着炮弹的轨迹在空中飞舞,运兵船冒着浓烟断成两截,船上的士兵非死即伤,惨叫连连…… 又一枚炮弹从一艘运兵船上空掠过,把一位正举着战刀叫喊,将军模样的军官的脑袋切掉,继续沿略带弧形的弹道向前飞行,直至撞到另一艘运兵船的船舷,夺去了更多人的头颅、大腿和身躯。运兵船的一边船舷瞬间破了个大洞,江水哗哗流入船舱,士兵们见状尖叫着后退,会水的纷纷跳入江中。 大部分炮弹并未击中运兵船,纷纷带着吓人的呼啸声和一团团火球扫过船桅船帆后撞入江中,激起一股股冲天的浪柱。 数轮轰击下来,江面上的运兵船越来越密,挤在一起的船队在浓烟中你撞我我撞你,就像碰碰车一样晕头转向挤成一团根本散不开来,有几艘失去了艄公的兵船就像没头苍蝇一般,一个劲的在江心打转…… “独角兽”开始发射霰弹,这是一种由射程近但杀伤面很大的臼炮发射的炮子,炮子成片的扫向船队,船上的士兵无处可逃,哀鸿遍野……跳入江水的士兵越来越多,随即遭到“独角兽”两侧内河船上水兵的M16点名,一个个无声无息地沉入江中。 船队后面,数十艘尚未进入江湾的运兵船,见势不妙正想转舵逃跑,突然江堤上一排枪声响起,每艘船上乱哄哄的士兵遭到岸上步兵的点名,毫无还手之力。 江面最宽处不到300米,而M16的有效射程是600米,最大射程超过1000米,这个距离即使对于第一次使用现代武器参加实战的旧港营士兵来说,击中目标的难度也并不比打靶大多少。 林啸给了第一次上阵杀人的新兵们足够好的心理磨炼机会。 第19章 对不起,对不起! 郑连欢,是安南驻志灵官军的一名百户军官。这次据说是南朝出兵来犯,已经有小股部队登陆海防,朝廷下令郑连欢所在千户所出兵配合由海阳出征的主力夹击海防。 郑连欢所在千户所,是一支悍军,专门用来镇守王城河内北大门。三天前由志灵出发,南行20里后登船,沿捄江东下,队伍气势很盛。 郑连欢及其部下,分坐四条船,是后卫部队,他们身后还有大约十来艘,几百人全是后卫。当炮声传来的时候,他们这些船只还没有转过江湾。 第一声炮声传来,郑连欢就暗叫不好,因为他们自己是没有大炮的,一定是前队遇到了敌方的炮击。 而且听着炮声如此密集,郑连欢心生疑惑,自从安南南北对抗,南北朝断断续续打了几十年,从来都是刀枪见分晓,连弓箭都算是高端兵器,装备得很少,装备数量更少的火器更是操演专用,基本不上野战战场的。 啥时候南朝军队装备了这么多的火炮? 还让不让人愉快的打仗了? 随着前面火枪声响起,郑连欢急令艄公转向,他的座船带头驶向北岸,后面的兵船见势纷纷转舵向北岸逃窜。 正当郑连欢即将靠岸的时候,南岸一排密集的枪声响起,船上士兵纷纷中弹栽入江中。郑连欢身边的一名亲兵脖子中弹,一股血箭飚出,正好溅了他一脸,郑连欢心胆俱裂,嚎叫一声跌入江中,靠了运兵船船身的遮挡,躲过弹雨奋力游至江边。 刚刚直起身子踩着没过脚踝的江水向江滩奔跑,却只见身边兵士仍在纷纷中弹倒地,鲜血染红了大片江滩。郑连欢连滚带爬躲在一块江心石后面,将身体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具尸体。 郑连欢是幸运的,因为当弹幕倾泻过来时,他很幸运的找到了一块差不多有半米高的江心石,这块江心石替他挡住了子弹,使他躲过一劫。 就在距离郑连欢不到十步远,倒卧着两个部下,其中一个被打中了右胸,从他嘴里不断溢出的血沫,郑连欢知道,这人肯定完蛋了,如果能及时送后方医治,兴许还有可能捡回一条命,可是现在,他却只能够躺在这里等死了。 “救我,救救我……”那个部下挣扎着,向郑连欢伸出右手,哀求着。刚才郑连欢躺下来装死的一幕,他都看到了,他知道郑连欢没死,所以向他求救。因为现在,也只有这位长官才能救他,才可能把他背回去。 郑连欢却一动都不敢动,任由那位部下哀声恳求。那部下又叫了几声后,脑袋一歪再没有声息,那支垂下的右臂还直直地指着郑连欢。 “对不起,对不起!”郑连欢用抖声喃喃低语着,眼角滑下了泪水。 不是郑连欢不想救人,那位可是追随他多年的老部下了。而是他真没法救,因为他藏身的那块江心石距离江堤至少还有几十米远,这么远的距离,要背着个人爬回去,不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小。 郑连欢只能默默祈祷,祈祷对岸的弹雨能够快些停歇。郑连欢暗暗发誓,如果今天能够活着逃离这里,他一定立刻退役回家,不再当兵了。家中有妻儿老母,有良田数亩,妻子算不上漂亮但很贤惠,家中农活家务全由她操劳,郑连欢每天睡醒起床,只需抽着旱烟和村里男人们吹牛嗝屁,连做饭洗衣都从不用沾手,每天老婆都会准时把香喷喷的饭菜端上饭桌…… 一个时辰不到,战斗结束。江面上只留下冒着滚滚浓烟的几十艘运兵船,以及一些运兵船散架成的片片木板和船篷。 偶尔有几声惨叫声还在浓烟中传来,仍有几百名奋力游到北岸的官军士兵逃脱,旧港营士兵也不追,任其逃走。 浓烟散尽后,水兵们坐着内河船开始打扫战场,找出了十来艘基本完好的运兵船作为战利品,顺带救出了近百名轻伤的官军。 南岸的步兵也撤出阵地,帮忙抬运伤员,打扫战场,临走前,丁帅要求所有士兵,收捡弹壳,一颗不剩全要带回去上交。 魂飞魄散的郑连欢终于逃过一命,一动不动的缩在江心石后面装死,过了许久不见动静才偷偷爬上江堤,跌跌撞撞的向西北奔去,一路上遇见了几个溃兵,挣扎着结伴而逃。 …… 一个多时辰后,海防镇西南20里不到的山口。 一条土路蜿蜒向东,通向海防镇。这条路夹在太平江支流和一座小山之间,是西南方向进入海防的主路,小山的另一侧,是大片的稻田夹杂着荒芜的小高地,并没有成形的大路。 离土路不远的山脚下,有一片浓密的小树林。树梢摇动,星星点点的阳光闪烁着射入树林里,骄阳虽艳,却照不透这浓密的树梢。 这片树林是在一片面向西南方向的平缓山坡上,这面山坡与太平江支流形成一个喇叭口。本就不高的山势到了这里突然低凹,所以风都是从上面灌下来的,很是凉爽。 林啸带着五个小队就静静地坐在这片林子里,眺望着外面土路上滚滚的热浪。 虽然现在还在六月,但在越北这个地方,五月即进入夏季,只要不下雨,白天最热时气温常常能接近40度,加上空气湿度很高,虽骄阳已偏西,下午三四点正是闷热的时候。 林啸正闭目冥思,最后一批斥候回来了,官军转眼就到。 林啸一挥手,徐天石、段正宏带领二个小队立即奔出林子,堵住林子后面一公里处喇叭口底部的山口土路,山口并不宽,离江边不到200米,官军的大部队根本无法展开。 段正宏和徐天石准备扮猪吃老虎,示敌以弱。他们把100名士兵分成二排,第一排50名士兵一字排开,就足够把山口堵住,第二排50名士兵就在身后十来米处,撬开弹药箱,熟练地往备用弹匣里压子弹,尽管每名士兵的战术背包里都插有5个弹匣,但来的敌军太多,徐天石命令多压一些弹匣,有备无患。 第20章 战象冲锋! 不多一会,远处土路扬起一条滚滚尘烟,伴随着鼎沸的人声,黑压压的队伍渐渐出现在林子前面。 队伍比较混乱,士兵们大都穿着破旧的短衣裤,尤其拉着牛车的后队中很多人还敞着胸,赤脚上穿着草鞋,肩扛的刀枪和军旗七倒八歪。 中间一队骑在矮马上摇摇晃晃的骑兵,虽军装兵器还算整齐,却也纷纷脱下了头盔,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骑兵中间,有一位将领模样的,身着甲胄头戴金盔,却也是脸色潮红,汗流浃背。 令林啸大吃一惊的是,在骑兵的后面,竟然出现了十多头缓缓迈步的战象。巨大的战象每迈出一步,便震得干硬的土路咚咚作响,气势十足。 每头战象背上,都绑着一副摇篮样的象鞍,象鞍内站着三五名士兵,每名士兵不是手持弓弩,便是手执长矛。 “怪不得走得这么慢,原来出动了坦克啊。”林啸皱了皱眉,举起望远镜细细观察起来。 他有点后悔没给段正宏他们火力组的几位配备机枪了。 官军前队已经见到山口的敌兵,很快乱糟糟的停了下来,有人赶忙向后奔跑去向领兵官报告。 黎福,后黎朝金吾将军,武定侯,是王城殿前禁卫军统领。此次因得报有小股不明乱匪攻陷海防,后黎朝宰相,实际执政官郑纳虎,便命亲信黎福领兵平乱。 领兵官黎福领命后,匆忙调动驻海阳禁卫军,联合太平驻军,共同出征;同时令志灵驻军南下夹击,以求一击而溃。因禁卫军战象行军迟缓,这才姗姗来迟…… 凭心而论,黎福不是个轻狂的人,与南朝阮氏的多年交战,使他成长为一名用兵谨慎,勇猛而不失狡黠的将领。只可惜长期以来,安南南北朝的军队都是装备低劣,军纪涣散,就算是禁卫军也是穿短裤草鞋的叫花子军队,只不过刀枪剑戟比地方驻军齐整一些而已。 望着自己麾下一片乱糟糟的样子,接报后黎福面沉似水,皱着眉头打马上前。 前面敌军只有百来人,却都是奇装异服,手持插着短剑的火铳,黎福眯了眯眼,提起马鞭唤太平守军领兵官上前,命其整队组织冲锋。 对于火铳,黎福当然是知道的,尽管齐射的杀伤力尚可,但放枪速度太慢,射程又不比强弓远多少,对付火铳阵的最有效办法就是重兵集团冲锋,拼着用人命填,一个冲锋就能破阵。 所以,尽管禁卫军也是有火器营的,但黎福根本就没带来,一是因为他不看好火铳的杀伤力,二是他认为平定小股乱匪根本没有必要带中看不中用的火器营。 当时的安南南北朝军队,尽管军纪不佳,后勤不济,但也是装备了火炮和火铳的,只不过由于铸造水平不高,其火炮和火铳的质量比同期大明的要差得多,不仅射程不满百步,还常常炸膛。所以南北战争双方仍然主要用冷兵器决胜负,火炮主要用来守城,火铳主要用来吓人。 正当越军前锋整队欲冲锋的时候,徐天石和段正宏却正在和林啸通过对讲机通话,林啸提醒他们越军中有战象队,并告诉他们战象最怕火,对付战象最好使用大量的手雷。 “要是有炮就好了。”段正宏通完话嘀咕了一声,立即大声呼喝道:“全体都有!子弹上膛,没我命令不许开枪!” 越军冲锋的起点,在散兵线前一里路远处,其实已经在M16突击步枪的有效射程之内,但段正宏喜欢放近了再打。 随着一声令下,越军举着刀枪,嗷嗷叫着冲了起来。 300米…… 200米……越军开始提速,初上战阵的旧港营士兵立姿举枪,挺立不动。 100米了,已经快进入越军弓箭兵的杀伤距离了,越军开始冲刺了。 段正宏仍没发令,眯着眼估算着距离。 80米! “开火!” “啪啪啪,啪啪啪!” 随着段正宏一声大喝,50枝步枪一齐开火,喷出一排排子弹飞向近在咫尺的越军,瞬间前排越军胸膛纷纷迸发处一团团血雾。 前排倒下,后排跨过尸体继续冲。看来安南人看着军纪不咋地,打起仗来却是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啊! 密集的枪声持续不断,手快的士兵已经打完第一个30发弹匣,快速换上第二个弹匣继续开火,队形丝毫不乱。越军冲锋速度明显开始凝滞,散兵线前百米左右累尸枕籍,三千人的冲锋队伍转眼死伤过半,却连敌军身前都冲不到!换谁都会心生畏惧。 这哪是打仗!这特么的就是屠杀啊! 终于,有的士兵扛不住了,狂呼着转身撒丫子就跑,瞬间带动整个残兵队伍潮水般溃散。 后面一里开外,黎福的亲兵策马挥着马刀极力弹压,连斩数人才终于止住溃兵。 黎福脸色铁青,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他从未见过可以连发的火铳,前面敌军人数很少却有绵密不绝的火力,三千人的密集阵都冲不过去,他知道今天遇到硬茬了。 但他更知道今天不能败,要是面对这么点敌军都败了,那么他深知等待他的命运是什么,丢官丧命都算轻的,他最担心的是连累他的家族。 黎氏家族,是安南王族,当今国主黎维真虽然是个傀儡,毕竟是名义上的国王。虽然宰相郑纳虎把自己引为心腹,但他深知他身后的整个黎族岌岌可危,随时面临灭顶之灾。 宁可战死,也不能逃跑!至少战死,尚可保全家族,黎福悲壮地决定拼了! 战象上阵! 战象阵后面,黎福亲自带着500亲军骑兵压阵。再后面,则是他的主力,海阳禁卫军一万人,整队冲锋! …… 战象,在冲锋时可达到30迈的速度。战象冲锋的威力在于它们巨大的力量,它们用长鼻劈敌,用象蹄踩敌,冲垮敌人的阵型,踩踏敌方的士兵,挥舞长牙破坏厮杀。 如果有一大群战象,排山倒海般扑向敌人,将势不可挡。 但是战象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极其怕火,一见烟火就会受惊发狂,有时甚至听到枪声都会被惊吓,所以当热兵器出现之后,战象阵就从此消失了。 现在,黎福军中的十多头战象,载着象兵,开始了决死冲锋! 第21章 滇马 黎福拔出长刀,向前一劈,战马开始提速,紧跟战象,一往无前! 后面的亲兵纷纷举起长刀,嘶吼着紧紧跟随。 这次段正宏和徐天石比较谨慎,当战象阵离散兵线还有400米左右时,排成横队的100名士兵就开枪了。而且,大部分瞄准的是象背上的象兵,战象一旦失去了驭手,阵型或许就会乱。 起速的战象冲过400米的距离,大约只需要不到一分钟。 这是极为危险的一分钟! 只打了数轮三发点射,段正宏看看最前面的战象已经不到200米了,立即命令全体投弹。美军的香瓜手雷,延时三秒,一般的士兵可以扔40来米,少数士兵可以扔到50米开外。 然而每名士兵的美军战术背包里,只有二个手雷包,一般每人只带二枚,所以段正宏要求大家一起扔,造火墙。 第一轮手雷扔出时,最快的战象已经距离不到100米,象鞍内已经有官军士兵在发射弩箭。 尽管手雷炸点距离不够,手雷的破片几乎没构成杀伤,但二轮200枚手雷爆炸确实在战象冲锋阵前方制造了一堵烟火墙,并且产生的烟火和巨大的爆炸声,使好几头战象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她们狂叫着横冲直撞,终于失去了队形。除了尚有三四头还在往前冲锋以外,其余的不是横向冲撞其他同伴,就是转身向后奔逃。 这时,树林里,林啸亲自带队的冲锋开始了! 150名士兵从一里外的小树林突然冲出,密集的火力正好把紧跟在战象阵和骑兵阵后面的步兵主力拦腰截断。 林啸一马当先,犹如下山猛虎。后面张晨枫、李涵之、夏博敏各带50人,一边冲锋一边开火,就像三支箭头,分别冲向骑兵和步兵的侧翼。 500米的距离只需冲锋二分钟,转眼就冲到了越军面前,瓢泼弹雨洒向敌阵,中弹的官军就像被割倒的麦子一般纷纷倒地。 这时,向后跑的战象已经把紧随其后的骑兵队形冲乱,更后面的步兵看到狂暴的战象居然向后冲来,纷纷四散奔逃。 此刻前面的段正宏队伍却遇到了麻烦,有四头战象挥舞着大鼻子狂叫着纵跳前奔。士兵们拼命射击都挡不住,M16步枪的小口径子弹侵彻力很强,但停止作用还是偏弱,不击中要害的话并不能马上杀死发狂的大象,而且更要命的是,此枪设计成只能单发和三发点射,却不能连发。 一头受伤吃痛的巨象狂暴地挥舞着巨大的象鼻一下就把一名士兵扫飞出去,士兵惨叫着飞出三十米开外,重重落地,很快便没了声息。 另一头战象低头冲向几名挤成一团还在射击的士兵,狂怒的用长长的獠牙刺入一名士兵的身体。 “麻蛋!哪怕有把霰弹枪也好啊!”段正宏怒骂一声,立即大声招呼大家避让。其实根本不用招呼,战士们已经纷纷向两侧散开了。 三头大象转眼就冲过散兵线直直向东奔去,另一头大象却并不向前奔,而是吼叫着追赶四散奔逃的士兵,徐天石见状奋不顾身冲上前去,瞄准大象的脑袋连连射击,三个三发点射之后,头部连续中弹的大象终于长嘶一声重重的摔倒在地,溅起一地尘烟…… 好在大象后面并没有多少骑兵跟着冲锋,大部分骑兵被乱跑乱撞的战象冲散了,段正宏立即招呼惊魂未定的士兵们,发起了反冲锋,密集的弹雨全部泼向落单的骑兵…… 林啸的目标是黎福,此时黎福的亲兵已经被自己的战象冲乱了队形,许多矮小的战马被战象生生撞死;更多的战马受惊后嘶鸣着乱纵乱跃,马上的骑兵不断被甩下马背;剩余所有的大象已经快速冲破骑兵阵型,砸向后面自家的步兵,场面一片混乱,惨叫声此起彼伏。 黎福伏在马背上,被身边的十来名亲兵裹着,正跟在战象后面往回跑。当见到又一队敌军横向冲出,径直杀向自己,拦住了去路,便明白已是十死无生,旋即瞪着血红的双眼,高举长刀,策马冲向奔在队首的林啸。 林啸可不准备和骑兵拼刺刀,当下立定,抬手就是一个点射……三发全中。一发21世纪生产的5.56mm M109铅芯披铜子弹从黎福的眉心高速穿过,黎福只来得及感觉自己的头部受到重重一击,便失去意识,一头栽下马去…… 身边十多名亲兵,也被林啸身后的张晨枫们一一点名,就像一根根被锯倒的原木,噗通噗通栽下马背。 后来的局面,相当简单。 200多名旧港营士兵,端着步枪,沿着土路追着战象的屁股射击,受伤的战象,惨叫着就像一道道犁,高速在越军步兵阵中犁出一条条血道,一路上血肉横飞。 土路上的步兵完全崩溃,有的还在懵头懵脑的沿路逃跑,有的奔向路边的稻田,有的干脆跳入了另一侧的江中,更多的趴在稻田里举手投降,旗鼓刀枪散落得遍地都是…… 一直追出十来里地外的另一座土山脚下,林啸才命令收兵,打扫战场。 杀红了眼带着本队反冲锋的段正宏却没接到命令,带队一直追到二十里外的太平江边才止步,一路押回了二百多名全手全脚的俘虏。 战后清点,此战击毙官军五千多名,其中有近三分之一死于战象和战马的踩踏。缴获拉着粮食物资的牛车五十多辆,抓获活牛三十八头,俘获无伤战马一百多匹,俘虏官军三千多名。 估计还有数千溃兵通过陆路和水路逃散,初上战阵的旧港营士兵士气高涨。 “这什么马这么小?马背还没我肚脐眼高呢。”张晨枫看着手下吆喝着马群,撇撇嘴说道。 “就是,还不如我老家的驴子大呢。”山东大汉夏博敏一脸嫌弃。 “这是滇马的一种,别看它们体形短小,力气确实不大,但特别灵活,耐力又好,擅长走山路。做战马是菜了点,当驮马和挽马用还行吧。”旁边的李涵之有点难为情的说道,李涵之是云南人,他家乡农村直到现代还养有这种马。 “也就这帮越南猴子把它们当战马,要是我坐上去,怕是会被我压死。”夏博敏咧嘴呵呵笑道。 …… 本方士兵八人阵亡,还有几名倒霉蛋被飞矢击中,受了轻伤,有一名更倒霉的,在追击过程中自己崴了脚。 收拾完所有弹壳,打扫完战利品,林啸命令俘虏们在林子边挖个大坑,把敌军尸首深埋,然后押着俘虏赶着马群,拉着牛车载着八名阵亡的旧港营士兵回江边营地。 第22章 值得吗? 回营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安葬阵亡烈士! 林啸带着队伍举行了一个隆重的阵亡将士安葬仪式,然后把他们安葬在凸角海边的林子边上,这里可以遥望北部湾,那是祖国故土的方向。 一队队将士列队对空鸣枪致敬! 枪声中,林啸迎着海风肃立于海边墓碑旁,遥望着涌起了波涛的大海,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这些年轻的士兵,本来在海外艰难讨生活,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现在刚看到生活的希望,英姿勃发的跟着自己共赴国难,还未回到故土便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牺牲吗?一定会的。清军的骑兵和火炮可不是安南军队可以比的,他们会凶残百倍。 国家又那么大,回国后将面对那么多剽悍的草原骑兵,以及更多的汉奸军队,恶仗将会接二连三的等待着他们。身后这些青春洋溢的年轻面孔,说不定哪天又会有人永远的消失。 心念及此,林啸的内心无比的愧疚和心痛,甚至能感觉到一阵阵胸闷袭来,压抑到喘不过气来! 晚明那几个混蛋皇帝,甚至那一茬茬满嘴儒家文化仁义道德,实际一肚子男盗女娼的贪官污吏们,为一己私欲把百姓当作猪狗,把一个个李自成们逼上梁山,把好好的锦绣河山搞成这样一副烂摊子。 而我们带着这些海外赤子,义无反顾的奔赴战场,去拼命抗击满清,去挽救那帮烂到骨子里的腐儒士族,真的值得吗? 值得吗? 值得的吧!一想到满清,粗通历史的林啸还是努力把自己给说服了。 林啸倒并不恨那些满族人,毕竟满人也是中华民族大家庭之一。他非常愤恨的是那些夺得了华夏大好江山的满清统治者们。 那些愚昧而自大的满清皇帝,一个个因马上得了天下而自以为得计,真的以为自己那帮刚刚脱离茹毛饮血生活,高举弯刀的光头骑士们就是无敌于天下的神兵霸主了,从而不仅继承晚明那混蛋的“片舟不得下海”的闭关锁国政策,甚至连明朝那一点点可怜的科技曙光都全盘扼杀,封杀一切“奇巧淫技”,全面实施愚民政策,安安生生的做他那天朝大国梦去了。 以至于二百多年后,当英法强盗以坚船利炮打开国门的时候,那些个八旗子弟手中的武器甚至还不及明末时期的先进,更别说保境安民的勇气了。 而晚晴僧格林沁铁骑的八里桥一战全墨,更是把整个华夏民族的脊梁给生生折断,从此使我五千年的文明蒙受奇耻大辱,堕入东亚病夫的万劫不复深渊。 近代百年之耻,全赖满清所赐! 这就是为什么后世愤青们一提满清便深恶痛疾的主要原因吧?说起来他林啸也算是个小小的民族主义者,也算是个愤青吧? 林啸苦笑着自嘲了一下。不过他已经想通了,既然时光隧道阴差阳错地让他有机会篡改历史,他觉得也许这是天意。 他决定了,坚决抗清!一定要阻止满人夺得江山!就算所救的南明小朝廷也好不了哪去他也将义无反顾。 至少,大明百姓再不堪也没有沦落到做洋人的奴才! 其实,林啸的确不必内疚,满清统治者在华夏历史上涂抹了极不光彩的一笔,就连满族后代们自己也倍感羞耻。以至于自民国始,那些本有着满族高贵姓氏的后人们,也纷纷捂脸改姓。 譬如,曾显赫一时的叶赫那拉氏后人,大多改姓“叶”,或者“那”;瓜尔佳氏,大多改姓“关”;佟佳氏,大多自觉改回汉姓“佟”。 就连满族最尊贵的爱新觉罗氏后人,也纷纷隐姓埋名。譬如,大书法家某功,很多人根本不知道他的全名:爱新觉罗?某功。 概为先人羞也! …… 回营地后的第二件事,就是战后总结。 林啸要求参加了本次旧港营第一战的所有士兵,都参加讨论,总结经验,寻找不足。 结果段正宏和徐天石的两个小队,由于曾经被战象冲破防守战线,并且是唯一产生战损的队伍,所以士兵们的意见最大,总结出的问题也最多。 比如在面临战象迫近的时候,很多士兵紧张得忘记了射击,只是盲目地跟着众人涌来涌去,挤成一团向两边跑,导致被挤在后面的士兵来不及脱身而被战象杀死;再比如有几枚投出去的手雷连保险都没有拔掉,根本就没炸响…… 跟着林啸出击的几个小队也总结出冲锋的时候涌成一群一群,没有拉开散兵线,看着气势很足却杀伤力不足。 林啸觉得士兵们总结得不错,要想成为一名战场老兵,除了需要多次经历战阵,更重要的是要及时总结,思考归纳经验教训。 在以后更残酷的抗清战争中,这些可都是骨干,说不定以后很多人将成为军官并独自领兵,林啸认为培养他们的战场思考能力很有必要,每打一仗,就多一份历练。 “兵是练出来的,将是打出来的!”林啸深信这一点。 …… “队长,我对你的战术安排有意见,” 在一次特战队内部的总结会上,绰号“段大炮”的段正宏很有意见, “按当时的战场态势,明明可以打一个歼灭战,可你并没有安排人抄后路,结果打成了击溃战,跑了不少越军。” “是呀,我也觉得埋伏的部队可以分出一部分兵力去兜底,那样的话越军会更乱,俘虏会更多。”夏博敏附和道。 “还有,队长,我认为我们不能再这样守株待兔了,我们完全可以一路杀过去,直接把越南小朝廷端掉拉倒,我们也好早点回国抗战呀。”广西人丁帅想的是早点杀回家乡去。 山东大汉夏博敏和陕西关中人段正宏是特战小队里有名的大嘴巴,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的那种。而丁帅和祝俞嘉都是大男孩脾气,也是不拘小节的类型。 而大家都知道林啸是好脾气,除了出任务时比较严肃外,平时大家都不把林啸当领导,只把他当做兄长一般。 而肖凯峰平时更是一直和大家没大没小。 性格相对沉稳的徐天石、刘旭磊他们几个都没说话,但看得出他们其实也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