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有喜:太子殿下复婚了!》 第一章 太子他太惨了 “殿下,有人反水了,现在我们被前后夹击!” “殿下,属下等一定为你杀出一条血路来!” “殿下!你一定要活着回去!” “暗一!不要!不要!”从漫天血雾的厮杀噩梦中惊醒,萧厉喘着粗气,紧紧攥紧了拳头。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将自己心头的那股闷痛压了下去。 他乃安国天子萧厉,前些日子接到了密保,说边境有人作乱,他清点了精兵带人突袭,却不想遭遇了反水,被前后夹击,最后在暗卫的掩护下,坠落了悬崖—— 然后—— 然后——萧厉蓦地抬起眼,看着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间破旧的木屋,但是收拾得十分整齐,干净,并且还有些舒适。 墙上挂着晒干的野花和药草,屋中自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令人心旷神怡。 难道是山中的猎户救了他?萧厉心中猜测道。 可是他低头一看,他腹背所受的剑伤和箭伤居然都已经愈合了,并且没有留下任何的疤痕。 他在这里躺了多久了? 萧厉紧紧抿着唇,走出了房间。 门外,是一个用简易木头围起来的院子,上头的木头截口平整,这么大的木头,要一剑斩断,除了需要浑厚的内力之外,还需要像他佩戴的青云剑那般削铁如泥的利器才可以。 院子里头养了几只野鸡,一见他出来,竟然猛地冲了上来,在他的裤脚上不断地啄着,就像是在讨食。 萧厉无奈地蹙紧了英挺的眉心,用脚拔开了那几只野鸡。 就那么低头一瞧,却见自己脚上穿的是粗布鞋子,身上穿的是粗布衣裳。 向来穿惯了金丝绸缎,冰丝云锦,上好皮毛软靴子的太子殿下当即就将眉头蹙地紧紧的,一脸嫌弃呼之欲出了。 然而,处境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就在他要将脚挪开的时候,有一只野鸡,居然在他的鞋上拉了一泡鸡屎! 萧厉:“........” 他脸色青黑,双手运动了内力,正要一掌将这些不识时务的野鸡劈死的时候,院子外头的木门吱呀一声响了。 他一抬眼,就看见一个背着药篓子的村姑走了进来。 她身穿一身灰蓝色的粗布麻群,头发用一只简易的木簪别了起来,身姿尚算纤瘦玲珑,只是一抬头,脸上满是泥巴和草屑,看起来,实在是一言难尽。 苏妙回走进了院子,放下了药篓子。 她抬起眼,看着目瞪口呆,神色微愣的萧厉,开口道:“愣在那里做什么?这鸡都饿了,快去弄些剩饭来喂鸡啊。” 喂鸡?他堂堂一国太子哪里会喂鸡? 萧厉低头看着自己被鸡屎打脏的那只鞋子,默默缩了一步,将那只鞋子撂了出去,道:“我鞋子脏了,有没有别的鞋?” 苏妙回此时已经从水井提起了一桶水,她将药草倒进大木盆中,又将水倒进了木盘中,准备清洗草药。 “脏了就擦擦呗,赶紧去喂鸡啊,喂完鸡把鸡圈里头的鸡粪铲了,然后淋在外面的药田上,再把柴火劈了,生火煮饭。我把这药洗了晾干。”苏妙回头都没有抬,自然而然地说道。 萧厉:“.......” 第二章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这个村姑实在是大胆!不仅要他喂鸡,还要他铲鸡粪,劈柴,做饭! 他堂堂一国太子,从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怎么可能会做这些农活??? 萧厉一脸黑线,声音硬邦邦道:“我不会。” “怎么又不会了,前段时间不是教会你了吗——”苏妙回话音未落,猛地回过神来,愕然抬起头,惊诧地看着他,“你,你恢复记忆了??” 萧厉俊美的脸上浮起一些不解:“什么叫我恢复记忆了?我从悬崖上坠落,你救了我?我并没有失忆。” 苏妙回急忙泼了水桶里的水洗了一把脸,然后匆忙擦干,奔到了萧厉的跟前,不由分手地替他把了把脉。 “那你还记得你在这里生活了多久吗?”苏妙回抬眼问道。 萧厉沉声道:“我从悬崖上坠崖,然后昏迷,我一觉睡醒,就在这里了。” 苏妙回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神色看着他,而后悠悠开口道:“不,你又失忆了。你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个多月了。” 萧厉瞪大双眸:“现在是五月了?” “五月二十四了。”苏妙回应道。 萧厉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失事的时候是四月初八,现在五月二十四?也就是说,他真的在这里生活了一个多月?? “我昏迷了这么久吗?”萧厉不可置信地问道。 虽然当日他中了两箭,还受了一剑,但是这种伤我受过多次,并没有出现昏迷这么久的情况啊? 然而,苏妙回摇了摇头,道:“我将你救回后,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治疗了几天便好了。这些围栏都是你弄的,还有这些野鸡,也是你捉回来养的。” 萧厉只觉得自己脑壳嗡嗡的响,他堂堂太子,怎么可能会做围栏,捉野鸡? “那我,还做了什么?”萧厉隐隐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缓声问道。 苏妙回实诚道:“你还说我救了你,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所以就以身相许了,我们两个拜了天地和山神,结为夫妻了。” 萧厉一个踉跄,险些当场晕倒。 他抬起眼,扫了一眼洗干净脸蛋的小村姑,她模样尚算周正,但最多只算得上是清秀佳人,他堂堂太子,不管娶妃还是纳妾,都要经过选秀,祭祀,行大礼的! 拜山神到底是什么鬼啊! “那,那我们——”萧厉喉咙发涩,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苏妙回,“我们两个——” 苏妙回秒懂,点头道:“自然,作为夫妻,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萧厉两眼一黑,顿时气得晕厥了过去。 他守了二十四年的童子身啊!他是要给未来的太子妃的!他怎么能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跟一个小村姑在这茅草屋中行了周公之礼!!! “二牛!二牛!你怎么了??”苏妙回见他跌倒,急忙扑上去扶住了萧厉。 本来正要缓过气来的萧厉一听这小村姑给自己取的名字,一股气顿时涌到头顶,彻底晕死了过去。 第三章 你是不是要讹我? 苏妙回将晕厥过去的萧厉扶回了房间,对他进行了针灸。 期间,她再次把了萧厉的脉搏。 根据把脉的情况来看,他脑中的淤血已经运行通畅,恢复记忆是没错的。 但是,苏妙回搞不懂,为何他会忘记了这一个多月的事情呢?到底是哪里出现了偏差?? 正纳闷着,床上的萧厉咳咳了两声,已经醒了过来。 他一睁开眼,就对上苏妙回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银针,正往针袋上插。 他莫名觉得脊背发寒,开口道:“你是乡野郎中?” 苏妙回出身安国最盛名的灵山宫,乃是上一任灵山宫宫主灵山神医的嫡传关门弟子,不过要说她是乡野郎中,那也算说得过去。 所以苏妙回点了点头。 萧厉深沉的眼底掠过了一丝戒备,缓声道:“我叫萧厉,来自京都,身份不便透露与你。” “有什么不便,难不成还是皇亲国戚嘛。”苏妙回觉得恢复记忆的萧厉跟失去记忆的二牛简直无法相比,差的何止是十万八千里啊,皇亲国戚她也不稀罕。 她还是喜欢二牛,又勤快,又听话,一点架子都没有。 “你我的婚事不能作数,但是念在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我可许你五千两银票酬谢。”萧厉从床上下来,目光顿在床前的鞋子上,他十分嫌弃地别过头去,道,“有没有别的鞋子?” 苏妙回真是被他这种反差气到无语。 二牛多好啊!连鸡粪都铲,还拿去给她浇药草!这恢复了记忆,居然还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这样的案例她还真是闻所未闻,听所未听! 苏妙回转身,拿了另外一双粗布鞋子给他。 萧厉实在忍耐不了这种土里土气的审美,但是情势所迫,只好穿了起来。 “我刚坠崖时穿的衣裳呢?还有身上的东西?”萧厉问道。 苏妙回没有说话,直接又转身,在柜子里头翻了出来,扔给了她。 她也看出来了,这二牛恢复了记忆,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枉费她之前居然还生了跟他在这乡间隐居过活的想法! 男人啊,果然是靠不住的。 不过,他既然肯许给自己五千两银票,也算是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毕竟若非走投无路,她还是想要完成师傅的遗愿的。 萧厉走到里间,换上了自己的衣裳,并且在衣裳里头找出了自己联系下属的烟花,放了出去。 在等候下属来寻自己的过程中,萧厉已经将和离书写好了。 幸得这村姑还是个乡野郎中,要不然笔墨都难寻。 “你看看,我之前是失忆,本就被你哄骗拜了堂,然后?……” 萧厉想想就头疼,真的害怕这个乡野村妇黏上自己。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要讹我?我可没有强迫你,而且你看看我这一身上下像是有钱的样子吗?” 苏妙回隐约觉得二牛好像要敲诈自己,连忙表明自己一穷二白。 “你想多了,我们断绝夫妻关系,不得纠缠对方,我许你五千两银票,如果没有问题,就签字。”萧厉被苏妙回气的快破功笑出声了,不想啰嗦放下笔吹了吹纸上的墨迹,动作利索,言语淡漠,神色疏离。 第四章 肯定选金钱啊 苏妙回想到昨日还对自己体贴无比,嘘寒问暖的二牛,心有戚戚焉。 但是转念一想,没有讹诈自己,五千两银票就要到手了,在丈夫和钱之间,她肯定是毫不犹豫地选择金钱的啊! 她也不多说,直接签下了名字,一式两份,收了起来。 就在此时,萧厉在周边寻找的下属找上门来了。 萧厉站了起来,本来憨厚的二牛顿时化身威严冷厉的贵公子。 “拿五千两银票来。”萧厉面向带队的暗卫,沉声道。 暗卫二话不说,掏出了银票。 萧厉将银票交给了苏妙回,沉声道:“苏小姐,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希望你早日忘了我。” 苏妙回接过了银票,又将目光落在跟前穿着黑袍的暗卫身上。 她收好银票,忽然道:“他们看起来武功很高强的样子,那个你说你是京都人时不时?我有个不情之请——我能不能跟你顺路上京都?” 这样就能躲开师兄师姐的追杀了,到了京都,她用钱买两个武功高强的下人,便可护自己周全了。 苏妙回心里想得挺美的,但是对面的二牛,噢,不,萧厉公子却紧紧蹙起了眉头。 “你一个村姑,去京都干什么?这些钱足够你在乡下一辈子衣食无忧了,你不要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你我身份悬殊,若非失忆,我是不可能娶你的。” 萧厉觉得这村姑果然不简单,拿了银票还想做狗皮膏药。 苏妙回脸色微僵,尴尬极了。 这该死的二牛,早知道你这么拽,当初本姑娘就不救你了!失忆的时候非缠着自己以身相许,甜言蜜语说了个遍,现在恢复记忆了,就冷酷无情至此了,连蹭个护卫都不乐意了! 苏妙回压住了内心的吐槽,微微一笑:“你失忆是因为坠崖创伤了头部,导致了脑中淤血,我还需要为你施针几次方可稳定病情,我看你也不想多留,在路上治疗正好。我去京都,是因为先师答应了一个病人,要替她治病,但是先师已经驾鹤西去了,我接了他的衣钵,自然要完成他的遗愿,跟嫁不嫁给你没有任何关系,懂?” 刚才她把脉已经确诊,萧厉的病情无碍了。 不过,既然他这么牛逼哄哄,不近人情,不多扎几针他,都对不住自己冒险上山采的那些草药哇! 她苏妙回什么时候做过这么憋屈的生意? 此时,站在一边的下属忽然凑近了萧厉,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 萧厉面色阴沉,相当难看。 “既然如此,那就收拾行李,上路吧。”他声音微冷道。 既然她如此舍不得自己,带回京都后,当成外室安置起来便是了。 苏妙回点头应是,麻利地收拾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乔装成买药材的货商,离开了此地,往京都去。 萧厉的队伍能力自然毋庸置疑,所以苏妙回也顺利躲过了灵山宫的搜查。 一行三日,总算磕磕碰碰地到了京都,一路上平安无事,苏妙回闲着就扎几针那冷面冷心的萧厉,旅途尚算愉快。 到了京都,萧厉吩咐道:“暗二,你找个地方将苏小姐安置好,我先行回宫。” 然而,片刻后,暗二却拿着一张纸前来,沉声道:“殿下,苏姑娘不见了。” 第五章 不可坏了本门名声 萧厉接过了那张纸,只见上头龙飞凤舞写着一行字:蹭你的护卫而已,本姑娘才不稀罕你!臭二牛! 萧厉本来淡静疏离的俊脸上顿时蒙上了一层青黑,怒火隐隐。 “殿下,算了,你们都和离了,宫里头的事情要紧。”暗二低声劝道。 嗯,算了,可这村姑居然不黏过来,萧厉摸了摸脸,本太子帅的不明显吗? 苏姑娘为人还是好的,一路上不仅替他们分辨食物有毒是否,还替他们免费治好了不好旧伤暗伤啊。 萧厉紧紧抿着唇,将那张纸揉成了一团,冷声道:“回宫。” 苏妙回在进京后,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萧厉的队伍。 她头一次来京都,先是找到了最大的牙行,租了一处院子,又买了两个武功高强的丫鬟。 一个取名仲夏,一个取名凌冬。 这两个丫鬟都是出身武馆,是亲姐妹,因为武馆招惹了官司,落败后被卖掉的。 苏妙回常年居住在灵山,长这么大,也就随师傅下过五次山。所以这繁华的京都,对她来说,一切都是新鲜的。 她带着两个武功高强的丫鬟,走走逛逛,在京都的街上吃了酒酿丸子,甜辣汤,羊肉泡馍,炸土豆,小云吞,冰糖葫芦,还有桂花膏。 吃饱喝足,她又到了成衣铺子中买衣裳。 灵山宫制服统一,都是黑白两色的,穿得跟个道士似的,每次下山,苏妙回都羡煞了人家那些小姑娘穿得花花绿绿的。 如今,她总算可以穿了,但是师傅不在了,她心里头酸涩难言。 正挑着,却忽然听得身边有几个贵夫人在闲聊。 “听说淮远候家里的老太君快不行了,今早我看到淮远候府的人都在偷偷置办白布了。” “是吗?掌柜的,可有这样的事情?难怪京中这些日子的宴会都不见淮远侯夫人参与呢。” “哎,生老病死,都是常事,那老夫人病了这么久,听说前些日子还瘫了,走了也是解脱呢。” 这话听得,苏妙回心里头就是一个咯噔。 没错,她这次上京,正是为了这个淮远候府的老夫人,之前淮远候曾经三次上门邀请师傅,师傅这才答应来京给淮远候老夫人治病。 然而,还不等来京,师傅就被暗算致死。 若是灵山宫的人没有过来诊治,淮远侯府的老夫人就去了,那岂不是砸了灵山宫的招牌? 虽然现在灵山宫被小人控制,但是灵山宫是师傅以及祖师爷等人的心血,切不可坏了名声。 淮远候府并不难找,随便一打听就已经知晓了。 仲夏赶车的技术杠杠的,不一会,就到了淮远侯府。 苏妙回敲响了门,开门的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人。 “老先生你好,我是郎中,听闻府上老夫人病危,特意来瞧瞧,不知道可否行个方便?”苏妙回问道。 老管家正要赶人,恰逢淮远候夫人赵氏出门,她听得此言,蹙了蹙眉头道:“不必了,连御医都说老夫人时日不多了,这位姑娘,若要扬名,还是另寻他处吧,勿要砸了自己的招牌。” 这是把她当成了沽名钓誉的郎中了。 苏妙回情急,可恨自己被赶出灵山宫,连信物都没有了。 她上前一步,拦住了淮远候夫人的去路,上下打量了她三眼,沉声道:“夫人可否听我一言?” 第六章 骗子!庸医! 淮远候夫人睨了她一眼,脸色很是不耐,道:“这位姑娘,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你离开。” 果然。 苏妙回也不恼。她目光淡然地落在了淮远候夫人的脸上,徐声道:“夫人肝火甚旺,又在月信,月信其中生气,容易引发各种疾病。夫人现在已经夹杂腹痛难忍的病症,若再加重,定然成为大患,而且夫人可是多年不孕,久治不好?” 她话音一落,淮远候夫人顿时惊愕地看着她。 “你,你怎么知道我——”淮远候夫人神色松动。 然而,不等苏妙回回答,淮远候身后的一个嫲嫲却上前了一步,低语道:“夫人,这些江湖郎中都是骗人的,你自从生了世子爷后落下病根,久治不孕的事情京都很多人都知道啊,她只需要稍微打听一下便知了,拿这些事情来糊弄你,你可不要上当。” 淮远候夫人眼底的亮光瞬间压了下去,转念一想,确实如此。 她神色怠倦,沉下脸来:“你们请回吧,我家老夫人不需要诊治。” “既然如此,那就自便了。不过提醒下夫人,老夫人病拖不得,您每个月的病痛和多年无子也要多多留意了。” 苏妙回说完转身便走。心里默数着一,二,三…… “行了行了,别再在这里胡说八道了!”淮远候夫人身后的嫲嫲还在身后叫嚷着。 然而,淮远候夫人却喝住了她。 所谓病急乱投医,淮远候被这月事折磨多年,早已经苦不堪言,加上大夫多半是男人,有些细致的病症她更不敢叙述。 如今好不容易遇着一个女的大夫,而且有把握治好她的病,不管她是不是骗子,淮远候夫人都想一试。 “姑娘请进。”淮远候夫人脸色变幻了好几次,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将苏妙回请了请来,带入了正院花厅。 下人斟茶递水后,淮远候夫人满脸激动地看着苏妙回,道:“姑娘真有把握治好我的病吗?” 苏妙回点头,道:“我乃是灵山宫,灵山神医的传人,此次来,是应先师许下的诺言,来给老夫人看病的——” 然而,她话音未落,淮远候夫人却猛地一拍桌子,将桌面上的茶水都打翻了,她厉声道:“来人,将这个骗子给我绑起来,送官府!” 不由分说的,几个护院便冲了进来,将苏妙回紧紧扣住。 苏妙回一脸懵逼:“夫人,这是何故?我真的是灵山神医的徒弟!” 淮远候夫人气的脸色涨红,指着她骂道:“就因为你真是他的徒弟,我才要绑你!几个月前, 就是你们灵山宫的人将老夫人害成这样的!老夫人本来只是行走不便,你们来瞧了一次之后,就瘫了!连话都说不出!若不是你们,老夫人再多活十年都不是问题!庸医!江湖骗子!” 苏妙回真真是人在山中躲,锅中天上来。 第七章 送官前先打一顿 几个月前,正是师傅被害,她被师兄师姐追杀的日子,不用想,也是苏悬那个废物做的好事! 他学艺不精,心思狠辣,一心只想要自己身上的灵山药典,怎么能医好病人呢? 苏妙回不慌不忙道:“夫人,为什么怀疑我是江湖骗子,而不是之前的人。如果我们都是一伙的,我岂不是送上门来吗?” 淮远候夫人是半个字都不想多说,冷哼道:“不要再说了!你们灵山宫的人根本就是庸医骗子,来人,将她押去官府。” 那些下人听令,紧紧扣住了苏妙回,就要将她送去官府。 苏妙回这会真是秀才遇着兵了,正要叫仲夏和凌冬来解围,一个清隽文雅的年轻公子从外面走进来,五官俊美,目光清澈,真是好看极了。只是大热天还穿着厚厚的袍子,脸色有些苍白,眉宇之间透着忧思。皱着眉头看着屋里乱糟糟的景象,抿着好看的嘴唇不说话,不悦的神情溢于言表。 “世子爷,是这样的,这个庸医,说是灵山宫的人,不单只害了老夫人,还想要祸害夫人呢!夫人让我们将她送官!”其中一个下人禀报道。 原来眼前这一位,就是淮远候世子——宋然。 苏妙回刚才的镇定都是装的,高超的医术要配高深的气势,谁知道这家人根本不吃这套,连忙道:“世子爷,你有病,快放开我,我能救你。让你生儿育女,夜夜新郎。” 宋然蹙了蹙眉头,挥了挥手对下人说,道:“送进官府前打一顿。” 忽然外面几个小厮飞也似的跑了进来惊呼:“不好了,老夫人断气了。“ 苏妙回有点发愣,大声喊道:“快放开我,让我去,我去兴许还能救救老夫人。” 宋然也有些着急,看苏妙回这样急切不是医术高明,就是想当女医想疯了。 苏妙回努力的甩开小厮,看着宋然说:“反正扭送官府,现在让我去看看老夫人,死马就活马医了。救不好再扭送也不迟。对不对?” 宋然一时语噎,这眉清目秀的小姑娘说话实在不中听,但却十分在理。边冲着小厮点点头。 “若救下了我家老夫人自然有重谢,若……” “任你们处置,快点走,废话真多。”苏妙回跟着小厮往外冲,时间就是生命啊! 宋然:…… 不知道为何,莫名觉得苏妙回可以信赖,急匆匆地带着她,奔到了老夫人住的松鹤院。 院子里头已经哭成了一片,苏妙回奔到床上,见老夫人的脸色已经发青了。 她摸了摸喉咙和心口,还有余温。 苏妙回忙不迭取下了背包,掏出了针袋,在老夫人的脚底和头上各种穴位分别刺上了针。 不过一瞬,老夫人忽然发出了呕的一声。 苏妙回急忙上前,扶住了她的头,用舒服的姿势让她将喉中痰吐了出来。 这痰混带着黑血,老夫人吐出来后,一阵一阵的,慢慢缓和了面色。 苏妙回替她把脉后,又给她针灸了一次,然后写下药方,让丫鬟去煎药。 宋然亲眼目睹自己的祖母在苏妙回的手下起死回生,整个人都愣住了。 整个松鹤院的人也都不敢吱声,像看神仙一样看着苏妙回。 一碗药下肚后,苏妙回扶着老夫人起来,问道:“可感觉好些了?” 第八章 就这根独苗不能绝后啊 旁边的一个丫鬟急忙上前,道:“神医,老夫人瘫了几个月了,不能说话了。” 然而,她话音未落,老夫人却咳咳了两声,紧接着用粗哑的嗓音道:“谁说我不能说话了?” 宋然见苏妙回不仅将老夫人救了回来,居然连瘫子都治好了,眼底顿时涌起了一丝希望的亮光。 淮远候和被郎中唤醒的淮远候夫人闻讯也赶了过来,刚进屋就听见老夫人说话,夫妻两吓了一跳。 尤其是淮远候夫人,急忙上前拉住了苏妙回的手,道:“神医,是我误会你了,是我的错,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然儿啊!” 她自己也身患有疾,可是要紧关头,第一个想到的却是孩子。 苏妙回还没有应声,淮远候便皱眉道:“然而好端端的,为何要神医救?” 苏妙回上前一步,道:“侯爷,世子爷没有子嗣,我怀疑是中毒了。” “中毒了?”淮远候想了想,自家夫人除了生了然儿之后,一直不孕,纳了几房妾室,也都一直不孕,然儿二十有五,也不曾娶亲,连个通房都没有,难道说—— “还有老夫人,她也不是瘫痪,也是中毒了,这种毒是一种慢性毒,中毒者会高度麻木,就跟瘫痪了一样,没有任何知觉,只能依靠清淡食物维持生命,但是若用补品,例如参汤之类的,就会跟毒物加剧反应,令她产生痰迷心窍,直接晕厥休克的症状。” “还有夫人,多年来……” 侯爷内心是崩溃的,乱糟糟的。怎么全家都有病,自己是不是也有病? 淮远候众人俱都面如菜色,震惊地看着苏妙回。 此时,坐在床上的老夫人摸了一把眼泪,声音暗哑道:“她说得没错,是老二那个畜生!他为了得到候位,收买了赵氏身边的嫲嫲,跟她勾搭成奸,害得赵氏不能再生,又在赵氏房中的食物动了手脚,然儿至孝,每个月都要去正院用膳几次,身上的寒毒也越来越重,我无意撞见了他们的密谋,他便动了毒手,让我瘫了,不能说话——” 老夫人话刚说完,跟在淮远候夫人身后的嫲嫲就脸色已经,飞快地往屋中的雕花大柱撞过去。 苏妙回眼疾手快,从手中嗖的一下飞出了几根银针,扎中了她的膝盖。 那嫲嫲纵然有心求死,却在柱前噗通一下,跪了下去。 淮远候等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厉声喝道:“来人!将这贱人拖下去看管,调动府兵,将老二一家全部押到松鹤院来!” 所有下人都听令而去。 苏妙回又写了两副药方,一副递给了老夫人身后的丫鬟,道:“按照这个方子煎水给老夫人吃,一日三次,连续服用十天,老夫人身上的余毒可清,可正常走路。她腿部的旧疾,十日后我再登门看诊。” 另外一副药方,她递给了淮远候夫人:“夫人,这副药方一日两次,连续服用三月,你宫寒可除,但是要想再怀孕,还需要开方调理。” 淮远候夫人又是激动又是后怕,拉住了苏妙回,道:“神医,我都一把年纪了,能不能生就罢了,可是我的然儿,求求你救救我的然儿吧!他还这么年轻!我们淮远候府就得他一根独苗,他不能绝了后啊——” 第九章 此病难治,黄金才可以 宋然见苏妙回给老夫人和自己娘亲都开了药方,唯独没有给自己开,心里头率先冷了下来。 难道说自己的病,就算是神医都无能为力了?宋然眼底的光亮黯淡了下来。 苏妙回正对上宋然黯淡的神情,本来还想揶揄他几句,看他愧疚的样子苏妙回也就没有较真,谁叫自己是神医呢?轻轻收回了自己的手,上前几步,执起了宋然的手,替他把了脉。宋然脸色一红,本来想躲,手却被苏妙回狠狠的按在了桌子上。 “世子的病症亦可治,不过需要花些人力物力。天色已晚,我先回去了,我住在朱雀街二十号,若是世子要治病,可到那里寻我。”苏妙回淡淡开口道。 候夫人也是个人精,一听,急忙道:“还没有请教神医贵姓?” 苏妙回拱了拱手:“苏妙回。” “然儿,苏神医要回府了,你安排人送她,另外,去账房取一千两黄金来。苏神医,这只是定金,若是你能治好然儿,侯府还会奉上九千两黄金!” 我的个乖乖啊。灵山宫本来是不缺钱的,但是出手这么阔卓的,还是把苏妙回吓了一跳。 难怪以前在宫中,师兄师姐们都说这京都遍地是黄金。 她不过是开了几张方子,竟然就给她一万两黄金! 这钱也太好挣了吧?那她开药堂的计划都可以提前了! 苏妙回心中欣喜若狂,不过,为了端住自己这个神医传人的架子,她面上仍然波澜不惊,道:“夫人放心,世子的病,我可以治好。” 嘿嘿,看在黄金的面子上也得治好。 候夫人见她说得信誓旦旦,心里头又松了一半,好声好气,带着笑意将苏妙回送回去了。 回到租住的院子中,苏妙回当即又找到东家,将前面两间铺子也盘了下来,连夜找了人,挂起了自己的招牌。 两日后,京都多了一间名为妙手回春的药堂。 但是侯府一事,事关淮远候的面子,所以下毒一事自然是秘而不宣的。 苏妙回这位置不太好,也没有什么名气,生意寥寥,门可罗雀。 仲夏和凌冬见苏妙回一脸淡定地坐在屋中,有些焦急道:“苏大夫,咱们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这京都的铺子寸土寸金,这两间铺子可是要一百多两银子一个月的!虽然前两天你去淮远候挣了些银子,但是架不住这么挥霍啊。” 又是盘铺子又是进药材的,而且天天都要好吃好喝,药铺又没有生意,仲夏觉得她们主仆三人离上街乞讨的结局不远了。 几日相处,苏妙回对这两个丫鬟是越来越喜欢了。 仲夏虽然啰啰嗦嗦,但是为人热情。 凌冬虽然冷面少语,但是干活利落。 “哎,你别急嘛,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宁可架上药生尘,但愿世间无疾苦啊。我们开药铺的,难道还盼着生意兴隆吗?” 仲夏虽然认得几个字,但是没有读过什么书,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只好憋着一张俏脸,哼了一声,转身去打扫了。 然而,她还没有出门,就看到外头来了一顶桥子。 桥子上缓缓走下一人,正是淮远候的世子,宋然。 这是生意上门了!仲夏眼睛一亮,急忙上前迎道:“见过世子爷。” 第十章 衣衫微乱,头发半湿 宋然也认得仲夏就是苏妙回带着的丫鬟,脸色微微一红,转而正色道:“苏神医可在药堂?不知道宋某是否叨扰了?” “在在在的!不叨扰,不叨扰!”仲夏忙不迭地应道。 她家苏大夫都快闲得发霉了,怎么会叨扰呢! 宋然这才进门去,果然见苏妙回正在桌上翻着医书。 “苏大夫。”再次见到苏妙回,宋然微微一怔,片刻便彬彬有礼地打着招呼。 苏妙回见是他, 一点都不意外,反而八卦道:“来了啊,对了,宋世子,你们家二叔最后怎么样了?” 宋然回道:“被父亲动了家法,让府兵扣回老家去了。” 苏妙回叹息了一句:“可惜了。” “苏大夫何出此言?”宋然奇怪道。 苏妙回露出了一个笑容,道:“也没有什么,就是想跟他打听一下,他给老夫人那种毒药是在哪里弄来的,这种药物居然可以让人麻木至此,比麻沸散还厉害,若是用在外伤的人身上,应当有奇效。” 宋然:“......” 看着宋然一脸受了惊吓的模样,苏妙回急忙收起了自己眼底的向往,咳咳了两声,板正了脸色,道:“你来治病的是吗?” 宋然这才回过神来,脸上蓦地浮起了一抹羞赫之色,点了点头。 “随我进来吧。”苏妙回站了起来,直接往内堂走去。 进了内堂,她看着宋然,直接道:“愣着干什么,把衣裳全部脱了。” 宋然:“.......” 宋然本来就浮起一丝羞赫的脸上愈发红了,他紧紧攥住了自己的领口,支支吾吾道:“苏神医可是要检查我?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检查——我的确,的确是不举——” 苏妙回本来已经撸起了袖子,掏出了针袋,一回头,只见宋然整一个被调戏了的大姑娘似的,羞得满脸通红,坐立不安的。 她额上冒出了一串黑线,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知道你什么症状,我给你针灸啊!因为你症状言重,不脱衣服摸不清穴位,难道你想被我扎成刺猬?” 宋然:“.......” 他迟钝地愣了一下,这才如梦初醒,猛地点头道:“哦,哦,好!” 苏妙回行医的时候,专注认真,一直板着俏脸,宋然本来有些忸怩的心思也渐渐收了起来,全心配合她治疗。 针灸之后,苏妙回又让仲夏烧了药汤,让宋然泡了半个时辰。 整整一个多时辰后,头发湿漉漉的宋然才从内堂里出来。 这么一番疗程下来,他的面色红润了不少。 “这些药带回去,每天晚上煎一碗吃,吃完就睡觉,每天这个时候来找我针灸,泡药汤,连续一个月后,就单用药调理即可。”苏妙回扔给他几包药,沉声说道。 宋然连连点头,多谢后,这才离开了药堂。 接下来,一连几天,宋然都准时出现在妙手回春药堂。 每天都是来时衣冠整齐,回时衣衫微乱,头发半湿。 这事儿,很快就传到了东宫。 第十一章 好大胆的村姑! 东宫中,萧厉正在日以继夜地处理政务,这一次,他失踪了一个多月,宫中势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父皇越发沉溺修道,基本不管朝政。本来就把持了半个朝政的丞相蒋严愈发变本加厉,跟五皇子郑王联系频繁。 而他的好五弟郑王,表面上一副纨绔花心的风流模样,其实暗地有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 上次他出事,怕就是这两人的好手笔。想起这些就想起了那个苏妙回,不知她在京城如何了,怎样过活。 正沉思着,暗二从窗子中穿了进来,跪在了跟前,沉声道:“主子,找到苏姑娘了。” 萧厉头也没抬,淡声道:“如何?” 暗二如实道:“苏姑娘在朱雀街那边租了院子,前几日她去了淮远候府,将快要入土的老夫人救活了。淮远候许了她万金重赏,她又开了一间药堂,名为妙手回春,淮远候世子天天往这药堂跑,一待就是一个多时辰,去时衣冠整齐,回时衣衫凌乱。” 啪嗒一下,萧厉猛地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笔下的奏折已经被墨汁晕成一团了! 他故作平静道:“派个人盯着她,只要她安全,不来纠缠我,则可,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要来向我汇报!” 暗二应道;“好。” 说罢,一个晃身就不见人了。 萧厉站了起来,在原地踱了几步,啪的拍了一下桌子,桌子上的和田玉狼毫碎成几段。好一个村姑,本事真大啊! 沉思良久,忽然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团。 上头是苏妙回进京后给他留的字条。 他眼底忽然涌起了一团墨色。 该死的村姑,乡野郎中,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不不不,和离是他先提出的,他提出的,她要找就找,关他什么事?他不是生怕这村姑缠上自己吗? 萧厉在心里头安慰自己,撩开袍子又坐了下来。 然而,凳子还没有坐热,他又蓦地站了起来。 不行!淮远候的世子,岂不是朝中臣子??若是她将她给自己取了名字叫作二牛的事情告知淮远候世子呢? 他堂堂一国太子,岂不是颜面无存? 不行,他得去一趟,警告那乡野郎中! 萧厉气冲冲地就要出门。 然而,到了门口,他又顿住了脚步。 不行,他若直接找过去,让小村姑知道自己派人跟踪她,岂不是让她多想? 萧厉凝眉沉思,不过一瞬,文稻武略,聪颖绝顶的太子殿下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次日。 妙手回春药堂门口停下了一辆华贵非凡的马车。 车上款款走下一个俊美矜贵,威严冷沉的美男子。 男子身穿一身白蓝色相间的冰绸锦袍,白色绣金线缀兰花软底靴子,手执白色纸扇,上头绘着绿梅,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的首饰,唯独腰间一枚玉佩,雕龙画凤,玉质莹润。 正是萧厉。 仲夏见他进来,急忙应了上来,问道:“公子,看病还是抓药?” “看病。”萧厉应道。 话毕,他就猛地咳嗽了起来,还顺带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没错,他是来看病的,经过了昨晚洗冰水之后又吹了一晚的冷风,他成功染上了风寒。 “好的,你稍等,我叫大夫。”仲夏指了指凳子,示意他坐下等待,往内室走去。 她一打开门,眼尖的萧厉就看到了里间的情景。 里间摆了一张床,床上坐着一个裸着上身的男子,而苏妙回,正撸起袖子,就要靠近那个男子,姿态十分亲密…… 第十二章 正经大夫不接受以身相许 青天白日之下,药堂里间之中,她竟然就做这些伤风败俗的事情! 太气人了!萧厉猛地一下站了起来,五步作三步往前冲去。 “光天化日之下,孤男寡女,成何体统?”萧厉气得尾音发颤,伸出手指骂道。 苏妙回本来专心替宋然扎着针,突然被闯进来打断,顿时拧了拧眉头。 她回头睨了一眼,见是萧厉,又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二牛长得俊美,她是早就知道的。 但俗话说得好,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他今天这一身衬得他是愈发的清朗俊美,矜贵出色。 苏妙回正要说话,慌乱中扯了外袍披上的宋然已经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见过太子殿下!”宋然颤声道。 苏妙回虽然知道这二牛的身份肯定不简单,但她先前猜测,不过是王公贵族而已。 她断断没有想到,这二牛,竟是未来的储君,当今的太子殿下! “起来!滚出去!”萧厉沉声斥责道。 宋然正要连滚带爬地出去,苏妙回却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又推到了床上。 她抬起眼,睨了萧厉一眼,不疾不徐开口道:“太子殿下是吧?敢问你贸然上门,赶走我的病人,意欲何为??我给人家看病,碍着你了??” 萧厉见她还说得理直气壮,简直想要一口老血吐出来,他神色紧绷,语气硬邦邦道:“正经的大夫谁跟你这样看病啊?” 苏妙回点了点头,目光顿在他脸上好一会,又转移到宋然身上好一会。 她忽然勾起了一抹笑意,徐徐道:“是啊,正经的大夫怎么会像我这样,接受病人的以身相许呢。” 萧厉被她一怼,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无言以对。 不过太子殿下很快就回过神来,他怒不可歇地瞪了苏妙回一眼,不可置信道:“你什么意思?你还想要他对你以身相许?” 宋然一看这个情况很是不妙,吓得一个踉跄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刚好滚到了苏妙回的脚边。 苏妙回见萧厉把宋然都吓坏了,她从小到大,最讨厌仗势欺人的人了。 她急忙扶起了宋然,勾起了一抹冷笑,道:“太子殿下这话说得,我们都已经和离了,和离书上写得明明白白的,如果宋世子要对我以身相许,我自然也是接受的——” 萧厉气得一张俊脸隐隐发青,宋然只觉得自己听到的事情信息量太大,他有些消化不了。 “苏神医,你今天有事,我就先走了,我,我改天再来——”宋然颤颤巍巍地说着,飞快地裹好了自己的衣衫,几乎是落荒而逃,离开了药堂。 看着宋然慌慌张张的模样,苏妙回觉得自己气的头顶都要冒烟了。 她一个转身,双眸冷冷地剜着萧厉,咬牙切齿道:“我不管你是太子还是皇帝!如果我这九千两黄金的诊金飞了,我跟你没完!” 第十三章 不稀罕当你的外室 萧厉一听,本来就难看的脸色瞬间蒙上了一层薄怒,他咬牙切齿道:“九千两黄金!你可真敢要啊!你知道九千两黄金是多少吗?” 苏妙回睨了他一眼,眼底有隐隐的鄙夷:“你堂堂一国太子,和离就用五千两银票打发了我,还不如人家一个侯府世子呢。” 萧厉气得发抖:“贪财无德!” 苏妙回不甘示弱:“吝啬小气!” 两人针锋对麦芒,就在此时,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仲夏终于忍不住看向了萧厉,开口道:“这位公子,你不是来看病的吗?怎么看着像是要来砸场子似的。” 苏妙回闻言,挑了挑眉,看向了萧厉。 萧厉也觉得跟苏妙回吵了几句,嗓子痒得厉害,忽然惊天动地地咳嗽了起来。 苏妙回毕竟是一位敬业的好大夫,既然人家是来看病的,暂且就不计较了。 她睨了他一眼,根本就不用把脉,随声道:“风寒入体。怎么,堂堂太子殿下连张被子都没有吗?” 萧厉自然不能说自己是故意吹冷风冻着的,他咳咳了两声,随着苏妙回出了内室,沉声道:“我虽然贵为太子,但是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并不崇尚穷奢极欲。不过,你若是缺钱我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可以再另外给你一万金,日后不可再这般替赤身裸体的男人治病!” 苏妙回闻言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萧厉见她根本没有听进去,蹙了蹙俊眉,苦口婆心道:“虽然你身份低微,不能入宫,不过我可以在外头安置你,你无须这般作贱自己。” 苏妙回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她拧了拧眉,用手势打断了萧厉的话。 “行了行了,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行不行?我是一个医者,是一个大夫,我的天职就是救死扶伤。虽然你贵为太子,但是本姑娘也不稀罕当你的外室。本姑娘嫁的人是二牛,不是你萧厉,从今之后,咱们没有任何关系,你当你的太子殿下,我当我的坐堂大夫,各不相欠,懂?” 萧厉:“.......”他貌似被嫌弃了? 一瞬惊愕后,他阴沉着脸色,咬牙切齿道:“不许再叫那个名字!” 苏妙回懒得搭理他,手脚利落抓好了药,直接丢在了他跟前:“一日三日,煎水服用,承惠一共十两银子,谢谢。” 萧厉:“......” 他气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冷声道:“暗二,给钱!” 说罢,他拎着药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药堂。 暗二给了药钱后,快步跟上了马车。 萧厉板着脸,声音冰冷道:“给了多少钱?” 暗二略有些懵逼:“苏姑娘不是说十两银子吗?” 萧厉顿时炸毛:“她说十两你就给十两!你就不能多给一点吗!等下她又说我吝啬小气!” 暗二冤枉啊:“可是,主子,不是你自己说的,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的嘛?” 萧厉:“......”他为什么会养出这么蠢的下属!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好想暗一!可惜暗一失踪了,生死不明,还没有找到! 第十四章 怀远侯世子,不举啦 萧厉强忍着踹一脚暗二的冲动,倒抽了一口凉气,吩咐道:“去查查那个宋然到底得了什么病!他就不能请个御医嘛!找个女大夫算怎么回事!” 暗二点头一应是,心里头却在暗暗吐槽,主子你自己不也没有找御医吗?看个风寒还专门出宫来。 萧厉直接回到了东宫,将药让下人拿下去煎了。 不多时,煎好的药汤就端了上来。 萧厉仍然是在处理政务,他待药汤凉了些许,端到了跟前,抿了一大口。 然而,这药刚入口,他就忍不住噗的一下,全部喷了出来,弄湿了桌子上的一大摊周折! 这药实在是苦了!他萧厉也算是一个经过考验和磨砺的人,但是这药,简直是苦得不能入口。 这个该死的乡野郎中,她到底是下了多少黄连! 就这样的医术,宋然还特意跑到她的药堂去治病?肯定是别有居心的!总不能是冲着她的医术去的吧? 见太子喷药,旁边伺候的嫲嫲低声道:“殿下,怎么把药吐了?” 萧厉龇牙咧嘴地喝了一口茶,道:“太苦了!吃不下!” 那嫲嫲摇了摇头,苦口婆心地劝道:“殿下,良药苦口啊,你可是安国的希望,怎么能为了一点点苦味就不吃药呢?这风寒拖久了就不好治了,快要药喝了吧,这里有蜜饯呢。” 萧厉:“.......” 他要是不喝药,他觉得不出明天,整个皇宫都会流传出太子殿下怕苦不吃药的谣言了…… 身为国之储君,他连吃不吃药的自由都没有! 无奈之下,萧厉只好忍住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苦味,一把将那碗药喝完了,素来不喜甜食的他,居然破天荒地吃了三个蜜饯! 嫲嫲心满意足地捧着药碗下去了。 天色渐晚,暗二终于赶在萧厉就寝前回来了。 他鬼鬼祟祟地关上了床上,露出了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有事就说事!”萧厉剜了他一眼,冷声道。 暗二这才压低声音道:“殿下,我都打听清楚了,那淮远候世子得的,是不举之症。” 萧厉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暗二心领神会,道:“这都是我从淮远候府里头打听出来的,说是淮远候府的二爷,想要谋夺候位,所以勾搭了淮远候夫人的陪嫁丫鬟,在候夫人的饮食里头动了手脚,淮远候夫人生宋世子的时候难产,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孕,淮远候府的妾室也都没有怀孕,原来是那丫鬟在正院的熏香和饮食都下了毒,宋然从娘胎里头就带着寒毒,日积月累,中毒最深,影响了子嗣,所以二十五岁了,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府上的老夫人发现了二爷的阴谋,那二爷就给老夫人下了毒,让她风瘫在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就在前几日,他命丫鬟害了老夫人的性命以绝后患,却恰好苏大夫上门,苏大夫将老夫人从鬼门关救了回来,还戳穿了他的阴谋。” 暗二觉得,苏大夫不仅医术高明,而且有勇有谋,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乡野郎中。 经历过此事,暗二觉得,主子肯定会对苏大夫改观的! 然而,他话音刚落,萧厉却情急之下,直接打翻了一个茶盏! “愚蠢!愚不可及!”萧厉冷声吐槽了一句,然后火速地披上了外袍,就要外出。 第十五章 娘子,我好害怕! “我先回去了,暗二调几个人来看着她。”萧厉又沉声道。 苏妙回:“......”她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了,先不说她身边的丫鬟武功高强,再且她被追杀了这么久,早就养成了警惕心,这个屋子和药堂里头处处都是她放置的毒物,要她的性命,除非师门中人,不然,要想看穿她的防范,也不是一件易事。 不过苏妙回也不会那么不识好歹,人家毕竟也算是救了自己,她微微一笑,道:“你衣裳都湿透了,而且夜风寒冷,不若进屋换件衣衫再走吧,抑或喝点药汤,明日再走也不迟。” 想到她的药汤,萧厉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咳咳两声,一本正经道:“你我既然已经和离,再同处一室显然不合礼数,不麻烦了,我先走了。” 说罢,他带着暗二和刺客,飞也似地离开了妙手回春堂。 苏妙回:“......” 她自然是没有往黄连药汤上去想的,她想的是,这个男人实在过于自恋了吧?难不成他还以为自己会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不成? 啧,她喜欢的人,可是失忆期间的二牛!不是他!绝对不是他! 次日一早。 苏妙回从好眠中起来,洗漱完毕,打开了药堂的大门。 然而,刚刚开门,就看到暗二一个人孤零零地守在门外,模样颇为可怜。 苏妙回纳闷道:“不是,你不会是在我这里守了一夜吧?就算我有点危险,但是他们不可能一晚上派两波刺客吧?” 暗二摇了摇头,神色怪异道:“不是,苏小姐,我是想要请你去给我们殿下看病的,我们殿下发了高热,而且似乎——似乎有些失忆了??” 苏妙回一脸惊愕:“又失忆了?” 这个萧厉,还真是能折腾啊,一会一会失忆的,好玩儿呢? 不过这样的病例她从没有接触过,所以她当即拎起了药箱,跟着暗二就去了太子府。 进了府,暗二直接带着苏妙回进了萧厉的卧房,还屏退了左右下人。 苏妙刚坐下,本来躺在床上的萧厉却忽然猛地坐了起来,一把攥住了苏妙回的手,道:“娘子!这是哪里啊,好陌生,我好害怕!你怎么也来了?那家里的鸡鸭怎么办?还有药草,谁浇呢?” 这话简直就如同一道天雷,轰隆一声劈在了苏妙回的脑海中。 这,萧厉他怎么又变回二牛了! 这模样,这神态,这动作,这语气,是她的二牛没错了!哇,她好想念二牛! 苏妙回差点想要抱抱他了。 第十六章 你对我们家主子做了什么? 只是,既然知道他是一国太子,失去记忆肯定会引来骚乱的,苏妙回只能忍痛道:“殿下可能是因为高烧引起的记忆紊乱,我先替他针灸。” 暗二很相信她,当即点了点头,退到了一边。 “娘子,我为什么要针灸,还有这个人是谁啊?”萧厉纳闷地看着暗二,不解地问道。 苏妙回柔声道:“你得了风寒,发烧了,所以要针灸,至于这个人,之前我不是跟你说,你是失忆了吗?他是你的家人,找到你了。” 萧厉闻言,顿时惶恐地抱住了苏妙回,道:“他不是,我不要跟他走,我只要跟娘子在一起,对了,那个围栏还有个缺口我没弄好了,我要弄好才是。” 暗二:“……”殿下,你虽然生病了,但是你说这种话属下的心真的好痛啊!还有啊,你不是说是苏大夫趁你失忆的时候故意误导你,跟你成亲的吗?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苏妙回也有些尴尬,只好轻轻推开了萧厉,耐着性子道:“好好好,那你先让我针灸。” 萧厉眼巴巴地看了她一眼,乖巧地点了点头。 苏妙回这才站起来,掏出了针袋,针灸了一番。 收针之后,萧厉陷入了昏睡。 苏妙回写了一张药方,递给了暗二,道:“去抓药吧,赶紧煮给他喝,喝了就能退烧了。” 暗二看着昏睡的主子,小心翼翼地问道:“苏大夫,你,你对我们家主子做了什么?” 苏妙回面无表情道:“没什么,就是扎了睡穴,不然太闹腾了,我吃不消。” 暗二很自然地想歪了,老脸一红,飞快地拿着药方跑了。 苏妙回有些纳闷,不是,这京都的男人都这么容易害羞的吗?怎么都动不动就脸红啊,宋然是,这个暗二也是。 哎,搞不懂。她还是研究一下萧厉这记忆是怎么回事吧。要不然他再变回二牛,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了! 苏妙回睨了一眼在床上昏睡的萧厉,摇着头叹了一口气,寻了个僻静的地方研究案例。 然而,不到半个时辰,暗二又火急火燎地追上来了。 “苏大夫,不行啊,主子醒了,吵着要见你。”暗二喘着气道,“还不肯吃药。” 苏妙回叹了一口气,只好跟着暗二重新回到了房间中。 萧厉一见苏妙回进来,急忙光着脚从床上起来,一把将苏妙回抱进了怀中,道:“娘子,你跑到哪里去了?” 第十七章 前妻的责任 苏妙回满脸黑线,沉声道:“干嘛不喝药?这药是我开的,你还怕我毒死你啊!” 萧厉顿时一脸委屈,道:“我害怕,你不在,我害怕,我想回家喂鸡。” 苏妙回看着萧厉那张俊美绝顶的脸露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神色,她居然忍不住心一软。 不行不行,都是假象,这些都是假象啊!苏妙回你想想,只要他一恢复记忆,他恨不得一掌将所有的鸡都劈死,怎么还会想着养鸡??他连鸡屎沾了鞋子都不穿! 苏妙回倒抽了一口凉气,正要说话,暗二却上前了一步,用祈求的神色看着她,道:“苏大夫,你行行好吧,哄哄主子,慢慢跟他说,主子不能有事!” 苏妙回:“......”哄前夫吃药,是一个前妻该有的责任吗? “赏金不是问题,黄金还是银票,随你开。”暗二适时地补充道。 苏妙回生生挤出了一个笑容:“这说的是什么话嘛,我是一个大夫,照顾病患,是大夫的职责所在啊!放心我不会狮子大开口的,殿下的钱都是花在刀刃上的。嘿嘿” 暗二被苏神医笑的一机灵,不过也放心地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人若赚钱精神爽,苏妙回收起了脸上一言难尽的无奈,露出了温和的笑意,道:“二牛,乖,吃药吧,吃了药,就好了。” 然而,她话音未落,萧厉却忽然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床上。 四目相对,萧厉眼底隐隐跳跃的火光让苏妙回瞬间胆战心惊起来。 他们是做过真夫妻的,这眼神代表着什么,苏妙回太清楚了! 她说要哄他吃药,可没说卖身哇! 一想到萧厉恢复记忆后对自己那个嫌弃的样子,苏妙回觉得他这张脸都不能拯救自己内心的抗拒! “二牛,吃药。”苏妙回往后缩了缩,耐着性子再劝了一遍。 然而,萧厉还是没有回答,依旧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并且俯身下来,就要堵住她的唇瓣。 苏妙回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并且用愤怒的目光瞪了他一眼。 “我让你吃药!”苏妙回生气道。 萧厉摇了摇头,声音微哑道:“不想吃药。娘子,你为什么要对我凶?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苏妙回:“.......”苍天啊大地啊,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不就在山崖底下捡了个人吗? 看来现在,唯有再扎他一针了! 房间气氛旖旎,苏妙回也止不住脸红心跳。 “不行不行,他不是二牛!” 带着心底最后一丝理智,苏妙回牙关一咬:“对不住了,是你自找的!” 逮着机会,两指之间忽然亮出一根银针,直接朝着男人刺了过去。 感受到一阵微微的刺痛,萧厉整个人瞳孔一颤,身子逐渐瘫软,直至僵硬。 清澈的眼眸晃悠之间,带着几分迷茫的气息,“娘子……我脑袋疼……” 说完,这眼皮子往下一拉,整个人瞬间不省人事,冷不防的就往苏妙回的身上直接扑了过去。 第十八章 触摸她的唇 一阵沉重落了下来,犹如泰山压顶。 苏妙回心中惶恐,连忙跟着推推攘攘,“哎哎哎,你往别的地方倒啊,不知道自己有多重吗?” 女人此刻倒是欲哭无泪,无力的扭动着身子。 提了一口气,一双手捏住对方的肩膀。 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劲,这一张脸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变了形,“给老娘睡一边儿去!” 伴随着一阵浑厚的声音,萧厉总算是被推到一旁。 看着对方双腿一耷拉,两眼一闭,不问世事,苏妙回这心中实在是有些郁闷。 胸膛快速的起伏两下,缓过神来之后,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碎了一句,“也不知上辈子,欠了你什么的!” 从山崖捡了个人,也算是救人一命。 人家都是救人一命,七级浮屠,她这救人一命,救了个白眼狼! 苏妙回这心中越想越亏,颓废的坐直了身子。 眼眸微微低垂,看着男人俊秀的脸庞,却还是忍不住一只手,浮上了对方的眉梢。 顺着手指微微滑动,竟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的魔力。 “只可惜了,你不是我的牛儿。” 说着,女人没来由的叹息,整颗心只感觉空落落的,怎么都不太适应。 女人费力的将萧厉摆好身子,规矩的躺在床上。 站在窗口,顺着迎面吹来的冷风,心中依旧是凉凉的一片。 房间烛火摇,橙黄色的光芒,映照在女人的脸上,多几分别样的美感,更将那愁肠照得一览无余。 端了盆温水,浸润了帕子,这才有替萧厉,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脸庞。 游走之间,也忍不住意乱情迷,“二牛……” 明明知道,眼前的人已非彼时之人,却偏偏还是有些难以忘却。 就在这时,忽见得萧厉一双剑眉微微一蹙,吓得苏妙回立马收回了手。 带着几分惶恐气息,如同那受了惊的猫,连忙吓得退怯两步。 又跟着端两个两分,“这么快就醒了?” 房间里面,片刻的安宁,冰至零点的气息,带着一份窒息的味道。 过了良久,男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这才让苏妙回松了口气。 只手摸上胸脯,略带几分缓和气息,“原来只是虚惊一场啊……” 冷风萧瑟,长夜漫漫,今日无月,更无阴晴圆缺。 一切平淡的,就如一汪静止的清泉。 一直到清晨,太阳初升的那一刻,萧厉微微松动。 透过狭小的缝隙,强烈的光束瞬间映照眼帘。 男人止不住,下意识的扶起袖子,遮住了刺眼的阳光。 微微扭动身躯,坐直了身子,“什么情况?怎么脑袋这么疼?像被针扎了一样……” 泛着一丝迷茫气息,隐约之间,男人只感觉这种疼痛,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一只手抚上脖颈,微微扭动着脑袋,带几分舒缓的气息。 刚刚抬腿,打算下床之时,却忽见旁边撑着脑袋,已经熟睡的女人。 “苏妙回?她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这个女人,萧厉心中涌起一阵熟悉的安心,不过这份安心没维持多久,深深的担忧瞬间爬上心头。 即便如此,他的手指还是不由小心翼翼的要去触摸苏妙回粉红色的唇。 第十九章 你,你想干什么? 还没来得及触摸到她,似乎是感受到外界动力,苏妙回也跟着睁开惺忪的睡眼。 下意识的伸出手,除了揉有些发酸的眼。 萧厉立刻收回手,挺直的身板。 苏妙回芝心中惶恐一颤,又略带几分惊喜,“你醒了!” 闻言,萧厉却瞪了她一眼,“你怎么会在我房间,时隔这么久,都还想着攀高枝吗?” 他可是当今皇子,身份尊贵,至高无上。哼,之前苏妙回不是一直瞧不上自己吗? 曾经的二牛,只是一个过去式,即使是她放下了,可是某些人似乎有些纠缠不清呢! 听着这种声音,苏妙回还略带几分迷茫,“你,你恢复记忆了?” 好家伙,这失忆就跟闹着玩似的,真的是一点都不含糊呢! 萧厉没做回答,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直接大手一挥,掀开被子,一个抬腿,就打算下床。 看着那修长的腿,苏妙回倍感惶恐,下意识的以为对方要踢自己。 猛然的往后一窜,不敢有半分停留,这才瞪了他一眼,“你想干嘛!” 可是看到男人脚不下床,自顾自穿着靴子的样子,一瞬间又格外的了然。 尴尬的气氛,再度的蔓延开来。 “不管你什么目的,趁我脾气还好之前,赶紧离开这里,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凉薄的声音,犹如一把利刃,深深的刺进了苏妙回的心房。 看着对方全然的样子,女人的心也不由得跟着多了几分唾弃,“我呸,昨天还想吃老娘豆腐,下了床就不认人!” 厚颜无耻,竟能做到像他这种地步,真是不容易呢! 苏妙回双手抱怀,又跟着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是我想来,要不是他们跪着求我救你,我才不救你呢!” 傲娇的声音,不断的回荡在萧厉的耳畔。 男人扣上腰带,此刻有头,眸光如同一把犀利的刀子,朝着苏妙回迸发而去。 苏妙回心中惶恐一颤,“糟糕,好像说过了……” 她都忘了,这家伙,我不是以前那个对自己逆来顺受,拐骗懂事的二牛。 而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喜怒无常的变态呀! 看着对方脚步逐渐逼近,苏娜也连连吓得后退,颤抖的声音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反而看男人一只手,提着她的衣领,如同另小鸡似的,直接丢出了门外,“别再让我看到你!” 说完,只看大门砰的一声关上,苏妙回蒙圈了。 “不是……赶归赶,出诊费给我呀!” 苏妙回这白跑了一趟,最终还是一无所获,郁闷的离开。 可是反观皇宫之内,虽然赶走了苏妙回,萧厉却并没有想象中的这么欢喜,反而心情情不自禁的多了一丝复杂。 男人坐在桌子面前,直接倒了一杯茶,仰着头一饮而尽,最后想要缓缓心中的火气。 第二十章 心里还是在意我的 可是,茶水入喉,带着几分微微滚烫,却像是雪上加霜,令他越发烦躁。 “可恶,连一杯茶都跟我过不去!” 萧厉一拳愤然砸到了桌子上,杯盖晃动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这女人,怎么阴魂不散的,我昨天……” 想着想着,昨天的那一幕幕,不自觉的在眼前浮现开来。 他,化身成二牛的时候,居然对着苏妙回,有意图不轨的想法! 但是,自己这么一表人才,有权有势,京城多少女子爱慕的对象?昨日他略微主动,竟然被人家嫌弃了,堂堂太子之尊,萧厉实在拉不下来这个面子! “居然欲擒故纵!哼,未免太老套了一些!” 萧厉努力的用这种借口安慰自己,自顾自的踌躇着半天,心中也没能够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房门外却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殿下,我可以进来吗?” 萧厉慌张的摆正歪倒的茶杯,又整理了一下衣裳,坐直了身板,才开口:“进来吧。” 公公小心翼翼走了进来,同时也伴随着一股刺鼻难闻的药味。 萧厉虽英勇无畏男子汉,可对于吃药这种事,还是有些不待见。 微微蹙眉,看着公公手中端着托盘,那难闻的药味显然来自那只琉璃玉碗。 萧厉恨不得直接将那碗丢出去!语气里也带着几分不悦,“为什么又吃药,我又没病!” 说的倒是理直气壮,可是也不想想,之前是谁莫名其妙的昏倒?又是谁记忆乱七八糟,一会化身二牛,一会又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公公似乎已经习惯了男人的傲娇,带着几分讨好努力劝慰道:“殿下,这是苏姑娘给您开的方子,让您醒来之后就喝。” 苏妙回被赶出去的时候,公公恰巧看到,就连忙去吩咐厨房熬了药。 一听到苏妙回,萧厉就感觉头昏脑胀,不由蹙起眉头,“是你们请她过来的?” 公公笑着点了点头,“回殿下的话,您的病情,也就这妙手回春,才能有法子啊……” “胡说八道,这皇宫御医怎就比不上她这么一个平民女子?” 虽然话是这样说,可萧厉其实也是认可苏妙回的医术。 公公没有说话,只是将药放到了桌子上,“殿下,为了身体着想,还是趁热喝吧。” 萧厉左右为难,一方面对那女人傲娇的态度,另一方面,又嫌弃苦。 他本就健壮,几乎没生过什么大病,可没在战场上战死,如今却要被这药给吓死苦死…… 萧厉看着那一碗药,就觉得浑身烦躁,又忍不住唾弃一声,“本王都说过了,本王……” 话说到一半,突然像喉咙卡了似的,只感觉这脑袋跟被人打了一棒,着实疼痛的有些发慌。 下意识的,萧厉忍不住抱住头,“我的头……怎么会这么痛啊……” 公公惶恐道:“殿下,您就别怕苦了,赶紧把药喝了吧,苏姑娘说,您这病情有些特殊,不喝药会反复发作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不听受苦的可是自己。男人紧咬牙关,端起那碗药,直接一股脑的往嘴里灌,屏住呼吸,努力的屏蔽那苦涩的味道。 然而一碗药下肚,却出人意料的微微带着几分甘甜? 萧厉缓过神来,看着手中的药碗,神情有些恍惚,“甜……甜的?” “啊?殿下,您该不会味觉出问题了吧,这药哪有甜的?” 萧厉却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真的是苏妙回开的药方子?” “难道……她故意的吗?” 明明之前喝的药都是苦的,怎么偏偏这次变了味道?究竟是这药本来就是甜的,还是苏妙回想要帮他缓解痛苦? 毕竟曾经也是夫妻一场,她自然是知道萧厉最怕药苦。 “哼,嘴上不承认,心里还是在意我的!”正当萧厉陷入甜蜜的纠结时,门外通报,“殿下,蒋大人在外面候着,说是要和您商量事情,您现在是否需要接见?” 突如其来的蒋大人,将萧厉思绪拉了回来, “先让他去偏殿候着吧。” 萧厉站直了身子,此刻头痛已然缓解了些,不禁感叹,“那女人虽挺讨厌的,不过这医术还算不错,还是把本太子放在心上的……” 更衣完毕,随着公公的引领来到了偏殿,而此刻的蒋大人已经静候多时。 看到萧厉迎面而来,蒋严连忙惶恐的站起身子鞠了一躬, “太子殿下,您可算是来了。” 看着安然无恙的萧厉,脸上带着一抹不悦之色,不过却隐藏的很好。 萧厉也不是个傻子,对蒋严探究的神色看在眼里,嘴上还是客气,“蒋大人不必客气,请坐吧。” 两个人相对而坐,无视了面前冒着腾腾热气的茶水,气氛渐渐凝重。 第二十一章 天哪,该不会是 蒋严将萧厉失踪那一个月,朝廷发生的事情,都跟着简要的说了一遍。 萧厉听在耳朵里面,也是一阵唏嘘。 目光瞥向门口,看着那灿灿的光芒,眼眸中却带着几分深邃,“呵,这些日子的确是辛苦了蒋大人,如今本太子回来,就不必再劳烦您了。” 这番话,一时间倒叫人有些琢磨不透,蒋严又连忙弓起身子直接笑道:“殿下不必客气,这都是老臣应当的!” “您年事已高,当以健康为重,操劳过多对身子也不好。” 萧厉说的倒是坦然,可是明眼人都能听出,这分明是要让他蒋严,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呀! 蒋严纠结片刻,还是惶恐的站起了身子,试图挣扎一番,“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些事情就这么定了!”萧厉并不给他多余的辩驳机会。 说完,打个哈欠,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又跟着叹息了一声,“天色已晚,您就先回去吧,本宫也在病中,先去休息了。”说完便潇洒里去。 看到这一幕,蒋严心中气愤不已,“竟然以这种手段,强行削去我的实权!” 本是来探探口风,谁知竟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是将自己赔了进去! 蒋严满肚子的火无处发泄,只得将面前还泛着隐隐热气的茶水一口喝了下去。茶水滚烫入喉,才稍觉得心中舒坦一些。 另一边,苏妙回并没有想象中的这么乐观。 回到医馆之后,整个人都感觉像是要散架了一般,颓废的坐在了椅子上。 “仲夏,凌冬,上茶,上菜!” 今日两个人都穿着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发型,不过颜色,却略微有些不同。 一个红,一个蓝,色为仲夏,蓝色是凌冬,倒是格外的相得益彰。 “主子,您可算是回来了,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今日是您最爱的酸菜汤,还要喝茶吗?” 这么一说,苏妙回倒没什么喝茶的兴致了,她起身活动手指,一个响亮的响指,“很好,有你们两个在,我就不用操心了!” 那一桌子的菜,色泽鲜艳,香味浓郁,让人有些欲罢不能。 “哎哟哟,今天这是谁做的饭呀,看着就赏心悦目!”苏妙回一点也不含糊,拿着筷子就尝了一口。 本是一块普通的藕片,微微咬上一口,清脆之余,又带着几分浓浓的肉香。忍不住赞赏的看了她们一眼,“此生有你们,实在是幸甚乐哉!” 两姐妹倒是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微微低垂着眼眸,“小姐,你喜欢就好,以后我们天天给你做!” “得了,你俩也别站着了,赶紧吃吧。” 苏妙回向来不讲究这些,用筷子轻轻敲碗,示意她们坐下,反正这么多菜,自己又吃不完。 “那就谢谢小姐,我们不客气了。” 两个人,说着坐了下来,凌冬这眼睛忽然一亮,目光直勾勾的扫在了苏妙回的身上。 只见她脖颈的那一处白皙如雪的肌肤上,一道微微泛紫的痕迹,实在是有些不太对劲。 “小姐,您这脖子是怎么了?被人欺负了吗?” 苏妙回还略有不解,“怎么了?” “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不疼吗?” 凌冬愈发的显得一头雾水,不知从哪拿了一面小铜镜,递在了苏妙回的面前。 一道清晰的紫痕映入眼帘,实在是让人有些无法忽视。 苏妙回微微一愣,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用手捂住嘴巴,“天哪,该不会是……” 就是昨天,去给那个家伙看病,结果差点被吃了豆腐……顿时觉得有些脸红心跳,又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 凌冬实在有些不解,“这究竟什么情况?” 苏妙回可该怎么跟他们解释?她就是脸皮再厚,也尴尬的抽了抽嘴角,努力想想出一个合理的答案,“额……这个嘛……” 纠结了老半天,平日里鬼点子多,此刻不知是否因为紧张,脑子里却空空荡荡的! 仲夏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又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凌冬,这饭也不打算吃了,站起身拉着她的手腕,“对了,院子里的药材还没收呢,你赶紧跟我去收拾!” 说完,拉着她就要往外面走,免得苏妙回尴尬得无地自容。 凌冬微微一愣,“还没有干,干嘛要把它收了?” “不去看看,你怎么知道干没干?” 也不管对方是否同意,仲夏霸道地将她连拖带拽,别扯到了院子里。 凌冬扭捏着手,用力的抽了回来。活动一下泛疼泛酸的手腕,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这是干什么?这药材没熟呢,而且你没看到小姐出事儿了吗?” 凌冬也是一根筋,脑子完全转不过弯,现在都还记挂着那一道抓痕的事! 仲夏实在是没忍住,不厚道的笑出了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不是傻?你想想,昨天咱们小姐,去给谁看病了?” 皇宫,要是真的有人想对苏妙回做什么,可不会在脖颈上留下一道抓痕。 除非…… 仲夏疯狂用眼神暗示,凌冬瞬间恍然大悟,“我懂了,他们~” 一切尽在不言中。 转眼之间,萧厉平安归来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五皇子的耳朵里。 偌大的府邸,五皇子此刻暴跳如雷,如同一只发了疯的猛兽。 手中的青花瓷杯子,毫不客气的往地上狠狠一摔,“可恶,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这么多人居然还让他平安的回来了,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听到这番话,蒋严略显得有几分惶恐,微微低垂着脑袋,不敢再多言。 反而是旁边的安慰,此刻又跟着小心翼翼的说道:“回禀五皇子,属下等人还打听到,萧厉回来之后,对京城的一家普通医馆,到时去得格外频繁。” 这么一说,倒是瞬间吸引住了五皇子的目光,微微扭头看去,多几分迷惑的气息,“可知道为什么吗?” 明明这皇宫御医多的是,为何就偏偏对外面的医馆很感兴趣? 看到下属摇了摇头,五皇子略显得郁闷,“做事做一半,真是废物,还得本皇子亲自出马!” 五皇子深深吸了口气,手中捏着的茶杯,差点没忍住就砸了出去。 纠结小片刻之后,这才又没忍住,又跟着瞪了下属一眼,“那个医馆,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你们好好的去查一下,一有消息,立马来报!” 等到所有人下去,5皇子交叠着双腿,一脸悠然的坐在椅子上。 狭义的目光,带着几分敬意的气息,看着却让人有些毛骨悚然,“医馆……呵呵,有点儿意思呢!” 画面一转,医馆里面,今日倒是显得格外清冷。 仲夏和凌冬,此刻闷的都快憋出毛病来了,一边拿着拍子驱赶蝇虫,忍不住发着牢骚。 “今日是什么情况,怎么都没几个病人,实在是无趣的慌。” “可不就是吗,我感觉自己都要闲出病来了。”两人无奈的吐槽。 听到这番话,苏妙回却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你们两个,是不是见不得人家好,医馆没人,不是好事吗?” 这所有的地方,都可以门庭若市,可偏偏医馆这种地方,若是日日清冷,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兆头。 可是,苏妙回新市虽然好了,凌冬却还是有些瘦不过这份气,“咱们不也是要赚钱的嘛,天下若无病,要医者又有何用?” 反正,苏妙回跟她们两个,那可是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索性闭上了嘴巴。 “好了,外面太阳大,去里边休息一会儿吧。” 苏妙回摆了摆手,今人不多,倒也算落得个清闲。 自顾自的走进了内室,随意的坐在藤椅之上,微微摇晃着椅子,倒像是提前进入了老年生活之态。 手中小扇轻摇,惬意盎然。 可就在这个时候,宋然的马车停在了医馆门口,此刻落了轿子,一路走来,却不见半分人影。 “奇了怪了,今天怎么没有人?”没有病人也就算了,关键是这大夫都不在里面坐镇。 整个医馆,明明开着大门,可却像是空无一人,宋然略作几分纠结,这才有试探性喊了几句,“苏大夫,你在里面吗?” 没有人回应,又是一声,依旧没有人回应,宋然无奈之下,只能够自己提着脚步,悄然的走进去。 反正偌大的医馆,开着大门,总不可能是什么人都没有,可是这刚走进庭院,却见阴凉处,一个女人仰躺在藤椅之上。 手中小扇轻摇,着实显得有些惬意盎然。 “不是……苏大夫,您睡着了吗?” 宋然略显得有几分无语,亏得自己还浮想联翩,生怕是扰了她们的忙碌。 可没有想到,这一个二个真是悠然自得不了不等。 听到这一阵小心翼翼的呼唤,苏妙回微微一愣,连忙转过头去,那么熟悉的身影,瞬间映入眼帘。 “哎呀,这不是世子殿下吗?您怎么来了!” 苏妙回坐直了身子,此刻倒是不敢怠慢了,连忙就凑了上去。 带着几分殷勤的态度,手中的扇子,也不断在他的脑袋旁边轻轻晃悠着。 闻言,宋然略显得有几分尴尬,这才又无奈的说道:“身子又有些不舒服了,今日天热,又不想让你麻烦一趟,所以就自己过来了。” 宋然倒是极为体贴,可惜了苏妙回这个没心没肺的,居然在这里享受生活! 女人微微咧起唇角,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跟着大笑一声,“实在是抱歉啊,我这就给你看看!” 不多做解释,将宋然请到了药堂里,按照之前的一贯流程,苏妙回替他轻轻扎针。 经过一个疗程之后,宋然果真是感觉身子舒畅了许多。 微微的站起身子,活动一下筋骨,这才又忍不住啧啧赞叹:“苏大夫不愧是妙手回春,您这针往我身上一扎,那真是好了!” 这么一夸,苏妙回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又连忙谦虚的摆了摆手,“可别这样说,你这只是暂时的,还要连续扎三天,才能够转汤药呢!” 女人脸色一红,宋然浅笑一声,跟着拱起拳头,放下一锭银子,“这就当是给苏大夫的酬劳,谢大夫了。” 看着那锭白花花的银子,苏妙回情绪倒是激动,“哎哟,怎么这么客气,之前已经收了你不少了,哪里用得了这么多!”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苏妙回却一把将银子抓了过来,小心的擦拭着。 客套客套的话,宋然显然已经见惯不惯,又跟着笑道:“苏大夫客气了,都是您应得的。” 宋然简单的道别之后,也没有再继续停留。 苏妙回心中倒是舒畅,此刻又重新做回了自己的椅子。 一边摩挲着手中的银子,此刻笑得真是合不拢嘴,“生活啊,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偶尔也会充满一丝惊喜。” 众人将宋然从医馆离开的事情,都看在了眼里。 这堂堂的世子,明明可以请的起那皇宫御医,却偏偏要来一个小小的新开医馆。 众人不由得津津乐道:“你们说说。这妙手回春医馆,究竟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怎么太子世子,一个个都争先恐呢!” “哎,你难道不知道吗?这医馆的大夫不仅医术高超,长得漂亮还温柔,收费便宜,能不招人喜欢吗?” 百姓们将这些事情,私底下津津乐道,此刻对于苏妙回,算得上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过几天功夫,这老百姓有个什么毛病,都去找苏妙回看病。 小小的医馆,也从人群稀疏,到了门庭若市的地步。 第二十二章 应该适合她 面对他这么一番轻描淡写的描述,苏妙回此刻却略显得有几分不乐意了。 跟着上前一步,又忍不住询问道:“不是,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表现的这么普通?” 好歹,也稍微惊讶一点,让也有一点成就感吗! 毕竟这灵山宫,还算得上是在江湖小有名气的! 可是对于这一番不服气的话,萧厉微微转动着眼球,此刻却带着几分玩味的味道。 光自上而下打量了一眼苏妙回,也不知是因为轻视她,还是因为看不起灵山公。 不过眼中,却始终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姿态,仿佛一切,都好像早就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一阵异样的眼光,苏妙回实在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此刻微微抖了抖肩膀,又尴尬的扯着嘴角,才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别这样,搞得我也挺尴尬的。” 苏妙回倒是不打算再继续纠缠下去,萧厉却冷不防的开口说道:“记住你我之间的约定,从现在开始,你可就是我的小医官了。” 这么一说,苏妙辉倒是想到了什么,此刻尴尬的笑了。 毕竟,这东西都已经到手了,承诺自然是义无反顾的要履行。 跟着点了点头,又连忙拍着自己的胸脯,一副大方的说道:“放心吧,活着的人言出必行,难道还能赖你的帐吗?” 那不就是自取灭亡吗? “好了,你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今日本太子心情好,还有什么喜欢的都可以送给你。” 说的倒是大方,感情刚才的三百两黄金他花的是一点也不心疼。 苏妙替微微摸索了一下下巴,“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萧厉可没有感觉,她什么时候跟自己客气? 苏妙回恐怕就是上辈子掉进钱眼的人,除了触摸道德底线的事情,恐怕没有什么,能够让她对金钱产生抗拒的! 萧厉微微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些什么,又跟着继续观赏这一次的拍卖进程。 一切,都进展得井然有序,萧厉偶尔会传自己的侍卫,上前面去叫价。 苏妙回也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过了大半个时间,实在是没找到欢喜的东西。 又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哈欠,无聊赖的看了一眼萧厉,“我倒觉得,剩下的东西我都不怎么感兴趣,时候也不早了,我想回去了。” 主要是,今天折腾了这么大半天,她实在觉得有些身心疲惫。 萧厉并没有阻止,只是点了点头,可是目光扭转之间,却忽然注意到了苏妙回瘦小的身子,又是满脸的嫌弃,“要不要派个人跟着你?免得走夜路,被人看中了色相。” 说的倒是一些不中听的话,可是隐隐约约,好像又带着一点点的关切。 苏妙回心中倒是略有复杂,不过又摇了摇头,“谢谢关心啊,我可是神医,谁敢欺负我,下一个来我这挂诊的就是他!” 如此,萧厉忍不住浅笑一声,不过听着她那句谢谢关心,总觉得有些刺耳,似乎不太符合自己的风格。 这才用一只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故作镇定的说道:“不要误会,你现在可是我的小医官,总不能这钱花了,人没了。” “……果然,这狗嘴里就是吐不出象牙!” 苏妙回这眉头一蹙,此刻只能够在心中恨得咬牙切齿。 跟着,微微打了个哈欠,再继续多做停留。 看着下面还在晃悠的刘峰,估计心思还没有做吧,就只能绕着后面,悄悄的离去了。 凉风习习,月色皎皎,一切倒是显得格外的和睦。 等到苏妙回走的时候,拍卖行档的那个三楼包间里,一个人却从暗处走了出来。 手中拿着一个记账本,恭敬的递到了萧厉的面前,“主人,这是咱们这一次拍卖的东西,您看看。” 萧厉接了过来,目光随意一扫,跟着满意的点了点头,忽见的那把异常刺眼的双生剑,这才又跟着说道:“这把剑,除去名单,是我们的东西。” 这可是苏妙回牺牲了自己一个月的人身自由权,才换来的东西,可不能就这么把她给坑了。 自从点了点头,用笔将那一把双声剑直接给划了过去。 萧厉看着接下来的名单,拍卖的东西到不少,都是一些奇珍异宝。 萧厉一只手轻轻的划动在书上,随着指尖的游走,字里行间也跟着映入眼帘。 纠结了老半天,这才随手指了几个东西,“嗯,随便挑几样送到皇宫,然后其他的,就放到藏宝阁去吧。” 说的倒是随意,反正萧厉这个人,平时就有一种收集东西的爱好。 所以一般对于拍卖行当这种事情,也是来得十分积极。 可是目光流转之间,却忽然看到一个格格不入的名字,出现在这些宝物的行列之——金丝琉璃钗。 听着倒是个姑娘家的名字,看样子也是个好宝贝。 “一支金钗,本太子留这倒是没什么用呢,不如就……” 萧厉这冷不防的,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了苏妙回的模样。 别看那苏妙回平时大大咧咧,不过长得倒是极好看,只可惜不怎么爱打扮。 “嗯,这一只金丝琉璃钗有什么问题吗?” 下属看了一眼萧厉,总感觉他这一副思考的样子,恐怕一般都不是什么大好事。 然而出乎意料的,萧厉却忽然微微勾起唇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又跟着摆了摆手:“好了,其他的东西都按照本太子的吩咐,然后这一支金钗,就单独给我包装起来。” 说完之后,这才觉得心情舒畅。 直到一切准备好,那只被金丝楠木盒包装的钗子,此刻送到了萧厉的手中时。 萧厉打开盒子,看着浑身都透露着矜贵气息的钗,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嗯,华丽又不显奢靡,贵气而不失雅致,倒的确是一个难得的东西。” 说完之后,就将它塞到自己袖子,而且还直接起身双手负背,“好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本太子有事先回去了。” 接下来,都已经快接近拍卖行档的尾声,也就没有什么特别的看透了。 反正今日带来的钱,花的也差不多了。 说完之后,萧厉也跟着从后门离开了。 可是另一边,柳絮儿站在人群之中,凭借着一张下等邀请函,却显得格外的焦虑。 又忍不住拉扯了一下洛熙悦的袖子,“你说说,太子殿下怎么都不理我,是不是我惹他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