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锅炖天劫》 第1节 书名 铁锅炖天劫 作者 绝歌 文案 一: 粤菜学徒,未出师,先病卒。 睁开眼,变野狐,三条尾巴四条足。 爹不亲,娘不爱,长成一个丑八怪。 捡口锅,架上火,学修厨,修炼路上我最虎。 出门派任务前来除妖的仙门弟子:快看快看,那里有只丑狐狸在炖菜。 二: 穿越成狐妖幼崽,出生在修仙宗门试练秘境中,成为仙门弟子历练的猎杀对象。 追溯祖上,出过飞升仙狐,超牛逼的。 再看现在,祖宗们几乎都快被修仙宗门屠光了,狐族也到灭族边缘。 为了生存,牙都没长出来的狐狸幼崽,带领没文化没见识的狐狸祖宗们奋起拼搏。 哎哟,不懂修炼怎么办?上辈子看的修仙小说里怎么写的来着? 哎哟,找不到出山的路怎么办?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点豆豆,点到哪个方向往哪个方向走。 哎哟,迷路了怎么办?走哪算哪,反正有锅有食材,饿不着。 哎哟,要渡雷劫了!!!不行,我得比比,看我的雷跟雷劫的雷,谁更厉害! 虽然不靠谱,但是比起更不靠谱的祖宗们,依然是全族最靠谱的狐狸崽崽!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异能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鸢(胡小幺)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穿成丑狐狸幼崽,带口铁锅修仙。 立意:积极乐观,活在当下,享受生活, 强推简评:粤菜学徒英年早逝,投胎成修仙界试练秘境中的狐妖幼崽。为了摆脱被仙门弟子历练猎杀的命运,牙都没长出来的狐狸幼崽,利用上辈子看小说学来的经验,带领没文化没见识的狐狸亲友,奋起拼搏,闯出秘境,踏上发展壮大之路。故事行文流畅,节奏张驰有度,讲述了一群萌萌的狐狸幼崽惊心动魄又逗比搞笑的冒险故事。 第1章 秦鸢的脸上有点痒,像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在脸上蹭。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隐隐约约看到一只小奶狗在面前嗅来嗅去。旁边还有一只灰里透着棕,身上夹杂着几撮白毛的小奶狗,把在她跟前拱的小奶狗挤开。 奶狗独有的呜呜、嘤嘤声在身边一声跌一声,明显不是一条发出来的。 她睁大眼睛,视线逐渐清晰,好几只小奶狗在她的跟前挤来挤去,往旁边的柔软的灰色毛皮上爬。 什么情况? 秦鸢有点懵,谁把一窝狗崽子扔到她床上? 她想着问问妈是怎么回事,张嘴大喊一声:“妈——”,喊出来的却是“嗷——”的一声奶声奶气叫唤。 秦鸢以为听错了,再喊一声:“妈——”依然是类似小奶狗的叫声。 她顿觉惊悚,再次喊了一声妈,发出来的仍然是嗷嗷声。 忽然,压迫感袭来,旁边凑过来一颗特别大的狐狸脑袋,与她脸贴脸,鼻尖贴鼻尖,狐狸嘴里的的腥臭味,差点没把它熏晕过去。 狐狸在她跟前嗅了两下,拱了下她,便挪开了头。 秦鸢只感觉心跳都吓停了! 不对啊,她的心跳已经停了……吧! 她正在后厨切菜,突然头晕,之后迷迷糊糊中隐约听到有人说是脑瘤压破血管……病危通知书什么的,后来又像睡过去了,做梦似的变成一团云飘呀飘,又似在海水里起起伏伏,身边好像挤了特别多的人,大家裹在薄膜中互相踹来踢去的,后来她又特别饿,却睁不开眼,于是闭着眼睛到处找吃的……似乎是在喝奶。当时好像知道自己在做梦,还调侃自己是梦回奶娃时…… 秦鸢吓得心脏直哆嗦。她不会是已经挂了,然后投胎了吧?还是投了个畜生道? 怎么会投个畜生道?她没干坏事呀。 她有两个哥哥,一个考公上岸,一个出国读博,家里的粤菜酒楼没人继承,抓她继承父业。 她大学毕业就跟着老爸学做菜。 自家孩子,老爸教得特别上心,告诉她,想学厨师,先学刀工,这一学就是三年。 眼看刀功练得差不多了,要学掌勺做菜了,倒在了后厨,然后投胎到了狐狸窝? 总不至于她一个大活人,让野兽抓窝里了吧? 秦鸢战战栗栗地扭头朝自己身子看去,入眼是灰里夹着黑,黑里带着棕,棕里飘着几撮白,干巴巴,枯草似的毛。 狐狸幼崽,长得跟小土狗似的,还是特别瘦,看起来营养不良的那种。 秦鸢趴在地上,看着面前相互挤来挤去的小狐狸崽子,悲从中来。 她才二十四岁。 挂了就挂了吧,下辈子不来人世间,不当人了……还是让她当人吧!怎么都比做狐狸强! 她这投的什么胎,毛色混杂,毫无品相,一看就是串串品种,丑到自己都嫌弃。 秦鸢压制不住心头的悲伤,嗷嗷地嚎啕大哭,那哭声都跟狗崽子似的,嗷呜嗷呜的,听得她更加悲伤,哭得更大声。 突然,啪唧一声,一只毛绒绒的大爪子打在脑门子上,力气之大,打得她翻了一个大跟斗,脑袋嗡嗡的,还有点晕。 秦鸢被打愣了。 嚎啕声戛然而止。 她仰起头,朝着大爪子伸来的方向看去,入眼是一只灰色的母狐狸,表情凶狠,眦牙咧嘴,嘴里发现威胁的嘶吼声。 这表情不像是对着自家幼崽,更像是对着敌人。 秦鸢扭头看看左右,只看到一堆圆滚滚的狐狸崽子屁股,同窝兄弟姐妹们正面朝狐狸妈妈的腹部屁股对着她,努力吃奶呢。 它们已经各就各位占好位置,压根儿没空搭理她。 只有她,被母狐狸一巴掌打得滚出了狐狸幼崽堆。她的左右两边空荡荡只剩下铺窝的枯枝干草,没别的,很显然,母狐狸的眦牙对象就是她。 秦鸢心说:“我能让你一只狐狸凶了?”她嗷嗷嗷嗷地连续几声叫唤,学着母狐狸眦牙,然后哭得更大声了,嗷嗷嗷嗷呜呜呜呜…… 好伤心啊。 变狐狸了。 这么丑的狐狸。 怎么活呀。 忽然,巨大的压迫感伴随着野兽的嘶吼声传来,眼前像有什么庞然大物笼罩而下。 秦鸢又一次止住哭声,打了个哭嗝,仰起头,就看到刚才还在奶孩子的母狐狸已经站起身,五条蓬松的狐狸尾巴孔雀开屏般高高竖起,柔软的毛像风吹过稻田般来回拂动,宛若海浪起伏。 自带特效,气场十八米八! 有点吓人。 是有敌人来了吗? 秦鸢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山洞外,什么都没有。 等等,不对!五条尾巴! 什么品物的狐狸有五条尾巴! 秦鸢扭头朝着母狐狸看去,仔细确定,真的是有五条尾巴。 妖怪啊! 她再朝旁边的那窝小狐狸崽子看去,每只小崽子的身后都拖着两到三条小尾巴。她再回头看自己的,三条光秃秃的尾巴拖在身后,宛若三条小泥鳅。 什么情况?秦鸢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狐妖?狐狸精? 忽然,后颈被刁起,刺激得她本能地蜷起身子,如同被母猫叼着的小猫崽子。 母狐狸叼着她,走出山洞,飞檐走壁般蹿过树木草丛,往前飞奔。 断壁残垣,雪白剔透的玉石柱子倒在杂草中,斑驳的古朴气息感扑面而来,仿佛这里已经荒废了数千年。 树木遮天蔽日,四周郁郁葱葱,处处鸟语花香,又是另一番童话般的森林景象。 秦鸢欣赏着美景,心想:这是狐狸妈妈看我哭得厉害,带我出来遛弯散心? 狐狸妈妈凶归凶,还是有一颗爱孩子的心。 有点被安慰到。 秦鸢又觉得,做人得接受现实。脑瘤压破血管,无了,投胎成妖怪崽子,起步点也不算太低…… 她的心念未了,忽然失重感传来,浑身一轻,紧跟着摔在横在地上的一截干枯树干上,又再一个翻滚掉到了树干底下,落在松软的落叶堆上。 没摔疼,但有点摔懵了。 什么情况? 秦鸢晃了晃摔得有点晕的脑袋,仰起头看向狐狸妈妈。 狐狸妈妈低头看了它一眼,转身,五条大巴尾一甩,头也不回地蹿进森林里,一溜烟地跑远了。 秦鸢赶紧爬上枯树干,看着狐狸妈妈都快跑没影了,吓得大喊:“妈——” 发出来的声音是“嗷——”,但她想,亲妈是能听得见孩子叫唤的。狐狸的听力那么好,不会听不到孩子的喊声。 事实证明,狐狸妈听到了。 因为它跑得更快了,脚下生风,腾空而去,朝着窝的方向。 秦鸢深吸的第二口气憋住了,一起憋住的还有喊声。 第2节 狐狸妈不是叼她出来兜风,是把她叼出来扔了。 就因为她哭?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在森林里,野兽崽子的叫声,容易把捕食者引来。 难道是狐狸妈觉得她爱哭爱叫,怕把野兽引来害了别的孩子,就把她扔了? 又或者因为她长得太瘦小,一看就是不好养活的,索性先放弃了? 这是在野外,她刚刚还叫了,会不有会危险? 秦鸢吓得赶紧爬下树干,缩在了枯树底下。 她刚钻进去,重物撞击树干的声响传来,还有木头碎块掉在面前。 一团阴影从眼前刷地一下子过去。 她顺着那团阴影,视线往上,一只翼展一米多长的鹰犹如起飞的战斗机,以四十五度角拉升,飞上高空。 她这是从鹰爪子底下死里逃生。 秦鸢吓得拼命往枯树底下钻,努力地把自己藏得更深。 她不想害怕的,但控制不住浑身哆嗦。 让狐狸妈扔了,怎么办呀。 能不能活得下去呀。 她这么小,没有野外求生能力的呀。 捕猎要怎么捕?她还没兔子大呢。吃虫吗? 秦鸢脑补了下那画面,就觉得肠胃翻涌,还有点饿。 刚才兄弟姐妹们都在喝奶,她在哭,一口奶没吃着,就被扔出来了。 秦鸢后悔了,她早知道不哭了。 可哭不是正常的吗?谁接受得了,做了二十四年的人,投胎成一只狐狸? 妖怪狐狸。 秦鸢扭头看向自己的尾巴,三条呢! 如果是普通的狐狸幼崽,肯定狗带了,除非遇到好心人捡回去收养。 这地方一看就是深山老林子,旁边的废墟遗弃了不知道多少年,一点人烟迹象都没有。遇到捕食者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遇到好心人的概率……别指望了。 她得自立更生,作为妖怪崽子,哪怕是刚出生的幼崽,加上曾经是人类的智慧,怎么都能有点野外存活能力的……吧。 秦鸢又挺没底气的。 她上辈子在一线城市长大,见过的野外风景是城市周边的农家乐,以及旅游区,看到的野生动物是猴子,峨眉山上会抢包的那种。 她对于纯野生动物的野外生存了解,仅限于一集动物世界。 非洲大草原的狮子大象,大象的幼崽被狮子捕猎恰了,大象为了报复狮子和为了消灭敌人于婴幼儿时期,把落单的狮子幼崽踩死了。 这里是森林,不是草原。 这里有鹰。她是只狐狸妖怪幼崽。 情况不一样,毫无参考性。 不过,作为一只妖怪,说不定有特殊能力天赋神通呢? 虽然从她家狐狸的毛色来看,不像很高大上的样子,但能成妖怪,总是不一般的吧。 秦鸢又回头看看自己光秃秃的三条小尾巴,如今只有这能带给她一点生存自信了,还有一点点希望。 三条尾巴的幼崽,五条尾巴的狐狸亲妈。狐狸亲妈还能腾空飞起来,怎么看都像是可以修炼的。 现在是狐狸幼崽丑了点,说不定可以修炼成人,变成美美的,迷倒众生的狐狸精呢。 她还没享受过大美女的待遇呢。 这么一想,好像情况没有那么坏,投胎成狐狸也不是那么糟糕到难以接受。 哭就不要再哭了,再哭就不是被亲妈给扔了,而是直接小命没了。 秦鸢在树干底下团成团,努力回想自己上辈子看过的书:修仙小说里的修炼是怎么写的来着? 虽然这很不靠谱,但这是她唯一能尝试的出路了。 试一试,总比坐以待毙强吧。 第2章 秦鸢决定先感悟下天地灵气,探探自己有没有天赋神通之类的。 她闭上眼睛,听觉变得更加敏锐,脑海里像有一轻纱似的网朝着周围铺展开去,四周不到一米范围内的景象纤毫毕现。 空气中、土壤里飘浮着许多五颜六色的光点,有点像修仙小说里的天地灵气。 她想把它们引导进体内试试看是什么效果,又不知道怎么引导,只能盯着小光点用意念去捕捉它们。 可她努力半天,那些光点一点反应都没有,气得她呼地一口气把光点吹远了。 哎,能吹远,那是不是也能吸到肚子里? 秦鸢又找到一条思路,立即去尝试。她凑到最近处的几个光点前,先往外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把肺里的气吐出气,连干瘪瘪的肚皮都随着她呼气而变得更扁了,她再以最大的力气猛地一吸! 腹部突然涌起一股气旋感,都没等她反应过来,肚皮里的气旋就跟深吸的那口气连接到一起,面前两三米范围内的落叶、细碎枯叶都被吸过来,砸了她一个满头满脸,身子控制不住地后仰,其中一根成人胳膊粗的枯枝正中脑门,痛得她发出嗷地一声。 她回过神来时,整个人……整只狐狸都让落叶枯枝埋了。 她躺在半米粗的枯树枝下的夹缝中,外面的枯枝落叶堆得也有半米高,形成一个小斜坡。 大概十几米外的地方,有树叶草丛摩擦发出的悉悉索索声响,很轻微,但她的听力很好,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不是脚步声,更像蛇滑过草丛时发出来的声音。 秦鸢顿时浑身崩紧,心想:“不会有蛇来找我觅食吧?”她战战兢兢地倒在落叶丛中,不敢动,但又控制不住地哆嗦,压在身上的落叶也在轻轻晃动,让秦鸢更害怕了。 她忽然一醒,蛇是靠蛇信进行热感应觅食的。 这么近的距离,蛇能发现自己的吧? 要不要跑呢? 她一只比小奶狗还小的狐狸崽子,蜷缩起来能让人捧在掌心里,腿还没一个巴掌长,跑得过蛇? 她只能寄希望于来的是条只能吃老鼠青蛙的小蛇。它咽不下自己,就放弃目标了。 那蛇的速度挺快的,很快就到了跟前。 虽然隔着灌木丛,但她的神识外放范围只有一米,就看到一颗足有乒乓球板那么大的蛇脑袋探了过来,对着她藏身的灌木丛竖起了脖子。 这蛇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脖子后面还有鬃毛,颜色跟地上的枯叶差不多。 它的身子猛地后仰,嘴巴张开成一条直线,对准她藏身的地方就咬了过去。 秦鸢吓得四肢猛蹬,连滚带爬地往外蹿。 身后忽然飘来黄雾。 那蛇还带喷雾的! 秦鸢吓得发出凄厉的尖叫,跑得爪子都甩飞起来,却是在落地时,脚下突然一滑,枯树干上的青苔被她踩出一条条的打滑印子,自己则啪唧滑倒,摔落在地,又在枯树枝上咯了下,痛得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黄雾弥漫过来,带着刺鼻的味道,令人头晕目眩。 这蛇不仅喷雾,喷出来的雾还有毒。 秦鸢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投胎成狐狸就够惨的了,还……丁点大就让亲妈给扔了,又要葬身蛇腹。 蛇吃东西都是活吞的,她在蛇的肚子里,被憋死前还得体会一把毛皮被蛇的消化液融解的痛苦。 秦鸢想要挣扎,可没力气了,起不来身。 蛇在地上滑行的声音靠近。 死亡步步接近。 秦鸢吓得恨不得当场晕过去,以求死得没那么痛苦。 山风吹散了黄雾。 爬进的大蛇游到树干上,蛇头轻摆,蛇信不断吐动,锁定躺在侧躺在地上的秦鸢,缓缓地游过去。 突然,平地起风。 原本正要咬向秦鸢的大蛇忽然回头,颈后的鬃毛全部炸开,身子一下子竖起来,空中有一团巨大的阴影闪过,先是咣地一声,有黑色的重物落在身旁,紧跟着又一有团灰色阴影稳稳地落在秦鸢的身侧。 秦鸢定睛一看,是一条膘肥体状的灰毛狐狸,身后展开五条蓬松的大尾巴,对着大蛇,眦牙裂嘴,发出愤怒的嘶吼。 她躺在地上,抬起头,正好能够清楚地看到灰毛狐狸的肚皮。这是一只正在哺乳期的母狐狸。 如果她没认错的话,这是狐狸亲妈! 妈呀,你来救你的崽了呀。原来你没把我扔了,还躲在暗处保护我吗? 秦鸢又觉得,这可能性似乎不大。她扭头朝旁边黑色的那团东西看去,赫然是一头被咬断脖子已经咽死的熊。 熊死得挺惨,肚皮被划开,肠子都露了出来,毛皮也布满锋利的爪印,浑身的血。 她心下感慨:亲妈的战斗力挺猛的啊。 随即明白过来,亲妈这哪是在暗中保护崽,这是打猎回来路过,恰好遇到了。 秦鸢挣扎着爬向亲妈的身后,寻求保护。要不是看着亲妈正在跟大蛇对峙,她都想过去抱住后腿不撒手了。 妈,我错了,我再也不嫌弃你是只狐狸了,我也不哭了。求你让我回家吧! 母狐狸俯身,压迫感十足地朝着大蛇步步逼近。 大蛇则扭动着身子,缓缓往侧边去,明显是有点怂了。 秦鸢又想化成拉拉队,大喊:妈,打它! 可她怕让亲妈分心,没敢,把身子缩成团,安静如鸡。这时候不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了,不需要她加油。 第3节 可不得不说,随着大蛇的一点点退缩,亲妈带来的安全感,真是爆棚了。 秦鸢觉得自己的小命是保住了。 大蛇扭动着身子来回左右腾挪,越腾挪越远,待退到四五米远处,突然扭头,s形的身子扭得都快拉出残影来了,飞快地跑远了。 秦鸢长松口气。 小命保住了,不用惨死蛇口了,谢天谢地谢谢亲妈,你最好看了! 狐狸亲妈见到入侵它领地的大蛇跑了,回头看了眼身后半死不活的幼崽,纵身一跃,叫到黑熊边上,一口叼起,以不输大蛇的速度跑远了。 秦鸢急得大喊:“妈——”没得到回应,眼睁睁地看着亲妈消失在前方的森林中。 那急里逃生的惊喜瞬间转为悲凉,难以言说的悲伤。 亲妈把猎物叼回了家,没要她。 她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刚才放黑熊的边上。那么大头一熊,连块肉都没掉下来,只留下几滴血在地上,还不知道会不会引来其它的捕食者。 秦鸢不想让那些肉食动物给生撕或活吞了,努力地离地上的血远一点。 她不敢大大咧咧地走在露天下,学着小区的流浪猫贴灌木丛钻墙脚根那样,沿着石头缝草丛、枯树底下挪地方。 她好饿。 饥肠辘辘。 想喝奶。 想吃饭。 忽然,鼻子里闻到甜腻腻的香气,像是野果散发出来的味道。 秦鸢顺着味道一路找过去,就看到前面有一堆灌木丛,上面有好多金色的小峰鸟在飞,灌木丛中开着花,还有色泽颜鲜的红果子。 地上掉了不少已经坏掉的果子,都腐烂了。 果子的香味刺激着味蕾,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她左右瞅瞅,又看看天上,没看到有危险,从藏身的草丛下蹿出去,去到灌木丛钻了进去。 这些灌木只有一米多高,长得很密实。它上面有花蕾花苞,也有新生长的果子,还有透熟的果子,像是不断开花结果的植物。 果子上有虫眼,灌木上也爬有虫子,还有蝴蝶在灌木丛中飞来飞去。 种种迹象表明,果子是能吃的。 她这么小,捕猎是不指望了,能叼点果子吃,总比枯等着饿死强。狐狸能不能吃果子,会不会不消化,吃了再说呗。 她小心翼翼地顺着灌木枝往上爬,费了半天劲才从茂密的枝桠间挤出条缝钻过去把一颗果子叼在嘴里。 这果子闻着很香,吃起来微甜中透着涩,舌头还有点麻。 秦鸢吓得忙不迭地往外吐,拼命地甩舌头。 蜂鸟能采蜜,花蜜可能是没毒的,果子就不一定了。虫子吃了没事的果子,不代表狐狸吃了没事呀。 舌头都麻了不说,还有点醉酒的感觉,天旋地转的。 秦鸢晕呼呼地摔下灌木丛,都没感觉到疼。她心说:“完了,这把要无了。”她可想,毒死总比让野兽生撕活吞的强。 这也算不幸中不算安慰的安慰了。 她晕呼呼迷瞪瞪地躺在地上,好像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秦鸢的头依旧晕晕的,四肢无力,爬起来走路晃晃悠悠的。 可她得去找吃的! 出去可能会让野兽吃了,也可能运气好逃过一劫,不出去,一定会饿死。 秦鸢晃晃悠悠地外面走,这时候也不管有没有藏身地了,没劲儿,没那力气,走哪算哪。摆烂了! 她运气好,走出没多远,遇到一条小水沟。 是从斜坡上流下来的,是活水。可能有寄生虫,但管不了那么多。 她趴在水沟边,喝水。 喝着喝着就感觉好像不对劲,有谁看她。 她顺着视线感传来的方向扭头望去,上游处较宽点的水滩边,狐狸亲妈以一副喝水的姿势俯视在水边,略微侧头看向她,眼里布满诧异。 秦鸢心想:怎样?觉得我还活着很意外吗? 她一点都不想理会这个便宜狐狸亲妈! 从此以后,断绝母女关系。再见! 秦鸢全身没力气,索性四脚张开,腹部着地,趴在小水沟里,吨吨吨吨地喝水。 她喝水的姿势,宛若一只狐狸饼,毫无警性惕可言。 狐狸收回视线,低头喝完水,蹿进森林里,走了。 秦鸢扭头,看着狐狸亲妈消失的方向,皱起眉头,更加卖力地吨吨喝水,直到撑打到嗝。 她翻过身,肚皮朝天,继续摊开四肢,看向空中,却见头顶圆月高悬。 月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宛若晒日光浴。 第3章 铺洒在身上的月光,化成白朦朦的雾顺着毛孔渗进体内,秦鸢只觉自己像久饿的人吃到美味有营养的食物,身体的每一颗细胞都似在复苏,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舒服得她惬意地闭上眼,忍不住在地上打了个滚。 她好像融进了大自然,化身成大自然的一部分。 明明是闭着眼睛的,周围的景象却清楚地映入脑海。 草木在晚风中来回摆动,森林在呼吸,薄薄的雾弥漫在林间,空气中充斥满说不清道不明又有些玄妙难言的气息。 大概是周围的气氛实在太好,让她忍不住顺着森林的呼吸频率一起呼吸。 她感受到山川律动,感受到云雾飘浮,感受到小精灵般的气。 她的思绪仿佛穿越了时光,见到一只周身泛着白朦朦亮光的毛色纯得没有一丝杂色的白狐站在山巅,高仰起头对着月光吸收月华。 那狐狸只有一条尾巴,却似与天地融为一地,又似仿佛要踏碎天地破空而去。 一抹灵光迅速划过,深深的烙进秦鸢的脑海,月狐! 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拨开记忆的迷雾,脑海中突然多出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就好像有谁塞了一段常识给她。 月狐是天地孕育的灵兽,以月华为食。 其余的则是云遮雾绕的,看不清楚了。 秦鸢努力地想要看清楚。 她估计这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血脉传承!别看她的毛色又丑又杂,但她身上有几撮白毛,说不定就是有部分月狐血脉,又有天赋,丁点大就觉醒血脉获得了传承记忆呢? 秦鸢越想越激动,恨不得用爪子扒开那些雾,把那些传承记忆一丝不漏地全看下来。下一秒,云雾散开,周围的画面全部消失,她跟刚做完梦一般醒了过来。 睁开眼,自己侧是肚皮大敞开地躺在地上,脸上盖着一片飘落的叶子,神态安祥。 是梦啊! 秦鸢深深地叹了口气。 林子里突然跃出一团阴影,落在上游处的大石头上,刚刚消失的狐狸亲妈又出现了,嘴里还叼着一只胖呼呼圆墩墩的狐狸幼崽。 那狐狸幼崽虽然全身灰毛,但胜在毛色纯,额间一抹雪色给它拉高好几个档次,又吃得油光水滑的,长得圆滚滚毛绒绒的,让人特别想rua。 秦鸢有点心酸:同一窝幼崽,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先天不足,但它有三条尾巴,那一只才两条尾巴。明显,她更强。 狐狸亲妈把胖崽子叼在大石头上,就又蹿进了林子里。 秦鸢震惊了,心说:不是吧,养得这么壮的崽子也扔了? 不可能啊! 还是扔在大石头上?来只猫头鹰都能把它叼走。 相比之下,狐狸亲妈把她扔在树干底下,能有个藏身地儿,已经很仁慈了。呵呵。 她脑子里有的没的还没想完,狐狸亲妈又回来了,嘴里叼着狐狸幼崽,同样胖墩墩的,还是三条尾巴的。 它把胖幼崽放在额间一抹白的幼崽旁边,又蹿进了林子里。 没过两分钟,又叼了一只过来。 狐狸亲妈一趟又一趟,足足跑了七个来回,叼来了七只狐狸幼崽,在小水沟边的大石头上一字排开。 七只毛绒绒圆墩墩的狐狸崽子摆在面前,怎么看狐狸亲妈都像是狐生赢家。 秦鸢的体型比起那窝崽子里最小的都瘦了一大圈,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窝里出来的,论毛色,长得相近,但论可爱程度,她可以算得上是狐生败笔。 她忍不住再次猜测:狐狸亲妈不会是觉得我养不活,与其留下来浪费奶水,还要嗷嗷叫唤招来危险,不如提前扔了,扼杀掉危险,还能把省下来的奶水分给另外七只。 这很符合野生动物优胜劣汰的天性。 很多动物都是,一窝幼崽里,只有最强壮的一两只、两三只才能活下来。 作为淘汰品,秦鸢决定不多想了。 想那么多,狐狸亲妈又不会把她叼回去再喂口奶,还不如想想怎么活下去。 既然吸收月光有用,不管刚才那是梦,还是真是什么血脉传承记忆,趁着今晚月亮好,多晒晒,多吸收点,争给自己争取点活下来的希望。 突然,周围的月亮黯淡下来。 暖融融的感觉消失,夜间的寒意随着山风袭来。 秦鸢睁开眼,朝着头顶的月亮看去,明月高悬,天上连朵云都没有,不是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可是,她周围的光线确实是消失了。 倒是旁边有一团亮色。 她扭头看去,好家伙,狐狸亲妈带着七个幼崽活像在那里开演唱会,周围的月光都打在了它们几只的身上。 第4节 聚集到它们身边的月光,汇成纱状朝着它们的体内涌去。 哦,原来她的月光是让它们给抢了啊! 哦,森林这么大,哪里不好吸收月光,非得抢她这么点地盘!她招惹它们了吗! 秦鸢气得朝着狐狸亲妈发出声愤怒的咆哮:“嗷——”,从地上爬起来,往下游走。 她没走太远,走到能晒到月亮的地方,又躺下了。 狐狸亲妈怎么说都是有五条尾巴的妖怪,肯定有领地意识。天上的飞禽来去无踪,可能管不着,地上的走兽、蟒蛇等,进入到它的领地,极可能会遭到驱逐甚至杀死,例如,之前遇到的那条会吐黄雾的大蛇。 这里离狐狸亲妈只仅仅相隔几十米,它能震慑住许多捕食者,大大减少危险。 秦鸢虽然很气狐狸亲妈抛弃自己,但活着更重要,哪怕是为了小命,也要尽量离狐狸亲妈近一些。 她躺好后,朝着上游方向望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光里的八只大小狐狸。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也或者是月光效果,它们站的石头都像在发着光,很不寻常的样子。小狐狸崽子什么都不懂地在石头上挤作一堆拱来拱去,狐狸亲妈则是摆出一副狼对月长啸的模样,对着头顶的月光。 它的身上浮现起一层白朦朦的光,依稀中竟有几分秦鸢方才不知道是在梦里还是传承记忆中看到的那只月狐的影子。 不管那是不是梦,至少从狐狸亲妈现在的造型来看,它这姿势才是正确的修炼姿势。 秦鸢爬起来,心想:“难道盘膝打坐不是正确姿势?” 是不是的,试试就知道了。 她屁股着地,坐下,想学人的样子把两条后腿盘起来。 狐狸跟人的身材比例不一样,再加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过于年幼,又或者是过于虚弱的缘故,腿盘起来坐不稳,总往旁边倒,尾巴戳在地上咯屁股。 试了好几次之后,秦鸢决定还是先按照狐狸的方式来吧。 她心里对抛弃自己的狐狸亲妈很有意见,不想学它的样子,闭上眼睛,去回想刚才那只白色月狐高仰起头对月吸收月华的模样。 造型摆好,立即涌现起浑身拉伸的舒展感觉,月光照到身上渗进体内的暖融融感都似变得丝滑起来,那感觉就像是从血管、到骨骼、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享受spa,肚子里似凭空生出一个小旋涡,转叶转,让那暖融融的感觉顺着全身流淌,什么饥饿、疲惫通通全消。 这可真是个神奇的世界。 在她上辈子的世界,晒月亮可没这样的效果。 这世界,天上的月亮跟上辈子的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却没想到竟然能保暖驱寒饱肚子。 秦鸢忍不住担心:我这不会是饥寒交迫产生的幻觉吧? 她可不想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捏着一根燃烬的火柴在幻觉中安祥离世。 秦鸢睁开眼,环顾左右,头脑清明,思维清晰,并没有产生幻觉的样子。她又再想,如果是幻觉,在幻觉中安祥离开,也好过在清醒中让野兽生撕活吞的强,于是继续。 修炼中的时间过得飞快。 她刚感觉到小肚皮里的气旋中隐约有点白光,脑海中涌现起狐狸变成人的情形,月光消失了,黑暗降临大地。 黎明前的黑暗到来了。 秦鸢扭头朝着狐狸亲妈所在的方向望去,它们站的那块大石头竟然还在发着白朦朦的光。七只狐狸小崽子团在大石头上睡得特别香甜。 狐狸亲妈像一尊威风凛凛的守护神一般守护在它们的身边。 她突然有点羡慕那些有亲妈的小狐狸。 狐狸亲妈突然扭头朝她看来。 秦鸢迅速扭过头去:谁稀罕你看!切! 突然,一阵风刮来,狐狸亲妈落到她的身边,叼起她的脖子,脚下生风,把她叼在了大石头上放进七只狐狸幼崽的堆里。 秦鸢一下子懵了:怎么又叼回来了? 她仰起头诧异地看向狐狸亲妈。 狐狸亲妈正要叼起最胖的那只幼崽,忽然觉察到秦鸢的目光,扭头看去,母女俩目光对视,一个眼神懵比,一个眼神诧异。 秦鸢心想:你诧异什么?是你把我叼回来的耶!莫非发现我有修炼天赋,修炼比它们几个勤快,觉得可以抢救一来,所以叼回来了? 扔了的孩子,还有再捡回来的。 秦鸢心想:“也行叭,好歹存活概率大大提升了。” 狐狸亲妈满怀狐疑的目光在秦鸢身上转了又转,眉头都拧起来了。这只小崽子生下来就不对劲,不爱吃不爱动,个头比别的幼崽小了一圈,像是养不大的。养到睁眼了,又嗷嗷嚎,眼神跟幼崽的截然不同。 刚才那眼神,绝非幼崽! 狐狸亲妈俯身,头贴近秦鸢,眼神锐利甚至带着凶残。 莫名的,秦鸢浑身的毛一下子炸开了,令她浑身战栗的恐惧油然而生,紧跟着脑海中像有什么东西扫过,她看到自己身上出现一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狐狸幼崽形状的虚影一闪而没。 狐狸亲妈更加诧异了:没被夺舍? 恐惧感一下子消失了,秦鸢却是被吓得不轻,前后脚并用往大石头下爬。消受不起养育之恩,还是让她在森林里自生自灭吧。这只喜怒无常的狐狸亲妈好可怕。 身后传来狐狸叫声。 跟只嘤嘤怪似的,又娇又柔还有点嗲,真不愧是狐狸精,可它一言不和把亲生崽子扔了,又莫名其妙叼回来,上一秒还是想养的样子,下一秒又想戛掉,太可怕了。 大石头足有两层楼那么高,又因为森林潮湿,石头上都长着青苔,很滑。 秦鸢怕掉下去摔死,在大石头边缘小心翼翼地挪动,寻找可以下去的地方。 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你听不懂狐语,不是我们狐族,不知是哪路大神转生重修托胎到我腹中。 秦鸢扭头看向狐狸亲妈:你在对我传音入密吗? 她的目光对上狐狸亲妈的目光,确认过眼神,狐狸亲妈确实是在对她说话。 可是传音入密这么高级的东西,她又不会,怎么回答? 狐狸亲妈没听到秦鸢的回答,但从她看过来的眼神,以及狐脸上的表情,觉得自己没猜错。 它犹豫了下,上前,把秦鸢叼回到幼崽堆里,之后叼起长得最强壮的那只先回窝,又按照体型由强到弱挨个叼着,把它们带回去,最后才轮到最瘦弱的秦鸢。 第4章 秦鸢不明白狐狸亲妈怎么又把自己叼回来了,但不管怎么讲,有个遮风避雨的窝,有狐狸亲妈喂奶驱赶捕食者,安全有了极大保障。 她打定主意,一定要努力喝奶,把自己吃得壮壮的,争取成为亲妈到哪都第一个叼着的崽。 秦鸢软蓬蓬的狐狸草窝上,见到狐狸亲妈侧身躺下,就往前凑。 她刚动,另外七只小狐狸崽子一拥而上,你推我挤,在狐狸亲妈的肚皮底下拱来拱去,相互踩来踩去。 没抢到喝奶位的,踩着兄弟的背翻身去找别的位置,抢别的兄弟的位置。 秦鸢好几次上前就让自家兄弟姐妹的胖屁股拱开,又因为最瘦弱,还饿了好久,力气不足,直接被顶得在地上翻了两个跟斗。 她爬起来,六只已经就位,还有一只体型比她稍大一点,但比别外六个在小一圈的狐狸幼崽还在找奶喝,这里挤挤,那里拱拱,去抢其它幼崽的喝奶位,但没成功。 狐狸亲妈侧躺在地上,眯着眼睛养神,压根儿不管。 秦鸢再次凑上前,朝狐狸亲妈的腹部看去,一数,六个吃奶位,八只幼崽,这怎么分?饿不死两只幼崽,绝对是奇迹。 死道友不死贫道,不管了,抢! 她凑上去,伸出爪子去刨最壮的那只幼崽:你都吃这么壮了,饿两顿不会有事,让两口呗。 她跟对方的体型 ,大概就是对方是她的乘以二,她没刨动。 最壮的那只的嘴巴吧唧吧唧地用力,喝得嘴角淌奶,身子牢牢地占据着喝奶位,巍然不动。 秦鸢连试好几次,甚至躺在地上用后腿去蹬。 可长得壮的不了起,她没蹬动。 她换一个目标,朝次仅于最壮的下手,还是成没功。 又换成倒数第三壮的,毕竟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的,现在都还没奶喝,只能从有奶喝里面挑最弱的一只下手了。 虽然都是弱者,本该同舟共济抱团取暖,但现在是生存竞争关系,谁喝不上奶,谁就得无了,那就捏软柿子的呗。 可她是更软的柿子。 直到一只喝饱奶都撤了,她还没抢到位置。 因为喝饱奶的刚撤,倒数第二又凑了上去。 好不容易喝饱的第二只撤了,她终于有位置了,上去喝了几口,喝不出来了。奶水喝光了。 又有幼崽吃饱离开,她正要上前,倒数第二又挪过去,提前一步抢了她的喝奶位。 她只好再次去挤还在喝奶的,依然没挤动。 好不容易它们都吃饱离开喝奶位,她跟倒数第二各抢到三个,但是,倒数第二抢到的喝奶位有几个还有奶她不知道,但她的,也只有最先离开的那只给剩下几口奶。 秦鸢趴在狐狸亲妈的面前,特别想说:亲,去弄点奶粉呗?你还有崽没吃上饭。实在不行,抓两只有奶的牛呀、羊呀、豹子呀回来当奶妈也行啊。我不挑食的。 可她不会传音入密意念沟通呀。 她怕再被狐狸亲妈给扔了,还不敢叫唤。 不管怎么讲,一口奶也是奶,总比趴在水沟边喝个水饱强。 可是这样子继续下去,她跟倒数第二都会成为优胜劣汰中的那个汰,得另想办法。 她的视线落在狐狸亲妈没吃完的熊肉身上,爬过去,嗷呜一口咬住肉,撕扯。 刚睁眼的狐狸幼崽,牙都没有,怎么可能撕得动肉。 茹毛饮血?熊肉都已经有味道了,肉上残留的一点血块都臭了,实在下不了口。 狐狸亲妈倒是不嫌弃肉臭,把剩下的熊肉吃完,把骨头刨到角落里,就继续躺在狐狸窝里不动。 秦鸢肚子饿,又爬到狐狸亲妈跟前,去喝奶。 又回了点奶,每个吃奶位喝一点,总算是吃饱了。 她决定,不能等到饭点再去喝奶,一定要在非饭点先喝。 吃饱了犯困,秦鸢怕睡着了让吃奶的狐狸幼崽踩着,自己把干草刨到一块儿,推成舒服的窝躺进去,闭上眼睛睡觉。 狐狸幼崽是真不安静,一只只的在干草上这里爬爬,那里挪挪,偶尔还嗷嗷叫两声。 狐狸亲妈也不把它们扔了,任由它们闹腾,闹得她睡觉都睡不好。 第5节 她只能蒙着耳朵脑袋扎在草堆里睡觉。 好在这干草味道格外好闻,让人闻起来特别放松,等她习惯了吵闹,不知不觉地就睡熟了。 她睡得正香,忽然一股大力拱在她的肚皮上,把她顶得滚出了窝,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才爬起来。 什么情况?又怎么了? 长得最壮的那只狐狸幼崽爬到她的窝里,躺下了。 抢她的窝! 我能让你的一只胖幼崽欺负了? 对方体型壮,赤手空拳的,她打不过。 她扭头,刨开亲妈旁边的干草,叼出一根成年人拇指粗巴掌长的树枝,再用牙齿咬着干草,把树枝捆在左前腿的腿臂上,给自己装备上武器。 秦鸢左前脚举着树枝,另外三条腿走路,去到自己的窝边,对着抢窝的第一壮,挥起树枝,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打在第一壮的肚皮上。 她学着猫猫挥爪子的样子,飞快地挥舞着树枝,打得第一壮嗷嗷惨叫着跳起来,连滚带爬地缩到狐狸亲妈的肚皮底下,嗷嗷嗷嗷叫得格外凄惨。 捆树枝的干草松了,树枝松垮垮地掉落。 秦鸢又用牙齿咬住干草,将它重新固定在前爪上,用三条腿走路回到自己的窝里,舒舒服服地趴下。 她趴下后,眼神又跟狐狸亲妈对上。 狐狸亲妈的表情非常人性化,诧异震惊又无语。 秦鸢已经看明白了,狐狸亲妈是不会管幼崽之间的竞争的,当作无事发生,安静地趴在自己的窝里继续睡。 她睡得迷迷糊糊中,让狐狸崽子低低的哇哇呜呜声和啜奶的声音吵醒,肚子好像也饿了,睁开眼就看到它们已经各就各位正在那吃奶。 可怜的倒数第二,依然没抢到位置,又在兄弟姐妹间辗转寻找突破位。 秦鸢绑在前爪的树枝不知道什么时候蹬掉了。她又换了根干草,摆在地上,再把树枝叼来跟左前腿摆在一块儿,用嘴把干草捆在腿上,高举捆着左前爪的树枝,三条腿走路,一瘸一拐地来到第一壮的喝奶位前。 第一壮丝毫没有觉察到危险逼近,继续大口喝奶。 倒数第二来到它的身边,意图从第一壮和第二壮之间挤进去。 第一壮的嘴里发出哇呜的威胁声。 狐狸亲妈原本在闭着眼睛打盹,觉察到秦鸢的动作,扭头朝她看来,眼神微眯,露出思索和好奇。 秦鸢盯准第一壮的屁股,挥舞左前腿,树枝抽在第一壮的圆滚滚胖墩墩的屁股上。 第一壮跟踩到尾巴似的嗷呜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蹿上狐狸亲妈的背,一副受到极大惊吓模样的嗷嗷呜呜惨叫。 倒数第二见到第一壮跑开,赶紧朝它的吃奶位凑过去,秦鸢毫不客气地又把树枝打在倒数第二的屁股上。 倒数第二最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两下,回头看向自己的屁股,又挨了两下,疼了,才嗷嗷嗷嗷地跑开。 秦鸢忽然觉得,倒数第二可能不仅仅是体格有问题,智商可能也有点令人堪忧。 她凑到第一壮的吃奶位前,大口喝奶。 好位置! 秦鸢这辈子都没吃得这么满足畅意过。 她埋个喝到直打嗝,才起身。第一壮跑到了比较靠后的位置,倒数第二和倒数第三正在到处找喝奶位。 她回到自己的窝里,肚皮朝天地躺下,打了个饱嗝:抢到奶喝的感觉真好啊。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了。 月光也出来了,有月光照在狐狸洞口前。 狐狸亲妈没管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还在找喝奶位,起身,出了山洞,纵身一跃,进入了山林中。 秦鸢到山洞前望向头顶的月亮,依然是圆月高悬,跟十六的月亮差不多。 她心想:今天也有月光浴晒吧? 她回到窝里等狐狸亲妈来叼孩子,左等右等,没等到。 一窝狐狸幼崽挤在窝里,睡觉的睡觉,到处爬的到处爬,一副不知事的无忧无虑模样。 秦鸢等不来狐狸亲妈,再看时间一点点过去,索性起身,先到山洞口查看眼外面的情况,确定没有危险,这才顺着山洞边缘找了个能晒到月亮又相对隐蔽的位置,摆好造型吸收月亮。 今天的月亮比起昨天差了好多,照在身上没有那么暖,那感觉就像是昨天在大鱼大肉,今天在青菜小粥,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难怪动物成精一修炼要好几百年,照她现在的修炼方式,完全是滴水穿石水磨的功夫。 秦鸢心想,索性回窝算了。 独自在外面,危险,收效还小,风险和回报,完全不成比例。 可积沙成塔,滴水穿石。她家的酒楼,也是她爸从大排档一点点经营起来的。 黎明时分,月亮隐去,天彻底黑下来,狐狸亲妈才回来。 秦鸢明白,狐狸亲妈这是修炼去了。 估计它只在特定的日子,也就是月光特别好的时候,才会带幼崽出去晒月亮,别的时候都是独自修炼。 秦鸢心想,也是哈,很少有出去进修学习还带孩子的,有孩子在身边吵吵嚷嚷的还要分神照顾,哪学得进东西。有点学习感悟心得,让孩子一打岔,估计就晃过去了。修炼,弄不好还会走火入魔,就更得注意了。 狐狸亲妈都回窝了,秦鸢也准备回窝,忽然又想起都说黎明和黄昏是阴阳交泰时分,有至阴至阳之气。她不知道是不是那些人胡诌的,可试试又没成本。 她一只杂毛狐狸,一看品种就不纯,都不知道祖上混了多少血,万一又点亮哪条隐藏血脉了呢? 秦鸢继续保持吸收月华的姿势修炼。 没了月光照在身上,没有力量渗进体内,毫无反应。 这方法行不通了。 那换种方法来。 修炼有很多种的,例如,炼气修炼,是从感受天地灵气,吞息吐纳开始的。 秦鸢放弃晒月光的方式,改为深吸气,深呼气。 有过之前的经验,她特意把深吸气放慢,便看到随着她吸气的动作,面前掀起气流,她跟个抽风筒似的把周围空气往嘴里吸,腹部出现一个旋涡,把气收进去,然后她又跟身体漏风似的,那些气流顺着血管、经络涌到全身,再从毛孔里排出来。 她的毛稀稀拉拉拉,让她都担心这些风会把她的毛吹跑了,从丑狐狸变成秃毛狐狸。 她不断地吸气、呼气,喝了一肚子风,毫无力量增强感,唯一的收获就是旋涡大概是转久了,它不消失了,就在肚子里转了个小旋。 最奇怪的就是这个小旋,明明是在她的肚子里,但它好像自处一个独立空间,没在任何身体器官上长着,如果非要强行找点关系,就是它会有气流感连到血管和筋脉上。 秦鸢怀疑这个旋涡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丹田或紫府之类的东西。 第5章 秦鸢只是猜测肚子里出现的旋涡可能是丹田或紫府,但她不能确认。事关修练,万一猜错了,走火入魔怎么办? 她决定回去问问狐狸亲妈,想着它好歹长了五条尾巴,道行怎么说都有几百年吧,怎么都有点见识吧,说不定知道呢。 她才刚睁眼没两天,才开始修炼,这旋涡就出现了,绝对不是什么高段位的东西,说明肯定很常见,找狐狸亲妈确认下,好安心。就是语言不通,不知道怎么交流。 秦鸢一边往回走,一边想着要不要躺在狐狸亲妈跟前,把肚皮敞开给它看,就看到狐狸亲妈正站在山洞口看着她,眼神中似乎带着困惑。 她去到狐狸亲妈面前,倒下,肚皮朝天,伸出前爪去拍小肚皮,耐何,狐狸的身材跟人的身材不一样,在躺平的情况下,前爪拍不到肚皮。 她只好蜷起身子,用爪子去拍肚皮,朝狐狸亲妈嗷嗷叫唤,示意看她肚皮。 狐狸亲妈俯身,鼓励性地舔舔她的肚皮,又舔舔她的头,舔得秦鸢的肚皮和头顶的毛都湿哒哒的,转身回山洞。 秦鸢心说:“舔我干嘛?都是口水!”好嫌弃! 不过转念一想,母猫给小毛舔毛是为了表达母爱,狐狸亲妈也是吧。莫非它也觉得我有修炼天赋? 可这到底是不是丹田或紫府,您倒是吱一声呀。 秦鸢爬起来,四肢着地一路小跑到了亲妈跟前,又蜷在地上,拍拍肚皮,再用右前爪在地上画出一个旋涡形状,大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狐狸亲妈的表情也变成了大大的问号,还用右前爪在大问号上比划一圈,歪头看着秦鸢,似在问:这是什么? 妈哒,沟通怎么这么困难。 秦鸢锉败地叹口气,爬起吃奶。 她刚凑过去,第一壮又过来了。她伸出爪子去刨旁边的树枝,第一壮连滚带爬地跑开,换了个位置。 她喝饱奶,准备跑回去睡觉,便见倒数第二还没找到喝奶位,还有三只正在抢喝奶位,你挤我攘,忙得不可开交。 秦鸢凭借一根小树枝顺利抢到吃奶位,暂时摆脱淘汰命运,掉到倒数第一的这只,则很可能因为营养跟不上,最后无了。 一个窝里生出来的小崽子,总不好眼睁睁地看到它就这么没了。人家那么努力地找奶喝,对生存还是很积极的,说不定给个机会就活下来了呢? 她把树枝绑在左前爪上,去到最先抢到奶的另外五只跟前,用没绑树枝的右爪去摸它们的肚皮,看看有没有喝饱。 喝奶慢,肚皮还是扁的,让它继续喝。 那大口喝奶的,喝完自己的吃奶位,还去抢旁边吃奶位的第一壮,肚皮都撑起来了,还在抢奶。 秦鸢上前,又用树枝把它打跑了。 第二壮的肚皮也鼓起来了,秦鸢把它也打跑了。 赶走吃饱的,掉到倒数第一和争抢的三只,这才都安安稳稳地喝上奶。 这么多崽子,每只省下两口奶,都能让掉在末尾的这只活下来。 她捆着树枝守在旁边,直到它们都喝完奶,这才回到窝里睡觉。 狐狸亲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似乎明白秦鸢在做什么。 …… 傍晚,狐狸亲妈狩猎回来,吃饱肚子后,躺下给狐狸幼崽喂奶。 秦鸢喝饱奶,又去捆树枝维持秩序。 狐狸亲妈的爪子伸过来,把秦鸢叼来的树枝刨开,又把她刨回窝,不让她再管。 秦鸢不明所以地冲狐狸亲妈发出嗷嗷地叫唤声。 狐狸亲妈的嘴里发出威胁的嘶吼,锋利的眼神透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第6节 秦鸢瞧见狐狸亲妈这模样,明白过来。野生动物不讲究对待幼崽一视同仁,它们更注重喂养更强壮的,而抛弃弱小的。她是这窝崽子里最弱小的,之前就被抛弃了。 她扭头去到山洞外,找了处比较隐蔽的草丛,又开始吸气、呼气,感受肚皮里的小旋涡转动。 小小的一个旋涡,什么都看不出来。倒是她吸的气,委实有点大,一口气能把一米远外的树叶吸到嘴巴上贴着,为了不让自己再被落叶堆埋了,她只能对着空中仰起头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不知不觉间,太阳下山,月亮升起。 吸气、呼气也不影响她晒月亮吸收月光,于是两者同时进行。 到天亮时分,她又回窝喝奶,睡觉。 狐狸亲妈一般两三天出去狩一次猎。 秦鸢每天吃个七分饱,就会把自己的位置让给没喝奶位的倒数第一。她让出自己的喝奶位,不去影响其它的狐狸幼崽喝奶,狐狸亲妈不会管。 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多多少少还是能喝到点奶,瘦归瘦,倒是顺利活到现在,就是每天都没吃饱,不爱动弹,看起来蔫巴巴的,别的狐狸幼崽蹦跳打闹的时候,它们是被踩来踩去、撞翻摔跟斗的那个,瞧着颇有些可怜。 秦鸢不知道是不是修炼的缘故,哪怕她每天都会省下一点奶给另外两只,没有吃饱,也不见有虚弱的样子,反而力气在一天天增长。 有狐狸幼崽来找她打闹,朝她扑过来,她每次都能后发先至,先把对方按倒。 不知不觉间,又到了月圆之夜。 这是秦鸢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个月圆之夜。她有写正字算日期,正好是半个月一次月圆夜,应该就是初一、十五这两天。 十六的月亮比十五更圆,但是效果跟平时是差不多了。 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反正安心等着让狐狸亲妈叼着去晒月亮。 她上次出去,已经从倒数第一变成了正数第三,估计这次的排名还要增加。 想想,内心有点小激动。这说明她的修炼是有效的!未来还是有希望的! 月圆之夜都是到子夜,狐狸亲妈才会把它们叼出去晒月亮,秦鸢不想浪费上半夜的时间,继续窝在洞口处晒月亮。 洞口处晒月亮,跟大石头上晒月亮的感觉很不一样。大石头好像吸收了很多月光,当月光照在它上面的时候,它也会往外释放热量,达到双倍效果。 秦鸢晒着月亮玩吞息吐纳,忽然小腹的旋涡像发生爆炸般往外释放力量,强大的气流顺着血管、经脉一下子席卷全身,冲得她倒向地面,好像骨骼、肌肉都被冲碎了,又好像遭到什么东西碾压,痛得她发出嗷嗷惨叫,大喊:“妈——” 妈呀,修炼出问题了! 她叫得凄惨,挣扎着爬向山洞,却发现,山洞里空荡荡的,狐狸亲妈和另外七只幼崽全没影了,而此刻,月亮正在天空正中间,恰时子夜时分。 秦鸢痛得嗷嗷惨叫。 她想着这里离大石头不远,亲妈应该能听到,会回来救她的。 可是亲妈没有回来,她全身更痛了,感觉浑身的骨头都错位了,扭曲了,关节被巨大的力量撕扯着痛。 走火入魔好惨啊。 她再也不瞎练了。 忽然,跌进迷雾中的恍惚感出现,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妖,分为妖族和妖兽。 妖族可根据修炼方向选择化为人、龙、凤等其它更高等级的形态,妖兽只有兽形。 一抹灵光从脑海中划过。 秦鸢心想:我这是在化形? 妖的化形期不是堪比修仙者化神期的大佬么? 咦,不痛了! 秦鸢坐起身,晃晃前爪,确实不痛了。 她随即觉察到不对劲,前爪变成了两只胖呼呼的小手,人类小手。营养有点好,手掌上胖出了肉窝窝。 她惊了跳,心说:不是吧,我在婴儿时期就化形成人了? 她赶紧朝脚丫子看去,同样胖呼呼的婴儿脚丫子,小腿长得跟藕节似的。她再看身上,坛子肚皮,没有腰。 秦鸢高兴极了,撒丫子飞奔去找狐狸亲妈,想让它看看自己化形成人了。 她跑出去一段,忽然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浑身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她倏地刹住步子,扭头,三条阴影从身后一闪而过。 她以更快的速度扭头,那阴影又一闪而过,还把旁边的草丛给扫动了。 她再转身,那三条阴影又一次划过。 嗯?秦鸢伸手往身后一摸,再转身一扑,抱住三条毛绒绒的东西,屁股尾椎处传来痛感,然后自己摔得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她把那三条毛绒绒的东西压在地上,大叫:“什么鬼玩意儿敢来惹你狐狸姑奶……” 叫声戛然而止。 她怀里抱着的,是三条狐狸尾巴。 尾巴挺长的,毛绒绒的,却是杂毛,灰里夹着棕,东一块西一块,宛若用碎布拼起来的那种。 这么丑的尾巴,整个窝里找不出第二条,她自己的! 变人没变全,把自己的尾巴当鬼了。秦鸢心说:幸好没别人在。 丢脸啊。 她赶紧撒开尾巴站起身,假装无事发生,又想:只有尾巴没变全吗? 心念意动间,手已经摸向了耳朵,很好,毛绒绒的,比人的耳朵长得多。 头上的毛倒是变成了头发,但……板寸! 她又赶紧摸向自己的脸,还好,没毛,再摸眼睛,好像是正常的吧,但鼻子有点高,摆个半鸡眼造型就能瞄到自己的鼻尖,鼻梁摸起来跟人的差不多,但鼻头还是狐狸的。 秦鸢不去找狐狸亲妈了,灰溜溜地回狐狸山洞。她走了几步远,突然觉得又不对劲。 以前是狐狸崽子个头小,面前的树干、石头、灌木是这个高度,变成人,怎么高度没变? 她驻足,找了根树枝比量身高。 她是狐狸崽子时,身长大概是二三十厘米,变成人形,还是二三十厘米,个头一点没长。刚出生的婴儿都比她长一大截。 这是什么样的人间惨剧! 不过,自打在后厨晕倒,她的惨剧够多了,不差这一桩。反正是在狐狸窝,没有正常人类跟她比身高。她始终是狐狸窝里独一无二的崽……圆月之夜晒月亮都被亲妈给落下的那只。呵! 秦鸢蔫巴巴地回狐狸窝,缩在自己的小窝窝里,直到天亮时分,狐狸亲妈才叼着第一壮回来,看到她变成半人半狐狸的样子,半点都不觉惊讶。 狐狸亲妈来来回回跑了七趟,把孩子都叼回来后,一个嗲嗲柔柔还有点好听的声音响在秦鸢的脑海:你已经化形,正式踏上修炼的路子,从现在开始,我要教你狐语,以及狩猎,等你学会捕猎,你就要离巢独立生存了。 啊?秦鸢难以置信地看向狐狸亲妈:我努力还努力错了!步子迈得比其它兄弟姐妹大,提前化形了,就要提前离窝? 我是狐狸崽子耶,牙都没长出来哎!乳牙都没一颗哎!我……独自狩猎?我拿牙床去咬破野兽的脖子吗? 淦! 第6章 语言不通,无法反驳,况且,狐狸亲妈只是通知她,不是来跟她商量的,秦鸢能怎么办?只能学习呗。 好在狐狸亲妈的声音又在秦鸢的脑海中响起:你现在还小,出去狩猎连兔子都追不上,我先教你说狐语。 它说完,抬起头看看天边刚泛起的一抹亮色,去到秦鸢平时练习吞息吐纳的地方,学着秦鸢的样子,仰起头,对着天空,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又猛地深吸一大口气。 五条尾巴的狐狸亲妈吸气的范围可比秦鸢大得多。它一口猛吸气,真就是平地起风,树梢的叶子都哗哗作响,连树上的虫子都被抖掉到地上。 秦鸢看着狐狸亲妈跟扯风箱似的一呼一吸,一呼一吸,满头雾水:这是做什么呢?晨练吗? 不过,确实到晨练时间了。 秦鸢挪到旁边,找了棵树下,蹲着,也开台练吞息吐纳。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吞息吐纳,反正好像是种修炼方式,就估且当它是了。注定她很快就要自立更生,勤快点修练,多点实力傍身,多点生存希望。 狐狸亲妈学着秦鸢的样子,不停地呼气、吸气,直到秦鸢结束吞息吐纳往山洞去时,才跟着收功。 它感受了下,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可能是因为时间太短,没什么收效。 它回到窝里,给饿得嗷嗷叫唤的小狐狸崽子喂奶。 一群狐狸崽子们喝完奶就各自睡去,包括秦鸢。 下午,秦鸢睡得将醒未醒时,忽然后颈一紧,紧跟着四脚腾空,然后就被狐狸亲妈叼出山洞。 她的脑海中响起狐狸亲妈的声音:石头。 狐狸亲妈的嘴里发出狐狸叫声,声音软绵绵嗲嗲的,特别有吴侬软语的腔调。它的爪子轻轻地拍着面前的一块石头,再次重复:石头。 秦鸢明白过来,这是教她说话呢。 她跟着狐狸亲妈的发音发出狐狸叫声。 狐狸亲妈皱眉,连续纠正两三次后,毛绒绒的爪子一巴掌打在秦鸢的额头上,不痛,但打得她一个踉跄翻滚到地上。 秦鸢当场傻眼:搞咩呀?发音不够准还要挨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不敢跟狐狸亲妈叫板,爬回去,继续学着狐狸亲妈的调子学着念石头。 狐语的调子嗲嗲的,念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狐狸亲妈终于满意了。 又指着旁边有成人手指长青绿色背上有刺又有毛的虫子教她:青毛虫。 秦鸢不怕蚕宝宝那种软软可爱的虫子,就怕这种带毛的身上还有斑的。这青毛虫的斑跟眼睛似的,就好像正盯着她看,透着诡异感,吓得秦鸢身上的毛都竖了起来。 狐狸亲妈看它很害怕的样子,爪子把青毛虫一扒,甩到她的狐狸尾巴上。 秦鸢吓得原地起跳,浑身的毛全部炸开,狐狸尾巴直接炸成了三条鸡毛弹子,脚下生风,一骑绝尘,直接跑回了山洞,又在山洞里来回跳,好不容易才把尖刺卡在尾巴上的青毛虫抖掉。 一群狐狸幼崽原本就已经睡得差不多了,第一壮已经醒了,没醒的也让秦鸢满山洞又蹿又跳的动静闹醒了。它们纷纷起身,待看到一条青色的花花的东西从秦鸢的尾巴上飞出来,啪地摔在地上,纷纷好奇地凑过去。你拿爪子刨两下,我拿爪子扒几下,那青毛虫一动,它们就吓得缩回去,等青毛虫不动了,它们又凑上来伸爪子扒。 青毛虫浑身僵直不动了。 第一壮上手,来回拨动,眼玩球似的。 忽然,它一声尖叫,嗷嗷嗷嗷叫着抬起扒虫子的右爪缩到角落,叫得都不是音了。 那青毛虫身上的颜色突然变了,从青色变成火红色,身后长出两对透明的翅膀,扑腾着化成一道光影往外飞,然后让狐狸亲妈一爪子啪地按在地上。 下一秒,狐狸亲妈也抬起了爪子,面部扭曲,似乎很痛苦。 掉在地上的火红色虫子则飞快地蹿进林子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