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怀崽后被豪门反派盯上了》 第1节 《穿书怀崽后被豪门反派盯上了》作者:论糖 文案: 枪林弹雨的连天戈壁,晚星下无人区的畅饮,温焓曾与死神谈笑风生,就这样死了,他好不甘...... 再睁开眼,温焓穿成书中痴恋主角攻的万人嫌,为帮主角攻搭上人脉,竟给反派大佬下药,爬床。 穿来时万人嫌正难产,温焓拨通手机恶龙咆哮:“送老子去剖腹产,你的种!” 陆卓勋,家世显赫,俊逸不凡,洁癖严重。 他赶到时,那个让他厌恶至极的人正躺在血泊里,霜白如雪的脸上带着血迹,一双眼睛却睥睨如寒星,眉梢眼角桀骜难训。 ** “陆卓勋......”意识涣散的人眸光迷离,泛红的眼尾像一抹胭脂,清润的嗓音呢喃呼唤。 冷着漆黑眼底的反派蹙眉俯身,高大的身形将病床上的人笼罩在阴影下。 “狗东西......”那人语气缱绻,清晰吐出三个字。 ** “金玉其外的美人灯。”陆卓勋顶顶后槽牙,准备去父留子,把这朵脑残小白花送走。 身为孤儿,一直渴望血脉至亲的温焓决定带崽跑。 第1次抓到人,险些翻车的陆大佬阴森嘲讽:“温少半夜起来偷人,好本事!” 第2次抓到人,陆大佬一把将人抱起,气急败坏的脱下对方沾湿的鞋袜,一边用大手给人捂脚,一边阴恻恻的威胁:“你这个月的零花钱没了!” ** 重活一世,温焓斩获黑客大赛冠军,独战国际黑客组织,创办科技企业,在专业领域大放光彩。 此时青梅竹马的发小,金发碧眼的财阀公子,粉丝千万的流量偶像,他们围在温焓身边,蠢蠢欲动。 西装革履的陆大佬靠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姿态舒展,恣意慵懒,眼底却翻涌着占有欲。 “找个时间把证领了吧。” “孩子快上幼儿园了,需要家长登记。” 没断奶的崽:? 对感情一窍不通的温焓:? 陆大佬:先把名分争到手。 【受是原主,看到后面就知道啦】 【攻受未原谅幕后黑手,“原谅”幕后黑手的是其他人(假原谅啦!)】 【穿插沙雕的轻松甜文,但穿的是一本三观不正狗血文,所以原书攻受不是好人】 内容标签: 强强 豪门世家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焓,陆卓勋 ┃ 配角:预收《和联姻对象在求生综艺度蜜月》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从针锋相对到真香现场 立意:我们终将遇见最好的自己 第1章 你的种!懂???! “脉率急速下降至70!” “血氧饱和度下降,95,72......” “除颤仪准备!” “电压360,离手!” 砰! “无反应!” “电压加倍!” 砰! 抢救室里,电击除颤器的声音、仪器密集的滴答声、金属手术器械碰撞的叮当声,医护人员焦急的说话声...... 所有声音越来越远。 温焓躺在病床上,漂亮的眼睛无神的望向上方,苍白的灯光化作道道光圈,思绪渐渐飘远...... 枪林弹雨的连天的戈壁,刀刃如雪的丛林绝地,巨浪滔天里的生死搏杀,晚星下无人区的畅饮,同伴间的生死相护...... 二十七载如走马灯般闪过,温焓想,他就要这样死去吗? “100ml洛卡汀酚。” “无反应!” “电压360......” ...... 抢救还在继续。 滴——!滴——!滴——! 仪器尖锐的警报声一刻不停,好似死神的催促。 三年卧床,温焓眼看着渐冻症夺去他的双腿、胳膊,然后是躯干、手指...... 他被病魔困在身体里,清醒的感知着自己一点点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逃离组织,隐姓埋名回到这座小城,给他长大的孤儿院捐了一大笔钱后,温焓找到这家疗养院。 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没人知道他的过去和真正的名字,唯独生命的流逝越发清晰,无形的棺材不断收缩挤压,活着成为最深刻的诅咒。 解脱了吗? 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滚落。 好不甘心...... “啊!” 突如其来的尖锐疼痛席卷全身,啃噬着每一寸筋肉骨血,涣散的意识瞬间被拉回。 温焓忍不住痛呼出声。 苍白刺眼的灯光、忙碌抢救的医生护士、触感冰凉的插管、刺耳的机器警报...... 所有一切随着剧烈的疼痛唰然褪去。 模糊的视线里,他的腹部异常鼓起,那是锥心痛感的来源。 温焓拼命咬紧牙关。 他全身上下被冷汗浸透,汗水进入眼睛,咸湿的液体刺的他眼膜生疼,太阳穴处的神经好像化作钢针一般,带着尖利的疼痛直刺进脑海。 炫目的白光闪过,随之而来的是陌生的画面。 蚀骨的痛楚并没有影响温焓的思维,他好似一个清晰的旁观者。 原来这里是书中的世界,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温焓,与自己同名同姓,甚至连长相都一样。 这个温焓出身豪门,却是个炮灰万人嫌,他痴情于主角攻陈玉,为帮陈玉搭上人脉,不惜出卖身体,给有严重洁癖的反派大佬下药,爬床。 万贯家财成了陈玉的第一块垫脚石,最后又因难产死去。 铛!铛!铛! 刚刚理清思绪,复古的老式立钟敲响,声音亘古悠远,死神仿佛以另一种方式宣告着它的降临。 按照书中的情节,还有一个小时,他就要难产而死,一尸两命。 温焓蓦然睁开眼,双手极尽轻柔的抚上腹部,那是个护卫的姿势。 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一双眼睛灿若寒星,目光坚定冷厉,他嘶声喊道:“陈玉!陈玉!” 房门应声推开,进来的两个人相貌不俗,正是本文的主角攻受——陈玉和洛佳声。 温焓敛下眉眼,情绪在一瞬间酝酿,再一抬眼,目中痴情如水,眼波盈盈流转。 陈玉一愣,此刻的温焓好似突然有了色彩,昳丽鲜活。 奇怪...... 洛佳声敏锐的捕捉到陈玉眼中的惊艳,看向温焓的眼神更加憎恶。 临死都不消停! 片刻的失态后,陈玉回过神。 他走到床前,缱绻的声音好似爱人深情的低语,极具蛊惑力,“小焓,别怕,玉哥一定会救你。” 他脸上的心疼与愧疚恰到好处,心里却感叹:怪不得西方怪谈里,道林格雷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画中的魔鬼,在换取永恒的青春美貌后,却要专门找将死的人做、爱,原来人死前会焕发出如此的风采。 可惜...... 陈玉看了眼温焓的隆起的肚子,目中流露出与语气完全不符的厌恶。 “怀了那个人的种又怎样。”洛佳声接口道。 话一出口,他陡然意识到其中的不妥,不动声色的放缓语气。 “你见识过那个人的脾气,用那种东西和他发生关系,已经让他暴怒,再让他知道你私自生下孩子,他不会放过你的,到时玉哥,甚至整个温家都会被你连累。小焓,你知道男人怀孕有多离奇吗?现在送你去医院,怀孕的事情就等于公开,那个人一定会得到消息,在那之前,必须把玉哥,把温家保下来,温家在,你以后的生活才有着落,你也不想玉哥被连累对不对?” 主角受的演技不是盖的,一番话情真意切,掏心掏肺。 温焓却在心里冷笑。 那药根本就是洛佳声放的,他怕原身真的攀上大佬,厌恶原身对陈玉的纠缠,所以想借那个人的手收拾原身,能让他一命呜呼更好。 他口中保下温家和陈玉的方式,就是让原身把家产全部转移到陈玉名下,然后由身无分文的原身独自面对那人的怒火。 温焓暗自调整呼吸,努力让身体适应疼痛。 第2节 他对着床前的两人惨然一笑。 “玉哥,是我不好,我愿意签转让协议,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佳声,你能不能把协议递给我。” 洛佳声与陈玉对视,依言把协议递给温焓,眼中是藏不住的兴奋。 因为疼痛的缘故,温焓冷白纤长的手指不住颤抖,仿佛冬日里即将凋零的蝴蝶。 他接过协议,转向陈玉,“玉哥,你可不可以靠近一点,我想你看着我签。” 他的脸色惨白痴情,脆弱的好像下一刻就要消融于冰雪。 陈玉和洛佳声不疑有他,只满心厌烦这个恋爱脑残多事。 但只要温焓签字,温家的一切就都是他们的了,也不枉他们苦心经营这么久。 平日里,陈玉最在乎身份,此刻难掩心中的激动,居然屈尊蹲在床前。 他的父亲是温家的司机,父子两相依为命。 每次从温家别墅回到破败的老房子,陈玉内心都在怨恨。 为什么他要有一个做司机的父亲? 为什么那个温家小少爷可以活得光鲜亮丽,他却灰头土脸? 后来父亲为了救温父而死。 那一年他十三岁,温焓七岁。 葬礼上,陈玉当着温氏夫妻的面哭的撕心裂肺,他伤心不假,同时又感到一种宿命般的解脱。 陈玉父亲死后,温氏夫妻果然把他接进温家别墅。 陈玉觉得他的梦想成真了,他开始有名牌衣服,有花不完的零花钱,佣人们叫他少爷。 可当他跪在地上,求温氏夫妻正式领养的时候,他们却拒绝了。 因为他是老陈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陈玉应该作为老陈的儿子活着。 终于!温氏夫妻也死了。 他们死也想不到,他们的儿子会把温家毕生的心血拱手奉上! 床前,陈玉和洛佳声不断靠近,满眼都是温焓手中的遗产转让书,却没看见他眼中的狠厉。 砰! 两颗头重重撞在一起,声音大的堪比心脏除颤仪。 陈玉和洛佳声翻着白眼向后倒去。 温焓眼疾手快,左右开弓,各赏一老拳。 他将手里的协议撕个粉碎,扬手甩出去。 白色的的纸屑纷纷扬扬下落,穿过温焓冷漠睥睨,如视蝼蚁的目光,掉落在地上、床边,以及陈玉和洛佳声身上。 这场半哄骗半逼迫的戏码蓄谋已久。 最初的时候,原身只当自己胖了,后来肚子越来越大,他以为自己得病了。 等查出怀孕的时候,孩子已经快五个月了。 照顾他的老保姆替死去的温家夫妇高兴,说他怀的孩子一定有出息,因为孩子越出息,娘越不显怀。 可原身只觉得恐怖,他生性懦弱,优柔寡断,直到实在瞒不住才告诉陈玉。 起初陈玉也不信。 当医生拿出检查报告,并且告诉他男人的身体构造无法顺产,只能剖腹产的时候,陈玉觉得是上天在帮他。 他串通医生,吓唬原身说这个孩子不能打掉,否则一尸两命。 他等着原身难产这一天,他要趁机逼他签下财产转移协议。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原身和孩子都死了,那么温家的财产就落袋为安。 如果温焓死了,孩子还在,这个孩子就是陆家目前唯一的血脉,陈玉会想办法攀附上陆家。 如果原身侥幸没死,凭他对自己迷恋的程度,利用价值会比一个孩子更高。 不管怎样,陈玉都是受益者。 他对全然信任他的原身毫无愧疚,一个怪物而已,怎样对他都不过分。 带着愤怒的全力一击后,温焓跌躺到床上,大口喘、息着。 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叫嚣着疼,眼前一阵阵发黑,他轻轻拍了拍肚子,“乖,爸爸想办法救你。” 意志力与疼痛不断争夺着他的意识,仅仅缓了几息,温焓紧咬牙关,再次挪动身体。 冷汗沿着清晰利落的下颌线弧度滑落,他终于够到陈玉的领带,使劲一拉,上身顺势抬起。 陈玉死猪一样摊在地上,被领带勒的舌头外吐。 温焓一侧身,从他上衣口袋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入眼第一个名字:aa陆卓勋。 这是好不容易弄到的号码,当然要珍惜。 温焓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此时的陈玉正想着如何攀上陆卓勋。 当他终于有机会见到对方时,却被保镖远远挡开。 隔着黑衣黑超遮面的保镖,陆卓勋朝他投来一瞥,眼神冷漠,对他视若无睹。 这深深刺伤了陈玉的自尊,也成为他扳倒陆卓勋的最初动机。 温焓毫不犹豫按下通话键。 嘟嘟几声后,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传来,带着金玉般华丽的质感,让人不由的想起古老城堡中的大贵族,“陆卓勋,哪位?” 温焓半边耳朵都酥麻起来,这声音好听的不像话,不愧是全书最大的反派,终极大魔王。 “哪位?”大魔王尾音下压,华丽的声线里透出不耐烦。 就在这时,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温焓一脚。 一口恶气涌上心头,温焓恶龙咆哮:“赶紧送老子去剖腹产!你的种!懂???!” 听筒里的声音陡然变大,陆卓勋将手机微微远离耳朵,俊逸的五官在暗夜里更显深邃,英挺的剑眉微蹙,脑中缓缓打出一个“?” 【作者有话说】 作者专栏:小甜文《和联姻对象在求生综艺度蜜月》求收藏,球球啦,(^3^)-☆ 文案: 楚凌是名异种驯化师,带领一群能化成人形的高阶异种横行于物资匮乏的末世。再睁开眼,他穿成了肤白貌美腰细腿长的娱乐圈糊咖真少爷。 豪门爹妈嫌他黑料缠身,甩出五千万,让他代替假少爷和陆家联姻。 将钱换算成物资的钢铁直男楚凌背起包袱,找到联姻对象。 眼熟…… 是昨晚他调戏完又睡了的那个…… ** 昨晚。 刚醒来的楚凌大脑昏沉。 光影深处,高大的影子化成一个俊逸冰冷的男人。 对方若有所思的看向他。 刚穿来,完全没搞清状况的楚凌惊喜的看向对方。 凶残美丽,善于制造幻境的黑龙异种! “极品啊!”他一把捧起“黑龙”的爪,拇指在他掌心按来按去。 准没错!你看,肉垫垫。 精通格斗,手心有茧的陆恣意眯起眼睛。 楚凌将包厢里的甜点、饮料、矿泉水收拾打包,绑在“黑龙”身上。 骄傲俊美的“黑龙”震惊不已。 楚凌耐心解释: “这些都是食物,你在外面野惯了,没见过很正常。” “幻境收了,过来和我一起喝点。” “以后跟着我,今晚一起睡。” ** 陆恣意,神秘的娱乐圈资本大佬。 上位者的冰冷气场太过强大,让人不寒而栗,无人敢亲近。 父亲指定的联姻对象被爆出是假少爷,他在酒吧找到酒气熏天的楚家真少爷。 对方邀他共饮,还要包养他。 谁知酒里被加了料,两人同时中招。 陆恣意一夜辛勤耕耘。 第二天,看着扒在自家窗台的楚凌。 “这里是四楼……”陆恣意将人抱进屋,垂眸冷冷质问:“你还能爬楼?” “怎么,你家在禁行区,我还徒步了五公里呢。” ** 楚凌要参加名为《求生cp档》的恋爱综艺。 第3节 开播当天,无良节目组宣布必须一天内找人组cp,否则失去录制资格。 早有准备的嘉宾纷纷现场邀请神秘另一伴儿。 刚得到的消息的楚凌:…… 屏幕前,网友拍手称快,激情辱骂。 #开播当天,楚凌祭天,爽!爽!爽!#直冲热搜第一,嘲讽值和综艺效果瞬间拉满 楚凌拨通原包养对象*现铁哥们的电话。 别人艰难求生,野外生存技术一流的楚凌却如同度蜜月。 嗑疯了的网友纷纷黑转粉,楚凌一夜爆红。 他身边那个看起来就不简单的男人也被扒出身份…… ** 综艺接近尾声,节目组突袭采访。 手工搭起的小院围住一汪温泉,眉眼锋利的陆大佬正动作轻柔地帮人清理。 只听他语气危险,“那天你真走了五公里?” #这是陆总第几次挡镜头了?” #陆总在清理哪里?为什么打马赛克!# 文案截图于:20230908 第2章 老婆难产是怎么的! 十几辆g650犹如一条长龙,遽然划开滨海的夜幕,巨大的双排灯将盘旋山路照得亮白如昼。 刺啦——!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陡然响起,为首的车辆悍然切入主干道,下班高峰期的车流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后面的车辆被抢了路,司机降下车窗,激情开麦,“开650了不起!转让直知不知道!你们开迈巴赫的都这么没常识!”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 一辆、两辆、三辆...... 司机眼睁睁看着六辆迈巴赫越野从眼前经过。 这些黑色的钢铁猛兽配合紧密又极富技巧,利落霸道的切开车流,又以有序的队形前进,前后左右,没有一辆车插的进来,护送中间的房车疾驰向前。 在车队的护送和严密配合下,两侧车辆纷纷让开,好似惊慌的牛羊躲避捕猎的狼群。 大型房车得以快速变道,又在下一个红绿灯之前,顺利拐下路口,前后不过几分钟。 后面几辆g650完成了使命,停在原地等红绿灯,并没抢在黄灯闪烁的时候,跟着房车一起右拐。 路人纷纷驻足,不少掏出手机拍照,后面的车流渐渐跟上,遮挡住镜头。 “啧啧!好家伙!跟拍电影似的!” “有这技术,上下班不可能堵车!” “靠!这阵仗!急个屁啊!老婆难产是怎么的!” ...... “啊!”一个年轻人看着顷刻远去的车队,突然惊讶的叫道:“是马尔其移动电子宫!” “什么?”女伴望着车队,依然沉浸在视觉冲击中,没听清年轻人的话。 “中间那辆房车是马尔其移动电子宫,顶级房车牌子,最基本的配置都要两千多万。” 了解马尔其电子宫的才知道,这种房车卖的并不是豪华的基础配置,而是完全贴合客户个性化需求的定制设计,真正贵的是每一辆电子宫背后的设计团队,和为此单独开发的生产线和供应链,所以一辆电子宫的价格往往要好几个两千万。 小年轻望着远去的车尾,发自肺腑的“卧槽”一声。 时钟的钟摆一刻不停,昭示着死神不可阻挡的步伐。 濡湿温热的感觉自身底传来,触目惊心的红色在雪白的床单上蔓延,温焓的体温不断下降,冰冷和麻木自四肢蔓延,心悸开始加剧。 出血的感觉,温焓并不陌生,上辈子,他不止一次几乎流干体内的血,但此刻,他必须想办法止住大出血,为自己,也为肚子里的小生命。 宫缩越来越明显,供血不足导致他眼前发黑,以目前的条件,自主止血是不可能的,只能减慢失血的速度。 宫缩开始加快,温焓根据宫缩的频率调整呼吸速度,不断深呼吸,两条长腿将被子全部踢到床尾,堆叠起来,然后艰难抬起脚,放到被子上。 每动一下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做完这些,温焓全身像从汗水和血水中捞出来一样,他伸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后知后觉的发现手上也沾着血。 身体极度衰弱的情况下,双腿抬高可以让血液尽可能多的流向心脏,保证充足的大脑供氧。 还有30分钟! 窗外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这里是温家市郊别墅,环境优美,却远离市中心。 强烈的疼痛引起耳鸣,死神仿佛有了实体,攻击着温焓最后一丝清明,他再次从黑暗中挣扎出来,脸上闪过一丝狠绝! 温焓猛然起身,抓住床头桌上的水果刀,对准腹部。 砰! 就在这时,房门被大力踹开,温焓猝然对上一道冰冷的视线,漆黑的瞳仁仿佛深不见底深海。 陆卓勋来了...... 脱力之下,手中的水果刀摇摇欲坠。 在刀尖刺入皮肤的前一刻,陆卓勋飞身上前,长臂一伸,接住掉下的刀子,锐利的刀锋刺破手掌,鲜血沿着刀刃直往下滴。 陆卓勋的目光始终盯着床上的人。 鲜血浸染在白色床单上,像大朵绽开的红玫瑰,温焓就躺在这片血色玫瑰之上,苍白如纸的脸上带着血迹,两颊漫出病态将死的薄红,整个人如同一幅绝顶凄美的画。 即使如此,那眉梢眼角依旧桀骜难训,他狠狠瞪了陆卓勋一眼,目光凌厉如寒星,惊鸿一瞥,有种摄人心魄的美,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 随即,沉入黑甜的梦乡。 陆卓勋一时难以置信,这真是他印象中那个人? 他扔下手里的刀,掌心和修长的手指上,两道深刻的伤口正淙淙流血,陆卓勋垂眸瞟了一眼,脸色一如既往的冰冷,好像感觉不到疼痛,然后朝门外一挥手。 陆家的私人医护们这才如梦初醒般跟进来。 他们刚刚接到命令,说有难产的孕妇需要抢救,打开门竟然看到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正在自杀。 能进陆家的私人医疗团队,这些医生护士都有着光鲜的履历,他们见惯了大场面,现在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温焓被飞速抬上担架。 宽大的房车里,最里面辟出专门的手术区域,配备有先进的医疗设备,这是辆被改装成移动救护车的马尔其电子宫。 尽管今晚的一切如五雷轰顶,恍若做梦,可仪器中清晰的影像表明,这个男人肚子里真的有一个小生命,他正努力的活着,想要来到这个世界。 出色的职业素养确保一切有序进行,手术工具的碰撞声和仪器的滴滴声不断传来。 客厅处,有医生走过来,提着医药箱,想要帮陆卓勋包扎伤口,却被保镖大李拦住。 年轻的医生本想说什么,又惧怕陆卓勋的气势,拘谨的放下箱子,讪讪离开。 大李打开医药箱,麻利的找到医用手套带上,抽出纸巾铺在桌上,这才取出纱布和药物,放在铺好的纸巾上,准备好这些,大李恭敬的叫了一声,“陆总。” 并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 血迹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流淌,又在指尖汇聚成血滴,雪白的衬衫袖口也沾染上血迹,陆卓勋看着袖口,眼中浮现厌恶,他自顾自包扎起来,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寒霜。 陆卓勋包扎的动作不停,每层纱布的边缘对的极端齐整,好像拿尺子比量过一样,他缠了一圈又一圈,还没有停止的意思。 纱布已经包裹的太厚,明显超过需要的厚度,再包下去要成哆啦a梦了,大李小心的开口提醒,“陆总,要不您等会再包扎,伤口止住就不会往纱布上渗血了。” 陆卓勋停下手,目光紧盯着手上雪白的纱布,下一秒,一线血迹渗出,细到仅仅染红纱布的一根丝。 陆卓勋完全无法忍受,又包了一层。 大李:..... 大李不敢多话,今天的陆卓勋心情尤其不好。 对于喜当爹的态度,这世界上的人大抵分两种,一种是真的喜,另一种则是忧。 陆卓勋显然两种都不是,他有严重的洁癖,及其讨厌陌生人的触碰,为爬上陆卓勋的床,这个温焓竟然用下药的手段。 而相比于爬床,陆卓勋更不能接受温焓的触碰,结果他们不但触碰了,还触碰的非常深入,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男人生孩子!闻所未闻! 大李兀自沉浸在震惊里,斟酌着开口,“他废那么多劲儿,为什么要自杀呢......?” 陆卓勋洁癖之严重,已经影响到日常交往,任多么好看的美女,他连碰都不肯碰,陆老爷子有几年急的嘴角长泡,现在已然放任自流,有了这个孩子,温焓相当于拿到一辈子的饭票。 还是相当好的饭票。 既然成功爬床,又好不容怀上孩子,现在临近生产,为什么要自杀呢? 陆卓勋的声音自带冷意,“那不是自杀。” 自杀的人不会有那么凌厉生动的眼神,相反那双眼睛里满是求生意志,果决而无畏。 “不是自杀?!” 那他想干什么?! 顷刻间,大李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望向抢救室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身体比大脑先行,他平移半步,挡在陆卓勋和抢救室之间,仿佛怕里面的人突然暴起。 抢救室的门忽然打开,大李吓了一跳。 穿着白大褂的带队医生走出来,举着两只胳膊,蓝色的无菌手套上满是血迹。 “陆总,大出血已经止住了,病人的情况还很危急,他需要保持安静,我们打了两针安定,都没起作用。” 陆卓勋等待着下文。 医生咽了口唾沫,“陆总,他在叫您的名字。” 第4节 陆卓勋站起身,朝抢救室走去,房车空间有限,医生立马贴到车壁上,让开道路,旁边的护士帮他打开门。 手术室里。 “陆卓勋,陆卓勋.......”温焓皱起眉头,清润的嗓音呢喃呼唤,声音虚弱至极却莫名缱绻。 他的思维时而清晰时而混乱,但并没有睡去。 陆卓勋来到病床边,冷着漆黑的眼底蹙眉俯身,高大的身形将病床上的人笼罩在阴影下。 “我是陆卓勋。” 温焓紧闭着眼,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乱动,泛红的眼尾好似一抹胭脂。 他微微偏头,急切的寻找声音来源。 陆卓勋又靠近一点,“我是陆卓勋,我在你旁边。” 温焓果然安静下来,眉头慢慢舒展。 “狗东西......”意识涣散的人喘、息艰难,却吐字清晰。 房车里一派死寂,比太平间还安静。 医护们恨不能停掉自己的呼吸,扯掉滴滴作响的仪器,生怕什么东西刺激到了陆卓勋,这位帅的惨绝人寰的老板会在下一刻暴走,灭了还在生死边缘的患者,顺带他们遭池鱼之殃。 陆卓勋直起身子,注视着温焓,下颌线的弧度更加深刻锐利,侧颊的肌肉肉眼可见的紧绷,那是紧咬后槽牙的结果。 “陆卓勋......”温焓细长的眉眼睁开一道缝,虚弱的目光无法聚焦,他看向床前高大模糊的身影,突然伸出胳膊,抓住对方的手,纤白的手上满是汗液和血迹。 如果死神曾在世间留下最美的艺术品,那一定是眼前这双手,陆卓勋却身体一僵,全身迅速绷起。 大李想去拦也来不及了。 轰! 核爆的声音在大李脑海中响起,无人生还! 出人意料的是,陆卓勋并没像平时那样,万般嫌恶的甩开,他的眼睛盯着温焓血色全无的嘴唇。 温焓在说:“求你。” 轻微的声音只有旁边的陆卓勋听得见。 温焓的手再次抓紧,眼神突然聚焦,看向陆卓勋,“120到了么?” 陆卓勋眯起眼睛,“你还打了120?” 温焓的眼神又失去焦距,嘴里嗫嚅道:“不能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叭!陆卓勋额头上的青筋瞬间爆起。 没得到回答,抓着他手腕的手指开始用力,急切道:“你是120吗?” 陆卓勋很想说,我是歪脖子树,然而拉不下面子。 救死扶伤的天职压倒了对陆卓勋的惧怕,白衣天使们救人心切,主治医生忙回答:“他是120,我们都是120!” 温焓终于注意到熟悉的白大褂,“谢谢。” 他松开手,在120和两针安定的双重作用下沉沉睡去。 医生再次开始忙碌,陆卓勋和大李退出抢救室。 陆卓勋未受伤的手上沾着血迹和汗水,那是温焓刚刚弄上去的,大李吓的后背一阵阵冒热气,战战兢兢地递上纸巾和消毒水。 陆卓勋兀自盯着自己的手,沉默的像一尊雕塑,眼中喜怒难辨。 完了!老板被气傻了! 大李内心一阵哀嚎,这不是马尔其移动电子宫,这分明是他移动的坟墓! 第3章 你可别说话了,再说给气死了 车队驶入济华医院,直奔私人停车场。 这是滨海最大的私人综合医院,精湛的医术和令人咋舌的费用驰名c国。 手术室门口。 院长林爵严阵以待,他身着蓝色手术服,快速上前,接过转运车,亲自推进手术室。 显示“手术中”的红色灯牌亮起。 陆卓勋的手指不自觉抽动几下。 大李再次递上酒精湿巾,陆卓勋这才慢吞吞的擦去手上的血迹。 手术室内,林爵翻开温焓的眼皮,“怎么回事?” 跟车的医生退到副手位置,“已经下了两针安定,病人神经高度紧张,不肯入睡。” 温焓感觉自己好像沉在水底,所有声音隔着一层水膜传来,这层膜仿佛降低了声音的传播速度,医护们说话的影像像被减缓播放的电影。 温焓知道,不是他们说话声音变慢,是他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变慢了。 有人扒开他的眼皮,温焓努力想靠近水面,想要挣脱包裹自己的水膜,听清他们的对话。 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虚弱的身体、任人宰割的处境......,这一切都令他深深不安。 “准备麻醉。”林爵道。 几乎话音刚落,就有医生举着针管上前。 林爵意外的看了那人一眼,手术服和口罩将面容遮挡的严严实实,无法辨认。 温焓视线里出现模糊的影子,那人举着针管不断靠近,惨白的灯光下,金属针头闪出一星寒光。 麻醉..... 麻醉...... 原书的温焓就是死于麻醉后的大出血! 这药有问题! 温焓骤然起身,裹在周身的水膜被暴起的动作撕裂,声音和痛感一起袭来,他一把捏住那人的手腕。 那人被吓了一跳,捏住腕骨的力量及其刁钻,险些让他握不住手里的注、射、器。 “陆卓勋!陆卓勋!”温焓冲着手术室的门大声喊。 周围的医护立刻上前,想要摁住温焓,“先生,你不能动!“ “快躺下,你会死的!” ...... 眼看冰冷的针头就要刺向血管,温焓的瞳孔瞬间放大。 不! 他不能死! 现场的医护并不清楚内情,他们只会在无意中成为帮凶,只有陆卓勋可能救他。 “陆卓勋!”温焓爆发出怒吼。 “我在。”华丽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无比安心的力量。 电光石火之间,温焓的手腕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握住,他轻而易举制住刺来的针头,随即翻转手腕。 针头调转,刺向握着他的人,那人大惊失色,使出浑身力量挣扎,陆卓勋岿然不动,巨大的腕力下,那人手腕弯到可怕的程度,登时惨叫起来。 “你是谁?!”林爵看出问题,厉声质问。 陆家医务团队的每个人都是他亲自挑选的,这个声音他却不认识。 陆卓勋居高临下,手指用力,半管液体全部打进那人体内。 “啊啊啊啊.......!”那人无论如何挣扎,也难以逃脱钳制,眼看液体不断推入,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卓勋,你......!”林爵震惊的看着眼前一幕。 陆卓勋抬起手,止住林爵的话头,将针管递给他,里面还剩半管药剂,“让人去查。” 林爵接过针管,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人,“他......” 陆卓勋瞥了那人一眼,冷笑道:“死不了。” 但如果注射的是温焓,他一定会死。 大李带人将昏死的人抬出手术室,手术继续。 温焓的脸上扣着氧气面罩,手仍旧抓着陆卓勋不松开。 陆卓勋盯着握住自己的细白腕子,刚擦干净的手又沾满汗液和血迹,他的身体面向手术室的门,已然准备要走,却僵在原地, 林爵:“卓勋,病人情况很不稳定,你先不要动,等麻药起效再离开。” 陆卓勋表情如遭雷击,登时空白,他瞥开视线,缓缓点了下头,显得十分不情愿,护士立马上来,往他身上套无菌服。 林爵:“男人的身体构造与女人不同,顺产不现实,必须剖腹产,需要全麻。” 林爵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陆卓勋盯着他不说话。 林爵深吸一口气,“病人的情况过于特殊,麻醉方式不同于普通剖腹产手术,在这种情况下,全麻可能对孩子产生不可逆的影响。” “林爵!”陆卓勋的声音带上几分沉冷。 林爵一凛,赶忙吩咐道:“全麻准备!” “不......”微弱的声音自呼吸面罩下传来,虚弱却异常坚定,“我不同意......” “什么?!”林爵不可思议的望向病床上的人,他以为温焓没听清楚,“全麻是对你来说是必须的,这场手术的疼痛等级已经超过常人可以忍受的范围,他会对你的神经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你甚至可能活活疼死!” 温焓脸上缓缓绽出一抹笑意,“我知道,我不同意......” 林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觉得自己可以父凭子贵?!”陆卓勋的声音充满嘲讽,“做梦!全麻!” 温焓的明如寒星的目光转向他,咬牙道:“你敢!孩子如果出事,我第一个弄死你!” 第5节 陆卓勋简直被他气笑了,“我倒要看看温少弄死我的速度快,还是爬床的速度快!” “你!”温焓眼看要暴起,旁边的工具台被撞的晃动,上面的工具叮当作响,一旁的护士小姐姐慌忙按住。 滴——!机器报警声响彻手术室。 “病人心率急速下降!” 陆卓勋感觉几道责备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抬起头,不,准确的说是整个手术室的人都在用责备的眼光看他。 “......”陆卓勋:??!! “勋哥!祖宗!你可别说话了,再说给气死了,你去接人家一趟,就为了接回来气死么?”林爵从小和陆卓勋认识,如果摘下口罩,人们会发现这位身居高位的医学博士其实非常年轻。 陆卓勋体内血压急速飙升,“我!” 林爵:“勋哥,你要是实在受不了就出去吧。” 陆卓勋冷着张脸,微微侧开身子,露出温焓紧紧握住他的手,好似真的马上要离开。 林爵看到后立马改口,“你先别动!” 陆卓勋轻哼一声,侧过脸去,满脸不耐。 温焓的眼神再次失去焦距,片刻后又恢复清明,“陆卓勋,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和我一夜、情的关系?!如果你敢全麻,我现在就死在这里!” 林爵:“......” 陆卓勋骤然看向他,温焓并不是在开玩笑,他躺在那里,命悬一线,却仍拥有支配一切的气势。 这太违和了! 没等陆卓勋还嘴,温焓再次陷入昏迷。 陆卓勋:“......” 这种拿命吵架,没等别人还嘴,就中途掉线歇菜的吵架方式简直能气死他! 陆卓勋深吸两口气,他告诉自己: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善个屁! “卓勋......”林爵很是为难,在一旁征求他的意见。 陆卓勋看向再次掉线的温焓,他的状态很奇怪,两支安定在他身上几乎不起作用,他意识清醒和涣散极富规律,以固定的时长交替出现,清醒的时间略长,通常保持在一分至一分半,意识涣散的时间却一直维持在20s左右。 精准的好似经过千万遍训练。 掉线的温焓上线了,两道目光在无声中对峙。 他不是单纯的恐吓,陆卓勋沉声道:“半麻,快!” 一声令下,手术开始。 下刀前一刻,林爵稳住微微发抖的手,神情立时专注无比,有条不紊的主导整场手术。 利刃切开皮肉的痛感清晰传来,温焓死死咽下溢出口的闷哼,用力咬紧牙关,陆卓勋的手腕被攥的生疼。 他再次周而复始的清醒与沉沦,然而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每次醒来时,眼中的惊惧越来越多,泪水不断溢出。 陆卓勋感到一丝丝不对劲,温焓以性命做赌注,做出这样的决定,是什么让他害怕? 他顺着温焓的目光向上望去。 光线在光洁的屋顶上形成反射,清晰的倒映着手术室里的一切:明亮的手术灯、手术台、忙碌的医护人员、陆卓勋、还有温焓被剖开的,血淋淋的腹腔...... 在温焓再次清醒的时候,陆卓勋猝然伸手,大手轻柔的盖住他的双眼,“别怕......” “好,疼......”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能坚持下来。”滚烫的泪水濡湿手掌,温焓一直在流泪,陆卓勋的声音少有的柔和,甚至称得上温柔,他转头问林爵,“还要多久?” “十分钟,十分钟后孩子剖出来,马上全麻。”林爵满头是汗,旁边的助手正给他擦额角的汗。 陆卓勋在助手的眼中看到了泪水,悲痛甚至于悲壮的情绪在手术室内蔓延。 “控制你们的情绪,专注手术!”林爵训斥道 “是!” “是,林院!” ...... 温焓的睫毛颤动如鸦羽,在陆卓勋手心扫动,昭示着主人的不安,他无比想要逃离这里,可剧烈的疼痛一次次将他攫取回来。 好疼!如果有灵魂,那么它一定在尖声厉叫。 好想离开...... 去哪里......? 昏暗的审讯室里,中东面孔的大胡子拉着他的头发,“温焓,你的小队在哪里?告诉我!” 温焓的视线早已被血水模糊,世界一片猩红。 “你知道声音在固体中传播的速度更快,更清晰吗?温焓,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了吗?那是你的第十二根骨头,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意识从一个空间抽离,又被困进更可怕的鬼蜮...... 已经超过40s了,温焓意识抽离的时间越来越长,仪器上的监测数值开始急速下降,顷刻接近报警的边缘。 “温焓,还有五分钟,五分钟后,孩子会安全降生,医生会给你全麻,你就不会再疼了。”陆卓勋俯下身,靠近他,“温焓,现在放空你的大脑,努力控制他......,你最喜欢什么地方?离开这里,去你喜欢的地方,那里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很暖和?那里有什么颜色......?” 温焓苍白的嘴唇微微开合,重复道:“很暖和......” “那里有谁?”陆卓勋的声音悠远蛊惑,温焓终于放下戒备,痛苦使他本能的想要逃离这里,他逐渐开始配合这场简单的催眠。 “有我的宝宝......” 陆卓勋皱起眉头,温焓最喜欢的地方有没出生的孩子,换句话说,现实中没有他喜欢的地方,他喜欢的地方只存在于想象中。 陆卓勋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手掌下,睫毛快速的扫动掌心,带来一阵阵酥痒感,温焓要从抽离的状态挣脱了,陆卓勋赶紧开口道:“那里很暖和,有温暖的光线,光线包裹着你和宝宝......” ...... 手术终于接近尾声,陆卓勋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温焓,那里除了你和宝宝还有谁?” 掌心再次传来一阵轻痒,缓慢又触感清晰,温焓在思考,陆卓勋耐心的等待着。 “还有.......”温焓嘶哑的声音响起。 陆卓勋不自觉的靠近,好似生怕自己漏掉他的回答。 其实他根本不必问最后一个问题,但鬼使神差的,他问了。 温焓:“还有大胖狗.......” 陆卓勋:“......” 第4章 一千万!让他离开我儿子! “哇——!哇——!” 婴儿嘹亮的啼哭声响彻手术室,温焓骤然从昏迷中清醒,他松开陆卓勋的手掌,细瘦的腕子向上微微抬起,想触碰啼哭的孩子,可他太虚弱了。 陆卓勋:“全麻!快!” 麻醉注、射后,浪潮一样的困倦感不断袭来,温焓半阖着眸子,纤长的睫毛不安的抖动着。 护士将孩子抱到他跟前,她想对年轻的父亲说什么,却哽咽着说不出话,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孩子很健康,你可以休息了。”陆卓勋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无比安心的力量。 温焓缓缓闭上眼睛。 最后的缝合结束,林爵不可控制的颤抖起来,身上的手术服全湿了,他眼圈发红,微微侧头调整情绪,再开口时,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冷静,“检查血液库存,通知何主任和外科夜班准备,其他人休息。” 屋内众人有条不紊的进行手术收尾,年轻的小护士收拾着手术台。 病床上的温焓忽然轻轻咳嗽一声。 他的脸色依旧脆弱苍白,如同一张白纸。 刚才那一幕再次撞入脑海,护士的眼睛又涌起热意,她泪眼朦胧的在手术耗材登记表上签下名字。 手术室的门开开合合,陆续有医护出去,众人并没有离开,没人比他们更清楚温焓经历了什么。 那种等级的痛苦,这个纤弱的年轻人真的能承受的住么?! 即使活着下了手术台,还有术后并发症、神经痛、更可怕的是心里上的创伤,没人知道等待温焓的是什么。 医院走廊。 越来越多医护聚集在门口,他们无不汗流浃背,身上沾着斑斑血迹,有人在用自己的方式祈祷,祈祷上天能感动于强大的意志,厚待这位年轻的父亲。 消失的林爵换上白大褂,双手插兜,大步流星走过来,“都去休息,在这里围着干什么!没事干就去夜班帮着准备!” 话落,医护们纷纷散去,走廊里顿时空空荡荡,清冷的白炽灯将陆卓勋修长的影子拉的更长,他转过头看向林爵。 林爵慢慢坐到椅子上,整个人散架一样,顷刻间失去所有力气,他慢慢掏出双手,两只手抖得不成样子,“如果温焓有事,就是我亲手杀了他。” “他不会有事,你做了自己该做的。”陆卓勋大步走开,拐进私人休息室。 早有守在门口的保镖为他开门。 厚重的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光线和视线。 他没有开灯,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室内,带来一室清辉,黑暗里,他举起沾满温焓泪水的双手,水迹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泪水随着动作,从指尖渐渐汇聚到掌心,又沿着掌心流向手腕。 陆卓勋黑沉沉的目光一路盯着晶莹蜿蜒的水迹。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进。”那一刻,疑惑、失神、惊讶、难过......,所有情绪在转身的瞬间消弭不见。 保镖推开门,小护士抱着文件夹站在门外,盯着陆卓勋的脸发愣,意识到自己盯着老板看了太久,她飞速低下头,窘迫的脸颊一片绯红,“陆,陆总,温先生的病危通知。” 第6节 手术结束后,温焓并没脱离生命危险,医院下了第一道病危通知。 陆卓勋大步上前,接过文件。 “少爷。”声音苍老浑厚,来人一身深灰色西装,熨烫的一丝不苟,正是陆家的老管家李叔,“您不用亲自签,让属下代签即可。” 陆家起于滨海,经营数代,先祖现在还在c国历史教科书里,是有名的老钱,世代豪门巨富。 从出生起,陆卓勋就吸引了无数关注,他容貌出众,仅凭两张下车的偷拍,就从金融版出圈,登上娱乐版。 万一孩子的事情传出去,难免给老爷和少爷添麻烦,关键这孩子还不知道是不是陆家的种,费尽心思,想和陆家攀上关系的人数不胜数,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得上少爷一个眼神, “少爷。”李叔又叫了一声,“我来签吧。” “如果这点事都处理不好,林爵这个院长也不用干了。”陆卓勋刷刷签上名字,把文件递给护士。 那字体遒劲有力,恣意潇洒,人如其字,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小护士捂着砰砰直跳的胸口,一溜烟跑了,她刚入职不久,还不能进手术室,平时负责跑跑腿,现在才明白护士长为什么拉住她叮嘱:“别看陆总的脸。” 李叔:“少爷,那孩子现在在保温箱,大李和小李都在那边守着,亲子鉴定已经开始做了。” 恐怕手术没结束,孩子的dna已经进实验室了,要不是一切安排妥当,李叔不会出现在这里,陆卓勋点点头,“老爷子呢?” 温焓的情况依旧危机,林爵在为突发情况做准备,他接过护士递来的文件就是一愣,“陆总签的?” 他明明看见李叔过去,才让护士也过去的。 “我,我......”小护士吓的够呛,以为自己做错事情了。 “没事,你去忙吧。”林爵冲她笑笑。 小护士赶忙走开,林院也是陆总的发小吧,陆总和他的几个发小都好帅!难道帅哥只和帅哥做朋友。 医院32楼,顶层。 向下望去,滨海万家灯火璀璨,济华医院就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作为c国最顶级的私人医院,无数豪门富商举着钱也一床难求,vip病房更是贵的令人咋舌,但陆家却占了一整个顶层,因为济华的背后就是陆氏。 陆卓勋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陆万钧。 父子两的坐姿几乎一模一样,一只胳膊搁在真皮沙发扶手上,放松的靠着靠背,长腿向前舒展。 相同霸气的坐姿,相似凌厉的眉眼,一样修长卓越的身形,单看这场景,让人立马能脑补一场父子相斗,分分钟几十亿美元,你死我活的豪门狗血剧。 实际上,父子两个熬得眼睛通红,好似两只大眼瞪小眼的兔子,只是在等一份报告罢了。 当然主要是陆万钧自己睡不着,仗着老子的权威也不准儿子睡。 陆卓勋对于他爹坐不住的行为嗤之以鼻,到也没去睡觉。 亲子鉴定报告终于出现在桌上。 陆万钧深吸一口气,翻开报告的神情像拆定时炸、弹。 陆卓勋盯着他的表情,不由自主的微米起眼,然后悄悄呼出一口气,这才发觉整个后背紧绷的发酸。 陆万钧把报告往桌上一扔,鼻腔发出一声冷哼,两条浓眉拧起 真能演!陆卓勋瞟他一眼,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架势,随手拿起鉴定报告,扫了一眼,不耐烦的扔回桌上,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冰凉的酒液滑过发干的喉咙,陆卓勋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陆万钧中气十足的开口,“放心了吧?你小子头上差点带绿!” 陆卓勋冷冷回视:“你要是想乐就乐,别端架子!” “哈哈哈哈哈哈......!你小子!可是开窍了!还一步到位!儿子都有了!”陆万钧重新拿起报告,爱不释手的端详,从老花镜上方偷觑陆卓勋,状似无意的嘟囔,“咱们陆家什么时候能有个女孩......” 陆卓勋不耐烦的翘起二郎腿,转头看向窗外。 陆万钧继续拿着报告,美滋滋的哼唱,仔细听,他哼的是一首法语摇篮曲,小时候,陆万钧也给他唱过,陆卓勋扯扯嘴角,难得没反驳自己的老子。 八岁的时候,母亲意外去世,这对陆万钧来说是致命打击,年幼的陆卓勋活在失去母亲的痛苦中,又深深恐惧于父亲会崩溃,好在父子两相互扶持,终于从阴影中走出来,当时的陆万钧不过三十多岁,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纪,他相貌家室无可挑剔,却一直没再娶,一个人拉扯陆卓勋长大。 哼了一半儿,陆万钧回过味儿来,自觉有些丢脸,他尴尬的咳嗽一声,把面前的文件袋扔到对面,“这是温焓的资料,人,你尽快送走。” 陆卓勋抬眼看他,陆万钧脸上是少有的严肃。 他们父子两有君子协议,互不干预私生活,陆万钧态度如此坚决的打破协议,看来这个温焓私下比传闻更不堪。 他是认真的,人不送走,老爷子不会善罢甘休。 陆卓勋没说话。 陆万钧缓下语气,柔声道:“你喜欢男人怎么不跟爸说?干净的好男孩儿有的是。” 陆卓勋撩起眼皮,似笑非笑的看他,“那你给我介绍男孩儿相亲?” “咳咳咳......!”陆万钧登时气急,颤抖着手指指他,“你!你!你......!” 自从妻子过世后,陆万钧鲜少展露笑颜。 十几年的时间仿佛能改变一切,又好像一切都没变,妻子祭日那天,陆万钧还是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呆就是一整天。 陆卓勋看在眼里,他知道父亲心中的缺口并不是他作为一个好孩子能填补的,经过严谨慎重的思考,十八岁的陆卓勋做出成年后的第一个决定: 给他爸相亲。 陆卓勋的母亲是外籍华裔,一米八的高挑个子,二十出头就取得微电子工程博士学位,明艳中带着英气,追他的人从m国排到c国。 按照这个标准,陆卓勋开始了寻找,还发动发小帮忙。 当陆卓勋第一次带着事业有成的女企业家坐到陆万钧对面时,陆万钧很愧疚,他认为缺失的母爱造成儿子喜欢比自己大一轮以上的成熟女性,这个阶段的女性当然有独特的魅力,但陆万钧还是心疼。 一个月里,他见了六位优秀的女性,当陆卓勋再次吊着眼角问他感觉怎么样时,陆万钧终于回过味儿来,这小子是在给他找老婆!给自己找后妈! 在陆万钧激烈反对下,陆卓勋才停止安排相亲。 至此,对于相亲,陆万钧产生了深刻的心理阴影,不是因为那些女性不好,相反,她们及其优秀,独立自信而迷人,给陆万钧留下很深的印象,阴影来自于她们看他时流露的怜惜,像极了看路边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想这混小子是怎么描述自己的,陆万钧就尴尬的想逃跑。 特别是双方坐下来的时候,陆卓勋事不关己,悠然自得的好像老子!自己反而局促的像个孙子! 岂有此理! 相亲事件直接促成了君子协议,加上陆卓勋的洁癖,陆万钧已经做好绝后的准备,谁知天降大孙子! 陆万钧高兴的能跑八个马拉松! 心情好,陆万钧不跟儿子计较!他煞有介事的从怀里掏出支票,撕下一张,说出那句经典台词: “一千万!让他离开我儿子!” 【作者有话说】 家人们,咱就是说这个崽啊,长大后呢,他在隔壁和末世穿来的大佬老婆贴贴,点开作者专栏,轻松小甜文《和联姻对象在求生综艺里度蜜月》求收藏, (づ ̄3 ̄)づ╭~ 第5章 凌晨三点是生物节律最低的时候 陆万钧口中的他自然是指温焓。 陆卓勋没心思陪他过戏瘾,眼看老爷子签完最后一笔,一把拿走支票。 “我去给他,另外,我们年轻人都用手机转账。” “你说谁老!” 陆万钧气急败坏,“老子22岁生的你,今年刚刚51,男人五十一枝花!” 陆卓勋头也不回的往外走,朝后扬扬手里的支票,“多谢!” 陆万钧怒吼:“还我血汗钱!” 爷俩一个绷着脸走了,一个满脸怒容的坐屋里吼。 旁边的李叔呵呵直乐。 老爷和少爷是真开心啊! 几十年了,父子俩表达感情的方式还是这么别扭。 离开顶层,陆卓勋独自来到重症监护室。 孩子的保温箱就在里面。 婴儿小小的,呼吸极其微弱,让他想起生死线上挣扎的温焓。 根据调查资料记录,温焓暗恋家中义子陈玉,对他百依百顺。 眼睁睁看着偌大的家业被陈玉蚕食殆尽,却无动于衷。 而陈玉已经公开自己的恋人,温焓还倒贴上去,被人嘲笑是第三者,两男侍一夫,简直荒唐! 他性格懦弱至极,考上清北,又无心学业,连毕业都成问题。 最令陆卓勋不能忍受的是,他居然以这个孩子为耻,在怀孕期间喝烈酒,故意吸烟,滥用药物...... 想尽一切办法折腾自己,妄图杀死腹中的胎儿。 陆卓勋的眼底浮现一层阴翳。 他伸出手,隔着玻璃墙,抚摸里面的小生命。 玻璃的触感微凉,像极了温焓沾在他手上,又渐渐冷却的眼泪。 陆卓勋不由的想起他当时的眼神,那绝不属于弱者。 如果他讨厌孩子,为什么宁可疼死,也要保证孩子不受一丝伤害? 他赶到温家的时候,陈玉和洛佳声昏死在地上,眼睛上青黑一片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温焓手术时的表现,太过不同寻常,像极了受过某种特殊训练。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勋哥。” 林爵拿着份文件,急匆匆走过来,后面跟着大李。 发红的眼睛说明两人皆是一夜未眠。 林爵:“针管里的药剂化验出来了,是立酮卡多,临床一般用于血液中毒的辅助治疗,可以阻止凝血酶形成,加速自身血液排出。立酮卡多不在毒理检测清单上,且代谢极快。如果这种药剂注入温焓体内,会立刻造成大出血,症状和产后大出血一样,即使有人起疑,也测不出任何东西。” 陆卓勋周身压抑着戾气。 半晌,他语气平静的开口,“去休息吧。” 第7节 林爵张了张嘴,终究不知道该说什么,点头离开。 “大李。”陆卓勋的目光始终望向玻璃窗,神情专注的像一尊雕塑,“抗审讯训练是什么样的训练?” “陆总,”大李刚毅的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他噎了一下,极其艰难的道:“是不拿人当人......” 陆卓勋皱眉,“怎样才算训练成功?” “如果在审讯中死去,那就算成功,如果没有死,那么,”大李苦笑着摇头,“还是死了好。” 陆卓勋高大的身影半隐没在阴影里,深夜走廊暗淡的光线让他的五官更显深邃。 “陆总。”大李快速调整情绪,开始汇报,“混进来那人的信息查清了,他之前是个兽医,被举报虐待动物成立后,他的兽医资格证被吊销,期间又染上赌、瘾,欠了很多高、利、贷,早就走投无路。前段时间,他忽然接到个包裹,里面有五万块钱,对方要求他混进温家,伺机给温焓注射。这人懂药理,知道这种药很难检测出来,而且对方承诺,只要温焓死了,就帮他把赌债结清。” “他怎么混进温家的?” “温焓怀孕后,陈玉请过私人医生,这人是以医生助理的身份混进温家的,顺利的连他自己都不敢信,他也是用这个借口进的医院。” 当时时间太紧迫,从接到电话到进手术室,前后不到一小时。 混进来的人带着口罩,穿着白大褂,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乍看之下,和济华的医护完全一样。 加上所有人的精力都在抢救上,没人注意到黑暗中伸出的卑劣毒刺。 大李继续道:“包裹是匿名的,幕后主使还在查。” * 接下来的三天,陆卓勋不知道签过多少道病危通知,温焓才终于脱离生命危险。 所有悬着的心轰然落地。 期间,陆卓勋去看过温焓。 病床上的人全身上下插满管子,呼吸面罩几乎盖住他大半张脸,整个人孱弱的像初冬的一片雪花,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直到第十二天,温焓还在昏迷。 医护们刚刚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 对于昏迷的原因,林爵初步推断是心理层面的,否则他应该在脱离生命危险后醒来。 但这只是推断,温焓的情况太不寻常了。 这段时间,宝宝顺利度过观察期,被抱出保温箱,温焓也从重症病房转到32楼。 一派忙碌里,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除夕前一天。 随着节日的到来,济华内外挂上了红灯笼,病房里贴着福字,冰冷的医院多了一丝年味。 因为小宝宝属狗的缘故,32楼到处点缀着狗年装饰品。 窗户上贴着带小狗的福字,门上挂着红彤彤的布艺鞭炮和小狗挂饰,连绿植上都挂着红色的狗狗毛毡玩具。 无声的诉说着陆家上下的喜悦。 除了亲自带人将32楼布置一番,陆万钧还特地定做了纪念金币,送给济华的医护。 何主任揣着两块新鲜热乎的金疙瘩,喜滋滋的查房,心里祈祷陆家再生他十个八个才好。 他家三代行医,从爷爷辈儿起就给陆家看病,上医学院的钱也是陆家出的,光秃秃的脑门显示着他的资历。 他来回翻看报告,温焓的各项测试数据都正常,却一直昏迷,何主任不禁心头疑惑。 “病人可能随时醒来,到时带他下床慢慢走动,醒了通知我。” 何主任在查房记录上签好字,交给随行护士, 剖腹产后,医生都会鼓励病人下床运动,促进肠胃蠕动,避免形成血栓。 护士点头应是。 另一个声音道:“如果他醒了,要见孩子,就说孩子还在保温箱,不能抱出来,先通知陆总再说。” 这人也是陆卓勋的贴身保镖,叫小李,长得特别黑,大李却很白,二人被戏称为黑白无常。 护士再次答应。 何主任率先离开,到陆卓勋处汇报情况。 “除去心理上的因素,可能还有一个原因会导致目前的昏迷,病人身体基础太差了。” 想到调查资料的内容,陆卓勋内心冷笑,那么折腾,怎么可能不差! 他把温焓的检查报告放到桌上,对何主任道:“让其他人都回去,你也去休息。” 何主任立马挺直脊背,“今晚值班医护都安排好了,其他人已经下班了。” 陆卓勋点点头,何主任退了出去。 滨海是座国际大都市,繁华而喧嚣,一到春节反而冷清起来,一如空荡荡的医院。 窗外,都市的灯光勾勒出车流稀疏的道路轮廓。 明天就是除夕,小家伙马上要一岁了。 陆卓勋收回目光,冷峻的眉眼染上一层温柔。 * 病房里。 两位护士动作麻利的换掉点滴,看着温焓苍□□致的面孔,护士小姐姐心生怜惜。 “真挺可怜的,自己拼命生的孩子,以后见都不一定见得到。” 另一个护士跟着叹气。 “豪门哪有那么好进,别说陆家了,一般人家都不一定能接受,不过有了这个孩子,陆总不会亏待他的。” “是啊,陆总对孩子真重视,刚从保温箱出来,直接就抱到自己屋里了,我听说谈好的月嫂要年后才来,晚上都是陆总亲自起来照顾呢!” “唉,看了陆总就觉得其他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护士小姐姐忙完,给温焓细细塞好被角,语重心长的嘱咐,“以后千万离大猪蹄子远点,要自己独美啊。” “也别一竿子打死嘛,陆总,还有陆总那几个发小都好帅,你看林院......” ...... 谈话声渐渐远去,屋内再次陷入安静。 门合上的瞬间,温焓倏然睁开眼。 门缝里出现两个护士的背影,以及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强壮男人。 这男人的身形极其彪悍,脖子粗壮的异于常人,明显是练家子。 头顶点滴有规律的下落,借着熹微的月光,温焓举起胳膊,苍白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格外明显。 他试着握了握拳。 太弱了,对上门口的男人,他挺不过两招。 不好对付...... 温焓轻轻叹了口气,突然想起护士小姐姐的话。 他好像被小姐姐们放进奇怪的分类了...... 时间还早,温焓漫无目的打量着四周。 病房窗户上贴着福字窗花,门后挂着年年有余的布艺挂件,上面全都带着憨态可掬的狗狗元素。 他旁边的床头柜上摆满鲜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是参与抢救的医护送来的。 温焓不禁挑起嘴角。 印象里,医院冰冷凄清的感觉被冲淡不少。 这竟然是他经历过的年味最浓的一次春节。 一想到那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温焓就觉得无比幸福。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当别的孩子还在父母怀里撒娇的时候,几岁的温焓要帮孤儿院洗菜干活。 孤儿院里面很冷,温焓的手冻得发肿,握在一起像变色的馒头。 他很饿,可惜不能吃。 唯一的安慰是职工办公室有台破电脑,只要帮着多干活,大人就允许他碰电脑。 他自小记忆力超群,认识的字比大他几岁的孩子还多。 偶然发现的一本编程入门书为他打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当七岁的温焓熟练的敲出一行行代码时,他被领养了。 飞机从白天飞到黑夜,他被带进满是外国人的组织。 训练是残酷的,在组织里,考试不及格会死。 他在那里度过23岁生日,然后逃离组织,回到c国,在病床上一躺就是三年。 孤独是最漫长的酷刑,别的患者都有家人,他打心底里羡慕,哪怕做梦梦到亲人,都觉得是上天的恩赐。 到病情晚期,温焓全身上下只有一根手指可以动。 每天唯一能做的就是按动鼠标,翻看电子书。 他的选择有限,鼠标下恰巧是哪本书,他就只能点开哪本。 因为日渐萎缩的肌肉无法支撑哪怕一厘米的鼠标移动。 好在上天待他不薄,他居然穿越了。 有重活一次的机会,有健全的身体。 最重要的是,他还有了孩子,他的至亲,血脉的羁绊! 他绝不会放弃这个的孩子。 墙上的时钟滴答转动,已然是后半夜。 生死边缘走一遭,温焓眼中不见一点颓败,反而映出点点星光,整个人生动无比。 墙上的时钟走过三点。 第8节 凌晨三点是生物节律最低的时候。 温焓拔下手腕上的针头,慢慢起身,凌厉的目光扫视一圈,落在细长的铁艺花瓶上。 第6章 一朵小白花,路数竟然这么黑! 后半夜三点,医院顶层静谧无声,走廊里的光控夜灯散发出柔和的光。 哐当! 病房里蓦然传来响声,门口的保镖瞬间惊醒,他疑惑的看向身后的病房,随即推门走进去。 屋内没有开灯,他眯起眼睛,借着走廊微弱的光线,看向床上隐约的轮廓,忽然,余光里闯进一道修长瘦削的身影,那身影快如鬼魅,没等保镖做出反应,脑后猛地一痛,保镖眼前一黑,身体向一边倒去。 温焓悄无声息的上前,在保镖倒地之前接住他,轻轻放到地上。 他将花瓶放到一边,转身关上门。 几分钟后,房门再次打开,一个穿着保镖西装的人低头走出来。 房门“咔哒”一声在他身后关上,这是温焓第一次走出病房。 这里的装饰完全不像医院,倒像某个豪华私密会所,到处装饰着可爱的节日挂饰,豪华的同时又增添了几分温馨童趣。 想到孩子,温焓不禁勾起唇角,迈步走向幽深晦暗的走廊深处。 诸如医院类的大型公共场所,因为有相似的建筑和验收标准,电力与监控布置大同小异,这家医院也不例外,温焓很快找到了他的目的地——监控室。 监控室的墙上挂着十几台显示器,里面有两名保镖,一个坐着,正不断拖动鼠标,反复回放一段视频,另一个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弯腰凑近,全神贯注的看回放。 那正是温焓走出病房时的画面。 他们起疑了。 站着的保镖直起腰,“不像小李哥,他衣服肩线和腰线的位置很空,你看这里,他是故意把裤子往下拉,但脚踝的地方还是短一块,这人的腿比小李哥长......,什么人?!” 说话的人突然一声暴喝,另一个同样反应飞快,马上去抓桌上的对讲机。 温焓好似动作灵敏的猫科动物,顷刻间用花瓶放倒一个,另一个同时冲上来,温焓不躲不避,那保镖感到一阵刺痛,他看向自己的肩膀,又疑惑的抬头看面前的人,身子一软,也昏了过去。 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几乎同时倒地,温焓站在他们中间,面容平静的拔下针头,视线始终落在面前的监控画面上,他随手把麻醉剂放到桌上,里面还剩大半管药剂,正是手术中消失的那一支。 温焓拉过椅子,熟练的查看着监控录像,当孩子小小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时,他幸福的想要落泪。 确定好宝宝的位置后,他开始有条不紊的查看医院的安保布置。 今天是除夕前夜,监控里安安静静,这一层里,除了被他弄晕的三个,婴儿房外还有一名黑衣保镖,个子不高,但那块头快赶上大小金毛了。 温焓眉头短暂的蹙了一下。 往下是医院公共区,每一层有两名保安值守,楼下大厅出入口,最外面的大门,全部设有保安室,里面各有3名保安,个个身形健壮,半夜也不见一丝懈怠,到让温焓觉得欣赏。 摸清安保力量部署后,温焓删掉了自己的影像,然后在电脑上飞快操作起来。 几分钟后,各层保安室的监控屏幕微微闪了一下,微小到仿佛只是个小小的,不稳定的电流波动,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大厅监控里面,那红色灯笼每次摆动的幅度完全一样,分毫不差。 与此同时,温焓面前的监控电脑上,密密麻麻的绿色代码飞速滚过,黑色的界面上时不时出现安全警告,系统弹出的警告框一层摞一层,转瞬间又消失的干干净净。 最后,界面上只剩下浅蓝色的系统提示框,“请输入新的管理员密码。” 修长白皙的手指继续在黑色的键盘上翻飞,自有一股美感。 叮! 管理员提示框消失,界面同步出现文件传输完毕的提示,时间分毫不差。 温焓退出界面,抓起半管麻醉,直奔婴儿房。 门口的黑衣保镖正抱臂假寐,即使深夜休息,这名保镖依然腰背笔挺,这是受过长期专业训练的人才有的习惯,温焓瘦薄的身影隐匿在墙壁的阴影里,脚步无声无息,好似潜行的猫科动物。 他终于来到保镖跟前,黑衣保镖猝然睁开眼,目光中带着精光,“你......!” 电光石火之间,针头稳准狠的扎进他的脖子。 那人显然更有经验,注、射器在他脖子上微微颤动,那人连一个眼神都没看,丝毫不管脖子上的东西,他几乎在温焓动手的同时窜起来,一把掐住温焓的脖子,想在药力发作之前制住他,简直悍勇的可怕! 那掐住脖子的手如同钢筋一般,力气之大,是现在状态下的温焓无论如何也抗衡不了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轻微的的晕眩感袭来,然后越来越强烈,那人拇指发力的点及其精准,那是人体动脉的位置,只要再过几秒,温焓就会因为脑部供血不足而昏迷。 两个人无声的僵持,先失去意识的人将是这场角力的输家。 就在这时,温焓一把捂住肚子,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痛苦,身体开始软软下垂。 麻醉也开始起作用了,那保镖的身体晃了晃,目光疑惑的看着对方,已然认出是谁在袭击自己,他放松手上的力道,扶着昏过去的温焓,让他平稳的躺在地上。 保镖甩了甩头,掏出对讲机,在按下开关的前一刻,手里一空,对讲机被人拿走了。 温焓躺在地上,微微仰起头,笑着看向他,表情无比灵动狡黠。 “你......” 在失去意识前一刻,视线里的人笑着冲他摇晃着对讲机,用口型说再见。 保镖彻底晕了过去。 温焓长长呼出一口气,摸了摸被捏的生疼的脖子,艰难的爬起来,看着地上昏死的大块头发愁。 费了好大力气,温焓才把人扶到椅子上,重新摆成抱臂睡着的姿势。 做完这些,他几乎脱力,贴身穿的病号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他终于推开门,走进婴儿房。 外面天寒地冻,屋里却温馨可爱,窗边、床头、床上......,摆满各式各样的玩具,婴儿床上方挂着摇铃,此时正安静的旋转着,马卡龙蓝色的摇铃上,一只只卡通小动物憨态可掬。 婴儿床上,宝宝小小的一个小人儿,温焓记得他刚生下来的时候皱皱巴巴的,现在却白胖可爱,像个糯米团子。 眼泪瞬间蓄满眼眶,温焓整颗心,整个人都在颤抖,又忍不住微笑,这是他的孩子,他有亲人了!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 稳了稳心神,温焓打开旁边的衣柜,整个人呆愣一秒,几乎占据整面墙的柜子里,满满当当,叠起来的,挂着的,全是婴儿的小衣服。 是不是太多了点...... 陆卓勋是购物狂吗? 如同所有的新手爸爸,温焓无比小心的给孩子穿上衣服,裹了一层又一层,这孩子始终睡得小猪一样,时不时还吧嗒下嘴,温焓的心都要化了,他轻手轻脚的抱起孩子,“爸爸现在就带你走。” 夜里3点15分,陆卓勋拿着奶瓶,面色阴沉的看了眼昏倒的大李,转身快步走进屋内。 孩子不见了! 大李是国外雇佣兵出身,生死边缘游走的经历让他具有常人无法匹敌的警觉,但现在他根本叫不醒,他身上的对讲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好在呼吸平稳,并没什么大碍。 陆卓勋飞奔到电梯口,然而两台电梯都在下行,控制面板上的数字几乎在同步减少! 叮! 电梯到达负一楼,门一打开,入眼便是一排豪车,这里应该是陆卓勋的私人车库。 温焓拿出从保安身上摸来的钥匙,按了一下。 车辆气派的前灯闪了两下,随着灯光的闪烁,线条硬朗的车身上,低调奢华的金属光泽流转而过,是辆迈巴赫越野。 温焓无奈瘪嘴。 开这种车逃跑,等于生怕别人发现不了,然而时间有限,他来不及弄辆普通家用轿车,只能先凑合,出去再想办法。 温焓半路顺了个果篮,孩子放到里面大小正好,他用被单撕成的绳子结结实实绑住篮子,刚直起身准备关门,身后一股大力传来,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双手瞬间被反剪,不等温焓动作,那人另一只手钳住他的脖颈,按着他猛地撞向车子。 温焓下意识护住肚子,手术刚过去两周,伤口还没完全长好,这一下撞上去,他恐怕要再躺两个星期。 然而身后人的力量太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格斗技巧都是徒劳,眼看就要撞上冰冷的车身,温焓咬牙闭上眼睛,等待即将到来的剧痛。 下一秒,他的身体被翻了个面,温焓对上身后的人,正是陆卓勋。 看书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是个很有魅力的人物,尤其作者不遗余力,浓墨重彩的刻画他的外貌,但见到真人才发现,原书根本没描述出他容貌的十分之一。 他身形高大而挺拔,有着堪比模特的身材比例,一张脸好似雕刻艺术品,让人不由的联想到古希腊神话中的神祇。 他比陈玉好看太多,作者创造这样一个人物,却让他成为反派,败在陈玉和洛佳声之流手里,温焓实在无法理解。 欣赏归欣赏,温焓毫不犹豫的屈膝向上,朝陆卓勋裆、部顶去,他并非什么正人君子,生死之间,能活下来的招数就是好着数! 陆卓勋眼中流露出诧异,一时难以置信,一朵小白花,路数竟然这么黑!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7-15 17:56:31~2023-07-16 16:47: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百尺星辰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温少大半夜起来偷人,不该先反省反省自己吗? 陆卓勋险险格挡开,温焓的膝盖几乎擦着他要害过去,他凶狠的盯着眼前的人,心头火气更盛一层。 偷袭不成,温焓的第二次攻击闪电而至,照着他小腿踢去。 陆卓勋不退反进,身体骤然靠近,长腿猛地挤进温焓双腿之间,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高大的身形之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里阴云密布。 “别动,温少手腕这么细,不怕弄断了么?” 温焓挣扎几下,束缚他的力量简直精钢一样可怕,他瞪着陆卓勋,“不劳费心!” “不费心,温少大半夜不好好睡觉,一个人往外跑,多危险呐。” 陆卓勋嘴上关怀叮嘱,膝盖却恶意向上顶,温焓不得不微微踮起脚,整个人向后仰,以期能远离靠顶在那里的膝盖,他脸上出现一抹讽刺的笑容,意有所指的道:“别碰见流、氓就行。” 陆卓勋瞬间被激怒,然而难看的脸色只出现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换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他靠的更近,温焓整个人都贴在车上,陆卓勋比他高一个脑袋,裁剪得当的白衬衫下,肌肉线条明显绷紧,带着蓬勃的怒意和压迫感,但他的语气却出奇的温柔。 “流、氓?在哪里?”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那磁性低沉的声音几乎贴着温焓的耳边传来,喷在脸上的鼻息格外火热,温焓微微偏开头。 这个动作明显取悦了陆卓勋,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温焓,“温少大半夜起来偷人,不该先反省反省自己吗?” “谁偷人?!我带走的是我自己的儿子!” 第9节 陆卓勋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仿佛刚刚想明白一般,“温大美人要去哪里?” 轻佻中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语气是完完全全的挑衅。 温焓正要反唇相讥,却突然想起他刚带队的时候,那时他18岁,身体还没完全长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纤细。 分到队里的人没有岁数比他小的,更没有块头比他小的,尤其是一对金发碧眼的双胞胎兄弟,典型的红脖子昂格鲁萨克逊人,体格彪悍,性格恶劣,在训练营里名声在外,教官都不敢惹。 小队成立第一天,这对兄弟仗着人高马大,挑衅的叫他小娘们。 温焓挑唇,骂道:“大金毛。” 趁着对方听不懂,他瞬间出手,把比他高一头不止的大个子打飞出去,又冲站在一旁的哥哥勾了勾手指,片刻之后,哥哥倒在弟弟旁边,哥俩几乎同时从嘴里吐出颗带血的牙齿。 哥哥掉的是左边的牙,弟弟掉的是右边的牙,一左一右,两人缺牙的豁口竟互相对称。 温焓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从趴在地上的俩人中间潇洒走过,轻飘飘的撂下句话:“果然是双胞胎。” 周围一片笑声,从此队里没人敢质疑他。 金毛哥俩明面上被打老实了,心里并不服这个黑头发的东方小子,总是豁着牙,阴恻恻的看着温焓,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不肯听指挥。 一次任务,哥俩再次违背温焓的命令,导致身受重伤,他们身处险境,那种情况下,没人会去救他们,可作为队长,温焓自认对组员有一份责任,硬是冒着枪林弹雨把他俩抢了出来,任务也在温焓出色的表现下顺利完成。 大小金毛康复之后,温焓第一时间揍了他们一顿,又罚他们做半年的饭,这哥俩一口答应,然后请了半个月的假,回来就把西红柿炒鸡蛋搬上餐桌,后来温焓才知道,他俩去了唐人街的中餐馆,花钱给人当了半个月的学徒。 小队执行任务的地点往往条件恶劣,有时是东南亚的莽莽雨林,有时是中东的沙漠,吃饭全靠对付,哥俩却总能神奇的从包里掏出一些中餐食材。 两兄弟发誓要喂胖温焓,以保证队长的身体发育为己任,变着花样做各式大餐,厨艺越发精湛,温焓也成为他们在任务中最可靠的倚仗。 在组织的几年里,温焓和他小队的名声越来越响,他常常凭借出神的黑客技术,攻克敌方防御系统、无人机、沟通渠道,甚至直接捣毁对方的指挥系统,不费一兵一卒的取得胜利,被称为东方巫师。 双胞胎也跟着闯出名号,提起大小金毛无人不晓,温焓曾想告诉他们,在华文里,金毛是一种宠物狗的名字,然而看到这哥俩拍着澎湃的胸肌,骄傲的报上名号时,温焓决定把真相烂在肚子里。 有时遇到队伍间的配合,其他的小队也格外听指挥,除了震慑于温焓的个人能力外,也期待任务结束,能跟着蹭一顿火锅。 这是温焓前世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值得回忆的地方。 直到一次任务,大金毛一如既往的对温焓说:“温,掩护我们。” 温焓笑笑,眼睛对着瞄准镜,简短的说了句,“go。” 可射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扣不下扳机,不论怎么努力,那些早已刻进肌肉记忆里的动作都无法做出来。 瞄准镜里,大金毛身上炸出一朵血花,冲在前面的小金毛也应声倒地,温焓想也不想的冲出去,就在快冲到跟前时,他却突然停住了,他的腿不听使唤。 弹雨纷飞里,大金毛一把将他拽倒,翻身趴在他身上。 砰!砰! 子弹巨大的冲击力隔着队友的身体传来,温焓耳边传来大金毛嗓子带血的声音,“不是你的错,离开这里,回到你的家乡去,去看医生,活着,温,这辈子跟着你,值了.....” 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温焓满脸是泪,大金毛的血液顷刻浸透他的衣服,灼烧着他的身体,可是他动不了.....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温焓遍体鳞伤,只知道任务完成了,但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完成的任务,记忆里唯有铺天盖地的悲伤与无能为力。 后来,他被检查出渐冻症,在组织要处理掉他的时候,温焓消失了,回到他出生的故土,在他长大的小城找到间疗养院。 无尽的岁月里,温焓独自感觉着身体机能一点点在流逝...... “你......”陆卓勋下意识松开手。 温焓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近处的陆卓勋却看得清楚,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情绪过于浓烈,那种巨大的悲伤,杂糅着难以承受的自责和无法弥补的遗憾,他仿佛被悲伤淹没,好像一用力,整个人就会碎掉。 “温焓......”陆卓勋的目光中流露出些许担忧和疑惑,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温焓了。 然而温焓的情绪转瞬即逝,再看过来时,眼神依然凌厉无比,刚刚的一切如同错觉,两人的视线重新在半空碰撞,气氛再次紧绷,空气里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弓弦,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车里的宝宝突然大哭起来。 陆卓勋登时放手,温焓连忙转身。 当他从豪车后座拎出个草编篮子的时候,陆卓勋瞪大了眼睛,渐渐地,空气中弥漫出一种奇怪的味道,说香不香,说臭不臭。 陆卓勋的嘴角抽搐,“你拿这种臭东西装我儿子!” 温焓白了他一眼,反驳道:“榴莲不臭!” 篮子里,小宝宝被几层厚厚的被子包裹着,只露出肉嘟嘟的小脸,看起来像个茧蛹,两泡可怜巴巴的泪花挂在他脸上,一看到温焓,小宝宝神奇的停止哭泣,在陆卓勋无比震惊的目光中,朝温焓咧嘴笑了起来。 从出保温箱开始,陆卓勋每天亲力亲为,尽心尽力,夜里几小时起来喂一次奶,换尿布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相信,有一天他竟然能为另一个活物做这种事,然而就算黑眼圈都熬出来了,小家伙却很少对他笑,而温焓却只要露个脸就可以。 温焓稀罕惨了这个小家伙,他抱着篮子,在宝宝的小脸上香了一个,小宝宝挂着泪水,笑的嘎嘎的。 陆卓勋瞳孔巨震,心里酸甜苦辣咸汇聚到一起,变成酸酸酸酸。 居然亲一下就可以! 温焓并不知道陆卓勋丰富的内心世界,见他瞪自己,便毫不客气的回瞪,转身从后座拉出包裹,急急忙忙找奶瓶和奶粉。 宝宝肯定饿了。 陆卓勋目光落在打开的包上,里面两大罐奶粉、保温杯、一个大水壶、全套的冲奶粉工具、尿不湿,剩下的都是宝宝的衣服。 全是给孩子用的东西。 温焓手忙脚乱的准备冲牛奶,却对着几个不同大小的量杯犯了难,他回头看向陆卓勋,眼神中带着求助。 陆卓勋从怀里掏出个奶瓶,里面有泡好的牛奶,他朝温焓一扬下巴,“孩子给我。” 从宝宝出生到现在,温焓还没亲自喂过他,他从陆卓勋手里抢过奶瓶,放在脸上试温度。 “......”陆卓勋手里一空,这个温焓踢他,骂他,现在还抢他手里的东西,在忤逆他这件事上,温焓简直天赋异禀,“你知道什么温度合适?” 温焓干瞪眼,他确实不知道。 “37到40度,你再不给儿子喝就凉了。”陆卓勋鄙视道:“你会喂?” 温焓:“......” 了不起么? 他把奶嘴慢慢塞道孩子嘴里,小宝宝饿坏了,喝的啧啧有声,简直香到不行。 喂完奶,温焓动作轻柔的擦掉宝宝嘴边的奶渍。 按照陆卓勋对他的厌恶程度,他不可能允许自己留在孩子身边,这是温焓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结果,但他和陆卓勋的实力相差太悬殊,今天肯定跑不掉,只能从长计议。 温焓将奶瓶还会给陆卓勋,开口道:“我饿了。” 【作者有话说】 温焓:我饿了,想要评论,嘤~ 感谢在2023-07-16 16:47:14~2023-07-16 23:31: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罗绫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别浪费 地下车库的温度偏低,过于宽大的西装下只有一层薄薄的病号服,寒气顺着短一截的裤脚不断向上冒,温焓瓷器般细白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陆卓勋眯起眼睛,不由分说的拽着他的胳膊往电梯走。 大概怕他耍花招,陆卓勋一路都不松手,温焓在心里暗骂,收起了趁机敲晕他的打算。 电梯开始上行,里面的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谁也不和谁说话,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场,一定会替他们尴尬,但身处事件中心的两人却一个比一个淡定,好在陆卓勋的专用电梯是高速梯,速度极快,且丝毫没有失重感,片刻来到32层。 几番打斗之后,温焓几乎失力,出电梯时,他忽然趔趄一下,陆卓勋一把扶住他,狠狠瞪他一眼,伸手薅下他手里的篮子。 “都这样了,还敢跑?!” 温焓被一路拎回病房,陆卓勋将他怼到病床前,气道:“上去待着!” 饭菜很快端上来,都是清粥小菜,一点荤腥不见,温焓扁了扁嘴。 “瘦的跟皮影一样还挑食!”陆卓勋想抽他,“你现在肠胃功能弱,不能吃油腻的。” 温焓也不是挑剔的人,闻言低头吃了起来。 陆卓勋恍然意识到,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听话,竟然有点不习惯,他看着埋头吃东西的温焓,从兜里掏出支烟,但是并没点上,就这么叼着,“你知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线还没拆呢?” 温焓哼唧一声,勉强算答应。 久病成医,在他看来,这伤不算什么,上辈子出任务,比这重的伤多的多,任务不结束,只能队友间草草处理下,哪像这次,他身上的刀口经过专业医生的缝合,上面还用了最好的仿生缝合胶带,贴在皮肤上,能起到极好的保护和防感染作用,又是完全静养,又是营养液、各种药,哪里是这个满身蛮力的富二代懂的。 “不服?”陆卓勋哼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手里的烟, 温焓喝粥的动作一顿,不愧是全书的终极boss,感觉敏锐的可怕。 他确实不服,七岁被组织选中,十八岁独立带队,到二十三岁离开,他在组织中整整十六年,日复一日的残酷训练,各种以性命为赌注的任务,当别的孩子在妈妈怀里撒娇的时候,他在学习如何拧断一个人的喉骨。 没人管他是不是个孩子,但从孤儿院到组织,温焓几乎未尝败绩,除了23岁那年。 他泄气的叹了一口,继续扒饭,这副身体太弱了,又刚生完孩子,动起手来动作滞涩,连他前世十分之一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缺少速度和力量的加持,攻击效果大打折扣,如果能有前世一半的实力,他也不会在陆卓勋面前栽这么大个跟头。 喝完粥,温焓抬起头,迎面撞上陆卓勋玩味的笑容。 妈的! 碍眼! 又打不过! 他随手拿起餐盘上的苹果,眼睛看着陆卓勋,咔嚓就是一口,声音清脆响亮。 陆卓勋一挑眉,心道这是拿苹果当我的脑袋使呢! 陆卓勋:“放倒四个保镖,监控系统也是你破坏的?” 前一句是肯定,后一句则是问句。 监控系统确实是温焓改的,半小时后就能自动恢复正常,温焓卡擦咔嚓啃苹果,并不想理陆卓勋。 “新的管理员账号和密码是多少?” 温焓继续咔嚓咔嚓,暂时不打算那么痛快的交出管理员账号,他就是想给陆卓勋一点教训,生孩子太疼了! “这就是温少报复我的手段?” 温焓回视他,目光挑衅。 第10节 “幼稚。” 温焓:“......” 他平生最讨厌别人说他漂亮,第二讨厌别人说他瘦,第三讨厌别人说他幼稚。 今晚陆卓勋把他雷点蹦全了! 陆卓勋真的很讨厌! “是我干的,管理员权限在我这里,如果我高兴,还能请全院医护病患一起看鬼片。” 济华的设备非常先进,每个病房都配备有网络电视,温焓拿到的是超级管理员权限,他有这本事,但绝不会这么做,上辈子不会,这辈子也不会,他不屑于用自己的技术做没品的事,但这并不妨碍他威胁陆卓勋。 陆卓勋嘴里叼着烟,看着温焓,姿态肆意而舒展,看不出在想什么,陆氏企业使用的系统都是交给他发小做的,发小是个代码编程狂魔,从小励志当黑客,誓要攻进美帝主义的老巢,好在有陆卓勋看着,才没走歪路,还在国内国际大大小小的比赛上获奖,在技术圈子里很有名气。 发小曾拍着胸脯保证,谁能黑进系统,他绕着陆氏总部裸奔,但温焓短短几分钟时间就攻破系统,还获得了管理员权限,这简直不可思议! 想到发小裸奔,陆卓勋生理不适,他拿下嘴里叼的烟。 “黑客犯法知不知道?” 温焓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我没干坏事!” “我报警了啊。” “咳!咳!咳!......” 陆卓勋教训道:“知道怕了?” 温焓辩解,“我是白帽黑客,不是黑客,我有黑客技术,但不干坏事!” 陆卓勋:“什么白猫黑猫?” 原身是清北软件工程专业的学生,于是温焓解释道:“我们学软件工程的人都有黑客技术,就是懂代码编程的人,白帽黑客是利用攻击手段,帮助系统排查漏洞,反正我没犯法!” “哦?原来温少是帮我排查漏洞。”陆卓勋身体前倾,靠近温焓,“把管理员权限交出来。” 温焓微微后仰,他直视陆卓勋:“陆总拿什么来交换?” “我教你怎么给儿子泡奶粉。” 十分钟后,陆卓勋把新的管理员密码发给发小,发小受到刺激,在微信里直呼不可能,满屏的叹号看着十分危害眼睛健康,陆卓勋将发小设置成免打扰,然后将手机放到一边。 下一秒,手里就被塞进个奶瓶,里面是刚泡好的牛奶。 “?”陆卓勋抬眼,用眼神询问。 温焓正举着刻度勺,仔仔细细刮掉勺子上多余的奶粉,力求奶粉上平面和刻度勺边缘呈现完美的水平状态,是二十年泥瓦匠都要佩服的程度。 陆卓勋看的暗爽,除了洁癖,他还有轻微的强迫症,比如无法忍受白衣服上的污渍,车和表必须买整个系列,东西必须放回原位,还有就是刻度必须准确。 温焓神情专注的像在做某种高精尖实验,他总结失败经验,“应该先放水,这样水不小心倒多了,还可以倒掉。” 桌子上还有个奶瓶,里面的水位正好在50ml,温焓把量好的奶粉加到里面,颇有成就感的呼出一口气。 “这个给我干什么?”陆卓勋把手里的奶瓶伸到他面前。 温焓终于分给他一个眼神,“别浪费。” 陆卓勋:“......” 陆卓勋叼着奶瓶,神色不虞的看着温焓,50毫升两口就没了。 温焓满心期待,他终于可以亲手喂宝宝了,可渐渐地,手里的奶瓶变化出无数道虚影,光线越来越刺眼,晕眩的感觉接踵而至,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温焓腿一软,身体向后倒去。 “温焓!”陆卓勋长臂一伸,一把揽住他。 温焓吸了吸鼻子,一双干燥温暖的大手附上他的额头,他听见陆卓勋说:“你发烧了。” 不能给宝宝喂奶了......,温焓满心遗憾,眼睛一直望着婴儿房的方向,“这瓶不能给宝宝喝,别传染......” 他的意识变得模糊,恍惚间,感觉嘴里被塞了个软软的东西,温焓耸然一惊,陆卓勋正把刚泡好的牛奶喂给他。 温焓嘴里含着奶嘴,狠狠的瞪陆卓勋,想骂他狗比,陆卓勋使劲捏奶瓶,温焓只来得及骂出个“狗”字,然后被迫吨吨吨的下咽。 他一肚子优美的话全吨进肚里了。 “够了?再喝点。”陆卓勋如是说。 这次发烧来势汹汹,温焓烧的满脸通红,雪白的肌肤泛着粉色,瞪人那一眼毫无威慑力,反而像脾气暴躁的小猫,伸出爪子却没有锋利的指甲,只有粉粉的肉垫。 陆卓勋忍不住逗他,“别浪费。” 温焓:吨吨吨吨吨吨...... 这个陆卓勋实在讨厌!两辈子最讨厌!空前绝后!没有之一! 温焓登时气的两眼发黑,直接晕了过去。 陆卓勋给温焓灌完最后一点牛奶,打横将人抱起来。 客厅里,小李已经醒了,正心情忐忑的等着,准备向陆卓勋汇报情况,看见他抱着人出来,以为他要送温焓回病房,于是赶紧迎上去。 陆卓勋闪身躲开,直奔次卧走去,“叫何主任来,温焓发烧了。” 小李讪讪收回手,随即眼睛瞪的溜溜圆,陆总这是要把人留在屋里?!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7-16 23:31:11~2023-07-17 15:38: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百尺星辰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温焓!还我清白! 接到小李的通知,何主任和值班护士很快赶到,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心里都有些惊讶。 医院都传陆总对孩子很上心,但对这位温少却非常厌恶,去父留子是必然的事,可这个时间点,温焓竟然出现在陆总屋里,看样事实也不尽然。 何主任并不知道温焓醒了,也不知道今晚发生的事,心里一肚子问号,陆总把人抱过来干什么? 然而面对这位气势强盛的年轻老板,何主任有再多疑问也不敢表露,他恭敬的开口道:“陆总,您找我。” 陆卓勋:“温焓刚刚醒了,他现在在发烧。” 何主任面露惊喜,“您是说病人醒了,醒来后又发烧昏迷?” 陆卓勋点点头。 “太好了!您能跟我说说病人醒来后的情况吗?” 何主任身后,小李的脸都快埋到胸口了,陆卓勋瞟他一眼,目光重新看向何主任,半晌才缓缓道:“他,醒来后做了些运动。” “......”这回答实在含糊,根本不是陆卓勋的风格,何主任眨了眨眼,“病人目前身体虚弱,很多运动不适合做,嗯,陆总,您跟我说说他做的什么运动?具体做了多长时间?” 温焓昏迷的原因,陆卓勋不便对何主任讲,总不能说是因为打保镖太操劳导致的,一来要给下属留点面子,二来这种事他也脸上无光,陆卓勋默不作声的盯着何主任,脸色渐渐沉下来。 何主任扶了扶眼镜,心头掠过一丝怪异,跟着陆卓勋时间久了就会知道,他其实是个非常好相处的老板,给钱大方,话不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拥有超高的智商水平,因而对事情的判断及其准确,且指令清晰,身处高位,在体力和智力上的双重碾压是他身上压迫感的来源之一,何主任开始额头冒汗。 就在这时,身后的护士小姐姐偷偷戳了他一下,何主任一激灵,瞬间福至心灵。 深夜、一些运动、发烧、昏迷..... 陆卓勋的含糊、沉默,以及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难以启齿,这些连在一起,所有的怪异都有了答案,自己竟然还问持续了多久?!陆总大概以为他是个傻子吧! 何主任老脸通黄,尴尬的想原地退休。 病床上,昏迷中的温焓对此一无所知,因为发烧的缘故,他苍白的脸颊现出薄粉色,眼尾和薄薄的眼皮处的颜色更为浓重,好似哭过一样,整个人透出一种极致的脆弱美感。 医者仁心的白衣天使们生出同情,又浮想联翩,太可怜了,陆总虽是个好爸爸,但不是个好男人,他还没出月子啊,陆总怎么能...... 该怎么劝啊?!谁敢劝啊?!可病人经不住起折腾啊! 何主任在内心咆哮着流泪,职业操守最终战胜了对老板的恐惧,他艰难开口道:“陆,陆总,病人现在身体弱,不适宜做......,额,一些运动,还是要静养。” 看着吞吞吐吐的何主任,陆卓勋眯起眼睛,陈述事实道:“他自己要运动的。” 这是什么么虎狼之词! 医护们默默吐槽,半夜把人弄得发烧,现在提上裤子就没感情了,这个世上真没好男人吗?! 何主任咳嗽一声,着手安排工作,“先,先准备给病人输营养液。” 陆卓勋冷着脸不想说话,看温焓那虚弱的样子,还是把他吃的东西一样不落的告知何主任:“他刚刚吃过了,吃的一碗白粥、一小碟青菜、一小碟冬笋、一个苹果,唔,我还喂了他一瓶婴儿奶粉。” 何主任脸色古怪的重复,“婴儿奶粉?!” 陆卓勋终于注意到他们的不自然,他不愿意工作人员误会自己和温焓的关系,难得多解释一句,“喂着玩的,至于要不要打营养液,你们自己判断。” 喂着玩的...... 喂着玩的...... 现场众人的脑袋轰一下炸了,炸出一朵朵黄色的烟花,这种情、趣是可以说的吗?!陆总是不是太拿我们不当外人了?! “啊,啊。”何主任的十根脚趾疯狂抠鞋底,“陆,陆总做的有道理,病人刚醒,肠胃弱,婴儿奶粉营养丰富还好吸收。” 两个小护士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在心里狠狠竖起大拇指 陆卓勋认可的点头。 何主任再次扶眼镜,这是他尴尬和紧张时的习惯动作,“那就不用输营养液了,打营养液会影响食物吸收,对病人反而不好,小刘,先酒精擦拭......” 书房里。 偌大的空间被打扫的一尘不染,接近五米的挑高下,欧式落地窗厚重的窗帘从屋顶垂到地上,巨大的水晶吊灯光华璀璨,办公椅后的书架上摆满各种书籍,英文,德语,法语..... 因为主人鲜少来这里的缘故,顶层书房少了几分人气,像装修考究的豪宅样板间。 陆卓勋朝房门指了指。 小李赶紧去关门,打开排风,陆卓勋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怎么回事” “我听见温少屋里有动静,就进去查看,结果一下就被砸晕了,被扒,扒了衣服。” 陆卓勋撩起眼皮看他,小李表情窘迫至极,他是体校武术系毕业,初中就开始拿奖,给陆总当保镖后从没出过差错,今天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 小李面皮发烫,一张黑脸有向紫红发展的趋势,“温少穿着我的衣服,一路先去了监控室,在那边撂倒两个弟兄,临时改了监控画面,还拿到了管理员权限,他在监控室查找到小少爷房间的位置,然后用麻药放倒大李哥,拿走他身上的车钥匙,带着小少爷,去到负一楼的停车场,然后就,就被您抓到了,哦对!半路还去了趟保洁间,拿走阿姨一个篮子。” 不到十五分钟,放倒四个保镖、改监控、拿管理员权限、确定孩子的位置、取得车钥匙,温焓的整个行动无比迅速,一步一步,环环相扣,处处透着细致的部署,更可怕的是,当他还在手术,生死未卜的时候,他就开始谋划这一切了,这个人太可怕了! 第11节 小李事无巨细的汇报,生怕漏掉一个细节,会影响老板的判断。 陆卓勋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吞云吐雾,看不清表情,他琢磨着如果保洁间没有那个篮子,温焓会不会拿垃圾桶装他儿子,否则他去那里干什么? 小李紧张的后背冒出一层热气,今晚是整个保镖团队的耻辱,也是整个团队的失职,他心里正懊悔难堪,就听对面突然笑了一声。 陆卓勋将烟头暗灭在烟灰缸里。 小李感觉自己腿肚子直抽筋。 陆卓勋:“大李怎么样了?” 大李是保镖们的头儿,他是陆卓勋从国外带回来的,这么多年一直跟在他身边,据说之前是雇佣兵,也是这帮保镖的总教头,谁知今天能栽在个林妹妹手里。 “大李哥人没事,估计明天才能醒,麻药的来源已经去查了,现在监控系统恢复了,安保也重新安排好了。” 陆卓勋:“麻药来源不用查,你跟林爵说一声,温焓拿什么东西砸的你?” “花瓶。”小李的脸涨成猪肝色,这是他一生的污点。 陆卓勋:“你先去休息,明天自己到楼下拍个片子看看。” 小李应声退出去,陆卓勋独自坐在书房,又点了根烟,脸上喜怒难辨,一支烟抽完,他站起身。 次卧里,温焓纤细白净的手背上贴着医用胶带,青色的血管看起来格外明显,点滴不断落下,那人躺在厚重的被子里,纤瘦的身体好像不存在。 陆卓勋到的时候,何主任手里面拿着瓶药,正掀被子,脸上带着不同寻常的紧张与窘迫。 从医这么多年,以何主任的医术和经验,他不该这么紧张,陆卓勋疑惑的皱眉,以为他要查看温焓腹部的伤口,却见何主任的手向温焓腰上伸去。 “你在干什么?” “啊!陆陆,陆总,擦药!我擦药!”何主任本来就精神紧绷,被陆卓勋这么一问,险些摔了手里的药瓶。 他以为温焓那里受伤了,虽然见多识广,但何主任从没亲自做过这样的事,又不好让几个小姑娘上药,只好硬着头皮自己来,得知老板密辛的何主任,自动带入电视剧里窥见皇家秘密的太医,那在古代是要杀头的! “陆总,我,我查看一下温少的新伤,要,要上药。”何主任囧到手足无措,头顶上全是汗。 温焓身上并没有其他伤,发烧是因为身体虚弱,陆卓勋盯着他光亮的脑门,发现这位下属今天格外不对劲,“他没事,你先去忙吧。” 何主任担心的看了眼温焓,开口嘱咐,“陆总,病人想运动,您也不能让他运动,不,不运动最好。” 窗外天色微明,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陆卓勋连日照顾孩子,今天又被温焓折腾到现在,额角隐隐作痛,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朝何主任摆摆手。 “嗯......,”何主人原地转了一圈,到底没走,他放下药瓶,旋风一样往外刮,出病房前留下句话,“这个最好事先用。” 温焓还在沉睡,脸庞精致漂亮,下颌线弧度利落而清晰,冷白的皮肤细腻的近乎透明,这样躺着的时候,他脆弱的像秋末寒风中娇弱的花朵,又像生病的小猫,可当他睁开眼,那种凌厉的美,任谁也无法将他和弱者联系在一起。 陆卓勋有一丝恍惚,这真的是那个人么? 太违和了...... 他拿起何主任留下的药瓶,包装粉蓝相间,全是英文,风格艳丽独特,他常年练习散打格斗,受伤是常有的事,何主任从没给他开过这种伤药。 陆卓勋右眼突兀的跳了几下,他将瓶身翻转,在看清用途后,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怪不得别人用那种眼神看他! 塑料药瓶被捏的咯咯作响,他恨不得跑出去,把满脑子黄色废料的何主任揪进来!说清楚! 然而性格使然,陆卓勋拉不下面子做这种事,偏偏温焓人事不省的躺在病床上,一副被摧残蹂、躏的模样。 陆卓勋咬牙切齿。 温焓!还我清白!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7-17 15:38:12~2023-07-17 21:22: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乖巧等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勋哥,爽吗 凌晨四点,给宝宝喂完奶,陆卓勋才睡下,早上七点,又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 持续的睡眠缺失让他头脑略微混沌,思维敏捷程度在下降,这是陆卓勋绝对不能忍受的。 他合上电脑,换好训练服,向专用训练室走去。 随行的保镖正在大李带领下进行日常训练,见到陆卓勋,一个个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和他打招呼。 “陆总!” “陆总早!” “陆总早!” ...... 陆卓勋朝众人微一点头,走到场地中央,左右晃动脖颈,有些僵硬的颈椎发出咔咔的声响,他蹙着眉头,朝保镖们勾勾手指,“一起来。” 众保镖互相看看,老板最近不痛快,这场肯定是硬仗,他们不敢怠慢,嗷嗷喊着冲了上去。 陆卓勋身高一米九几,两条长腿简直长的没边,没等保镖近前,就把人踹飞了,单论武力身手,大李也打不过他,今天更好似吃了枪药一样。 几个回合下来,龙精虎猛的保镖团小伙子们趴在地上龇牙咧嘴,他们无一不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履历和能力皆是一流,除了日常保护老板,确保不让陌生人碰到他外,另一个重要工作就是当陪练。 对保镖打不过雇主这件事,小伙子们早就习以为常。 剧烈运动使身体的血液循环和新陈代谢加快,运动后产生的多巴胺让大脑兴奋起来,疲惫一扫而空。 陆卓勋满身是汗,站在原地长长呼出一口气,因为温焓憋出的郁气也跟着出去不少。 这才是他能接受的状态。 洗完澡,他从训练室出来,就听见前面护士站叽叽喳喳一片,果然是沈临那货,他坐在一堆值班护士中间,嘻嘻哈哈的,嘴像抹了蜜,陆卓勋想装不认识他。 沈临咽下瓣橘子,赶紧站起来,“看我勋哥!容光焕发!” 陆卓勋没理他,径直往前走。 沈临狗腿的跟在后面,贼眉鼠眼的上下瞄,陆卓勋瞥了他一眼。 沈临不见外的道:“咱俩的关系谁不知道,护士姐姐们不拿我当外人。” 他俩上初中就认识,陆卓勋虽然留学回来,骨子里仍是传统的,他爱豪车,爱名表,爱顶级的美酒,对自己要求高,对另一半的要求也高。 可能是洁癖的原因,陆卓勋对感情同样有洁癖,又不喜欢陌生人碰他,这么多年身边连个人都没有,如果护士姐姐说的是真的,那可谓老树开花头一回。 好奇心促使沈临在作死的边缘试探,“勋哥,是不是真的?” 沈临个头一米八七,陆卓勋是少数能俯视他的人,此时正瞪着卡姿兰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仰脸看他勋哥,眼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咔吧! 那是掰手指关节的响声,也是陆卓勋要打人的前兆。 沈临抱头鼠窜到一边,“勋哥,你不能打我!过年打人不吉利!” 陆卓勋皮笑肉不笑,“大过年让你挂点彩,鸿运当头。” 沈临一把抱住他,“哥!你不能打我。” 他举起手里的饭盒,“我妈中午特意烧的,我一口都没吃呢,先给你送来了。” 陆卓勋疑惑的看他,“阿姨说我今天不能打你?” 沈临头摇的拨浪鼓一样,“我妈说了,勋哥打我一定是有道理的,但是勋哥,你要是因为哥们儿关心你私生活就打我,这个理由不充分,我不服!” 陆卓勋脑仁直突突,不知道第多少次后悔,他当初为什么要遇见这么个玩意儿! 沈临搬出他母亲,陆卓勋的怒气值瞬间降低一半。 从初中开始,陆卓勋就和他同班,那时候的沈临叛逆,染头发,逃课,打架惹事,成绩常年吊车尾,再加上家世又好,一天到晚谁也看不上,极其嚣张,当然看不惯他的人也多。 有天放学,陆卓勋正好碰见沈临被几个高中部的混混围着,他本来没想管,坏就坏在那些混混连陆卓勋也骂了,像他这样回回年级第一,长得帅,又有钱的好学生,在那些混混眼里就是原罪。 陆卓勋从小练习搏击和散打,几下把混混们打的哭爹喊娘,他拍拍手要走,鼻青脸肿的沈临却一把抱住他,“陆卓勋,勋哥,你别走!求你和我回家吧!” 陆卓勋冷着脸踢开他,怀疑这小子脑子被打坏了。 沈临吸吸鼻子,“我身上挂了彩,那些人要是告我的黑状,说我聚众打架,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我爸非打死我不可!” 陆卓勋没理他,沈临就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求,那样子马上就要掉金豆子了,陆卓勋看了他一眼又一眼,到底和沈临一起回去了。 还没进别墅大门,沈临就嚷嚷开了,“爸!妈!这是我的好朋友,陆卓勋!我勋哥!” 他把“陆卓勋”三个字咬的特别重,生怕他爸妈没听清。 陆卓勋和沈临完全谈不上熟悉,但听他一口一个勋哥,也懒得揭穿。 沈临他爸妈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一看儿子是跟陆卓勋一起回来的,顿时又惊又喜,急忙把人往屋里请,简直不知道怎么欢迎才好。 从幼儿园开始,陆卓勋就是出了名的别人家的孩子,除了回回年级第一的成绩,各种特长也出类拔萃,英语流利的像母语,钢琴、小提琴、马术、武术......,称得上是滨海中学无数父母的梦中情孩儿,有他的佐证,沈爸沈妈立马相信这次不是自家混账儿子惹事。 当天,沈爸沈妈说什么不让陆卓勋走,非要留他吃饭,临走的时候,沈妈看着穿鞋的陆卓勋,一把拽住他,弯腰摸他袜口,“孩子,大冬天的多冷啊,怎么穿薄袜子,你别走,阿姨给你拿双新的。” 她跑上楼,拿了两双包装没拆的袜子,一双非要陆卓勋换上,另一双硬是塞进他书包里面,嘴里念叨着让他以后穿运动鞋一定要配这种小羊毛的袜子,还说让他以后多管管沈临。 那时的陆卓勋和大多数青春期男生一样,臭美,不喜欢笨重的棉鞋,大冬天也是一双运动鞋,站在滨海的冰天雪地里,脚冷得像冰块。 直到那天从沈临家出来,他才知道原来有这么暖和的袜子,原来冬天穿球鞋也不会冷。 他的母亲去世得早,陆万钧虽然宠他,但父亲的爱是粗犷的,无论如何也无法弥补母亲的位置。 他拥有同龄人羡慕的一切,唯独缺少冬天里的一双小羊毛袜子。 因为这两双袜子,陆卓勋一直管着沈临,沈临遇见他的时候,是年级倒数,初中毕业的时候,是年级前十。 陆卓勋又和他做了三年高中同学,高中毕业,陆卓勋以优异的成绩考进国际知名学府,沈临拼尽全力,还是没能去他勋哥去的学校,但也顺利被清北大学计算机系录取。 出国留学的前一夜,几个发小抱着他哭,沈临非要陆卓勋承认他是正室,是大房。 那个时候,陆卓勋有点怀疑沈临的性取向,直到无数次深夜,失恋的沈临给他打越洋电话,哭诉悲伤的恋爱或暗恋经历,陆卓勋才确定,沈临只是一个纯纯的脑残而已,而且他的审美极其专一,一直是可爱萝莉。 后来陆卓勋回国,开始接手陆氏,几个发小又聚到一起。 立志当黑客,攻陷美帝主义的沈临没长歪,目前在陆氏负责信息系统安全,也算把专业和兴趣结合起来。 后来回忆陆卓勋第一次去沈家的情景,按照沈临的说法,他爸妈当天的接待规格,哪怕是m国总统来了都够不上。 陆卓勋到底没下手揍人,径自往餐厅走去,沈临赶紧跟过去,从食盒中一样一样往外端菜,大冬天里,菜还热乎,依旧保留着刚出锅的诱人色泽,菜式都是陆卓勋爱吃的。 第12节 陆卓勋确实饿了,他吃饭的时候很安静,沈临不敢造次,憋着满心的八卦,抓耳挠腮的陪他勋哥吃饭,实在有点食之无味,而且他也不明白,陆家几代富商,绝对的老钱,陆卓勋和其他富家子弟一样,讲究,一般的人入不了他的眼,一般的东西他也看不上,对食物也是,他勋哥那么挑剔的一个人,怎么就喜欢吃他妈妈做的饭呢?哪里就很好吃了,明明很一般。 可实际上,陆卓勋就是打心底里喜欢,家常菜的味道,外面的东西再精致也比不了,所以沈母做的菜,他每次都觉得好吃,吃到就觉得开心。 吃完饭,陆卓勋心情好了不少,拿起纸巾擦嘴,一顿家常菜愣是被他吃出法式大餐般的优雅,他瞅着沈临的猴样,慢悠悠的道:“问。” 沈临立马立正坐好,他伸长脖子,大眼睛精光四射,盯着他勋哥,发出灵魂一问: “勋哥,爽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7-17 21:22:46~2023-07-18 23:35: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兰 2瓶;百尺星辰、乖巧等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这货已经花痴到男女不分的地步 陆卓勋现身发小群亲自辟谣——“没睡!” 一个叹号足以看出当事人的愤怒。 沈临虽然挨了顿揍,但打赌赢了,一边龇牙咧嘴叫疼,一边喜滋滋的在群里收红包,表情十分分裂。 陆卓勋黑着张俊脸,已然处于二次爆发的边缘。 “滚蛋!什么叫挨揍,那是爱的小铁拳!”沈临一边发语音,一边斜眼观察他勋哥,完美的卡在陆卓勋动手前一刻放下手机,换上故作严肃的面孔道:“勋哥,我想见温焓。” 陆卓勋阴沉沉的看着他,到底朝他扬了下下巴,意思是有话快放。 “医院这套系统启用前,经过最高级别的故障注入测试,当初花了大价钱,请狼群的人做的,我全程参与,我敢保证,除了狼群里最顶尖的高手,没人能轻易攻破,勋哥,我怀疑温焓被人当枪使了,他背后肯定有人。” 陆卓勋眉头微蹙,修长的手指轻轻弹动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狼群是个自发性的无国界组织,由一群技术能力强悍的白帽黑客组成,他的成员未知,加入方式未知,他们攻击拐卖妇女儿童的犯、罪交易网站,黑掉暗网虐、待动物的直播平台,对垄断非洲钻石矿,进行血腥开采的资本集团发起攻击...... 打击犯、罪的同时,他们时不时与各类大型企业的安全系统“切磋”,许多企业会定期向狼群缴纳费用,美其名曰漏洞测试费,实际多多少少有花钱消灾的意味。 那是个汇聚最顶尖黑客技术高手的地方,每个狼群成员都是巨富,财富难以估量,毕竟整个世界都是他们的狩猎场。 神秘的组织成员,对弱势群体的无偿援助,亦正亦邪的公众形象,这一切为狼群增添了一抹传奇色彩,也让他成为无数代码技术人员心中的圣殿。 沈临也不例外,在他看来,温焓活的有点窝囊,还恋爱脑,一点不像他们狂炫拽霸酷的黑客风格,可陆卓勋就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件事就是温焓做的,他具备这种能力,不需要借助任何人。 “要不就是请人做的,他可以在狼群公开网站上发布匿名任务,花钱请里面的高手做,那可是不小的数目啊。”沈临摸着下巴,啧啧有声的感叹。 陆卓勋却意义不明的哼笑一声,那笑容并不达眼底,温焓的财务状况根本不像有钱人家的少爷,他拿不出这笔钱。 陆卓勋的手指仍一下一下,有规律的弹动着。 沈临安静了一会儿,开始浑身长钉,“勋哥,你儿子呢?给我看看呗!” 提到陆卓勋的儿子,沈临就感叹,他勋哥果然是他勋哥,原以为陆卓勋不近美色,肯定是几个发小里结婚生子最晚的,后来还有向和尚发展的趋势,谁知他勋哥弯道超车,直接有儿子了。 沈临内心的感慨如江水滔滔不绝,他仔细瞅着他勋哥的脸色,没敢说恭喜,毕竟温焓那个人太一言难尽。 陆卓勋眉宇间少见的浮上一层柔和的喜悦,“走,现在该醒了。” 婴儿房里。 刚睡醒的小家伙不哭不闹,肉眼可见的胖了,陆卓勋觉得这小家伙每天都在变胖,比他小时候养的小狗崽子还能长。 “林爵说要在保温箱待三周,结果五天就出来了。” 沈临心里呦呵一声,心说难得啊,他勋哥这是在炫耀?沈临立刻顺杆爬,“林爵就是个庸医,也不看看这是谁的种。” 陆卓勋嘴角噙上一抹笑意,任由沈临和孩子玩闹,喂奶的时候,沈临跃跃欲试的凑上来,陆卓勋赶他,“边上去,笨手笨脚的。” 等小宝宝吃完,沈临接着逗,他使出浑身解数,跟个活猴儿一样,做各种鬼脸,小宝宝不太爱笑,但小胳膊小腿都在扑腾,看得出来还是高兴地,沈临摸了把抽筋脸皮,对陆卓勋道:“勋哥,嘿嘿!跟你一样!” 天生黑脸! 这话沈临没敢说。 慢慢的,宝宝的小胳膊小腿不再扑腾,眨眼的频率明显降低。 陆卓勋知道小崽子困了,拎着沈临的领子,把他往外揪,“要玩自己生!” 沈临还没稀罕够呢,“勋哥,等等!我爸有东西给小宝。” 陆卓勋放开他,沈临从兜里掏出个红包,肉眼可见的厚实,上面的大字苍劲有力,一看就是沈爸的字体,“祝贺勋哥喜得贵子,沈修诚敬上。” 沈修诚就是沈临的爸爸,他一直跟着儿子叫陆卓勋勋哥,是个妥妥的妻管严,兜里零花钱没比儿子多多少。 从初中开始,陆卓勋就陆续投资炒股,同龄人还在管父母要钱的时候,陆卓勋早就财富自由了。 沈临和几个发小跟着陆卓勋投资,一个个没少赚,全成了小富家翁。 兜里没几个子儿的沈爸发现儿子突然阔绰了,顿时心里不平衡,觉得老婆偏心,威逼利诱之下才知道沈临跟着陆卓勋投资的事情。 沈爸铤而走险,跟儿子借了一笔,加上省吃俭用,终于凑够本金,跟着陆卓勋一起投钱。 没过多长时间,沈父的本金有惊无险的回来了,私人小金库愈发丰厚,人生仿佛走上新的巅峰,连离家出走都敢了。 从此以后,沈爸就跟着儿子叫陆卓勋勋哥,沈妈并不知道内情,反正他老公叫,她也跟着叫。 所以这么多年里,沈爸沈妈管陆卓勋叫勋哥,陆卓勋则规规矩矩的叫沈叔叔、沈阿姨,大家各叫各的,出奇的和谐。 陆卓勋接过红包,撩起眼皮看沈临,“你的呢?” 沈临一拍手机,“老年人才给现金,咱们年轻人转账,勋哥你看我给大侄子的红包,我爸也忒小气!” 他毫不犹豫的背刺他爸,赌场无父子,拍勋哥马屁面前亦无父子。 陆卓勋拿出手机,点了接受,拎起沈临的领子,继续往外走。 沈临扒着门框垂死挣扎,”勋哥,你以前不是说喜欢女儿,生了小子就扔掉吗?!你别扔,把你儿子给我呗!我爸妈肯定当祖宗养着!” 陆卓勋一脚把他踹出去,这辈分越来越他妈乱了! 外面的何主任听见动静,正犹豫要不要叫保镖,看见被踹出来的是沈临,露出“那没事儿了”的表情。 陆卓勋从餐厅出来,何主任站的腰杆笔挺,“陆总,温焓刚刚醒了,目前已经退烧,身体情况平稳。” 陆卓勋点头,温焓身上有太多违和的地方,昨晚大李小李两个人,一个昏迷,一个受伤,他实在不放心,干脆把人放到眼皮子底下看着,但在医护眼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陆卓勋带着沈临来到次卧,说是次卧,其实非常宽敞,内部用隔断柜分割出不同功能的空间,完全是独立套房的格局。 门口,人高马大的大李、小李门神一样杵着,两人后兜里鼓鼓囊囊的,看形状,连警棍都带来了,一黑一白,两张同样粗犷的脸上仿佛写着“我不理解”、“我不相信”、“我有点蒙”、“这不可能”,简直不忍直视。 房间里,温焓正在吃醒来后的第一餐,护士小姐姐带着一次性手套给他剥虾。 陆卓勋确定以及肯定,本院护士没有这项工作内容。 护士剥好最后一颗虾,放到温焓面前,温焓面上含着笑,乖巧的说:“谢谢小姐姐。” 他今年大学没毕业,刚刚二十二岁,但纤瘦的身形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得多,一声小姐姐叫的护士心都化了。 等他慢条斯理的吃完虾,另一个护士递上剥好的橙子,温焓接过来,神情自然,不见一丝尴尬,显然是个被伺候惯了的主,他面上又是一笑,“谢谢小姐姐。” 前世温焓就招女人喜欢,组织里面的外国美女奔放热烈,温焓开始还会脸红,后来渐渐应对出经验,即使这样还会被大小金毛笑话,说头儿对女人的绝招就是冲刺跑。 护士小姐姐们比外国美女含蓄太多,温焓丝毫不觉得难为情。 陆卓勋站在门口,冷眼瞧着他,那白净的脸上仿佛焊着四个大字:“乖巧老实。” 他舌头顶了顶后槽牙。 后面的沈临有点吃味,以前只有他有才有这待遇,还要撒娇嘴甜才行,这个温焓仗着自己长得好看,轻易夺走了他在护士姐姐们心中的地位。 温焓吃着橙子,抬头看到门口的陆卓勋,脸色瞬间冷了几分。 护士们小姐姐们见老板来了,叫了声陆总,然后像被狼撵了一样,急匆匆的退出去。 陆卓勋眼看着温焓笑意盈盈的脸,在看到自己后瞬间变化,速度堪比光速,一时间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佩服他变脸的速度快。 “温焓!”沈临看不得别人用这种表情对他勋哥,立马想发火,但温焓脸色苍白,眼神莹亮,看着他的时候像无助的小动物一样,沈临顿时不好意思,大男人不应该欺负弱小,尤其人家还刚生完。 沈临叫了句“温焓”就没下文了。 大李、小李跟着陆卓勋一起进来,大李寸步不离的站在他身后,小李警惕的目光巡视四周。 温焓看着叫他名字的人,与陆卓勋棱角分明的长相不同,这人眼睛圆圆的,脸也圆圆的,帅气中带着点可爱,什么都挂在脸上,很有意思的样子。 “小哥哥?”温焓示意他继续说。 沈临眼睛一亮,他叫我小哥哥诶!这个人必定是个好人,“那,那什么,昨天是你侵入系统的哈?” 陆卓勋嘎嘣一声掰响手指,这货已经花痴到男女不分的地步,他就不该把沈临带来,丢人的玩意儿!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7-18 23:35:27~2023-07-19 21:30: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每天都想大大日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乖巧等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喂奶?温少好本事! 温焓当时心急带着宝宝离开,以最快的速度进入系统,根本顾不上被发现后会怎样,现在行动失败,以原身一贯的表现,肯定招人怀疑。 温焓:“是我做的。” 沈临嘴巴惊讶成“o”形。 温焓补充道:“网上买的黑客程序,u盘插上去就行。” 沈临心说他肯定被人利用了,网上随便买的程序怎么可能起作用,听说他旷过好多课,按照母校的严格程度,毕不了业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除非他考神附体,或者在今年全国大学生竞赛中拿第一,但这显而易见的不现实,有考上清北的脑子,却被恋爱搞成这样,太可惜了,我得好好给他讲讲,毕竟是我学弟,实在不行就复读。 沈临:“嘿嘿,勋哥你让一下。” 陆卓勋拳头硬了。 沈临拉过椅子坐到床前。 第13节 陆卓勋好歹忍住没踹他,沈临这货本质就是条二哈,随时能和敌人打成一片,更要命的是,他还是条颜狗,三观跟着五官走,以前只喜欢漂亮萝莉小姐姐,现在严重到男女不分的地步不说,连审美品味都变了! 陆卓勋抱着胳膊看沈临犯二,看温晗开演,对方居然抽空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明显的促狭。 他是故意的! 陆卓勋后槽牙痒痒。 趁他们说话的功夫,小李悄悄摘下墙上的铁艺鹿角装饰,拿走木雕挂画,这屋里他已经收拾一遍了,剩下这些东西,看着还是危险,他把东西拿在手上,目光检视一圈,最后落在桌面的果盘上。 温焓正和沈临聊的热火朝天,看见小李的动作便说:“我还要吃呢。” 陆卓勋回头,就见小李胳膊下面夹着挂画,手里拎着鹿角,另一只手上抓着两苹果,此时正向香蕉摸去。 对待下属,陆卓勋从来大方,身边都是年薪几个百万的精英,怎么一遇到温焓,一个两个都开始散发出沙雕的气息,逐渐沈临化。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你是觉得他能用苹果砸死我,还是用香蕉戳死我?” 对陆卓勋的话,小李条件反射的服从,立马将苹果和香蕉放回原位。 他面上尴尬,心里担心不已,老板肯定被温焓的外表迷惑了,不知道这小白脸手有多黑多稳,陆总的身手自然不怕,关键他担心其他兄弟啊! 笃笃! 秃头的何主任去而复返,站在敞开的门口轻轻敲门,他手里拿着吊瓶,准备给温焓挂水。 挂水这种事根本不需要医生做,更不需要何主人这种级别的人做,但作为陆家私人医生团的首席之一,何主任自认有责任保护陆家的密辛。 他在门口立正,跟陆卓勋打招呼,“陆总,我来给温少挂水。” 陆卓勋示意他进来,又找个由头把沈临撵走了。 十个沈临都不是温焓的对手,留在这里白白给人当猴耍。 看见穿着白大褂的何主任进来,温焓登时紧张起来,他从小怕打针,宁可被刀割,也不愿意被尖细冰凉的针管刺破皮肤。 随着何主任走近,闪着银光的细长针头越来越近,温焓头有点晕,顷刻感到一股凉意带着麻劲儿游走全身,他咬紧牙,忍着浑身不适,英勇就义般的朝何主任伸出胳膊 那细瘦白皙的胳膊上汗毛都竖起来了,温焓将脸撇到一边,像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陆卓勋眯起眼睛,饶有兴趣的看他,不打麻药都敢开刀的狠角儿,会怕打针? 这是不是娇气? 何主任给温焓扎好针,起身调节点滴的速度,他交代几句,便出去了。 病房里面只剩下陆卓勋和温焓。 温焓半阖着眸子,靠在床前。 冬日的阳光顺着窗户照进来,细小的灰尘在阳光里浮动,光线打在温焓的侧脸,瓷白的肌肤和细小的绒毛笼着一层细碎的金光,清俊消瘦的侧脸呈现出类似白玉的质地。 陆卓勋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往外走。 “陆卓勋。”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温焓开口叫住他。 陆卓勋转过身。 “我们谈谈。” 陆卓勋抱臂看他,“温少,你觉得你有什么筹码跟我谈?” 面对医护和沈临时的老实乖巧全然不见,余下全是坚硬的冷漠,“你如果觉得我没有筹码就不会回来,也不会留到现在。” 陆卓勋端详着他冷淡的眉眼,实在无法跟人们口中的恋爱脑联系起来。 这么多年来,陆卓勋一直保持格斗和健身的习惯,不单单出于爱好,更是为了让自己从体力到脑力,一直处于巅峰状态,他享受无往不利的自己,也享受时刻碾压他人的状态,恋爱变脑残这种事情在他看来着实荒谬。 他踱到温焓跟前,在刚刚沈临坐过的位置坐下,两条长腿随意舒展伸开,他个头比沈临高,椅子放置的位置对他来说有些小,那长腿都快靠上病床了,温焓整个上半身都笼罩在那两条长腿范围内,差几厘米就能碰到他放在床边的手。 温焓不动声色挪开手,内心腹诽不已,腿脚不好可以锯掉。 陆卓勋坐的散漫不失优雅,做惯了上位者,即使随意的姿态也带着压迫感,“温焓,费尽心思,你到底想要什么?要钱?” 温焓的薄唇紧抿,陆卓勋不问他有什么底牌,直接问他想要什么,只是出于好奇而已,根本不在意他的筹码是什么。 他的喉结动了动,“我想要养育这个孩子,以父亲身份。” 陆卓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不能确定温焓的目的,是太贪,还是...... “温焓,我不可能让你带走孩子。” “我知道。” 陆卓勋的两条长腿已经侵入他的私人距离,温焓觉得别扭,率先开口,想尽快结束这场谈话,“再过十秒,你的邮箱会收到一封邮件,请陆总拨冗查阅。” 陆卓勋平静的俯视温焓,不见一丝一毫意外,仿佛他说的是什么稀松平常,无关紧要的事情。 嗡! 几秒钟后,手机果然震动了一下,陆卓勋慢悠悠的掏出手机。 温焓知道,在陆卓勋眼里他根本构不成威胁,他自身的能力、家世、地位,构建出了他的底气和全然的自信,实在不好对付。 “唔,很详细,这就是你的筹码?”陆卓勋翻看着邮件,脸上现出一点不屑。 邮件里记录的十分详细,从发现温焓怀孕开始的诊断报告,到怀孕过程中的所有检查记录,每个阶段孕肚的视频照片资料,孩子的发育扫描资料,详细的还原了一个男人怀孕的过程。 温焓没回答是或不是,“这样的邮件,我还能发很多,如果你要将孩子从我身边夺走,无数的媒体、报纸、杂志都会收到相同的邮件,他们会知道陆总做的事情,还会知道陆家的血脉是我这个男人生的,到时候陆家、你,还有,”温焓停顿一瞬,艰难开口,“还有孩子,都会处在舆论的中心。” 陆卓勋冷冷的看着他,脸上的讽刺更甚,“温焓,这就是你的筹码?你觉得我会怕这些?别说孩子是男人生的,只要他是我陆卓勋的儿子,就算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有谁敢低看他一眼?!温焓,” 陆卓勋突然靠近,与他对视,“你为什么觉得这个孩子会被人看不起?还是你打心底认为生下孩子的自己才是耻辱?!” 温焓转开视线,脸上的表情不见丝毫波动,“我拼着性命生下这孩子,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地方,相反,他是上天赐给我最大的惊喜和最好的礼物。” 陆卓勋满身的戾气瞬间消散,难听的话堵在嘴边,一句也说不出口。 “陆总当然能保护好孩子,我势单力薄,难以与你抗衡,我只要世人相信这个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骨肉,我才是这个孩子的父亲就够了。” “你觉得我会怕世人的舆论?” “你当然不怕。”温焓闭了闭眼,“我会和你打官司,争取孩子的抚养权。” 陆卓勋冷笑,蓦然伸手钳住他的下巴,力气之大,让温焓不自觉皱眉,“孕期滥用药物,刻意酗酒,吸烟,大冬天跳到冰湖里,你不止一次想杀死这个孩子,温焓,你喜欢表演父爱如山不如到法庭上表演试试,看看法官会不会相信。” 想起他曾对孩子做的事情,陆卓勋怒气上涌,“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根本不配做孩子的父亲!想要孩子,做梦!” 温焓任他钳着下巴,黑色瞳孔深处有太多的情绪,沉重的不像二十二岁的学生,“陆卓勋,你死过一次么?” 陆卓勋不说话,手上却松了力道。 “我死过,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一刻铺天盖地的悔恨,明明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你却无能为力。” 陆卓勋看着他,下颌线的弧度绷的极紧。 这个人对孩子做过的事情,还有他费尽心机爬上自己的床,少年时期的心理问题,对陈玉的迷恋,桩桩件件,让他难以信任,甚至不得不防备,但内心的触动同样不可否认。 “温焓,你不配和我谈条件。”陆卓勋放开钳制,转身向外走去。 “陆卓勋!”温焓再次叫住他,“那些都算不上筹码!” 陆卓勋猝然转身。 “如果失去这个孩子,我会去死,等孩子长大后,他将收到我的消息,我会把我所遭遇的一切告诉他,我会告诉他我很爱他,我会为不能陪伴在他身边而道歉,我也会告诉他我带着无比的恨意和遗憾死去,我永远无法原谅你。” “温!焓!“陆卓勋几乎低吼,怒意达到顶峰,温焓竟然用自己的性命威胁他! 温焓转过脸,单薄的身体陷在柔软的床垫里,“网络是一座幽深的海洋,我的信息渺小如同一滴水,陆卓勋,你的手能伸到每一处海滩,每一条海沟吗?你能阻止我吗?” “陆卓勋,我的底牌不是舆论,不是法官,是我自己的命。” 陆卓勋的眼底暴虐翻涌,“温焓,你就不怕我把你关起来,一根铁丝我都不会给你,到时你连死都不能,你还怎么留信息。” “我设定了程序,如果不定时操作,媒体和警方都会收到我的消息和资料,在二十五年后,我的孩子也将会收到这些资料。” “温少想的真是周到。”陆卓勋皮笑肉不笑,“我陆卓勋一直是优秀公民,遵纪守法的典范,不会在别人救他的时候,半夜起来偷人家儿子,也不会在背后下黑手,打人家脑袋,怎么会没品到做违法的事情呢。” 温焓转头看他,心头略过一丝疑惑,那天晚上,他用麻醉针放倒两名保镖,黑掉监控系统,还带走了孩子,但陆卓勋似乎对他敲小李脑袋的事格外光火,温焓假装听不懂他的意有所指。 陆卓勋一把拉开门,力气大到能掀飞门板。 “陆卓勋。”温焓又叫他。 陆卓勋转头看他,肉眼可见的暴躁。 “孩子快醒了,我想喂他喝奶。” 昨天晚上,他本想亲自喂小家伙,可惜突然发烧晕倒,身为父亲,温焓一直惦记着孩子,想离孩子更近一点,想亲手给孩子喂奶,逗他笑,给他穿衣服,做一个父亲可以为孩子做的一切。 陆卓勋再次笑起来,温焓确定他是被气笑的,本以为他又要说什么难听的话,陆卓勋却没开口,他转身,再次靠近,弯腰看他。 温焓微微后仰,然而身后就是床头枕靠,他避无可避,这个距离下,他能清楚的看见对方每一根睫毛。 人与人之间会自发保持一定距离,但陆卓勋这个人极富攻击性,他不止一次突破这种距离,做出侵略性很强的动作,典型的alpha性格。 温焓开始思考,如果陆卓勋再掐他下巴,自己要不要给他一拳。 陆卓勋果然抬起胳膊,温焓全身紧绷。 看到他的反应,陆卓勋露出笑意,慢悠悠的给他扯好滑落的被子。 温焓撩起眼皮看他,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陆卓勋在吓唬他。 温焓不甘示弱的瞪他一眼,陆卓勋用同样挑衅的眼神回视,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相碰,互相分毫不让,气氛逐渐收紧,挤压。 就在这时,陆卓勋的手突然伸进被子,在温焓胸口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 “喂奶?温少好本事!” 【作者有话说】 温焓:今天必须卸你一条胳膊! 第13章 你打我脸?!!! 温焓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病号服,陆卓勋手掌的温度和力度隔着布料清晰的传来。 一瞬间,他气的气血上涌,一口牙都要咬碎了,挥起拳头朝陆卓勋欠揍的脸砸去,突然爆发的速度迅雷不及掩耳。 电光石火间,陆卓勋偏过头,反应快到不可思议,温焓的第二拳紧接而至,这第二拳简直不是常人能达到的速度,可还是被陆卓勋捉住了。 “你打我脸?!!!” 陆卓勋脸上满是惊讶愕然的神色。 第14节 他的手比温焓的大一圈,几乎将他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 温焓另一只手腕上插着点滴,一只手被陆卓勋握住,他没说话,全身上下憋着股狠劲儿,反手锁住他的手腕,同时伸腿踹过去。 这攻击与反应速度绝对是顶级的,陆卓勋一惊,想要躲开踢来的一脚已经来不及了,他快速说道:“你针头歪了!” 温焓的身体瞬间僵住,急忙去看手腕,针头确实歪了,但只歪了很小的一个弧度,他愤怒的瞪向陆卓勋。 陆卓勋闪身后退,朝温焓冷笑一声,大步向外走去,对着走廊喊道:“何主任,温少针头歪了。” 温焓就怕医生进来给他重新扎针,连忙喊道:“没歪!针没歪!” 一贯冷静而四平八稳的声音此刻难得透出些急躁,陆卓勋的嘴角瞬间上扬。 陆卓勋出去没多久,值班的何主任推门而入。 温焓登时吓得往被子里缩。 “温少,陆总让我给你测下体温。” 温焓一颗心噗通落地,陆卓勋报复的手段实在低级,他对陆卓勋的讨厌又多了不止一点! 老板的吩咐莫名其妙,何主任不敢多问,想到可能的原因,他看向温焓,表情有些微妙,走前反复交代温焓小心伤口,能不运动尽量不要运动,实在要运动也要注意保护自己云云,听得温焓十分摸不到头脑。 人都出去了,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温焓深深吸了口气,他摸了下胸口,又去摸发烫的脸,陆卓勋简直是个流、氓,他本就不是能忍的人,更不是吃亏的主儿,彼此的底牌都亮出来了,也没什么好顾及,这仇他必须报! 温焓翻出手机,点开不知名的程序界面,在方寸大的屏幕上飞快操作,速度快的惊人。 书房里,陆卓勋正沉着脸抽烟。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陆卓勋接起电话,“爸。” 陆万钧沉默片刻,声音里透着小心,“卓勋呐,公司那边都还好吧?” 陆万钧已经多年不过问公司的事情,突然问起来着实奇怪,陆卓勋朝电话看了一眼,仿佛在确认来电话这人是不是他爸,“都好。” “奥......”陆万钧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没出什么员工关系事件吧?” 陆氏连续几年被评为最佳雇主,有着堪比欧美的休假制度,薪资待遇远超同行业水平,员工满意度连年走高,多次因为超高的薪资上新闻,大家都以在陆氏工作为荣,哪里会莫名其妙出什么员工关系事件? 陆卓勋不耐烦道:“爸,你究竟想问什么?” “啊?啊,那你最近几天有没有吃错什么东西啊?” “陆万钧!”陆卓勋有点烦躁,怎么一个两个都来招惹他,先是温焓,现在又是他亲爹。 被儿子直呼大名,陆万钧咳嗽几声,掩饰尴尬,“卓勋呐,你们公众号发的新年祝福很特别哈?” 陆卓勋现在听到“哈”字就难受,他挂掉电话,打开微信,果然看到陆氏旗下的公司之一发来消息。 标题是:陆总新年祝福。 陆卓勋眯起眼睛,他一向不喜欢搞这些东西,底下的人也不会搞,关键他根本没发表什么新年祝福。 看着文章喜庆的配色,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同寻常。 点开文章,椰树椰汁风格的排版中央是陆卓勋小时候的照片。 页面自带音效,甜美的女声从手机里传来,页面最上方的滚动条不断滑动,显示出歌曲的名字:《劈你的雷正在路上》* 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他们一家在普吉岛度假,五岁的陆卓勋正光着屁、股在沙滩上裸、奔,陆万钧叫他的名字,陆卓勋侧身回头,陆万钧按下快门,照片里的小男孩前面、后面不该露出来的地方都露着,照片左下方是三行发着光的字体: 陆卓勋 五岁 普吉岛 页面里欢快的歌声还在继续,“谁是谁,到底谁是谁的谁,小心明天下雨会打雷,谁是谁,搞不清楚谁是谁,怎么能说得天花乱坠,谁是谁,搞不清楚谁是谁,抱歉我赶时间不奉陪......”* 页面上的小男孩还是动态效果,屁、股跟着节奏直抖,像极了广告里面duangduang的球球糖。 温焓!肯定是温焓!他居然敢把这种东西发到公司公众号里!他知不知道这公众号有多少人关注! 陆卓勋气的全身冒黑气,俨然在暴走的边缘。 这张照片是他的一生之敌,偏偏陆万钧喜欢的不行。 温焓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是婴儿房! 陆卓勋咬牙切齿。 小宝出生后,陆万钧拓印了宝宝的手印和脚印,还拍了不少照片,有的珍藏在相册里,有的装在相框里摆着。 陆万钧越看孙子越美,越看越觉得像陆卓勋,就把这张照片也拿来了,装在相框里,并排摆在宝宝照片旁边。 除了陆万钧和陆卓勋,婴儿房平时没人能进,陆卓勋也就没说什么,谁知道半路杀出个温焓,他不但看到照片,还拍下来了,连陆万钧的提笔都看了。 当时情况如此紧急,温焓究竟是抱着什么心态拍下的这张照片,为什么要拍下来?他那会儿已经准备好今后整他了? 陆卓勋越想越气,把十根手指掰的咔咔作响,他突然冷笑,露出一口阴森森的白牙。 此时如果沈临在场,他一定会大呼小叫的喊:勋哥要变/态了,兄弟们顶住!让我先撤! 然而没人看见陆卓勋爆发的前奏。 他狠狠按灭烟头,高档水晶烟灰缸和桌面摩擦,发出刺耳又缓慢的声音,在质地密实,闪着温润光泽的实木桌面上留下几道痕迹。 今天!他必须让温焓长记性! 陆卓勋用力扯开衣领,将衬衫的扣子一颗颗解开,胸襟半敞,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回身打开装修考究的酒柜,在精致的高脚杯和各种欧式红酒架中,拎出瓶红酒,打开盖子,直接对着瓶口喝了起来,暗红色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陆卓勋伸手抹了一把,沾着酒液的修长手指顺势抚过仰起的脖颈。 空气中立马充斥着红酒浓厚醉人的味道,他推开房门,沉着脸走了出去。 陆卓勋平日极其整洁,拿出来的物品一定放归原位,东西摆的整整齐齐,从不乱放,家里也好,办公室也好,他的办公桌整洁的像无人使用过。 而此时,价值六位数的红酒被主人牛饮过后,又被无情的抛弃在桌上,水迹顺着瓶口流到桌面,烫金印花体的软木瓶塞躺在地毯上。 陆卓勋神奇的忘了自己的强迫症。 次卧里。 温焓终于挂完点滴,整条胳膊冰凉,他抬起手,端详自己的胳膊,皮肤肉眼可见的苍白,肌肉只有浅浅一层,根本支撑不起爆发力巨大的动作,否则陆卓勋可恶的脸早不能看了。 唉...... 温焓再次叹气。 咚! 房门突然被撞开,带起的风裹挟着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温焓一惊。 陆卓勋长身靠在门上,衣衫散乱,盯着温焓看了一会儿,随即步履趔趄的走进来,再次弯腰靠近。 温焓悲哀的发现,对陆卓勋这种侵入安全距离的行为,他竟然见怪不怪,他适应性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近距离下,扑面而来的酒气更浓了,温焓微微撇开头,这个动作立马愉悦了陆卓勋,他语气轻佻的赞叹,“好相貌。” “你喝酒了?”温焓皱起眉。 “温焓,你费尽心思爬上我的床,现在又要求养我儿子,你就没想过要尽其他义务么?”陆卓勋说着酒话,语气却认真,并不像在开玩笑。 “你什么意思?”温焓确实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话音刚路,陆卓勋两条长臂直接将温焓从被窝里抱出来。 突然的动作吓了温焓一跳,慌乱之下,他双手搂上陆卓勋的脖子。 陆卓勋挑眉,声音里带着笑意,赞许道:“真主动。” 说完抱着他大步往门外走,温焓自己也是男人,实在难以接受被另一个大男人以公主抱的方式带出门,他放开搂着陆卓勋的手,开始挣扎,然而体型和力量相差悬殊,陆卓勋已经抱着他来到走廊里。 顶层是陆卓勋的专用区域,一向安静,职员有自己的休息办公区,然而此时正是医院晚班和白班的交接时刻,医生、护士、安保、保洁、护工...... 走廊里竟然有不少人,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 以这种姿势,被如此多的人注视,温焓面上发烫,他低声咬牙道:“陆卓勋,你耍什么酒疯,放我下来!” 陆卓勋低头侧耳,十分配合的听他说话,温焓说完,他适时露出恍然的表情,然后又抱紧了一点。 温焓:“......” 不用看都知道,在别人眼里,他和陆卓勋此时的动作一定暧昧至极。 顶着众人的目光,陆卓勋抱着温焓,大踏步往前走,到何主任面前,他停下来,“何主任,药还有吗?”他颠了颠怀里的温焓,“给他用的。” 何主人看了眼温焓,又露出那种莫名其妙的表情,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瓶,想了想又掏出一个。 陆卓勋露出满意赞许的表情,他一扬下巴,冲温焓示意,“拿着。” 【作者有话说】 *歌词及歌名引用自王心凌的《劈你的雷正在路上》,还怪好听的嘞~ 感谢在2023-07-19 23:03:12~2023-07-21 19:38: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瑶 2瓶;对着帅哥吹口哨的小江、乖巧等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你还抽上事后烟了! 陆卓勋的语气动作无不透露着亲昵。 温焓狐疑的接过药瓶,“陆总,我是发烧了,不是瘸了。” “乖,今天不会让你发烧。”陆卓勋在走廊里转完一圈又抱着他回到屋里。 温焓气到心肝脾肺肾同时着火,陆卓勋故意的!他故意要到走廊溜一圈! 旁边,几个交接班的护士小姐姐脸色通红,几个保镖也偷眼看他们,走廊里安静的诡异。 温焓躺在陆卓勋怀里,暗暗顺气,宽慰自己不能跟醉鬼计较,他深呼吸好几口,才拿起药瓶打量,“人体润滑,持久舒适”八个大字直接撞入眼帘。 这两瓶药是干什么用的不言而喻,温焓抬手砸向陆卓勋那张可恨的脸。 陆卓勋眼疾手快,将怀里的人向上一抛,温焓的攻击瞬间偏离目标,陆卓勋的长腿踹开门,同时接住向下掉落的人,在他手里,温焓轻的像一片羽毛。 第15节 砰! 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探究与惊奇的视线。 温焓再次出手,他双臂抱着陆卓勋的肩膀,借力翻身向上,两条长腿瞬间剪住陆卓勋的脖子,动作灵敏的好似豹子,陆卓勋心中大为惊讶。 柔韧性居然这么好! 温焓的动作可谓漂亮,可陆卓勋的底盘过于稳,只踉跄半步就稳住身形,双手穿过温焓的腋下,直接将他平举起来,动作和抱小孩子完全一样! 陆卓勋举着温焓,与他平视,“巴西柔术,你练过?“ “这是锤王八术!”此时可谓天时地利,温焓抬起脚,直奔陆卓勋裤、裆。 陆卓勋侧身,一下将温焓放在沙发上,一条腿压制住他的双腿,另一只手握着他两条腕子,举过头顶,再次制住他,只是这次费了些力气,甚至险些翻车,陆卓勋微微气喘,不可置信的看着温焓,他的招式太过刁钻,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根本不是俱乐部或培训室里能练出来的。 温焓不答话,再次挣扎,陆卓勋手像铁箍一样,“陆卓勋,你发什么疯!” “温焓,我可以允许你留在孩子身边,允许你进陆家,你总得拿出点诚意来。”说话间,浓重灼热的鼻息和着酒气喷洒而出, “你什么意思 ?”温焓不动了,只要能留在孩子身边,他什么都愿意做。 陆卓勋不回答,一把抱起他,三两步走到卧室里,将他扔在床上,温焓的身体在柔软的床垫上弹了两下,没等起身,陆卓勋欺身上前,再次压制住他,修长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一路向下,游走过脖颈,轻而易举的挑开他胸前的扣子。 意味不言而喻,温焓气的要死,陆卓勋竟会提出这么离谱无耻的要求! “放开!” 陆卓勋冷哼一声,醉意涌现的眼底里夹杂着赤、裸、裸的情、欲、他是认真的! 陆卓勋真的会......! “陆卓勋!”温焓眼眶发红,“你如果敢碰我,我一定杀了你!” “等我痛快完,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陆卓勋说完,另一只手已经探向温焓的裤腰。 “陆卓勋!“温焓毫无还手之力,浓烈的情绪让他眼尾带上一抹粉色。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陆卓勋顷刻起身,离开了温焓的攻击范围,他眼神清明,哪有一点醉意。 笃笃! 敲门声还在继续。 陆卓勋好整以暇的扣好扣子,看着温焓,眼神戏谑。 “我一定饶不了你!”温焓这才反应过来,陆卓勋竟然用这种方式报复他! “不给你手机,不给你电脑,温大黑客,你怎么作妖?”陆卓勋从兜里掏出温焓的手机晃了晃,揣进自己兜里。 两个人互相瞪视,针锋相对,吃了亏都要当场要还回去,全是一分钟都不能等的主儿。 “卓勋啊,你小子干什么呢 ,大过年把你爹关门外!”外面的人明显不耐烦了。 陆卓勋加快速度,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朝卧室门一指,“好走不送!” 随即率先走出屋子。 大门口,陆万钧总算被放进来,手里的乌木龙头杖咚咚直敲地板,十分不满,“忙什么呢?嗯?什么事情不能放放,要劳逸结合,劳逸结合,别仗着年轻不拿身体当回事!” 陆卓勋不搭腔,接过陆万钧脱下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陆万钧:“我大孙儿还没醒啊?” 陆卓勋:“刚吃完,现在睡了,估计要等一会儿才能醒。” “嘿!不愧是我大孙,这能吃能睡的!嚯嚯嚯嚯......!”陆万钧笑的开怀。 陆卓勋嘴角微微扬起。 陆万钧眉梢眼角都是喜色,任谁见了都要赞叹老爷子红光满面,他嘴里哼着调子,往客厅走,又忽然停下来,神色古怪的看着陆卓勋。 “卓勋呐,那个公众号啊......” 话没说完,陆万钧就就听见卧室里面咚咚两声,好像有人往地上砸东西似的。 “里面什么动静?” 卧室的门紧闭着,陆卓勋瞥了眼,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你,听错了。” “你爹我耳朵还没背呐!”陆万钧瞪他一眼,伸手打开门,别是什么家用电器忘了关。 门一打开,看见屋内的场景,老爷子倒吸一口凉气,登时愣在当场。 陆卓勋站在陆万钧身后,表情精彩程度不输他爹,父子俩皆是一副被雷劈中的样子。 屋内,宽大的双人床上被褥凌乱,温焓瘦削的肩头一半盖在被子里,一半裸、露在外面,白皙的皮肤上面满是红痕,看见有人进来,那一瞬间他惊恐的目光仿佛受伤的小鹿,慌忙将露在外面的一截小腿缩进被子。 那小腿上或深或浅全是痕迹,甚至连脚背上都有,还尤其多! 咔嚓! 当空又是一道雷,把陆万钧劈的七荤八素,他脖子好像上了发条,又好像被放了慢动作,一点点转向身后。 陆卓勋从小洁癖,又因为洁癖导致感情洁癖,最不喜欢别人碰他,更不会主动碰别人,而且他领地意识极强,小时候除了父母,谁都不让进他屋子,犯洁癖的时候,几个发小碰他都挨揍。 儿子的终身大事一直是陆万钧一块心病,怎么突然开窍了呢? 但现在这才几点啊? 陆万钧抬起手腕看表,震惊的目光在温焓和陆卓勋身上来回瞟。 陆卓勋的眼神像要吃人一般,对上他的目光,温焓瑟缩了一下,眼圈倏然发红,像被遗弃在巢穴,独自害怕的小兽,惊恐的望着闯进来的大灰狼,他紧紧将被子裹紧,垂下轻轻颤动的眼睫,表情动作,我见犹怜。 这谁家的孩子啊? 陆万钧微微低头,视线从老花镜上方,看床上的人。 怎么瞧着不太情愿啊!他心脏咚咚的,渐渐开始跳的他发慌,陆万钧看着儿子若有所思。 从小到大,陆卓勋一直很懂事,懂事到让陆万钧心疼,他怕儿子过于苛责自己,既然不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他只能在其他地方弥补,甚至巴不得他淘气点,纨绔点,好在陆卓勋虽然性格偏冷,但并不阴郁沉闷,他有优秀的朋友,喜欢豪车、名表、美酒......,富家子弟烧钱的爱好一样不落,陆卓勋当然全力支持,越是吃喝不愁的人越需要爱好的支撑。 出于对儿子的信任,陆万钧稍稍稳定心神,转念又担心这小子刚开荤,食髓知味,不会犯什么错误吧......? 陆万钧心中千军万马奔腾,没法安生,他想上前安慰下温焓,让他不要害怕,刚迈一步,脚边就踢到个粉蓝配色的小瓶子,陆万钧疑惑的捡起来,隔着老花镜看瓶身上的说明,陆万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此时也面上尴尬,烫手山芋一样将瓶子塞到陆卓勋手里。 这天都没黑呢,瓶里的东西都快用完了! 真是饱暖思......,唉! 关键是人家孩子明显不愿意啊! 陆万钧一敲龙头杖,抖着手指,指着陆卓勋骂道:“你!你!你!你小子整天人模狗样的!” 从小到大,陆万钧对陆卓勋堪称溺爱,没打过,没骂过,连大声说话都少,这样当着外人指着他骂,实在是绝无仅有。 陆卓勋比窦娥还冤,气的想吐血,手里的塑料瓶捏的咯咯作响。 “这,这孩子成年没有啊!啊?!”陆万钧用拐杖连戳地板,痛心疾首的声音在宽敞的室内回荡。 不怪陆万钧误会,温焓一张脸白白净净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纤细感,平时看着就像高中生,装起无辜可怜时,看起来更显小。 “温!焓!”陆卓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温焓坐在床上,将头埋在被子里,无助的抱住自己,肩膀颤抖不已。 陆卓勋确定以及肯定,温焓这家伙绝对是在拼命忍笑,然而看在陆万钧眼里却是另一副光景。 “你闭嘴!你看看人家孩子被你吓成什么样了?!”陆万钧怒不可遏,骂完陆卓勋,老爷子放低声音,面容慈祥,对温焓说:“孩子,你别怕,伯父给你做主。” 说完,不由分说的拉着陆卓勋走出房间,轻轻地带上门。 陆万钧心脏怦怦跳,孩子犯错不能一味的打骂,一个合格的父亲应该好好教导,光发火是不对的。 “爸,不是你想的那样!”陆卓勋难得好声好气的解释。 陆万钧自己给自己顺胸口,他感觉心脏病都要犯了,“那是怎样?” 陆卓勋:“是,是................” 他根本说不出口! 陆万钧语重心长,“咱们陆家不是仗势欺人的人家。” 陆卓勋:“......” 陆万钧掏心掏肺,“那孩子一看就老实,年岁还小,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家。” “他老实?!您哪只眼睛看出他老实了?!”陆卓勋忍无可忍,所有人都瞎了! “你吼什么吼!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那孩子的模样一看就是......”陆万钧突然顿住,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说起那孩子的模样,他刚刚就觉得眼熟,现在冷静下来,好像在哪里见过...... “呦!”陆万钧一拍大腿,那不是温焓嘛! 调查资料里有这孩子的照片,照片里的人年纪轻轻,眼神混沌,气质阴沉,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可刚刚那孩子,虽然被混小子吓得不清,眼神却清澈明亮,一看就是个讲理的孩子。 没想到气质对一个人的影响这么大,面对面都没认出来,陆万钧眉头紧皱,一个人真能变化这么大? 他用手指一下下敲着拐杖,不禁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不也是混的没边,可陆卓勋一出生,他忽然就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父亲和一个男人的责任,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 可能人和人叛逆的方式不一样,谁没年轻过呢?为父则刚,这一点陆万钧深有体会,他对温焓顿时多了一份理解和同情,对自家儿子又多了一份怒意和不满。 人家刚生完啊,这还没出月子呢! 看陆万钧露出思索的神色,陆卓勋心中感叹,老陆还是靠谱的,没老糊涂,但刚刚被冤枉一通,实在心中郁闷,不禁沧桑点烟。 “禽兽啊!”陆万钧颤颤微微抬起手指,“人家才生完几天,啊?!你就,就!” 老爷子抖着手指说不出来话,气的上去一把薅下陆卓勋叼在嘴里的烟,用力摔在地上,对着没点燃的烟跺了一脚,瞪眼怒骂道: “你还抽上事后烟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专栏:小甜文《和联姻对象在求生综艺度蜜月》求收藏,球球啦,(^3^)-☆ 文案: 楚凌是名异种驯化师,带领一群能化成人形的高阶异种横行于物资匮乏的末世。再睁开眼,他穿成了肤白貌美腰细腿长的娱乐圈糊咖真少爷。 豪门爹妈嫌他黑料缠身,甩出五千万,让他代替假少爷和陆家联姻。 将钱换算成物资的钢铁直男楚凌背起包袱,找到联姻对象。 第16节 眼熟…… 是昨晚他调戏完又睡了的那个…… ** 昨晚。 刚醒来的楚凌大脑昏沉。 光影深处,高大的影子化成一个俊逸冰冷的男人。 对方若有所思的看向他。 刚穿来,完全没搞清状况的楚凌惊喜的看向对方。 凶残美丽,善于制造幻境的黑龙异种! “极品啊!”他一把捧起“黑龙”的爪,拇指在他掌心按来按去。 准没错!你看,肉垫垫。 精通格斗,手心有茧的陆恣意眯起眼睛。 楚凌将包厢里的甜点、饮料、矿泉水收拾打包,绑在“黑龙”身上。 骄傲俊美的“黑龙”震惊不已。 楚凌耐心解释: “这些都是食物,你在外面野惯了,没见过很正常。” “幻境收了,过来和我一起喝点。” “以后跟着我,今晚一起睡。” ** 陆恣意,神秘的娱乐圈资本大佬。 上位者的冰冷气场太过强大,让人不寒而栗,无人敢亲近。 父亲指定的联姻对象被爆出是假少爷,他在酒吧找到酒气熏天的楚家真少爷。 对方邀他共饮,还要包养他。 谁知酒里被加了料,两人同时中招。 陆恣意一夜辛勤耕耘。 第二天,看着扒在自家窗台的楚凌。 “这里是四楼……”陆恣意将人抱进屋,垂眸冷冷质问:“你还能爬楼?” “怎么,你家在禁行区,我还徒步了五公里呢。” ** 楚凌要参加名为《求生cp档》的恋爱综艺。 开播当天,无良节目组宣布必须一天内找人组cp,否则失去录制资格。 早有准备的嘉宾纷纷现场邀请神秘另一伴儿。 刚得到的消息的楚凌:…… 屏幕前,网友拍手称快,激情辱骂。 #开播当天,楚凌祭天,爽!爽!爽!#直冲热搜第一,嘲讽值和综艺效果瞬间拉满 楚凌拨通原包养对象*现铁哥们的电话。 别人艰难求生,野外生存技术一流的楚凌却如同度蜜月。 嗑疯了的网友纷纷黑转粉,楚凌一夜爆红。 他身边那个看起来就不简单的男人也被扒出身份…… ** 综艺接近尾声,节目组突袭采访。 手工搭起的小院围住一汪温泉,眉眼锋利的陆大佬正动作轻柔地帮人清理。 只听他语气危险,“那天你真走了五公里?” #这是陆总第几次挡镜头了?” #陆总在清理哪里?为什么打马赛克!# 文案截图于:20230908 第15章 他待在陆家,我去哪?!!! 父子两大眼瞪小眼,斗鸡一样,互不相让。 要是平时,陆卓勋早把他爹撵出去,可惜今天是春节。 最后还是陆万钧先败下阵来,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孩子犯错误不能一味打骂,主要打也打不过,这件事他做父亲的有责任,陆卓勋从小没让他操过一次心,其实内心深处,陆万钧有点羡慕朋友家的二世祖,总好过陆卓勋这样,从小就那么严格要求自己,多累啊!现在好了,副作用来了,憋了这么多年,憋变、态了! 陆万钧放缓声音:“这孩子自己什么想法啊?要是人家不愿意,你这就是犯法!人家愿意接受赔偿还好,要是人家报警,你是要吃牢饭的!” 他继续语重心长,“要是人家孩子愿意跟你,你趁早把人接回去,好吃好喝的养着,毕竟他是你儿子的生父。” “不是,爸,这都是哪跟哪?我......”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温焓穿着浅色的病号服,推门走了出来,他背着手,单薄的身子贴在门板上,好像很怕陆卓勋的样子,怯怯地说:“陆卓勋,你把手机还给我。” 陆万钧一惊,居然还没收人家的手机!这是犯法的! 混账啊!陆万钧赶紧道:“人家手机呢?!拿来!” 陆卓勋转过脸,“不能给他。” 陆万钧心说你现在怕人家报警了,早干嘛去了! “拿来!”说完,他从陆卓勋兜里直接掏出手机,一看,果然不是他儿子的,他把手机握在手里,没立马还回去,抬头对贴在门上的温焓温声道:“好孩子,别害怕,你过来,坐伯父身边来,伯父给你撑腰,他不敢欺负你。” 温焓白净的脸上,左边刻着“乖巧”,右边刻着“老实”,脑门一批横批金光发亮:“委屈。” 心头怒火在熊熊燃烧,陆卓勋一口气憋在胸中上不去下不来,简直想捶胸顿足,然而不管陆大总裁此刻内心如何波涛澎湃,面上仍然是一张冰山酷脸。 他冷漠的看了温焓一眼,率先朝沙发走去。 “好孩子,来,坐这边。”陆万钧过去拉起温焓,亲切的带到自己身边坐下,“小焓呐,你跟叔叔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陆万钧知道他因为迷恋家里的养子,无心学业,导致毕业困难,这实在可惜,他试探的问:“你愿不愿意出国读书啊?还是想在国内做点什么,有什么想法跟伯父说!” “叔叔,我想留在孩子身边。” “好,好。”陆万钧长舒一口气,只要不是想报警就好。 他拉过温焓的手,这才把攥在手里的手机放进他手里,“你是孩子的生父,应该留在孩子身边,以后你就安心待在陆家,谁也不敢欺负你。” “他待在陆家,我去哪?!!!”陆卓勋的肺都要气炸了。 “你爱去哪里去哪里!”陆万钧悄悄伸腿,踹了儿子一脚,赶苍蝇一样摆手道:“你房子那么多,爱上哪上哪,问我干什么?” 温焓安静的坐在一边,垂着眼不说话,陆万钧端详着他,觉得这孩子还行,起码情绪稳定,遇事冷静,受这么大的委屈,不哭也不闹,就想陪在孩子身边,心性实在不错。 陆卓勋脸上阴云密布,已然是狂风暴雨的前兆。 这孝顺儿子谁爱当谁当! 就算过年也要把老糊涂撵走!温焓上杆子来招他,他今天非办了他不可! “陆卓勋,对不起。”就在他爆发的前一刻,温焓忽然开口道歉。 即将喷火的霸王龙神奇的熄了火,他意外的看向温焓。 温焓:“是我不好,不该用你们公司的公众号捉弄你。” 陆卓勋心里冷笑,心说没关系,只是社死到想解散公司的程度而已。 温焓:“我没把信息发给全体员工 ,就发给你和伯父了。” 那家公司效益还行,暂时不考虑解散了,陆卓勋暗自松了一口气。 “嚯嚯嚯嚯嚯嚯......!”陆万钧笑的开怀,多好的孩子啊!乖巧懂分寸,论优秀确实赶不上卓勋,但过日子嘛!讲究的是互补,这孩子性格软,脾气好,看着温吞吞的,和陆卓勋这条霸王龙正好配! 再说这小子不打光棍就阿弥陀佛了,还挑什么挑! 吃了这么大的亏,陆卓勋破天荒的头一次没想着怎么报复回去,但一张俊脸还是又黑又臭。 “大过年的摆什么臭脸!”陆万钧这段时间喜当爷,心情大好,现在陆卓勋又开窍了,他的最后一块心病也除了,简直好上加好,人到暮年,吃过见过,到了今天才终于觉得人生圆满了。 “好小子!霍霍嚯嚯嚯.......”老爷子大笑开怀,他高兴地给陆卓勋后脑勺来了一下子。 现场顿时陷入死寂,陆万钧自己也愣在当场。 陆卓勋几秒后才消化被打的事实,陆万钧居然打他脑壳! 他都二十九了! “老子错了!”陆万钧立马举起手,“我可道歉了啊!今天过年,对你爹我发火不吉利!” 作为财经杂志的常客,陆家父子在公众面前的形象是严肃的,充满生人勿进的距离感,没想到私下是这种相处模式。 温焓垂下目光,真的好羡慕...... 小时候,在孤儿院里,温焓时常幻想,他的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他们会不会牵着自己的手去公园散步,会不会接送他上学放学...... 他幻想过无数种场景,但没有一种像眼前这对父子这样,让他羡慕无比,是他连做梦都做不出的美好。 温焓的嘴边不自觉带上笑意,眼底却流露出淡淡的怅然若失。 不同于他装出的乖巧,也不同于在陆卓勋面前的张牙舞爪,此刻的温焓恬静,沉默,陆卓勋头一次生出点愧疚。 失去双亲,被信任的人利用,在死亡线上挣扎一遭,再坚强也是个二十二岁的学生,都还没踏出校门,事情发生后,那个名义上的哥哥甚至没有联系过他,别人新春团圆,万家灯火,他却无依无靠。 在失去血脉至亲面前,无论什么样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徒增伤心罢了,陆卓勋感同身受,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 陆万钧怜爱的拍拍温焓的后背,“小焓呐,你喜欢吃什么?伯父让人去做,今天咱们吃个团员饭!” 第17节 厨房开始准备晚餐,陆万钧拉着温焓聊家常: 陆万钧:“小焓呐,过了今年你是二十三岁,二十三属什么来着?” 陆万钧:“小焓啊,你是几月的生日啊?” 陆万钧:“一月,哦,那刚刚过去,卓勋八月的生日,那时候是滨海最热的时候,你出生的时候是最冷的时候,你们两个有缘呐!霍霍嚯嚯嚯......” 陆万钧:“小焓啊,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啊?还联系吗?” 陆万钧:“嗯,是啊,亲戚在国外,时间长就淡了。” ...... 陆万钧事无巨细,跟查户口一样,好多资料他都知道,但还是觉得不够了解这个孩子。 “小焓呐,平时喜欢干点什么?有什么爱好没有?” 陆卓勋斜着眼瞥他,温焓从他的目光中读出指责,指责他爱偷孩子。 温焓:“我喜欢看书。” 陆万钧:“好!好!好!,好孩子啊!” 陆卓勋:“......” 对话再平常不过,陆卓勋越听越觉得诡异,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没等深究,婴儿房传来咿咿呀呀的动静。 宝宝醒了,开始喊人了。 几个人一起奔婴儿房去,陆卓勋率先抱起孩子 ,陆万钧顺手抢过来,一口一个大孙字。 从进门开始,温焓的目光就黏在孩子身上,一刻也不离开。 陆万钧呵呵一笑,把孩子放到他怀里,温焓好一阵手忙脚乱。 “不会抱还接。”陆卓勋冷着张俊脸,伸手帮他调整姿势,“手托着头,胳膊放这里,这只手托腰。” 温焓抱着宝宝,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姿势变化,抱得不对,会伤到宝宝。 陆卓勋嗤笑,“笨蛋!” 陆万钧拿拐杖敲他,“你给我滚蛋!” 饭菜准备妥当,管家来问要不要开饭,陆万钧大手一挥,“开饭!团圆饭!” 温焓也跟着笑起来,重生这一遭有太多的惊喜,健康的身体,血脉相连的至亲,他梦里都不敢奢望的事,如今都一一实现,与这一切相比,其他又算什么! 看温焓含笑,默默发呆,陆卓勋沉默着帮他矫正姿势,也没提把孩子抱回来。 饭桌上,陆万钧兴致高昂,举杯祝酒,“祝小焓和我大孙儿身体健康,快乐如意!早日出院,哈哈!” 温焓和陆卓勋跟着举杯。 三个人,陆万钧喝白酒,陆卓勋喝红酒,温焓喝酸奶。 “小焓呐,你什么时候出院?” 温焓眨了眨眼睛,看向陆卓勋,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和宝宝同一天。”陆卓勋道。 “呦!巧了!好!好!到时一起出院,哈哈!咱们一起回家!” 不用别人敬,陆万钧一杯又一杯,愣是自己把自己灌醉了,起来时站都站不稳,他拉着温焓的手不肯放,“小焓呐,我们陆家惨啊!往上数,整整六代,” 陆万钧比了个八的手势,“六代啊,一个女孩儿都没有,孙子也很不错,我还是想要个孙女啊!小焓呐,我们陆家惨啊......” 温焓:“......” 陆卓勋:“......” 两个人,一个往左看,一个往右看,面上都有些尴尬。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7-21 19:43:51~2023-07-22 15:23: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对着帅哥吹口哨的小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是你手指太长了 “爸,我送你回去休息。”陆卓勋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打断诉苦的老爷子,扶着他去歇息。 陆万钧兀自叨叨着想要孙女,温焓听见陆卓勋对他爹说:“人家王叔叔六十二了还能生......” 回来的时候,温焓已经把宝宝哄睡了。 两位新手爸爸并排站在床前,舍不得离开。 婴儿房的灯光柔和,床头卡通摇铃缓缓旋转,面对这样柔软美好的生命,再硬的心都会不自觉的变软。 “你身上那些怎么弄的?”怕吵醒孩子,陆卓勋的声音很低。 温焓知道他说的是身上的痕迹,“自己掐的。” “自己能掐出这样的?”陆卓勋朝他肩膀指了指。 当时和陆万钧进去的时候,温焓露着半边肩膀,上面紫色的痕迹特别明显。 “这个是嘬出来的。” “下手够狠的。”陆卓勋竟然有点佩服。 温焓心里突兀的蹦出一句话:男人不狠,地位不稳。 他立马被自己的联想尴尬到了,讪讪道:“当时情况紧迫。” 陆卓勋看着他,不满的道:“紧迫你还掐脚面,我看你准备的挺充分!” 温焓觉得这招是挺绝的,没忍住,笑出了声。 年夜饭过后,温焓和陆卓勋的关系不再那么剑拔弩张,但彼此的防备却一点不少。 随着春节的结束,安保人数反而增加了。 大李带着众保镖,把顶层所有铁艺花瓶都换成草编花篮,凡是在温焓的活动范围内,所有金属艺术品都没能逃过被雪藏的命运,可惜里面不少是藏品级别的。 陆卓勋没说什么,显然是默认的态度。 假期总是过的飞快,转眼快到出院的日子。 温焓敲响陆卓勋的房门。 陆卓勋刚洗完澡,头发上还滴着水,草草的披着浴袍开门。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温焓正对上他半、裸的精壮胸膛,那人皮肤上蒸腾的热意不断传来。 温焓转开脸,难怪陆卓勋的关注度那么高,不亚于流量小鲜肉,不论家室长相,还是能力背景,他都是顶级的,连身材都好像上帝的炫技之作。 可惜书里主角攻受的光环太逆天,否则陆卓勋怎么会输给陈玉和洛佳声之流。 “找我?” 温焓转过脸看他,“找儿子。” 陆卓勋:“.....” 温焓举起手里的东西,“我给儿子买的袜子。” “你觉得儿子缺袜子?”陆卓勋嘴上嫌弃,却侧身让他进来。 马上就能亲手给宝宝穿小袜子了,对每一次和孩子的互动,温焓都充满期待,满心欢喜的进了屋子。 他脸上是发自心底的,幸福的笑,那笑容明亮而温柔,仿佛能温暖每一个看到的人。 陆卓勋关上门,不禁笑着摇头,小孩一个!转身跟进婴儿房。 温焓拆开袜子包装,放到一边。 陆卓勋看了一眼,又看一眼,总觉得那磁吸设计的包装盒有点熟悉。 他拿起盒子,驼色的包装盒上印着烫金英文花体:lara piana-hicufa。 正是他第一次去沈临家时,沈临妈妈塞给他的那种袜子品牌,普通系列的一双也要大几千。 hicufa系列是lara piana家的顶级产品线,用的是一种驼马身上最细的绒毛。 这种驼马仅仅生活在高寒的阿加帕斯山脉,有人曾尝试在其他地方养殖,产出的绒毛品质却不尽如人意。 “hicufa”是当地少数名族的语言,意思是驼马脖子最底下一层细绒毛,一只驼马,一生只能剪五次毛,而每次剪毛间隔的时间长达两年。 这种驼绒有着极致的亲肤触感和顺滑的手感,保暖效果极佳,价格更是贵的惊人。 在宝宝出生第一天,陆卓勋就想订购几双这种袜子。 可惜品牌官网上要么缺货,要么抢不到,他忙于照顾孩子,还要顾着公司那边,后来也就没顾上。 “你黑人家官网了?”陆卓勋问。 温焓正给宝宝套袜子,闻言抬头,翻了他一个白眼:“我抢了一个晚上。” “抢了几双?”陆卓勋纯粹没话找话,另外温焓抢得到,他抢不到,他心里有一种微妙的不服。 温焓又从衣服兜里掏出两双,豪气万丈的摔在床上,“三双!” 陆卓勋眯起眼睛,他调查过温焓的财务状况,按照富二代的标准,温焓简直寒酸透顶,身家总共三万不到。 买这个牌子的东西还要配货,三双袜子加配货,温焓最后能付得起邮费就不错了。 穿好袜子,温焓握着宝宝毛茸茸的小脚,手指来回摩挲,触感柔软的像棉花糖。 从看见他开始,宝宝就手舞足蹈,咧嘴笑个不停,现在温焓摸他的小脚丫子,小家伙更是笑的咯咯的,嘴里咿咿呀呀,不知道说的什么。 温焓低下头,用脸去拱宝宝的小肚子,小宝宝手脚并用,一把抱住温焓的头,姿势像只抱脸虫。 血缘真的是种神奇的羁绊,这孩子不太爱笑,但每次见到温焓,他都特别开心。 不管陆卓勋愿不愿意承认,他喂了小家伙这么长时间,小宝儿还是亲温焓多一些,宝宝对他的热情,多多少少是看在奶粉的份上。 看着温焓和小宝宝打闹,陆卓勋暖心又窝火。 第18节 直到宝宝开始小幅度打哈气,温焓才停下来。 陆卓勋趁机上去摸了把儿子的小脚丫子,手感好到不可思议! 温焓站起身,变戏法一样,又从兜里掏出双袜子,随手扔给陆卓勋,“喏!你的。” 陆卓勋接过袜子,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配货的,没我的号。”温焓有点别扭。 陆卓勋翻过去正过来,饶有兴趣的看着手里的东西,表情似笑非笑。 温焓糟心的抢过来,一把塞在他开口的睡袍领子里,“别看了,看的我心疼。” 说完,绕过陆卓勋往外走。 配货的东西大了不假,但这袜子绒毛细密,弹性极好,温焓也能穿,只是他不想睹物思人。 前世,他曾在阿加帕斯山脉一带执行任务,听当地的人说起过一种特别的驼马。 这种动物的毛比黄金还稀有珍贵,大小金毛就想捉只驼马来剪毛,说要给温焓做条小裤衩。 任务结束的时候,大小金毛真的捉到一只。 那只驼马跪在捕猎网下面,睁着惊恐的大眼睛看温焓,实在可怜的厉害,再加上温焓也不想要带毛的小裤衩,趁着哥俩不注意,他把驼马放了。 双胞胎合伙和他闹脾气,说温焓偏心野驴,不在乎他们的心意。 温焓实在无力应对两个一米九的肌肉大块头的小性子,就说昨天的烤肉好吃,他还想吃。 大小金毛立马兴高采烈的去做烤肉。 烤肉做好的时候,离吃饭的时间还有几小时,但对于两兄弟来说,温焓想吃东西的时间就是饭点。 回到基地,正赶上圣诞节,温焓送给兄弟俩一人一双驼马绒袜子。 哥俩高兴的不行,他们平时社交网络的风格都是晒胸肌、腹肌和健硕的肱二头肌,那天却晒满了九宫格穿袜子的自拍,遭到队友们的一致吐槽,众人直呼辣眼睛。 兄弟俩还不满足,又晒出官网链接和品牌介绍,温焓对品牌一向没概念,却记住了lara piana这个牌子。 病号服下,那人的背影格外瘦削,陆卓勋修长的手指翻弄着手里的袜子,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春节假期结束,陆卓勋名下的一家商场开始试营业,作为最大的股东,他需要出席内部开业庆祝仪式。 他打算把温焓一起带去,让小李陪他买些日用品。 陆卓勋一身合体的高定西装,正系领带。 温焓拎着裤腰走过来,“陆卓勋,你可不可以借我条腰带。” 他穿的还是手术那天穿的衣服,为遮住肚子,上衣极为宽大,裤腰恐怕能装下他两个。 这么多天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穿病号服以外的衣服,居然觉得有点不习惯。 陆卓勋上下打量他,“跟我来。” 套间里面有衣帽间,如果这不是陆卓勋的地方,温焓一定会认为是哪个豪华买手店的仓库。 整套整套的奢侈品高定,全部整整齐齐的挂在衣架上,有些甚至连吊牌都没拆。 这人才来医院住几天,用得着这么多衣服? 温焓曾常年在各种艰苦的环境下执行任务,背包的空间必须留给食物、水、武器和弹药,以及少量药品。 相比之下,衣物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他实在不能理解这个大衣帽间。 温焓的裤子是咖啡色的,陆卓勋回身找了条同色系的腰带给他。 温焓接过腰带,拉到最后一颗扣眼,还大一大截。 “......”他扯着腰带,抬头看陆卓勋,“你有鞋带吗?” 两根绑在一起就可以。 陆卓勋皱起眉头,光这个想法就让他这个强迫症不舒服,腰带是腰带,鞋带是鞋带,怎么可以混用? 温焓的眼神往鞋柜上的皮鞋看。 陆卓勋眉头拧的更紧,“你等我一下。” 他起身往外走,温焓盯着无不锃亮的皮鞋,心说这个抽出来不就完了。 “不要动。”陆卓勋走到门口,又扭过头叮嘱。 片刻后,他走进来,手里拿着把水果刀,对温焓道:“腰带。” 温焓一手拎裤子,一手抽腰带。 陆卓勋把腰带捋直,放到中岛台上。 看到锁扣上的标志,温焓一把拦住他,“你还是借我两根鞋带吧。” 他认识的牌子是不多,但也知道这东西贵的离谱。 他怕以后陆卓勋犯浑,让他赔腰带。 陆卓勋看看他,竟然配合的放下刀,“你过来。” 温焓走过去,陆卓勋伸出两只手,掐住他的腰比量。 温焓十分确定,如果陆卓勋现在能找把尺子,他一定会精确到一毫米。 “温焓。”陆卓勋掐着他的腰道:“我给你吃饭了吧?” 什么意思?!温焓拽着裤子,皱着眉头瞪他。 陆卓勋放开他的腰,两只手重新比划到一起,大拇指和大拇指相接,中指和中指相接。 陆卓勋看着自己比出的环,抬起头时,满脸不可置信,“就一个巴掌宽。” “你胡说!”陆卓勋又说他瘦!温焓狡辩道:“你使劲儿掐才这样的!” “呵!”陆卓勋单手,量出一巴掌的距离,用刀在中指指尖的位置做记号。 “打在这里肯定短,扣眼往后一点。”温焓的手指往陆卓勋指尖后面指 “我怕你掉裤子。” 陆卓勋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的扎好洞。 温焓扣上,大小正合适。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陆卓勋指责道: “是你手指太长了。” 第17章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加长版劳斯莱斯的内部十分宽敞,内饰以黑色为主。 当星空顶亮起来的时候,头顶好似晚星闪烁的夜空,淡雅的柔光自上而下,整个空间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氛围。 温焓坐在l型真皮沙发上,对面是窄长的酒柜和吧台,车窗外的滨海车马喧嚣,内部却私密而安静。 陆卓勋不禁多看了他两眼,在星空顶银辉的映照下,温焓这张脸看起来的确赏心悦目。 车子平稳的驶入商场地下车库,陆卓勋和大李先下去,乘坐内部电梯到办公区。 小李开车继续向前,带温焓去顾客入口。 筹建之初,商场的定位就是滨海最大的高端购物综合体,内部装修低调大气,简约奢华的格调尽显。 站在一楼大厅巨大的水晶灯下抬眼望去,各种奢侈品品牌林立,但不显拥挤,反而有种高端购物场所应有的气派,给人的感觉就一个字“贵”。 温焓上辈子不缺钱,但在组织里,他们大多穿训练服或作战服,他独自一个人,也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 等回到c国,他穿的最多的是病号服。 细细想来,单纯逛商场购物的体验竟然没有。 温焓新奇又期待的打量着四周,目光最终锁定一家专柜,抬手对小李说:“小李哥,去那家看看吧。” 那家衣服裁剪简单,纯色居多,看料子也舒服,挺朴素的一家店。 顺着温焓指的方向,小李看向品牌logo,欲言又止。 这牌子堪称奢侈品天花板,知名度高但不普及,好多人连听都没听过,陆卓勋是这个牌子的vip客户,品牌会定期将新品直接送到家里,供他挑选。 陆卓勋一米九几的个子,身高腿长,妥妥的模特身材,不输金发碧眼的国际男模,衣服穿在他身上,或动或静,每一帧都堪比商业大片,比偶像剧里的豪门贵公子还贵公子,真正的休闲老钱风。 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小李他们都小有身家,保镖团的兄弟们看陆卓勋穿的好看又有气质,心里眼馋,趁着休息,一起来买衣服。 他们高高兴兴的进店门,气鼓鼓的走出去。 里面的柜哥、柜姐好不高冷,一个个臭着张脸,不接待,不介绍,看小李他们的眼神像看街边要饭的。 收银的柜哥更是用鼻孔看他们好久,才翻着白眼吐出五个字“配货才能买”。 这事儿想起就来气,但小李和温焓不熟,仅有的交集也不算愉快,他犹豫着要不要提醒。 可万一温焓误会,以为陆总小气怎么办? 小李左右为难,跟着蹭到门口。 见有人进来,柜哥、柜姐们一起看过来。 小李立马进入战斗状态,扬起鼻孔,看不起他们就算了! 温焓是陆总亲自抱到屋里的人,是小少爷的生父,谁敢给温焓难堪,绝对不行! 店内安静一秒,西装革履的店员们齐刷刷的喊:“欢迎光临!”。 那明媚的笑意简直可以融化滨海的三尺大雪。 小李差点没栽一跟头。 “先生,您想看点什么,我们给您介绍。” 温焓被柜哥、柜姐围在中间,嘴角带着笑意,举手投足彬彬有礼,丝毫不见局促。 他选了几件,换好衣服出来,在镜子前随意照了照,尺寸正好。 第19节 “麻烦按照这个号,把那件,那件,还有那件帮我包上。” 柜姐盯着他,脸红扑扑的。 温焓:“美女?” 声音清润,好像雪山上终年不封的温泉。 “哦哦哦.......”柜姐如梦初醒,心脏砰砰直跳,这是哪个明星呀?还是哪家没出道的练习生? 店员自去忙活,立马有人招呼温焓坐下休息,各种投喂红茶、水果、小甜点。 小李在收银台刷卡,忍不住回头看。 他早上没吃饭,就想来点高热量的东西。 店里的小哥哥、小姐姐们都围在温焓身边,也没个人来招呼他,他也不好意凑上去。 vip休息区,温焓眯起眼睛,盯着小李发白的嘴唇若有所思, 临走的时候,店长居然还送上几包赠品。 小李拎着大包小包,一时恍如隔世,忍不住转身问:“你们店什么时候变热情了?” 店长不止一次被这么问过,他也不认同公司之前的文化。 品牌定位高没错,但高贵不等于高高在上。 直到后来公司股权变动,新老板上任,内部才焕然一新,她就是那时候被提拔上来的。 “顾客是上帝,公司被收购后一直致力于改善企业文化和服务水平,之前做的不好的地方,二位请见谅。”店长礼貌又不卑不亢,不盛气凌人,也不谄媚。 小李随口问了一句,“哪家收购的啊?” “陆氏。” 提起陆氏,不做他想,自然是陆卓勋的公司。 温焓挑眉,一家公司也好,一个组织也罢,最难转变的就是文化,不得不承认,在经商和管理方面,陆卓勋真的很有本事。 “没事,没事!”小李连忙摆手,心说原来又是我同事,立马拿这些柜哥柜姐当自家人,他晃晃手里的赠品开玩笑道:“我也是陆氏的员工,下次我来送不?” 店长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柜哥、柜姐们齐齐弯腰,声音整齐划一,“欢迎下次光临!” 小李:“......” 毁灭吧!这个看脸的世界! 温焓好笑的指了指店门口的宣传牌,“现在新店开业活动才有赠品,过了这个时间就没有了。” “噢噢噢......”小李心里平衡了点,和他的远房同事们说再见。 “小李哥,我饿了,那边有家咖啡厅,去吃点东西吧。”温焓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购物袋,和他一起拎。 小李正饿的前胸贴后背,立马答应了。 来到咖啡馆,点好东西后,两人选了处绿植丰茂的地方坐下,既隐蔽又可以看外面的人来人往。 两个人都没说话,小李有点尴尬,掩饰的端起面前的咖啡。 温焓:“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好。” 小李端着杯子,表情意外的看他,“嗯?你怎么知道我空腹?” “这里,发白。”温焓指着自己的嘴唇冲他笑了一下。 小李错开目光,脸皮有点烫,怪不得那些小姐姐看见温焓就脸红,这人笑起来实在太好看了,眼睛大,皮肤白,比美女都好看,他都不好意思看人家。 小李别扭的在凳子上扭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温焓是为了照顾他才说要吃东西的,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好感。 他一口咬掉半个可颂,“温少,其实你挺牛逼的,刚拆完线一星期,起来就干翻我们四个兄弟,还会黑监控,跟电影里似的,特别酷,兄弟们都挺佩服的。” 温焓低头,掩饰目光中的几分促狭,他慢慢搅着咖啡,“那你们还叫我温黛玉。” 小李:“咳咳咳......!” 温焓嘴角挑起,再抬起头时,那神情分明在逗他。 平时越是看起来正经的人,逗起人来越要命,小李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祸从口出。 他嘿嘿直乐,“我们现在都不叫你黛玉了。” 温焓眯起眼睛,静待下文。 “现在我们都叫你暴躁萝莉。” 暴躁萝莉是什么鬼?! 温焓:“还不如温黛玉呢。” “嘿嘿嘿嘿嘿嘿......”小李:“再叫你温黛玉显得我们太弱,暴躁萝莉很酷的。” “你们陆总就怕我耍酷。” 小李嚼着第二个可颂,乐的嘎嘎的。 温焓这人看着文文弱弱,白白净净的,没想到这么厉害,活脱脱的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今天接触下来脾气还特别好,为别人着想,相处着也舒服,挺好的一个人。 温焓把面前的切片面包推过去,只留一片在手里慢慢啃,陪着小李一起吃。 商场里人来人往,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生,左边搂着位男士,右边搂着位女士,一家人有说有笑,从咖啡厅前经过。 小李和温焓同时停下动作,目光跟着一家三口,直到他们下楼离开。 两人转过头,对视一眼,惊觉对方在望着同样的背影。 小李默默啃温焓给的切片面包,“其实咱俩差不多,我也是十几岁没的爹妈。” 温焓默不作声的看他。 小李继续道:“也是出车祸没的,好在我是武术特长生,有津贴,每个月就靠几百块津贴吃饭,都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那时候怎么吃都不饱,天天感觉饿,初中一毕业,我进了家私人武校,因为招生的人说学校食堂免费,免费的食堂哪有什么油水,每天还是饿。” 温焓的经历和他大同小异,他特别能理解那种挨饿的感觉。 “18岁的时候,我去参加全国武术比赛,得了一等奖,毕业前,校长突然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有人找我,就是在那时候,我第一次见到大李哥,大李哥拍拍我肩膀,说他老板看了我比赛的视频,想要雇我做保镖,我说那得管饭!” 管饭很重要,必须管饭!温焓直点头。 他表情诚恳,绝不是装出来的,小李万万没想到能在这得到认同,意外之下更来了讲述的兴致。 “大李哥哈哈直笑,说包你能吃饱,当天他开车带着我直接进了景区,我心说这老板应该是在旅游区里开店的,结果车子进了扇大铁门,在铁门里面儿又开出两里地,然后在一栋特别漂亮的大别墅前面停下,那别墅,面靠山背靠海,跟电视里的一样,景色好的不要不要的,当时正好是午饭时间,大李哥说带我去员工食堂吃饭,在我印象里,食堂就是我们学校的那种,心里也没啥感觉,等到了地方,我一看,呵!几排柜子、桌子,上面全是吃的,好多种肉,好多种鱼,水果五颜六色的,还有海鲜,那天还有鲍鱼。” 小李冲温焓比划,“这么大个!” 上辈子,温焓一直过集体生活,深知食堂多重要,心里不禁有点羡慕。 小李边比划边说:“我心说这不可能不要钱,这得花多少啊?结果大李哥跟我说这就是我们的食堂,免费!敞开了吃!我当时就下定决心,哪怕不要工资,就为这食堂,我也得留在这儿工作。” 温焓缓缓点头,心里琢磨这事儿还真可以。 小李:“拿完吃的,我看见大李哥和一个年轻人坐在窗户边等我,大李哥冲我招手,那年轻人跟着转头,我心说妈耶!这么帅的大帅哥也干保镖,不当明星可惜了。” 想到那年轻人可能是谁,温焓笑的眉眼弯弯。 小李:“吃饭的时候,大李哥跟我说一会儿要面试,顺利入职的话,包吃包住,还有假期,看病不花钱,干满五年能分套房子,我当时觉得天上掉馅饼也就是这样吧。大李哥和那大帅哥吃的都少,那帅哥始终不说话,看起来挺不好相处的,我想给人家留个好印象,也不好意思多吃,结果人家帅哥跟食堂的人一招手,说他要加餐,还让工作人员问我要什么,大李哥也跟着加了一份,我心里高兴坏了!这里太好了!管饱!大家还都那么能吃,谁也不会笑话我,我跟着大帅哥一起敞开了吃,你猜怎么着?” 温焓眼睛亮亮的,“怎么着?” 小李:“大李哥边吃边偷偷叹气,我心说大李哥也是的,这么好的饭还挑食!后来我才反过味儿,大李哥那哪是挑食,那是撑得!” “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同时笑起来,温焓乐的直抖,“哈哈哈哈......,那陆,陆卓勋呢?” “陆总当时在切牛排。”小李比划着模仿,“动作特别优雅,半天切不开,我寻思这帅哥刀不好使,我旁边空着没人,有套新餐具,这工作第一天,不得给同事留点好印象,我说帅哥,来!我给你切!我就把他盘子端过来,全给切了。” “哈哈哈哈......!”想象当时陆卓勋的表情,温焓笑的喘不过气来,额头汗都出来了,听陆卓勋的糗事实在开心! 小李继续道:“下午,大李哥带我到训练场,面试的人居然是中午的大帅哥,我瞧他细皮嫩肉的,心说这不得一次打八个,结果几招下来,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当时我趴在地上,心想完了,面试肯定没戏!” 温焓一边笑着听,一边扫码点餐,服务员又上了个巧克力小蛋糕,他把蛋糕再次推到小李跟前。 小李也不客气,美滋滋的挖了一大勺,“没过几天,陆总和大李哥都走了,说老板要出国读书,临走前,大李哥告诉我们,工资照发,让我们安心在家训练,那时候我们还去国外跟老外一起训练,就这么过了两年,公司组织体检,在我脑袋里查出个瘤子,医生说要开颅化疗,两年内不能剧烈运动,两年光吃饭不干活就罢了,我怎么好意思还赖在这儿,我就跟大李哥提辞职,大李哥叫我稍等,我就听电话里面说‘小李,我是陆卓勋,你和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是三年,在这期间单方面毁约,要赔偿公司三倍的损失’。” 小李学的惟妙惟肖的,温焓知道肯定有下文。 小李:“我一听,心里凉了一片,陆总紧跟着又说,如果你继续履行合同,公司会负责你全部的治疗费用,直到康复,我当时眼泪就掉下来了,我觉得这辈子跟着陆总值了!” 这辈子跟着陆总值了...... 温,这辈子跟着你值了...... 同样的话,同样的热忱,这一刻,眼前的小李和另一个时空的大金毛骤然重合。 温焓猛地别开脸,费尽全力才眨掉眼中的酸涩,强烈的情绪只流露一瞬,就被他压制的无影无踪。 小李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继续说:“温少,你别恨陆总,其实陆总就是个和尚,那天他中招了,不是故意......温少,你怎么了?是不是冷?” 商场里暖气开的很足,但温焓身上只穿了一件刚刚买的外套,此时眼眶和鼻头微微泛红。 小李想到什么,神情一顿,“温少,我,我不该提那天......” 温焓摇摇头,伸手摸了摸小李的脑袋。 那里还留着一道蜿蜒的伤疤,只是掩盖在头发里面,仔细看才能发现。 小李压根没想起来温焓拿花瓶砸他的事情,现在弄的温焓过意不去,他更不好意思,“不是,你别,我不是那个意思,这脑袋早好了。” 温焓:“小李哥,我给你买奶茶喝吧。 小李眨眨眼睛,随即呵呵一笑:“行!” 温焓领着小李,轻车熟路来到一楼。 商场出口果然有家奶茶店。 “温少,你怎么知道这有奶茶店?” 商场试营业刚一周,温焓不可能来过。 温焓随口答道:“刚刚在楼上看到的。” 实际上,温焓不止注意到这家奶茶店,他还会观察每一个出入口,每一处电梯和楼道,以及他们周边的环境。 第20节 这是上辈子留下的习惯,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在心里预判可能的狙击位和撤离路线,做到这点的前提是具备对环境细致入微的观察力,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现在。 温焓给小李点了个巨无霸巧克力奶油杯,自己要了份小杯鲜奶芋泥。 两杯竟然要六十八块! 付款的时候,温焓才惊觉自己是个穷鬼,给小李买了小蛋糕后,他现在的全部身家只有六十块!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现在的资金缺口高达整整八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7-22 16:07:53~2023-07-25 21:28: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百尺星辰 10瓶;monstar 5瓶;磕的cp不be、祭昔尘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喂奶 温焓瞳孔剧震,他可以一个打八个,却补不上八块的缺口! 卖奶茶的小哥一直盯着他看,“帅哥,扫码加会员,新顾客首单可以领十块代金券哦。” 在小哥的指导下,温焓填了姓名、电话、生日,领好券,终于有惊无险的买到奶茶,此时全身上下统共就剩两块钱! 身后,小李正掏购物袋,往外拿刚买的羽绒服,准备撕吊牌。 温焓悄悄打开借借呗,在里面借了一百,然后选择先息后本,分二十四期返还,操作的时候,温焓发觉小哥一直在看他,于是抬头看了一眼。 小哥对他甜甜一笑。 刚刚人家救他于水火,给他省下十块巨款,简直是天使。 温焓看着小哥,觉得他分外慈眉善目,于是也对着小哥笑了下。 一百块很快到账,付好钱,小哥贴心的把鲜奶芋泥的管子插好递给他。 接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对方摸了他手指一下,很轻微的触碰,温焓不以为意。 小哥开口道:“温哥,加个微信吧,我们店经常有免费尝新,我给你发信息。” 注册会员的时候,温焓填的是真实姓名,小哥教他注册的时候有看见。 “不加!温哥也是你叫的!”小李把羽绒服往温焓身上一披,瞪了小哥一眼,眼含警告。 他常年练武,身材魁梧彪悍,自带煞气,小哥脸色一白。 “温少,别乱加陌生人的微信。” 小李拉着温焓就走,心里来气,那小子刚才的小动作,他看的一清二楚,陆总的墙角都敢撬,活腻歪了,不看看自己长什么倒霉模样! 这事儿回去必须跟陆总汇报! 温焓心头浮上一股微妙的熟悉感。 前世大小金毛也是这样,总念念叨叨的叮嘱他,什么别乱喝别人给你的酒,别跟这家伙待在一起,别理那家伙的信息...... 温焓并不理解,但知道他们是为他好。 两个大男人对逛商场没什么兴趣,把买来的东西放到后备箱,温焓和小李端着奶茶,来到外面,围着商场溜圈儿,等陆卓勋开会结束。 一上午的相处,两个人熟悉了不少。 “为什么说陆卓勋是和尚?”温焓问。 小李假模假样的朝四周望,露出怂兮兮的表情,“陆总的洁癖是间歇性的,跟我们对练的时候碰到也没事,但面对陌生人不行,所以平常也就我们,他几个发小,还有陆董碰到他没事,你说这怎么谈恋爱?总不能和我们谈,可不就是和尚么。” 间接性洁癖...... 这是什么毛病? 温焓撇撇嘴,有装醉耍流、氓的和尚吗? 分明是个花和尚! 感情就他碰别人可以,别人碰他不行,一点道理也不讲!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渐渐都停止说话。 前面垃圾桶里有动静,听着像什么小动物在叫唤,声音凄楚可怜。 温焓和小李同时加快脚步。 走到跟前一看,里面果然有两只小奶狗。 两只都是棕色的,大冬天里,两个小东西抖得不成样子,在凌乱的垃圾上痛苦不安的挣扎,看着太可怜了。 温焓伸手就要去捞。 “温少,你别动手。”小李挡住他,把巨无霸奶茶杯放到他手里,撸起袖子,伸手进去,一把掏出两只。 小奶狗刚出生没多久,眼睛还没睁开,身上粘着垃圾碎屑,带着股难闻的气味,看不出品种,应该是串串。 小李皱皱鼻子,温焓赶忙就要去接,小李往旁边一躲,“没事儿,我拿着,你别沾手了。” 余光里,垃圾桶底部,一片塑料袋微不可查的动了下,温焓把奶茶放到地上,伸胳膊准备捞捞看。 “下面还有?温少,我来!我来!” 温焓看着就干干净净的,弄脏了多不好,小李抓着两只狗崽子着急。 “没事,我看看。”他比小李瘦,个子还高,而且小李肩膀太宽,会卡在垃圾桶边缘,不一定能够到。 温焓弯下腰,使劲伸手捞。 就在这时,旁边的电梯门打开,陆卓勋出来就看见温焓在掏垃圾桶,半个身子都快塞进去了。 小李手脏兮兮的,抓着两只小臭狗。 陆卓勋喉头滚动,感到一阵生理不适。 小李见出来的是他,吓了一跳,赶紧把手背到身后。 温焓专注的扒垃圾桶,根本没注意别的。 就在憋住的一口气快要散了的时候,他终于摸到一个肉乎乎的东西。 果然还有一只! 这只是浅棕色,气息很微弱,身上沾着一层不知名的浑浊液体,看不出是咖啡还是奶茶。 温焓赶紧双手并拢,给小狗取暖。 滨海的冬天太冷,温焓的手指顷刻冻得通红。 他吸了吸鼻子,抬头才看见陆卓勋正看着他,眉头皱的死紧,看表情好像要吐了。 “我......”温焓抬起手,他想说自己是捡狗,不是扒垃圾桶。 在他胳膊抬起的一瞬,陆卓勋原地退后一大步。 温焓:“.....” 作为保镖,大李五五分的身材精壮非常,底盘不是一般的稳。 他习惯站在陆卓勋身后一个半身位,见老板退后一步,也跟着退后一大步。 他还在老板前面。 大李:“......” 两步,三步,又倒腾了几个小碎步,大李才终于退到合适的位置。 他望着陆卓勋的两条逆天大长腿,内心无比愤慨,为自己179.5的身高狂流泪。 温焓正对着大李,全程观看了他丰富的内心戏,忍不住别过脸,肩膀笑的直抖。 陆卓勋对一切并不知情,就见温焓笑他,眉眼弯弯,气的转身就走。 小李手无足措,抓着两只唧唧叫的狗崽子,“陆总,大李哥,你们先走,我和温少打车。” 前面,陆卓勋生生停住脚步,众人不明所以得看着他,好半天,他才转过头,剧烈的思想斗争都写在脸上,冲小李道:“去开车。” 回去的路上,温焓自觉坐到副驾驶,和小李一排。 陆卓勋独自坐在加长版劳斯莱斯的最后面,离他们老远,脸色肉眼可见的臭。 温焓把小奶狗放到腿上,抽车里的纸巾,擦拭几只小狗。 耳朵、鼻子、四只小爪爪、肚皮......,动作很轻,细致又温柔。 小李很有眼力见的打开通风系统,又降下挡板。 挡板落下的瞬间,后视镜里,温焓发觉陆卓勋正在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概想把他和三只狗崽子打包送到外太空去,温焓不禁失笑。 两个人的视线在后视镜中交汇,陆卓勋猝不及防的撞进温焓含笑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 车内空间宽敞,奢华的星空顶闪着银色碎芒,映得他侧脸的轮廓格外深邃俊美。 温焓想起小李的话:不当明星可惜了。 车里暖气开的足,三只小奶狗渐渐缓过劲儿来,趴在温焓腿上,奶里奶气的叫唤。 最后救出来地那只太虚弱了,几乎叫不出声。 这么小,也不知道救不救的活。 温焓一路都用手握着,不肯放开,生怕一松手,这条小生命就没了。 车子到达济华医院,小李拉着温焓先下车。 在他按下顶层电梯按钮的时候,小李伸手拦住他,满脸郑重,“温少,咱们目前都在陆总的追杀名单上,如果现在踏足陆总的私人领域,那咱俩就等于是两具尸体了。” 整个医院顶层是陆卓勋的私人区域,不能去,温焓跟着小李来到31楼的员工住宿休息区。 员工宿舍不大,但都是单间,里面配备独立卫浴,格局和单身公寓类似,装修风格统一采用原木色,简洁而温馨。 温焓再次感叹,要知道上辈子他当上队长才有自己的房间。 第21节 两个人把脏外套挂起来,小李招呼他坐下,从冰箱里拿出盒牛奶,递给他,“温少,要不要洗洗?” 新买的羽绒服厚实宽大,袖口是收紧式的,没弄脏里面的衬衣,温焓接过牛奶放在桌上,去洗了手,顺带冲冲胳膊。 他担心几只小奶狗,就让小李先去洗了。 小李也就客气一下,温焓到底是陆总屋里的人,怎么好随便在别人那洗澡,“行,那我去洗了,盘子在那边柜子里。” 说完狼撵一样跑进浴室,里面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温焓用微波炉加热了牛奶,倒在盘子里,喂给几只小家伙。 叫的欢的两只把脑袋扎进盘子,吃的啧啧有声,可怜又可爱,看样是真的饿了。 虚弱的那只闻到食物的味道,几次试着抬头,可是它没有力气,在地上一个劲儿微微的挣动。 温焓把它往盘子里面放,小狗嫩呼呼的嘴巴张了张,还是喝不进去。 它太小,太虚弱了。 试了几次,调整各种角度,小奶狗身上沾满牛奶,精神越发萎靡,渐渐动也不动。 温焓焦心不已,他抓起小奶狗,拆下牛奶盒子自带的吸管,自己吸一口牛奶,然后含住吸管的一端,另一端轻轻塞进小狗嘴里,一点点,缓慢的喂着。 小奶狗总算有了吞咽动作。 含着一小口奶,温焓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呛到手里还没巴掌大的小可怜。 就在这时,门“呼啦”一声打开。 踹门进来的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手上戴着一直到胳膊肘的橡胶手套。 温焓吓了一跳,他正含着吸管喂小狗,全身上下只有眼睛敢动,抬眼看咋咋呼呼的大李。 “拿命来!”大李举起手里的消毒液喷壶,对着温焓就要喷,“嗯?温少?怎么是你?” 温焓没说话,他用眼神示意大李看狗,意思是自己不能回答。 人也好,动物也好,一口气挺过来就能活,挺不过来就得死。 他生怕小狗泄了这口气,就再也喝不进去了。 大李扶着膝盖,低头看他喂小狗,眼神挺新奇。 余光里还有个人影,温焓使劲儿斜眼睛,这才看见门外的陆卓勋。 他离门口还有两步距离,身体都快贴到墙上去了。 “你在干什么?”陆卓勋的眉头从下午开始就没舒展过。 温焓终于把一口奶全喂进小狗嘴里,默默呼出一口气,他白了陆卓勋一眼道: “喂奶。” 第19章 你说多少?! 他白了陆卓勋一眼道:“喂奶。” 陆卓勋:“......” 温焓又吸一口,低头继续喂。 大李显然还有正经事没干,他起身走向浴室。 里面很快传来小李的哀嚎,“太残暴了!流、氓!不要用你的破消毒水玷污我圣洁的酮体!” 水流声夹杂着喷壶的呲呲声,以及小李的嚎叫声。 正喂奶的温焓:“......!!” “咱是奉旨办事,胆敢抗旨,打入冷宫永不召见!”大李的声音冷酷无比,“什么叫破消毒水,这是进口货,看见没,带精油的,嗯!香嘞!养颜护肤安神,给你用浪费!” “......”温焓含着吸管,憋笑憋得直抖。 “你好歹毒,待我雄妃香喷喷的归来,尔等皆是妃!”小李仿佛已经放弃抵抗。 “......”温焓拿下吸管,憋的嘴唇、脸蛋都红扑扑的,他虚心请教陆卓勋,“为什么是熊妃?” 陆卓勋盯着他果冻似的嘴唇看了几秒,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他大名叫李雄。” 相比之下,暴躁萝莉这个称号果然酷多了。 温焓眼中带着点笑意,继续吸奶喂小狗。 浴室里的后宫大戏结束,大李走出来,手里拎个黑色垃圾袋。 里面鼓鼓囊囊的,袋口露出小李刚刚穿过的衣服。 小李身上穿着件小黑熊卡通睡衣,跟在他后面,看见门外的陆卓勋,声音陡然变调,“嗷!皇......!陆,陆总。” 陆卓勋面上毫无表情,声音也很平静,“雄妃沐浴好了?” “我,我香的嘞。”小李低下头嗅嗅自己,表情羞涩。 温焓含着吸管,再次开抖。 大李和小李蹲在他周围,陆卓勋依旧站在门外,大李拎垃圾袋出来的时候,他又往后退了一点,此刻正绷着脸,人几乎贴在墙上。 几个人不说话,一起看温焓喂小奶狗。 几口奶下肚,小东西看着精神了点,粉、色的小舌头往外推吸管,头也往一边躲,四只嫩爪爪在半空乱蹬。 温焓把吸管放到一边,大拇指摸小奶狗肉乎乎的肚子,“小肚肚一会儿就鼓了。” 小李也上去摸,“小肚肚真可爱。” 大李跟着上手,“圆滚滚的小肚肚。” 门外的陆卓勋:“......” 大李随即站起身,指着衣架上的羽绒服,“温少,这衣服不要了吧,陆总已经让人给你送新的来了。” 温焓无所谓的点点头,有的穿就行。 大李看他身上干干净净的,和小李那看着就埋汰的黑厮完全不一样。 他扬扬手里的消毒精油,“咱喷喷手?” 温焓伸手,大李轻轻喷了两下。 今天的小李对这个看脸的世界尤为敏感,他控诉道:“为什么我要全身消毒,温少就喷喷手!” 他内心委屈,转头看向陆卓勋。 他相信陆总一定会坚持垃圾桶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 然而陆卓勋的目光直接越过温焓,仿佛没看见他一般,对大李道:“走了!” 小李跳着脚骂大李,“你假传圣旨,可以不用喷身上!” 温焓抱着小狗直乐,手里的小奶狗伸出舌头舔了舔他,好似无声的感谢。 因为碰过垃圾桶,陆卓勋竟然真的亲自追杀过来。 温焓不打算再去挑动洁癖患者脆弱的神经,今晚干脆和小李挤挤睡,反正明天就出院了。 冬天的日头短,给三只洗完澡,外面天色已经暗淡下来,温焓和小李坐在地板上玩小狗。 他有点想宝宝了。 咚咚咚! 敲门声后,大李推门进来,“温少,我带您去体检。” 温焓还有几项出院检查没做,他揣起小狗,跟着大李往电梯口走去。 电梯门关上前,小李急忙挤进来,一脸戒备的看着大李。 大李看看他,没说话,按下32层的按钮。 小李呼出一口气,靠在电梯上,感叹颇多,“这是我从陆总追杀名单上下来最快的一次。” 几人一阵笑。 温焓声音里带着笑意,“大李哥,不先去检查吗?” “有些项目可以在32楼查,陆总有专用的仪器。” 温焓了然,让陆卓勋和别人共用仪器,他估计很难受,起码血压、血糖、血脂什么的测量仪可以买来自己单独用。 “温少,用这个喂小狗吧。”大李手心里躺着根注、射器,前面的金属针头已经取下来了。 温焓道声谢,从大李手中接过,用这个肯定比用吸管方便的多。 “哇靠!大李哥。”小李呲出两排大白牙,“你怎么舍得把老婆贡献出来!” 大李上去捂他的嘴,两个人从电梯里打到电梯外。 小李在前面嚷嚷,“你自己说的,要把针管挂在床前,像对待老婆一样天天看着!” 大李在后面追着他锤,“老子说的是卧薪尝胆,每天警醒自己!” 温焓低头看手里的针管,莫名熟悉。 小李挨了一脚,跑到温焓身边,“温少,就是你扎大李哥用的那个,大李哥天天供着,就差没磕一个!嗷!” 他又挨了一脚。 陆卓勋端着杯咖啡,刚从屋里出来,就看见大小李围着温焓跑圈。 两人一路打。 小李就算了,看着已然退化成幼儿园小朋友的大李,陆卓勋眯起眼睛,表情若有所思。 大李一向沉稳可靠,但温焓就是有种魔力,能把他身边的人全部沈临化。 说曹操曹操就到,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拿起一看,正是沈临。 陆卓勋头疼的揉揉太阳穴,按下接听键。 “勋哥,温少今天在借借呗上借了笔钱,先息后本,分二十四个月返还。” 陆卓勋知道温焓的经济状况,他扣下陆万钧给的一千万,就是想看他什么时候联系陈玉。 第22节 调查资料显示他性格敏感,对陈玉迷恋且依赖,陈玉暗地里掏空温家,明面上对他还过得去。 按道理,温焓没钱应该找陈玉要,没道理借网、贷。 如果真要借的话,以温焓的家世,他能借的额度估计上百万,甚至更多。 否则不会选择先息后本,分二十四个月返还的方式。 这个人究竟清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陆卓勋沉下脸:“他借了多少?” 沈临:“整整一百块!” 陆卓勋身形晃了晃,三观受到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他险险稳住差点劈了的嗓音,觉得自己肯定听错了。 “你说多少?!!!” 【作者有话说】 明天更新时间改为:00:00:01秒哦 啾咪~~ 2023.08.03入v,有万字超大肥章掉落喔 第20章 整整一百块 沈临重复道:“整整一百块!人民币!” 陆卓勋:“......” 沈临啧啧感叹,“小学弟也太可爱了,一百块先息后本,还要分二十四个月返还诶~” 从初中开始,陆卓勋已然习惯分分钟几百万的模式,对温焓一百块分二十四期返还,还要先息后本的做法闻所未闻! 隔着电话,沈临并不能看到陆卓勋三观受到暴击后的空白,还在电话里面直叭叭。 “勋哥,你给我们发零花的豪气哪去了?怎么能让小学弟沦落到借钱度日的地步呢。” 陆卓勋哑口无言,内心滋生出微微的自责,“挂了。” 和沈临通完话,陆卓勋觉得头更疼了。 他喝了口有些冷掉的咖啡,回到书房,随手打开面前的抽屉。 里面正躺着陆万钧给的支票。 书房里没开灯,陆卓勋看着支票,沉默良久。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透进来的光线越发微弱,渐渐地,陆卓勋整个人都融进黑暗里,最终他还是拿起支票。 温焓进行完最后一项检查,和小李一起,在院区慢悠悠的走着。 一路走下来,他对医院规模有了新的认识。 整个院区面积堪比小区,被划分成不同的区域,除了常规的医疗区,还有温焓现在住的高端疗养区。 据小李说,他们现在看到的是几次扩建后的结果。 尤其是在林爵出任院长后,短短几年,医院规模扩大了三倍不止,业绩有目共睹。 虽然林爵一直叫陆卓勋勋哥,其实他比陆卓勋要大两岁,是发小团的一员。 当初陆卓勋毕业回国,空降陆氏,太子爷一朝登基,做的几件大事之一就包括任命林爵为院长。 这一举动遭到不少医院高层的反对。 陆卓勋力排众议,愣是把不到三十岁的林爵送上一院之长的宝座。 有人公开叫嚣,说医院不是富家子弟玩票的地方,这么做纯粹胡闹。 事情甚至闹到陆万钧那里,陆老爷子呵呵一笑,说医院本来就是我儿子的,你们这么多年的工资分红都是人家出的,跟我没关系,我可管不着,事情才就此作罢。 接手医院后,林爵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建立高端医疗康养科,史无前例的推出高端医疗康养的消费概念,让滨海富豪圈趋之若鹜。 第二件事则是建立修复整形科,从国内外挖了一批名医。 科室创建之初便饱受关注,凭借对面部先天和后天畸形、面部肿瘤等病状的修复,上了不止一次新闻。 在胎记和烧伤疤痕修复领域同样饱受赞誉,更是凭借一己之力,顺带将贵如天价的医疗美容价格打了下来。 如今高端医疗康养和修复整形科分别独立成两个院,一左一右,两个院通过连廊相通,占据着济华的核心位置。 温焓站在大楼前,望着面前两栋气派现代的建筑,恍然察觉脑海里有关于这里的记忆。 不禁暗自琢磨,削骨头、垫下巴、垫鼻子有多疼,因为原身曾想过整容。 小李:“温少,想不想走走路?咱们从东区的修复整形,往西区的康养区走吧?” 手术恢复后,医生一直叮嘱他要多动动,小李趁着这个机会,有意带他多走走。 温焓好久没动弹了,正想多透透气,两个人一起往修复科的大门走。 晚上,大楼里依旧不少人。 三层挑高的建筑里,大厅左右两侧装有自动扶梯,灯光并不是惨白的颜色,而是带点暖黄色调。 原身对这里的记忆一如头顶的灯光,带着点暖色。 因为对陈玉的求而不得,原身曾想过整容,面诊的医生直接拒绝了他,并且明确告诉他,他的五官没有任何问题,整形无法达到他想要的结果。 那时原身根本听不进去,那位何姓的医生对他说,济华的任何一位医生都不会做这场手术,原身需要的不是整容,而是接纳自己,并关注自己的心里状态。 何医生向他推荐了济华的一位心理医生,并且承诺,如果疗程结束,他还是想做,并且心理诊断显示不进行手术,会影响他的心理健康,导致他无法开心的生活,那么原身可以去找他,他一定尽全力做好这台手术。 然而几天后,原身查出了身孕。 基于这段经历,温焓对济华的印象一直非常好,对那位何医生更是心存感激。 他不禁抬头,望向何医生在三楼的办公室,心中十分感慨。 三楼,何毅在走廊拦住林爵。 “林院。”何毅推了推银框眼镜,“您还没批那笔建模费。” 现在林爵看见何毅就想绕道走。 这家伙认死理,一根筋,他打哈哈道:“小何医生,那可不是笔小数目,我再考虑考虑。” 说完绕过何毅就想走。 何毅侧过身,挡住他的去路,“修复科创造的价值远远超过我申请的费用。” “......”,这个小何医生比他爹何主任更难缠,林爵:“小何医生,你知道陆总有指示,修复才是我们的主攻方向,整形只是顺带,不鼓励哈,不鼓励。” 何毅是林爵一手提拔上来的,他的父亲正是高端医疗康养科的何主任,知道这层关系的都叫他小何医生。 所有下属中,最让林爵放心的是何毅,最让他头疼的也是何毅,林爵每次只有搬出陆卓勋,才能压住他。 而小何医生堵住他是为了一笔高昂的脸部建模费用。 模特的原型家喻户晓,在全球一百张最美脸孔里,连续五年排名前三,以断层的优势高居亚洲第一。 何毅需要扫描这位明星的脸部详细数据,进行人脸建模,用于修复手术的参考研究。 对方报价高达八千万,济华就是再富,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林爵按住申请没批。 “一些项目济华不做,那些年轻人会跑到其他地方做,医疗水平和用料质量无法保证,修复科去年的手术项目中,30%是整形失败导致的,建模也是为了更好的修复效果,修复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修复到正常的水平,而是修复到更好的水平。”何毅再次扶了扶镜框,“当年建院的时候,陆总说过。” “......”大招被小何医生学去了,林爵:“啊哈哈......,小何医生,我们坐下来聊。” 两人在走廊休息区坐下。 “小何医生啊......” 滋啦——! 金属椅子腿摩擦过光滑的地面,发出短促而刺耳的声音。 小何医生突然站起来,目光望向楼下,表情惊讶的无以复加。 他拔腿向一楼跑去,大喊道:“温焓!” 第21章 八百! 林爵被小何医生吓了一跳,视线跟着向下望去。 大厅里,温焓仰着脸,嘴角带笑。 他太出众了,出众到无法忽略,以至于林爵一眼能从人群中看到他。 林爵微微蹙起眉头,眼神流露 出几分疑惑。 陆卓勋中招的当晚,是他第一次见到温焓,这个人五官相貌很漂亮,但满身阴郁,神情过于怯懦,整个人显得灰暗无趣。 后来则是他难产,被送来抢救。 林爵震撼于男人生子的事实,更钦佩他强大的毅力,让他和一众见惯生死的医护心生敬意。 因此每每想起他,林爵的第一反应是佩服,第二反应则是怜悯,却忽略了他气质上脱胎换骨的变化。 那时的温焓命悬一线,整个人却凌厉如刀,面对陆卓勋那种气势强大的人,普通人能做到自然不拘谨已经不容易,温焓却对他分毫不让,甚至逼得他让步,这是林爵这个发小从没见过的。 当时他以为那是一个人临死前的爆发,如同即将落入岩浆的玫瑰,泯灭前的绚烂而已。 可此时再看温焓,大厅的水晶吊灯在他身上打上一层暖色的金光,身姿修竹笔挺,望向上方的眼神坚定清澈,好像无与伦比的瑰宝,彻底打破廉价的塑料外壳,露出里面光华四射的芯子,让人移不开眼。 为什么一个人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小何医生沿着扶梯一路跑,终于气喘吁吁的赶到一楼大厅。 他的胸膛剧烈的鼓动着,眼中满是惊讶,“你是温焓?!” “何医生。”温焓笑着和他打招呼。 第23节 在原身敏感脆弱的岁月里,陈玉和他身边的人一直告诉他他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需要别人。 何医生是为数不多的,用专业的口吻表达了对他的欣赏和善意,直白的近乎可爱。 何医生顿了顿,“你没有去整容,这很好。” 当着小李的面,温焓有点不好意思。 小李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小何医生,你干什么?上班时间瞎逛荡!” 小李看过新闻里面修复科出神入化的手术案例,心动想要去美白。 结果小何医生说:“你的黑是天生的,不要相信外面机构的美白广告,即使改善也是短期的,有些方式还会危害健康,投入与回报不成正比,请不要浪费修复科的医疗资源。” 小李回去气的直跺脚,大骂小何书呆子,死板,吃白饭的,歧视患者长得黑的,领着工资不干活。 “小李,长得黑不是不防晒的理由,冬季也应该注意。”小何医生语气专业,一身浩然正气,让人分不清是讽刺还是专业建议。 小李气的直磨牙,要不是这个书呆子太弱,今天非揍他不可。 嘱咐完小李,小何医生看向温焓,“这几年,修复科一直在进行人脸模型数据库的建立,用于修复方案的研究,如果你同意,我会让人扫描你的脸部数据,包括静态表情下的详系数据,比如嘴角到下巴的弧度,颧骨与脸部其他部位的比例,以及动态表情下的数据,扫描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济华还会一次性支付费用给你。” 一看何毅一本正经的样子,小李就想逗他,“修复科不是一向崇尚美丽多元化吗,像我这种美能不能进数据库? 透过蓝光镜片,小何医生的目光如同扫描仪一样,严肃的扫过小李的脸,“你的面部数据不适合纳入数据库,有可能造成数据库污染。” 温焓仔细瞧小何,一时无法从他严肃的表情里分辨出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小李瞪着他,好像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噗!”温焓忍不住笑出声来,陆卓勋自己整天板着张脸,跟谁欠他五百万似的,但他身边的人怎么都这么有意思呢。 “温焓。”小何医生停止与小李的目光对峙,再次推眼镜,“我能先给你拍张照吗?后续还需要进行详细面诊,商量具体的数据采集方案。” 对温焓来说,这只是举手之劳。 关键他囊中羞涩,借借呗还欠了一百块巨款不知道怎么还,小何医生说可以支付费用,这让他心动不已。 温焓站好,任小何医生拍照。 “面诊很快,你有时间的话,今天我们就可以进行。”小何医生端详着照片,显然一刻都不想等。 温焓点头:“我明天就出院了,今天面诊最好。” “没问题,我马上安排。”小何医生有种斯文的痛快,说完冲温焓和小李一点头,向楼上快步走去。 来到三楼,林爵还在原地,看着楼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何医生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林院,我可以不要那位的建模数据,我要用这个人的。” 林爵再次头疼。 之前小何医生曾提出过要陆卓勋的脸部数据,林爵出于生命安全考虑,把申请死死按下了,现在好死不死的,小何居然盯上了温焓。 林爵的内心几乎咆哮:小何医生!你能不能放过陆卓勋及其周边!他是陆卓勋他儿子的爹你知不知道! 小何当然不知道,温焓生产的事情,只有少数参与抢救的人员知道,消息封锁的密不透风。 林爵:“小何院长,我记得你申请的是女性的建模数据。” “林院,顶级的美不分性别。” 林爵循循善诱:“你不觉得他的外貌太有攻击性,并不适合普通大众么?” “我一直倡导美没有统一的标准,但医学研究需要具有代表性的数据。”小何看着他的眼睛继续道:“那你批我八千万。” 林爵:“......” 楼下,小何医生走了好久,小李还抻着脖子望,“跑那么快,不知道以为他老婆要生呢。” 说完回过神,自觉失言,“啪”的轻轻拍了自己一巴掌。 “打轻一点。”温焓假装板起脸。 小李“刷”的一下站直,更轻的打了自己一下,跟他确认,“这样?” “嗯。”温焓予以肯定。 两个人同时笑起来,一起往康养区的连廊走去。 温焓再次感叹命运的神奇,小李身上有太多和大小金毛相似的东西,只是大小金毛打完自己后会龇牙咧嘴,很爱演,小李要实在很多。 小李则又有那种奇怪的错觉,面对温焓,他不自觉的想要服从,另一个让他有这种感觉的人是陆卓勋。 正走着,温焓的手机“嗡”的震动一下,是陈玉发来消息,就一个字:“在?” 看着手机上那个“在”,温焓就觉得一股油腻的气息扑面而来,心头冒火。 你死八回我都在! 温焓顺手把陈玉设置成消息免打扰,然后删掉泛着油腻气息的消息。 他对温家的财产没兴趣,现在也不是和陈玉撕破脸的时候,他犯不着多此一举,让人起疑。 只一条,陈玉如果敢动他儿子一根汗毛,他不介意亲手捏死他。 至于捏死以后,这个以陈玉为主角的世界会怎样,他全然不在乎。 当然陈玉能把他这个无足轻重的炮灰忘了最好。 温焓决定冷处理。 “嗡——!”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陆卓勋:“温焓,晚上来我书房一趟。” 优秀都是比较出来的,相比之下,陆卓勋的信息简直称得上可爱。 两个人默认的见面时间是儿子醒的时候,温焓没多问,回复了个“好。” 32楼。 陆卓勋训练完,刚洗完澡,房门就被敲响。 他以为是温焓,打开门却是林爵和小何医生。 “勋哥。”林爵和陆卓勋打招呼,小何医生恭敬的鞠躬,“陆总。” 对上陆卓勋询问的目光,林爵含糊解释道:“我陪小何医生来给温焓做个面诊。” 小何没有上32楼的权限,林爵只好亲自陪他过来。 他如果不来,小何明天能到大门口拦驾。 再说用温焓的面部数据肯定能省一大笔。 林爵心里的算盘打的“啪啪”响,其他的全顾不上了。 陆卓勋看着直接登门的小何,想到什么,脸色倏然沉了下来。 虽说他们这些人从没看过陆卓勋发火,但都很怕这位年轻的老板,被陆卓勋这样盯着,小何身体开始僵硬。 林爵心里也“咯噔”一声。 不好!他勋哥现在心情不美丽。 就在这时,套间的房门打开,温焓对小何医生道:“何医生,林院,这边。” 两个人溜着墙边往温焓屋里去。 身后,陆卓勋的脸色越发的沉。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生生顿住。 回到书房,陆卓勋将怀里的支票掏出来,重新放到抽屉里,“砰!”的一下关上。 调查资料显示,温焓曾经到修复科就诊,想要整容。 他现在又找小何医生干什么? 小何更过分,还上门接诊。 林爵这个院长大概干够了! 陆卓勋抱臂坐着,心里莫名烦躁,他要动哪里?! 温焓屋里。 林爵打了个喷嚏。 他从小和陆卓勋混在一块,怎么能看不出他刚刚的眼神。 绝对不善! 大大的不善! 大概已经到了陆卓勋犯洁癖,而沈临恰好上去,用脏手摸了一把他的脸的程度! 没错!那是要刀人的眼神! 可温焓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面对济华的合作邀请,那位大明星的态度高高在上,好像同意济华采集数据是一种恩赐。 掏这笔钱,林爵心里不痛快。 面诊进行的很快,商议完具体日程安排,开始到谈费用的环节。 小何医生抱着水杯,垂着眼,一口一口的抿着茶水,仿佛已经圆满的老僧,逐渐进入四大皆空的入定状态。 林爵心里直骂,然而人是他选的,他看中的就是小何作为医生的良心,还有他身上那种近乎刻板的钻研劲儿。 林爵脸上堆笑,“温少,建模工作开始没多久,医院还没出具体的付费标准,我们可以谈,你也可以先说说你的要求。” 内心深处,温焓并不想要这笔钱。 他愿意帮林爵,帮何医生,奈何债务压身,穷的叮当三响。 可要少了还不如不要,要多了又不是他的本意。 温焓沉默了。 小李在一旁啃苹果,看温焓不说话,他一口叼住苹果,伸出十个手指,正反的比划,嘴里含含糊糊的谁也没听清他说的啥。 那架势,要是他长了二十跟手指头,现在也能全伸出来。 温焓沉吟了一会儿,上去拦住小李,把他的两个指头往下掰。 第24节 小李将剩下的八个手指竖的钢筋一样,瞪大眼睛看温焓,全身的劲儿都往那八根手指上使。 意思是你不能再往下掰了,再少我誓死不从! 八千万!林爵心里一惊。 他知道我们的预算了?! 温焓转过脸,沉默的看着林爵,心里衡量琢磨半天,谨慎开口。 “八百!”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们,本周四入v,到时四章连更哦 (づ ̄3 ̄)づ╭~ 感谢在2023-07-25 21:31:17~2023-07-28 10:41: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予媞 1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你竟然找兽医给我接生! “温少,医院一下拿不出那么多......,你说多少??!”林爵觉得自己幻听了。 “噗——!”小何医生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小李坐在他正对面,迎头遭到茶水的暴击。 他顾不上找小何麻烦,嘴里的苹果掉到地上,叽里咕噜往茶几下面滚。 除了温焓,全员痴呆。 小李举着八根手指头,同样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脸上的茶水淅淅沥沥往下淌。 温焓心里打鼓。 他以前看过新闻,网络模特拍一套衣服照片,价位大概在一千五,谁知道还是报高了,他心里过意不去,“其实没想要钱,医院......,医院现在这么困难么?” 也不比我好多少,温焓的目光充满同情,琢磨着要不要接点活,把他手术费的钱补上。 林爵被他的眼神刺激到,太伤男人自尊了! 他当即加上温焓微信,就地转了八百块,然后就被小李从屋里骂到电梯里。 小李站在电梯口,在门关上前,单方面的,代表保镖后妃团向林爵所在的三房太太团发起战争宣言,骂完林爵才想起骂喷他一身茶水的小何医生,可见对林爵恨的有多深。 电梯里,林爵后悔不已。 他不该冲动,再多点几个零才对。 这事要是让那几个发小知道,肯定要骂他黑心医生。 要是让陆卓勋知道,就更不得了了。 他的脑壳和良心一起惴惴不安,内心发誓。 只要温焓不做对不起陆卓勋的事情,他以后一定还这个人情,想办法把这笔钱补给他。 林爵头皮发硬,一路不敢看小何医生,可小何谴责的目光近乎化成实质,一箭一箭的戳在他的良心上。 送走林爵和小何,温焓拿着新鲜热乎的八百块,还了借借呗,手里还有六百大几。 无债一身轻,腰包顿时鼓了起来,连逛橙色软件都敢了。 带着对生活的无限感激,温焓敲响了陆卓勋的房门,“你找我?” 陆卓勋不说话,用谴责的眼神看他。 温焓:??? 他没干什么啊! 两人对视良久,温焓摸了把脸,难道脸上有脏东西刺激到他了? 陆卓勋侧身让他进来。 两个人装奶粉的装奶粉,烧热水的烧热水,都不说话,却配合默契。 等小宝宝吃完,温焓抱着他拍嗝。 小家伙现在跟小猪一样,能吃能睡。 临走前,温焓又问,“找我什么事?” “......”陆卓勋再次沉默,他不准备把钱给温焓了,省得他拿去整容。 嗡——! 就在这这时,林爵给他打来电话,“勋哥,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陆卓勋直接挂了手机。 温焓看他也不说找自己什么事,于是道:“我回去照顾小狗子了?” 陆卓勋沉默好一会儿,缓缓开口道:“我介绍个兽医给你。” 二十分钟后,林爵拎着医药箱,带着敢怒不敢言的屈辱,再次来到32楼。 陆卓勋打开门,漫不经心的斜了他一眼。 林爵缩缩脖子。 陆卓勋朝他一抬下巴,对温焓道:“兽医。” 林爵继续敢怒不敢言! 温焓快速眨动双眼,不住打量林爵。 他救过自己和宝宝的命,温焓一直对他心存感激,可他居然是兽医! 兽医??!! 温焓转过脸,对陆卓勋怒目而视。 “你竟然找兽医给我接生!你太过分了!!” 第23章 回家 “你竟然找兽医给我接生!你太过分了!!” 陆卓勋:“......” “吭哧!噗!”林爵憋笑憋的胃抽筋。 能看到陆卓勋吃瘪,值了!太tm值得了! 陆卓勋冰冷的眼神射向林爵,是马上要刀人的眼神没错了! “咳咳咳咳咳......!”林爵一口气呛住,“咳!温少,别误会,本人拥有霍金斯大学博士学位,具有全科医师行医资格证,兽医,嗯,兽医只是爱好!呵呵!爱好!” 仔细想来,林爵就是再有商业头脑,陆卓勋也不可能让一个兽医当院长。 温焓将信将疑,“你懂兽医?” 林爵拿下博士学位的时候刚二十出头,在看重资历的医院,他没少被人怀疑,年常日久养成个毛病——绝不能忍受别人怀疑他的医术,当即坐直身体,“带我看看病人,不是,病兽。” 温焓:“.......” 温焓带他回到自己那屋,跟他复述捡到狗的经历,“......,当时就是这样。” 他指着其中一只小狗崽子,“这只最弱,还是最后找到的,受冻的时间要长一点,回来都快不能吃东西了。” 林爵蹲下来,视线与床平齐,仔细的观察上面的小奶狗。 小奶狗们听见动静,纷纷转醒,开始哼唧哼唧的要吃奶。 林爵依次拿起三只查看,“没形成冻伤,你救的及时,问题不大,给它们吃的什么?” “牛奶。”温焓回答,又补充,“小李喝的那种。” “这么大的小狗,肠胃没发育完全,消化能力弱,不适合喝普通牛奶。” 林爵说的笃定,表情十分自信,看样有处理类似情况的经验。 “你连兽医都会!”温焓对他越发佩服,他自己没上过学,小时候在孤儿院也好,在组织里也好,他总幻想着能去上学,长大后就特别羡慕学历高的人,林爵不但救过他和宝宝的命,还是医学博士,连兽医也会! 林爵忙摆手,“我闺女也是冬天捡的,捡到的时候和这几只差不多大。” “你闺女?” “我闺女是只中华田园犬,喏!你看。”林爵掏出手机,给温焓看屏保。 上面是一只胖胖的大黄,脑袋上放着朵樱花,咧着嘴笑得特别开心。 “好看吧?”林爵问。 温焓使劲儿点头,狠狠羡慕了。 他特别喜欢小动物,可惜前世出生入死,颠沛漂泊。 能陪伴这些小东西的时间太少,看见别人带着猫猫狗狗出去玩,温焓羡慕的走不动路,却一直忍着没养,生怕哪天他不在了,会辜负一条小生命。 林爵抓起一只塞到温焓怀里,自己抓起另外两只,“走,去勋哥那屋,先给它们喂点婴儿奶粉,比喝牛奶好。” 温焓看着怀里的小狗为难,“陆卓勋有洁癖。” 林爵无所谓道:“他也喜欢,就是拉不下面子。” 温焓不明白这有什么拉不下面子的。 捡到小狗的时候,陆卓勋有多嫌弃,他看的一清二楚,不确定的问:“他真的没关系吗?” 林爵:“只要勋哥喜欢就没事。” 温焓完全无法理解,默默跟在林爵身后。 陆卓勋打开门,用眼神质问林爵来干嘛。 第25节 林爵把一只嗷嗷叫的狗崽子塞到他怀里。 陆卓勋捧住,低头看手里的小奶狗,几不可查的挑了下眉,再抬起头,脸上照例是面瘫般的冰冷。 林爵举起另一只小狗子给自己当肉盾,“勋哥,来借大侄子奶粉喝。” 陆卓勋转身,拿着小狗往厨房的方向去。 温焓担忧道:“他进厨房干什么?” 林爵安慰他,“放心,勋哥不会做饭。” * 两个人跟在陆卓勋后面,站在厨房门口往里望。 陆卓勋一边打开柜子,修长的手指优雅挪动,把头朝自己,乱蹬乱爬的小狗转了个方向,食指和中指微微伸直,托起小奶狗的头,大手稳妥的包住小狗。 小奶狗感觉到安全,趴的也更舒服了,不再挣扎,伸出舌头舔了舔陆卓勋的手指。 陆卓勋动作一顿,若无其事的继续找奶粉,大拇指却小幅度的蹭了蹭小狗的头。 从温焓的角度,恰好能看见他手指轻微的动作,不禁勾起唇角,大反派也爱小奶狗! 陆卓勋手里抓着罐奶粉,转身就看见温焓冲他笑,见他看过去,忙偏开视线,目光中有没来及收回的温柔。 他不禁怔了怔 林爵赶忙走上前,接过奶粉,盯着敞开的柜门感叹,“秦瑜和沈临那俩货是把我大侄子当猪仔养,好家伙!背这么多奶粉回来,不得喝过期了!” 陆卓勋从鼻孔里轻哼一声,“还都是一阶段奶粉。” “什么是一阶段奶粉?”温焓问。 陆卓勋道:“0-6个月龄的是一阶段的奶粉,6-12个月龄的是二阶段。” “三阶段是一到几岁来着?”林爵翻看奶粉包装,随口问道。 陆卓勋眼中浮现出清晰的鄙视,“1-3岁。” 林爵不服,“勋哥,你要是这么区别对待就不好了,温焓问的时候你怎么不鄙视。” 陆卓勋:“亏你还是当爹的。” “......”林爵心里嗷嗷吐槽,那tm能一样吗?啊?!你不是当爹的吗?!温焓不是当爹的吗? 陆卓勋:“一会儿拿几罐回去给你闺女喝。” 林爵立马就开心了 ,“还得是他勋大爷,不像秦瑜那货,我家妞妞的拜年视频多可爱,谢谢那么多下才给888,打付要饭的呢,沈临那货更过分,才给1888,勋哥一出手就是8888,哈!哈!哈!嗝——!” 自家闺女有人疼,沈临忘乎所以,对上陆卓勋的目光,笑容戛然而止。 他吓的打了个嗝。 咔嚓! 陆卓勋掰响一根手指,敏感的道:“你叫我什么?” 林爵抖了一下,往温焓身后躲。 然而对上温焓的目光时,他人差点没抽过去,顿时想起转给温焓的八百块。 心中生出一种欺骗青春男大学生感情的愧疚感。 林爵抱着两只狗崽子往客厅跑路。 “林爵。”温焓叫住他。 林爵脊背一僵。 花八百请温焓帮忙采集建模数据是他不对,这事情万万不敢让陆卓勋知道。 起码当着陆卓勋的面不能说,得等他找到合适的时机,亲自承认错误,再消失一个礼拜才能保证性命无忧。 温焓要是现在揭穿他,那他可以原地去世了。 “为什么沈临更过分?”温焓问,他压根没往别的地方想,只单纯的奇怪,为什么给了1888的人,比给888的过分。 看温焓的表情,林爵知道他想多了,心里更不好意思,觉得欠了温焓一个大人情。 他热情的回答道:“因为沈临小时候被狗咬过,怕狗,我威胁他,如果不多给我闺女压岁钱,就带妞妞上他家拜年去,这货居然要钱不要命,就多给了1000块!” 一说到钱,林爵就心虚,生硬的岔开话题道:“啊哈哈哈......!那个,赶快喂小狗吧!你看它们几个饿的。” 温焓赶忙冲奶粉。 在温焓看不见的地方,陆卓勋锐利的目光一下子钉到林爵身上,吓得林爵再次往温焓身边躲。 走的时候,林爵给他闺女抱了三罐奶粉。 温焓兜里揣着一只小奶狗,手里拿一只,外加一罐奶粉,剩下的那只就不好拿了。 陆卓勋捧起吃的肚子溜圆,正昏昏欲睡的小狗子,帮他送回屋。 他把小狗放到温焓临时搭的窝里,转身道:“明天十点出发。” 温焓一愣,下意识问:“去哪?” 陆卓勋没立即回答,他看着温焓清俊的面容,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回家。” 【作者有话说】 作者专栏:小甜文《和联姻对象在求生综艺度蜜月》求收藏,球球啦,(^3^)-☆,攻是温焓和陆卓勋的崽哦 文案: 《和联姻对象在求生综艺度蜜月》 楚凌是名异种驯化师,带领一群能化成人形的高阶异种横行于物资匮乏的末世。再睁开眼,他穿成了肤白貌美腰细腿长的娱乐圈糊咖真少爷。 豪门爹妈嫌他黑料缠身,甩出五千万,让他代替假少爷和陆家联姻。 将钱换算成物资的钢铁直男楚凌背起包袱,找到联姻对象。 眼熟…… 是昨晚他调戏完又睡了的那个…… ** 昨晚。 刚醒来的楚凌大脑昏沉。 光影深处,高大的影子化成一个俊逸冰冷的男人。 对方若有所思的看向他。 刚穿来,完全没搞清状况的楚凌惊喜的看向对方。 凶残美丽,善于制造幻境的黑龙异种! “极品啊!”他一把捧起“黑龙”的爪,拇指在他掌心按来按去。 准没错!你看,肉垫垫。 精通格斗,手心有茧的陆恣意眯起眼睛。 楚凌将包厢里的甜点、饮料、矿泉水收拾打包,绑在“黑龙”身上。 骄傲俊美的“黑龙”震惊不已。 楚凌耐心解释: “这些都是食物,你在外面野惯了,没见过很正常。” “幻境收了,过来和我一起喝点。” “以后跟着我,今晚一起睡。” ** 陆恣意,神秘的娱乐圈资本大佬。 上位者的冰冷气场太过强大,让人不寒而栗,无人敢亲近。 父亲指定的联姻对象被爆出是假少爷,他在酒吧找到酒气熏天的楚家真少爷。 对方邀他共饮,还要包养他。 谁知酒里被加了料,两人同时中招。 陆恣意一夜辛勤耕耘。 第二天,看着扒在自家窗台的楚凌。 “这里是四楼……”陆恣意将人抱进屋,垂眸冷冷质问:“你还能爬楼?” “怎么,你家在禁行区,我还徒步了五公里呢。” ** 楚凌要参加名为《求生cp档》的恋爱综艺。 开播当天,无良节目组宣布必须一天内找人组cp,否则失去录制资格。 早有准备的嘉宾纷纷现场邀请神秘另一伴儿。 刚得到的消息的楚凌:…… 屏幕前,网友拍手称快,激情辱骂。 #开播当天,楚凌祭天,爽!爽!爽!#直冲热搜第一,嘲讽值和综艺效果瞬间拉满 楚凌拨通原包养对象*现铁哥们的电话。 别人艰难求生,野外生存技术一流的楚凌却如同度蜜月。 嗑疯了的网友纷纷黑转粉,楚凌一夜爆红。 他身边那个看起来就不简单的男人也被扒出身份…… ** 综艺接近尾声,节目组突袭采访。 第26节 手工搭起的小院围住一汪温泉,眉眼锋利的陆大佬正动作轻柔地帮人清理。 只听他语气危险,“那天你真走了五公里?” #这是陆总第几次挡镜头了?” #陆总在清理哪里?为什么打马赛克!# 文案截图于:20230908 第24章 入v第一章 ◎入v第一章 ◎ 陆卓勋转身离开。 屋内,温焓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脱力的向后倒去。 床上的几只小奶狗跟着上下震,闻到温焓的味道,争先恐后往他脸上、脖子上爬,舔的他缩起脖子直痒痒。 太好了! 陆卓勋终于同意带他回家,他不用和宝宝分开了...... 地下车库。 林爵坐在车里,同样长舒一口气,刚刚那种高压的环境简直要他小命。 他掏出手机,开始做心理建设,准备向他勋哥坦白。 然而一口气还没喘完,微信就响了,吓得手机在他手里一个后空翻,掉在刹车踏板旁边。 屏幕亮起,跳出陆卓勋的信息,就一个字,“说。” 林爵心脏砰砰直跳,捡起手机,“啪啪”打字回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当时的心里状态,事后的反省悔过...... 凡此种种,全部剖白出来,两只手根本不够用,只恨不能化身八爪鱼。 他必须在陆卓勋耐心耗尽之前解释清楚。 与此同时,陆卓勋收到沈临的消息:“小学弟进账八百块,一天之内连本带利,成功还清二十四期贷款!” 结尾还有一个比“oh yeah!”的哈士奇表情包。 陆卓勋揉揉太阳穴,拨通助理的电话,“帮我准备一张八千万的卡。” 地下车库,林爵坐在车里,紧张的盯着手机,如同等待命运的审判。 几分钟后,他终于接到陆卓勋的回复:“知道了。” 林爵整个人顿觉轻松。 一脚油门,哑光黑色的奔驰s级滑出济华的地下停车场,融入滨海无边的夜色。 第二天早上。 温焓一大早起来,先冲奶粉喂小奶狗,然后装行李。 几件昨天新买的衣服,依然装在原来的购物袋里,水果篮子里铺好孕期的旧衣服,把三只小奶狗放进去,所有的行李就算收拾完了。 小奶狗趴在篮子里,粉粉的小鼻子到处嗅,温焓摸摸他们毛茸茸的小脑袋,“香吧!一会儿我们就要到新的地方住了。” 早上十点,小李准时过来接他。 陆卓勋抱着孩子,站在电梯口。 视线在温焓手里的篮子上停留几秒,又移开。 显然回忆起他把孩子装在榴莲篮子里跑路的事情。 篮子上的味道早就消失殆尽,只有小狗这样嗅觉敏锐的动物能闻出来。 “篮子上没味道了。”温焓同样站到电梯前,把篮子从左手换到右手,尽量离陆卓勋远点。 从昨晚的感谢到今天的解释,这已经是温焓让步和示好的极限了。 如果一星期前,陆卓勋一定感到很解气,可现在听到,他却并不高兴,甚至有点不是滋味。 叮! 电梯到达32楼,一身黑衣的大李按住开门键,做出请的姿势:“陆总,温少。” 一行人来到地下停车场,正对着电梯口停着辆宾利,看样那辆劳斯莱斯已经被打入冷宫了。 小李和大李分立在车子两侧,拉开左右的车门。 等陆卓勋和温焓坐进去,二人才坐到前排,依旧是小李开车。 * 坐到车里,温焓才明白陆卓勋为什么开这辆车。 这辆车后排装有价格不菲的智能防撞系统,可以把小宝宝直接放在座位上,但一路上,陆卓勋却一直把孩子抱在怀里。 滨海的冬天很冷,小宝宝身上左一层又一层,包的滚圆,被高大的陆卓勋抱在怀里,像抱了个小西瓜。 温焓一路挪不开眼睛。 小家伙性格乖巧,从来不闹人,没有比他更完美的宝宝了。 第一次走出医院,小家伙好奇的看个不停,对篮子里的小狗尤其感兴趣,不停用眼神示意温焓,咿咿呀呀的,往他身上使劲靠。 意思再明显不过,要换他抱。 陆卓勋内心着实有点吃味,选中的月嫂回家过年了,这段时间他天天半夜起来喂奶,亲力亲为的照顾,可只要温焓出现,小家伙眼里就没他这个爹了,大眼睛只盯着温焓转,变得爱笑,甚至多话,见到他就没什么表情。 陆卓勋把小家伙放到温焓怀里。 “哇啊!咯咯咯咯......!”宝宝的笑声那叫一个清脆。 陆卓勋看了一眼,又看一眼,实在气不过,伸手把小宝宝的嘴捏成小鸡嘴。 宝宝:“咈咈咈咈咈......!” 小家伙冷下脸,一大一小,用极其相似的神情隔空互瞪。 宝宝:“咈!!” “呵!”陆卓勋放开手。 温焓:“......” 终于如愿以偿的来到温焓怀里,小家伙肉眼可见的高兴,嘴里咿咿呀呀说个不停。 温焓用外星语和他交流,两个人各说各的,可就是有一种和谐的气场,好像彼此能听懂。 这一直让陆卓勋觉得神奇,甚至跃跃欲试,可太幼稚了,他始终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 父子俩寒暄结束,小家伙伸手朝小狗抓。 知道陆卓勋有洁癖,温焓一把拦住儿子的小手。 几番阻拦,小宝宝瘪起嘴,葡萄一样的眼睛里流露出委屈,看得温焓心肝都在颤,他求助的看向陆卓勋,小宝宝继续憋着嘴,也看向陆卓勋。 陆卓勋的心脏“嗖!”的一下被击中! 一大一小,两个人的眼睛太像了! 求人时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目光中糅杂着无助、祈求、责备、可怜...... 尤其是那种你如果不答应,我一定会干点什么让你答应的操蛋劲儿! 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管内心怎么惊讶,陆卓勋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长臂一伸,把温焓身边的三只小狗子捞起来,一股脑放到小宝宝身上。 三只小狗嗅嗅闻闻的,慢慢开始摇尾巴。 大团子和小团子,两种团子凑在一起,可爱到犯规。 “咯咯咯咯......!” 小家伙眼睛瞪的滴溜溜圆,高兴的手舞足蹈,身上包的被子都快被踢散了。 温焓赶紧把宝宝和三只放到座位上。 车里暖气开的足,陆卓勋干脆把襁褓打开,任一堆团子上下左右扑腾。 他内心满是沧桑,小家伙的喜欢排名显而易见: 第一名:温焓 第二名:陆万钧 第三名:小奶狗 第四名:他陆卓勋。 从记事开始,各项考试、比赛,陆卓勋从来都是第一名,这小子快把他强迫症逼出来了! 十足的小混蛋! 一对儿小混蛋! * 车子驶出滨海内环,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山顶开去。 面前的大铁门自动打开,车子绕过景观喷泉和假山造景,又开了几里,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别墅整体呈白色,独占一片碧水青山,精美的欧式外形,同时融合了上世纪海派建筑风格,有时间的厚重感,但不见一丝颓败,看起来气派又颇具底蕴。 正是陆家的老宅——青山别墅。 青山别墅独占一个山头,所处的位置相对较高,这里视野极好,正对着一处海湾。 温焓的房间在顶楼,宽大的套间,客厅、浴室、书房、茶吧......,一应俱全。 推开客厅的窗子望去,大大小小的青山沿着海湾起伏,可以看见远处的山海相接、椰林和白色的沙滩。 海浪声仿佛就在耳边,大自然的白噪音并不显吵闹,反而更让人觉得静谧安心。 第27节 温焓从小就喜欢海,内心隐隐期待盛夏的到来。 毕竟是深冬时节,一阵凉风顺着窗户吹进来,温焓的眼角鼻头顷刻冻出一层薄薄的粉。 他关上窗,低垂着眉眼。 陆卓勋所能给孩子的,是此刻的他无法比拟的。 就在这时,小李带着管家李叔过来,介绍给他认识。 温焓之前听小李说过李叔。 李叔是陆家的老人儿了,深得两父子的信任,为人仁厚慈爱,是个很随和的老爷子。 “李叔。”温焓礼貌的叫了一声。 不发狠的时候,他的相貌清俊秀丽,看起来安静乖巧,是极其讨长辈喜欢的长相。 李叔一叠声的答应。 他和陆老爷子一起长大,又看着陆卓勋一天天长大,在他心里,陆家父子就是他的亲人。 和老爷子一样,他一直盼望陆卓勋早日结婚生子,延续陆家的血脉。 当孩子的亲子鉴定报告出来的时候,李叔高兴的想表演水上漂,同时又愧疚于对温焓的猜忌。 后来,李叔更是听说了手术中发生的事,这个年轻人宁可疼死,也要保证孩子的安全,那是刀子割肉,得多疼啊! 想到这儿,李叔的眼眶都红了,多好的孩子啊! 怪不得老爷子总念叨,关键少爷对人家不犯洁癖,在他看来,温焓和陆卓勋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绝配! 李叔感叹良久,想着帮温焓收拾东西,看了一圈没看到行李。 “温少,你的东西呢?” 温焓笑着指旁边的茶几,“都在那儿。” 几样东西少的可怜。 李叔知道温焓家里的情况,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在心里直骂温家那个义子。 “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啊!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老爷早就吩咐过,有什么不习惯的,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跟李叔讲!老爷现在腿病犯了,没法过来,过段时间一定来看你。” 温焓尝过寄人篱下的滋味,也准备好了面对白眼和别人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但陆万钧对他关怀有加,李叔待他诚恳真切,两位长者的关怀让他心底涌起一股暖意。 温焓再次乖巧点头。 “陆伯伯腿怎么了?” 李叔叹气,“老毛病了,没办法。” 几个人正说话,陆卓勋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黑沉沉的目光在屋里逡巡一圈,已然发现了变化。 顶楼本来是陆卓勋自己住的,他打小喜静,不喜欢有人打扰,更不喜欢别人随便出入他的私人空间。 可知道温焓要搬过来,李叔和陆万钧默契十足,直接带人清出顶层的一半,把西边套收拾出来,布置好给温焓住。 因为接人回来的决定十分突然,很多东西来不及准备,西边套里不少东西都是从陆卓勋那儿搬过去的。 李叔全身戒备,仔细观察陆卓勋的表情。 如果他流露出不满,哪怕只有一点,他立马带着一众老人儿投奔陆老爷子,让陆卓勋和温焓在顶层一起独守空房。 到时候,老爷子病中回来,拐杖这么一敲! 直接让温焓搬到少爷的东边套! 这是他和陆老爷子一早计划好的。 李叔的算盘打的啪啪直响,万事俱备,就等着陆卓勋发作了。 然而陆卓勋只是微微蹙眉,便转身离开,接受度良好到不可思议。 李叔一脸落寞,和温焓告别后,自去忙了。 * 在医院这段时间,小李快憋疯了,现在回到老宅,觉得哪哪都舒服,高兴的什么一样。 温焓的情绪也被感染,“这里有训练场?” “有!”小李一顿,“不过不是我给你讲的那个训练场。” “温少,你看那边。”小李指向窗外的海湾,“那边是度假区的核心位置,陆总在那儿有套别墅,还有私人海滩,夏天可以潜水,水质特别好,很漂亮,我就是在那儿面试的。” 来老宅的路上,温焓同样看到了度假区的标识牌,也就是说老宅、陆卓勋的度假别墅,都在滨海度假区的范围内。 他看着窗外,默默在心里描绘这片区域的地图。 初来乍到,地图上还有很多空白需要填补。 “温少,想不想出去逛逛?咱们过去有自己的通道,不需要票,所有收费设施对陆氏员工免费,到时找李叔开张员工卡就行。” 自从上次在商场,温焓被人要微信,还被摸手揩油,陆卓勋知道后,当即指示小李以后都跟着温焓。 温焓挑眉,怪不得现在的打工族都以进陆氏工作为荣,除了工资高以外,福利也五花八门的。 看到温焓赞叹的表情,小李发自内心开心,在温焓面前,他总是不遗余力的夸陆氏,夸陆卓勋,他真心希望温焓能和陆卓勋长久的走到一起。 但陆卓勋性子太冷,情绪从不外露,对人的好也从不放在嘴上。 可谁不希望有个嘘寒问暖的解语花,做陆总的爱人肯定不容易。 小李:“要是不想住别墅,我们可以去酒店,度假区最好的酒店叫意钧酒店,常年给陆总留的套房,里面特别漂亮,还有各种按摩、温泉,想出去海钓也可以,这都是陆总交代的,他怕你觉得没意思。” 滨海最著名的景区,最核心位置的套房,不用问也知道价格不菲。 如果不是陆卓勋首肯,小李不可能做出这种安排,更不可能天天跟着自己,想办法带他散心。 温焓一时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陆卓勋在某些方面真的很细心。 小李以为他不好意思,“温少,您甭儿跟陆总客气,意钧酒店也是陆总名下的,是陆总母亲留给他的,陆总说你第一次离开家,怕你不适应,生怕你心里不好受,陆总可心疼你了,还说喜欢什么直接买,回来跟李叔报账就行,他给你花钱不心疼。” “我相信陆卓勋是这个意思,”温焓道,他脸上渐渐浮现似笑非笑的神情,有些戏谑的看着小李,“但是......,陆卓勋这么说的?” 完!吹过了! 小李摸摸鼻子,“呃......,陆总,他,反正他是这么个意思!反正陆总有钱,几十万上百万的不放在心上......” 温焓攥紧手机,八百块的快乐只维持了一个晚上,就在小李无情的叭叭声中迅速凋零了。 两个人正聊,大李过来找温焓,说陆总找他。 * 温焓起身,跟着大李来到陆卓勋的房间。 把人带到后,大李随即退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冬日晌午的阳光温暖和煦,透过客厅巨大的玻璃窗照进来,洒在室内郁郁葱葱的绿植上,一切显得安静又生机勃勃。 陆卓勋正坐在落地窗前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瓶刚开封的葡萄酒和两只高脚杯。 他姿态慵懒的靠着沙发靠背,侧头望向远处蔚蓝的海岸线。 金色的光线穿过透明的玻璃杯,里面深红色的液体呈现出红宝石一般的光泽,又在陆卓勋质地上成的白衬衫上折射出奇异的色彩。 他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平添了几分贵气随性。 温焓从没见过他如此放松的一面,起码在医院的时候没有, “坐。”陆卓勋朝茶几对面一抬手。 温焓依言坐下。 “来一杯?”他冲桌子上的红酒扬了下下巴, “多谢。” 不等对方倒酒,温焓拿起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举止间洒脱痛快。 酒精是良好的调剂品,尤其是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互敬一杯,可以缓解剑拔弩张的氛围。 温焓明白,接下来的谈话不会轻松。 陆卓勋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放下。 现在的温焓比他印象中聪明太多,甚至称得上敏锐,俊秀的外表下,是杀伐果断的刚毅,这让他身上那种违和感越发强烈。 陆卓勋完全无法把这个人和调查资料里的人联系起来。 他无所谓的笑笑,“婴儿房在最东侧,从我房间可以直接过去,大李和小李都在这一层,其他每一层都有保镖,外面的院子你看到了,翻越难度很大,上面装了电网和感应报警装置,有监控探头,也有保镖定期巡逻,不过老宅不那么依赖监控。” 说到这儿,陆卓勋顿了一下,目光深深的望进温焓眼底,“比起冰冷的设备,我更愿意相信身边的人。” 温焓平静的回视。 根据他观察到的情形,陆卓勋并没有夸张,甚至有所保留。 这里布置的严密程度超乎他的预料,相比之下,陆卓勋的描述堪称轻描淡写。 陆卓勋继续道:“我需要你在妊娠过程中的所有资料,原件。” 那些资料目前在陈玉手上,陈玉始终没安什么好心,即使他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攀上陆家,作为一个父亲,温焓也决不允许孩子的信息落在他人手上。 “这本来就是我要做的事情,你不说,我也会做。” 陆卓勋的要求太过简单,甚至谈不上要求,温焓等着他的下文,接下来他要说的,才是他留在孩子身边需要付出的代价。 陆卓勋:“你可以来看孩子,但不能干预他的日常生活和教育,在外面不可以公开你与孩子的关系。” 不可以干预孩子的教育、生活...... 所以他不可以给孩子讲入睡前的故事,不可以带他学习一项技能,不可以带着他一起探索这个世界。 他只能做个旁观者。 温焓突然展颜一笑,身上的锐利如同冰雪消融,“陆总是一言九鼎的人,既然答应让我看孩子,我相信你不会反悔。” 他一口干掉杯里的红酒,朝陆卓勋扬了扬空酒杯。 陆卓勋眯起眼睛,目光落在他过分漂亮的脸上,那笑容完美的无懈可击,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第28节 他慢慢端起酒杯,同样一饮而尽,然后朝温焓举起空杯子。 谈话进行的太过顺利,顺利的出乎意料,以温焓对孩子的重视程度,他不应该这么快答应。 温焓含笑挑眉,眉眼间带着灵动的狡黠,“谈话太顺利了?” 陆卓勋看着他不说话,脸上喜怒难辨。 “陆总对自己没信心吗?” 陆卓勋挑起嘴角,摆出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肩膀却微微紧绷。 他不知道下一秒,温焓会打出怎样出其不意的牌。 而温焓这个人对打牌并不感兴趣,他似乎对掀牌桌,这种不要命的做派让陆卓勋感到头疼。 “陆总如果足够自信,就不会在乎我是怎我想的,那我告诉陆总我是怎么想的。” 温焓身体前倾,靠近茶几对面的陆卓勋,“我的条件只有一个,我要陪在孩子身边,我要看着他长大,看着他上幼儿园、小学、初中,一直到大学毕业,他成长中的一分一秒我都不会错过,我要参与他全部的生活,而不是做一个旁边者。” “温焓,我无所谓你藏的什么心思,但是,”陆卓勋笑了一下,“我很意外。” 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在乎,那也算不得人了,温焓虽然忤逆他,但陆卓勋反而很欣赏他的态度。 温焓表情冷下来。 他抓起酒瓶,给自己倒满,又给陆卓勋满上,硬是把红酒喝出了白酒的架势。 陆卓勋的目光扫过杯子里晃晃悠悠,几乎要洒出来的红色液体,抬眼看温焓。 刚刚的要求让他不爽了,这家伙马上就要灌人,真够操蛋的! 温焓又是一口闷,当着陆卓勋的面用袖子擦嘴,“陆总,至于你说的教育问题,我告诉你我要怎么教育孩子。” 在他嘴唇即将接触袖子的刹那,陆卓勋几乎想站起来,按住他。 米色居家服的袖口已然染上红酒,那一点污迹几乎吸引了陆卓勋全部的视线,他愠怒的看向温焓。 这家伙是故意的! 温焓当然知道他有洁癖和强迫症,陆卓勋对他客气他自然以礼相待,陆卓勋不让他舒服,他也不让陆卓勋好过! 不等他开口,温焓继续道:“我儿子将来爱学什么就学什么,你想要什么豪门继承人自己生去!少惦记我儿子!他将来爱当老师就去当老师,想学医就学医,哪怕做一只天天吃了睡,睡了吃的小懒猪,我照样养着他!” “你是为了这个灌我......?” 陆卓勋若有所思的看着温焓,随即露出恍然而意外的表情,他思索片刻,朝温焓举起杯子,“为吃了睡,睡了吃的小懒猪干杯。” 这回轮到温焓愣住,陆卓勋竟然赞同,他真是这样想的? 两人头一次在彼此身上找出共同点,惊讶又提防的看着对方。 陆卓勋先反应过来,再次拿起酒杯,豪放的倒酒方式和温焓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瓶酒几乎见底,他放下快要空了的酒瓶,胳膊搭在膝盖上,表情意有所指。 所指的意思是你误会我了,你看怎么办吧! * 温焓暗自磨牙,这次他理亏在先,陆卓勋能放过他才奇怪! 瓶子里就剩个底儿了,他不想欠陆卓勋人情,干脆拿起对面的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陆卓勋瞳孔瞬间放大,眼睁睁看着温焓拿走他面前的杯子,开始豪饮。 白皙秀气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 温焓竟然用他的杯子??!! 陆卓勋感到嗓子一阵发干。 豪饮完,温焓把空杯子搁到一边,重新从茶几上拿过干净杯子,放到陆卓勋面前,把剩下的一点红酒主动给人倒上。 做完这一切,他老实的抽面巾纸擦嘴,然后看向对面的陆卓勋。 也就陆家能养出这么讲究的毛病,像他们在组织里,生啃海鱼,吃虫子,嚼树根,队员整天混在一起,吃饭喝水哪有那么多讲究。 陆卓勋简直无话可说,温焓就是个顺毛驴,看着斯文老实,实际比谁都操蛋! 感叹归感叹,心里那点气愤和烦躁居然神奇的消失了。 陆卓勋领情的端起红酒,鼻尖儿靠近酒杯,轻轻闻里面散发的醇厚香气,这才抿了一口,慢慢咽下,品味着酒液的味道和完美平衡的酸甜度。 这些习惯动作只发生在几秒之间,陆卓勋做起来优雅自然,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比如温焓就没看出来,只觉得对面的人看着贵气。 陆卓勋是个极规矩讲究的人,内心替被牛饮的红酒惋惜。 下次还应该用酸奶招待温焓。 他放下酒杯,从怀里掏出张银行卡,放到桌子上,修长的手指按住卡面,推到温焓面前。 “这里面有八千万,密码是今天的日期,六位数。” 温焓的目光骤然暗淡下来,茶几下的手掌默默蜷起,攥紧,再抬头的时候,依旧满脸笑容和煦,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喜。 “谢谢陆总。” 那笑容几乎能灼热人的眼睛,林爵判断的没错,温焓的美貌确实无可挑剔。 陆卓勋不禁在内心感叹,他要是一直这么容易哄就好了。 温焓拿起卡,起身往外走,转身的瞬间,脸色倏然冷下来。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卡,握到骨节泛白,力气大的能把银行卡生生攥断。 走到门口,温焓忽然转身,对陆卓勋道:“陆总,养鱼呢!” 陆卓勋正端着红酒品闻,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半响才道:“这是92年的尖叫鹰。” 温焓下巴微抬,意思是那又怎么样? 陆卓勋无奈的补充,“拍卖品。” 还是古董级的。 温焓不为所动。 陆卓勋一仰头,全部牛饮进去。 空杯子“啪”的一声放到桌上,将头撇到一边,内心气闷不已。 他又怎么得罪他了?! 就冲温焓这操蛋劲儿!小崽子将来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 特殊的地理环境,造就了滨海独特的气候,这里的气温常年在二十几度,舒适宜人,寒冷的冬季和炎热的夏季都很短暂,可以一夕冰封千里,也可以一朝冰雪消融。 青山老宅内,除了打扫出的通行步道,放眼望去,一派银装素裹,别有一番景象,可惜满地都是脚印儿,踩得特别匀乎,可见始作俑者是闲的多么没事干。 “温少,你的快递到了。”小李拿着快递来找温焓。 “应该是买的鞋到了。”温焓笑着接过快递。 “是该买双鞋,你那鞋不防滑,要开啊?” “嗯。” 小李徒手撕快递,现场暴力开箱。 “呦!这个牌子的。”小李蹲在地上看鞋盒的包装,“光在老宅子里面逛可惜了,咱们应该去爬喜马拉雅。” 伦斯图尔——专业的户外登山品牌,轻便舒适,又兼具顶级的防水和保暖特性。 当初小李他们去国外训练的时候,雇佣兵出身的鬼佬教练就喜欢这个牌子。 温焓拎出一双放到小李跟前,“小李哥,你试试。” “给我的?”小李呲着两排大白牙乐,接过来往脚上套,嘴上瞎客气,“温少,你自己换着穿呗。” 温焓拿出另一双试穿。 两个时空的阴阳际会,再次穿起熟悉的战术靴,那感觉熟悉又陌生。 小李美滋滋的往脚上套,套好往前一伸,和温焓的脚并排放,“温少,咱俩脚一边大么?我怎么记得你的脚比我小啊。” 小李朝温焓的鞋子努嘴,问:“大不大啊?大了我去给你退。” 温焓敛下眼皮,脚在地上跺跺,“正好。” “我怎么觉得你的鞋,比我的鞋好看。” 温焓憋笑,作势要脱,“换给你。” 小李嘎嘎直乐,那哪是鞋的问题。 “温少,明天想不想到宅子外面去?我带你徒步。” “行!”温焓道:“不过再等等,我还要买点装备。” 整个滨海没有很高的山,老宅外面这片也是,出去遛弯用不上专业设备。 但就和许多人一样,学瑜伽前要先买几套瑜伽服,学书法前先买一堆笔,喜欢买买买怎么了! 小李不以为意,温焓本来就是公子哥,讲究点是自然的。 有了钱后,温焓开始疯狂收快递。 除了徒步装备外,大多数是给孩子的衣服、玩具什么的。 他还豪掷五百块,给三只小狗崽子一只买了一座大别墅狗窝,另外还有狗狗的衣服、玩具、零食、狗粮、新出的手机、最新款的耳机、二十七八瓶香水,还有各种大牌和各种奇怪的配货,小李甚至帮着拆出个扫地机器人。 温焓把新到的名牌包背在身上,对着镜子照。 两个人熟了,小李和他说话不再那么小心翼翼,“怎么像女士的?” 温焓:“看着还行?” 小李立马点头,“这牌子必须给代言费!” 拆快递成为两人每天的必修课,小李的彩虹屁不要钱一样。 直到开出一件紧身黑色皮上衣,还是套头款的,胸前缝了个巨大的,带着墨镜的斗牛犬。 小李拿着衣服,愤慨道:“这么丑绝人寰的衣服也敢卖一万六千八!温少,你被图片骗了吧,现在好多商家就会摆拍,主打一个氛围感,实际拿回到手,你看!” 第29节 他嫌弃的去拉胖法斗脑袋上的拉链,“好家伙!这连刺绣都不是,就一块布,缝在上面的!” “那是设计师的创意,这个法斗,”温焓朝胸前比划,“可以用来装东西。” “温少,咱打个商量,在家别穿这个,到时我带你骑摩托再穿。” 小李内心继续愤慨,心说这要是被陆总看见可不得了,包不是包,衣服不是衣服的,陆总强迫症都能给逼出来, “给我。”温焓笑出两排贝齿,朝小李伸手。 小李无奈的把衣服递给他,嘴上继续谴责黑心商家,然而温焓往身上一套,小李就闭嘴了。 这大概就是衣穿人和人穿衣的区别。 如果换别人穿,出门就能被警察叔叔当变、态抓起来。 可在温焓身上,却满满的离经叛道,酷飒的淋漓尽致。 拆完快递,换上同样的鞋,温焓和小李照例在堪比公园的院子里面散步。 这是林爵千叮万嘱过的,温焓一直遵守的很好,老宅都快被两个人趟平了。 * 陆卓勋坐在窗边,俊脸望向外面,略显烦躁。 院子里所有空着的、平坦的、能放下脚的地方,都让两双鞋印盖满了,唯独留出他面前一块空地,一个脚印没有,足以逼的强迫症做噩梦。 陆卓勋恨不得跑出去,在空地上狠狠盖满脚印,可做这种幼稚的事,他拉不下面子,甚至想想就羞耻。 更让他羞耻的是夜里离奇的梦。 第一次发现那俩人在雪地里踩脚印的时候,陆卓勋就做梦了。 他梦见了刘姨。 刘姨是家里以前负责做中式糕点的阿姨,摊煎饼的手艺一绝。 小时候,陆卓勋很喜欢看她做煎饼,刘姨能把一摊流动的,不规则的面糊,摊成一个个厚薄均匀而完美的圆。 他梦见退休的刘姨又回来了,手里拿着巨大无比的摊煎饼用的木靶子,郑重的交给陆卓勋,然后对他说:“少爷,去吧!想做什么就去做。” 陆卓勋接过木靶子,冲到外面,一鼓作气,把雪地上的脚印全摊平了,这才睡个好觉。 后面几天,陆卓勋又断断续续的做梦。 他或者去摊煎饼,或者去刷墙,所有的梦都以抹平院里的脚印结束。 随着脚印增多,陆卓勋的症状有所减轻,又在发现温焓留下块空地时绝地反弹,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偏偏陆卓勋无从发作,因为那俩人肯定是考虑他的强迫症,才特地留下块空地不踩。 说来也怪,他以前虽然不喜欢雪地上突兀的脚印,但从没像这次这样反应强烈。 那种陡然的不适感就出现在温焓和小李一起出现之后。 小李跟在他身边多年,从来没事,一定是温焓导致的。 他绝对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克星! 看着最后一片干净的雪地,陆卓勋扯了扯领子,烦躁不已。 冬日午后,众人昏昏欲睡的时候,小李和温焓准时准点的出现在院子里。 盯着那一高一矮的身影,陆卓勋不自觉的坐直身体,莫名紧张。 明日气温将骤然上升,直接飙升到零上十几度,李叔在着手安排扫雪,今天是最后的机会。 再不踩,雪就没了! 窗外两个人慢慢悠悠,终于来到那块雪地前,沿着洁白无瑕的雪地边缘,边走边聊。 陆卓勋再次扯领口。 小李终于停下,抬起一只脚,眼看要踩下去,却又回头和温焓说着什么。 温焓一身驼色大衣,质感复古的款式,带着高档羊毛特有的柔顺与垂坠感,利落的剪裁衬托的整个人肩宽腿长。 如果沈临那条颜狗在,一定会打开窗子,大声吹口哨,高喊“欧巴擦浪嘿呦!” 两人不知道聊了什么,小李龇出一口可以拍黑人牙膏的白牙,伸出腿,又缩回去。 陆卓勋额角骤然鼓起一根青筋,他觉得自己要爆发了。 突然,修长的驼色人影跳了起来,轻快的落在雪地上。 陆卓勋长舒一口气,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温焓双脚踩在雪地里,抬头看向窗户的方向,嘴角带笑,神情间带着点挑衅的味道。 他问小李:“你说陆卓勋会不会想砍死我?” 小李看着雪地上的脚印,“是时候做豪门的落跑甜心了。” 温焓依旧笑着,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他看着窗户,在心里无声的道: 陆卓勋,该说再见了...... * 天地间一片雪白,更衬的温焓唇红齿白,眉目间神采飞扬,鲜明如画,十足的赏心悦目。 陆卓勋微微挑眉,抿了口酒。 单向玻璃反射着特殊的光泽,从院子里看不到屋内的情形。 温焓长腿迈开,在雪地里慢慢的走着,步幅比平日里小很多,却不显局促。 随着走动的动作,雪地里渐渐呈现出不完成的图案。 等他再次回到原点,身后出现一个心形。 温焓就站在那心尖儿上,目光直直的望向窗户。 陆卓勋的心跳突然加快,半晌才趋于平静,眯着眼睛欣赏雪地上的图案。 那心形极其规整,左右完美的对称,细看组成图案的脚印,间距都是一致的。 陆卓勋一阵暗爽,觉得强迫症被瞬间治愈,每个毛孔都透着熨帖舒服。 一派纯白里,那人身形修长挺拔,肤白胜雪,殷红的唇色和微微发红的眼尾格外艳丽。 芙蓉面,冰雪肌,好一幅美人戏雪图,陆卓勋悠闲的品着酒,心情好到无与伦比。 院子里。 一对巡逻的保镖走过,温焓随口道:“老宅为什么这么多保镖?” 小李赶紧解释,“温少,不是针对你,原来就这么多兄弟,一来老宅地方大,再一个,听老人儿说,以前的陆家也不太平,陆总小时候还被人绑架过。” 温焓一惊,“陆卓勋被人绑架过?” “唉,是啊,听李叔讲,那次可险了!” 温焓的心突然紧了一下。 小李:“当时一起被绑的还有陆总几个发小,两个你见过,林爵和沈临,还有一个叫秦瑜,那些人是冲秦狐狸去的,哦!就是秦瑜,秦瑜从小有心脏病,先天性的,当时情况就不太好,陆总本来第一个被放出来了,他自己主动表明的身份,一个人换了另外三个,医生说,秦瑜晚送来一分钟,人就没了。” 小李后怕的拍胸口,“陆总也是,被救出来的时候,身上没一块好肉。” “他们!”温焓好看的眉头紧紧的拧起来,“对人质下手,为了赎金?” “嗯,狮子大开口,逼老爷子送钱过去,要纸币,现金,一下子根本就不可能凑那么多,当时绑匪按着陆总,要剁他的手,陆总被打的就剩半口气了,突然开始反抗,那些绑匪也没料到,有一个眼睛当即被戳瞎了。嘿!该!” 小李咬牙切齿,“那时候陆总才十二三岁,还好警察冲进去的及时,不然人真就没了。” 一个孩子,再厉害哪里能打得过大人,而有的人不会在意你是不是孩子,甚至不拿别人的命当命,想要活下来,只能比他更狠,更不拿自己的命当命。 这种事说起来轻巧,可温焓知道那有多难,即使你不拿自己当人,可你还是会觉得痛。 温焓闭了闭眼,呼吸一阵比一阵紧,正因为他经历过,所以不敢想象陆卓勋一个小少爷,他当时有多无助,多害怕。 “温少,你别,都过去了。”在小李心里,温焓这样的人肯拉下面子,去爬陆卓勋的床,肯定爱惨了他,“嗐!我就不该说这个。” 小李脸上满是懊恼,他不该说这些惹温焓心疼。 温焓又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朝身后示意,问小李。 “怎么样?这个爱心?” 小李眨巴眨巴眼睛,知道温焓在给他解围,立马道:“阿弥陀佛。” 他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据我对陆总强迫症的了解,是就地活埋的程度了。” 温焓露出一口好看的贝齿,伸手把小李拽到自己身边。 爱心图形上瞬间加了几个凌乱的脚印。 小李:“......” 叭! 屋里,陆卓勋消下去的青筋再次暴起,他捏紧了手中的酒杯。 画面的美感骤然消失,那感觉好似风姿如玉的贵公子正在抚琴煮酒,红泥暖炉袅袅生烟,仙气飘渺中,你想共饮一杯,掀开壶盖,却发现里面是一坛臭豆腐。 以前怎么没发现,小李这厮居然黑到这种程度! 陆卓勋黑着脸,送到嘴边的酒杯突然顿住,视线落在小李的鞋子上。 是同款的鞋子。 那两个人在雪地里有说有笑。 陆卓勋内心的烦躁瞬间达到顶峰。 * 接下来几天,温焓订购的越野装备陆续到了。 小李说不来个荒野求生都对不起这些东西。 滨海的天气一夜回春,气温飙升到十几度,积雪融化后,山中的路变得泥泞。 小李本来准备带温焓去景区转转,水泥路起码干净。 温焓却对爬野山十分感兴趣。 第30节 几天内,两个人跑遍周围的山头,以及各种大路、小路、野路...... 连日的艳阳高照,路上渐渐从一步一个脚印,到渐渐松软。 陆卓勋总觉得温焓对自己的态度有所变化,却说不上来到底有什么不同。 孩子还小,他的办公地点临时搬到了青山老宅,再忙也会抽出时间,每天准时准点的亲自喂小宝宝。 温焓现在不抢着喂奶了,倒是热衷于给孩子唱摇篮曲。 温柔好听的声音好像有神奇的魔力。 小宝宝听几分钟就开始打哈气,连陆卓勋听完都想去补一觉。 能吃能睡,小宝贝胖了不少,大眼睛乌溜溜的,与温焓的眼睛一模一样,可爱的不行。 他嘴里喝着奶,小眼睛却总往门口看。 陆卓勋冷哼一声,“别找了,你小爸爸和黑厮出去玩泥巴了!” 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果然心性不定,但想到温焓之前的经历,陆卓勋觉得他出去跑跑也好。 人在压抑太久后,很容易出现报复性的娱乐行为,陆卓勋不疑有他。 这天开完会,陆卓勋照例来到婴儿房,却被告知小少爷被温焓抱到花房去了。 花房同样在顶楼,全玻璃构造,采光极好,里面四季如春。 陆家有专人照料,常年花开不断,各种颜色错落有致。 此时正是满室玫瑰争艳的时候,势头极盛。 温焓就坐在满室绯红里,身下是白色的长绒地毯,旁边是乐的小腿乱蹬的奶团子。 三只小奶狗刚刚睁眼不久,短短的小尾巴疯狂的摆动着,在奶团子身上乱爬,惹得小宝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温焓时不时伸手拉一把偏架,帮帮不会翻身的儿子。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折射进来,沿着四周圆形的玻璃墙,形成金色的光柱,好似金色的鸟笼,把人笼罩在当中。 原来最衬肤白的不是雪,而是火红的玫瑰色。 陆卓勋看着温焓,突然觉得养只金丝雀也不错。 “陆卓勋。”温焓叫了一声。 二人对视片刻,温焓忽然发觉不知道要对他说什么。 他低头看小宝宝,小家伙手脚并用,抱着奶瓶,喝的正香。 温焓把奶瓶拔出来,朝陆卓勋伸手道:“你来喂吧。” 小宝宝:“......” 陆卓勋:“......” 陆卓勋依言走过去,温焓从身旁拽过一个靠枕,在他坐下前放好。 这是温焓第一次流露出亲近之意,陆卓勋意外的感觉不错。 两个人懒散的靠着,中间是吃奶超猛的团子。 团子对陆卓勋的到来表示象征性的欢迎——小腿蹬了几下,然后一双眼睛就一直盯在温焓身上。 “他好像格外粘你。”陆卓勋道。 温焓瞧着他的脸色,他一直怀疑陆卓勋挺介意孩子亲谁这件事,“你不给他起个名字吗?” “爸在研究呢,目前有几十个候选名字了,还在那选呢。”陆卓勋的神情里有几分无奈。 温焓扬起嘴角,看到陆卓勋看着孩子时,那专注而温柔的神色,扬起的嘴角又悄然落下,“你先给他起个小名吧。” 陆卓勋抬眼看温焓,“那叫小猪吧。” 话音一落,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你不怕孩子长大明白过来,原来他爹这么不着调,管他叫小猪。”温焓捏了捏团子肉乎乎的脸蛋,煞有介事的说:“是不是小猪,你爹好不着调。” 陆卓勋一双眼睛都在温焓身上,笑意就没停止过。 屋内温度事宜,两个人都不不说话,静谧的气氛在室内流淌。 陆卓勋:“你来起吧。” 大名自然是陆万钧来取,温焓想了一会儿,“叫小望吧。” 陆卓勋:“小王八?” “你竟然是这么想的?”温焓惊讶的看他。 陆卓勋竟然有这样的脑回路,实在和他平日的形象不符。 陆卓勋表情一瞬间空白,他尴尬的咳嗽一声,立马恢复平日冷静自持的神色,确认道:“小旺?” 眼神同时瞟向几只小奶狗。 温焓扶额,“希望的望。” 陆卓勋了然,看着温焓道:“希望什么?” 他本来是随便问的。 温焓却神色郑重,“希望他一辈子快乐无忧,永远没有遗憾。” 他的语气和神色带着几分凝重,仿佛历经千帆归来,回忆峥嵘半生,喜忧各参半,根本不像二十二岁的毛头小子。 陆卓勋莫名的感到沉重。 温焓并没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开始哼唱起摇篮曲,小望很快打起哈气。 不知是哈气会传染,还是温焓的歌声太魔性,陆卓勋也悄悄地把拳头放在嘴上,跟着打起哈气。 他慵懒的半躺着,眼睛眯起,好似非洲草原上正在午睡的雄狮。 “我会保护好他的。”温焓忽然出声。 陆卓勋猛然看向他。 陆小望已经睡着了,温焓给他盖好被子,抬头与陆卓勋对视:“对不起。” 他想给陆卓勋道个歉,虽然这人想把孩子从他身边带走的时候,从没有向他道过歉。 但温焓理解他,原身的种种表现难以让人信任,陆卓勋是在保护孩子。 他是一个好父亲,这一点无可指摘。 但这个孩子对温焓的意义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 多少钱都不行。 陆卓勋眼皮突兀的跳了一下,“对不起什么?” 温焓神色认真,又带着点复杂,半晌道:“我当初不该给你起外号。” “......”陆卓勋:“你当初给我起的什么外号?” 温焓:“大色狼。” 陆卓勋:“......” 当代窦娥非他莫属了。 “当初是你给我下药的吧。” “......”温焓:坏了!把这茬忘了! 然而他并不想输了这场嘴仗,“你意志不坚定。” 陆卓勋眯起眼睛。 “那我也给你下药,咱俩现在试试,看你意志坚不坚定。”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7-29 11:23:31~2023-07-30 13:19: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快乐的欢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你再也不会有零花钱了! 陆卓勋放松的侧躺在地毯上,蜷起的胳膊撑着上半身,完美的肌肉线条在衣服下若隐若现,充满力量感。 他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戏谑与挑衅,目光炯炯的等待温焓回答。 温焓瘪了瘪嘴,不服气的垂下眼帘,眼神正巧掠过对面宽阔的胸膛。 陆卓勋白衬衫上的两颗扣子依然没系,半躺的姿势下,领口微微敞开,从温焓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大半胸肌。 资本雄厚傲人,那线条简直完美! 温焓眼中渐渐浮现一层控诉,这东西绝对跟基因有关系,上辈子如此大的训练程度,他也没能把胸肌练成这样。 顺着他怨念的目光,陆卓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膛,心情没由来的好。 从十几岁开始,十几年如一日的锻炼,好似在今天得到回报。 大冬天里,陆卓勋的笑容春风得意,“羡慕?” 温焓颓然躺倒,闭上眼睛,犹如一条放弃生活,彻底躺平的咸鱼。 陆卓勋看着好笑,“过段时间让小李教你,现在你不能剧烈运动。” 温焓没有回答,闭上的双眼几乎掩盖住所有情绪,唯有背在身底的手死死地抓着长绒地毯。 气温仍在上升,融化的积雪升腾成翻滚的雾气,远远望去,青山老宅好像在缥缈的仙境里。 滨海气象局发布了大雾预警。 今天恰好是陆氏一年一度的股东大会,陆家父子都要出席。 出于安全考虑,陆卓勋带着小李提早出发,留下大李镇宅。 第31节 会议后照例是宴会。 宴会大厅里衣香鬓影,高雅舒缓的音乐缓缓流淌,身着燕尾服的侍应生穿梭其间。 陆卓勋一身合体的黑色高定西装,勾勒出模特般的身材,完美的面容加上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不用打光,不用专业的拍摄设备,往那儿一站,就好像国际大牌杂志封面,低调中带着说不出的矜贵。 他象征性的露了个脸,便在一片瞩目中乘电梯上到二楼。 能出席这场宴会的非富即贵,但懂的都知道,二楼才是豪门中的豪门。 老钱的圈子,不是有钱就能进的,何况又有几个能比那几位有钱。 电梯到达二楼。 两个侍应生一左一右,推开厚重的大门,露出金碧辉煌的巨大包厢,超高的挑高屋顶上,奢华的水晶灯在屋内投射出宝石般的光泽。 包厢里的人无不穿着考究,大多都是陆万钧这个岁数的人,不少比陆万钧还大。 随着大门打开,一桌子人立时望过来,看见来人,目中或赞赏,或羡慕。 陆万钧坐在主位,朝他一招手,“来!卓勋。” 二十岁时,凭借成几何倍数增长的财富,陆卓勋在资本界崭露头角,首次以独立投资人的身份登上财富杂志,个人名下的资产已经让他有资格坐进这里。 他朝众人一颔首,坐到陆万钧身侧,同样是上首的位置,仅次于陆万钧。 桌上众人却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屋内都是陆万钧的老朋友,甚至是一起长大的发小,有些早已定居国外,一年就聚这么一次。 他们听多了吹捧,老友们互相攻击揭老底反而显得弥足珍贵。 众人一起聊着,偶尔提起往昔岁月,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时间转眼到了后半夜,不胜酒力的已经离场。 陆万钧舌头打结,依然兴致不减,和旁边的老伙计聊得火热。 陆卓勋叫了瓶蓝莓汁,光明正大的往醒酒器里面灌。 陆万钧正抱着自己的老伙伴拍的起劲,回头豪气万丈的冲陆卓勋道:“儿子!给你爹和秦叔叔满上!” 陆卓勋虽是一张冷脸,却不见丝毫不耐烦,端着蓝莓汁给他爹和秦叔叔倒满。 两个老伙计眯着早就喝花的眼睛,停下谈话,一瞬不瞬的盯着酒杯。 半晌,陆万钧道:“儿子,我觉得我的酒多。” 陆卓勋:“你是东道主。” 姓秦的老友拍桌大笑,“还得是我大侄子,老陆你不行!” 说完端起杯子,闷了一大口,随即皱眉道:“大侄子,这是什么酒啊?” 陆卓勋面不改色,“最新拍品,蓝莓味红酒。” 他一贯正经,两位长辈都没听出问题。 陆万钧也跟着喝了一口,砸吧下嘴,“卓勋啊......” 陆卓勋晃晃手里的醒酒器,脸不红心不跳,“古董级,限量,你不喝都给秦叔叔。” 陆卓勋自小品味出众,奢侈堆里泡出来的尊贵气质不是盖的。 他就是端一杯白水,都像从雪山上空运回来的不老仙水。 陆万钧立马道:“给爹满上!” * 窗外,能见度随着夜幕的降临达到最低,交通受到严重影响,交警开始封锁部分路面。 1:45分,青山老宅周围,翻滚的雾气浓的像墨。 大李端坐在婴儿房外,对着面前的相框举铁,胳膊上虬结的肌肉随着动作鼓动,黑色西装叠放在一边,汗衫下露出的身体彪悍异常。 大半夜里,那盯着相框的双眼里全是坚毅。 就在这时,放在旁边的手机忽然亮起,工作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谁大半夜发消息? 大李放下哑铃,拽脖子上的毛巾擦汗,他随手拿起手机,刚按几下,居然关机了。 按了半天开机按钮,还是毫无反应。 某果的手机电池果然不行,一到冬天就犯病。 大李起身,推开门,去对面拿充电器。 嗯? 充电器明明放在这里的...... 大李翻着抽屉,脸上露出疑惑,想到什么,他的动作忽然一顿,猛然拉开身后的门。 深夜的走廊空空荡荡,静谧无声。 大李面色警惕的看向左右,随即打开婴儿房的门。 哑铃和相框依然安静的躺在原地。 大李关上门。 十几秒后,门被猛然推开,大李彪悍的身形再次出现在门口。 他走进去,慢慢推开里间的门,锐利而警惕的视线扫视一周。 木质婴儿床上,陆小望睡的像头小猪。 大李笑着摇头,温焓给他留下的阴影实在太深了。 “咔哒”一声,房门重新关上。 黑暗里,温焓贴在门后的墙上,盯着关上的房门没有动。 又过了十几秒,紧绷的身体才放松。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婴儿床,寒星似的眸子瞬间柔和。 温焓悄声走过去,轻手轻脚的将一个耳机扣到小望脑袋上。 粉色毛茸茸的女款耳机,触感舒适,大小堪堪合适。 他按下开关,耳机里播放的是他提前录制好的摇篮曲。 陆小望微微动了动,依旧睡的香甜。 温焓拉开冲锋衣拉链,里面正是带法斗的黑色紧身皮衣,法斗头部的拉链已经拉开。 陆小望同学的小短腿正好能塞进狗爪里,小猪一样的陆小望同学和狗中最像猪的法斗,二者在形态上无限接近,大小正正好好。 陆小望被揣进法斗口袋里,他微微睁开迷茫的眼睛,在看到温焓的脸后,咧嘴想笑,又在耳机中轻柔的歌声中沉沉睡去。 温焓拉上冲锋衣,闪出房间,经过相框的时候看了一眼,里面赫然是根针管。 怪不得后来找不到了,原来大李又拿回去了。 温焓在心中默默对大李说了声对不起,快速走向浴室。 陆卓勋的浴室在别墅最东面,浴缸堪比小型游泳池,别说一个人了,就是十个人挤一挤都够了。 浴室飘窗正对着东侧群山,泡澡的时候还可以看山景。 每一处细节都闪着金钱的味道。 活了两世,看到这些的温焓仍然内心感叹。 资本家!奢侈!看着就舒服! 吐槽归吐槽,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耽误。 他推开窗子,猫一样跃上窗台,轻巧的翻出窗外。 * 攀岩绳的勾子瞬间抓紧,紧紧摩擦窗框,发出轻微的响声,又顷刻隐匿在山风里。 几乎他翻出去的同时,大李拿着充电器推门进来。 刚插上,手机就开机了,电量明明还有百分之六十。 工作群里只有一条消息撤回的提示。 大李撇撇嘴,点开某宝,当即下单一款手机,又开始对着相框举铁。 最近的魔鬼训练卓有成效,各项体能测试数据达到新的高度,大李自我感觉无限量良好。 呵! 一只蚂蚁也别想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 四楼、三楼、二楼...... 温焓沿着攀岩绳急速向下,动作迅捷而富有技巧。 他稳稳的停在二楼,瘦削的身形隐没在黑暗里,脚下是一楼窗户透出的灯光。 下面正是安保室,一般有两名保镖值守,负责内院东侧的保卫。 保镖团的小伙们被温焓打击的不清,尤其是总教头大李,在严格要求自身的同时,号召广大保镖兄弟少打游戏多锻炼,把别人打游戏的时间用来提高自己。 保镖团铭记耻辱,谨慎勤奋,夜班的兄弟都瞪着眼睛举铁,举着举着,就听见屋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黑衣保镖立马放下哑铃,带上头盔,抄起电棍。 走廊里灯光暗淡,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漆黑的保洁室传来。 保镖打开对讲机,随时准备预警。 他慢慢靠近,还没走到跟前,保洁室里滚出个圆滚滚的东西,细看才发现是个扫地机器人。 阿姨可真与时俱进,这多省事! 保镖放下心来,还是尽职尽责的去保洁室查看一番。 听到屋里轻微的开门声,温焓快速的调转身形,向屋内看了一眼。 第32节 不知是不是今天格外幸运,两名保镖都出去了。 他快速跳下来,瞬间贴到窗户下的墙上,一套动作利落漂亮,丝毫不拖泥带水。 然而刚松口气,温焓就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烟味。 不好! 他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附近有人! * 唯一能躲避的地方,只有窗户旁边的柱子,只要位置偏一点,别人就可以看见他。 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烟味也越来越重。 那人过来了! “喂 !你去哪?!不要命了?” 刻意压低的对话声传来。 那脚步声一顿,烟头明灭的红光飘落到地上,然后被一只黑色的皮鞋碾灭。 “闭嘴!你想被人听到吗?你以为里面的保镖是吃干饭的?” 对话声还在继续。 脚步渐渐远离。 温焓躲在柱子后面,轻轻闭上眼睛,平复如鼓的心跳,然后瞬间蹿出去,消失在茂密的绿植后面。 屋外保镖手里的对讲机已经打开,滋滋的信号声从里面传来。 哒哒哒——! 是枪声! 高度戒备的保镖顿时一身冷汗。 他刚想对着对讲机预警,就听到一阵悠扬悲怆的音乐。 保镖:“......” 顺着声音走过去,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个手机。 手机兀自放着电影,梳着油头的男主角正端着双枪,一人对打一百个,在慢镜头下翻滚跳跃,躲避对面射来的子弹,居然有空朝女主角抛媚眼。 保镖:“......” 这种电影他初中就不看了,当上保镖之后就更看不得了。 他愤愤的关掉电影,疑惑的翻看手机。 也不知道是谁丢的,还是最新款。 保镖掏出自己的手机,拍了张照片。 1:50分,宴会厅。 陆卓勋扶着陆万钧走进电梯。 陆万钧醉醺醺的,显然还没喝够。 “你小子!你秦叔叔一年才回来一次,这么好的酒,你也不多买,嗝!多买几瓶......” 陆万钧打了个嗝,满满的蓝莓味。 陆卓勋斜眼看他爹,“好喝么?” “不错!甜!”陆万钧竖起大拇指。 后面,小李他们死死咬紧嘴唇,险些没笑出内伤。 电梯向上,直奔顶层总统套房。 嗡——! 小李和后面的两个保镖身上同时传来声音。 是工作群里的消息。 陆卓勋突然开口问:“什么事?” 小李点开消息,“小周捡了个手机,发群里面问呢。” 陆卓勋半阖着眸子,眉头微微蹙起。 叮——! 电梯到达顶楼,门缓缓打开。 “小李你跟我回去。”陆卓勋把陆万钧推向另外两名保镖,吩咐道:“带老爷子去休息。” 两名保镖迅速扶过陆万钧,一左一右,准备架着他出电梯。 “嗯?去!”陆万钧挣开,“我也回去!我回去给孙子起名!” 老爷子虽然喝醉了,动作依旧敏锐,他甩开保镖,“噌”的一下窜到后面。 陆卓勋没说什么,重新上去扶住陆万钧。 不等小李动作,他快速按下负一楼的按钮。 一行人来到地下停车场。 在下面等着的保镖迅速启动车子,g650巨大的头灯亮起。 “小李,你去开电子宫,让所有人都上来。”陆卓勋的语气带着几分紧迫。 小李吩咐完毕,率先上车,直奔驾驶室。 单论身手,保镖团里没人能比得过大李,但是论开车,小李则是当仁不让的第一。 这也是陆卓勋今天带他来的原因。 随行的保镖接到指令,几辆g650的头灯几乎同时熄灭,后面的保镖迅速跟过来。 陆卓勋扶着陆万钧上车。 两人刚坐好,陆卓勋急忙掏出手机,就听见旁边的陆万钧嚯嚯傻笑。 老爷子醉眼惺忪的看着手机屏幕,“我大孙子真乖!乖啊......” 陆卓勋扯过安全带给他系上,从他手机屏幕里看见陆小望半个小脑袋。 小家伙歪着头,安安静静的睡着。 摄像头传来的影像显示此时的时间——1:56分。 陆卓勋心头的疑虑不减,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寒潭一样的眸子望向车外浓重的大雾。 “对不起。”温焓柔和的声音带着特殊的质感,好似一汪幽深的清泉,在脑海里突兀的响起。 陆卓勋豁然起身,长腿大步朝驾驶室走去。 他坐到副驾上,熟练的操作着车身前排的按钮。 马尔其电子宫突然亮了起来,周身的灯光包裹着车身, 驾驶控制面板上出现探测雷达的标志,中间一个长方形,正是电子宫本身。 毫米波穿透浓雾,返回的信号经过算法处理,形成周边环境的黑白模拟影像。 “自动驾驶辅助系统已启动,请驾驶员持续保持对环境的监测。”机械女音从车内喇叭中传来。 “能开到多少迈?”陆卓勋问。 小李早就想试试这个功能,“保证不违章!” 说完一脚油门下去,马尔其电子宫轰然加速,全速向前。 从远处看,闪着光的巨大车辆穿梭在浓雾里,好像科幻电影里孤独漂浮的飞船。 “什么东西?”陆万钧本来眼睛就花,被强光一照,差点闪瞎。 陆卓勋:“末日生存模式。” “怪不得带个抢救室......”陆万钧摸摸心脏,自顾自念叨,伸出手挡住眼睛, 陆卓勋扶起他,送老爷子到后面的床上躺下。 几年前,陆万钧半夜突发心脏病,幸亏送医及时,才捡回一条命。 从抢救室出来的何主任擦着脑门上的汗感叹,再晚一分钟,老爷子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 那年陆卓勋刚刚二十,在s大拿到微电子和金融管理双硕士学位,并顺利获得直博资格。 得知陆万钧出事后,陆卓勋不顾导师的苦苦挽留,直接飞回c国。 几个月后,济华医院被陆氏收购。 同年,林爵博士毕业,空降济华,成为济华历史上最年轻的院长。 一年后,第一台马尔其电子宫被运回青山老宅,现在的这辆已经是经过几次升级和改良的第二辆了。 陆卓勋给陆万钧盖上被子,然后站起身。 车子尾部的抢救室亮着苍白的光,他不禁想起那天晚上。 温焓身下的鲜红,他毫无血色的脸,医护的抢救声、仪器的滴滴声、手术工具的碰撞声...... 车子轻微的颠簸一瞬,陆卓勋从回忆中醒神,眼神幽深,森冷不见底。 青山老宅。 温焓猫身躲在绿植后面,伸出胳膊,从树丛里掏出个狗窝。 他伸手进去,狗窝里面暖和的像小火炉,三只睡得比陆小望还死。 直到温焓把他们掏出来拿在手上,几只小奶狗才懵懵逼逼的睁开眼,闻到熟悉的气味,小尾巴摇得能看见残影。 “我还指望你们长大看门呢......” 温焓无奈的笑起来,他在小狗脑袋上蹭了蹭,抓起三只,放到兜里揣好。 第33节 小奶狗也就一巴掌大,左边两个,右边一个,正正好好。 2:32分。 马尔其电子宫到达青山老宅。 车门打开,陆卓勋走下车,黑色的西装下摆在夜风中翻飞。 他长腿疾步向前,后面的小李和一众保镖只能跟着跑。 电梯来到顶楼,大李还在婴儿房门外举铁,看到来人,大李一惊,“陆总?您怎么回来了。” “温焓呢?”陆卓勋问。 “温少.......”没等大李回答。 陆卓勋快步走进屋,“啪”的按下屋里的灯。 看见婴儿床上的小宝宝,大李跳到嗓子眼的心“噗通”一声落回腔子。 然而下一秒,陆卓勋抓住孩子的脑袋,直接拎了起来。 后面众人刚刚站定,乍一看见陆卓勋的动作,差点没叫出来,下意识的就想上去接住。 这不得把小少爷脖子拎断了! 然而定睛一看,陆卓勋手里赫然是个娃娃,从头到脚都穿着陆小望的衣服! 大李瞪大眼睛,震惊到怀疑人生。 但他还是立马反应过来,去检查所有窗户,小李紧随其后。 陆卓勋放下娃娃,在小宝宝枕头边静静躺着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正是前几天他给温焓的那张。 咔嚓! 婴儿房内响起清脆的声音,银行卡生生被捏断。 陆卓勋扔掉卡,鹰隼一样的目光朝四周望去,然后径直走向浴室。 浴室门一打开,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 从窗子往下望去,细细的攀岩绳正在风中轻轻逛荡。 2:37分,青山老宅灯火通明,连院子里的草坪和树丛都被灯光照亮。 陆卓勋站在一楼保镖室窗外,垂下的攀岩绳在他旁边轻晃。 两个年轻的黑衣保镖低下头,脑袋几乎要扎进地里。 又有三个保镖牵着几只大狼狗过来。 大李拿出件衣服,半跪在狼狗跟前,“嗅!” 几只毛光水滑的黑背狼犬立马上前,在衣服上面不停嗅闻。 片刻后,几只一起朝大李身后跑去。 竟然直接冲进别墅! 众人不知所措,难道温焓还在别墅里? 众人跟着一起冲进去。 “陆总......?”大李欲言又止。 陆卓勋没有动,下颔线绷出锐利的弧度,棱角分明的脸庞隐没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大李没敢再说话。 别墅大门内一阵嘈杂犬吠。 紧接着,小李被几只狼狗从门里拱了出来。 “喂!你们几个!坐!坐!” 小李喜欢狗,平时没少喂,这些狗也都认识他,一边扑他,一边叫唤,尾巴一直摇晃。 小李被扑的踉跄着走出来,好不容易稳住几只兴奋的大狗,“我艹!这怎么回事?!” 大李一扬手,把衣服扔过去。 小李接过衣服,抖开一看,“这......这是我的衣服。” 最新的户外款,都是温焓买的。 温焓一买就是两件,另一件都是送给小李的。 “拿温少屋里其他东西,快!毛巾,浴巾,不要拿衣服!”大李对着对讲机喊话。 “咳咳咳......!”对讲机传来断断续续又压抑的咳嗽,“大李哥,温少屋子里面的东西都泡在浴缸里面。” “捞出来!还要我教你!”大李几乎是用吼的。 “咳咳......!用,用不了!水里倒了香水,屋里,也,也全是香水......阿嚏!” “陆总,这......” 大李放下对讲机,依然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温焓仿佛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他真的是没毕业的大学生,不是007、黑客帝国、谍中谍......? “温——!焓——!”陆卓勋的表情阴森,眼底怒意翻涌,每一个字仿佛都从牙缝里蹦出来。 “你再也不会有零花钱了!” 第26章 我是豪门的落跑甜心 “大李哥,外围监控和感应正常!” 对讲机里传来保镖的汇报声,将大李的思绪从各种好莱坞特工大电影里拽出来。 大李眼睛一亮,“陆总,院墙上的感应正常,高压电网功能也正常,温少是不是还在老宅里......” 大李越说声音越小。 不管什么事情,只要遇到温焓,似乎都不能用常理去思考和衡量。 “哦呦!”李叔扶着陆万钧,脸上一副想起什么的模样。 陆万钧被这一声“哦呦”吓醒了。 两个老伙计对视一眼。 陆万钧突然抖着手指,语气急切,“狗,那个,狗洞,肯定是!这孩子......” “哎呀!竹子那里!”李叔急的直拍大腿,“哦呦!不是封起来了吗!?” “是啊!咱俩封的。”陆万钧拐杖在地上邦邦直敲,催促众人,“快去!那边!” 李叔:“可不是,这都二十年了!” 两个人,一个急,一个醉。 两张嘴,愣生生说出了七嘴八舌的效果。 众人:“.......” “好了!”陆卓勋看了陆万钧一眼,“爸你闭嘴,李叔说。” 陆万钧十分不服,但也没张口。 李叔急忙道:“东边亭子那里,那丛小香竹后面,有个狗洞!” 闻言,大李带着众保镖,急急往亭子后面跑。 老宅的铁栅栏前全部种的景观植物,乍看上去葱茏一片。 如果不是李叔和陆万钧提醒,任谁也不会注意到亭子后,这丛茂密的小香竹。 竹子中间几棵东倒西歪,显然被踩踏过,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后面的黑洞。 李叔和陆万钧也跟过来。 老远就听见李叔语气担忧的道:“后面全是山,这可怎么好找啊!” 陆卓勋抬眼望向远处。 老宅外,茫茫的青山山脉是滨海的一张名片,著名的度假胜地,也是城市的绿肺。 巨大的面积上长满茂密的植被,常有驴友走失迷路的新闻爆出来。 以温焓的本事,只要他想躲,多少人都不够用。 大李的心开始往下沉,自责瞬间将他淹没。 陆总将温少和小少爷交给他,可是他搞砸了。 如果他们就这样消失了,他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陆总和老陆董。 “大李。”陆卓勋突然开口。 “陆总,我......”大李咽了口唾沫,声音梗在嗓子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卓勋仍旧望着远处漆黑的竹林,“你的针管呢?” 大李:“啊?” 陆卓勋,“他把三只狗崽子也带走了。” 大李一扫颓废的面容。 当初他针管拿给温焓喂小奶狗,等小狗能自己吃东西后,小李又帮他拿回来了,封进相框里,重新还给他,还贱兮兮的说:“大李哥,你的胆回来了,可以继续卧薪尝胆了!” 当时大李还骂他也不给洗洗。 算时间没过多久,还能用! 一名保镖立马撒丫子跑去拿大李的“胆”。 在院里搜寻的一队保镖也有发现,举着个毛茸茸的大卡通布偶蘑菇跑过来,“陆总,那边草丛里发现的。” 第34节 大李凑过来,“什么玩意?” 小李“哎呀”一声,“狗窝!” 陆卓勋接过狗窝,掌心传来一阵暖意,伸手进去更是暖和。 刺啦——! 他从里面拽出一片长方形的白色薄片,像是纸张,又比纸张厚实很多。 小李又“哎呀”一声,“暖宝宝!” 陆卓勋拿着狗窝,不动声色的仔细查看。 只见蘑菇形状的狗窝里面,一个挨一个,贴满暖宝宝。 每一片暖宝宝之间的间隔都是一样的,给人一种神奇的舒适感。 陆卓勋静静看了一会儿,把狗窝伸到大狗跟前,“嗅!” 几只黑背听话的凑上去。 几秒钟后,体型硕大的黑背狼犬依次飞速窜过狗洞,向山上跑去。 大李带着保镖紧随其后。 小李正要跟上,陆卓勋叫住他。 “开车,去码头!” 小李撒腿往马尔其电子宫跑。 * 自动驾驶辅助模式再次开启。 夜晚的滨海度假区空无一人,房车在浓雾中快速穿行。 “卓勋啊,温焓那孩子真能去码头啊?他会开船啊?” 陆万钧彻底醒酒了。 老爷子一生几经风雨,面上看不出来,手却一直紧紧的抓着乌木拐杖。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温家确实小有产业,但并没买过游艇,调查资料也从没提起过温焓会开船。 陆万钧接着道:“不是谁都像你,什么都会。” 他说话的语气一点不像表扬,反而有几分感叹惋惜的意味。 自从妻子去世后,陆万钧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才走出来。 等他缓过劲儿,却发现陆卓勋越来越沉默,优秀自律的可怕。 陆万钧陡然清醒,孩子这么优秀,他竟全没注意到。 后开他才发觉这孩子出了问题,陆卓勋证明了他的优秀,但陆万钧从没在他脸上看出过喜欢。 他甚至连这个年龄该有的叛逆脾气都没有。 陆卓勋像个模板,优秀的模板。 从那以后,不管周末还是寒暑假,陆万钧想尽办法挤出时间,带着他到处玩儿,教他花钱,买车,买表,买奢侈品...... 再大一点教他品酒,渐渐的,陆卓勋身上才有点人气。 可那时他已然是翩翩少年,天真无忧的童年一去不返。 这始终是陆万钧心中的遗憾。 陆万钧拍拍不时酒气上涌的脑袋,“那孩子要是中途把狗扔了,大李他们可就找不着了。” “他不会。” 陆卓勋语气笃定,头也不抬的回答,把撕下来的暖宝宝重新严丝合缝的贴回狗窝。 陆万钧看他拿着蘑菇狗窝不放手,手指伸在里面,露在外面的大拇指时不时摩挲一下。 “挺稀罕?”陆万钧的眼睛眯了起来,从老花镜上方看陆卓勋。 陆卓勋转头看他,“那狗洞是怎么回事?” 陆万钧立马又醉了。 “我们小时候就有,过去这种老房子都有狗洞,以前也没有拴狗绳的习惯,我和你爸小时候总钻来着。”李叔笑眯眯的回忆。 “你小时候钻狗洞?”陆卓勋眼中流露出一点鄙视,同样眯起眼问陆万钧。 陆万钧被那一点鄙视激怒了,“谁小时候不调皮?!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跟个小老头一样!一点调皮也不会!” 陆卓勋根本不理他爹的暴躁,“李叔,狗洞什么时候封上的?” 李叔笑呵呵道:“那时候你刚出生,我和你爸就琢磨啊,我们都是能当爹的人了,不能再钻狗洞了。” “小时候?”陆卓勋似笑非笑的看向陆万钧。 陆万钧把衣服往头上一蒙。 “倒霉孩子!一点也不可爱!” “那藏起来做什么?怎么不堵上?”陆卓勋不理他爹的抱怨,继续问李叔。 李叔继续呵呵呵的回忆,“那可是青春的记忆啊。” “你们青春期可真够长的。” 陆万钧:“......” 李叔:“......” * 跑出后没多久,身后的青山老宅猝然灯光大亮。 温焓知道他被发现了。 小宝宝夜里一点钟喂的奶,下一次喂奶的时间是凌晨四点钟,在这中间,应该没人发现才对。 究竟怎么回事? 温焓只能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陆卓勋回来了,而且他半夜去看过陆小望。 陆卓勋就算再不是东西,哪怕他要把孩子从他身边夺走,可想到他对陆小望的上心程度,温焓就恨不起来,甚至心怀愧疚。 陆卓勋是个好父亲,但他以后会成家,会有其他孩子,没人能保证他的爱会持续多久,也没人知道他未来的爱人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对陆小望好。 凡此种种,温焓不敢赌。 况且这孩子等同于他的命,他无论如何也无法与孩子分开。 想到孩子,温焓就想起陆万钧拉着他的手哭诉,说陆家几代单传,就是没闺女。 也不知道陆卓勋以后能不能如愿以偿,生个女儿。 要是陆小望有妹妹就好了,女儿多可爱啊! 无声的叹息散落在山风里,温焓加快脚步,汗水顺着后背直流,剧烈的运动之下,肺部好像有把火在烧一样。 这副身体太弱了,如果放在以前,他跑一个晚上都没问题。 温焓大口的喘息着,山风呜咽里,隐隐约约听见身后传来几声狗叫。 居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听见大狗的叫声,兜里的小狗崽子突然动了动。 温焓猛然反应过来,是那个狗窝! 大意了! 他不禁苦笑,边急速奔跑,边伸手进兜里,轻轻捏小狗的肉爪爪,把三只撸了个遍。 “就当把你们带出来的费用了。” 温焓继续奋力往前跑,终于登上最后一座小山包。 从现在的位置,可以望见远处海上的明月,还有星光下翻涌的海面,沙滩边,窄长的灯带一直纵深到浓黑的海水里。 那里就是他的目标——码头。 下山显然比上山轻松,温焓一路狂奔,速度变快不少,身后的犬吠声渐渐远去。 穿过椰林,他终于能看到码头停放的游艇,脚下的地面开始变得松软异常,那是沙滩特有的触感。 接下来的路,每一脚都会陷进沙子里,前行越来越困难,温焓脚下拌蒜,身体向沙滩跌倒,眼看就要栽到地上。 他猛地一翻身,动作灵巧的仿佛脱离重力的束缚,后背重重的摔在沙滩上,好在怀里熟睡的小宝和小奶狗安然无恙。 陆小望和几只小狗崽子只是轻微的动动,便又安静了。 睡得真香啊! 没心没肺的。 温焓嘴角挑起笑意,沉重的呼吸带着血腥气,随着喘息的动作,一下下灼烧着他的喉咙和肺腑。 肺部的压力太大了,他真想躺在地上,永远不起来,可是不行。 刚挣扎着爬起来,旁边忽然窜出一队黑衣保镖。 温焓拔腿便跑。 就差一点了,绝对不能在这里被抓住! “在这儿!” 为首的保镖看见他,朝他大喊:“温少,你别跑!老爷子说了,都是陆总不好,你别生气!” 后面的保镖也跟着喊。 “温少!老爷子说他回去教训陆总,让你消消气!” “温少!老爷子说让陆总跪搓衣板,你先回来!” “温少!老爷子说孩子都有了,还能离咋滴!” 第35节 ...... 温焓:“......” 这都什么跟什么! 温焓的体力流失的太厉害。 他和保镖的距离在不断缩短,渐渐能听见对讲机里陆老爷子的声音,不禁满头黑线。 老爷子又喝醉了! 想起他上次喝醉的话,温焓就异常尴尬,还好那次没有别人在。 温焓一个劲儿的向码头冲。 那里有陆卓勋的游艇,常年加满油停放,平时有专人维护,随时可以使用。 就在这时,一个保镖突然扑上来。 温焓灵活一躲,另一个又扑上来,一个接着一个,简直没完没了。 温焓抬脚便踹,然后漂亮的回身旋踢,稳而准的踹在另一个保镖腿弯上。 那保镖痛叫一声,腿一麻,人“噗通”跪到沙滩上。 温焓身形修长,登山服更显得腰细腿长。 三脚制住三个,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角度刁钻的可怕。 月光下看去,简直赏心悦目到极点。 大李带人从林子里冲出来时,正看到这一幕,差点没震惊的栽倒。 他还是太小看温焓了,这简直是零零七本七! 幸亏追到一半,陆卓勋提醒他们用度假村的越野摩托,大李这才想起分出一波人先骑摩托过来拖住他。 陆卓勋的游艇改装过,马力极大,开起来跟在海上飞差不多! 以温焓的本事,要是他登上游艇,到时谁都别想追上! 温焓跟前,几个先到的保镖围在他周围,不敢再贸然出手。 他喘得厉害,极致漂亮的脸上带着几分狠辣,面对一帮体型比他彪悍数倍的保镖,眼神镇定而冷静。 极具美感的同时,又带着种摄人心魄的凌厉气势。 又是个出其不意的漂亮转身,温焓再次踹倒一个保镖。 周身的包围瞬间被撕开一个缺口,他再次毫不犹豫的朝游艇冲去。 * “温少,停下!你来不及解锚!” 大李一边发足狂奔,一边在后面高喊。 温焓脚步不停,飞身跃上游艇,却没进驾驶室,而是直奔游艇后面。 那里果然搭载着一艘小型快艇! 温焓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艘快艇。 游艇的目标太大,跑起来跟活靶子差不多,快艇则要灵活许多。 到了海上,他有一万种办法离开c国, 温焓“砰”的击打按钮。 下面紧跟着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 携带式小型快艇也叫冲锋艇,最初用于军、事目的,后来才渐渐成为有钱人的玩具。 一切设计的初衷都是为了“快”,因此放冲锋艇入水的速度也非常快。 温焓一只手搭在游艇边缘的护栏上,身形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纵身跃下,稳稳落到快艇上。 脚下的晃动似乎对他构不成任何影响。 发动机轰然运转,只要按下开关,快艇就会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 就在这时,一团黑影“噌”的一下,从温焓脚边窜过。 温焓心头大惊,登时退后好几步。 黑暗中,快艇驾驶位下方,啮齿动物的眼睛仿佛两点索命的鬼火,于幽暗中死死盯着他。 “温!焓!” 就这么一秒钟的犹豫,甲板上传来陆卓勋愠怒而咬牙切齿的声音。 一双大手伸到温焓腋下,萝卜一样把他从快艇上拔上来。 温焓瞬间动作。 “陆总小心!” 大李一时吓的肝胆俱裂。 陆卓勋不清楚温焓的身手,恐怕轻敌,这一下说不定被他甩到海里去。 下面的快艇已经启动,水流卷动不断加快,陆卓勋很可能被水流吸过去,绞进螺旋桨! 那么近的距离之下,怎么可能躲得开! 大李的嗓子已经劈了,他声嘶力竭的喊道:“别!螺旋桨!”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里,温焓行云流水一般蹿起身,一骨碌钻到陆卓勋怀里,而且还在不住往上爬,已经快要爬到他肩膀上了。 陆卓勋一手托着温焓的膝盖,一手扶着他的腰,表情如同中了美杜莎的诅咒,整个人登时石化在当场。 现场一片安静,众人在海风中凌乱。 没有人说话,只有海浪不断击打沙滩,打出一连串的,“??????” 众人:?! 谁他妈能解释一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叔扶着陆万钧走过来。 陆万钧拐杖往沙滩上一戳,满脸欣慰,“嚯嚯嚯嚯......,还挺有情趣。” 陆卓勋的保镖里,单身狗含量常年保持百分之一百。 诸位酷哥懵逼中带着点明白,明白中揣着十分糊涂,终于在老爷子的提点下大彻大悟! 一夜奔波,刚刚还急疯的众人目光瞬间慈祥,露出如同姨母般和蔼的笑意,齐齐注视着月光下,甲板上的一对璧人。 好有情趣! 好般配! 甲板上,温焓瞳孔异常放大,脸色白的不正常。 顺着他的目光,陆卓勋看向快艇。 熹微的月光下,快艇发动机的爆震声渐渐慢下来,上面黢黑一片,什么也没有。 “温焓?!温焓?!你怎么回事?” 温焓蓦然回神,全身一下子瘫软。 他把头埋在陆卓勋脖颈里,整个人疲惫到极点,此刻好像在寻求安慰,又好像对身下的怀抱无限的依赖。 温焓全身都在抖,陆卓勋不自觉的抱紧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在他后背轻柔的摩挲着。 在游艇驾驶室的时候,陆卓勋将岸上的一场打斗看的一清二楚。 那近乎上帝视角的预判力,和一击即中的绝佳准度,令一群训练有素的保镖丝毫没有办法。 如果用这种准度去攻击太阳穴、咽喉、心脏......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好在温焓有所保留,他并不想伤到人。 几分钟后,温焓才终于缓过来,表情居然好像刚刚认出是陆卓勋。 他跳上来的时候确实没注意是谁。 不管今天是谁,只要能离快艇远一点,他都会跳上去。 可偏偏这个人是陆卓勋! 温焓的眼神瞬间变化,眼看就要翻脸不认人! 就在他攻击的前一秒,陆卓勋快速靠近快艇,作势要把他扔下去! “不要!”温焓脸色一白,立马勾住陆卓勋的脖子。 陆卓勋恨的直磨牙! 现在知道对着他喊不要,刚刚那劲头像是要拧掉他的脑袋! 心里一阵儿邪火腾腾的烧,陆卓勋作势还要把温焓往下扔。 “你不是要跑?!现在让你跑!你跑!” “不要!我不下去!”温焓吓得口不择言,“我再也不跑了!” 陆卓勋吼道:“说!你是不是错了?!” 温焓使劲抱他,偏偏还要和他犟嘴,“我没错!” 小李上来拉架,“陆总,算了!算了!温少还小。” 见小李过来,温焓朝小李伸出两只胳膊,作势要往他怀里去,跟陆小望那崽子简直一模一样! 小李那黑厮居然伸手准备接! 陆卓勋一把将温焓揪回来,按在怀里,作势要从甲板走到快艇上。 温焓边挣扎边道:“陆卓勋,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要下快艇。” 第36节 陆卓勋的脚步不停,暴怒道:“你说跑就跑!说不下就不下?!!凭什么惯着你?!嗯?你以为你是谁?!” 眼看他要跨过甲板,温焓简直慌到不行,一时间急的口不择言,他紧紧抱住陆卓勋,大声道: “我是豪门的落跑甜心!” * 陆卓勋的表情瞬间空白,脚步生生定住。 我是豪门的落跑甜心...... 我是豪门的落跑甜心...... 温焓的话仿佛有魔力一样,在他的脑海里余音绕梁,竟然激起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心里腾腾而起的邪火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连点火星子也不剩。 陆卓勋冷着张俊脸,大手按着温焓细白的脖颈,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然后大步走到游艇另一侧,离快艇最远的位置。 他靠在栏杆上,一言不发的脱掉温焓被海水打湿的鞋子。 里面细软的白沙簌簌落下,不少沾在陆卓勋黑西装袖口上。 陆卓勋的目光从袖口星星点点的沙子,移到胳膊上凌乱重叠的脚印,眼底再次浮现出怒气。 他近乎粗、鲁的扯掉温焓的袜子,去拍他脚上和裤腿上面的沙子,气道:“踩我一身灰,要抱把鞋脱了!” 冬日的海风夹杂着刺骨的寒意,陆卓勋一双大手握着温焓的脚掌。 他背过身,挡住不断吹来的海风。 “温焓,你听着,那八千万是林爵付给你的建模费,不是给你八千万,让你离开我儿子的那种八千万!” 温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着陆卓勋,讷讷道:“那,那八百是什么?” “......”陆卓勋心里想打死林爵,嘴上一口咬死,“那是定金!” 温焓震惊道:“哪有给万分之一定金的!” 前世他们接任务,定金最少30%起! 陆卓勋简直震惊了温焓的震惊! 他的关注点居然是这个! “你要是长得不及格就只给能八百。”哪怕是蒙人行骗,陆卓勋也是一副冷峻矜贵的模样。 温焓不疑有他,他摸摸脸,“那我还是及格的。” “.......”陆卓勋:“刚刚在下面看到什么了?” 温焓把头往陆卓勋颈侧一埋,明明白白的装鸵鸟。 陆卓勋深吸一口气,越发觉得拿温焓没办法。 他朝大李和小李使了个眼色。 大李、小李立马带人下到快艇上。 几分钟后,有人喊了一句,“我艹!有老鼠,没咬坏电线吧!” 听到“老鼠”两个字,温焓身子就是一抖,身体瞬间绷紧。 怕老鼠么? 怎么会怕成这个样子...... 陆卓勋轻轻拍他后背。 温焓蛄蛹一下,不乐意道:“你给陆小望拍奶嗝就是这样的。” “回去再收拾你!”陆卓勋停止轻拍的动作,嘴上发狠,抱着他走下游艇,凌厉的视线朝陆万钧的方向一瞥。 他亲爹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陆卓勋在小李的对讲机里听的一清二楚。 简直胡说八道! 陆万钧本来乐呵呵的看戏,被他儿子这么一瞪,瞬间呛了口风。 这一口风不上不下,陆万钧打了个嗝,把手里的对讲机烫手山芋一样扔给李叔。 李叔乐呵呵的接过来拿着。 * 陆卓勋抱着温焓,大步登上电子宫,想把他扔床上了事,又担心他的伤口,到底轻拿轻放,把人好好安顿躺下。 他伸手去拉温焓胸前的拉链,手伸到一半又迟疑了。 温焓这家伙,实在不应该用常人的思维揣度。 “陆小望呢?”陆卓勋目中喷火,居高临下的问。 房车里暖和又舒服,温焓躺在床上,破罐子破摔般拍拍肚子,居然拍出几分大爷的气势。 他还白了陆卓勋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不很明显么? 陆卓勋:“......” 陆卓勋心里又是一阵火气上涌,他猛地揪住温焓的衣领,一顿操作看似要猛如虎,临了动作却轻柔的很。 他慢慢拉开冲锋衣的拉链,里面赫然是件紧身黑皮衣! 巨大的狗头里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陆小望,小家伙正睁着大眼睛,看见陆卓勋后,小宝宝礼貌一笑,然后舔了舔嘴唇。 陆卓勋抬起胳膊,手腕上戴着款充满机械未来感的法兰克穆勒腕表,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陆小望该吃奶了。 “大李。” 大李早就准备好,只等召唤。 他训练有素的将消毒水和一次性擦手巾递给陆卓勋,“陆总!” 陆卓勋的目光从递到跟前的东西移到大李脸上,半晌幽幽的道:“我要奶瓶。” 居然揣测错了圣意?! 大李身体晃了晃,内心充满不现实感。 这怎么可能?!! 陆总徒手碰到别人的鞋子和袜子,应该上车就狂喷消毒水,然后发飙,把温少和自己都泡在消毒水里面才对。 陆总是不是坏掉了? 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大李游魂一样去泡奶粉。 陆卓勋一身高定黑西装,笔挺有型,好似好莱坞大片里的男主。 他面色沉冷的接过奶瓶,气势汹汹 的把陆小望从狗头里面拔出来,咬牙气道:“你居然用这个装我儿子?!” 温焓刚想回嘴说这是名牌货,就听陆卓勋用更愤怒的语气说:“穿的什么东西?!” 温焓:“......” 这人能不能精准的对一个问题点发火,这样火力分散,叫他怎么还嘴。 温焓微微扁嘴,不满的侧身,瞥开视线,去看身边的小宝宝。 陆小望这个年纪,完全不懂得餐桌礼仪为何物,手脚并用的捧着奶瓶,犹如一个无形的吸奶机器,吮的啧啧有声。 三只小狗从温焓兜里爬出来,睡得眼睛还没睁开,一路跑斜线,直奔陆卓勋而去,尾巴摇的快要冒火星。 “大李!”陆卓勋瞧着往他身上爬的小奶狗,皱着眉叫大李。 大李心说:陆总,你终于想起大明湖畔的洁癖了吗? 就听陆卓勋朝几只唧唧叫的狗崽子扬下巴,“给它们弄两瓶。” 从固有思维里挣脱是很反人性的事情,大李问出埋藏在心底的话,“消毒液?” 陆卓勋看他的眼神好似在看一只沈临,他说:“奶。” 大李:“.......” 眼看陆小望同学几分钟干掉一瓶奶,温焓问陆卓勋:“我的狗窝呢?” 那是他千挑万选的蘑菇狗窝,大小型号、材质、软硬度、颜色、款式...... 无不一一比对,好不容易选出来的,比上辈子研究行动计划还复杂。 陆卓勋站起身,手里握着奶瓶,给了温焓一个不善的眼神。 他离开床铺,片刻后又走回来,把狗窝“啪”的扣到温焓脚上,动作肉眼可见的不耐烦。 上辈子也好,这辈子也罢,自从生病后,温焓一直很怕冷,无孔不入的寒气从下直往上钻,双脚总是冷得像冰坨,好像从来没暖和过。 而刚刚跳上快艇的时候,四周水花飞溅,海水打湿他的鞋,又顺着裤腿灌到鞋子里面。 冬天的海水钻心的凉,但此时,狗窝里的暖宝宝正散发着热度,熨帖着冰凉的脚掌,渐渐地,每一个毛孔都跟着舒坦起来。 一夜的奔波出逃终于结束,温焓舒服的眯起眼睛,开始进入放空状态,他喃喃道:“陆卓勋这个人......” 陆卓勋的耳朵“刷”的竖起来。 温焓好像在对他说话,又好像在撒癔症,自言自语,他接着道:“还怪好嘞......” 陆卓勋:“......” * 房车内一片寂静。 陆万钧和李叔“咔嚓咔嚓”啃冬枣的声音格外大. 两人目光炯炯的望向后面床铺,就差扯出面大旗,上书四个大字“吃枣看戏”。 陆卓勋深吸一口气,正要爆发,温焓忽然睁开眼睛。 他想到个问题,陆卓勋是怎么第一时间赶到码头,然后气定神闲的等着抓他的?? 第37节 要知道他出逃的路线是直线距离,路上他片刻不敢耽搁,差点没把肺跑炸! 现在外面大雾正浓,这房车不具备越野特性,肯定要走盘山公路,他怎么可能那么快赶到?! 他不应该被抓住才对啊! 温焓严肃皱眉,“陆卓勋,你是怎么那么快到码头的?” 陆卓勋正准备起身下车,听见问话,内心莫名爽了一下。 这一夜,整个陆家被温焓当猴儿耍,幸亏他赌对了,才在最后一刻找回点颜面。 陆卓勋开口便要讽刺,“你以为......” 此时,小李恰好停好车,车内喇叭里的机械女声响起,“目的地已到达,自动驾驶辅助系统即将关闭。” 温焓气道:“你作弊!” 腾! 陆卓勋几乎听到怒气重新燃起的声音。 哪壶不开提哪壶! 在气他这方面,温焓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天赋! 温焓对陆卓勋的怒气毫无所觉,他将拉链一直拉到领口最上面,严严实实的盖住黑色狗头紧身衣,抱着三只狗崽子,拖着毛茸拖鞋走下车。 “不嫌热?”陆卓勋站在车门口,自上而下的视线停留在他领口的拉链上。 温焓的脸“刷”的就红了。 他也很羞耻啊,穿的时候都不敢照镜子。 陆卓勋是故意的! 就因为说他作弊! 小气鬼! “汪汪汪......!” 见温焓下来,几只大黑背狼犬同时站起来,接近一人高的大狼狗,看起来十分可怖。 狼狗的样子很是急躁,一个劲儿往这边扑。 “怎么回事?”陆卓勋问奋力牵狗的黑衣保镖。 保镖紧紧拉着狗绳,不断喝止要往前窜的大狼狗,“陆总,它们就是不回窝,非要在这儿等着。” 说话间,温焓已经拖着拖鞋走到大狼狗跟前。 “温焓!”陆卓勋伸手要去拉他。 这几只黑背是竞赛犬的后代,咬合力惊人,且对敌人攻击力极强。 几只大狼狗却安静下来,尾巴开始慢慢摇晃。 温焓弯下腰,给他们看手里的狗崽子。 大狼狗上前不停的嗅闻,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小奶狗。 小奶狗在温焓手里,尾巴摇的飞快,居然冲大狗“呜汪汪”直叫,对于自己不够大狗一口的体型毫无知觉。 那大狗抬起一只爪子,温焓伸手握住,“他们很好,谢谢你。” 几只大狗仿佛听懂了,安静的蹲在地上。 温焓挨个儿和它们握爪爪。 几只黑背在他身上挨挨蹭蹭,好不亲昵,磨蹭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的被牵走。 大李站在陆卓勋旁边,“得!这几个也被策反了。” 小李神奇的抓住重点,“什么叫‘也’!被策反了。” 陆卓勋和大李的眼神同时瞪过来。 小李讪讪闭嘴。 那游艇、快艇的所在都是他告诉温焓的。 “不怕狗咬你?”陆卓勋看了眼趴在温焓怀里,揣着小爪的狗崽子们。 温焓这家伙跨物种都能相处得好,唯独热衷于跟他对着干! 温焓:“德牧的智商可以达到六岁小孩儿的程度,它们刚刚的表现很明显,那不是敌意,是着急。” 周围保镖的脸上一片空白,不禁陷入回忆。 那黑脸大狗站起来嗷嗷叫的时候,温焓是怎么区分敌意和着急的? 众人的目光不禁转向小李。 小李急了,“看我干什么?!看我干什么?!” 众人若有所悟:这种就是急了,不是敌意。 尘埃落定,所有人终于放松下来。 * 电梯直奔顶楼。 陆万钧一把抱回孙子。 陆卓勋怀里一空,目光开始直勾勾的盯着温焓手里的狗崽子。 有一只正在吮温焓的手指头,显然又上奶隐了。 小奶狗乳牙没那么尖利,咬人的时候有点痒。 温焓最怕痒了。 他一把将作乱的狗崽子塞到陆卓勋怀里。 陆卓勋下意识接住,冷着脸举起来,与小狗子对视。 他一米九几的身高,相貌身材更是出众,不管往哪儿一站,都有鹤立鸡群的效果。 别人必须仰望他,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现在他和温焓,还有陆万钧在电梯最后面,自然没人回头仰望他。 可电梯里,陆万钧旁边正好有块镜子,他看得分明。 接过狗崽子后,陆卓勋凶神恶煞的看着小奶狗,修长的手指把狗崽子团吧团吧,动作看似粗鲁,好似揉团废纸一般,然后把巴掌大的小狗举到眼前,满眼的威胁,那威胁在几秒之后又带了点坏坏的凶狠,甚至因为狗崽子感受不到威胁而微微呲牙。 没错! 他在吓唬小奶狗! 对视几秒后,狗崽子的小尾巴“biu”的从陆卓勋的指缝中露出来,摇的欢快至极。 陆卓勋放弃眼神恫吓,警惕的朝四周看。 知子莫若父。 陆万钧知道他在确认有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呵! 包袱真重! 由于温焓的房间已经被香水腌制入味,大牌香水的留香时间不是盖的,一时半刻味道根本散不干净。 陆万钧以不利于健康为由,不让温焓继续住。 当晚,老爷子又神奇的患上严重过敏性鼻炎,而且精准的对温焓屋子里的香水严重过敏,一点味道都不能闻到。 李叔闻言,亲手封了顶层西边套,还找来胶带把门缝都堵死了,三令五申不许开门。 温焓目瞪口呆的看着李叔把几张a4纸黏在一起,陆万钧亲自挥毫,在每一张纸上写上遒劲有力的“封”字,煞有介事的贴到大门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温焓就被连人带狗,一起打包,送到了陆卓勋的东边套。 【作者有话说】 陆卓勋恐龙咆哮:你跑!你跑!你怎么跑我屋里来了......? 作者专栏:小甜文《和联姻对象在求生综艺度蜜月》求收藏,球球啦,(^3^)-☆ 攻是温焓和陆总的崽哦 文案: 楚凌是名异种驯化师,带领一群能化成人形的高阶异种横行于物资匮乏的末世。再睁开眼,他穿成了肤白貌美腰细腿长的娱乐圈糊咖真少爷。 豪门爹妈嫌他黑料缠身,甩出五千万,让他代替假少爷和陆家联姻。 将钱换算成物资的钢铁直男楚凌背起包袱,找到联姻对象。 眼熟…… 是昨晚他调戏完又睡了的那个…… ** 昨晚。 刚醒来的楚凌大脑昏沉。 光影深处,高大的影子化成一个俊逸冰冷的男人。 对方若有所思的看向他。 刚穿来,完全没搞清状况的楚凌惊喜的看向对方。 凶残美丽,善于制造幻境的黑龙异种! “极品啊!”他一把捧起“黑龙”的爪,拇指在他掌心按来按去。 准没错!你看,肉垫垫。 精通格斗,手心有茧的陆恣意眯起眼睛。 楚凌将包厢里的甜点、饮料、矿泉水收拾打包,绑在“黑龙”身上。 第38节 骄傲俊美的“黑龙”震惊不已。 楚凌耐心解释: “这些都是食物,你在外面野惯了,没见过很正常。” “幻境收了,过来和我一起喝点。” “以后跟着我,今晚一起睡。” ** 陆恣意,神秘的娱乐圈资本大佬。 上位者的冰冷气场太过强大,让人不寒而栗,无人敢亲近。 父亲指定的联姻对象被爆出是假少爷,他在酒吧找到酒气熏天的楚家真少爷。 对方邀他共饮,还要包养他。 谁知酒里被加了料,两人同时中招。 陆恣意一夜辛勤耕耘。 第二天,看着扒在自家窗台的楚凌。 “这里是四楼……”陆恣意将人抱进屋,垂眸冷冷质问:“你还能爬楼?” “怎么,你家在禁行区,我还徒步了五公里呢。” ** 楚凌要参加名为《求生cp档》的恋爱综艺。 开播当天,无良节目组宣布必须一天内找人组cp,否则失去录制资格。 早有准备的嘉宾纷纷现场邀请神秘另一伴儿。 刚得到的消息的楚凌:…… 屏幕前,网友拍手称快,激情辱骂。 #开播当天,楚凌祭天,爽!爽!爽!#直冲热搜第一,嘲讽值和综艺效果瞬间拉满 楚凌拨通原包养对象*现铁哥们的电话。 别人艰难求生,野外生存技术一流的楚凌却如同度蜜月。 嗑疯了的网友纷纷黑转粉,楚凌一夜爆红。 他身边那个看起来就不简单的男人也被扒出身份…… ** 综艺接近尾声,节目组突袭采访。 手工搭起的小院围住一汪温泉,眉眼锋利的陆大佬正动作轻柔地帮人清理。 只听他语气危险,“那天你真走了五公里?” #这是陆总第几次挡镜头了?” #陆总在清理哪里?为什么打马赛克!# 文案截图于:20230908 第27章 半夜起来闻臭鞋 虽然不愿意跟陆卓勋住一块,但可以离宝宝更近。 想到一睁开眼就可以去看小宝宝,夜里宝宝哭,他也能听见,温焓打心底里期待。 刷拉——! 浴室的门打开,陆卓勋头发湿漉漉的,身上随意披着件浴袍,面无表情的看着温焓。 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温焓怕他后悔,撵他出去,一骨碌跑进次卧,关上了门。 陆卓勋的目光盯着紧闭的次卧房门,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同样在屋子里的陆万钧和李叔。 他“刷”的又拉上浴室的门。 里面再次响起水声。 陆万钧:“这孩子,澡都没洗完,急吼吼出来干什么!” 等陆卓勋洗完澡,陆万钧和李叔已经走了,温焓的房门依旧紧闭。 窗外,天边现出鱼肚白。 躺下没一会儿,次卧传来小心翼翼的开门声。 陆卓勋的精神瞬间紧绷。 温焓要做什么? 轻微的“吱呀”声后,是如猫一般轻盈的脚步声和被褥的摩擦声。 温焓又睡下了。 自从把陆小望接到自己屋里后,陆卓勋睡觉从来不关门,这样就能随时听见陆小望那边的动静。 温焓这么做的原因不言而喻。 陆卓勋心里突然升起点愧疚,这点愧疚好似一根小针,一点点刺进他心里,越扎越深...... 次卧很大,有独立卫浴,温焓草草洗好澡睡下,却怎么也睡不踏实。 朦胧中,他又回到小时候的孤儿院。 冷风从腐朽的木质窗户漏进来,灰突突的墙皮脱落斑驳,大大小小的孩子挤在一起,空气里尽是浑浊的味道。 幼小的温焓蜷缩在发硬的棉被里,透进来的冷风吹的他打战。 他好像听到什么声音,可是他醒不过来。 头好疼,他已经发烧好几天了。 是不是昨天刚到的小弟弟?温焓模模糊糊的想。 那个孩子小小的,刚出生没多久,虚弱的哭不出声音,恍惚中温焓看见自己起身去看那个小弟弟...... 第二天早上,他被一阵尖叫惊醒。 旁边的床围满了人。 五岁的温焓个子太矮,看不见,他晃晃悠悠的爬起来,站在嘎吱作响的床上往那边看。 只见襁褓里血肉模糊一片,小弟弟的脸没了! “这是老鼠咬的啊!我早就说有老鼠!小焓的手就是老鼠给咬破的,你们非说是打架打的......” 大人的絮叨渐渐远去,温焓一头栽倒在床上。 他昨晚居然没起来,他明明记得自己起来了...... 高烧连续数日不退,温焓不断的做着噩梦。 有时梦见硕大的老鼠把他整个手都吃没了,有时又看见一个小婴孩正背对着他玩耍。 突然,那小孩子转过头,眼睛的地方赫然是两个血肉模糊的黑洞。 他仰着狰狞的面孔问他,“哥哥,你看见老鼠了吗?咬我咬的好疼啊......” 温焓拼命的说对不起。 那小孩子又问:“哥哥,你看见我的脸了吗?” * 光怪陆离的场景构成无尽的梦魇,将温焓死死困在里面。 整整十几天,温焓才彻底清醒过来。 可是好长时间,他不说话,也不睡觉。 院长一度以为这孩子被吓傻了。 对老鼠的恐惧深深刻印在他的灵魂里,好似一颗种子,时不时发出尖锐带刺的根须,狠狠扎向温焓。 突然间,场景转换,温焓又发现他孤身一人站在快艇上。 四周的海水翻滚如墨,溅起的水花冰刺入骨,脚下的快艇如一片摇摇欲坠的树叶。 那绿豆般大小的绿色眼睛好似魔鬼,正锁定温焓的位置,一点点靠近...... 不.....!不........!走开!走开......! 魔鬼从深渊中浮现,恐怖的啮齿动物露出獠牙,温焓甚至能看见牙齿上的粘液...... 不.....!不........! “温焓......!温焓!”声音由远及近。 是谁在叫他? 带我走! 温焓满脸泪水,额头上全是冷汗。 陆卓勋不断拍打他的脸颊,“温焓!醒醒!你在做噩梦!” 声音越来越清晰,温焓感觉有人在拉他。 他奋力起身,不管不住的抱住来人,“带我走!带我走!求你......” 陆卓勋被温焓抱住,对方还在往他怀里钻,显然吓得不轻,嘴里一个劲念叨要走,可人又叫不醒。 没办法,陆卓勋只好把他抱起来,像哄小孩一样,在屋里来回走动。 托住背部的手掌一阵湿冷,温焓的后背居然被冷汗浸透了。 第39节 哄了好一会儿,温焓才渐渐安静下来。 他半阖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瞳孔黑的不像话,人还没完全从梦魇中脱离。 “没事了,没事了......”陆卓勋一边哄,一边轻轻的把人放到床上,“温焓?醒醒,温焓?” “嗯.......”温焓答应一声,带着哭过之后浓重的鼻音。 “做噩梦了?”陆卓勋问。 “嗯。”温焓又嗯一声,难得的乖巧模样。 陆卓勋被“嗯”的心软软的,“把大胖狗拿来陪你好不好?” “好......”温焓彻底安静下来,时不时抽噎两下,可怜巴巴的。 陆卓勋伸手抹掉他脸上的眼泪,在地上找了一圈。 蘑菇狗窝里空空如也。 他找了半天,才注意到地上的三只拖鞋。 三只和拖鞋一个颜色的小狗崽子抬起头,困得晃晃悠悠的,抖抖耳朵,小爪一踹,接着趴在鞋里睡。 陆卓勋:“......” 这还看家! 别说家被偷了,人被偷了都不知道! 他把三只盘踞在鞋里的狗倒到床上,挨个捡到温焓怀里,“抱着你的大胖狗睡。” 温焓懵懵懂懂的,陆卓勋说什么都乖乖答应,让他抱着狗,他就伸手抱着。 看着手里的拖鞋,陆卓勋猛然发现三只全是他的,温焓的拖鞋倒是整整齐齐的摆在床边。 怪不得他洗完澡找不到鞋! 陆卓勋感觉自己被区别对待了。 三只狗崽子针对他! 床上,三只狗崽子比主人更蒙,小鼻子一张一合,来回的嗅。 闻什么呢? 陆卓勋极为注重卫生,对味道非常敏感。 他不相信自己的拖鞋有味,于是举起手里的鞋,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闻。 一股狗臭味! 刚拿开拖鞋,就看见温焓瞪大眼睛,正一脸惊奇的看着他。 他脸上泪痕犹在,但双眼清明,没有一点惶恐。 * 嗡嗡嗡嗡——! 是七点的闹铃,陆小望该吃奶了。 陆卓勋:“......” 陆卓勋丢掉拖鞋,“睡醒了是吧?睡醒起来喂奶!” 这一夜,他抓温焓,哄温焓,根本没捞到睡觉! 温焓一骨碌爬起来,脚步轻快的往婴儿房跑,显然一点也不记得做梦的事情。 陆卓勋随手关掉闹铃。 手机上,林爵昨晚发来信息,问他温焓怎么不回消息,说明天要复查了,顺带做建模的数据采集。 陆卓勋揉揉太阳穴,一边回复,一边穿拖鞋,结果半天没穿到另一只。 低头一看,地上只有一只鞋。 陆总的强迫症瞬间犯了,索性把另一只也脱掉,光着脚往婴儿房去。 温焓正举着奶瓶喂陆小望,半边侧脸沐浴在晨光里,白皙柔和,额前细软的刘海带着点金色的光泽,暖色的光弧顺着高挺的鼻梁,一直延伸到挺翘圆润的鼻尖,与昨晚月光下的凌厉的杀神截然不同,又神奇的合二为一。 温焓转头,看向门口的陆卓勋,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来的,走路一点声音没有。 他赤、裸着上身,只穿一条睡裤,宽肩劲腰一览无余,露出八块腹肌和鲨鱼线,肌肉线条完美悍利,即使同为男人也不免多看两眼。 陆卓勋在温焓仿佛透光的耳尖上看了一会儿,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光、裸的胸膛。 温焓意识到他看的有点久,不好意思的转过脸,脸颊微微发烫。 两个人都没说话。 尴尬的气氛在无声中蔓延。 就在这时,一只驼色的拖鞋,一颠一颤,从二人中间滑过。 小奶狗贼眉鼠眼,拖着比自己大两倍有余的拖鞋在地上跑,不仔细看还以为拖鞋成精了呢。 温焓:“......” 陆卓勋:“......” 这鞋不用说就知道是谁的,温焓看了眼陆卓勋光着的脚。 他的洁癖已经到人尽皆知的程度,现在小狗子咬他的拖鞋,不知道这人会不会趁起床气,把他和三只打包轰出去。 “狗狗,过来!”温焓急道,陆小望还没喝完奶,他又不能松手去抓。 “你没给他们起名字?”陆卓勋忽然开口。 温焓:“啊?叫......,嗯,大黄!拖鞋还回来!” 陆卓勋皱眉,脸上出现一丝嫌弃,“另外两只呢?” “二黄,三花。”温焓回答道。 大黄、二黄已经让陆卓勋不能忍了,这源于对名字本身的唾弃。 但在大黄和二黄后面跟个三花则完美的触发了陆总的强迫症,“重新起,你还能想出更难听的名字吗?” 温焓不乐意了,大黄、二黄、三花怎么了? “哪里难听了,你那几只德牧叫什么?” 陆卓勋:“啸天、战天、平天、胜天。” 温焓:“.......” 啸、战、平、胜,温焓居然在这几个字的顺序里听出严谨的事件逻辑链。 重点是这哪里比大黄、二黄和三花高贵? 简直中二爆表!是念出都有点羞耻的程度。 陆卓勋重复道:“重起个名。” 凭什么鄙视大黄、二黄和三花,温焓:“不。” 陆卓勋朝啃拖鞋的小奶狗一指,“它把我拖鞋咬坏了。” 温焓瞬间理亏。 * 再次出现的时候,陆卓勋已经换上一身西装,硬挺的白衬衫在他身上分外有型,衬衫的下摆塞在裤腰里面,更显得肩膀宽阔,腰身窄劲,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典型的脱衣有肉穿衣显瘦。 温焓收回视线,内心再次感叹基因的不公平。 陆卓勋径直走到他跟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温焓皱起眉头,他抬头看陆卓勋。 陆卓勋却忽然抓起他的手腕,“咔哒”一声,金属卡扣随即扣上。 一条银色金属链子套到温焓手上,链条中间镶嵌着同色的圆形物体,只有小拇指指尖大小。 是微型定位追踪器! 温焓猛然看向陆卓勋,满目厉色,上手就去扯,手腕都红了,卡扣处依旧纹丝不动。 “钨铬合金。” 陆卓勋的声音低沉平稳,手心里同样握着条链子,底端一把小巧的钥匙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泛着与手链同色系的金属光泽。 “全机械构造,温少尽管试,看能不能留下一条划痕。” “陆卓勋,你!”温焓气急,眼尾渐渐染上一层粉色。 “打开!”温焓举起手腕,直视陆卓勋。 陆卓勋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看向他的眼尾。 温焓的皮肤极白,又好像比大多数人敏感的多,哭也好,生气也罢,情绪激动的时候,眼尾就会浮现这样一抹艳粉色。 “这就是温少求人的态度?” 温焓:“我求你,你会打开?” “温少不妨求求看?” 陆卓勋眼底一抹兴味划过,好像在看炸毛的小花猫,脸上全是逗弄之色。 温焓被对方戏谑的态度激怒,果然他最讨厌的样子,陆卓勋都有! 气血上涌间,温焓泄愤一般往下撸手链,竟然轻而易举的撸到大拇指底部。 二人的目光同时从手链移向对方,眼中都是惊讶。 温焓赶忙又把链子撸回手腕戴好。 他迅速放下胳膊,警惕的看向对方。 陆卓勋:“......” 温焓后撤一步,侧身就想跑。 陆卓勋一把捉住他,扭打之间,二人一起跌到床上。 “温焓!你是不是觉得我瞎?!” 第40节 温焓双手被捉住,反剪在头顶,陆卓勋压在他身上,恼羞成怒。 陆卓勋吃瘪,温焓就莫名舒爽,他挑衅的回视。 “怪我咯?!你自己链子买大了!” “手链确实不适合你。” 陆卓勋突然松开钳制他的双手,脸色仿佛滨海冬末的天气,说变就变,刚刚还乌云密布,转眼又晴空万里。 善变的男人! 温焓狐疑的注视他片刻,伸手推他的胸膛,“你起来!” 陆卓勋挑眉勾唇,竟然配合的起身。 温焓完全没料到他这么通情达理,一时间愣在当场! 就这么片刻的犹疑,陆卓勋再次扑过来。 温焓待要动作,手腕已经被一个冰凉的物体扣住。 陆卓勋竟然用手铐把他铐在床上! “卑鄙!”温焓怒道:“有本事单挑!” 陆卓勋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满眼的不屑。 “这么幼稚的激将法,温少还是省省!” 他慢条斯理的把定位器从温焓手腕上退下来,竟然没费什么力气。 陆卓勋的脸上呈现出复杂的神色,温焓的手腕简直细的不可思议! 温焓也没料到,但不妨碍他对陆卓勋再次露出挑衅的神色。 “这链子确实不适合温少,太朴素了。”陆卓勋无所谓的把手链放到一边,“这个才适合你。” 说着,他继续慢条斯理的从兜里掏出样东西,在温焓面前晃晃。 “你!”温焓立马挣扎起来,手铐和床头的栏杆相碰,发出金属撞击和摩擦的声音。 陆卓勋手里是一条精巧的皮带,黑色的皮带上装饰有金属铆钉,像极了狗用的项圈,“温少不喜欢?这叫choker,我看很适合你。” 温焓不说话,眼尾的颜色更浓。 他看着陆卓勋手里的项圈,喉头滚动,漂亮的脸蛋上尽是屈辱。 陆卓勋拿着项圈慢慢靠近。 温焓不自觉的后仰,在项圈碰到皮肤的前一刻,他忽然急切道:“陆卓勋!” “温少请讲。”陆卓勋不紧不慢,语气堪称绅士。 “我不跑了。”温焓说话时有些气喘。 “你觉得我会信你?”陆卓勋收起玩味的神色,又恢复了平日目空一切的冰冷。 温焓看着他不说话,牙齿咬紧,他在陆卓勋心里确实劣迹斑斑。 “不带也可以。”陆卓勋出人意料的好说话。 他把黑色的皮质项圈扔到一边,重新拿起钨铬合金手链,“这个,你必须带上。” 温焓把头歪到一边,难得的服软。 陆卓勋慢慢起身,一条腿仍旧压在温焓腿上。 他单腿站在地上,神色戒备的盯着温焓,抓住他的脚踝慢慢抬起。 咔哒——! 金属卡扣扣上的声音再次响起,定位器被牢牢的戴在温焓脚踝上。 原本应该带在手上的链子,此时带到脚上也不显紧绷。 银色的金属链子顺着细白的脚踝一直滑到凸起的外踝骨才停下。 陆卓勋握着他的脚,视线停留几秒后放开,随手把手铐的钥匙扔到床上,转身离开屋子。 温焓一只手被扣住,只能依靠左手肘的力量,慢慢撑起身体,摸过钥匙,打开手铐。 脚踝的链子触感微凉,温焓恼怒的拽了几下,这回说什么也不可能拿下来了。 * 更衣室里。 大李、小李分秒不差的走进来。 陆卓勋长身站着,随意伸出胳膊,大李熟练的将西装套在他身上。 小李则从旁边的绒布盒里拿出两枚精致的袖扣,扣在同样价格不菲的西装上。 温焓的衣服也被送到这里,他三两下穿好衣服,立在门口,静静看着陆卓勋, 陆卓勋优雅的整理袖子,隔着大李的头顶,与他对视。 温焓的头发有些凌乱,是一早惨遭蹂、躏的结果。 他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纯良乖巧。 但陆卓勋知道他一定在琢磨怎么报复。 他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想逗他,惹他。 陆卓勋的薄唇勾起,抬手扔了个东西给小李。 小李轻巧接住,惊讶道:“啸天的项圈!陆总,你在哪找到的?” 温焓心里熊熊着火,要不是大李和小李在,他非上去与陆卓勋拼命! 这家伙竟然用啸天的项圈诈他,骗他乖乖戴定位器,早知道当时就应该一脚踹在他可恶的脸上! 陆卓勋上午要去公司,大李坐在副驾,小李发动汽车,刚要调导航,屏幕上跳出语音通话请求,小李恰好点了上去。 温焓好听的声音在劳斯莱斯的星空顶下响起。 “小李哥,陆卓勋喜欢半夜起来,到别人屋里闻臭鞋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孩子是你生的吧? 轰! 小李感觉那手机不是手机,已然是倒计时启动的定时炸、弹。 大李捂住脸,在心里默默划十字:小李!安息吧! “小!李!”陆卓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下车!去!去告诉温焓,他的臭狗才臭!我的鞋不臭!另外是他半夜起来往我怀里钻!不是我要去他房间!” 二十分钟后,大李手机响起提示音。 大李:“陆总,小李的语音。” “接。”陆卓勋黑着脸,在后排闭目养神。 他必须平静一下心情,否则早晚被温焓气出心梗。 温焓愤怒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的狗不臭!” 陆卓勋勾起唇角。 小李:“陆总说了,是你半夜起来往他怀里钻。” 陆卓勋在心里赞同的点头。 温焓怒道:“那和他闻臭鞋有什么关系?!” 小李:“那,那,哎呀!我就说你突然发语音干什么......” 小李的通话到此结束。 陆卓勋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早饭后,三只小奶狗有了新名字,分别是封天、平山、破海。 温焓简直叫不出口,总不至于跟陆卓勋因为狗的名字再打一架。 结果到了下午,他居然神奇的喊习惯了。 他与小何医生也约在下午。 小李开车送他去医院,一打开车门,陆卓勋和陆万钧居然都在车里。 陆万钧抱着陆小望,笑得合不拢嘴。 温焓心里了然,陆小望也要复查。 来到医院,陆万钧抱着陆小望去康养区顶层。 陆卓勋却没下车,车子直接转到济华修复科。 小何医生和林爵已经在等着了。 林爵的助理把温焓带到休息室,陆卓勋则和小何医生还有林爵进到办公室。 小何扶了下眼镜,看了眼陆卓勋的脸,心中可惜。 要是陆总同意建模就好了,他们数据库里的男、性、数据样本本来就少。 嗯,陆总侧脸的肌肉弧度正好,在咬牙的状态和放松的状态都很完美,千万不能扎瘦脸。 一通研究后,小何医生蓦然回神。 陆总怎么对着林院咬牙切齿的?? 林爵不敢看陆卓勋,按照他勋哥的脾气,八百块的帐迟早要算,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勋,勋哥。”林爵也想扶眼镜,奈何他的近视加散光已经治好十几年了,只有特别紧张的时候才会忘,“我马上给温焓打款。” “我不同意录入温焓的建模数据。” 第41节 一谈起正事,陆卓勋那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势便凸显出来,极具压迫感。 林爵和小何都不敢说话。 采集温焓的数据是小何的主张,林爵作为领导,自然不能让下属直面终极大boss的压力。 “陆总,采集过程不会给温焓带来任何损伤,而且济华会和他签订保密协议,保证数据的安全和他的个人隐私。” “林爵,修复整形科创立的初衷是修复,对于修复效果的追求本身没有问题,但你有没有想过以整复科的影响力,这里医生的影响力,最终会给社会传递怎样的信息,大众的审美是可以被引导的,每年有多少全国各地的医生来济华进修?有多少年轻医生来这里实习?还有那些年轻人,攒了几年的钱,来到这里,几十万,上百万换一个跟温焓相似的下巴,嘴唇......,这样的手术你做还是不做?” “陆总,不是......,”小何医生急切的推眼镜,“我不是为了......” 小何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好的一面自然是采集到更符合人们审美的数据。 可当大多数人的审美趋于一致,连医生都会被影响,那么济华会不会成为某种审美的流水线? 陆卓勋:“h国的整形美容行业远早于我们,那里的医生追求更好的手术效果同样没错,可结果是什么?” 小何想起今年的h国选美参赛者,一水的大眼睛尖下巴,相似到认不出谁是谁。 他忽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济华整复科的研究方向一直是复杂案例修复,什么时候变成修复到某一标准的研究了?”陆卓勋顿了一下,锐利的视线在小何和林爵之间扫过,“把自己的影响力考虑进去。” 说完,陆卓勋转向林爵,“我再拨一笔钱给你,用于疑难案例的免费治疗研究。” 小何医生的眼睛瞬间亮了! 很多患者的面容存在天生缺陷,但迫于高昂的手术费用,只能无奈放弃。 有了这笔费用,整复科可以提供免费手术的同时,还可以收集到更多治疗数据。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陆卓勋言语间是对济华和整复科工作的肯定。 小何医生雄心勃勃的走出去。 “勋哥,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 林爵曾隐约发觉小何研究方向出现偏差,可他本身是个放权型的领导,而整复科的发展有目共睹,出于对下属的完全信任,林爵选择了支持。 “没有对错。”陆卓勋道,他突然问林爵:“你怎么评价小何医生?” “天才。”林爵毫不犹豫的回答。 陆卓勋:“可大多数人都是模仿者,这个项目放给小何做没问题,问题是小何之后呢?我们无法保证能出现第二个小何。” 林爵脸上出现深思,缓缓点头,随即笑得十分狗腿,“勋哥,下次你要骂我,在电话里骂呗,干嘛专门跑一趟。” 陆卓勋吊着眼角看他,“你的肠炎、胃炎、咽喉炎都好了?” 林爵:“啊哈哈哈!好了!好了!” 陆卓勋:“对于形式的错误判断,导致你没有及时支开小何,这是你的问题。” 林爵简直要留下宽面条泪:“是我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 外面,温焓已经得知数据采集取消的消息,小何医生又兴冲冲的跑了,他都没来得及问原因。 为了策划逃跑,济华给的八千万,他已经花掉好多,这可怎么退?! 一见林爵出来,温焓立马上去问,“我的数据不合格吗?” 在组织里,考试不合格意味着被淘汰,淘汰则意味着死亡。 必须及格是温焓的信条,已然被年常日久的高压环境刻印到骨子里。 因此不及格于他来说,会激发出类似于路怒症的反应,因为二者都源于生命受到威胁后产生的愤怒情绪。 所以温焓可以低分飘过,但绝对不可以不及格,在任何事上都是。 什么不合格? 林爵没反应过来。 “定金我是不会退给你的。” 林爵曾救过他的命,温焓实在没法对他生气,不退定金是此刻内心唯一呲出的小火苗。 定金?什么定金? 林爵更懵了。 “不用退。” 身后,陆卓勋长臂一伸,揽过温焓的肩头,带着他往外走。 林爵对温焓的印象特别好,生怕有什么误会。 他还挺想交温焓这个朋友的,于是也跟出去。 “哎!哎!勋哥,等等我!温焓,你说什么定金?” 温焓内心的小火苗已然熄灭,但作为曾经组织的一员,任务失败透顶,才会少见的被雇主要求退定金,温焓潜意识里认为这是一种耻辱。 他委屈的看着判他不及格的人,“那八百,建模的定金,不退。” 林爵这段时间对数字十级敏感,瞬间明白了温焓的意思。 估计陆卓勋后续又替他补上了,那八百块被他解释成了定金。 从小到大,陆卓勋不止一次悄悄替他们解决问题,帮他们摆平麻烦。 林爵向陆卓勋投去感激的目光,得到陆卓勋一如既往的嫌弃。 他立马讪笑,对温焓道:“啊哈哈......!不用退!不用退!” * 两人告别林爵,坐电梯去康养中心。 温焓一路瘪嘴,低头查手机上的余额。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为不引起陆卓勋的注意,一些特殊的东西,温焓是想办法通过配货的方式买进来的。 像他这样本末倒置,为配货买包的也是绝无仅有。 陆卓勋瞥了一眼温焓的手机屏幕,“尾款也不用退。” “那怎么行。” 温焓收起手机,琢磨在网上接点活。 有些企业或个人会招募黑客,邀请他们进行测试,或解决其他技术问题。 总用借借呗也不是个事儿,说什么得把窟窿堵上啊! “影后的建模费是八千万,你一个普通人,费用只有十万,其他是小望爷爷给的。”陆卓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们滨海都是这样的,只要你生过小孩,小孩子的爷爷都要给钱,给的越多代表祝福越多,所以这次爸给的最多,这是老人家的心意,你要退回去?” 温焓:“我......” 陆卓勋:“孩子是你生的吧?” 温焓:“那当然!” 陆卓勋:“那不就得了。” 温焓:“......” 总觉得哪里不对。 温焓:“你昨天不是这样说的!” 陆卓勋一脸失忆,“是吗?” 温焓:“......” 陆卓勋:“要不你问问爸,滨海的老讲究我也不熟,他到时可能想起来叫你改口什么的。” 温焓:“......” 改口什么的也太别扭了,他抬头看陆卓勋,“那你把我卡掰断干什么?” 陆卓勋:“......” “那我退十万给林爵,你帮我转给他。” 温焓打开手机银行,调出转账界面,递给陆卓勋,让他输入银行卡号。 陆卓勋接过手机,就听“叮”的一声。 温焓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响了。 “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看你信息的。”陆卓勋把手机还回来。 短信内容还悬浮在页面上。 清北大学学分提醒: 尊敬的温焓同学,截止第七学期,您的学分累计:152,最低学分要求:186,单学期最高可允许修学分:25,请在新学期继续努力! ——清北大学软件工程系。 温焓这才想起来,他还是个学生! 准确的说是个学渣! 清北大学对学业要求一向严格,达不到最低学分,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就算他最后一学期拼命学,最高也只能拿到25个学分。 学校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避免学生在最后一年狂刷学分,而忽略平时的学习。 也就是说还有9个学分的巨大缺口! 9个学分,那差不多是4门课程的学分了。 说起上学,温焓还挺向往的。 上辈子,他在孤儿院的时候就天天幻想可以去上学。 进入组织后,他依然向往校园和课堂。 等到独立带队,穿过枪林弹雨,他又无限憧憬大学生活。 第42节 甚至在任务结束的时候,特意到校园里,在林荫路上,看一张张无忧无虑的脸。 他幻想自己也能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背着书包,和同龄人一起漫步操场...... 可惜那是一个与他完全不同的世界。 陆卓勋:“温焓,温焓?” 温焓猝然回神。 陆卓勋皱起眉,“你......” 温焓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的宁静与平和,“陆卓勋,一会儿陪我去买文具吧。” 刚出口邀请完,温焓就后悔了。 他畅想大学校园的生活,想象和同学一起走在校园的样子,可这同学一定不是陆卓勋! * 尤其当一身奢侈品高定的陆卓勋出现在医院后面,某高中旁的文具超市时。 “哇!你看那边!” “好帅啊!” “好有cp感!” “他们穿的是情侣款吗?” “好像是啊,都是爱马仕早春系列。” “那个是小受受吗?好漂亮啊!” ...... 周遭的视线太强烈,温焓离得远听不太清楚,偶尔听到一两句也完全听不懂。 现在的学生都说的什么? 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羞耻。 此时,陆卓勋正一只胳膊搭在货架上,高到学生头顶的货架仅仅到这位的胳肢窝。 他手里拎着个红色塑料篮子,里面杂七杂八的装着各种文具。 五颜六色的笔十几只,橡皮七八块,长便签纸五六本,方便签纸五六本,小本子一摞,大本子一打,大、中、小笔袋三个、修正带2个...... 杂七杂八,装了大半筐。 偏偏那塑料篮子拎在他手里,看着比温焓买的怨种大牌包还有派头。 此时这位正低头继续挑笔记本,对周遭的目光视而不见。 更可气的是,他的视线一直盯着一摞粉色笔记本看。 那笔记本上,赫然用更粉的字体印着“差生文具多”几个大字。 温焓把一摞粉色本子全抱起来,一股脑塞到陆卓勋怀里。 陆卓勋慌忙抱住。 周遭又是一阵兴奋的议论。 “他居然闹脾气诶!” “哈哈,好娇啊。” 温焓的听力一向出众,这两句他听懂了。 陆卓勋勾起嘴角,居然冲他挑眉。 温焓心里那个气。 然而他不敢露出生气的表情,他怕周围的人更高兴。 此地不宜久留! 收银台前,小姐姐扫好物品,直接对陆卓勋道:“您好,一共217,扫这里。” 她又看向温焓,语气瞬间宠溺,仿佛温焓是个三岁小朋友,“跟着哥哥来买文具呀~~” “......”温焓:“啊,是......” 大李:“噗!” 小李:“吭哧!” 陆卓勋心情大好,表情极其可恶,让温焓想上去踹他的脸。 小姐姐拿出塑料袋,帮着装文具,陆卓勋问:“有书包吗?” 温焓恍然想起来,书包还没买! 那是最重要的东西,他逛操场一定要背的! 小姐姐朝他们身后的墙上一指,“书包在那儿,最近卡吧喵喵系列卖的特别好。” “系列?”陆卓勋瞬间捕捉到关键词,而且他觉得温焓和猫挺配的,“给我拿一个系列。” “......”小姐姐,“先生,一个系列有十二个呢。” 陆卓勋无所谓道:“全包上。” 温焓看着墙上带着猫猫头的帆布斜挎包,瘪了瘪嘴,“我不要。” 好幼稚。 陆卓勋上下打量他,那表情仿佛在说,难道你不幼稚? 温焓不理他,径直走到书包展示区,从一排排书包前慢慢走过,细细挑选。 他的脚步在一折处理区停下,被架子上挂着的斜跨帆布包吸引。 “哥哥有钱,不用省。” 陆卓勋跟在后面,看温焓气呼呼的看着他,越发想逗他。 他收起似笑非笑的表情,浑身上下写满用力过猛的欣慰,嘴上发出老父亲一般的感叹。 “我们小焓长大了。” 第29章 他叫他小豪哥哥诶 温焓僵在原地,视线迅速扫视周围。 理货的阿姨,旁边的售货员,陪孩子来买东西的家长,甚至店里的高中生,眼中是如出一辙的欣慰。 偏偏温焓无从发作,只能暗暗磨牙。 他凶狠的瞪了陆卓勋一眼,从架子上拿下斜挎包。 非常简单的帆布款式,上面印着有些过时的卡通图案:一个小男孩背着书包,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奔跑,后面跟着只耳朵飞起的小狗,远处是掩映在向日葵里的学校。 陆卓勋挺想看他背猫猫头包的,嘴上嫌弃道:“这个哪里好看?我上学的时候就不流行了。” “好看。”温焓盯着上面的卡通小男孩,眼睛亮亮的,“有书包,有小狗,和我一样!” 陆卓勋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问身后的售货员,“这个系列的,帮忙都找给我。” 温焓:“......” 结好账,陆卓勋拎着一袋子文具先出去。 剩下一袋印着差生文具多的粉色笔记本在柜台上。 顶着周遭热切的目光,温焓拎起袋子,跑也似的追出去。 陆卓勋故意的! 回到车里,陆万钧已经抱着陆小望等在那儿,看见温焓买的文具,大加赞赏,“好!好!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温焓一时十分不好意思。 陆卓勋十指相扣,看起来没什么表情。 他朝温焓腿上睨了一眼,嘴角出现一点上扬的弧度。 温焓的目光从腿上放着的笔记本,移到那一点弧度上,瞬间暴躁。 那是赤、裸、裸的嘲笑! 陆卓勋转脸,与他对视,然后又是一挑眉。 和在店里一模一样! 温焓从笔袋里拿出笔,“刷”的翻开粉色笔记本,在第一页工工整整写下,“dream list”两个字。 两个英文单词一笔完成,居然是漂亮的花体。 陆卓勋的强迫症被无限治愈,不自觉的靠近一点,想看温焓写更多字。 唰——! 温焓又气势十足的翻过去一页,动笔开写: “1.开学补考顺利通过。” 陆卓勋整个人都不好了。 温焓的华文丑得像一年级的小学生,当然陆卓勋幼儿园写的都比这好。 明明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可是横不平竖不直,还不按比划顺序写。 陆卓勋简直想上去握着他的手,让他一笔一划写标准了! 作祟的强迫症让他开始烦躁,陆卓勋解开领口上的第一颗扣子。 然而温焓对他的折磨还在继续,每一次下笔都带着出其不意的惊悚。 “2.顺利从清北毕业。” “3.” 第43节 温焓画了一个箭头,一直画到本子边缘,直指旁边的陆卓勋 “3.他胖十斤” 陆卓勋:“......” 陆卓勋脱下西装外套,扔到温焓脑袋上。 温焓眼前一黑,手里一空,本子被抢走了。 等他钻出来时,陆卓勋正在涂改他的dream list。 他把那个箭头的尖儿涂掉,从箭头尾部引出一条线,拐出来,加上箭头,指向温焓。 细看第三条,已经变成: “3.他胖九十斤” “九”字有明显的涂改痕迹,是在那个“十”基础上改的。 淦!好生狠毒! 温焓上去抢回笔记本,他要改成九百九十斤! 陆卓勋拿着笔记本往后仰,重新把衣服扣到他脑袋上。 此时车子一晃,温焓直接栽到陆卓勋大腿上。 “你俩在干什么?!”陆万钧一声喝从前面传来。 说完赶紧捂住陆小望的眼睛。 看着脑袋埋在他腿间的温焓,陆卓勋:“......” 温焓从西装下抬起头,趁着陆卓勋愣住,上手把本子抢过来。 陆万钧在陆卓勋身上看了好几眼,见他腰带系的好好的,也没再说什么,但眼神中的内容还是太多。 反观温焓却一无所觉,陆卓勋看过来,他立马把本子背到身后,小声警告,“叔叔不让我们打闹!” 陆卓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面对前排,陆万钧时时投来的警告眼神,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袭上心头。 究竟是我懂的太多,还是他懂的太少! * 陆小望和温焓的各项复查指标完全正常。 何主任还表扬了温焓,说他恢复的不错,要继续好好好吃饭。 陆卓勋的重心开始转移到事业上。 这段时间积压了不少事情,每天几乎会议连着会议,常常忙到深夜回来。 有时温焓半夜起来,陆卓勋的书房还亮着灯。 他惊讶于陆卓勋的工作量,也更加理解了他对孩子的重视程度。 温焓则一边照顾陆小望,一边复习功课。 从发现怀孕,温焓就被陈玉软禁起来,期末考试自然也没参加,上学期的所有课程缺考,全部计零分。 补考集中安排在开学两周内,在别人看来,温焓是不可能顺利毕业的。 先不说补考是否能通过,就是通过了,还有结业考试,就算温家祖坟冒青烟,他结业考试全部通过,温焓也凑不齐足够的学分。 辅导员甚至委婉的提醒他,可以不用交下学期的学费。 温焓不禁莞尔,他的学渣形象实在是深入人心。 时间过得很快,明天是开学第一天,要领新书,开班会。 据说班会上还有班级的优秀学生实习经验分享。 温焓早早起来,吃完早饭就开始收拾。 黑色中性笔、红色中性笔、荧光记号笔、大小不同型号的笔记本、橡皮,便签纸...... 东西带的不要太全,如果再领新书,他一折买来的帆布斜挎包就太小了,根本装不下。 温焓只好把躺在柜子底下吃灰的某马仕拿出来,临时当书包用。 林爵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他的开学时间,提前送来一块表,给温焓当开学礼物。 表链是亮银色的,比一般的男款要细一些,但并不显得女气,就是不好戴。 温焓可以十几秒完成一次拆装枪,但手上的表链半天扣不上。 陆卓勋正熟练的打领带,就看见温焓皱眉咬牙,在跟表链作卓绝的斗争。 他看了一眼,又一眼,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从衣帽间一柜子腕表里挑出一块,不由分说的扣在温焓手腕上,黑着脸撂下句,“不用谢。” 就带着大李急匆匆的走了。 弄的温焓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还没说谢谢呢。 * 清北大学,计算机学院。 坐在雪白的阶梯教室里,四周是学生叽叽喳喳的聊天声,课桌上放着领到的新书,新教材散发出油墨特有的香气。 温焓觉得他仿佛在做梦。 他把书本放到包里,摆放的整整齐齐,时不时打开包看一眼。 他居然真的走进大学校园,哪怕他的大学时光只剩最后一学期。 梦想成真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班主任是位四十几岁的女性,姓张,知性直率,严厉却不古板,很得同学们的喜欢。 她落落大方,和蔼的嘱咐大家在新学期继续努力,早日寻找实习机会。 “好,我不多啰嗦,下面我们请在上学期取得优异成绩,并且成功获得陆氏总部实习机会的洛佳声同学上台分享经验。” 洛佳声? 温焓终于从码放书本的快乐中抬起头,后知后觉的想起主角受洛佳声是他的同班同学。 洛佳声在一片掌声中起立,不忘朝后面的同学微笑致意,引得一片花痴声四起。 作为主角受,洛佳声的相貌自不必说,白净文雅,虽然不算太高,但是比例很好,长得细条条的,很显个儿,看着比一米八的同学还高。 他一身毛茸茸的白毛衣配蓝色牛仔裤,整个人青春洋溢。 还在大三的时候,洛佳声就凭借出众的专业能力,入围陆氏工业全国大学生计算机竞赛的初赛,并且获得优胜奖。 虽然无缘决赛,但能与全国各地最顶尖的高校学生同场竞技,pk掉一群大四学长,已经十分出彩。 借着竞赛成绩,加上面试中的出色表现,洛佳声又成功加入陆氏工业的实习生计划。 如果毕业后能顺利进入陆氏,按照陆氏优厚的薪资体系,洛佳声实现毕业即中产,三年买车买房不是梦。 这些足以让身边的同学佩服不已。 洛佳声讲述完苦读的过程,开始分享他在陆氏的实习经历。 下面的同学肉眼可见的羡慕。 “根据我在陆氏实习两个月的亲身经历,我想说,网上的传言,”洛佳声停了一下,接着道:“都是真的。” 下面哄笑一片,张老师眼里隐隐闪动着骄傲。 洛佳声继续道:“甚至更好。” 陆氏的高资待遇经常上新闻,除了刷新毕业生工资记录外,从海外挖人同样是大手笔。 而除了薪资,假期制度也为外界津津乐道。 陆氏员工的年假堪比欧美,每年都有大把的人才挤破头想进。 每到求职季,类似什么陆氏面试五百问的书就开始卖断货。 “哇!”下面的同学羡慕的“哇”出声。 洛佳声笑的谦逊,实际无比享受别人的羡慕和赞美。 他出身普通家庭,家里小富而安。 但他无法满足于普通的日子,也极其讨厌自己的原生家庭。 特别是他安于现状的父母,如果他们再努力一点,自己也不需要爬的这么累。 他觉得自己天生应该被奉承,被羡慕,所有人都应该围着他转,就像此刻,那一双双集中在他身上,满是羡慕的双眼。 温焓没太注意洛佳声讲的啥,他满脑子都是陆氏? 不是陆卓勋那个陆吧? * 洛佳声的目光扫视一圈,忽然看见一张处于懵逼状态的脸,在一众羡慕的表情中显得格外突出。 太突出了,这是...... 温焓??! 在他印象里,温焓一直灰头土脸的,习惯于低着头,怯懦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但现在温焓很生动,甚至很好看。 从见到温焓的第一面起,洛佳声就讨厌他。 他有钱,有豪车,一身名牌......,有他渴望而不可求的一切。 别人都以为他讨厌温焓,是因为温焓对陈玉的死缠烂打,只有洛佳声自己知道,事实并不是这样。 但他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 他内心突然生起怒火,温焓在他面前不应该是这样。 他应该永远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才对。 洛佳声在心里冷笑一声,开口道:“希望大家在新的学期里能取得好成绩,在毕业时都能找到好工作,当然前提是能毕业。” 第44节 他的话意有所指,教室里开始窃窃私语。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温焓,有同情,更多的是看戏。 温焓本来就是个笑柄,男小三,恋爱脑。 只是没人注意到,那些不友善的目光里渐渐溢满惊艳。 温焓平静的回视洛佳声,仿佛在看出言不逊的小朋友。 洛佳声被清朗的目光看的一愣。 如果是以前,温焓早低着头跑了,灰头土脸的败走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今天却敢这样与他对视。 懦弱者的反抗让洛佳声尤为愤怒。 隔着教室,他的视线直指温焓,“如果毕不了业.......” 就在这时,一道嚣张的声音打断他的话,“如果毕不了业就来我家打工,去温焓家打工也行。” 声音的主人就在温焓前面一排。 那人染着一头更为嚣张的红色头发,带着黑色包耳式耳机,一条长腿搭在桌肚上,两条手臂放肆的摊开,占据着左右两边的椅子靠背。 周围再次哄笑,有同学起哄,“豪哥带带我!” 那人骂了句“滚”,然后回头瞪了温焓一眼。 明明在帮他,眼神却十分不友善,还哼了他一下。 温焓:“......” 周围讥笑的目光渐渐变成疑惑。 有传言温焓是富二代,但他平时的表现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洛佳声握紧拳头,眼中的恨意几乎藏不住。 他就是嫉妒温焓,为什么他一出生就能拥有一切? 温焓一只手拄着下巴,满脸笑意盈盈。 周围的同学开始交头接耳。 有些女生的脸已经红了,男生则光明正大的盯着他脸看。 好漂亮啊! 唇红齿白的! “温哥。”旁边的男同学一脸诚恳的望着他,“我能摸摸你的表吗?” 温焓意外的看向陆卓勋套在他手腕上的表。 “靠!靠!靠!劳力士迪拿通彩虹啊啊啊!” 周围的议论声高出不少,大家兴奋的议论着好莱坞最新谍战电影。 电影宣传片里,某影后出演谍战女郎,成为该系列的首位亚裔女主。 影后本就美艳大气,宣传片里的她一袭西装,女扮男装,英气逼人。 特写镜头给到她腕上的手表好几秒。 就是这款劳力士迪拿通彩虹。 虽然知道是广告植入,但不妨碍人们为女神陶醉,手表也一起冲上热搜。 温焓大方的把手表递给旁边的同学摸,然后看向洛佳声,清清亮亮的吐出两个字,“欢迎。” 如果你毕不了业,欢迎来我家工作。 底下的同学并不明白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以为是同学之间开玩笑。 教室里再次笑成一片,看着温焓的目光里讥笑不在,反而多了不少羡慕。 原来温焓真是富二代。 张老师从事教育行业十几年,带过成千上百的学生。 一片吵闹里,她看向洛佳声的眼神多了些惋惜,看向温焓的目光中却满是欣慰。 张老师早就放弃了温焓的学习,只希望他能快乐一点,有朝气一点就好。 这次看他人好像也胖了一点,就像干枯的小树,再次焕发出生机。 “谢谢洛佳声同学的分享,希望洛同学在本学期的陆氏工业竞赛中再创佳绩,拿到心仪的offer。” 班会在张老师的总结中结束。 * 温焓懒得理洛佳声,盯着红毛写满“你好烦”的后脑勺直瞧,在脑海中搜寻关于他的记忆。 他是......,楚小豪! 温焓抬手拽下他一根头发,拔完就跑。 楚小豪后脑一痛,“艹!找揍啊你!” 他骂了一句,起身追出去。 温焓在教学楼侧面的林间小道停下。 楚小豪怒气冲冲的追上来。 “温焓!你找骂是不是?!你还带假表!背假包!你有没有点出息!一天到晚就知道围着陈玉转,陈玉是什么东西!他能舍得给你花钱?!” 楚家和温家是世交,两家好到年年一起过年。 温焓和楚小豪从小一块长大,温焓比他小几个月,小时候漂亮的像个洋娃娃,可粘楚小豪了。 而楚小豪同样是独生子,他也特别喜欢这个弟弟。 可陈玉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温焓开始疏远他。 后来温家夫妇发生意外,温焓的状态就更不对了。 他开始自卑,开始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好,还说什么希望自己变漂亮,玉哥能喜欢他。 楚小豪气的去质问陈玉,温焓却反过来同他吵架。 温焓的状态越来越糟,楚小豪磨破嘴皮子也劝不住。 他气的骂陈玉,温焓就要跟他动手。 再后来,温焓看见他跟看见仇人似的。 至此,两人彻底决裂。 楚小豪站在那儿,凶狠的骂了陈玉半天。 温焓却一反常态,一点愤怒的反应也没有,就这么温温润润的看着他,仿佛又回到小时候那奶奶的样子。 “你......”楚小豪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没见过你这种单恋到脑子坏了的!人家都和洛佳声公开了,你还掺和!要不要脸!要是叔叔阿姨......” 楚小豪说不下去了,温氏夫妇带他跟自己儿子一样。 他自觉有责任照顾好温焓。 可是他没做好,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谢谢。”温焓说。 “你还跟我犟嘴,你知不知道前段时间洛佳声病了,陈玉寸步不离,你,你说什么?”楚小豪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温焓对他说,谢谢?! “小豪哥。”温焓突然开口叫了一声,依稀有小时候软糯的影子,“谢谢你。” 楚小豪的眼泪瞬间掉下来。 他上去紧紧抱住温焓,“呜呜呜呜呜呜.........,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你吓死我了,你还拉黑我......” 剩下的话,楚小豪哽咽的说不下去。 身后的小李警铃大作。 他掏出手机,“咔嚓”拍张照片,紧急发给陆卓勋。 陆氏总部。 办公桌上,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陆卓勋从电脑后抬起头,他点开信息里的图片。 温焓和一个红头发的男同学紧紧抱在一起,大有山无陵、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气势。 小李的第二条信息紧接而至。 “陆总,他叫他小豪哥哥诶~” 第30章 头顶绿油油的 陆卓勋看着末尾那个“诶”字,心里无比光火。 他按灭手机。 三秒之后,再次点开照片,放大,再放大。 陆卓勋的脸色黑了一分,又一分。 清北校园。 楚小豪抽噎两下,伸手抹掉眼泪,斜着眼看温焓,“撸串去不去?” 他们俩虽然家里有钱,但两人最喜欢逛小吃街。 麻辣烫、烤串、炸串、火锅,都是最爱。 第45节 但陈玉却很讲究,对小吃摊嗤之以鼻。 他钟爱西餐,外国人都不知道的西餐礼仪他都知道。 因此温焓也不再吃小吃摊。 “我要吃烤大蒜。”温焓故意叛逆道。 楚小豪“噗嗤”一声笑出来。 心结打开,两个小伙伴勾肩搭背,往学校旁边的商业街走去。 校园,林荫道,两小无猜。 整个画面说不出的温馨美好。 咔嚓! 小李又拍一张,反手发给陆卓勋。 他们选了一家露天摊位。 大红色的塑料棚下,摆着红色塑料凳子,折叠木桌上铺着薄膜塑料桌布。 温焓把包往桌子上一放。 “真的假的?”楚小豪问。 “你看。”温焓无奈的把包递过去。 楚小豪目露怀疑。 他妈妈一柜子这个牌子的包,还有个玩票性质的二手奢侈品店,他从小浸淫,一眼就知道真假。 “还真是真的。” “不是陈玉买的。”温焓无奈解释。 “我听说他让你转让西郊的地,转让协议你签了?”楚小豪眼看要炸毛。 “协议我撕了。”温焓回身,从地上的塑料箱子里抽出瓶啤酒,朝楚小豪晃晃。 “拿来!”楚小豪真心高兴,温焓终于不迷恋陈玉了。 他打开瓶盖,吹了一大口,然后“咚”的一声把啤酒重重搁在桌上,“痛快!手表给我看看!” 温焓把手伸过去。 楚小豪的眉头又重新锁起来。 这块表的价格他知道,宣传片出来的时候,他想买一块收藏来着,但价格太贵,到底没舍得。 “居然也是真的......” 楚小豪再次狐疑的看向温焓,这才注意到他身边的小李。 这位黑先生像是见过世面的,他那一身黑色看似普通,但楚小豪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某马仕的定制,比专柜货还贵. 楚小豪的目光在温焓和小李之间来回打量。 小李任他打量。 诚然大少爷习惯有跟班,不会去注意身边跟的人,但这人也太迟钝了吧。 而且这小孩什么都挂在脸上,简直让人一眼看穿。 就这小二百五,要是遇到陆总,估计被卖八回还乐呵呵的帮着数钱呢! “我是温少的保镖。”小李解释。 “你给保镖买某马仕!”楚小豪朝温焓叫道 “不是......”温焓刚要解释,陆卓勋的信息到了,“不要吃烤大蒜。” 温焓心说我本来也没想吃烤大蒜。 原身也好,他也好,对烤大蒜没什么特别想法。 但陈玉非常不喜欢。 为体现与过去的决裂,他才特意当着楚小豪的面说的。 “哎,哎!你心又飞哪儿去了?” 接到消息后,温焓就开始抱着手机发呆,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思春,楚小豪担心他又和陈玉搅合上。 “小豪哥,我多点些羊肉串给你吃。”温焓放下手机,笑的乖巧。 “弟弟,你哪里来的钱,又买名牌,又请保镖。” 温家的钱都被陈玉弄去了,温焓身上哪有什么钱,他旁边的黑人小哥看上去就不一般,价格肯定不便宜。 楚小豪简直操不完的心。 温焓与小李对视一眼,小李立马自我介绍。 “我是陆总派来保护温少的,陆总是温少的表哥,回国没几年。” 温夫人确实有在国外的亲戚。 况且,小李说的真诚自然,楚小豪不疑有他,“你表哥对你挺好的。” “他......,是挺好的。” 他们两个虽然见面就掐,还打过好几架,但平心而论,陆卓勋这个人蛮不错的,对身边的人也好。 但他们两个之间的种种太过离奇,温焓不欲多说。 他转身对老板娘道:“一百串羊肉,一百串牛肉.......” “噗!”楚小豪喷了,“弟弟,一百一百的点啊!” “小李哥很厉害的。”温焓头也不抬,继续点单。 除了爸妈,再没人夸过小李能吃是本事。 温少实在太招人稀罕了! 小李骄傲的挺起胸膛。 烤串端上来,温焓想了想,拍下张照片发给陆卓勋,“哪些不能吃?” 他们目前是室友关系,理应互相照顾生活习惯。 信息发过去,对方长久的显示输入中,迟迟没回复。 温焓挑出一串安全系数比较高的烤牛肉。 叮! 陆卓勋回复:“都可以吃。” 陆卓勋这么严谨的人,居然有漏洞,温焓嘴角勾起浅浅的坏笑,故意问:“大蒜也可以吗?” 陆卓勋:“网上说烤熟没有味道。” 陆卓勋果然是陆卓勋,居然上网查,严谨的滴水不漏。 温焓真心服了。 时隔多年,热火朝天的路边摊前,两个发小再次坐到一起,内心都感慨万千,默契的没提过去的事。 小李展现出惊人的能吃绝技,楚小豪惊讶的哇哇乱叫,一口一个小李哥牛逼! 烧烤摊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一桌。 老板是南方人,亲自免费送上盘花毛一体,看着小李面前的签字堆,张口感叹,“不得鸟。” 温焓看的直乐,在老板无比震惊的目光中,又加一百串。 他放下菜单,问楚小豪,“小豪哥,你知道怎么才能一学期拿35个学分吗?” “不可能!”楚小豪想也不想的回答,一个学期最多拿25个,院里面有规定,除非你参加陆氏工业联赛拿名次,那可以有额外的学分。” 温焓眼睛顿时亮晶晶的。 “不是吧,弟弟,咱就是富二代,躺平享受生活的富二代,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累!” “我想要大学毕业证,还有学位证。” “哥给你印一个......” 温焓眼里的渴望实在太强烈,楚小豪没说下去。 他叹气,“弟弟,那竞赛不是咱们普通学生能参加的,选拔赛都不一定过,后面还有初赛和决赛呢,额外加分要到决赛才有,不止国内高校参加竞争,国外还一大票呢!你要跟全国,全世界的高手比赛,能杀进决赛的都是天才,洛佳声那货就初赛拿个优胜,你看系里宝贝的什么一样,优胜可是连决赛的尾巴都没摸到呢,你要是想要毕业证,听哥哥的,咱回高中重新念,那还有点希望!” 温焓记忆中有关于陆氏工业大学生联赛的部分。 十年间,大赛已经发展成具有国际影响力的赛事。 高昂的奖金让各国选手趋之若鹜,难度可想而知。 原身曾看到海报就想绕着走,因为那代表着优秀、向上和无上的荣光。 但陈玉深谙pua之道,早把他打击的一无是处。 在原身自卑的世界里,那些光辉的东西炙热到可以灼伤他,而他实在不配。 可内心深处,谁不想发光发热呢。 温焓为原身鸣不平,他默默撸串,没有说话。 楚小豪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把话题岔开。 两个人重新加上微信,约定以后一起出去玩。 * 青山老宅。 陆卓勋回到家,偌大的客厅黑漆漆一片,在深冬时节更显冷清。 佣人知道他不喜欢外人打扰,除了打扫之外,从不进来。 他早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自从温焓住进来后,不管多晚,总会给他留盏灯。 第46节 体会过才知道,操劳一天,深夜归来时,客厅有一盏暖黄的灯,那种感觉有多温馨。 好像那明黄色的灯光在代替一个人等你。 温焓还没回来。 陆卓勋“啪”的打开灯,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里一阵烦躁。 更烦躁的是他的拖鞋又剩一只了! 他光脚走进屋。 温焓卧室,三只狗崽子,五只拖鞋! 无一例外都是陆卓勋的。 几只小狗子在上面睡得七扭八歪,听见动静,抖着耳朵睁开眼,见是陆卓勋,倒地继续睡。 这一动弹,身上肥肉duangduang的,瞬间让陆卓勋想起q、q糖特效,以及那张他视为一生之敌的照片。 陆卓勋磨磨牙,转身去茶吧倒水。 端起水杯,水杯是墨绿色的。 陆卓勋换了个杯子。 坐到沙发上,热带植物造景就在头顶,绿油油一片,随着中央空调的气流缓缓舞动。 陆卓勋心里更烦了。 快到午夜十二点。 温焓走出电梯。 他怕吵到陆卓勋,开门的动作格外轻。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他在客厅加班。 温焓满脑子问号,怎么在客厅加班? 他把书包和手里的东西随手放到入户柜上,准备换拖鞋。 鞋架上只有一只拖鞋,看大小明显是陆卓勋的。 他的拖鞋呢? 小狗子们从来不叼他的鞋。 温焓疑惑的看向室内,无奈的发现他的鞋正穿在陆卓勋脚上。 拖鞋小不少,陆卓勋的脚后跟都在外面。 温焓自知理亏,一脚拖着陆卓勋仅剩一只的大拖鞋,一脚光着,去自己屋里,穿上三只狗仔都不要的那只。 好在陆卓勋的拖鞋都一样,只要配上左右脚,大点倒也没事。 从屋里出来的时候,他后面跟着duangduang的一串。 陆卓勋不满的瞥了眼温焓和后面跟出来的几只。 他回来的时候,三只就睁眼看看,小尾巴摇两下,以示礼貌。 温焓一回来,几只蹦蹦跳跳跟出来,直往他身上扑,好恶不言而喻。 白瞎他冻干、肉干、磨牙棒的喂这么多天。 没良心! 温焓脚上的拖鞋太大,走起路不跟脚,还总有小狗子绊他。 陆卓勋又在他脚上看了好几眼。 个子不矮,脚是真小,他一只手能握住。 温焓从塑料袋子里掏出包东西,放在茶几上,三两下打开。 “吃吗?烧烤,重新烤的,不是剩的。”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温焓突然瞥见手腕上的手表,他就想着给陆卓勋带一份。 陆卓勋算他半个队友兼室友,吃东西想着队友是应该的。 面前的保温泡沫袋里好几层锡纸,包的严严实实。 随着锡纸打开,烧烤浓郁的香气从里面漂出来。 牛肉串、羊肉串、烤鸡翅、烤虾、烤韭菜..... 荤的、素的、肉类、海鲜,各种都有。 一串串透油焦黄,上面均匀撒着层调料,肉眼可见的美味鲜嫩。 看得出来挑选的人很是用心。 陆卓勋从电脑前抬起头,微微挑眉,心里的烦躁下去一点。 他对身材的要求一贯苛刻,除非必要应酬,从不吃夜宵。 “忙到现在,不饿吗?”温焓坐到他旁边。 陆卓勋的目光在烤串上逡巡,半晌,从里面抽出烤大蒜,“你吃了?” 温焓嘴角再次扬起坏笑,他烤大蒜是有点恶作剧的心理。 “尝了一口,烤熟真不臭。” 陆卓勋看了半晌,小心翼翼的品尝。 那架势让温焓想到神农尝百草。 如果烤大蒜有毒的话,可能吃的小心点,中毒会慢一些。 三只狗崽子闻到味道,也想吃,摇着尾巴,往他身上爬。 “拖鞋精。”陆卓勋嚼着羊肉串,觑着摇头晃脑,使劲儿往他身上蹭的小狗子骂道。 “......”温焓正检查包里的书本,生怕签字戳破袋子,油渍弄脏他的书。 你吃就吃,骂我的狗干嘛! 他白了陆卓勋一眼,掏出另一包,把泡沫棉袋子拆开,铺在地上。 拿出根肉串喂给封天、平山和破海。 陆卓勋:“小狗不能吃。” “这个让老板专门烤的,没有调料。”温焓把烤好的肉串撸下来,方便小狗吃。 陆卓勋心里下去的烦躁瞬间又上来。 也是让老板专门烤的,感情不是专门给他带的。 他忽然觉得嘴里没味。 不吃了。 烧烤还剩一小堆,陆卓勋就吃了一根。 “不好吃吗?”温焓抬头问,“早知道我少烤点。” 陆卓勋耳朵一动,敏锐的捕捉到关键词,“你烤的?” “嗯,老板当时太忙,我着急回来。” 陆卓勋起身,面瘫冷漠脸道:“我去拿瓶啤酒。” 温焓:“鞋换过来。” 即使喝啤酒撸串,陆卓勋的背脊依旧挺直,优雅规矩,吃东西的速度倒是不慢。 * “电脑能借我用用吗?”温焓忽然开口。 陆卓勋身上的西装还没换,就这么一手举着肉串,一手输入密码。 他把电脑推到温焓面前。 温焓看了他两眼,这样的陆卓勋还挺有生活气息的。 他去浴室,仔仔细细洗干净手,这才坐到电脑前。 登录清北教务系统,点开挂在首页的联赛报名链接,开始一步一步填写报名资料。 温焓的手指白而修长,根根笔直又骨节分明,但骨节处却没有过多堆叠的褶皱,指甲修剪的干净圆润。 真正的指如削葱根。 鼠标就放在旁边,但陆卓勋发现他从来不用。 只熟练的用拇指控制触摸面板,在黑色的键盘上敲打的速度快而不乱,十根葱白的手指跳舞一般有节奏,无比的赏心悦目。 温焓皮肤白,手腕纤细,镶钻的迪拿通彩虹带在上面,方寸之间,像精心布置的电影镜头,比电影宣传片里的特写还漂亮。 这不是普通人能达到的熟练度,比如像陆卓勋这样天天用电脑办公的也做不到。 沈临那家伙打游戏的时候倒勉强可以。 陆卓勋看着温焓专注而秀美的脸。 这个人有太多奇怪的地方,但他又坦坦荡荡,从来不屑于隐藏,反而越发像个谜,让人不自觉想要去探索。 电脑前,温焓在“是否同意主办方获取您的个人成绩信息”选项后点击同意。 页面上的小蓝圈转了一会儿,系统跳出条提示: “对不起,您的个人绩点低于3.5,不具备报名资格。” 温焓还有一整个学期的课程没补考,按照目前的情况,每门课满分一百的话,他平均分必须达到85以上,才能把总绩点拉到3.5。 温焓的目光移向陆卓勋,开始无意识的咬嘴唇。 陆卓勋慢慢的咀嚼,眉心缓缓拧起。 就算温焓张口,他也不会用自己的权利,帮他开特殊通道,这对其他人不公平。 温焓:“沈临学长忙吗?” 第47节 当初住院的时候,沈临去看他,拍着胸脯强调,要补课一定找学长。 “......”陆卓勋再次被温焓出其不意到。 他状似无意的反问。 “怎么不找你小豪哥哥?” 第31章 这不得把勋哥稀罕死 他状似无意的反问:“怎么不找你小豪哥哥?” 温焓听出一点奇怪的意味,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小豪哥自己还要补考呢。” 半夜,沈临接到信息。 他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点开。 陆卓勋:“明天不用来上班。” 沈临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登时吓的睡意全无。 他反省几分钟,最近也没干什么啊! 明明表现不错! 陆卓勋:“来青山别墅,帮温焓补习大四上学期的课程。” 陆卓勋:“全部科目。” 陆卓勋:“想办法找上学期考试卷子。” 陆卓勋;“搞不到找秦瑜。” 好家伙! 勋哥居然一次给他发四条信息,是可以发到发小群里,炫耀他大房地位的时候了。 沈临美滋滋的截图,发到发小群里。 秦瑜马上冒泡:“我有支笔落在青山别墅,明天需要过去一趟。” 林爵紧随其后:“我有个听诊器落在青山别墅,明天需要过去一趟。” 沈临美滋滋的躺下,抚摸着砰砰跳的小心脏。 嘿嘿! 勋哥绝对老树开花了! 有点兴奋,这还怎么睡! 清北是沈临的母校,他还是荣誉校友呢! 弄套去年的考试卷子不是问题。 一大清早,沈临带着卷子来到青山老宅,正好赶上他勋哥家饭点。 同样正好赶上饭点的还有林爵和秦瑜。 以前一直听沈临和小李管秦瑜叫秦狐狸,因而在温焓心中,这人一直是老谋深算的深沉形象,今天见到本人,居然很年轻开朗。 他皮肤白,长相端正俊美,眼尾的弧度上扬,鼻子上架着副金边蓝光眼镜,细看之下,金属镜腿上一圈圈的全是小小的铜钱图案。 秦瑜穿着灰色西装三件套,看人的时候始终笑眯眯的,确实像只可爱的小狐狸。 秦家和陆家是世交,虽然在国外上长大,但秦瑜一到寒暑假就回来找陆卓勋,后来干脆跟着陆卓勋回国发展,是个妥妥的学霸。 陆卓勋的三个发小,各有各的好看,各有各的风采。 沈临是可爱的少年气,带着点二劲儿,像二哈。 林爵则书卷气浓一些,专业的原因,他说话做事自有一种说一不二的利落。 秦瑜则像只狐狸,见人三分笑,非常讨喜的模样,但难掩身上的职场精英范儿。 陆卓勋真不是根据颜值选发小的? 温焓和他的保镖后宫团已然混熟,今天是头一次和三房太太团见面。 还挺有意思的。 三人从一早上就开始盯着温焓看。 温焓倒也无所谓,他早习惯了别人的打量,那些外国佬更直接,何况他们并没有恶意。 沈临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给温焓夹菜,“小学弟,你比上次看见还好看,来!再吃点,再长点肉更漂亮!” 沈临给温焓夹了一块小蛋糕。 林爵审视温焓:“嗯,面部脂肪更饱满了,脸型弧度完美,来!温少,尝尝这个香煎鳕鱼,勋哥家的鳕鱼是一绝!” 秦瑜笑眯眯的道:“可真好看啊!你要吃哪个啊?我给你夹。” 温焓:“......” 他是二十三,不是三岁。 陆卓勋:“你们三个,吃饱了跟大李训练去。” 几个发小都是智力型选手,遇到大李他们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结局往往以惨烈收场。 三个立马不说话了。 * 吃完饭,模拟考试开始。 温焓做卷子,沈临在旁边欣赏他成堆的文具,惊叹道:“我高中刷题的时候都没这么多文具。” 温焓眼中闪过一点小骄傲,这都是他的宝贝。 他大学英语做的极快,听力题一遍完事,甚至还嫌弃播放速度慢,中途调快到1.5倍速。 沈临拿出正确答案,准备判卷子,接过卷子一看,当场“哇”了一声。 随手拍张发到发小的群里。 林爵:“温少写的?这花体字漂亮!” 秦瑜:“你在判卷子?” 沈临:“请叫我沈老师” 秦瑜:“给勋哥判啊,傻狗!” 沈临:大拇指表情。 沈临:不愧是秦狐狸! 沈临一溜烟的,拿着卷子去到书房。 陆卓勋抬起头看门口的沈临,用目光叫他有屁快放。 沈临小跑到书桌前,把写满作文的一面朝上。 陆卓勋眸光微亮,那漂亮的花体字简直长在他审美点上,是可以用来洗眼睛的程度。 满分! 陆卓勋判的。 沈临:“勋哥,作文得扣个两分吧。” 他们上学那会,陆卓勋会判他的模拟卷,作文默认扣两分,其他失误再依次往下减。 陆卓勋状似无意的把卷子扔到一边,“滚吧。” 沈临兴高采烈,“好嘞!” 跑到门口才想起来小学弟的卷子没拿回来,不过无所谓了。 软件工程专业的一些科目采用机考形式,沈临出去这一会儿,温焓已经用他的电脑完成了一门考试,屏幕还保留在结果显示页面。 “考试完成,分数:100” 沈临心说这不得把勋哥稀罕死。 作为一个有强迫症的学霸,陆卓勋常年霸榜学年第一,制约他取得更高分数的从来不是考试题的难易程度,而是卷面分数上线。 低分在陆卓勋的世界是不存在的,包括对身边的发小。 如果满分100分的话,95分已经是陆卓勋的容忍极限了,如果是120分的话,则绝对不能低于115。 这是青春年少时,几位发小在陆卓勋的铁拳下得出的血泪教训。 * 温焓读题的速度极快,答题的速度也快,就是写字的速度慢了一点,要不然一上午,主课部分就搞定了。 就剩选修课了,沈老师信心满满,在饭桌上夸下海口,要是不能把小学弟辅导上平均分90,他就让出大房的位置。 林爵喷他,“辅导个屁,你明明在温焓屋里刷了一上午游戏!” 沈临怒了:“难道感情上的陪伴不值得珍惜,你这个渣男!” 林爵:“......” 一个正常的人类是无法跟上哈士奇的脑回路的,人不应该和二哈计较,但这并不妨碍被林爵被他气个半死。 沈临美滋滋的对温焓道:“小学弟,放宽心,选修课是用脸在卷子上面蹭一圈就能及格的!” 秦瑜含笑的目光从金丝眼镜后露出来,看人的时候仿佛有桃花乱飞,“选修课有哪些啊?” 沈临:“我看看。” 他手里有温焓挂科清单:“呦!恋爱心理学与实践。” 很好!非常符合他恋爱脑的人设,温焓瞬间无语。 “厉害啊小学弟,这门都能抢到,我上学的时候就有这门选修课,一宿舍的人开挂都抢不到!这老师上课可有意思了!考试还简单,随便答答就有分。” 沈临不是单纯在给温焓解释,这货眼睛里闪动着向往的光芒,是实实在在的羡慕。 第48节 秦瑜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老师怎么有意思?” “开课的老师可不一般,心理学领域大拿,退休前开几门课丰富晚年生活的,听说要是成功脱单,教授还给高分呢!” 都是刷学分的课,只要平时旷课不被抓,随便考考都能过,确实没什么不放心的。 “不过......”秦瑜看向温焓,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绝对不能让沈临辅导。” 林爵深以为然的点头,附和道:“没错。” 沈临好似被彩到尾巴,愤怒的看向不信任他的俩发小,“你们这是偏见!你们对我从初中开始,几十次的失恋经历有什么意见!总比你们没经验的菜鸟好!” 林爵意有所指,“我谈过恋爱,说谁是菜鸟呢!” 秦瑜笑眯眯的看向陆卓勋,“我也谈过。” 沈临想到他勋哥完全空白的感情经历,立马磕巴起来,“勋,勋.......” 陆卓勋的目光扫过对面,冷淡开口道:“我有儿子了。” 小伙伴们早就习惯陆卓勋一如既往的碾压式胜利,秦瑜接着问:“就一门选修课吗?还有什么?” 沈临看着手机上的挂科清单,脸色一秒古怪。 温焓不明白沈临为什么做出那样的表情,恋爱心里学研究与实践让他有点羞耻,其他两门不挺正常? 他开口道:“还有古希腊神话主题油画欣赏。” 桌上瞬间安静,连陆卓勋都抬头看他。 温焓:“......” 这门课有什么问题?! 沈临:“啊哈哈哈哈......!这门,这门课也挺难抢的哈~,哈哈......!” 温焓心说你还不如不解释. 所以这门课究竟有什么问题! 秦瑜推了下眼镜,“应该还有一门吧?” 温焓答道:“历史研究--c国那些改变世界的重大事件。” 桌上的人似乎都松一口气,这门课听着挺正常。 沈临却皱眉:“历史研究......,老师姓董,不是那个董教授吧?!灭绝董!小学弟,你不会想不开,选灭绝董的课吧?!” 温焓在脑中回忆,确实有这个说法。 历史研究选修课以超过的挂科率和超过主课的知识量,成为计算机学院的校园怪谈之一 沈临:“小学弟,不好意思,我是理科生。” 林爵咳嗽一声,“我也是理科生。” 秦瑜依旧笑眯眯,“很遗憾,我在国外长大。” 温焓没在他们脸上看出一点遗憾,那分明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但又不是等着看他补考不及格的意思。 “时间不早了,济华还需要我回去主持大局,温少,不好意思,剩下的课程我无能为力。”林爵起身,推开椅子,说话间人已经走到门口,“不过勋哥是真学霸,不管什么课程,他看一遍教材就会。” “身为coo,我可是很忙的,公司需要我,使命在召唤我。”秦瑜紧跟着起身,把正在穿鞋的林爵推出去,往自己脚上套鞋,动作十分快,“温少,知道什么是真学霸吗?就是看一遍卷子,就能领悟出题人的思路,然后拿满分的凶残家伙,我们几个当中,只有勋哥,既有文科硕士学位,也有理科硕士学位哦!” 沈临一抹嘴,赶紧跟着往外跑,“勋哥喜欢买油画,苏富比那几幅天价画作都是勋哥拍的。” 几个人一转眼没影了,溜得那叫一个快! 温焓仔细回想,其实只有华国历史研究比较难。 他上辈子很小出国,学的都是怎么要命和怎么保命的本事,历史知识薄弱。 而作为一门选修课,董老师专门开发几百页的教材,考勤严格不说,要记得知识点也多,挂科率出奇的高,着实凶残。 也不知道原身为什么要选这门课。 这些选修课通过容易,但他必须拿到85分以上,才有希望获得竞赛的报名资格。 这一点温焓就不是那么有把握,他看向对面的陆卓勋。 他们已经两天没打架了,陆卓勋应该会帮他吧。 看着发小们跑远的背影,陆卓勋默默咬牙。 然后迎面撞上温焓的目光。 他抽出纸巾,优雅的擦嘴,推开椅子,起身去书房。 然后把门关上了。 温焓:“......” 应该不是拒绝的意思......,吧。 恋爱心里学和古希腊神话油画鉴赏都是开卷考试,考题已经发下来了,只要写好交上去即可。 越是这样,温焓心里面越没底。 因为没有标准答案,那怎们保证一定拿到高分呢? 尤其是恋爱心里学的简答题,简直不知所谓, 油画鉴赏也是,看着挺暴露的,但自有一种艺术美感。 沈临他们是因为这个不好意思吗? 他们也太纯情了! 但是这幅画描述的是什么故事啊? 总不能说描述的是一位仙女和一只公牛...... 两张卷子翻来覆去,切换十多次,温焓终于敲响陆卓勋书房的门。 温焓:“你在忙吗?” 陆卓勋视线看向他手里的卷子,然后抬起眼:“在忙。” “......”温焓:“勋哥。” * 五秒钟后。 温焓和陆卓勋并排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 桌上摊放着恋爱心里学研究与实践试卷,两个人一起审题。 对陆卓勋的学霸属性,温焓深信不疑。 身为书中逼格最高的反派大boss,想爬上他床的人可以从青山老宅排到滨海市中心。 对陆卓勋心动的男男女女微博上有成千上百万,他肯定身经百战,深谙其中道理。 温焓全心全意的信任着陆卓勋,视他为高分的最强保障。 他难得体贴的给陆卓勋念起题干。 “第一题,已经是深夜11:30,你突然发现明天就是情人节,但是你并没有准备礼物,请阐述你该怎么做?” 陆卓勋皱着眉头,严肃思考,“情人节是洋节,没什么好过的,直接忽略就好,告诉对方想要什么自己去买。” 温焓有些犹豫,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他有清楚性别意识的时候已经在组织里面。 身边都是大老爷们,仅有的几位美女比爷们还爷们,并且热衷于骂别人娘们。 温焓实在没有底气怀疑别人。 陆卓勋对温焓不信任的目光分外敏感,他解释道:“每年情人节,陆氏都会给员工发一笔过节费,大家想要什么自己去买,连续三年的员工满意度调查显示,大家对于公司此项举动非常满意,该措施获得了100%的员工满意度评价。” 事实胜于雄辩,数据说明了一切。 温焓不疑有他,将陆卓勋的话一字不落的写到卷子上。 写完,他继续念。 “第二题,吃饭的时候,你和恋人吵架了,你说要买礼物来道歉,但是你的恋人此时非常生气,并且说你买什么都没有用,她/他再也不想见到你,你该怎么回答。” 陆卓勋对温焓的全然信任非常满意,考场上一贯的所向披靡给了他更大的勇气。 “场景是吃饭,出于对方身体健康的考虑,应该告诉对方冷静,好好吃饭,吃完饭后再离开,事后尽量不要打扰对方,给对方足够的时间冷静。” 陆卓勋如是说。 按照同样的思路,温焓依次回答了诸如:如果被恋人发现你偷瞄其他的女生/男生时应该怎么办?如果对方说“哎呀”他/她胖了应该怎么办之类的题目。 温焓写完,含蓄的提出一点质疑。 “我们是不是回答的过于凝练。” 卷面大片都是空白,每道题下只有寥寥几句话作答。 陆卓勋提议,“要不你举例,说一下类似场景下的处理方式,来说明你已经具备了触类旁通的能力。” 温焓深以为然,信心满满的答完卷子。 他一鼓作气,抽出古希腊神话主题油画鉴赏课的试卷。 * 由于他和陆卓勋紧挨着,地方有限,温焓随手把试卷对折,只留a4纸大小,继续体贴的念题干。 “1.判断题,下面这幅画中的人物是拉斐尔的《圣米迦勒消灭撒旦》正确还是错误?” 没等陆卓勋回答,温焓便抢答道:“错误。” 陆卓勋没吭声 ,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温焓侧头看他,陆卓勋紧盯着卷面,轻轻呼出一口气。 原来学霸也会因为担心试题难而紧张吗? “这个,”温焓指了指卷子上面的油画,“不是拉斐尔的《圣米迦勒消灭撒旦》” 第49节 画作里面是一位长着翅膀的成年男性,一手持枪,缥缈的云团遮住关键部位,天使的肌肉线条很是漂亮,虽然没有一丝布料,但不显涩/情,光影明暗间,反而有一种圣洁的光辉,即使在黑白色的卷面上,也显得很有美感。 陆卓勋:“你认识?” 温焓的回答十分笃定,可能当初选这门课的时候,真的是出于兴趣。 温焓:“没有撒旦?” 陆卓勋:“什么?” 温焓:“只有一个天使,没画撒旦。” 所以不是拉斐尔的《圣米迦勒消灭撒旦》。 “......”陆卓勋:“嗯。” 答对了,温焓挺高兴,“第二题,上面的画是哪一位天使?” 温焓:“......” 他求助的看向陆卓勋。 陆卓勋:“圣米迦勒” 温焓:“......” 这的确是一道送分题,上过课的同学用脸都能答对的程度,可是他不会。 “第三题,请简单的介绍圣米迦勒。” 温焓:“......” 老师这是在变着法喂第二遍答案了。 老师辛苦了! 可他还不会。 学渣也是有自尊的,温焓不好意思问,开始对笔上的花纹产生浓厚的兴趣。 “圣米迦勒,英文名michael,七大天使之一,他是天使长,伊甸园守护者,拥有美丽的容姿和英勇的外表,在七日之战中率领天使打败了撒旦,武器是一柄剑。” 陆卓勋华丽的低音在温焓耳边响起。 可能是太羞耻于自己的学渣属性,温焓耳朵微微发烫,他清清嗓子继续。 “第四题,判断题,下面这幅画是拉斐尔的《圣米迦勒消灭撒旦》,是否正确?” 画中一位持剑的天使,即使在战斗中,面容看起来依然慈悲而圣洁,他脚下踩着一个面容丑陋的人,细看那人头上长着角,后面还有一条卷曲的秃尾巴。 温焓:“......” 温焓在心里默念:老师费心了。 他没有问陆卓勋,直接动笔写下答案:正确。 陆卓勋:“嗯,蒙对了。” 温焓怒道:“不是蒙的!我领悟了出题人的思路!” 陆卓勋憋不住,笑的胸膛震动。 下面一题是简单介绍撒旦,温焓自己就回答了。 两幅油画相关题目占据了一整张a4纸,5道题60分,温焓已经及格了。 还挺简单的,他轻轻舒出口气,把卷子翻到背面。 下一页还是一幅油画,篇幅要大一些。 画中是一位身材丰满,面容姣好的仙女。 她身穿轻纱,衣摆飘逸,侧骑在一头健硕的公牛上。 那公牛正往水里面跑,后面的几个人面容慌张,伸手想要阻拦。 题目:请简述画中描述的神话故事。 温焓:“.......” 他求助的看向陆卓勋,做好迎接对方一脸奚落的准备。 然而陆卓勋竟然眉头紧锁,看起来有些...... 纠结? 温焓:“你要不会我去问问别人。” 陆卓勋:“问你小豪哥哥?” 温焓:“......” 他是准备问楚小豪的,他和班里的同学联系不紧密。 除了一个小豪,就只有一直给他发班级通知的学委了。 虽然原身从来没回过,不过温焓看得出来,对方是个乐于助人的人。 但陆卓勋究竟对楚小豪有什么意见? 他问还是不问。 陆卓勋还是盯着画不吭声,温焓拿起手机,“那我问小豪哥试试。” “宙斯从天空中看到在海边玩耍的欧罗巴,被眼前少女的美丽所震惊,他立刻爱上了这位凡间少女,于是他画作一头白色的公牛,慢慢走到欧罗巴身边,少女很喜欢眼前这头美丽健壮的公牛,于是骑了上去......” 陆卓勋的话突然停顿,温焓正听得起劲儿,用眼神催促他接着讲。 陆卓勋:“欧罗巴的两个孩子一个叫米思诺,一个叫拉大曼妥思。” 温焓拧眉,“我觉得这个故事不完整。” 陆卓勋讽刺道:“你倒是很敏锐。” 温焓心说陆卓勋真善变,一点听不得别人的想法,简直是个独、裁者! “温——焓——!”陆卓勋慢条斯理的叫他名字,威胁的意味明显,“你在腹诽什么?” 温焓震惊!陆卓勋居然这么敏锐! “温——焓——!”陆卓勋又叫一声,语气一如既往的危险。 他眯起眼睛看着对方。 毫不设防的时候,温焓什么都写在脸上,生怕别人看不懂他想什么。 正因为看懂才更气人! “好,那我说完整。”陆卓勋笑的阴恻恻的,“欧罗巴骑到宙斯所变的公牛身上,公牛立刻向大海深处跑去,最终停在一处小岛,他和欧罗巴在小岛上终日欢愉,不久后,欧罗巴怀孕,生下两个儿子,其中一个成为这片土地的国王,而这片土地被认为是欧洲的发源地,被命名为欧罗巴,这就是欧洲的由来。” 陆卓勋:“这就是全部故事。” 本来温焓的态度端正,思想健康,但被陆卓勋这么盯着,他的脸“刷”一下红了。 陆卓勋心情大好,优哉游哉的讲解下一幅画。 这幅画是关于宙斯化作一只鹅,勾引少妇丽达,并让丽达生下两个鹅蛋的故事。 “希腊众神的由来都很精彩。”陆卓勋总结道:“温少这么感兴趣,不妨买本书好好研究一下。”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7-31 13:49:32~2023-08-04 15:32: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周英俊 9瓶;会飞的猪 5瓶;温柔 3瓶;grindvo 2瓶;耶比耶比、简单生活、杜若、对着帅哥吹口哨的小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你已经成功激怒了我。 做完卷子,两个人都不在说话。 温焓的脸红的发烫。 他怀疑陆卓勋在调戏他,可是没有证据。 而且他感觉陆卓勋也很尴尬,他的潇洒都是装的。 但温焓不敢看他,所以没法求证。 “谢谢,我先回去了。” 温焓拿起答好的试卷,同手同脚的往外走,还故作冷静的要帮忙关门。 “噗!”陆卓勋实在没忍住。 温焓心里那个气啊! 他都笑出声了! 温焓背对着陆卓勋,一手拿试卷,一手握着门把手。 他定在原地,头也不回的踹了门板一脚,然后继续礼貌的轻轻关上门。 得! 这是拿门板当我的脸使呢! 陆卓勋笑着摇头。 小屁孩一个。 还剩一门c国历史研究。 温焓决定休息休息再复习。 从原身的记忆看,那可不是一门容易过的课程。 连续几个小时的考试,尤其是刚刚精神上的洗礼,温焓确实累了。 他需要做点开心的事情——拆快递 这几天网购了不少东西,还是小李帮他接。 第50节 物流显示已经签收了,估计小李知道他在学习,所以没送过来。 此时,一楼安保室。 以大李和小李为首,高大威猛的保镖围坐一周,面色严肃的看着中间堆成小山一样的快递。 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模样。 保镖a苦着脸,“我们现在收集的‘苦胆’已经够多了,娃娃、攀岩绳、黑色紧身衣、毛茸茸的耳机......” 小李怒了,“原来耳机是你拿的,温少还找呢!拿来!” 保镖a闻言,立马从墙上拿下粉色毛绒耳机,他奇怪道:“小李哥,这耳机天天挂在这里,你居然没看到。” “......”小李接过来挂在脖子上,继续看着快递发愁,就听见手机“嗡”的一声。 小李掏出来,脸色更加发愁,“温少问快递了。” 大李拿起一个颇有分量的快递,双手举在耳边摇晃,妄图从声音中辨别一二。 拿来砸人的话,这个应该最疼。 “走,我陪你,给温少送去。”大李把快递放回去,言语中充满男子汉的仗义。 小李感动的想痛哭流涕。 “大李哥,小李哥,我去给你们拿小推车。”保镖a快步往门口走。 “我也去。” “我也去。” 众保镖起身,眼看要做鸟兽散。 “回来!” 大李一声喝,止住要逃跑的塑料兄弟。 “一起搬!”小李决定拖着塑料兄弟一起死。 众人一般不去顶楼,小李与温焓相约到四楼拆快递。 陆卓勋出来倒咖啡,就看见温焓一路小跑,满脸期待的往楼下去。 * 四楼大厅。 八个保镖,拿着温焓的九个快递。 温焓:“......” 大李不愧是众保镖之首,一个人拿了两个。 温焓笑笑,上前接过来,“谢谢大李哥。” 大李:“不,不客气。” 下来的时候,温焓手里拿着根笔,“噗”的一声刺进快递箱。 众保镖齐齐一抖。 这几个保镖大多和温焓交过手,想起那天在沙滩的情景,依然心惊。 不禁暗暗联想,要是当时温焓手里有这支笔,他们脖子上得有几个大血窟窿。 温焓忙着拆快递,没注意到众人丰富的表情。 大李急的朝他们使眼色:都稳当点,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众保镖讪讪。 第一个拆出来的是笔记本电脑。 外形小巧,跟陆卓勋用的是同一个型号。 低调的黑色,碳纤维款式,拿在手里非常轻便。 他上次用的时候觉得不错,配置也是顶级的,当然价格更感人。 第二个快递是一把外接键盘。 比一般的外接键盘重很多,保镖里面有爱打游戏的,认得那是机械键盘。 凡是跟代码程序打交道的,每天需要打量大字,机械键盘优秀的反馈回弹可以减少疲劳感,还可以提升大字速度和准确度,这对于黑客来说至关重要。 陆卓勋来的时候,温焓正拆出第二把机械键盘。 然后是第三把。 “......”陆卓勋:“买多了?” 温焓:“这三把不一样。” 陆卓勋:“颜色是不一样。” 温焓:“轴体不一样,这两把是静音的,这把回弹力很强,敲起来有段落感,声音清脆。” 陆卓勋:“......” 温焓抬头,给了他一个你不懂的眼神,然后独自暗爽。 终于找到陆卓勋的知识盲区了! 陆卓勋:“......” 剩下的是两个鼠标,同样科技感满满,陆卓勋盯着看了几眼,并不想问。 温焓:“人体工学鼠标,反应更快。” 陆卓勋:“......” 温焓又买了个帆布斜跨包,他憧憬校园生活的时候,身上背的就是帆布斜挎包。 小时候,孤儿院门口上学的小朋友就背这样的书包。 温焓迫不及待拆开包装,就手背到身上。 他身上穿着米白色的线衣,胸口有一只不起眼的猫爪爪,露出打底的白衬衫的领子,下面是一条简简单单的居家休闲裤。 这身打扮,在陆卓勋和一群西装革履的保镖面前,显得青春洋溢。 后宫团集体露出姨夫笑。 “越活越回去了。”陆卓勋评价道。 跟个高中生似的! 温焓头也不抬的回嘴道:“我跟陆叔叔有代沟。” 过完年,陆卓勋刚好三十岁,整整大温焓七岁。 温焓叫他一声叔叔也不为过。 意识到这个问题,陆卓勋的脸瞬间黑下来。 好在温焓专注于拆快递,保镖们盯着手机。 没人发现陆卓勋的失态。 陆卓勋轻哼一声,以示不屑。 * 此时,名为“陆总第一后宫团”的微信群正异常活跃。 保镖a在群里嚎叫:“你看那个电脑,能不能一下把我砸晕。” 保镖a,“你看那把白色键盘,能不能一下把我砸晕。” 保镖a:“你看那把黑色键盘,能不能一下把我砸晕。” 保镖b:“我觉得最危险的是那把蓝色的,底部厚度最大,冲击力肯定更强。” 保镖c:“兄弟们,别被重量迷惑,难道那个帆布包不危险吗,套在头上拧脖子,咔嚓一下就结果了。” 众保镖感觉脖子一阵发凉。 保镖d:“危险系数最高的难道不是温少手里那支笔吗,你听噗噗的,黑笔进,红笔出啊。” 大李摸着下巴琢磨。 兄弟们虽然态度悲观,但分析出不少可能性,很具有参考价值,就陆总那个脾气,说不定哪天又把温少气跑了,他们未雨绸缪,提前思考很有必要,不应该打击。 小李没顾得上看手机,他在帮温焓拆快递,扯开白色的塑料泡沫纸,里面赫然是一副拳套。 陆总第一后宫团微信群: 保镖a:“!!!” 保镖b:“!!!” 保镖c:“我靠!” 保镖d:“你为什么不保持队形!” 保镖d:“!!!” “诶?这个也到了。”温焓接过拳击手套,利索的带上,双拳对在一起,“砰砰”砸了两下。 每一下都砸在保镖们脆弱的脑神经上。 他随意来了个左右连环勾拳,动作标准漂亮,快如闪电,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达到的速度。 现场的保镖都是专业的,怎么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心里又是一阵发苦。 陆卓勋的脸色却好看不少,甚至有点莫名的骄傲。 这是他们陆家养出来的。 温焓放下拳套,继续拆快递。 打开棕色的快递纸箱,里面是个礼盒,看起来非常精致。 温焓从礼盒里拿出三个布袋子,抬手递给陆卓勋,“给你的。” 陆卓勋迟疑一瞬,意外的接过来,温焓之前送过他袜子,这次又是什么。 第51节 布袋上印着他熟悉的logo,打开是拖鞋,和他现在穿的一模一样。 众人不明所以,齐齐看向陆卓勋脚上那双。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陆总脚上的拖鞋怎么跟狗啃的一样! 陆总会穿狗啃过的拖鞋?!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了!! 新的拖鞋触感舒服。 陆卓勋很久没有这种突然收到礼物的惊喜了。 一直一来,陆万钧都是给他钱让他自己买。 沈临他们摸准他的喜好,送来送去都是那几样,喜欢,但并不惊喜。 合作伙伴间的往来应酬,是生意的一部分,讲究的是场面和得体,陆卓勋几乎不会亲自拆,一直由秘书代收,然后登记在册,定期报告给他,很难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感到惊喜。 刺啦——! 温焓打开最后一个包裹,从里面掏出大的笔记本、小的笔记本、竖着翻页的笔记本、横着翻页的笔记本....... 前几天他们已然买过不少,陆卓勋从那一箱笔记本中抽出一个,“刷啦啦”翻过。 “所以,温小焓,这个,这个,还有这些,有什么不同?” 温焓白他一眼,一把抢过本子,从里面掏出一本塞到他手里,抱着快递跑走了。 陆卓勋差点没忍住嘴角的笑意。 他颠颠手里的笔记本,沉甸甸的很有分量,深棕色的皮纸封面,透着低调沉稳。 很适合他。 小李抱起一箱快递,追着温焓跑出屋子,“温少,你跑什么?” 温焓头也不回,“快点,不然来不及了。” 小李:“什么来不及?” * “温——!焓——!” 几秒钟后,陆卓勋咬牙愤怒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大李站在旁边,他个头不高,偷看的优势得天独厚。 翻开的笔记本封皮,第一页印着q版字体:憨批!哥的闷骚你不懂! 笔记本里面居然是彩页的,每一页都画着只绿色恐龙,超级长的腿,身子和头一点点大。 那卡通恐龙龇牙咧嘴,半眯着眼睛,视线自上而下,眼睑上还有一条黑色的眼线,旁边引出云朵一样的对话框:啊!我们个子高的小恐龙会脑供血不足,晕菜ing!!! 应该不是在影射陆总吧! 不是......,吧! 大李仰头看一米九三的陆卓勋。 不好! 太像了! 要忍不住笑出来了! 大李带着保镖团急急撤走。 这段时间,陆万钧的腿好转不少,陆小望被送到四楼,由老爷子带着。 温焓的房门一直紧闭,陆卓勋晚上出去倒了八杯水,一次都没碰到人。 收拾好网购的东西,温焓给每一样文具安排好合适的位置。 他的书桌越来越像想象中的样子,温焓简直爱不释手,学习的动力一瞬间拉满。 他拿出c国历史研究课程的教材。 b5大小的课本,简洁的白色封面,上面有类似水墨画的古建筑图案,带着说不出的厚重感。 一种陌生的感觉陡然袭上心头,掺杂着压抑的欢喜和难言的遗憾。 原身一直很喜欢历史人文,连旅游都喜欢去有历史感的地方。 他喜欢漫步在古老的城墙下,感受每一块砖瓦的厚重。 可陈玉不喜欢,甚至嗤之以鼻。 他认为历史是胜利者的谎言,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原身把这份喜欢深深埋藏在心里。 因为陈玉曾赞赏洛佳声聪明,说他学计算机有用,原身便也报考了软件工程专业,每天逼着自己学代码,可他一点也不喜欢。 甚至厌恶。 这就是原身选择这门课程的原因,在为这份感情奉献全部后,仅留下唯一一点的,属于自己的喜欢。 而听说原身报了这门课后,身为班长的洛佳声当着班级众人关心道:“温焓,你为什么选董教授的课,要记的东西很多的,背不下来,玉哥又要说你笨了,你都挂多少科了?” 话落,周围响起一片哄笑。 那种自尊被践踏的痛,现在想起来仍让人喘不上气。 温焓抚摸着书本,“我来替你看.....” 我来替你,替我们,拿个漂亮的分数。 书房里,陆卓勋翻看着面前的笔记本。 每一页都有关于长腿小恐龙的故事。 比如小恐龙和朋友们跳绳,绳子总打在他的腿上,于是伙伴们改成跳皮筋。 小恐龙照不到镜子,鹈鹕先生叼着镜子飞到空中...... 陆卓勋一页一页的翻,暂时忘记去找温焓茬的事情。 * 叩叩叩——! 门却在这时被敲响。 他等了一会儿,温焓并没像白天那样直接推开门,陆卓勋起身打开门。 门口,温焓怀里抱着厚厚的历史书,“陆卓勋,你可不可以提问我背书。” 他仰着头看,俊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低落,目光澄澈如水,好似山林间迷失的小鹿。 陆卓勋心里一紧,侧身让他进来。 “你快看完了?”温焓指了指闷、骚小恐龙主题笔记本。 “什么?” 陆卓勋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到快被他翻完的笔记本,登时想起他还没找温焓的茬呢。 然而温焓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留下一片阴影,神情间是淡淡的失落,陆卓勋到嘴边的话便改了。 “想陆小望了?” 温焓摇摇头。 刷刷刷——! 就在这时,封天、平山、破海三只睡饱了,看温焓进了书房,也急着要跟来。 温焓知道陆卓勋有洁癖,允许他在 屋里养狗已经是很大的让步,所以平时他一直看着小狗子,不让它们打搅陆卓勋,“我去把他们关屋里。” 陆卓勋大手按在他肩膀上,再次起身去开门。 三只小狗子欢天喜地的跑进来,两只直奔温焓,一只又看上了陆卓勋的新鞋。 陆卓勋:“......” 陆卓勋往后退几步,无奈的看温焓,“他们为什么不咬你的鞋子。” 温焓抓起两只小狗抱在怀里,去捏小狗的肉爪爪,“你的鞋子空间比较大,他们睡着舒服,我的有点小了。” “拿去。”陆卓勋大方的脱下鞋子,扔给朝他摇尾巴的小狗子。 温焓:“......” 陆卓勋光着脚,坐回座位上,从第一章 开始提问,温焓居然对答如流。 “你背了多久?”陆卓勋内心暗暗惊奇。 其实温焓只看过一遍,但是他过目不忘。 在组织里,他们从来没有补考的机会,记不住事情会导致任务里出错,出错就会死,久而久之便练出来了。 温焓没直接回答,“我很喜欢历史。” “怎么不选喜欢的科目?有用和喜欢并不冲突。” 温焓张了张嘴没说话。 陆卓勋想到了洛佳声的专业,看着温焓失落的表情皱起眉头。 “以后会选我喜欢的东西,现在我也很喜欢我的专业。”再抬头的时候,温焓眼里已经点缀满星光。 陆卓勋看着他,缓缓道:“你现在做的很好。” 有了陆卓勋的提问,温焓意识到他忽略了很多知识点,也明白了灭绝董外号的由来。 书里的知识点太密集了。 华夏上下五千年,浓缩在短短一百多页教材里。 从现在到考试,温焓要和睡眠说拜拜了。 第52节 “不打扰你了,谢谢。”温焓起身往外走。 三只小狗崽子,叼着陆卓勋的两只新拖鞋,鸟鸟悄悄,一颠一颤的跟着出去。 “温焓,”陆卓勋开口叫住他,“咖啡机是静音的,晚上可以喝,不会吵到宝宝,另外适当休息。” “谢谢。”温焓有些意外的看着陆卓勋。 陆卓勋继续翻闷骚小恐龙,“我不是在安慰你,适当的休息是一种重要手段,发起狠来努力一星期,大多数人都能做到,但在身体允许的范围内,合理的安排休息时间,持续的保持脑力最旺盛的状态,这才是关键。” 温焓惊讶道:“这就是学霸的秘籍吗?” “我的秘籍是高中和初中的笔记,到时管沈临要回来,给陆小望看。”陆卓勋已经看完两页闷骚小恐龙 ,“不过......” 他抬起头:“希望陆小望的生父不是一个补考都不过的学渣,不然他翻看我的笔记,一定会惊讶,为什么同样是爸爸,差距会这么大。” 很好! 你已经成功激怒了我。 温焓拳头硬了。 “咖啡机在哪里?!” 第33章 我tm是专业喂奶的吗?! “咖啡机在哪里?!” 陆卓勋朝门外一指。 温焓对自身的精力曲线很清楚。 每天四个小时睡眠,加上固定时间的小憩,他可以保持48小时的精力巅峰状态。 这种状态从第三天开始急速下降,必须及时补充睡眠。 现在的温焓便是这样,同样的东西看三遍也记不住。 其中20%的内容会变得模糊。 这是绝无仅有的,他的体能跟不上了。 温焓知道他需要歇息。 这种休息不是简单的补一觉能解决的。 大脑正在对身体机能进行保护,在抗拒背书这件事。 他需要做点什么换换脑子,让思维重新进入活跃状态。 简单的说,他需要找点乐子。 温焓正琢磨该做点什么,就听见屋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几只小狗呜汪呜汪地叫着,奶声奶气的。 温焓好笑,“会看家了啊。” 门口,沈临贼头贼脑的,一个劲儿朝小狗崽子们作揖求饶,“哥,哥,别叫,别叫。” 温焓看见沈临就想笑,朝小狗们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唇中央,“嘘。” 小狗崽子们歪着脑袋看他,竟然神奇的安静下来。 沈临啧啧称奇。 小学弟的魅力已然跨越物种。 他轻手轻脚走进来,“小学弟,你古希腊神话主题油画鉴赏的卷子做完啦?” 最应该关心的不应该是c国历史研究吗? “.......”温焓:“做完了。” “啊哈哈哈.......”沈临讪讪,“我这不是来陪你了么。” 学生时代,陆卓勋经常辅导他功课。 他勋哥的嘲讽技能与学霸技能一样满点。 好在沈临脸皮厚,当天就无所谓了,真正给他留下深刻阴影的是陆卓勋不经意间展露出来的东西。 那种无意识的,连陆卓勋自己都没发觉的东西,才让沈临备受打击。 不论多少次,不管是他、林爵,还是秦瑜,他们都曾饱受这种降维式打击的摧残,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确存在巨大的差异与鸿沟。 来老宅的路上,他准备好一大把同情,想要安慰首次遭遇打击的小学弟。 然而温焓的脸上根本没有那种颓丧,倒好像是...... 尴尬? 沈临在心里嘿嘿两声。 这反应绝对跟古希腊神话油画鉴赏有关。 “小学弟,听说林爵那货送你块手表?来!你想要什么,学长给你买!” 厚厚的历史研究教材里夹着一张张纸条,那是温焓留下的记号,他不舍得把书折起来。 “你陪我去买书签吧。” 沈临朝他桌上一瞥,上面整整齐齐,摆满文具,跟小松鼠的窝似的。 小学弟真可爱,囤松果呢! 沈临:“走起!前面景区里有超市。” 沈临开车,两人直奔景区超市。 与其说超市,这里更像纪念品商店,里面的文具不多,但胜在可爱,有特点。 温焓买的书签快把购物篮子底铺满了。 老板是个年轻小女生,性格特别开朗,说塑料袋子不适合温焓这样的小仙男,特意给找了个草编篮子。 温焓拎着一篮子书签回到青山老宅,正遇到训练完的保镖们。 小李第一个迎上来,“温少,拿的啥啊?” 温焓从篮子里拿出张书签递给他。 小李:“嘿嘿!好看!我回头买本书看看。” 小李拿到书签,大李:“温少,我也要。” 众保安都笑嬉皮笑脸的围上来。 沈临简直无语。 陆卓勋的保镖团早都年薪百万,围着小朋友要几毛钱一张的书签,你们陆总知道嘛?! 温焓笑着分书签给他们。 他太熟悉这种被“打劫”的场面了。 前世,每次离开基地执行任务,只要有机会,温焓都会买糖果回来,放在宿舍的公共区。 一群大男人没几个爱吃糖的,常常放在那儿几个星期没人动,但只要温焓动嘴吃一颗,大小金毛就立马围过来要。 然后是其他队友,一起笑嘻嘻的排队,等温焓发糖吃。 每到这个时候,温焓都很无奈,隔着一群肌肉虬结的队友,瞪远处的大小金毛。 大小金毛吃着嘴里的,还要盯着温焓手里的。 温焓最后一定要想办法留出两颗给大小金毛,否则这两个大家伙会生气。 他们曾说过,“温,以后我们有老婆,你一定是我们孩子的教父,等你结婚有孩子,我们也要做教父。” 那时的温焓早已做好死亡的准备,对未来没有丝毫奢望,但听他们这么说,也忍不住憧憬。 于是他说了句华文:“干爹。” “什么?”大小金毛听不懂华文。 温焓又重复一遍,并且告诉他们这是华文里教父的意思。 后来大小金毛总是到处骄傲的说,温会是我孩子的干爹,我也是温孩子的干爹,你知道“干爹”是什么意思吗,那是华文,“教父”的意思。 每每听到这话,温焓都有一种荒谬的期待与幸福感。 一篮子书签很快分完了。 冬日的青山老宅依旧青翠葱茏。 陆卓勋站在一树郁郁葱葱的山茶后面,看温焓被一群保镖围着,眼中全是回忆。 隔着茂盛的树影,温焓与他四目相对,他径直走到陆卓勋跟前,手里拎着空篮子。 陆卓勋的目光从篮子上抬起,眯起眼睛看温焓。 温焓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书签,两根细长葱白的手指夹着,递到陆卓勋跟前。 陆卓勋并不伸手去接,嘴上嫌弃道:“幼稚!” 沈临:“......” 大李:“......” 小李:“......” 三人默默举起书签,在滨海的大冬天里,对脸扇风。 陆卓勋黑着脸看过去,一众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齐齐举书签扇风。 整齐的动作里透出明摆的炫耀,满脸写着你没有。 陆卓勋:“......” 温焓把书签直接塞到他西装口袋里,“很适合你。” 陆卓勋上下打量他两眼,拿出来一看,又是闷骚小恐龙。 第53节 不禁气的牙齿痒痒,心里又有点别样的感觉。 凡是陆卓勋喜欢的东西,沈临都想要同款。 他伸着脖子指责温焓,“小学弟,你不地道,不是说没有了么?亏我特意来陪你,我的书签呢?我也想要那个绿色的长颈鹿。” “是小恐龙。”陆卓勋突然开口。 沈临:“啥?” 他勋哥刚刚说啥? 陆卓勋内心懊悔,任沈临怎么问都不说第二遍。 那样子甚至连第一遍都不想承认说过。 温焓又从袖子里变出第二个,同样是闷骚小恐龙主题书签。 沈临“嘿嘿”一声,上去就要接,中途却伸出一只手,书签蓦地从他眼前消失了。 沈临眨了眨眼睛。 陆卓勋离去的背影一如既往的冷酷。 但他勋哥刚刚是不是抢了他的长颈鹿?????!! * 今天是补考的第一天。 连日熬夜背书,温焓已经把咖啡机的所有模式和口味喝遍了。 此时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色,正往书包里收拾东西。 陆卓勋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看温焓忙乎。 半晌,冷冷开口道:“大熊猫。” 温焓微微打个哈欠,头也不抬的回嘴,“小恐龙。” 陆卓勋:“......” 温焓挎上帆布包,从他身边绕过。 “等等。”陆卓勋突然开口,“学生证。” 明明是好心提醒,陆卓勋嘴角却挂着抹坏笑,漫不经心的看着温焓。 他绝对早就发现,故意现在才说! 温焓白他一眼,只好返回去,放下书包,打开查看。 学生证果然不在里面。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闷骚小恐龙主题卡包,重新放到书包里。 陆卓勋:“那个卡包,我怎么没有?” 对于这些小东西,温焓总有一种特别的珍惜和喜欢,他绕过陆卓勋,送他一对白眼球,“不给。” 上车前,小李送给他一块符,说是以前在庙里求的,可灵验了,求完佛祖,他就被陆总录取了。 温焓看着边缘开线的红色刺绣布符,珍重小心的收起来,“谢谢小李哥,考完试还你。” 小李痛快的答应:“行!” 到达考试地点,温焓刚下车,居然在教学楼下看到沈临,林爵和秦瑜。 三个人热情的朝他招手。 温焓惊喜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沈临想上去与他勾肩搭背,被秦瑜一把揪住脖领子薅回来,他笑眯眯的道:“办公室离这儿不远,我和沈哈过来看看你。” 沈临被揪住脖领子,直扑腾:“你才是沈哈!你们全家都是沈哈!” 林爵:“我今天有场研讨会,就在清北,正好过来。” 哪怕他们是顺路的,温焓也觉得很温暖,笑的眉眼弯弯。 沈临挣脱秦瑜的魔爪,从怀里掏出样东西,神神秘秘的递到温焓跟前。 温焓狐疑的接过来,烫金的盒子里装着两只笔芯,还是墨水用空的笔芯。 温焓:“......” “这可不是一般的笔芯!”沈临的表情依旧神秘,语气突然悠远空灵。 有那么一刹那,温焓觉得是自己不识货。 沈临继续道:“这是勋哥用空的笔芯。” “......”温焓想把东西扔出去,又不好意思糟蹋沈临的一片心意。 “千万好好保管,将来还要传给我家娃呢。”沈临郑重交代。 他脸上的认真不似作伪。 礼轻情意重,温焓只好礼貌的表示感谢。 林爵是研讨会的主要演讲嘉宾,一身墨蓝色西装,斯文儒雅,不掩专业气质。 他从兜里掏出个小绒布袋子,递给温焓。 温焓对林爵一直感恩敬重,这是林爵第二次送他礼物了,温焓想着该怎么回礼。 掏出绒布袋里的东西,赫然是一节用过的2b铅笔,上面的笔帽一看就不是原装的。 温焓心里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林爵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专业,“这是勋哥考大学时用的铅笔,我硕士和博士期间,所有重要考试用的都是它。” 恍惚间,温焓觉得他好像被洗脑了,竟然觉得手里短短一节铅笔蕴含着某种神秘力量。 秦瑜始终觑着他的脸色,见他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狐狸眼睛眯了眯,“温少,这个送给你。” 经过沈临和林爵这两个陆卓勋脑残粉的洗礼,温焓觉得他看见什么都不会惊讶了。 然而接过东西,他还是瞪大眼睛。 透明的卡套里夹着薄薄一张黑白打印纸,竟然是陆卓勋以前的准考证。 泛黄的纸张上印着陆卓勋的照片,眉眼间带着点稚气的味道,但难掩帅气,依稀有现在冷漠霸道的影子。 那看着镜头的眼神透着熟悉的不耐烦。 温焓的眼睛晶晶亮,“噗,这是陆卓勋多大的时候啊。” 秦瑜:“十八岁,参加硕博连读考试的时候。” 温焓:“......” 有人十八岁在世界知名学府当学霸,有人22岁为了补考熬红双眼。 这该死的,世界的参差啊! “温少,你的学生证呢?”秦瑜笑呵呵的朝他伸出手。 温焓掏出学生证。 秦瑜把陆卓勋的准考证从胶套里拿出来,直接塞到温焓的卡包里。 “绝对不能拿出来知道嘛,这个世界上不仅有科学,还有未知的玄学,拿出来考试准挂科,可不能影响你拿毕业证!”秦瑜的语气亲切而玄妙。 温焓:“......” “很灵的!”秦瑜强调,蓝光金边眼镜光泽流转, 三人鼓励了温焓一番,拍着胸脯保证,有学神陆卓勋保佑,他一定逢考必过! 与三人告别,温焓往教学楼走去。 他本来就没睡好,恍恍惚惚间,竟然真的感觉到一股神秘力量。 仿佛陆卓勋就盘腿飘在他身后,正不断念咒,往他身上叠buff。 看着温焓走远,沈临面带怨念,“秦狐狸,勋哥的准考证哪里弄的?有这个,说不定当初就是我和勋哥一个学校了,也不用在国内独守空闺好几年。” “傻狗,”秦瑜骂道:“谁隔三差五的失恋,半夜找勋哥哭诉,你闲着了吗?还独守空闺。” 沈临被踩到痛处,正要发怒,就听秦瑜喃喃地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临:“什么什么时候?” 秦瑜不理他:“爵儿,你说手术的时候,勋哥就给温焓捂眼睛,之前呢?没别的接触啊?” 别的自然指陆卓勋中招之外的接触。 林爵摇头。 “一见钟情啊......”秦瑜望着温焓越来越远的背影念叨 林爵:“啥?” 沈临:“什么捂眼睛?” 秦瑜:“......” 林爵:“......” 傻狗永远get不到真正的重点。 三人并肩往停车的地方走。 洛佳声与他们擦肩而过。 只有秦瑜的视线在他身上短暂的停留一瞬,林爵和沈临根本没注意到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洛佳声刻意挺直的脊背慢慢沉下来,指甲深深陷在掌心,嫉妒的想要发狂。 英武的保镖,身价不菲的漂亮朋友。 他们众星捧月一般把温焓捧在中间。 为什么温焓生来就有这一切? 凭什么灰头土脸的温焓可以理所应当的享受这一切? 第54节 * 软件工程的专业课程补考集中安排在开学前三天内,之后才陆续开始选修课补考。 像温焓这样全部挂科的学生绝无仅有。 连续三天,温焓像赶场子一样,连轴转。 终于熬到补考最后一天,上午一科考完已经12:30了,紧接着下午13:00又要考。 清北占地广阔,同一个学院的教学楼之间的距离也很远,光走过去就要20分钟,还要提前进入考场候考。 温焓根本没时间吃饭,小李拿着吃的干着急。 温焓好不容易才把他哄走。 等考完最后一门,站在教学楼下,温焓感到头重脚轻,眼前阵阵发黑。 小李拎着奶油小面包和优酸乳,“温少,赶紧垫垫。” 温焓晕晕乎乎的,就着小李的手喝了几口优酸乳。 酸甜的液体下肚,症状才有所缓解。 小李帮他打开车门,又把奶油小面包塞到他手里。 被囫囵个儿塞进车之前,温焓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他只想睡觉,可是又好饿,小鸡啄米一样,头一点一点的,迷迷糊糊的啃着奶油小面包。 小李坐到驾驶室,刚拉过安全带,神色忽然惊恐。 他一点点转过头,朝后座的陆卓勋望去。 他居然忘了陆总的洁癖!! 在陆总车上吃东西,还是掉渣渣的小面包,那是要被灭口的程度了! 陆卓勋一张俊脸果然黑的可以。 山雨欲来,不! 龙卷风欲来! 海啸欲来! 下一刻,松软的奶油小面包掉下来一块,眼看就要掉到手工真皮座椅上。 小李在内心惊声尖叫! 温少!你醒醒啊!温少! 陆卓勋的反应堪称神速,长臂一伸,接住掉下来的面包块。 沾着奶油的小面包碎块在他手心里滚了两下,留下一路白色的奶油痕迹。 陆卓勋条件反射的一抖。 小李闭上双眼,在内心忏悔流泪:温少,我不是故意害你的。 陆卓勋盯着手心的面包渣,整个人进入绝对静止状态。 小李颤颤巍巍的伸出手,“陆,陆总,给,给我吧......” 陆卓勋看他一眼,眼中带着杀气。 下一刻,他突然掐住温焓的下巴,将面包碎块塞回他嘴里。 温焓:“唔!”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看着旁边的陆卓勋,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陆卓勋不说话,盯着他手里的新面包,满脸阴云密布。 温焓此时困饿交加,脑细胞已经被考试摧残殆尽,完全无法维持正常的思考能力。 他捧着手里的小面包,慢吞吞的朝陆卓勋伸出手。 “给你吃一口吧。” 就一口! 不能再多了! 他还不够吃呢! 陆卓勋在他脸上看到清楚的不舍得和不情愿,只觉得胸腔的火气腾腾冒! 很好! 考完试了,终于有空气他了! 温焓捧了一会儿,又开始小鸡啄米。 奶油小面包在他手里摇摇欲坠。 时刻关注后视镜的小李心惊肉跳,不得不降低车速,力求平稳。 陆卓勋忍无可忍,上手去拿他手里的面包。 温焓居然又低头啃了一口。 差点啃到他手上。 一路上,陆卓勋举着面包,黑着脸。 温焓醒的时候,他就往人嘴里续一口。 一路走一路续,一块面包啃下去一大半。 陆卓勋觉得自己简直有病! “我要喝......” 温焓的声音很小很小,陆卓勋没听清,顺着他迷迷瞪瞪的视线,才看见车载杯架里的优酸乳。 陆卓勋继续黑脸,拿过优酸乳,插上吸管,塞到温焓嘴里。 他心里疑惑又愤愤不平。 我tm是专业喂奶的吗?! 吸了两口,温焓舒服的小声喟叹。 他依旧闭着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陆卓勋继续黑脸喂奶。 温焓小幅度偏头躲开,用带着浓重困顿的鼻音咕哝道: “唔,不喝了,谢谢小李哥。” 第34章 你!你个子高,站起来没氧气! 小李在开车,并没注意刚刚的事情,听见温焓谢他,笑呵呵回头, “嗨,客气......啥......” 话没说完就梗住了,陆卓勋一手小面包,一手优酸乳。 他隐在后排的阴影里,看着小李的眼中血光闪动。 小李忽然想起电影夜访吸血鬼。 陆总就像那个吸血鬼,恐怖又华丽。 他就是那个即将倒霉的血包。 如果陆总是吸血鬼,那肯定是东方玄幻大陆的统治者,那青山老宅后面那片山归他小李大人管不过分吧! 小李沉浸在内心热血的中二世界,完全没注意他旁边的第二个小面包已经被人摸走。 此刻正被吸血鬼之东方玄幻大陆的统治者陆卓勋续进温焓嘴里。 他手上沾的奶油都被温焓吃没了,掌心黏黏热热的。 下车的时候,小李才发现温焓已经开始吃第二个小面包了。 他惊奇道:“陆总,喂完一个啦?” 温焓继续啃面包,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陆卓勋一愣,随即怒道:“我怕他弄脏我的车!” 小李瞧着他袖子上面的面包渣,心里哇哇吐槽,您可是不怕他弄脏衣服呢! 温焓半睡半醒的进电梯,手里的面包想起来就要啃两口,像一只永远吃不饱的仓鼠。 然后游魂一样,跟着陆卓勋来到主卧,看见床就想往上爬。 陆卓勋一整个暴躁,拎着他送到次卧。 他夺下温焓手里的面包,把他抱到床上。 面包被啃的乱七八糟,陆卓勋终究没有扔掉,气急败坏的往温焓手里塞。 就在这时,温焓奇迹般转醒,瞪着陆卓勋手里的面包,“你怎么把面包拿我床上?” 他瘪瘪嘴,疑惑的看着陆卓勋,“你不是有洁癖吗?” 这已经是陆卓勋第二次领略温焓睡醒就忘的本事。 每次都能把他气个半死! 居然嫌弃他脏! 陆卓勋高大的身影在床上投射出一片阴影。 他直视一脸懵懂的温焓,暗暗咬牙,把小面包蛮横的塞到他手里,然后在他胸前抹了抹手。 温焓震惊的瞳孔放大,一脸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 陆卓勋居然拿他衣服当抹布用! 第55节 看见温焓生气,陆卓勋就高兴。 他面带嘲笑,张嘴吐出四个字,“一马平川。” 温焓再次被陆卓勋的无耻震惊到。 他看看自己平坦的胸膛,又看向陆卓勋饱满的胸肌,然后彻底愤怒了。 陆卓勋这个人太可恶了! 温焓:“你!你个子高,站起来没氧气!” 很好! 闷骚小恐龙果然是讽刺他的! 他就知道温焓送他东西的时候没安好心! 陆卓勋“噌”一下站起来,由于站的太猛,头有点晕。 他原地晃晃了。 温焓:“噗!” * 两个面包引发的血战还在持续发酵中。 两个人冷战热战不断。 滨海最近开始转暖,天气回春返潮。 温焓本来就没几件衣服,李叔都给拿去烘干了,陆卓勋又弄脏一件,打开衣柜一看,他竟然没衣服穿了。 在家里,温焓只好穿睡衣,与西装革履的陆总形成鲜明对比。 天气一天暖似一天。 温焓窝在屋里看历史书,准备迫在眉睫的选修课考试。 小李突然来敲门,说陆总在楼下,有事找他。 温焓穿着睡衣晃荡到四楼。 除了陆卓勋和保镖团,还有几个衣着考究的陌生人。 一屋子人目光灼灼的盯着温焓,温焓想捂住胸口的猫猫头图案。 那几个陌生人是高定品牌的pr,今天专门来给陆卓勋送最新的春季限量款。 陆卓勋目光揶揄的看着温焓,手指朝几套衣服上一点,立马有人上去套防尘袋。 陆家的佣人请示,“少爷,您不喜欢浅色,下次不让他们送了吧。” “幼稚的都给他。”陆卓勋朝旁边的温焓扬下巴。 同一个系列,相同的设计理念和元素,陆卓勋留下深色系的衣服。 浅色的,颜色鲜艳的则全进了温焓的衣柜。 在温焓的日夜苦读里,时间终于到正式开课的时候。 他期盼已久的,大学校园的第一堂课要开始了。 一大早,温焓就开始收拾书包和他的一堆宝贝文具。 上午有两堂连上的专业课,然后是一节体育课。 他选了件雾霾蓝色的宽松运动卫衣,下面是件同色系的牛仔裤,配一双简单的白色运动鞋。 身体和心情好久没这么轻盈快活过,温焓实在太高兴了。 他在屋里轻轻蹦了几下。 “呵!” 温焓身体一僵,机械的转过身。 门口果然站着陆卓勋那个讨厌的家伙。 陆卓勋照例一身笔挺的黑西装,衬得肩宽胸大腿长。 自从上次被嘲笑后,温焓就格外在意陆卓勋胸大这件事。 他不满的看着面前的人。 “幼稚!”陆卓勋停在他房门口,毫不掩饰的嘲笑,“过两年,你可以和陆小望携手去上幼儿园。” 实在太过分了! 等温焓想好怎么回嘴,电梯门已经关上。 他从来不是能忍的主儿,憋了一肚子气,当然要立马撒出去。 楼下,大李立在打开的车门前,陆卓勋弯腰,准备上车。 温焓一把推开窗子,朝楼下大喊道:“陆叔叔,晚上要不要去跳广场舞啊?” 保镖团爆笑,二楼的陆万钧笑的声音最大。 陆卓勋一个踉跄,差点没一头撞到车门上。 * 成功气到陆卓勋,温焓一路上的心情都很好,直到在教学楼底下遇见陈玉。 他是过来送洛佳声的。 小李立刻警惕的看向温焓。 温焓的视线只轻轻扫过陈玉的方向,没多做一秒停留,转身向教学楼大厅走去。 陈玉却是一愣。 温焓原本暗淡的目光变得灼灼有神,凹陷的脸颊也丰盈起来,整个人好像突然脱胎换骨。 他身上一件马卡龙雾霾蓝色的卫衣,显得青春洋溢又年轻天真,但他站在那里的时候,全身却散发着一股凌厉和沉稳的气势。 奇怪的感觉混杂在一起,鲜明矛盾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这一眼竟然让陈玉觉得十足惊艳。 温焓的好心情立马不见了。 他皱着眉,有种看见脏东西的不适感。 作为本书的男主,陈玉自然相貌堂堂。 他一身的名牌,虽然没有巨大的logo,但或者胸前,或者腰带上,总能发现小小的,肉眼可见的标志,暗戳戳的展示着这件衣服所属的品牌。 别人可能觉得他低调,温焓却觉得这个人看着就累。 陈玉一路盯着温焓,目光从腰身一路看到到两条笔直的长腿,只觉得温焓多长的几斤肉实在神奇,全部长在该长的地方。 他喉头不自觉的动了动,恍然发现对方竟没像以前一样黏上来。 难道没看到他? 又或者在愧疚打他的事情? 温焓那一拳可是让他足足两个星期不敢出门。 心里正琢磨,陈玉忽然觉察两道强烈的视线。 远处硬朗的g650旁,壮硕的黑衣男子正透过墨镜望向他。 精悍的体型和气势让人难以忽视。 陈玉立马认出他是陆卓勋的贴身保镖之一。 能用顶级奢侈品给保镖做工作服的,也只有那个人了。 回想多年前,陈玉曾远远的见到过陆卓勋。 天生的天之骄子,优秀的让人生厌。 他费尽心力,混进那场酒会,举着名片想要靠近的时候。 保镖一把将他拦住。 隔着保镖,陆卓勋的视线扫过来,高高在上的气势,仿佛在看一粒尘埃,仿佛一切都应该踩在他脚下。 可是凭什么? 陈玉不服。 他要往上爬。 早晚有一天,他要把这些目空一切的公子哥踩在脚下。 陈玉握紧拳头,从那时就开始布局接近陆卓勋。 现在温焓顺利住进陆家,以他对自己的痴迷程度,只要稍加利用,哪怕想办法搭上陆氏的一点点人脉,凭他的本事也可以慢慢做大。 何况陆氏有的岂止是人脉,还有陆氏工业的专利技术! 任何一项都可以带来泼天的富贵! 回想起过往,陈玉内心翻江倒海,面上却冲着小李笑笑。 黑超之下,小李面无表情,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陈玉暗暗咬牙,连陆卓勋的一个保镖都看不起他! * 温焓走进教学楼大厅,迎面又撞见洛佳声。 洛佳声脸色青白,整个人都是紧绷的。 顺着他的视线,温焓朝身后望去,却看见陈玉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 当初打他那一拳,温焓用尽了全力,半天之内,肯定肿成乌眼鸡。 现在想起来分外解恨,他朝陈玉挑衅的扬眉。 如果陆卓勋在场的话,他会发现温焓挑眉的动作与他一模一样! 第56节 肆意又猖狂。 温焓俨然学到他十成精髓。 他不明白,像陈玉的这样的人,为什么能一次次获得逆天金手指,最后扳倒陆卓勋。 难道仅仅是一句主角光环能解释的吗? 可在这里生活这么久,这个世界并非全无逻辑,实在匪夷所思! 恨海涛天的陈玉忽然愣住。 温焓站在背光里,他并不能看清楚他的表情。 但陈玉相信他一定在痴情的望着自己,一如往昔,对他思之如狂。 原来如此! 温焓好不容易进入陆家,身边随时有保镖跟着,自然不好袒露对他的感情。 他变聪明了。 陈玉勾起嘴角,越是这样,他反而越想吊着温焓。 他喜欢温焓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 陈玉想看的更清楚,视线却被挡住。 那人同样站在逆光里,冲着他挥了挥手。 然而陈玉始终在想温焓如何痴情于自己,所有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回到车上才后知后觉的醒悟,那人应该是洛佳声。 单论样貌,洛佳声以前也不能和温焓比,但陈玉喜欢他的聪明,还有他身上那股和自己相似的拼劲儿。 他们才是同类。 教学楼里,洛佳声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陈玉一直盯着温焓看,连他打招呼都没发现。 事情不应该这样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才应该是所有人关注的中心。 现在连陈玉都这样! 洛佳声心脏砰砰直跳,现在的温焓让他感到不安。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接到陈玉的信息:爱你不说再见。 然后是5200元的转账。 洛佳声一颗心才落回肚子里。 他和陈玉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谁也无法甩开谁! 一会儿,他一定要找回场子,把温焓再次踩在脚下,那里才是他应该呆的地方! 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温焓沿着教学楼大厅慢慢向前走。 大厅雪白的墙面上,专门辟出一块荣誉墙,挂着学院和系内三好学生的照片和成绩介绍,以及各系前十名的学生名单。 一张张脸庞青涩又美好。 温焓在荣誉墙正中停下,处于c位的,是在陆氏工业联赛中取得名次的学生。 上面大多是大四学生,洛佳声在大三就取得初赛的优胜,确实算得上人才。 洛佳声的视线一直盯在温焓身上。 以前温焓常常这样偷偷关注他,那时他眼里全是羡慕。 洛佳声走上去,“温焓,好久不见。” 温焓的眼里不见一点怯懦,只有淡淡的审视,他点头,“好久不见。” 洛佳声:“一会儿课上的1v1黑客攻防战,我会选择你做对手。” * 刚走进教室,楚小豪便朝温焓招手。 “弟弟!” 他声音响亮,带着十足的惊喜热情。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笑,大家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温焓身上。 几个女同学捂着嘴笑,不时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连讲台上年轻的老师都乐了。 “小豪哥。”温焓无奈的答应。 楚小豪边上的男同学跟着起哄,学着温焓叫小豪哥,楚小豪嫌弃的直搓胳膊,作势要拿书拍他脑袋。 温焓拿下书包,坐到他旁边。 楚小豪一手支着下巴,盯着温焓的脸看。 “弟弟,你要是女孩子多好,你知道我小时候知道你是男孩子的时候,有多伤心吗?” 温焓奇道:“你的眼神也太不好了,居然能把我认成女孩子。” “怎么能怪我眼神不好,你那时候穿着小裙子啊!”楚小豪的表情委屈又惋惜。 和好之后,楚小豪不止一次抱怨温焓小时候穿裙子欺骗他的感情,简直到了想起来就要说的程度。 万一哪天被小李或者谁听到,这事情再传到陆卓勋那里,那他和陆卓勋打架的时候...... 温焓顿时毛骨悚然。 那陆卓勋和手握核、武、器有什么区别?! 他赶忙交代楚小豪,“小豪哥,你千万不能和别人说我小时候穿裙子的事,要不然他们笑话我。” “谁敢笑话你!” 楚小豪一向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代表。 但温焓一求他,他立马答应。 温焓这才放心,打开帆布包,一样一样往外掏文具。 又拉开笔袋,里面还是一堆文具。 楚小豪震惊了. “弟弟,知道你要好好学习,但这节课是上机练习啊!” “这节课不用啊......”温焓看着他带来的文具,满脸遗憾。 楚小豪:“......” 听课的时候,温焓兴致勃勃,到关键的上机练习反而兴致缺缺。 他开始摆弄自己的文具。 反观楚小豪,考上清北后,他就对自己有了清晰定位:混文凭的富二代。 两个人躲在角落里,一个玩手机,一个玩文具,无比符合学渣的人设。 洛佳声始终注意着温焓,看他开始还能听课,后来干脆放弃。 估计连老师说什么都听不懂,练习的时候自然不会。 蠢货就是蠢货! 洛佳声收回不光,不再去看温焓。 一轮上机练习结束,课程进入1v1的黑客攻防战环节。 如同众星捧月一般,洛佳声被老师叫上去做开场示范。 “洛佳声,你随意点一个同学吧,练习的时候也讲一下你的攻防思路。” 洛佳声的聪明和优秀有目共睹,专业课的老师都喜欢他。 洛佳声走到讲台上,目光扫视一圈,开口道:“温焓。” * 年轻的老师皱起眉头。 下面立马有人喷笑。 楚小豪怒了。 “洛佳声,你什么意思?!找一次茬不够是吧?!” 洛佳声名声很好,一直是计算机系的校草。 公认的“三好”学生——学习好、样貌好、性格好。 但楚小豪这么一说,不少同学想起上次的班会。 难道那次洛佳声是故意的? 洛佳声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只是想讲解的更细致一点。” 下面一阵低低的哄笑。 有同学起哄道:“佳声,要不你从开机开始讲?” 教室里的笑声更大了。 楚小豪当即要发作。 温焓轻轻按住他。 他趴在楚小豪耳边说了句话,然后拍拍他的肩膀,从容的站起身。 教室最前面有两台展示机,温焓在洛佳声对面的电脑前坐下。 “我来守。”洛佳声看着温焓,笑的人畜无害。 攻防之间,守的难度更大。 第57节 攻方可以任意选择自己最拿手的方式,但守的人只能被动应对。 但如果攻的人和守的人实力差距太大,嘲讽效果将瞬间拉满。 好比去攻打城门,守门的人坐在城楼上喝酒品茶,攻方半天还在城楼下晃荡,连门都摸不到,只能绕着城墙跳脚。 甚至被守门的一方戏耍,莫名掉到陷阱里。 攻的一方有优势,但丢起人来也是真丢人。 “洛哥绅士。” 洛佳声身边不少追随者,一贯喜欢拍他的马屁。 楚小豪仍一脸懵逼又担忧的看着温焓,思考他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到底是认真的,还是早上出门,脑袋被门夹了。 开局,洛佳声果然摆出喝酒品茶的架势。 温焓内心默默感慨。 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这种难度的破解,他在十几岁就不喜欢碰。 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里,温焓细白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几下,屏幕上随即出现一行简单的代码。 教室前的投影屏幕上,洛佳声的演示桌面上顿时跳出层层叠叠的系统报警提示框。 洛佳声脸色瞬间巨变,慌忙之下,敲击键盘的声音格外重。 可根本无济于事,他很快失去了系统控制权。 “温焓!你是不是外插u盘了。” 洛佳声突然站起来质问。 他怀疑温焓买的病毒程序,用u盘接到电脑上。 否则凭他,怎么可能几下破开防守。 急言令色,哪有一点温润的样子。 这才是真正的洛佳声。 原著中的洛佳声外表温润如玉,实际上是个疯批法制咖。 随着他的成长,他疯批的一面会越来越厉害。 这种反差是构成他魅力的重要部分。 “坐下,哪来的优盘。” 洛佳声的语气并不友善,温焓不自觉的带出前世训刺头队员的语气。 洛佳声真就坐下了。 他坐下才后悔。 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温焓又道:“注意。” 话落,洛佳声屏幕上的报警框不断的跳。 “噔噔噔”的声音都快连成节奏了。 要说损,那还得看楚小豪。 他配合着报警音,现场来了段b-box 周围的同学们都要笑疯了。 长这么大,洛佳声没受过这种屈辱。 一张白净的脸登时气成猪肝色。 年轻的老师若有所思的看着温焓,眼中流露出惊喜。 放出一段攻击代码后,温焓就收手了。 先低调点。 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突飞猛进的技术能力。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居然是陆卓勋。 陆卓勋给他发来张图片,上面是并排的三把机械键盘。 这是温焓前天新买的。 紧接着他发来两个字:“没收”。 赤、裸、裸的打击报复! 温焓:“还我,凭什么没收!” 陆卓勋:“玩物丧志。” 温焓:“我要考一百分你还不还我!” 陆卓勋思考了一下,回复:“可以。” 温焓“啪”的将手机扣到桌上。 去他的低调! 【作者有话说】 温焓:猎杀时刻! 第35章 满分! 趁着温焓看手机的功夫,洛佳声紧锣密鼓的加强防守。 温焓脸色变得认真起来,由单手敲键盘变成双手,几乎眨眼间突破防线。 楚小豪就见报警界面一闪,大屏幕显示: 攻方胜 攻方得分:100 守方:0 “芜湖!”楚小豪响亮的吹了声口哨,带头鼓掌。 同学们纷纷跟着鼓掌。 实在是精彩! 洛佳声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完全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而温焓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举起手机,拍下界面上的比赛结果,然后在“100”上涂了个大大的红圈,发给陆卓勋。 陆卓勋对满分有近乎执着的追求。 看着屏幕上的图片,心肝脾肺肾都被满分熨帖到了。 他鬼使神差的点击下载保存。 虽然没收到回复信息,但陆卓勋一向说话算话。 温焓知道键盘保住了。 教室里,有学生立马问:“佳声,刚刚看你脸色就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最近别太累。” 另一个公鸭嗓子紧跟着道:“佳声最近一直在参加罗数训练营,估计太累了。” 洛佳声不说话,只笑着揉了揉眉心。 “我艹,罗数训练营啊!” 班级里立马热闹起来。 连老师都感兴趣的问:“训练营里,咱们学校的有几个?” 洛佳声道:“四个。” 罗数训练营的创办人是清北著名校友,训练营的目标直指陆氏工业联赛中的黑客技术竞赛类。 虽然是私人培训机构,但入训练营有严格的考试。 只有通过考试,才有希望在大赛中获得名次。 除了严格的入营考试,还有高昂的培训费。 总包打底三十几万,不是一般学生能负担的起的。 年轻的老师点点头,是对洛佳声的赞许。 角落里,楚小豪看着替洛佳声说话的两个男同学,张口啐了一声,“呸!洛佳声的两条好狗!” 楚小豪说话不是一般的损,温焓被他逗乐了。 他乐,楚小豪也跟着乐。 洛佳声刚刚缓过来的脸色越发难看。 对这场所谓的攻防战,温焓丝毫提不起兴趣。 甚至不如同陆卓勋吵嘴赢了高兴。 想到陆卓勋,温焓便想起他的补考分数,这两天快出结果了。 沈临曾三番五次强调,绝不能在陆卓勋在场的时候查分数。 如果有任何一门课程低于95分,一定不能告诉陆卓勋。 据说会引起他强烈的应激反应。 什么应激反应? 第58节 大不了没收键盘。 温焓一点也不怕陆卓勋,但沈临真的很紧张。 反复强调一定要等他、林爵和秦瑜都在的时候再查成绩,以便于他们几人因地制宜,制定应对策略,防止陆卓勋暴走。 他甚至交代林爵带医药箱。 温焓觉得沈临是陆卓勋的头号黑粉。 可林爵居然神奇的答应了。 这让温焓百思不得其解。 专业课上完,楚小豪喜得温焓赠送的全套文具。 他喜滋滋的装进包里。 温焓也很高兴,他回去又可以摆弄新文具了。 * 下一堂是体育课。 重视体育,将体育的重要性放在专业课之前,这是清北的传统与特色。 因而体育课学时多,且所占的学分丝毫不比专业大课少。 楚小豪默认他们要翘课,谁知温焓拐过一圈,竟然来到操场上。 “弟弟,这节课要跑两千米,要不你去跟老师请个假吧。”楚小豪满脸担心。 “没事。”温焓笑着摇头。 体育老师对他一直很好,会说他瘦,数落他不好好吃饭。 那些絮絮叨叨的背后全是关心,温焓挺想见见这位体育老师的。 滨海最近的天气格外好,天空湛蓝一片,阳光在红色的塑胶操场上洒下片片金色。 操场上不少学生在活动,吵嚷声、打闹声、哨声、篮球打在地上的声音连成一片。 温焓全身上下被晒的暖洋洋的,猫一样眯起眼睛。 楚小豪看着他直乐。 他这个弟弟现在越发会找乐子,干什么都很有意思的样子,弄两只笔都能稀罕半天。 “弟弟,一会悠着点跑......,艹!” 楚小豪话没说完,当即爆了句粗口。 他朝远处示意,“弟弟,一会儿小心点。” 不远处,洛佳声正在起跑线前热身,和腋下夹着本子的体育老师有说有笑,一点看不出刚刚的失态。 体育老师还是那身万年不变的灰色运动服,啤酒肚微微凸起。 没有老师不喜欢洛佳声。 成绩好、性格阳光、优秀学生会干部,体育也很好,经常在运动会上替班级,替系里面争光。 洛佳声也看到了远处的温焓,眼神瞬间闪过阴郁。 “呦!温焓,你小子胖了啊!有没有听老师的话好好吃饭!”体育老师看见温焓走过来,眼中很是惊讶,那大嗓门堪比大铁锣,响亮到自带回音效果。 温焓笑道:“吃了。” 体育老师严肃起来:“有一天吃三斤饭吗?” “老师......”温焓面露苦恼。 体育老师哈哈大笑,真心替温焓高兴。 他看得出来,这孩子最大的问题不是身体,而是心理。 “你看你之前瘦的,老师差点把你送医学院去。” 温焓不解,“老师,你为什么要把我送医学院去?” “老师看见你,还以为医学院的骨架子套上衣服跑出来了,哈哈哈......” 楚小豪笑的声音超大。 “......”温焓:老师你说实话,你有没有一个姓陆的朋友。 调侃完,体育老师语重心长:“一天吃三斤米饭是身体好的秘籍知道嘛,年轻人就应该好好吃饭。” 温焓瘪嘴,“我不!” 楚小豪:“嘿嘿嘿嘿......” 体育老师装模作样的虎起脸。 温焓系数在陆家吃的东西:“我要吃香煎鳕鱼,安格斯牛排,慕尼黑香肠、龙虾、帝王蟹、鲍鱼、荞麦面、潮汕火锅、佛跳墙、腌笃鲜、奶油蘑菇、奶油小面包......” “......”体育老师:“你早晚得胖成球。” 周围又是一阵笑。 温焓和老师谈笑自若,全然不见一点畏缩胆怯。 洛佳声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 他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夺走老师和所有人的注意。 为什么会这样? 体育老师抬手看表,随即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哨子,呼呼吹了两声,招呼同学们准备。 “来!第一组!” 温焓朝体育老师笑了一下,直接站到起跑线前,楚小豪上刑场一样站到他旁边。 * 众人摆好姿势,正等待老师吹哨,忽然有人将温焓旁边跑道的同学拽到后面。 “后面一组去!” 是专业课上的那个公鸭嗓子,他站到起跑线前,不怀好意的看着温焓。 温焓同样看向他。 这人嘴巴又小又尖,嘴唇厚而白,有点像西游记里的雷震子。 虽然是同班同学,但温焓完全不记得他的名字。 唯一的印象是这人一直鞍前马后的跟在洛佳声身边。 “预备——!” 咻——! 哨声响起。 温焓应声冲了出去。 楚小豪就感觉一阵风刮过,温焓已经跑出去好远,他根本跟不上。 那两条笔直的大长腿,跑起来律动感十足,身姿挺拔如松。 看台上顿时响起喝彩声。 小李现在专门负责保护温焓,今天特地换上一身休闲服,在清北校园当街溜子。 此时正在看台上举着手机录像。 好家伙! 温少的腿跟风火轮似的。 好家伙! 第二名也不错,跟小一号的风火轮似的。 小李突然想起同样长腿逆天的陆总和他底盘超稳的大李哥。 要是这两位跑起来,陆总的大长腿估计跟g650一样。 大李哥的腿估计跟小电动车一样。 轱辘得小好几号! 脑补出来的画面太好笑,小李笑的嘎嘎的。 四百米一圈,温焓开始跑第二圈。 楚小豪跟在后面,喘的牛一样。 又是一阵风刮过,温焓领先他整整一圈了! 楚小豪:!!!!! 这是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弟弟?!! 欢呼声愈来愈大。 温焓一马当先,率先进入最后的冲刺。 那小尖嘴回头,看到不断逼近的温焓,紧咬着牙,眼中隐隐发狠。 转眼的功夫,温焓又追上一大截。 小尖嘴故意放慢速度,和同一梯队的学生错开,不断向内侧跑道靠近。 温焓灵活的变换跑道,准备超过去。 就在经过他身边的瞬间,小尖嘴突然伸腿。 在快速奔跑下被绊倒,轻则伤及皮肉,重则摔断骨头。 温焓一直对大学校园有滤镜,没想到学生之间会做出这种事。 相比于他前世经历的种种,这点暗戳戳的绊子太嫩了。 何况现在躲开,肯定会连带伤到旁边的几个同学,温焓自己也会受伤。 第59节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有些熊孩子就应该教训! 温焓面不改色,一脚踢在对方跟腱处,稳准狠的卸掉对方的力道。 突如其来的酸麻感从脚踝窜到小腿,小尖嘴整个人身形一歪。 想停下肯定来不及。 他踉跄着向前跑了几大步,终于失去平衡,脸朝地,“砰”的磕在地上。 后面的楚小豪跟着表情变形。 老天爷! 这一下看着就疼! 小尖嘴“哎呦!哎呦!”的叫唤,疼痛让他流出生理性的泪水。 洛佳声和另一个男同学立马跑上去扶他。 小尖嘴脸上涕泪交加,又不敢伸手去擦。 他恨恨的看着终点处的温焓,公鸭嗓配尖利的哭腔,声音听起来格外有穿透力,“温焓绊我!老师,温焓绊我!” 另一个男同学跟着吼道:“温焓!你怎么绊人!” 周围的学生慢慢围上来,体育老师也快步往这边走。 “温焓,”洛佳声查看完小尖嘴的伤势,从地上站起来,看着他道:“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不相干的同学。” * 刚刚的一切发都生在电光火石间。 谁也没注意赛道一隅的小动作,但温焓插足洛佳声感情的事情却在院里,乃至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 扶着小尖嘴的男同学跟着附和,“抢不到人家男朋友就对人家朋友下手!” 周围一时议论纷纷。 楚小豪眼见温焓势单力薄,局面三对一,立马想跑过去帮忙,却被体育老师吼了回去,“跑你的!我去看看。” 不能过去,但并不耽误楚小豪动嘴。 他隔着老远大喊,“你两个瞎啊!那撅嘴麻鸭子特意挤到温焓的跑道上,谁绊谁看不出来吗!” 吼得一整个操场都能听见。 “吭哧!” “噗!” ...... 周围也不知道谁没忍住笑。 温焓:“......” 他这才注意到小尖嘴脸上密密麻麻的雀斑,不禁暗暗扶额。 小豪哥要不要这么会抓重点。 小李摄像头给到楚小豪,那一头红发在镜头里格外耀眼,“小豪哥哥帅啊!” 体育老师赶了过来,跟着查看小尖嘴的伤势。 他不相信温焓会用腿绊别的同学的,但对方涕泪聚下,一口咬定就是温焓干的。 那个男同学扶着小尖嘴,“老师,温焓绊人,咱们学校有规定吧,体育课上不遵守规定,造成同学受伤,体育课期末成绩直接取消,您看他的脸,都伤成这个样子了!难道温焓不应该处理么?那我们去教务处找郭主任。” 小尖嘴的脸伤的很严重,体育老师皱起眉头看着温焓。 温焓嘴巴抿起,胸膛因为刚刚的跑动而起伏。 如果体育课成绩取消,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有机会参加陆氏工业联赛了。 那是他获得毕业证和学位证唯一的希望。 “对!去教务处!” 一道声音突然插进来。 小李平时嬉皮笑脸的,看不出脾气,但他冷下脸的时候,周身散发着煞气,看起来极为不好惹。 体育老师也愣住了。 小李上下打量小尖嘴几眼。 小尖嘴捂着鼻子,眼神闪躲,不敢看小李的眼睛。 小李拿起手机,调整0.5倍播放倍速,“老师你看。” 视频里面清楚的记录下了小尖嘴靠近温焓,然后伸腿绊人的整个过程。 体育老师当即掐腰,皱着眉头看坐在地上的小尖嘴。 小李将视频定格在小尖嘴伸腿的位置,举着手机,向围观的学生展示一圈,“来!大家都看看!能看清吧?小鸭同学先绊的人,还倒打一耙!” 围观的偷学纷纷伸头看。 小李放下手机。 “老师,您也看清楚了吧,这位同学已经不是不遵守规定那么简单了,这是故意伤害,我作为学生家属,要求学校严格处理,取消这位同学的体育课成绩,并且通报批评。” 话一出口 ,小尖嘴马上急了。 周围议论声一片。 体育老师把本子夹在腋下,失望的看着小尖嘴几个,“走吧,我们去教务处。” 那个男同学道:“老师,我们先送他去医务室吧。” 体育老师点点头,看着小尖嘴道:“事后郭主任会去找你,但你最好自己主动去跟主任说。” 体育老师规劝完,小尖嘴一瘸一拐的,被洛佳声和那个男同学扶走了。 围观的同学分开道路,看着几人的眼中带着审视。 小尖嘴平时没脑子,特别听洛佳声的,难免让人怀疑他这么做的原因。 温焓感激的看向小李,“小李哥,谢谢你。” 楚小豪直接摊倒在地上,喘的上气不接下气,但嘴永远不会闲着,“小李哥,干,干的漂亮!替我向咱,表,表哥问好。” 温焓心说什么表哥,然后想起来小李介绍自己的时候,跟楚小豪说是温焓表哥派他来的。 想到陆卓勋早上气的那个样子,温焓露出两排好看的小白牙。 * 事情真相大白。 小李带着温焓,和体育老师一起来到教务处,楚小豪也一起跟过来。 教务处的郭主任四十多岁,身材微胖,但头发已经灰白,两颊上有深刻的法令纹,典型思虑过重的面相。 小李加上郭主任的微信,把视频传给他。 当然不是全部,后面温焓踢小尖嘴的那部分被剪辑掉了。 郭主任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现在的孩子啊,太没有分寸,哪有这样打闹的,这些孩子还是年轻,哎呀!也不知道个轻重,李先生,我一定批评他!严厉的批评!” 眼看郭主任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郭主任,视频里清清楚楚,现在我要求,第一取消那名学生的体育课期末成绩,第二通报批评。如果学校不能公正处理,出现偏袒行为,我们会提起诉讼,起诉他故意伤害,以及各位和校方的不作为。当然,主要是您郭主任的不作为,同时视频我会发到网上去,你们想袒护,那就让舆论来主持公道。” 小李两条腿伸展着,坐姿放松,视线自上而下,吊着眼角看郭主任。 语气看似和缓,实际不容商量。 温焓眨了眨眼睛,恍惚之间仿佛看到小李被陆卓勋附身。 他下意识看向半空,总感觉陆卓勋又在念咒叠buff。 不过想想也是,小李他们跟在陆卓勋这个大魔王身边多年,估计哪个单独放出来都是小魔头级别的,对付郭主任不跟玩儿一样。 郭主任也看出这个人不简单,单看他那一身行头,就不是普通人穿的起的。 郭老师赔笑,“您说的是,提议也是合理的。” 但那个学生学习成绩不错,是学生会干部,平时没少帮郭主任干活,温焓则从来不好好学习,名声还不好,连毕业都不能,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前途。 郭主任跟温焓打感情牌,“温焓呐,大家同学一场,你们马上毕业了,将来也会在一个行业里发展,这以后啊,互相都是人脉,你看这样,老师让他给你道个歉.....” “郭主任,大学生,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小李一张黝黑带煞的面孔,丝毫不让步,心里却在吐槽郭主任。 跟温少打感情牌? 你没看见温少下手有多黑,今天没弄断那小子的腿已经是仁慈到顶,大发善心了。 小李:“好了,我的话已经说完了,一会儿还有事情,希望郭主任一星期内能处理完。” 活了两辈子,温焓早已习惯扮演庇护者的角色,这种自己什么也不用做,就有人护着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他朝郭主任点了个头,起身往外面走。 郭主任连忙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想要去拦他。 小李人高马大的往郭主任面前一站,脸色倏然沉下来。 郭主任立刻不敢说话了。 等温焓他们走了,洛佳声陪着半边脸贴着纱布的小尖嘴出现在郭主任的办公室。 郭主任叹气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小尖嘴一肚子气,脸上羞恼,“那温焓不是个东西,他抢别人男朋友!” 郭主任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个棒槌,被人家当枪使还不知道呢! 郭主任听着那公鸭嗓子也有点烦,“那你就伸腿绊他啊!” 小尖嘴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他......!” 第60节 洛佳声悄悄递了个眼色。 小尖嘴不说话了,表情明显不认为自己有错。 郭主任暗暗叹气,把小李的话学给他们听。 “现在只能先这么办,对方要求全校通报批评,我只是个系主任,就先全系通报批评,你自己回去好好养伤。” 小尖嘴终于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被洛佳声拉着走出教务处。 郭主任重重叹气,看着几人的背影直摇头。 陆卓勋第一时间收到小李发来的视频。 看着温焓在操场上神采飞扬奔跑的样子,不禁嘴角上扬。 喝彩声和口哨声从手机屏幕里传来。 二十三岁的年纪,嫩的能掐出水。 其实他穿上卫衣运动鞋的时候,更像个高中生,两条大长腿顷刻追上最后一名,领先整整一圈! 尤其是温焓的跑步姿势,标准、潇洒、漂亮。 陆卓勋看得浑身舒爽。 满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8-05 00:35:49~2023-08-05 15:06: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暮往而归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多少分??!!!!! 就在这时,视频里有个学生回头,开始慢慢向内侧靠近。 下一秒,画面准确的停在那人伸腿绊温焓的时候。 陆卓勋盯着画面,眼底乌沉一片。 他继续播放,又再次暂停。 画面定格在温焓踢那人跟腱的位置。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这一脚有多准,多狠。 那人不出所料,来了个标准的狗啃式脸落地。 多行不义! 陆卓勋脸上乌云散尽。 紧接着,画面外传来一个男生的吼声,“你两个瞎啊!那撅嘴麻鸭子特意挤到温焓的跑道上,谁绊谁看不出来吗!!” 镜头里的场景切换,楚小豪一头红毛出现在视频里,接着是小李说小豪哥哥帅气。 陆卓勋一眼认出这个小红毛。 他把手机扔到桌上。 嚣张的小屁孩! 楼下,一群保镖正围着小李,看他手机上的视频。 “漂亮!”保镖a一脸解气的模样,“瞎了心了,惹温少,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这小子够坏啊,要不是温少反应快,这一下断腿断胳膊都可能,故意伤害,够追究刑事责任了。” “何止,你看温少的位置,无论是被绊倒,还是往旁边躲,都能带倒好几个,真出事不止一个人受伤。” 看完视频,众人都觉得解气。 唯独大李开始反复播放小李嘎嘎笑的地方。 他眯起眼睛问:“你当时在想什么?” 话音一落,后面众保镖顿时笑出声,显然都联想到些什么。 “陆总跑起来那是g650,轮子这么大。”小李呲出一口大白牙,伸出手臂比了个大圈,“大李哥,你要是跑起来,速度堪比小电瓶车,轮子这么大。” 他两个手靠近,比了个小圈。 “去你丫的小电瓶车!” 大李追着小李打,同时无差别攻击笑的欢的其他保镖。 众人抱头鼠窜。 这些保镖都是大李初试,然后陆卓勋拍板进来的。 大李相当于他们半个伯乐。 但这并不影响众人调侃。 “大李哥,你看啊,咱们一群人往那儿一站,个个大长腿,大高个儿,只有大李哥你,上身长,下身短,鸡立鹤群,一看就不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 “就是,下身最长的是陆总,大boss,上身最长的是大李哥,后宫之首!” “哈哈哈哈......!” 大李捶胸顿足,“我怎么找了你们这帮玩意儿,早知道找几个腿短的!” 众人哄笑打闹一片,大李猩猩捶胸,仰天长啸,“为什么是179.5?!!” 下一秒,哄笑的众人如同被按下消音键,忽然立正站好。 陆卓勋站在训练室门口,周身仿佛自带清场特效。 好几个因为保镖笑的太猛,被突然出现的老板吓得呛到,屋内咳嗽声连成一片。 “小李。”陆卓勋依旧面无表情,对众人的打闹仿若未闻。 小李忙迎上去,“陆总,您忙完了?” 陆卓勋“嗯”了一声,“学校的事情怎么说?” 小李:“本来想等学校明确回复,再跟您汇报的,对绊人那小子,我们要求,1.取消体育课期末考试成绩;2.通报批评;3.一个星期给出处理结果,要是有偏袒行为,我们就起诉绊人的人故意伤害,以及学校的不作为,同时将视频上传到网上。陆总,您说过,我们不仗势欺人,但陆家的人出去也绝对不能叫人欺负,被欺负了一定要讨回来。” 陆卓勋没说什么,面瘫俊脸上看不出表情。 但小李跟在他身边多年,一眼看出老板十分满意, 他抖着胆子邀功,“陆总,我是不是会抢答了?” 训练室里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怀疑小李今天吃错东西了。 陆卓勋看着他,缓缓开口:“不错。” 他撂下两个字,转身消失在训练室大门外。 不错? 陆总说不错!? 陆总夸他了!!?? “哥!哥!你快掐我人中,我好像幻听了。” 长这么大,小李从没听过陆卓勋夸人。 他激动万分的朝大李跑去。 人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会作出不理智的事,就好比现在小李主动要求掐人中。 十几个黑衣大汉桀桀怪笑,同时撸胳膊挽袖子,朝小李举起铁钳搬的手...... 小李被五大三粗的后宫众人蹂、躏的不成样子,躺在地板上,充满职业成就感又气息微弱的看手机。 上面有条未读信息,是陆卓勋的,叫他到顶层书房去一趟。 时间正好在他们和大李打闹的时候,所以当时小李没注意到。 陆总这是等不及直接下来了?? * 温焓回来的时候,陆卓勋正捧着本书坐在客厅里。 鼻梁上架着一副银链眼镜,金属的链条闪着银色冰冷的光泽,出奇的称陆卓勋。 这怎么突然打扮上了? 还怪好看嘞! 温焓盯着看了一会儿,对陆卓勋道:“我体育课2000米,成绩优秀。” 陆卓勋透过镜框上上下下打量他。 温焓身上干干净净的,看样没受伤。 他收回目光,从茶几下面拿出三把键盘。 温焓蹦过去,一屁股坐在他身边,三两下拆掉包装。 陆卓勋就感到一阵青春年轻的气息,又忍不住打量身旁的人。 温焓拿过键盘,试了试手感,挑出一把黑色的,推到陆卓勋面前。 “送给你,静音白轴,适合办公环境下打字。” 时隔几日,陆卓勋再次收到礼物。 算上拖鞋、笔记本、书签,这是温焓送他的第四个礼物了。 陆卓勋手指在书上轻轻的敲了两下,难得没对温焓的一堆键盘发表意见。 他是不是该送个什么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