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大人穿六零》 第1节 本书名称:祭司大人穿六零 本书作者:西凉喵 本书简介:(少数民族大祭司vs海归技术大佬) 天玑大陆搅动风云的大祭司木玄玑,意外穿越到六零年代成为没落灵巫家族继承人。 末法时代,暗处危机四伏,木玄玑和族人住在云霄山上不问世事。 直到木玄玑奶奶下山帮人平事差点被咒杀, 蛰伏的木玄玑怒了,誓要把暗处的魑魅魍魉全灭。 十大玄门札记记载:在这个新旧衔接的时代,灵巫传人木玄玑逆流而上,被誉为这片大陆末法时代最强祭司。 成为最后那个,为玄门划下惊叹号的人。 千百年后的后人查阅史料:……这是假的吧?! 内容标签: 爽文 年代文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木玄玑、胥章┃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少数民族大祭司vs海归技大佬! 立意:平安是福 第1章 一九五八年,秋天。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 青苍河畔上,从东向西慢慢悠悠驶来一艘乌篷船,衣着破烂的艄公一人一篙,站在船头放声高歌,苍凉豪迈的号子在青苍河上回荡。 船上的客人从船篷里走出来,欣赏着两岸绿山碧水风光,一抬头却被峡谷上面高耸入云的青山抓住了眼睛。 “那就是鼎鼎大名的云霄山啊!” 艄公哈哈大笑:“没错,你们要去的云霄山就在那儿,等转过这个山峡,前面就到了。” 云霄山,巍峨耸立,直插九天,似一把宝剑开天辟地,让人心内一颤。 从古至今云霄山都是传奇地,无数文人墨客都想登上峰顶抒发内心壮志情怀,可惜无人能登顶,只留下遗憾诗篇无数。 “外地人,你们在山脚下转悠转悠就行了,云霄山可去不得。” “本地人也只在山脚下捡柴烧,过了山坡上的土地庙就不行呐,山高林密,夏天山里都有雾,走进山里面人就走丢了,千百年来死了不少人呢。” “老人们说,云霄山下走,终老不入山。” 艄公也不是本地的,长年在青苍河上打鱼,听了不少云霄山的传说。 外地来的远客也不辩驳,笑着谢谢艄公好意。 见他们听劝,艄公也笑了笑,站直身体大吼:“嘿哟嘿!船来!” 号子声在两岸山峡中回荡,艄公船篙一撑,乌篷船转过凹形水路,绕出两岸青山相对出的狭窄处,前方豁然开朗。 藏在山河峡谷中的这片土地,真像是桃花源秘境一般。 从凹形水路里掉头出来,前方一片平坦,最近处看得到前方有一片密密麻麻低矮的房子,那里就是他们一行人要去的地方,长宁镇。 改镇为公社后,这里也叫长宁公社。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长宁镇就在青苍河边上,鱼是家常餐桌上的常见菜。长宁镇上的人民饭店里,挂着供应菜的牌子上,至少有一半是鱼菜。 两个中年人带着一个几岁的孩子走进去,点了一鱼一素一汤。 最家常不过的红烧鱼,鱼肉一入口,两个大人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个鱼,可真鲜。” 听话听音儿,三人是上海人,说的是方言,没事儿做坐门口歇息的年轻大师傅听懂了他们的吃惊,憨厚地笑:“咱们这儿的水好,养出来的鱼也好。” 那个斯文的中年男人认同地点点头:“确实好,比我们在上海吃的河鱼好。” 大师傅略显得意:“你们大城市哪儿都好,不过你们毕竟在下游,水一路流下去,肯定没我们这儿干净,养的鱼也没我们这儿好。” “那倒是。” 大师傅来了谈性:“咱们青苍河的鱼还不是最好的,我跟你们说,云霄山上木家寨,据说养着黄金鱼,那鱼通身金黄闪光,鱼肉嫩白细腻,片肉生吃都是甜的。” “我爷爷那辈儿碰上涨山水,山上的鱼顺着山溪跑下来,山下村里的人捡着好几条。” “本来想养在水缸里,这个鱼金贵,寻常河水养不活,说是什么冷水鱼。唉!” “要说起木家寨,那可不得了,传说云霄山上的木家寨有两千多年了,云霄山下还没有人烟的时候人家就住山上了。” “木家寨的女人可厉害了,找山下的人过日子,孩子都要跟她们姓木,这不就是强迫人家入赘么。” “有不姓木的,被赶下山的那些人不准姓木,全部改姓林,我们村里就有好几户姓林的人家。青苍大队的大队长魏海,他的媳妇儿就姓林。” “这不是现在政策好么,建国后人口少,前些年县里的干部专门找人带路去山上木家寨,走了一两天山路,就是为了劝木家寨的人下山定居。” “那些干部都以为木家寨人口多,没想到上去一看,只有几百人,那会儿大部分人都下山了,听说山上只有一百多人还没下来。” “听说山上也种地,就是地不多,还不如我们山下的地平坦。我看呐,他们早晚都要下山定居。” “你说说,这山上到处都是蛇虫鼠蚁,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有什么好住的?他们木家寨的人还一住就是上千年。” “山上的路难走,一个不小心还会迷路,进去了人就出不来,不是死在山里就是被老虎吃了,日子难过得很!” “前些年县里民兵队组织打老虎,偏偏咱们这儿打不了。” 长宁镇封闭,难得来一个外地人,还是从大城市上海来的,大师傅话痨发作,人家开个头,不用搭话,他一个人就滔滔不绝地聊起来。 这片封闭的土地上,除了家长里短的鸡毛蒜皮之外,神秘莫测的云霄山,和云霄山上的木家寨,就是最好的谈资。 别说,大师傅挺会讲故事的,甚是下饭。 等到饭吃完,那个斯文的中年男人问:“请问,您可是青苍大队的人?” “你怎知?” 男人温和地笑:“请问青苍大队怎么走?我找青苍大队的林梅。” 没用多久,夫妻俩带着四岁的孙子到了青苍大队,一只白鸽从一户人家的屋檐下,扇着翅膀往山上飞。 傍晚时分,一声嘹亮的鹰啼响彻上空。 一只浑身漆黑的雄鹰从云霄山上俯冲下来,扇动翅膀带起的风,硬生生把四五岁的男娃吹了个仰倒。 好在被身后的大人接住了。 林梅在厨房做饭,听到动静急忙跑出来,一眼看到黑鹰脚上绑着的纸条,赶紧拆下来,又跑去厨房拿了块专门给它留的鱼肉。 “野王,吃了快归家,别叫小族长担心。”林梅温柔地摸摸野王的翅膀。 这只叫野王的黑鹰慢吞吞吃完鱼肉,这才毫不留恋地扇动翅膀朝屋后云霄山飞去。 男娃仰起头张望,只看到黑鹰似乎直直地往天上飞一般。 云霄山,真高呀! “梅姨,野王的家在哪儿?”男娃好奇地问。 “在山上呢。”林梅含糊应了一声。 下山的木家人得了族长吩咐,在山下少提族里的事。 西落的太阳余晖已经爬到云霄山的半山腰,山腰上错落有致的房子笼罩在金色的光晕中,像是静谧的梦境一般。 扛着锄头归家的大人,嬉笑玩闹的孩子,院子里的犬吠鸡鸣,树梢上的鸟雀脆鸣,更是把山中这处梦境所在,装点更加生动活泼。 山溪从木家寨山后的冷潭流淌下来,哗啦啦从北至南,弯弯绕绕穿流过整个寨子,润泽一小块一小块的稻田,后又奔向山下。 林间的风跳跃着往前跑,卷起山溪好几处涟漪,又飞去稻田里滚一圈,又冲到北坡上一处院子里,调皮地滑过小姑娘肉嘟嘟的脸颊。 “哎切!” 风吹过鼻子有点冷,小姑娘打了个喷嚏。 一向八风不动的木家寨寨主,木家族长木怀玉连忙跑出来:“福宝怎么打喷嚏了?身上冷了吗?” 木玄玑清粼粼的眼中滑过一丝笑,小手扯着奶奶的衣摆,小奶嗓嫩娇娇的:“不冷,暖和着呢。” “哎哟,奶奶的宝贝疙瘩哎,肯定冷了。就算是夏天,咱们山上也比山下凉快多了,何况现在都立秋了。小孩子身体弱,可不能多吹风。”木怀玉一把抱起孙女往屋里走。 木玄玑无奈,她身体弱真不是因为吹风着凉这些小毛病,偏偏奶奶就是不信。 木玄玑上辈子来自附属于修仙大陆边上的一个小世界,天玑大陆。 天玑大陆的人不能修仙,更不能跨越解壁离开天玑大陆,但是大陆有天选祭司守护着,能阻挡外来的修仙者,保护国民。 木玄玑就是天玑大陆的大祭司,享万民供奉,守天下安宁。 三千小世界中,像天玑大陆这样还没生出界灵的混沌小世界不少,都是由木玄玑这样能靠脉气修炼的天选之人负责守护安宁。 可惜脉气始终比仙气差一层,有一日,一众外来修仙者欲闯入,木玄玑拼尽全力和他们对抗。 冥冥之中,她感觉到这次的难关或许渡不过去,果断打通和另外一个小世界的通道,把所有人送走,她携整个大陆的气运对抗外来者,最后两败俱伤。 闯入者死! 她也没活过来,堕入轮回! 幸运的是,这辈子她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出生,不幸的是这个世界正处在末法时代。 出生时没有足够的灵气灌体,就算她天生道体,也开不了关窍,反而适得其反伤了身体,到现在都还没养好。 不过她也不着急,成不了祭司就成不了,反正末法时代,好好当个普通人也好。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趴在奶奶肩上,她手心里捏着一把非木非金的天青色簪子,簪子上阴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天玑簪,天玑大陆的祭司的传承之物。 两年前她出生时,她的爱宠黑鹰衔着天玑簪从外面飞来,落在院子里,被木家寨族人誉为神迹。 第2节 木玄玑望着窗外瑰丽的漫天彩霞,心里思索,她究竟是怎么来到这个世上的? 这个世界的界神怎么会允许她这样的人来到这里,还把天玑簪给她了? 这是看准了她在这个末法时代搅不出什么风浪吗? 木天玑’啊切’一声,又打了个喷嚏。 “看吧,我就说你冷着了。” 木怀玉赶紧给孙女换了件长袖单衣,笑着刮了下她的俏鼻:“又捏着这个簪干什么,不嫌硌得慌?放枕头下好不好?晚上睡觉你再捏着。” 木怀玉摇头不肯,天玑簪对她身体有好处,等到明年满三岁,她身体应该就能养好了,不会像现在这般虚。 加了件单衣,木怀玉抱着孙女去院子里:“野王还没回来,叫它送信,也不知道去哪儿野去了。” 今天下午收到山下的信鸽,木怀玉年轻时在山下认识的老朋友千里迢迢来看她,她回信,请他们明天上山来。 “上山的路可难走了,林梅说他们夫妻俩还带着个四岁左右的孩子,就算他们明天一早就出发,我看他们天黑之前也不一定能到寨子里。” 只有熟悉路的木家人,才能走一天山路回来,旁人都不行。 见奶奶担心,木玄玑说:“明天叫小花去接客人。” 木怀玉一下乐了:“我看还是别,小花一出现,别把人吓坏了。” 小花是云霄山上的一只母老虎,比一般老虎聪明,孙女出生时天降异象,不仅夜王这只黑鹰衔着宝物出现,小花这只老虎崽儿也跑来。 当时没注意,还以为是一只狸花猫,等崽子再大一些才看出来是只虎崽子,今年老虎崽儿长大了,已经可以给木玄玑当坐骑了。 当时木怀玉和族里老人纷纷感叹,自家这个宝贝疙瘩带着福运出生,才能引来这些开了灵智的生灵。 木玄玑携大气运降生,天干地支八字都应在天枢福禄星,命格从长生、冠带,一直往上走到帝旺。 这世上大部分人的一生,左不过是三分好运,两分霉运,其余时间则平平。她却不然,运势只有上扬,整体走势就没有下行的时候。 木家绵延两千多年,这还是第二回见到这样好的命格,上一个有这样好命格之人,还是木家的老祖宗,那位在汉朝主掌太一祭祀的大祭司木遥光。 孩子命格虽好,不过生来身体有些体弱,木家族人小心照料着,木玄玑身子骨越来越好,也慢慢展现出她在巫术玄学一道上的天赋。 一看就懂,一懂就会给人看事,就没有不准的。 族里都说,小族长小小年纪就继承了祖宗的本事,以后他们木家下一辈肯定兴旺。 祖孙俩正说着呢,野王回来了。 野王是个懂事的,知道自己是个黑大个,怕自己扇起的风把小主人掀翻,它远远地落在院子边上,这才摇摇晃晃走过来。 木怀玉欣喜:“哟,野王抓了只野鸡回来呀!真是个懂事的!” 被夸奖了,野王扬起脖子,发出清亮的唧唧声。 木玄玑微微翘起嘴角,不由得笑了。 野王这个大个子,就算换了时空也是如此这般,小鸡崽儿似的叫声跟它的身形可真不匹配。 木怀玉提着野鸡去厨房:“用野鸡炖一锅鸡汤,咱们今晚上吃鸡汤面。” “要吃鸡汤面呀,正好,刚才回来的时候路过三婆家自留地,三婆在摘菜,顺手塞给我一把小青菜。” 木婉和江川夫妻俩一个捧着菜,一个扛着锄头归家。 “爸爸,妈妈。” “哎,妈妈的小福宝哎,下午睡觉睡得好吗?”木婉笑眯眯地问。 “睡得好。” 木婉把菜放厨房,洗了手出来,忙不迭地一把抱起闺女:“快让妈妈抱抱。” 木玄玑张开小胳膊,让妈妈把她抱得紧紧的。 江川嫉妒了:“媳妇儿,也叫我抱抱福宝。” 木婉不让:“你去帮咱妈烧火做饭,晚上给你抱。” “那晚上你不能跟我抢帮福宝洗脚的活儿。” “行了,瞧你那点出息,让给你了。” 江川笑着捏捏闺女的小手,去厨房帮忙了。 哎呀,闺女的小手小脚软乎乎的,好捏。 晚饭做好了,一家四口围坐一桌吃饭。野王也有一个专属的饭盆,那只熬过汤的野鸡都在它盆里,野王满足地大快朵颐。 “婉娩,一会儿吃了饭你去把咱们家客房收拾出来,明天家里有客人要来。” 木婉抬眼:“妈,谁来?这不年不节的。” 他们木家寨在云霄山半山腰上,上山的可不好走,一年到头除了有事儿回寨子里看看的木家族人外,也没其他人。 木家寨的族人除了在县里工作那些人,大部分人都定居在云霄山下,都是农民,马上水稻就要收获了,活儿也多,要回来也不会选这个时候。 木怀玉给孙女擦擦嘴角,一边道:“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我带你去上海见过的那家人。” “胥家?”木婉隐隐约约还记得。 那家人住着好大的宅子,娘带她在上海玩了半个月,都住在胥家。玩够了要回家,那家还给她送了好多漂亮裙子。 “就是那家,你胥叔叔和杜阿姨来看我,人已经到山下了,明天林梅带他们上山来。” 提起杜阿姨,胥家的形象在木婉记忆中就越来越清晰了。 “那感情好,娘,您和杜阿姨好多年没见了吧。” 木怀玉唏嘘不已,可不是么,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那会儿她正年轻,下山闯荡碰上胥卫平和杜蔻夫妻俩,和他们成了至交好友。有个孩子后没几年,老族长去世,她回族里继承族长的位置后更没时间出门,就再也没见过了。 木玄玑乖乖地坐在一边听奶奶聊年轻时候在大城市的经历,心里猜想,妈妈名义上又是实际上的父亲,是不是和胥家人有关系? 木家寨的族人都知道,当年木怀玉从山下回来后肚子就大了,孩子肯定是在山下怀上的。 木家寨女人当家,不管男女,孩子生下来必须姓木,一般男人都很难接受,所以历代木家族里的女人踹父留子的事情太多了,没什么稀奇。 因为这个,木怀玉身为族长,在山下找了个男人怀孕回族里生孩子也没什么人在意。 木玄玑看她妈妈,不知道妈妈在不在意,想不想知道未曾蒙面的父亲是谁。 “对了,林梅传来的信里说,她明天要带她小姑子上山,想找福宝看看。” 一家人目光落在木玄玑身上,木玄玑点点头,道了声好。 她现在虽然弱小,不能借天地之力和妖邪大战八百回合,但她是被上天承认的大祭司,玄学一道,那是与生俱来的本事。 第2章 天色微微发白,一行五人吃了早饭出门。 等到天色大亮,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小山坡上的土地庙处。 从这儿开始,就算进山了。 胥章走在爷爷奶奶中间,仰起头看:“山上有老虎吗?” 胥卫平和杜蔻俩哪里知道这个,摸着孙子小脑袋安慰道:“别担心,大白天应该还是安全的。” 林梅笑道:“放心,山上的野物灵性着呢,不会出来吓人。” 林梅给土地公公土地婆婆敬了三炷香后,捡起根棍子,在土地庙门前的大柱子上猛敲了三下。 咚!咚!咚! 土地庙门前的大柱子好像是中空的一般,发出又闷又响亮的声音,惊飞了树梢上的鸟雀。 “咱们走!” 林梅在前头带路,胥家三口走在中间,林梅的小姑子魏芳走在最后。 深山来往进出的人少,一个夏天过去,草木葱茏繁茂,原来进山的小路如今都被拦死了,林梅手里攥着砍柴刀三两下劈开。 走了一个多小时,胥章小胳膊小腿走不动了,胥卫平背着小孙子继续走。 走到中午时分,林梅叫停,大家坐下歇歇脚,顺便吃点东西,喝两口水。 杜蔻给小孙子擦汗,感叹道:“以前只听怀玉说她家住在山里,没想到这么远。” 早知道如此,就不带小孙子出门了,太受累了。 胥章倒是不觉得受累,他朝奶奶笑:“我可以自己走。” “那行,一会儿你自己走一段,走不动了叫你爷爷背。” “嗯!” 林梅递给胥章一个煮鸡蛋,和杜蔻聊起来:“你二位认识我家族长多长时间了?” “哎哟,那可就长了,算一算有二十多年了吧。我们认识怀玉的时候她才刚成年,在街上摆摊儿给人算命,人家算了命不给钱,她跟人打起来了。” 胥卫平和杜蔻那会儿刚留学回来,算命的年轻小姑娘,赖账的大汉,两人之间撕扯起来真让他们大开眼界。 杜蔻不忍心怀玉被欺负,就帮了怀玉一把。 后来,家里出了些事,怀玉帮他们解决了危机,那时候才知道怀玉真有几分本事在身上。 “以前我们都不信这些,总觉得是迷信,都是假的。” 魏芳暗暗点头,可不是么,只有自己碰上的时候才知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带着两个养尊处优的城里人走山路,还带着一个五岁孩子,即使他们出门早,快傍晚的时候还是没能赶到。 木怀玉在家有点担心:“不知道他们走到哪儿了?” 木玄玑:“野王说人刚过猛虎岭不久,估计还有一两个小时。” 从青苍大队山下到木家寨,一共要翻越三道山岭,猛虎岭是最后一个。 一听说人刚过猛虎岭,木怀玉忙道:“你爸呢,这天都快黑了,叫你爸打着火把去接一接。” “刚才跟我爸说了,已经去了。” 不仅她爸去了,小花也跟着凑热闹去了。 第3节 再说林梅这边,他们紧赶慢赶赶过猛虎岭,天色就已经暗了,林梅有心想快点赶路,胥家三口已经累得快走不动了。 听到头顶熟悉的鹰啼,林梅也就不急了,估摸着族长会叫人来接。 胥章趴在爷爷肩头,伸长脖子往后瞧:“梅姨,猛虎岭真的有老虎吗?” 有肯定是有,他们家小族长身边就养着一头。 林梅正想说话,突然眼睛一花,一头掉半人多高的花纹大老虎猛冲过来,吓得胥家人和魏芳惊慌失措。 “小心!” “快躲开!” “嫂子!” 其他几人吓得躲开,林梅依然站在原地没动:“别怕,老虎不吃人。” 大老虎一个急刹车,前后四只脚抓地也没刹住,圆脑袋往前一拱,直接送到林梅面前。 林梅松了口气,笑着抓了抓老虎的大脑袋:“小花还是这么调皮,吓着人了可怎么办。” “喵呜~” 江川和木婉夫妻俩喘着气跑过来,气急败坏:“小花这个坏东西,刚才突然撒腿就跑,我就知道它要跑出来吓人了。” 林梅笑:“没吓到我,把远客吓到了。” 小花被揉得舒坦,趴在地上,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木婉看到熟悉的脸庞,她赶忙笑着问好:“这是胥叔叔和杜阿姨吧,我是木婉,你们还记得我吗?” 杜蔻刚才吓得尖叫,脸都白了,此刻被小辈问好,杜蔻勉强笑了笑:“我记得,你小时候跟你母亲去我家,我记得你最喜欢吃小笼包了。” 木婉哈哈地笑:“现在也挺喜欢吃的。” 木婉给他们介绍:“这是我丈夫,江川。” 江川礼貌地跟两位长辈问好。 寒暄了几句,吓飞的魂魄终于回来了,胥卫平和杜蔻的神情也正常起来了。 “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回去吧。脚程快也还要走一个多小时。” “那我们赶紧走。” 江川从胥卫平肩上把孩子抱下来:“我来背吧。” 小花从地上撑起来,从大脑袋蹭江川。 江川低头:“小花你想背?” “喵呜!” 江川扭头问胥章:“要小花驮你吗?” 胥章小朋友没说话,眼睛却是亮晶晶的。真的可以吗? 江川看出了他的心思,把他放小花背上,还教他抓住小花的皮毛。 “抓一大把,别只抓一点点。只抓一点点会扯疼它。” 噢噢,他知道了! 跨腿坐在大老虎身上,胥章小朋友超级兴奋。 胥卫平和杜蔻夫妻俩战战兢兢跟在老虎身后走了一段路,确定老虎真的不伤人,才稍微放下心来。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山路,他们终于看到了农田、村庄,星星点点的灯光。 见到老朋友浑身狼狈的样子,木怀玉拍着大腿哈哈大笑:“我说什么来着,二十年前我就叫你们来我家,拖到现在才来,上年纪了,身子骨不行了吧。” 胥卫平和杜蔻夫妻俩相视一笑,这才是他们的至交好友木怀玉,这二十多年,性情真是一点没变。 林梅带着小姑子上前跟族长问好,林怀玉看了魏芳一眼,微微皱眉:“林梅,带你小姑子回你娘家住一晚上,有事儿明天再说。” “是,族长,我们就先走了。” 林梅和魏芳走后,木怀玉亲热地挽着杜蔻的胳膊:“今天累惨了吧。” 杜蔻累得都不想说话,一想到过几天还要走这么远的路下山,浑身更是疼。 “放心,下山比上山容易。” “真的?” “哎哟,相信我嘛,真的快。你要是走不动,我叫小花送你们下山。” 杜蔻瞅了眼趴在老虎身上不肯下来的小孙子,还是算了吧。 老虎看着乖巧,要是突然暴起咬一口,那真是十条命都不够老虎一口嚼的。 “那是你的小孙女?” 杜蔻看到一个身穿青色小裙子的小姑娘,头上一左一右扎着两个发揪揪,她背后暖黄的烛光,把小姑娘衬托的更加可爱乖巧。 “哈哈哈,这就是我的小孙女,大名叫木玄玑,小名叫福宝。可爱吧。” 杜蔻笑着点头:“可爱,和她妈妈小时候长得有几分像,等到长大了,肯定又是一个美人。” “都随我嘛!” 杜蔻笑着吐槽:“快别说了,咱们都是当奶奶的年纪了,你可要点脸。” “当奶奶归当奶奶,论年纪我还没五十岁,还不到老掉牙不在乎美丑的年纪。” 两个女人好久不见,凑一起有说不完的话,胥卫平搭不上话,去哄小孙子。 胥章小朋友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从老虎身上下来。 木玄玑一直看着他,仔细打量他的面相,天仓连地阁,伏犀贯顶,五岳丰满,三亭匀称。 这么小就看得出来一生富贵,平安显达的面相,除了自身命格够好,肯定也受了祖上的庇佑。 再看胥卫平和杜蔻,都是福禄寿齐全之人。生在这样的人家,人生真是没什么挑战呐。 木玄玑还在发呆,被奶奶抱起来:“福宝,快叫人,这两位你要叫胥爷爷和杜奶奶。” 胥家夫妻俩保养得当,看起来十分年轻,叫奶奶感觉把人叫老了。 “胥爷爷好,杜奶奶好。” “哎,小福宝真乖!” 在杜蔻带来了见面礼,一块肉质清透的青色玉佩,就算什么都不懂的人一见也知道是好东西。 “收着收着,别跟他们客气,他们胥家和杜家是大户人家,不在乎这一点半点的。” 木怀玉把玉佩给孙女戴上,笑着跟杜蔻道:“你这见面礼送得好,我孙女就喜欢这个颜色。” 胥章站在爷爷身边,仰头看着小妹妹,他也喜欢这个颜色呢。 晚饭早就做好了,木婉打了水过来,大家洗洗手吃晚饭。 虽然是待客,晚上也没做的多丰盛,一人一大碗鸡蛋青菜面。 吃完晚饭也没多聊聊,木怀玉催促杜蔻去洗个热水澡,泡完脚,赶紧上床休息,有什么话明儿再说。 胥卫平和杜蔻夫妻俩今天累得不轻,也没多推辞就去睡了。 木怀玉抱着孙女回房间休息:“你刚才看过胥爷爷他们的面相?” “嗯,他们一家人的面相都很好。” 木怀玉微微一笑,合该如此,于国于民有功的家族,上苍不会薄待他们。 第3章 胥家人有着世间少有的好面相,林梅的小姑子魏芳,满脸的霉运藏都藏不住。 疾厄宫尖斜发青,奸门黯黑生横纹,这一切都预示着灾厄缠身,离死不远了。可是…… 木玄玑再仔细看她面相,她本来的面相应该不是这样的,应该是近几年才变成这样的吧。 林梅连连点头:“小族长说的是,我小姑子原来还在娘家的时候,十里八村谁不夸她是有福之人?” “芳芳脾气好,会做人,还会读书,整个青苍大队考上高中的姑娘就她一个,高中一毕业就被招到制衣厂上班,后头又找了个城里人结婚过上了好日子,谁敢说她没福气?” 谁知道呀,结婚后没几年,小姑子每次回娘家都一脸愁苦,夫家嫌她生不出孩子,那个恶毒老婆婆没少作践她。娘家人气不过,还去城里闹过。 “魏芳原来身体挺好的,这两年身体越来越差,脸上都挂不住肉了,找了医生看过,都说要好好养,谁知道越养身体越差,就想找您给看看。” 自家人知道自己家的事,木家的家传中,族长最擅长看风水,年轻时候多的是人捧着金求上门来。他们家小族长不一样,什么都会,特别是算命,尤其好。 林梅见小姑子越来越不像样,就动了带她回族里的心思,本来想等秋收忙完再回族里,这次碰巧赶上了,就赶紧带回来。 魏芳低头坐在那儿,不吭声,什么都是听嫂子说,整个人暮气沉沉,没有一点年轻人的生气。 “你现在的丈夫不是你的良配,要想把小命留住,趁早分了吧。” 魏芳震惊,一脸不相信,她跟婆婆一家虽然处得不好,但是丈夫对她还是很关心的。 木玄玑继续道:“最近晚上休息时,你是不是总感觉身边有个孩子哭,还离你越来越近。” “是,有这回事,最开始梦到那个孩子的时候还在门外面,前天孩子已经到我床边了。” 魏芳听说这是送子娘娘送孩子来了。 木玄玑讥讽:“你那个婆婆真大度,把她死掉的小儿子送到你肚子里,真是难得!” 什么?! 林梅和魏芳吓得张开了嘴。 魏芳怕得浑身发抖,还有这样的事情? 林梅做事细心,把魏芳婆家人的生辰八字也搞来了,木玄玑垂眸看着魏芳婆婆的八字,淡淡道:“你婆婆有个小儿子死了没送走,应该养在你们家里,看准了你的八字和她小儿子的八字相合,借你的肚子,把她儿子生出来。” 生?活人怎么生死人?又不是投胎转世。 林梅猛拍小姑子大腿:“活人怎么生死人?以命换一命呗,用你的命换她小儿子的命!” 魏芳一屁股坐地上,慌张地摇头:“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第4节 现在的人胆子可真大,末法时代的人真是无所畏惧,这样大逆不道有违天道的血腥事情,一个老婆子随手就给做了。 木玄玑抬眼看她:“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哥娶了梅姨,梅姨是我木家人,成了你的嫂子,她又把你带到我面前来,这就是你的一线生机。要不要抓住这一线生机,看你自己。” 魏芳一下站起来:“小族长,我想活!” 魏芳泪眼婆娑:“我想活的,我还不想死。” 想活,那就好办了! “奶奶,要用镇魂针。” 木怀玉在院子里忙活,听到孙女叫她:“等着,我去拿。” 过了会儿,一个古朴的木盒送过来,木玄玑叫魏芳坐那儿别动,她慢吞吞走过去,手里捏着细细的镇魂针,出其不意,手快如风,一针定魂。 一针扎下去,魏芳就愣在那儿,眼睛发直,一动不动,直到十分钟后,木玄玑抽出镇魂针,魏芳才回过神来。 她揉了揉额头:“嫂子,我感觉我的脑子就像被冷水冲过一道似的,冷飕飕的。” 林梅忙问小族长:“这就好了?” “没好,暂时克制住了,我再给她一道符箓,有护身安神的作用,能管两三年吧。” 木玄玑皱眉,她现在能力弱,不仅用镇魂针时间长,画的符箓效用也不大。 “两三年够了。”林梅扭头对小姑子说:“回去一天都别等,赶紧回去离了,从那家搬出来,以后再也不来往了。” “可是,我的工作……” “制衣厂的工作也不能要了,找人想想办法把制衣厂的工作换给别人,你一定要和那边断干净。” 林梅气愤:“小族长,那些害人的杂碎就不能遭报应吗?” “让他们遭报应也容易,你婆婆不是经常给你炖补汤吗?你把补汤给你婆婆喝了。”或许等不着喝补汤,反噬都够那个老婆子受的。 魏芳捏着喉咙,感觉有些犯恶心:“她给我喝了什么东西?” 木玄玑没说话。 木怀玉叹息:“都过去了,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好好过吧。” 木怀玉对林梅说:“回去以后好好照顾她,她这次元气大伤要好好补补,要不然会影响以后的寿数。” 这么严重? 姑嫂两人对视,心里都很慌。 林梅紧张地清了清嗓子:“那……那对芳芳以后生孩子有没有影响?” “不着急,先把身体养好,过两年再说吧。会有孩子的,好事不怕晚。” 听族长这么说,林梅稍微放心了一点:“族长我知道了,我们听您的。” 木玄玑把护身符交给林梅,又给了一个养身体的方子,在她耳边小声吩咐了两句,才朗声道:“先别给她,等你们回到家里再给她。” “谢谢小族长。” 魏芳身体都弯成几十度了,一个劲儿地鞠躬就差跪下了。 木玄玑退后几步,看林梅面相,冷不丁地问:“今年收成怎么样?” “收成好着呢,今年虽然稻子灌浆的时候没有雨水,不过咱们靠着青苍河,灌田的水还是不缺的,对收成没有影响。” 林梅笑着道:“大家伙前些日子还说呢,等到秋收后,大家带着孩子一起回族里住两天,也叫小族长热闹热闹。” 木怀玉求之不得:“咱们上山统共就这么些人,孩子也少,没有你们山下热闹。” 闲聊了几句,该说的都说了,林梅和魏芳就先走了。 “族长,我们明天一早下山,明天就不过来了。” “回吧,秋收后再来。” “哎。” 站在院坝边,目姑嫂俩离开,木怀玉才问:“你刚才问收成是……” “随便问问。”可能是她看错了。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的声音,祖孙俩一回头,看到杜蔻慢慢晃出来,一看腿脚就不利索。 “起来了,睡得好吗?” 杜蔻哎呀呀叫起来:“快来扶我一把,我的腿不行了。” “你呀,就是缺乏运动,睡了一晚上起来还迈不动腿。” 木怀玉把杜蔻扶到院子里躺椅上坐好,顺手给她捏了下腿部穴位,杜蔻叫得跟杀猪一般,声音都嘶了,体面人的形象碎了一地。 “行了行了,别捏了,受不了了。” 木怀玉没有松手,下手很重,又按了几分钟才放过她。杜蔻赶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嘴里呼痛。 “你站起来走两步。” 木怀玉把她拉起来,杜蔻踉跄走了两步,哎呀,好受多了。 “血脉通了就好了,今天再休息一天,晚上再泡个脚,明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杜蔻腿脚还是有些难受,又坐回去:“下回我可不来你们家了,还是你去找我们吧。” 胥卫平抱着孙子出来,慢慢悠悠道:“怀玉上哪儿找我们去?” 他们家的工厂捐给国家了,明面上已经没有产业了,等今年过完年,他们要去港城,怀玉可不好找他们。 建国前内地和香港那边是可以自由来往的,五零年的时候港英提出管制,再去香港就需要领取一个通行证,有点麻烦。 “你们要离开上海?”木怀玉忙问:“那你们家老宅怎么办?” “只能托付亲朋好友照顾着。” 胥家祖上出过大官儿,出过大商人,从清朝开始就和洋人做生意,后来抗战为了支持国家,产业都散得差不多了。 现如今,仅剩的产业也捐了,在老一辈人的心里,胥家是有良心的厚道商人。就算人不在上海,大家也愿意照看几分。 胥卫平毕竟是胥家人,心里自有一股气在。家业散了就散了,换个地方他也能重新把家业再积攒起来。 虽然人到中年,胥卫平感觉自己还有机会。 “胥章爸妈呢?” “他们跟我们一起去。胥章爸爸学了几年医,那会儿缺人,没什么经验也往战场上冲。这两年安稳下来,觉得还是要好好进修进修。港城那边的西医学校比咱们这边条件好点,他说去读几年书再回来。” “我跟你们是比不了,只能守着族里这一亩三分地过日子,只盼望着你们以后越来越好。” “会好的。”杜蔻坚定地拍拍木怀玉的手。 咕噜声~ 木玄玑歪头看她,胥章捂住肚子,红了脸。 杜蔻和木怀玉都哈哈大笑起来。 昨天赶路太累了,一觉睡到快中午,胥章肚子饿得咕咕叫。特别是闻到厨房里飘过来的肉香,就更饿了。 第4章 山里人家地方宽敞,家家户户都养猪养鸡。加上云霄山上气候合适,每年年底都会腌两条火腿挂着,就等着家里来贵客的时候待客。 今天早上一起来,木怀玉就从厨房的房梁上取了一只悬晾了三年的火腿下来,把猪蹄儿洗干净了砍成段儿炖锅里。 炖了好几个小时,锅里的汤都炖白了,炖开花的豆子在锅里翻滚着。 这会儿还不到十一点,吃午饭早了点,木怀玉将就着火腿汤给胥家三口煮了一碗面条。菜多面少。 “先随意吃点垫垫肚子,中午咱们再吃正餐。” 杜蔻伸长脖子看砂锅:“那年你带婉婉去看我,给我带了条你们家的火腿,尝过一次后让我馋了这么些年,这次总算吃到了。” 胥卫平笑:“可不是,吃过你们家的火腿后,杜蔻去金华买了好些回来,不管是哪家大师腌的火腿,都没你们够味儿。” “那话怎么说的,一方水土养一方猪嘛,咱们云霄山风水好着呢。” 他们木家寨养的猪都是老品种的土黑猪,每天青草粗粮伺候着,喝的都是山泉水,还是半放养,这样养出来的猪好着呢。 面盛好,撒了一把切碎的小葱,浇上火腿汤就能吃了。 木怀玉给孙女盛了小半碗火腿汤,撒了一点翠绿的小葱花,放在桌上叫她慢慢喝,回头对杜蔻说:“改天你们回去的时候我送你们下山,你们带两条火腿回去。”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杜蔻乐开了花。 木玄玑小口喝着汤,斯斯文文的,嗯,真香。 吃完饭杜蔻洗碗,和木怀玉闲聊:“刚才那个叫魏芳的姑娘是什么毛病,我在屋里听得云里雾里的。” 木怀玉脸色不好:“她嫁的那家人都不是好东西,她婆婆想借她的肚子怀阴胎,阴胎要真从她的肚子过阳生下来,她的命就没了。” “还有这种事?”杜蔻震惊。 她以前从别处那儿知道些风水玄学的事情,都是些让人走霉运破财一类的事情,真没听说过活人还能生阴胎这么惊悚的事。 “你们城里和咱们这儿不一样,咱们这一片,自上古时期开始就是巫术横行的地方。” 建国前,云霄山附近的巫婆端公多得很,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也就是战乱动荡,死了不少人,再加上现在日子比以前好过了,这些人才渐渐少了。 胥卫平暗自想,庆丰县在云贵川交界,古时候归楚国管,楚国崇巫术,虽然后来楚国没了,原住民一直保留着巫术传统也不稀奇。 看看木家,不就是巫术传家嘛。 “我们木家跟那些巫婆端公可不一样,别混为一谈。我们木家人,可是出过灵巫的家族。”木怀玉反驳。 “什么是灵巫?”杜蔻没明白。 “灵巫,可称之为神巫,也可以叫做九天巫,《史记·封禅书》有云:九天巫,祠几天,皆以岁时祠宫中。用现在的话来说,灵巫相当于是一国的国师,或者大祭司。” 木怀玉赞赏道:“说得不错,我们木家先祖木遥光就是汉朝御封的祭司,祭太一于帝都东南郊。” 杜蔻再一次震惊:“没看出来呀,胥卫平,你还知道这个?” 胥卫平笑了笑没说话。 本来他也不懂,那会儿家里碰到事,木怀玉帮他们家解决了大麻烦,他知道木怀玉会巫术,后来就去了解一下这方面的事。 第5节 胥卫平年轻时候第一次见到木怀玉,穿着一身青色的土布衣裳,身上还有少数民族的印记,以为是个从山里出来见世面的小姑娘,根本想不到她有着神鬼莫测的本事。 说起木家是少数民族,也算是吧。 “我们祖上是汉族,后来在云霄山定居,慢慢和山下其他人越来越不一样,不知道从哪一代开始,当地县志里记载咱们,就说我们是少数民族,木族。” 前几年上下的族人回来,说县里在做人口普查,木族是少数民族,要报上去。 后来,又说他们木族用汉字,说汉话,就不把他们木族算在内,下山定居的族人由木改姓林,民族算是汉族。 “福宝,别坐那儿不动,快站起来走动走动,争取中午多吃点。多吃才能身体好。” “哦。”木玄玑慢吞吞地站起来。 胥章站在爷爷身边,看着这个叫福宝的小妹妹不紧不慢地走了两步,脸颊肉嘟嘟的,不像是身体不好的样子? 木玄玑一扭头,看到胥章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的样子,轻哼一声,又慢慢走起来。 杜蔻戳了木怀玉一下,示意她快看:“福宝怎么一点都不像你和婉婉风风火火的性格?” 木怀玉笑:“我们福宝打小就是个沉稳的好孩子,乖得很。” “呵,跟你们母女比起来,福宝确实沉稳。” 木怀玉威胁地轻哼一声:“好呀,敢在小辈面前拆我台,火腿我看你是不想吃了。” “对不起,木族长大人有大量哈。”杜蔻果断认错。 杜蔻凑到木怀玉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两人又撕扯起来,还挠痒痒,顿时笑成一团。 胥卫平在院子里吹着风,院子外面的梯田层层叠叠,风吹稻花香。 老朋友见面,回忆起过往,少不得要提到旧人旧事。 “去年齐默升师长了,从东北调到云南那边去了,好像……离你们这儿还挺近的。”杜蔻试探着道。 木怀玉白她一眼:“怎么的,你还指望我和齐默见个面,发生点什么不成?” 杜蔻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想着你们俩都是单身,说不定可以……” “别,都是我以前年轻不懂事,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别再提了。再说了,我孙女都有了,再提这些陈年往事也没什么意思。” 木玄玑侧目,她奶奶一脸不在意。 杜蔻心里知道她的脾气,就是吧,两边都是好朋友,总想他们能有个好结局。 齐默和杜蔻、胥卫平三人从小就认识,杜蔻和胥卫平俩刚成年就在一起了,单留齐默一个。 后来他们认识了木怀玉,齐默从小循规蹈矩长大,哪里见过如此有生命力的姑娘,当时就很喜欢,后来阴差阳错之下两人发生了关系,木怀玉怀孕。 木怀玉当时就问齐默要不要跟她回木家寨,齐默是家里的长子,他肩上责任重大,由不得他任性。 木怀玉干脆地走了,一年后生下了女儿木婉。 又过了几年,女儿长大了,木怀玉带女儿去上海找杜蔻玩儿,这时候齐默也订婚了,订婚对象是另外一个大家族的小姐。 后来的日子,大家各过各的。木怀玉一边抚养孩子一边管理家族。齐默从上海调去了北方工作,结婚生子,孩子十多岁的时候妻子病逝后没有再娶。 说实话,齐默这样的条件和出身,根本不愁再娶,但是这些年就一直单着,在杜蔻他们这些知根知底的老朋友看来,都觉得齐默心里应该是有其他想法。 “以后可别说这些话了,你们让他儿子怎么想?他们爸心里装着我然后和他们妈结婚?这是骂齐默还是恶心我?” 木怀玉想的很清楚:“我当年要是想和齐默在一起,也绝等不到现在。” “那……婉婉是……” “我愿意生下孩子是因为我乐意,和他关系不大。再说了,我们木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一些,要孩儿不要爹,问题不大。” 木婉也知道她的爸爸是谁,女肖母,在木家寨这样的环境当中长大,也觉得没有爹问题不大。 杜蔻有些哭笑不得,也就是木家寨这样女人当家的地方能这样。 木玄玑慢慢悠悠地在院子里继续溜达着,远远看到她爸妈背着背篓回家了。 家家户户燃炊烟,中午了,该做午饭了。 杜蔻身体不算太差,好好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早上起来就感觉腿脚便利许多,也不在家里待着,跟着木仙*女*整*理怀玉在木家寨里到处转悠。 去后山捡菌子、菜地摘菜、打猪草喂猪 ,看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想掺合一脚。去山上干活路过冷水潭,看到金灿灿的肥鱼一下就馋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黄金鱼?” “想吃?捞一条回去。” “那感情好。” 忙到下午四五点,木怀玉回家做晚饭,杜蔻还感觉意犹未尽,赶忙问明天要干些啥。 这个时间点林梅和小姑子魏芳已经下山到家,其他事先不谈,先把晚饭做了。 忙了一天的魏海下工回家,在屋檐下晾衣绳上随手扯了张半旧的帕子抹了把脸,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吨吨吨喝了大半壶才解了渴。 “媳妇儿,族长怎么说?” 林梅看了小姑子一眼,魏芳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哥,你可要给我做主,要不然我就活不了了。” 魏海急忙道:“芳芳别哭,有哥在,有什么事情哥给你出头。” 魏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林梅挑要紧的告诉魏海,魏海气得脸色发红:“去他娘的老妖婆,老子非要弄死她不可。” “哥!” “魏海!” 林梅拉住他:“这事儿我们占理,不过这种事你也清楚,不好明说,咱们要好好打算打算,不能白吃了这个亏。” “还有一个,事情已经发生了,芳芳的身体是第一位的,赶紧把事情解决,让芳芳把身体养回来是正经。” 魏海双眼发红:“芳芳你等着,你哥我不是窝囊人,不会让你白受欺负。” 魏芳的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喉头哽咽地上下抽动,发泄似地大哭不止。 魏海和魏芳爸妈去得早,家里人口少,不过堂兄弟表兄弟真不少,随便拉一拉都能有二十多个,收拾一个张家有的是手段。 潦草吃了晚饭,魏海出门去几位长辈家走了一趟,半个小时后,住在各处的魏家人都聚过来了,看到林梅纷纷热情地拉着她说话,夸她会办事,娶到她是他们魏家的福气。 林梅的男人是青苍大队的大队长,虽然只是个年轻媳妇儿,但是她会做人,平时就挺得人心,这回她带小姑子回族里这事儿办得敞亮,魏家人都念她的好。 男人们都在堂屋里坐着小声商量事情该怎么办,几个年纪大的女人跟着林梅进了隔壁卧室,魏芳躺在床上有些害怕。 “嫂子。” 林梅端给她一碗汤药:“别怕。” 魏芳喝完汤药,顿觉肚子疼的受不了,浑身冒汗,脖子青筋鼓起,林梅眼明手快地把枕巾塞她嘴里,又把族长给的平安符死死按在魏芳怀里。 几个婶娘齐上手,把魏芳死死按住,不让她乱挣扎撞坏脑袋。 过了十几分钟,站在床尾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定睛一看:“阴胎下来了。” 阴胎是个巴掌大黑色的肉瘤,一落到床上就动起来,只见老太太眼明手快把东西好闻到早准备好的尿桶里,旁边一个小媳妇儿顺势把一盆香灰倒进去埋住。 “公鸡血呢?” “来了!” 半碗公鸡血泼进去,剧烈挣扎的阴胎顿时化成一汪黑色的血水,又被香灰给吸收得一滴不剩。 这个时间点,庆丰县制衣厂家属楼里,家家户户都躺床上准备睡觉了,张家老婆子一趟床上就感觉不对劲,赶紧起床把藏在衣柜里的骨灰坛抱出来。 打开骨灰坛,底下只有薄薄一层骨灰,骨灰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坛子里乱窜,似是穷途末路,张老婆子一看不好,熟练地刺破指头挤了三滴血进去。 突然,骨灰坛裂开摔地上,张老婆子整个人僵住,砰地一身仰头倒地,发出好大的声响,把楼下那户人家吓了一跳。 张老婆子的儿子张利听到响动跑过来,吓得大叫:“娘,娘,你怎么了?” “救命!快来人啊!” 魏家。 魏芳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丢了半条小命,好歹没有全丢了。 “魏芳啊,你能渡过这次难关,可要记得你嫂子对你的好。” 林梅手脚利索地拿热帕子给小姑子擦汗:“婶娘,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见外。” “还是要的,咱们魏家人不是那帮不记好喂不熟的玩意儿。” 这话骂谁,谁心里知道。 堂屋的男人们听到女人们说屋里的事情解决了,下一步,就该收拾张利那个恶心玩意了。 “小五,明天你跑一趟县城去找你二叔。” “六爷,这事儿交给我。” 魏家小五隔天进城找他二叔,他二叔正要找他,说张家老太太昨晚上摔了一跤意外去世了,正想找人带话回老家,叫魏芳赶紧回来。 魏小五吐了口唾沫,心里高兴极了:“这就是报应啊!” “魏小五,怎么这么说话?”魏二叔脸色一黑,一副要训人教训后辈的架势。 “二叔,您不知道,张家老婆子简直不是人。” 还没听侄子解释完,魏二叔眼睛瞪得像铜铃:“张家那群鳖孙也敢!老子叫他断子绝孙!” 木玄玑中午才知道张老婆子去世。 奶奶给她炖了补汤,她真是喝得够够的,等补汤凉的时候掐指一算,魏芳的命数改了,张家老婆被反噬死了。 拨乱反正!各得其所! 第5章 “怀玉呀,你们家水稻什么时候开始收割?” “还要等小一个月吧。我们种的这种清溪稻生长期长,再加上我们山上温度低一些,水稻熟得比山下慢。” 杜蔻只觉可惜:“我们过几天就要走了,看来是赶不上秋收了。” “你就是眼馋我们家的大米吧。”木怀玉还不知道她。 杜蔻哈哈大笑,心里是这么想的,嘴巴上不承认。 第6节 杜蔻从小到大衣食不缺,说一句锦衣玉食也不为过,吃过的大米品种多了去了,传说中的贡米胭脂稻也是吃过的,但是她就觉得木家寨的米做饭特别好吃。 “你要有本事把米背下山,我送你一些也无妨。” 杜蔻唏嘘叹气,谁让她体力差呢,入宝山也要空手而归了哦。 “你们木家寨简直太远了,这深山老林也住得惯。”杜蔻忍不住吐槽。 “没办法,祖宗在山上定居,千百年都住这儿,早就习惯了。” 再说,云霄山在云贵川交界处,山岭之间多有连接,如果认路的话,这个地方也可以说是四通八达,想去哪儿去哪儿。 比如,从木家寨往西,再往北,翻过几座山,穿过几个山谷,就能进入草原。 这是只有木家少数几个族老才知道的路线,也是他们木家族人探索出来的生路。 “算了,反正带不走,这些天我可要多吃点。” “哈哈,只要你肚子装得下,想吃多少都有。” “你可别小看我,最近我胃口大着呢。” 日常跟着木家人干农活,抽空还去山上捡山货,采药,每天的运动量足得很。 木玄玑皱眉喝补汤,胥章在一边观察,这个妹妹皱眉也好可爱,脸上肉嘟嘟的。 木玄玑一个眼神杀回去。 胥章:这个妹妹眼睛好圆呀! 木玄玑:…… 胥卫平和杜蔻家里事情也多,在云霄山上住一周已经很长了,差不多该到回去的日子了。 大米太重不好带走,木怀玉也没亏待她,给她选了两条大火腿,又给她准备了一些药丸。 “补中益气丸、九珍丸、银翘解毒丸,还有一些治风热感冒的,都给你装一些,带回去备着吧。” 在以前,巫和医是不分家的,木家的巫术传承的断断续续,不过医术确实一直稳稳当当传承下来,每一代都有几个拿得出来的名中医。 木家以前开汤药铺,一块青山堂的牌匾,那是顶有名的。 杜蔻拿起九珍丸看:“我只听说过八珍丸,这九珍丸是什么?” 八珍丸是明代宫廷传出来的方子,主要效用是补气益血,健脾和胃,对气血两虚引起的脸色发黄很有作用,被贵妇妃子们被誉为美容良方。 杜蔻这样的出身,知道八珍丸不足为奇。 “我们家根据八珍丸改的九珍丸,多加了一味药,效用更加好了,能让你的小脸蛋白里透红。”木怀玉顺势摸了把她的脸。 杜蔻咋舌:“我难得来一趟,别小气,再给我来一瓶。” 除了药材,木怀玉还送给老朋友三个平安符:“收好了,不碰到事儿的话,应该能管几年。” “不能管一辈子?” 木怀玉瞪眼:“咱们是人,不是神!” 这是她宝贝孙女画的平安符,小小年纪能把平安符画出来能有三五年效用就不错了。 胥章侧耳听奶奶和木奶奶说话,眼睛看着小妹妹看书。 看什么呢?书上画的都是各种奇奇怪怪的图,他看不懂。 胥卫平背着手在院坝边上站着,这个地方真是好山好水好气候。看得出来,媳妇儿也喜欢这里,嘴上说累,每天都高高兴兴地跑上跑下,性子都活泼了,跟年轻时候一样。 下次,等他忙完,下次带着媳妇儿再来住长一点。 木怀玉看着胥卫平的面相,财运不缺,却是个漂泊半生的面相,下次再来,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胥家三口要归家了。木怀玉带着族里两个年轻人送他们下山。 走的那天早上,胥章眼巴巴地看着木怀玉,木怀玉笑着问他想说什么? “花花呢?” “你不怕它呀?” 胥章猛摇头:“不怕。” 木怀玉是个善解人意的,立刻叫孙女:“福宝,叫花花过来,抽空送咱们小胥章下山。” 木玄玑招手叫来野王,野王一飞冲天往山里去。十多分钟后,花花从山林里面冲出来,嗷呜着快要冲到木玄玑面前才刹住爪。 “嗷呜~” “行了,别撒娇了,你送胥章回去,送到老虎岭就行了,你别往山下去,别吓着人。” “嗷嗷!” 收拾好行李,木怀玉吆喝一声:“走了!” 如愿以偿地骑上老虎,胥章一回头,看到那个妹妹和往常一般,一身青色的小裙子坐在院子里一本正经地看他看不懂的天书。 木怀玉送胥家三口下山,晚上住在青苍大队林梅家。 一周过去,魏芳身体养得还不错,不说别的,整个人的精气神儿跟之前大不一样了。 杜蔻不会看面相,但是她也能感觉出魏芳和原来微妙的差异,更像是个活生生的人了,有生气。 知道木怀玉来了,即使是农忙时节,魏家亲戚也专程过来跟木怀玉道声谢,送了些菜过来。 听说木怀玉要送朋友去县城,魏海把这事儿揽过去:“从咱们镇去县里路不好走,又远,还是坐船去吧。在家住一晚上,明天上午会计要去县里一趟,你们一块儿走。” “那行,那就谢谢了。” 魏海不好意思地挠头:“嘿,族长您就别跟我客气了。” 第二天一早,两个年轻人先回族里,木怀玉送胥家三口去县里坐火车。 胥卫平他们来的时候就是坐船进来的,回去也要坐船回去。山峡里面穿行,胥卫平观察到水位比一周前下降了一个巴掌的高度。 撑船的大爷说:“咱们公社的水稻马上就要收割了,田里早就不需要水了。水位下降主要是下游放水放得多。” “咱们大队有个闺女嫁到云南,写信回来说云南那边缺水得厉害。眼下秋收完,这一年好歹糊弄过去,不知道明年是个什么光景。” “要我说,还是咱们这儿好,青苍河的水呀,从山里面流出来,不说别的山,就云霄山上的溪流都有好几条,从古至今就没有缺过水。” “风水宝地呀!” 说起缺水胥卫平想起一件事:“今年东北那边也干旱,听说减产有点严重。” 木怀玉住在山上不知道这些事,不过不管知不知道,他们木家寨每年都囤新粮换旧粮,就算出现干旱对他们木家寨影响也不大。 杜蔻好奇,木家寨怎么囤粮食的? 木家寨的土地拢共也就那么些,现如今木家寨的土地养活木家寨一百多人问题应该不大,以前族人那么多,那一点土地是怎么养活整个家族的人? 木怀玉笑了笑,那是他们木家的秘密,不能说。 中午时分一行人到了县里码头,胥卫平先去火车站买了票,中午在县里人民饭店简单吃了一顿,等到傍晚时分,木怀玉送他们一家三口上车。 “怀玉,过几年等我回上海,你带着福宝来家里住一段时间。”杜蔻依依不舍。 “嗯,走吧,一路顺风。” 木怀玉目送火车哐当哐当地驶向远方,转身出火车站,去庆丰县人民医院背后的草药街。 以前庆丰县的采药人交易药材都是在这条街上,明清时代,最兴盛的时候草药街两边开着三四十家买卖草药的铺子,有名的中医铺子也有五六家。 现如今,中医铺子都关门了,草药街上只有一家国营的中药材收购点,其他门市都关着,后面都是住家户。 木家在草药街有两个大院子,住着好几户人家。 “族长来了!” “族长快坐,我去给您倒茶!” 木怀玉一进门,一个穿着护士服的中年女人忙迎出来,木怀玉笑问:“木昭还没下班?” 木昭算是木怀玉的子侄辈,这一代里木昭的医术最好,家里的青山堂关门了,木昭被请到县人民医院当大夫,前年院长退休,副院长转正成院长,木昭这个医术精湛的年轻医生被提拔成副院长,主管中医。 郭红利落地端来热水壶给族长倒水,笑着道:“他呀,闲不住,每天下班后都会整理他的病案,说是要写个什么书,不用管他,等到晚饭做好了,去叫他一声他就回来了。” 郭红家是庆丰县的人,读书不错,靠自己考上了县人民医院的护士,后来和木昭相知相恋,结婚六年,两人有个女儿木晓,今年已经四岁了。 “晓晓不在家?” “我和木昭上班没空,平时都在我爸妈那儿养着,周末才接回来。我和木昭准备明年秋天把她送到街尾的育红班读书,早上送去下午去接,这样也方便些。” 木怀玉点点头:“你们现在只有晓晓一个孩子,可要好好培养。” 郭红笑开了花,连连点头:“可不是么,族长说得太对了。” 要说她夫家呀,郭红最尊敬最喜欢的就是木家这些当家作主的女人们了。有她们做主,在木家生了女儿也不怕人说闲话,腰杆子硬着呢。 木家人只要下山脱离木家都会改姓为林,木昭的情况特殊,加上他又是木家这一代的医术继承人,木昭的没有改姓,郭红也不希望他改。比起姓林,郭红更喜欢她女儿姓木,以后长大了也能得到木家姑奶奶们的庇护。 郭红刚把晚饭做好,木昭就回来了。 木昭一开门看到族长在,笑道:“我刚才回来的路上还在想,都这个月份了,族长怎么还没叫我回去。” 每年木家寨的都会组织队伍从山上出发,穿山越岭,跨越山脉进一趟藏区,用茶叶、药丸、粮食换他们的药材。 特别是近两年,木玄玑出生后常年喝的补药,有三味温补身体的药材都来自藏区,木家寨的人对于进藏就更上心了。 族里决定这几日就要准备出发:“你看看你的时间安排不安排得过来,要是请假不方便,你没空换个人去也行。” “别呀族长,我想去,我答应了安东大夫,今年秋天要去草原见他。” 安东大夫是个藏医,非常擅长治心肺方便的疾病,木昭从小学针灸,对用针灸治疗眼睛疾病很有研究,两个人第一回见面就相互学习,成了好朋友。 可惜,草原离他们这儿太远了,送信也不方便,除了每年秋天这一回,都无法联系。 “那你尽快安排,咱们早点出发,要赶在草原下雪之前回来。” “族长您明天回去吧,您等等我,明天我就去医院请假。”县医院里中医多,人手够用,平日里本来就比较闲,请假还是比较好请。 为了等木昭请假,第二天中午两人才从县城回去,走的时候郭红准备了礼物,一块水红色的细面布,两斤鸡蛋糕点心,都是给小族长的。 “布料你留着给晓晓做衣裳吧,咱们山上织布方便,福宝不缺衣裳穿。” 郭红笑着道:“族长您可别推辞,您就收着吧。” 木昭把行李往身上一背,也劝族长收着:“晓晓跟个皮猴子一样,水红色穿她身上不像样,她就适合穿青的蓝的。” “行,回头你回族里去三婆那儿拿块布给晓晓做一身棉衣,就说我说的。” 第7节 三婆是和绣娘,族里家家户户有多余的布料都往她那儿送,别的不说,至少穿的肯定不缺。 “哎,谢谢族长。” 木怀玉和木昭中午从县里出发,傍晚到青苍大队住一晚,第二天一早上山回族里。 族里的驴子、马,养得膘肥体壮,就等着出远门了。 木家寨最开始建寨的时候是一个合围着的三层圆形大宅子,后来族里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在宅子四周建新房子,这个大寨子慢慢就变成了族里的公共场所。族里开会在这儿,族学在这儿,还有好多独居的老人也都住在这儿。 木玄玑家住在清溪水之北,木家寨在清溪水之南,清溪水上面架设起宽敞的木廊桥,她一个人慢慢悠悠地从木桥走过去,寨子里热闹的喧嚣声越来越近。 “那头驴赶过来,再绑十条麻袋。” “别偷懒啊,雨布都带着,万一碰上下雨下雪了还能有个躲的地方。” 年轻人不乐意:“咱们躲山洞不就行了。” 负责养牲畜的木黄柏眼睛一瞪就要训人:“你要去了草原上哪儿有山洞给你躲?咱们这么多人和牲畜,就算有山洞能躲得下这么多人吗?” 木黄柏扭头告状:“族长,这小子不乐教,还是别带他去了,免得路上不听话,麻烦。” 不乐教是这里的土话,指的是倔驴不听教导。 木怀玉还没说话,那小子赶紧认错:“黄柏叔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让我去吧,我一次都还没去过草原呢。” 木黄柏轻哼一声:“没下回了!” “肯定没有!” 一群半大孩子嘻嘻哈哈凑热闹,绕到马屁股后面,被家长一把捞回去:“小心踢着你。” 木玄玑走到大门口,整个队伍已经安排好了,三十多头牲畜,近四十个族人,除了老人和孩子,一小半大人都要出远门。 “福宝怎么过来了。”木婉一眼就看到女儿,快步过去抱着。 木玄玑被妈妈抱在怀里,视线一下宽广起来,从目之所及都是腿,到能看到人头顶。 “今年还是要先去换粮?”木玄玑看到领头的那几匹马身上绑着药箱子。 “先去换粮食,再用粮食去草原换药材。” 自从粮食开始统购统销之后,农民手里的粮食就少了,不过换药丸的粮食积少成多,也算不少了。 “妈妈你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木婉猛亲闺女一口:“福宝放心,妈妈换到药材了就尽快回来。” 走山路进草原的路线早就烂熟于心,这个活儿,他们木家祖祖辈辈都在做,早就做熟了,不难。 时间不早了,木婉把女儿给母亲:“妈,我们就先走了。” “去吧,顺顺利利的,平安回来。” “哎!” 木婉牵着头马出门,马脖子上圆润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后来的马和驴子都跟着一步步往前迈。 木怀玉抱着孙女去寨子三楼,看到队伍消失在远处山岭隘口处,再也看不到了才作罢。 “奶奶,其实我不用再喝补药了。” 木怀玉捏着孙女的小嫩手:“那个补药又不伤身,喝着吧,至少喝到三岁。” 木玄玑算了算日子,那还得喝大半年。 第6章 木家换药材的队伍出发,胥卫平一家三口回到了上海。 回到上海后,夫妻俩收拾行李,把房产交给朋友照看……做好各种准备去港城。 胥卫平和妻子去木家之前陆续写信跟朋友告别,他们要出发前几天陆续收到朋友们的来信。 有封从北京寄来的信,寄信的这位老友在农业部工作,谈到工作时,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担忧让胥卫平心惊。 胥卫平从书房出来:“夫人,你快来看看这封信。” “谁寄来的?”杜蔻随手接过展开。 杜蔻脸上还带着笑呢,看完信后她脸色慢慢沉下来,不敢置信:“这是真的?” “应该不会假,老于为人你知道的,他做事一板一眼,不会在这上面说瞎话。” “这……只怕要难了。” “不行,我要给怀玉写封信,叫她早做准备。” 胥卫平叹息:“写吧。你赶紧给怀玉写信寄出去,我出去一趟。” 他们一家虽然要离开,但是留在上海的亲朋好友不少,于情于理都该提醒一声。 “卫平,我想给怀玉一些钱。” “你看着给。”胥卫平头也不回地走了。 杜蔻写好信后,又去取了钱用箱子装好,托了信得过的人走一趟木家。 木怀玉收到这口实心的大箱子都惊呆了,看到信后又惊了一回。 “真是如此?”木怀玉又把信看了一遍。 “宁可信其有,有备无患吧。”木玄玑觉得应该准备起来。 “福宝,你也觉得……” 木玄玑点头:“林梅前些日子上山,我看她面相有异。” “所以你问她今年粮食收成?”木怀玉也想起这茬。 “她的面相不算差,当时我也不确定。” 木玄玑见过乱世之人的面相,饥饿、死亡,一张张脸都让人绝望。林梅的面相只看得出一点苗头,所以当时她不太确定。 如此来看的话,就算真有天灾,至少对云霄山下的人影响不大。 “你猜测应该是对的,自古以来,云霄山上的溪流从来没出现过断流的情况。”木怀玉稍微放心了一点。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正因为云霄山是片宝地,他们木家人住在山虽不说大富大贵,至少是不缺吃穿,所以家家户户也没存多少粮食。 族人不存粮食,族里存粮也不多。每年秋天收新粮,囤的旧粮要么拿去酿酒,要么拿去酿酱油醋。 木怀玉抱着福宝去寨子里,叫留守在族里的族老过来开会。 “第一件事,今年收了新粮后旧粮别动,先囤着以防万一。第二件事,辛苦建华带着人跑一趟草原,找到木婉他们,叫他们回来的时候别空手,去川内走一圈拉些粮食回来。” “族长放心,一会儿我就出发。出发前我会交代徒弟把木板准备好,等我回来就做新的粮仓。”旧粮今年要留着,新粮没处装,肯定要重新打粮仓。 木建华今年三十多岁,是个木匠,族人们打张桌子,做张椅子都是找他。 “你考虑得很周到,就这样办。” 木怀玉环顾四周,坚定的目光落到每一个人身上:“明天我叫几个年轻人下山传消息,叫山下的族人都准备起来,相信这次我们木家人一定会平稳度过。” “是,族长!” 身为一族族长,千头万绪的事情等着她去安排。木怀玉忙的时候,就把孙女放在寨子里,叫族里老人帮忙照看着。 族里统共才一百多人,十岁之前的小孩儿没多少,跟木玄玑年纪相仿的孩子就更少。 几个孩子在那儿傻玩儿,木玄玑不跟他们一块儿,她慢慢吞吞地去祠堂。 三婆放下手里的绣活儿跟在一边:“福宝这是要去祠堂?” 木玄玑点点头。 走到祠堂大门口,门槛有她腰那么高,她乖乖地朝三婆伸出手,三婆抱她进门。 木家的祠堂不供奉牌位,只供奉三宝,巫袍、巫杖、抛仙丹。 抛仙丹说起来很不凡,实际上就是铜钱。用来算命的铜钱叫抛仙丹,有些人也叫铜钱卦,又名文王卦,名字很多样。 铜钱很常见,木家供奉的铜钱跟别处的稍微不一样,他们家的家传铜钱是从汉朝传下来的第一批铜钱,供奉过天地,被皇帝和天下万民拜过的,仅此一篓。 没听错,不是一枚,是一篓。 这就是祖上出过祭司的好处,这些外面求都求不到的法器,木家论篓。 木玄玑从篓子里抓了三枚铜钱:“三婆,我要出去。” “哎,三婆抱咱们福宝出去。” 三婆是个贴心的长辈,知道福宝不喜喧闹,就把福宝放在一边,离那群熊孩子远远的。 木玄玑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三婆贴心地搬来一张矮桌放她面前。 阳光落在她脸上,微微垂眸,睫毛落下一片阴影。 摒除杂念,抱元守一,三枚古朴的铜钱在她手中突然变得神秘起来,似乎有微光萦绕着。 她随手一扔,铜钱在桌上排出奇异的形状。 连卜三次,三次皆是一样的卦象。 在普通人眼中这就是小孩儿乱扔铜钱,在木玄玑眼中,方位、八卦、天象等等,在她面前铺成一张密网,三枚铜钱自然地镶嵌在这张天地铺成的大网中,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灾祸。 规规矩矩的蹇卦! 六十四卦其三十九卦,水山蹇! 内卦为艮为止,外卦为坎为险! 这下下卦已经很让人皱眉,爻辞还应在九三,往蹇来复! 凶险,还有来复! 反复遇险,挣扎求生! 再仔细看卦象,微弱的生吉之气顽强地嵌在八卦方位上,有一线生机。 二爻进,三爻往复,四爻团结,五爻万众一心,六爻退蹇后更进一步。 就是这过程,曲折蜿蜒,有些太难了。 第8节 她如今也才两岁,生下来就在云霄山上,每日所见也只是族人,她不清楚上下的世界是什么情况,更不知道这世道,怎么应在这个卦象上。 木玄玑苦恼,她现在年纪实在太小,奶奶下山从来都不带她。 “福宝,算出什么了?”三婆端着针线簸挨过来坐。 木玄玑一枚一枚地把铜钱捡回来,奶乎乎的声音却说着让人惊悚的话:“三婆,以后日子只怕难过了。” 三婆拿绣花针的手愣了一下,半晌,才微微一笑:“不怕,苦日子又不是没经过,三婆年轻时候逃过荒,见过人吃人,还碰到过打仗,这不都活下来了嘛。” 三婆祖籍江南,当年逃难时碰到她的丈夫,嫁人进了木家寨,才过了大半辈子太平日子。 说着这些,三婆更有底气了:“何况,咱们山上跟山下不一样,家里有族长和族老们帮咱们谋划,再难过又能难过到哪儿去?” 木玄玑点点头,说的是,他们木家寨靠着族人团结,再难过也饿不死人。难的是山下的人。 见小族长点头肯定她的说法,三婆暗暗松了口气:“林英那孩子在县城过日子也没个帮手,小夫妻俩还带着两个孩子,收到族里的消息不知道她会不会上心。” 三婆的丈夫前几年去世,只有一个女儿读书好,考进了县里文化馆,后来找了县委的一个干事结婚,两人生了一儿一女,日子过得不错。 双职工家庭,还都是吃公家饭,说起来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是男方父母双亡,家里没人帮把手,林英生两个孩子都是三婆下山去照看的。 “县城里还有许多族人在,大家肯定会相互提醒着。三婆实在担心就写封信带过去,叫他们请假回来看您,您亲自跟她说。” “我这就去写信。唉,我要不是年纪大了下山不方便,我真想自己下山去。” 她年轻时吃了太多苦,到老了,身体大不如从前了。 木玄玑看着三婆微微驼起的背,三婆比她奶奶只大了七八岁,看起来像是差了个辈分。她奶奶精力十足干什么都风风火火,三婆却已经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了。 两个小女孩儿跳皮筋儿,缺个人,噔噔地跑过来:“福宝福宝,我们一起来玩好不好。” 木玄玑摇头:“你们自己玩。” 木玄玑捏着铜钱去祠堂,走到祠堂大门口,还没说话,早就守在一边等机会的木哲跑过来:“福宝,我抱你进去。” 木哲是寨子里负责养马木黄柏的儿子,今年五岁,要抱她? 福宝瞄了他一眼,木哲挺起胸口:“我力气大着呢,我能抱起小羊崽儿。” 木玄玑叫他扶她一把,她撑着她的手站到祠堂的门槛上,小手一使劲儿,三枚铜钱稳当地落到对面篓子里。 “哇,扔得真准,我也来试试。”木哲蠢蠢欲动。 木玄玑:“你爸妈没跟你说不能去祠堂捣乱?想挨揍的话你就去试试。” 木哲:“……” 木哲小声说:“大人还说门槛不能踩呢,你踩门槛了。” 从门槛上跳下来,木玄玑看他一眼:“你要去告状?” 木哲:“……” 他就是想小小反抗一下,叫他去告福宝的状?他不敢,因为告了也没用。他知道福宝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木玄机回去小板凳上坐着,木哲跟着她。 木玄机这会儿心情不错,打量他的面相:“等你长大了你想做什么?” “跟我爸一样养马?”木哲说:“马特别威风,我觉得寨子里应该多养些马,别养那么多驴子。” “走山路,干活,驴子比马强。” “可是驴子不威风啊!” 木玄玑头疼,她有多想不开才跟小孩儿掰扯这个。 “你赶紧走,别站这儿挡着我的阳光。” 木哲往旁边挪了两步:“那你说我长大以后干什么嘛。” “你呀,跟着君婆婆学医吧。” “学医?”木哲朝院子对面大喊一声:“君婆婆,福宝叫我学医。” 正在晒草药的君婆婆眯眼笑:“想学不?想学我教你。” 木哲不想背书,学医要背医术,他可见过族里学医的哥哥姐姐每天抱着砖头厚的医书埋头苦背,太惨了。 犹豫了一下,木哲说:“我还是养马吧。” 君婆婆笑:“不着急,你还小,还能再玩儿两年。” 族长说后头这两年不太平,她老人家要管着族里的事情,也没时间教孩子。唉,只盼着日子平顺些,这些孩子能够安安稳稳长大,就算不学医,以后随便干什么都好。 第7章 晚上,祖孙俩吃晚饭。 木怀玉问孙女:“听三婆说你今天下午起卦了?” “起了,卦象不太好。” 木怀玉眉眼不动,仿佛并不在乎卦象:“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我虽然算卦不太行,不过我给人看相还行,我每回下山历练,一路上碰上的人,长着张好脸的少之又少,和你算卦是一样的道理。” 木怀玉笑着给孙女添了一勺饭:“所以呀,你小小年纪别操心太多,小孩儿心太重对身体不好。” 木玄玑也是无奈,为啥奶奶无论说什么都能扯到她身体不好上面来。 收到信太晚,下午没法儿下山,第二天一早族里的年轻人带着族长写的信就下山了。 先到青苍大队找林梅,然后又抓紧时间去县城,天黑后才赶到了草药街。 郭红看完信就慌了手脚:“这消息保真?” “上海传过来的消息,上面的人门路比咱们广,估摸着可能性很大。族长的意思是咱们有备无患,早做准备最好。” “族长说得对,族长说得对。” 郭红重复了两句稳了稳心神,才问:“你明天还要去市里吧?” “明天一早去市里通知族人,外地的族人通知不到,只能写信过去。” “那行,明天你一早去,县里的族人我来通知。” 另外一封信交到郭红手上:“三婆给林英的,你转交一下。” “没问题。” 在县里住了一晚上,报信的人又急匆匆去市里。 郭红晚上睡得不好,送走客人后就去单位请了一天假,然后一家一家跑去木家族人家里,最后去了林英家。 林英看完她妈给她写的信后对郭红说:“我妈肯定是怕我不听劝,写信叫我回去肯定是想亲自跟我说。” 郭红也是这样猜测。 林英:“早前听我家那位说,今年云南那边缺水,咱们离那边也不远,县里领导还担心咱们这儿受影响,一直提心吊胆的,好在咱们今年收成还不错。” 郭红:“今年哪知道明年的事情?一家老小那么多张嘴要吃饭,可马虎不得。” 林英也知道轻重:“咱们县下面的公社都在秋收了,我打算趁这个时间买些高价粮食囤着,这样也不打眼。” “我也是这样打算的。你家人手少,要是忙不过来就把孩子送到草药街那边去,我跟其他家也说了,把孩子放在一起照看也省事儿。” “谢谢您这么为我们着想。”林英一脸感激。 “嗨,论起来咱们都是一家人,别说这么见外的话。”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郭红这才离开。 青苍大队那边,这几日秋收正忙,一早起来就干活,林梅还没去通知消息,林梅和魏海商量后觉得,这事儿不能只通知木家的族人,大队上其他人家也该提个醒。 毕竟是一个大队的,明年真要情况不好,你家顿顿吃的好,你邻居却饿着肚子,你这是招人恨还是招人抢? “都是一个大队的,论起关系来也是沾亲带故,碰上事儿了还是要团结才能渡过难关。”魏海觉得应该提一提。 还有一件事悬在魏海心里。 今年三月份国家宣布搞合作社,按照最新规定,每个社员分到的粮食有两部分,一是人头粮,二是公分粮食,两个相加就是每个人能分到手的所有粮食。 今年还是头一年这么搞,也不知道分到手的粮食够不够一大家子吃。 还有,上面传出风声要搞大食堂,以后家家户户都不做饭,都去食堂吃,这怎么行? 自己家的粮食省着吃才勉强够,这要换成吃食堂,不是自己家的粮食不知道心疼,都敞开肚皮吃,多少粮食是够? 真要搞大食堂,说不准就吃了上顿没下顿,魏海觉得这么干不行。 林梅发愁:“上面真要搞食堂,要是明年情况不好,大伙儿半年就把一年的粮食吃完了,后面年喝西北风?” 魏海发愁得很,转屁股出门:“我去找会计他们商量商量。” 魏海出门了,林梅在家也待不住。 中午休息时间,累了一上午的社员吃了午饭都在家歇息,林梅去各家族人家里走了一圈,一是说族长带来的消息,二是说可能要搞大食堂。 “我的想法,粮食本来就不够吃,就算要搞大食堂估计也长久不求,后头真要碰上天灾到时候没粮食可不行,咱们还是要留个后手。” 林梅这话说得直白,不用动脑子都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放心,虽然咱们现在姓林不姓木,不过咱们族长是什么人我们都知道,既然族长发话了,我们肯定会把这事放心上。” 林梅去族人屋里转悠一圈回来,手里拿着罗汉扇猛扇风。 秋老虎可真猛! 下午上工的时候,大家伙儿都说这几天天气好,粮食肯定晒得好,后头要保存的好,能存好些年。 魏海光着上身在田间地头转悠,被晒得一头油汗,树荫下副队长递给他水壶,魏海抱着水壶就干了半壶。 “魏海,我看你说得有理,咱们可不能脑子发热跟外面的人胡闹。” 六月份的时候公社书记去县里开会,县委书记叫各个公社书记报粮食产量,预计今年的收成。 别的公社一张嘴产量至少比去年高百分之三十,甚至翻一倍的都敢说,只有他们长宁公社的书记报出的产量比去年高了一层,成了整个公社垫底那个。 今年雨水不足,不减产都是好事情了,还敢张嘴胡说,等到交粮食的时候就知道厉害了。 领导敢张嘴胡说,她们这些干活的农民知道轻重,安稳日子还没过几年,这个节骨眼儿上可要稳住了。 魏海打定了主意:“明天我去公社找书记说说,这个食堂,咱们能不办还是别办了,粮食还是攥自己手里才放心,你说呢?” 第9节 “我看行。” 城里人办食堂,吃的粮食是各地供应的,他们村里人办食堂,吃的都是自己种的粮食,没了就没了,没人供应他们。 各处的木家族人收到族里送来的消息,都在偷偷存粮食,秋收进展到高潮时,青苍大队的其他人也明里暗里听到了外面闹灾的消息,社员们都议论纷纷。 好些人觉得,外面闹灾是外面的事,他们公社靠着青苍河旱涝保收,旱灾绝对到不了他们这儿。 “你可别这么说,你自己去看看青苍河,水位往下面降了半米了,水都流到下游去了。” “要不咱们修个水坝把水拦了吧,河里再多的水也经不住这么流,要不然等到明年开春,咱们青苍河里的水够不够种田都难说。” “在哪儿拦?山峡那儿?拦住了水路咱们怎么去县城?” “咱们在上游拦水,下游县城里的人没水用不得找我们麻烦?” 等到秋收完,交完粮食后青苍大队刚分完粮食没几天,办食堂的文件下来了。 这次不是征求大家意见,是必须办食堂。 村里闹哄哄的要把刚分下去的粮食收归公有,家里不开火,都去食堂吃。 一些人怀着占便宜隐秘的心情,迫不及待地等着大队开食堂。食堂还没开起来,收粮食的时候闹出事了。 起因是大队上有几家人,分了粮后就把粮食了些送给在县城工作的孩子,他们家的口粮剩下的不多。 看到这个情形,家里粮食多的社员就不乐意了,这样吃大锅饭就是占我家便宜,我们家不干! 还有些人家把刚到手的细粮卖了一半,剩下的细粮换成了粗粮。他们也跟别人家一样交粮食吃食堂,这不也是占便宜? 食堂还没建起来,大队上每天吵吵嚷嚷,到最后交了粮食的人反悔了,闹着要把粮食要回来,等别人交完了他们家再交。 魏海相当配合,不管谁来要粮食他都抬抬手叫人把粮食抬回去,其他人见状急了,也要把自己家粮食抬回去。 魏海回头就去找公社干部哭,这个工作没法开展呀,要不公社补贴他们大队些粮食,先把食堂办起来? 公社书记怒火冲天:“我哪儿来的粮食?你看我像不像粮食?给老子滚!” 挨骂归挨骂,食堂还是要办的,要不然等上面的人来检查说不过去。 商量过后,青苍大队决定每家每户的粮食不用全部上交,只需要每周上交一次口粮到食堂就行了。 为了以示公正,还在食堂外面专门挂了张黑板,把每家每户交的粮食都写在黑板上,算出总数,再分配每一天每一顿煮多少粮食。 都怕别人占自己家的便宜,粮食都交得少,食堂那边做出来的饭菜甚至还不如自己家。 那些抱着占便宜心态的人心态崩了,开饭时当场就闹起来。 “别的公社大队食堂吃得那叫一个好,凭什么大队清汤寡水的?糊弄谁呢?” “想吃好的你多交粮食呀。” “不给粮食还想多吃多占,还有脸问凭什么?呵呵!” “觉得别的公社好,你倒是去呀,留在青苍大队干什么?” 那些想占便宜的人被一顿冷嘲热讽,灰溜溜地跑了。魏海看在眼里,心里又觉得稳当了几分。 公社书记是个干实事的人,他心里何尝不担心下面的人寅吃卯粮,后面就断炊了。他见青苍大队的食堂干得不错,叫其他大队也跟着学起来。 木家族人一边吃着食堂,一边暗中偷偷存粮食,屋里地窖都偷偷多挖了一个。 木怀玉收到山下信鸽传来的消息,露出个笑。 “林梅送的信?”木玄玑认得那只鸽子。 木怀玉点点头:“山下明白人还是多。” 山下秋收已经忙完了,山上的清溪稻才将要成熟。木怀玉算着日子,再过些日子,去草原的人也该回来了。 第8章 因为木建华送去的信,木婉他们从草原回来后又走了趟四川,弄了些粮食回族里,路上耽搁了时间,比往年多用了七天才回到族里。 木婉他们满载而归时,木家寨的稻子已经收到一半了。来不及休息,挽起裤腿又往田里去。 木建华没有下地秋收,而是带着徒弟赶工,抓紧时间赶紧把新的粮仓建起来。 拉回来的粮食没处放,都在屋里堆着,就等着入粮仓。 寨子里还不能帮忙干活的小小孩儿这两天可开心了,大人们一个错眼,他们尽往临时堆放粮食的屋里跑。 粮食用麻袋装着,堆放在一起跟一座小山似的,坐在上面多威风呀。 小短腿儿跑得慢,每次跑进屋里还没爬上’山顶’就被大人发现,揪着耳朵拖出来。 挨了顿骂也不怕,下次还敢,下次还往里面去。 除了粮食之外,马队从草原上带回来好多药材,君婆婆带着徒弟忙着处理药材时,还不忘交代徒弟:“让那群孩子去别处玩儿,可别来药房捣乱。” “君婆婆您放心,他们不敢过来。” 寨子里的孩子都怕着呢,在他们心里,药房就等于苦药汁儿,平时看着药房都绕道走,绝没有主动过来的可能。 木玄玑也属于不干活的小小孩儿,大人忙着秋收,她自己照顾自己不添乱,要么在家看书要么就去寨子里转一转,她也去看带回来的粮食。 虽然比不上寨子里自己种的清溪稻,不过成色也算不错,颗粒饱满,都是好稻子。 这么看,爸妈他们去的地方,今年的收成应该也不错。 “福宝,你也进来躲猫猫呀。” 木玄玑回头,头上扎着两根小辫儿的小姑娘躲在一堆粮食后面,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朝她笑。 “你是桂枝姨家的孩子,是叫木沐吧。” 木沐兴奋地点头:“我叫木沐,我家离你家不远,我可以去你家玩嘛。” “去我家玩?我家没什么好玩的。” “有呀,你家有老虎,还有大鹰。”木沐张开两只胳膊做出野王扑棱翅膀的动作。 木玄玑被她逗笑了:“他们也不经常在家。” “是哦,我妈妈说他们住在山里。”木沐有些沮丧。 “如果你喜欢的话,下次花花回来,我让花花驮着你跑两圈。” “哇!”木沐眼睛亮晶晶的:“能让大鹰驮着我吗?” “恐怕不能。”木玄玑的眼睛落在她凸出来肉乎乎的肚子上。 木沐露出可惜的表情,想了想:“大鹰不行的话,花花也行吧。” 木玄玑微微一笑,摸摸她的小发鬏。 木沐不高兴:“福宝,不可以扯姐姐的头发哦。” 木玄玑尴尬地缩回手,忘记了自己是个比她还小的小小孩儿。 木沐主动牵她的手:“福宝真乖,姐姐带你去山里摘地石榴吃。” 木玄玑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木沐拉着跑,木沐攥得紧,她竟然不能挣脱,最后还是三婆瞧见了,小老太太才把她’解救’出来。 三婆有事儿要忙,把她解救出来后又走了。木玄玑看到木沐又蠢蠢欲动要冲她过来,木玄玑难得主动小跑几步去对面的药房。 果然,木沐看到她去药房就停下了脚步,跑去其他地方玩儿了。 今天阳光好,药房外面摆放着一圈竹架子,架子上的簸箕里装着各种各样的药材正在晾晒。 还有两麻袋药材没有整理出来,君婆婆、木昭带着几个学医的半大孩子正在忙活。 木玄玑没有进去,就在门口的躺椅上坐着晒太阳,吹吹风。 闭眼感受风的时候,木玄玑想起以前。她还是大祭司的时候,她能感应天地间灵气的流动,掌握天地法则,随时能借为己用。 再世为人已经两年多了,至今仍然不习惯自己弱小的现状。晚上睡觉的时候还经常会梦到以前的事,梦醒的时候,还会回味梦里面那种天地尽在掌握的感觉。 体会过大祭司时的巅峰后,尽管理智上脑子已经知道这是末法时代了,现在孱弱的自己依然让她很难接受。 睁开眼睛,木玄玑望着天空:这方界神还真觉得她卷不起什么风浪! 她被小看了! “小族长,我给您请个脉?” 木玄玑转头,木昭端了张小板凳坐在她旁边。 木玄玑伸出胳膊:“我觉得我不需要喝那些养生汤了,回头你跟我奶奶说说。” 木昭只是听着,不说话,把完右手又叫她把左手伸出来,等两只手都把完脉之后,木昭笑着说:“身体养得不错,我看汤药还要继续喝。” 木玄玑黑脸。 “喝到元旦,我觉得就不用再喝了。师父,您觉得呢?” 君婆婆走过来也给木玄玑把脉,把完脉后点点头:“喝到元旦,以后就不用再喝了。” 木玄玑微微松了口气,算算日子,距离元旦也没多长时间了。 君婆婆眼神温柔地拍拍她的小肩膀:“咱们福宝是个好命人,以后肯定会平平安安长大。” 木玄玑莞尔一笑,内心十分愉悦。 算了,这辈子没有搅动天地的本事,但是她有爱她的家人和族人,也不差。 君婆婆:“福宝,木昭从草原上带回来一本藏医的针灸手札,你要不要看?” “跟咱们家现有的针灸书籍都不一样?” “不太一样,你要看的话现在就给你看,看完给木昭,他这个笨脑袋一路上看了这么久还没看完,你体谅体谅。” 木昭震惊的眼神在师父和福宝身上转来转去:“不是,小族长着就把族里那一屋子的针灸书籍都看完了学会了?我像小族长这么大的时候……” 君婆婆嫌弃地轻哼:“别拿你跟福宝比,你也配?赶紧把书给福宝。” 被师父一顿嫌弃,木昭无奈地把针灸手札给小族长。 木玄玑一看这个手札就知道这个是老东西,至少传了好几代人。这种东西谁得了不得好好藏着,怎么到木昭手里了? “草原上有许多人眼睛有问题,吃药效果有限,但是用针灸确有奇效,特别是对一些病症还不太严重的病人来说效果就更好了。” “咱们家祖传的针灸方有好几个适合治疗眼科疾病,我教了两个能外传的方子给安东大夫,安东大夫过意不去,就把他手里珍藏的这本针灸手札借给我看,等明年秋天我去草原的时候再还给他。” 第10节 原来是这样。 “传得好,再好的医方如果不能拿来救人那就毫无用处。” 木昭咧嘴笑,他就知道师父会同意。 木玄玑也觉得做得对,一两个方子就能造福无数的病人,也是积功德的好事。 半下午的阳光正好,木玄玑坐在药房外面的屋檐下专心致志地看书,直到太阳西斜,手里的书翻到最后一页。 太阳下山了,木昭把外面晾晒的药材搬到屋里,看到小族长合上书,他迟疑了下:“看完了?” 木玄玑嗯了声,把书递给他:“很明显,这本手札里大部分内容都是对皇甫谧《针灸甲乙经》的实践,作者实践过后根据自己经验对《针灸甲乙经》做了一些补充,其中有两三处补充非常精妙,这本书值得一看。” “你慢慢收拾吧,我先走了。” 木玄玑回去了,空留木昭一个人愣在那儿怀疑人生。 “木昭,愣在那儿干什么,赶紧干活。” 木昭叹气,把书给师父,转身去干活。 “好好的,叹什么气呀。” “师父,福宝可真是咱们木家的宝贝,那个脑子,聪明得不像人。” 君婆婆给他一巴掌:“什么叫不像人?怎么说话呢?” 木昭被打疼了,嘶嘶地吸气:“如果我家晓晓在学医上有小族长一半的天赋就好了,我肯定每天一炷香感谢祖宗。” “晓晓以后你自己教还是送回族里来?” “还是我自己教吧,寒暑假送回族里,麻烦师父您帮我教。”女儿还小,木昭舍不得女儿离开他和媳妇儿。 “这样也好,孩子还是养在自己身边才好,这样和父母亲。” “师父说的是。” 这次去草原耽搁的时间太久了,今天晚上在族里住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他就赶着下山回县里。 木昭走惯了山路,下山比较快。到上下坐船也催着船公走快一点,赶在天黑之前回到家里。 今天是周末,下午下班后郭红去爸妈家把女儿接回来,就看到家里大门是开着的。 “爸爸!” 木晓看到爸爸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地扑过去。 “哎哟,小心点。”木昭一把捞起女儿抱怀里,轻拍小屁股:“说过多少次了,叫你走路慢一点,摔坏了可怎么办。” “嘻嘻,摔坏了爸爸给我治。” “你呀!” 父女俩额头挨着额头,鼻子顶着鼻子玩儿,可高兴了。 郭红笑着道:“别玩了,你吃饭了没?” “刚到家,还没来得及。” “我和晓晓在爸妈那儿吃过了,我给你煮碗面?” “行吧,给我窝个鸡蛋。” “我知道了。” 郭红去厨房做饭,木昭抱着女儿跟过去。郭红一边做饭一边问:“这次怎么去那么久?碰上什么事儿了?” “本来不用这么久,我们在草原上换了药材正要回来的时候建华叔来了,建华叔说族长叫我们别空着回去,叫我们跑一趟四川拉些粮食回族里。” 说到粮食郭红正色道:“你走没多久,族长就叫人下山送消息,我收到消息后偷偷买了几次粮食,都藏在地库里,够咱们家吃半年的了。” 他们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是木家的祖产,前面是铺子后面住人,为了保存一些珍贵的药材,后院有一个隐秘的地库,只有木家人知道。 木家的青山堂早些年就不办了,知道药铺后面有地库的老人都回族里了,郭红觉得粮食藏在地库里还是比较安全。 “其他族人家情况怎么样?” “我问过了,都暗中存了些粮食,就算万一有个什么也能应急。” 庆丰县虽然比较闭塞,还是能听到市里转过的广播,买得到报纸,运输队的人天天在外面跑也会带外面的消息回来。 还有云南那边,云南离他们这儿不算远,消息传过来也容易,知道外面有些地方闹旱灾的人不少,有危机意识的都知道该囤点粮食。 有些人舍不得钱买高价粮,每个月领的口粮也知道省着些吃。 木昭表情严肃:“我听三婆说,小族长起过卦了,只怕这不是三五个月的事,既然囤都囤了,不如多囤点。” “这么严重?” 木昭叹气:“买吧,咱们家就三口人,钱攒手里短时间内又没有什么大用,不如买成粮食囤着,总不能饿着我们家晓晓。” 晓晓傻笑,摸摸小肚子:“妈妈,我也想吃鸡蛋。” “好,给你煮一个。” 面煮好了,木昭一大碗青菜鸡蛋面,木晓半碗面汤里卧着一个鸡蛋,父女俩对坐猛吃,埋头苦吃的表情一模一样。 在家休息了个周末,木昭回来后去医院销假,被黄院长批评了一顿,还说他这个月的工资没有了。 木昭认罚,忙说他这个月没上两天班,扣工资都是应该的。 木昭认错态度好,黄院长也没咬住不发,跟他聊了两句上周去市里开会的事。 “外面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咱们省现如今还算安稳,不过还是要早做准备。领导们叫咱们去开会,核心思想是做好防灾预防工作。你是副院长,中医那边归你管,你要上点心。” 和现在的西医比起来,中医的各种汤方更适合治未病,对人身体还没什么妨碍。 再一个,西药不好弄,供应比较紧张,他们县医院后面就有一家国营的药材收购厂,中药材易得。 黄院长拍拍木昭肩膀:“我可知道你们木家的青山堂有不少济世为民的好方子,这个时候你可别舍不得。” “院长哪儿的话,医者父母心,我肯定尽全力。” 黄院长满意地点点头,他当初力排众议把年轻的木昭扶成副院长,一方面是木昭有能力且年轻,不会跟他争权,第二个就是看中他手里的那些方子。 和院长闲聊了两句,见快到上班的时间了,木昭才回门诊室。 坐了会儿,没有病人进来,木昭拿出那本针灸手札研读,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小医生敲门进来。 “木大夫您回来了,我这儿来了个病人,请您帮忙看看。” “我这就来。” 把书放抽屉里,木昭站起身出门,边走边问:“什么情况?” 小医生压根儿没看明白,只说:“病人是个中年男人,身形消瘦,一进来就说浑身上下都疼,浑身冒汗,一看就很严重。我给他把脉,脉象一点都摸不到,我去叫了张大夫、赵医生他们过来帮忙,也没诊出来。” 张大夫是个老中医,赵医生是军医转过来的,是个经验丰富的西医。他们两个都没诊断出来? 木昭脸色严肃了许多。 木昭进门就看到病人躺在诊断室的床上哎哟哎哟地叫着,满头大汗,脸色刷白,嘴唇发白。 张大夫和赵医生站在病床边观察,看到木昭进来,张大夫赶忙请他过去:“早知道你今天回来了,就直接去请你了。” 赵医生刚来医院不久,跟木昭不太熟悉,冲木昭点了点头。 木昭也没废话,过去就搭脉,谁知道刚碰到病人的手腕,病人尖叫剧烈挣扎。木昭的手一下弹开,感觉像是被冰尖刺了一下手指头,又疼又麻。 木昭不信邪,又搭了下病人的手腕。 “不要这个大夫,换一个,换一个!”病人在病床上翻滚大叫着。 “怎么回事?” 诊室里的几个大夫都蒙了。 木昭福至心灵,突然想到了什么。 木昭对张大夫说:“您老试试。” 张大夫上前一步搭上脉,什么都没发生,跟刚才一样,什么都没摸着。 木昭转身把脖子上挂着的符箓取下来,塞张大夫左手里:“您再搭个脉。” 张大夫又搭脉,手指尖刚碰到病人,病人触电般挣扎起来,一个翻滚掉到地上,浑身哆嗦,嘴里嚷嚷着疼,医生杀人了! 赵医生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 张大夫活了大半辈子,也算是见多识广,他颤抖着手东西还给木昭,直视木昭眼睛道:“这个病人,只有你们木家能治。” 第9章 赵医生是外来的,刚来不久还不清楚医院的情况,张大夫扭头交代小医生:“你跑一趟,叫黄院长过来一趟。要快!” 黄院长是正经医学院毕业的西医,要说开刀做手术他熟悉,这什么奇奇怪怪的病他真不知道,一路小跑过来,看到这个情况的时候跟赵医生一样懵。 黄院长和赵医生,两个西医对视一眼,都感觉今天这个情况有点荒谬。 “这……怎么还……”黄院长拉着木昭有些紧张:“你开玩笑的吧。” 木昭还没来得及说话,张大夫凑到黄院长身边小声道:“院长,我年轻时候跟着师父学医的时候碰到过一例,症状也跟今天这个病人差不多,我师父叫那家人把病人送到青山堂给治好的。” “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怎么还有妖魔鬼怪了? 聊斋是真的? 木昭轻咳一声:“聊斋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但是这个病人要用非常手段才能治。” “你能治?” 木昭摇头:“我们家族长能治。” 小族长应该也能治,不过小族长年纪太小,这话他不能提。 黄院长不相信他:“你们族长也是学医的?怎么治?” 他们族长对医术一知半解,当个大夫肯定不合格,但是他们族长会用镇魂针。 “这个病人不治会怎么样?”话说出口后黄院长又改口:“我的意思是,不用那个镇魂针会怎么样?” “会肠穿肚烂而死。” 第11节 赵医生立刻说:“你的意思是他肚子里有疾病?咱们开刀把患病部位切除这么样?” 木昭微微一笑,告诉赵医生,就算开刀,打开肚子他们也找不到病灶。 黄院长正色:“咱们做医生可不能胡来,这个病人咱们治不好就趁早送去市人民医院去,别耽误病情。” 张大夫和木昭对视一眼,木昭觉得可以请族长下山来一趟。 黄院长下定决心要把病人送到市里去:“来个人,去运输队那边打听打听,问问今天上午有没有车去市里。” “大夫,大夫,我们不去市里,我们就找木大夫治。” 病人家属跑进来,冲木昭跪下,不停地磕头:“木大夫,我们就是庆丰县本地人,知道青山堂的名号,请您救我儿子一命啊。” 刚才老太太不在,是因为她跑去医院后面的草药街打听去了,打听青山堂不开了之后木家人去哪儿了。 人家说要找木家人容易,县人民医院的木大夫就是木家人。 老太太忙不迭地跑回来,就听到大夫说要把他儿子送到市里,她吓得慌了手脚,泪眼婆娑:“木大夫,求您救救命啊!” 张大夫和赵医生赶紧把人扶起来,木昭眼神示意黄院长,怎么办,赶紧给个主意。 黄院长一抹脸:“行吧,病人都说了找你,你赶紧给人想想办法。” “那我要赶紧回去一趟送信。” 木昭着急走,黄院长叫住他:“等等,你回你老家?我记得你每次回家里至少都要请四五天假,等你回来,病人都……”凉了。 “您想哪儿去了,我打个电话给公社,请公社那边传个话,快的话,今天晚上族长应该就能到。” “病人能撑得到吗?” “应该行。”木昭以前见过更严重的情况。 上午十点钟,林梅正在地里干活,公社那边来人叫他去接个电话,说是县里打来的。 “谁打来的电话?” “县医院,是个大夫。” “你快点,电话还没挂,那边还等着。” 林梅心里有数了,丢下锄头赶紧往公社办公室跑,电话接起来刚说了两句她就喊起来:“有没有纸和笔借给我用一下。” 笔和纸拿过来,林梅把木昭说的话记下来:“你放心,我马上给族里送信,你等我消息。” 啪地一声电话挂断,林梅扭头就往家里跑。 过了会儿,一只白鸽从林梅家飞出来,扬起翅膀往山上飞。 魏海在地里干活,扭头看了眼飞远的白鸽,等到林梅过去:“出什么事?” “木昭碰到个病人,不好治,叫族长去一趟。一会儿中午去趟码头,你定条船等着,半下午族长肯定会下山去县里。” “这么着急?” “嗯,听说是急症,越快越好。” 还没等到中午,十一点多青苍大队上空响起嘹亮的鹰啼,地里干活的人齐刷刷抬头,魏海抬起右手遮住光仰头看:“媳妇儿,野王脚脖子上是不是挂着个袋子?” “我看看。” 哟,还真是! 野王在空中盘旋,没有落下,而是往县城那边飞去。 野王在空中掠过,如同世外桃源般的长宁公社,向外蜿蜒凹字形的青苍河,险峻的山峡,一一被野王扔在身后。 小大夫惊慌失措地在医院里狂奔:“木大夫快来看看,病人吐血了!” “什么?” 木昭快步冲向病房,病房里那个瘦弱的男人抱着肚子在病床上蜷缩成弓腰驼背的虾米,嘴角不停地溢出乌黑的血。 坏了! 刚才病人还喊着肚子疼,现在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直关注着这个特殊病人的黄院长、张大夫和赵医生都赶了过来。 “木昭,赶紧想想办法呀。”黄院长急眼了,早知道把病人送市里去,也不用担这个责任。 木昭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用针灸止血试试。 “银针来了!” 装银针的盒子打开,木昭短短几分钟内下了二十多根银针,肉眼看来病人吐血吐得少了点,但是还是止不住。 “木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儿子啊,我老婆子就这么一个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呜呜……”老太太哭得喘不过气来。 护士小声宽慰着:“木大夫一定会尽全力,您老别担心,哭坏了身体。” 赵医生小声咨询张大夫:“造成内出血是什么原因?” “不知道。” 张大夫是懂行的,虽然不知道出血原因,但是木昭刚才下针的时候他看在眼里,木昭已经把能止住内出血的所有大穴位都扎了一遍,无论是进针的位置还是进针深度都非常准确,木昭已经尽全力了。 木昭倒是知道出血原因,可是他无能为力。 要治好这个病,必须要是正统巫医才行。可他只是个普通的大夫。 木昭生出一股无力感,他怎么就没有开窍,成为个巫医呢。 据木家传下来的手札里记载,汉唐时期,族里有资质的巫医高峰期曾有一百多个,几乎学医的人都兼学巫医。 哪像现在,自从前些年老一辈的巫医去世后,族里的巫医就断代了,能动用镇魂针的只有族长和小族长了。 木家可是出大祭司、巫医的家族呀,在族长和小族长活着时如果下一代里再没有巫医诞生,不能培养出下一代,他们木家的传承就算彻底断了。 木昭低头沉思时,一声熟悉的鹰啼让他抬起了头,他跑到窗边把半个身体都伸出去,见真的是野王,他脸上一喜,疯狂地摇着胳膊:“野王,我在这儿!飞到这边来!” “唧唧!” 野王俯冲下来! 木昭打开窗户,赶紧让开,野王一下冲进屋里,扬起的风吹得窗帘哗啦啦响。 好猛的风! 哐当一声,黄院长、张大夫和赵医生被风吹的迷了眼,只听到什么东西被掀翻了。 一睁开眼,看到挂吊瓶的杆子被掀翻在地上,被爪子踩着。 “唧唧!” 木昭三两步上去:“野王,族长叫你来的?” 野王抬起一只爪子,金鹰独立。 木昭赶紧把他脚脖子上挂着的袋子解下来,看完纸条后,忙不迭地把叠成三角形的符箓放病人胸口上。 不过几分钟,昏迷的病人就醒了过来。 “大夫,我怎么感觉我的心口,发凉啊!” 木昭给他把了脉,脉象比刚才好一些。再摸他胸口,确实有些凉,不过那张三角形的符纸比他胸口还凉。 张大夫也给病人把了脉:“有点弱,好歹能摸到脉象了。” 黄院长和赵医生不懂中医,好奇地摸了摸病人胸口的三角形符纸,冷的冰手。 真是神了! 老人们都说荒山野地多妖怪,长宁公社这个地方依山傍水,闹出这种事情应该也正常吧。 黄院长和赵医生都盯着木昭,特别是黄院长,真是没想到,他们家的人还有这种本事。 病人状态稳住了,木昭把黄院长拉到病房外:“院长,现如今都是新社会了,这种……咱们也说不清,说出来也只会惹来麻烦,您看……” “你放心,这事儿就咱们几个人知道,医生护士我都交代好了,病人治好了就送走,这事儿不会外传。” 这个病人特殊,黄院长专门把人安排在角落处最偏僻的病房,就是怕传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黄院长知道他的担心,笑着道:“咱们是正经医院,正经给病人治病,又不是害人,你别想太多。” “谢谢院长。” 木怀玉匆忙下山,木玄玑也跟着下来了,为了赶路木玄玑骑着花花到土地庙处才叫花花回去。 木怀玉背着孙女往县城赶路,艄公撑船很快,一点也没耽误,到县里还是天黑了。 “哎呀,族长,小族长,您们都来了。” 郭红等在码头边,船还没靠岸就远远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 “情况怎么样?”木怀玉上岸就问。 郭红赶紧拉了一下:“族长您不知道,中午那会儿病人都吐血昏迷了。多亏了族长送过来的东西才保住一命。” 码头上人多嘴杂,郭红左右看了看,凑到族长耳边小声道:“我刚才过来接您的时候,病人胸口上的金黄色的符箓变黑了不少。” 木怀玉心里有数:“带路,咱们赶紧去。” 第一次下山的木玄玑趴在奶奶背上,一边赶路一边看路边两边的建筑,泥瓦房里夹杂着砖瓦房,走进草药街,草药街的房子都是木房子,看着有些年头了。 草药街前头一拐就是县人民医院,一栋两层楼的建筑,规规整整,看着还很新。 “族长,走这边小门。” 郭红带路,小门进去右手边再左拐,最里面那间病房就是了。 病房门口站着好几个中年人,木昭年轻站在最前面,一看到人来了就赶紧迎上来:“族长,小族长。” 木怀玉点了点头,把孙女放下来,木昭赶紧帮了把手。 木玄玑稳稳站在地上,木昭给两边的人互相介绍。 黄院长笑着过来握手:“您好您好,木族长,这次麻烦您了。” 木怀玉表情温和:“院长好,我们先看看病人吧。” “应该的,应该的。” 木怀玉牵着孙女一走进病房,就感觉病房里的空气都比病房外凉了好几度。 阴气重啊! 木玄玑一眼看到病人敞开的胸口,符纸放在病人光着的胸口,符纸被阴气浸染黑得跟墨一般。 第12节 天生道体,虽然不能修炼,她的眼睛看阴物一看一个准。 一条额头凸起的白蛇盘踞在那人身体里面,张开的嘴里不停地吐出阴气,那人身上的三盏阳火颤颤巍巍将要熄灭。 捏紧奶奶的手,木玄玑冷声:“奶奶,这人快要死了!” 这人欠了白蛇的命,该他还的! 第10章 木玄玑声量不高,却吓得病房里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黄院长疯狂给木昭使眼色,你们家这个小族长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这个人快要死了。 一声尖锐的哭声打破平静,老太太嚎叫着委顿在地:“我儿子好好的怎么会死,昨晚上他还吃了一大碗饭,你胡说!” 木玄玑不跟她争执,扯了下奶奶的衣摆:“他吃了灵物,人家找他索命来了。” 木怀玉也看出了端倪,扭头找老太太:“你儿子叫什么,生辰八字是多少?” “我儿子叫孙伟,今年二十六,冬月初三早上六点出生。”老太太抽噎着报出儿子的生辰八字。 “你也别哭了,我问你,你儿子孙伟前些日子是不是吃过一条蛇?” 老太太双眼含泪,浑身一震,还真有这个事。 老太太掰着手指头算:“大概一个多月前,我儿子跟着人去山上打猎,说是在山上抓了条菜花蛇,没有毒,几个人在山上烤了吃了。” 木怀玉心里有数了,掐指一算,今天应该是白蛇七七四十九天的回魂日,也叫回煞日。 人和有灵的动物在这一天之后必须魂归地府,阴魂心有挂念不肯走,就会在最后这一天回魂。 白蛇既然能找回来,说明人家不只是心有挂念,这是找仇人复仇来着。 “其他人呢?当时吃蛇肉的有几个人?” 老太太努力回忆:“有四五个人,那几个都不是县城里的人,是我媳妇儿娘家那边的乡下人。” 前些日子儿子儿媳带着孙女回娘家住了几天,这才有上山打猎的事。 “你儿媳和孙女呢?” “我儿子和我媳妇儿吵架,我媳妇儿带着孙女回娘家了。今天早上我儿子喊着身上疼就把人送医院了,也没来得及通知我儿媳。” 老太太对儿子儿媳吵架的事情语焉不详,木怀玉也没兴趣追问:“你赶紧联系你媳妇儿娘家那边问问,其他几个人现在估计也不好过。” 白蛇的阴魂缠着她儿子,这个人肯定是打死白蛇的主犯,其他吃了蛇肉的肯定也快要死了。 老太太一抹眼泪,眼带希冀:“大夫,您的意思是我儿子能救?” “能不能救,看蛇自己的意思。总之,先把其他几个人弄过来,看看这事儿能不能解决。” “要是不能解决……”老太太指望木怀玉能给出什么好办法。 木怀玉冷哼:“不能解决,那就给人家赔命吧。” 老太太呜呜地又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骂着媳妇儿娘家那边的人往外跑。 老太太媳妇儿的娘家在红光公社,距离县城二十多公里,那边公社通电话,老太太借医院的电话联系那边,打通电话一问,那边四个人也病了,身上疼了一天,家里人都以为是感冒,叫他们在家歇着,反正秋收都收完了,最近也不忙。 老太太听说他们病得不重,一想到儿子又哭了起来:“你们赶紧把人送到县里人民医院来,这不是病,这是得罪了山里的蛇娘娘。” 那边根本不信:“如今都是新社会了,你别扯那些老黄历。” “你们把那几个人身上的衣裳脱了,看看是不是心口上有一条乌青的蛇影。我家孙伟胸口有个蛇影。”老太太急了,生怕他们不肯把人送过来。 她儿子胸口上的蛇影青得发黑着,听木家那个大夫说阳气被吸完,人就彻底没了。 电话那头挂断,说是去看看。 老太太心里不安,也只能等着。 十多分钟,电话打过来,老太太赶忙接起,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着急问是不是县人民医院,两层小楼房那个? “是是是,就是县人民医院。” “我们几家人借了公社的拖拉机把人拉过来,叫大夫千万别走,我们最多一个小时就赶过来。” 四家人发现病着的四个人胸口上果然盘着一条蛇,四个人都一模一样,人已经昏迷了,叫都叫不醒,吓得家里人赶紧把人抬到拖拉机上往县城赶。 好在今晚上是十六,天上的月亮很亮,不用打火把也能看着路。 “等等我,我也去。”孙伟的媳妇儿带着女儿也爬上拖拉机。 已经入秋了,晚上的夜风吹起来有些凉,四岁的小姑娘趴在妈妈怀里有些害怕。 孙伟媳妇儿紧紧地搂住女儿:“别怕,一会儿就到了。” 拖拉机发出吨吨吨的声响,车斗里的几家人守着自己家的人不吭声。 没用一个小时,拖拉机停到县人民医院门口,老太太已经等在门口,看到媳妇儿和孙子后,热泪盈眶。 “儿媳妇啊,上回是妈不对,不该骂你不生儿子,你原谅妈,行不。” 孙伟媳妇儿也哭:“妈,先不说这个,孙伟现在怎么样?” “昏迷着,人……”一说到儿子,老太太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孙伟他娘,先别哭了,我们家孩子也昏着,这事儿怎么办呀?” “是啊,大晚上的你把我们叫来县里总要给个说法。” 老太太眼睛一横,面露凶狠:“要不是你们家的人领头,我儿子怎么会上山打猎,还打死了蛇娘娘被蛇娘娘索命?我没找你们要说法你们还敢找我?” “话不是这么说,蛇是你们家孙伟打死的,我们家儿子也是受你们家牵连。我家孩子要有个万一,孙婆子你必须赔。” 眼见着要吵起来了,孙伟的媳妇儿大吼一声:“行了!人还没死就想着发死人财,你是亲妈还是后妈?这么不想你儿子好了?” 要赔偿那人讪笑,这不是做好最坏的打算嘛。 黄院长听到外面的吵嚷声,黑脸走过来:“赶紧的,把人抬到病房去。” 人命关天,还有空吵这个,真是拎不清轻重。 七手八脚地把昏迷的四个人抬进病房,衣服一扯开,每个人胸口有盘踞着一条蛇,只是孙伟胸口的那条蛇又黑又粗,跟其他几个人不一样。 还算宽敞的病房里一下进来十多个人,变得有些拥挤起来,五家人团团把木怀玉围住,黄院长、赵医生、张大夫和几个护士都被挤到墙角。 “木大夫,您说怎么治,我们都听你的。” 五家人眼巴巴地乞求,木玄玑扫了他们一眼,心道都是因果报应,纯属活该。 看到那条白蛇,她又心软了。 倒霉催的,末法时代好不容易开了灵智,命数还长着呢,就这么被人打死吃了。孙伟死了它虽然大仇得报,下辈子只怕投不到好胎。 罢了,就当为了这条小蛇吧,帮一把。 “奶奶,阴阳水带了吗?” “带了!” 木怀玉打开瓶塞,用食指沾了点水抹在眼皮上,再睁眼就看到盘旋在孙伟身上的白蛇,头被砸烂,血淋淋地往下滴血。 木怀玉叹气,招手把角落里的木昭叫过来,递给他一个大拇指大小的木瓶:“给他们开阴阳眼。” 木昭先给自己开了阴阳眼,看到孙伟身上的白蛇被吓了一跳,也跟着叹气,真是百因必有果,都是报应! 黄院长、赵医生、张大夫都从角落里挤到木昭面前,他们好奇心爆棚,都想试试这个阴阳水是什么东西。 木昭默默给他们开阴阳眼,黄院长只觉得眼皮一凉,再睁开眼,环顾四周,就看到那条蛇,吓得身上汗毛都立起来了。 赵医生没比黄院长好多少,此时只觉得背后在冒凉气,要不是背后有活人,他都感觉肯定有个鬼趴在他背上。 转业来庆丰县之前赵医生了解过,虽然这家医院建设好没几年,在医院里去世的病人也有两只手的数了,说不定真有鬼。 张大夫对木家有些微的了解,也知道什么是巫医,但是真亲眼看到鬼魂,他还是被惊住了。 我的老天爷,这世上真有鬼啊! 看来以后要多积德行善,多给自己攒点功德,下辈子投个好胎。 病房里的所有人都一一开了天眼,都看到了孙伟身上的白蛇,那条白蛇此时抬起头,发出嘶嘶的威胁声,冰冷的蛇眼看着那几个昏迷的人,像是要把他们吞掉似的。 孙伟的媳妇儿紧紧拉着女儿,鼓起勇气,颤抖着声音问:“木大夫,现如今要怎么办?” 木怀玉语气淡淡:“自古以来,咱们都讲究一个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现如今苦主在这儿,就问问它吧。” 这……蛇又不会说话,怎么问? 木怀玉叫他们退开一点地方,木怀玉打开随身带着的布袋,从袋子里面拿出一盒朱砂,一支毛笔。 “福宝,你来。” “哦。” 合格的巫师都具有连通天地万物之能,开了灵智的生物是天地的宠儿,虽然他们不会说话,巫师通过阵法能引天地之灵气炼化他们喉下横骨,让他们能开口说话。 靠他们自己修炼,千八百年也不一定能成,所以以前有些开了灵智的动物主动投靠厉害的玄学大师,为的就是走这个捷径。 木玄玑本人是不太赞同这种捷径,自己修炼出来的实力才是最可靠的,为了走这点捷径拉低修行的上限,不值得。 不过白蛇的情况不一样,它死都死了,也不在乎这些了。 笔沾朱砂,木玄玑花了十多分钟在地上画了个通灵阵,差最后一笔时,木玄玑扭头交代木昭:“把门窗都打开。” “是。” 虚掩的窗户一打开,蹲在窗户外面的野王唧唧叫了两声。 “别叫,族长和小族长正在忙!” “唧!” 病房的灯光昏黄,把病房里的一切都照得暖乎乎的,屋里唯有两样东西十分扎眼,一个是半透明的白蛇盘踞在孙伟身上散发着阴气,第二个就是地上朱砂画的阵法。 黄院长眼睛都没挪开一下,眼睁睁看着木家的这位小族长一笔一笔把这个阵法画好,开始还只是个简单的圆圈,后来慢慢地他就看不懂了。 虽然看不懂,也不阻拦他感觉到这个阵法散发着某种上古的神秘气息,或许这就是千百年积淀给后世子孙留下的一点震撼吧。 最后一笔连上,病房里突然间狂风大作,吹得屋里人睁不开眼,东倒西歪。本来还站在病房中间的黄院长踉跄着乱转,闭着眼睛不知道被吹到哪儿,直到扶住一面墙才站稳了身体。 眼睛睁不开,鼻子还正常着,他闻到一股特别清新的味道,浓浓的草木香,比深山里的草木香至少浓郁百倍。 第13节 黄院长忍不住深呼吸,一闻到这个味道就能让他联想到盛夏时节的烈日之下,深山里高大的树木,茂盛的青草花树,挤挤挨挨的植物向着阳光生长,鸟雀脆鸣,一切都是如此的具象。 睁不开眼的狂风中,他听到木家那位小族长说:“你过来!” 他顿时感觉一股凉嗖嗖的风从他背后掠过,两个呼吸间,风停了! 被狂风死死按在墙上的黄院长终于和墙分开了,他猛地转身,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装满整个病房的狂风被圈在那个簸箕大的圆圈阵法里,没有颜色没有形状的风,在朱砂画就的阵法上方呈现出淡绿色,像是极品的玉石一般,绿得让人心醉。 在犹如实质的淡绿色的风里,那条白蛇在其间游走,肉眼可见的快乐。它头顶的那个凸起闪闪发光,游走间让黄院长想起了那个成语,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这条白蛇,怎么龙里龙气的? 黄院长掩藏不住羡慕,这么浓的风,不知道风里的草木香有多好闻。 阵法引来了无数的灵气和生吉之气,相当于硬生生造出了个洞天福地,这么大的机缘砸下来,白蛇兴奋极了,忍不住上蹿下跳。 “别玩儿了,赶紧炼化横骨!” 白蛇从病房上方游下来,落到阵法中心,蛇尾沾着几点朱砂,猛烈翻滚起来,即使它不能说话,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它的痛苦,跟刚才开心愉悦的表现完全相反。 几家家属中有几个人看了甚至暗中祈祷,老天爷,就让这孽畜灰飞烟灭吧,别死了还来害人! 可惜,老天爷没有遂他们的愿,几分钟后,风平浪静,白蛇重新腾空,扬起的蛇头在木玄玑面前趴下。 “谢灵巫大人再造之恩!” 白蛇一张嘴,又把人震住了。 黄院长小声咕哝:“修炼了无数年头的蛇怎么说话声跟个奶娃娃一样。” “人家都还没修炼出人形,可不是个奶娃娃。”张大夫这样猜测。 木玄玑环视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白蛇身上:“孙伟几人害了你的命,你要他们一命还一命天经地义。” 没有白蛇缠身,加上刚才病房里浓郁的灵气和生吉之气刺激,孙伟等昏迷的五个人都醒来了。 几人看到漂浮在阵法里熟悉的白蛇吓得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又听到木玄玑要他们偿命的话,恨不得又昏死过去。 孙伟的娘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你个畜生,还不快给蛇娘娘磕头,求蛇娘娘饶你一命。” 其他几家人也赶紧把儿子从病床上拽下来,摁在地上冲白蛇磕头。 “蛇娘娘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只要蛇娘娘饶我一命,这一辈子我吃斋念佛,再也不杀生。” “我上有老下有小啊,求求您饶了我吧!” “我给您烧香供奉,行善积德!” “求您饶了我吧!” 五个大男人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额头上乌青渗血,眼泪鼻涕糊一脸,真是叫人没脸看。 木昭面无表情,心里面却想,早干嘛去了?活该! 白蛇露出凶相,片刻间又收回去,朝木玄玑磕头。 木玄玑看着白蛇道:“没有今生,那就求来世吧,你杀了他们对你也没什么益处,不如留着他们,让他们给你竖牌位早晚一炷香,对你以后也有好处。” 木玄玑瞥几人一眼:“他们做的恶,时候自然会被清算。” “我听灵巫大人的。” 木玄玑嗯了声,又问这几家人:“你们同不同意?” “我们同意!” “谢谢蛇娘娘!” “谢谢灵巫大人!” 几人七嘴八舌地道谢,他们也不知道灵巫大人是啥,蛇娘娘这么说,他们就跟着念叨。 木玄玑冲木昭道:“有没有木板?” 医院里哪有木板啊:“小族长要的话我现在去找。” “没有就算了。” 木玄玑将就着手里的朱砂笔,现场画了五张符纸,叫白蛇对符吹了一口气,分给这五个人,又叫着五个人扎破指头分别对着符纸滴了一滴血。 木玄玑交代这五家人:“符纸你们拿回去,随便藏在牌位里或者哪里,每天早晚给牌位上一炷香,牌位里有白蛇的气息,还有你们的血,只要你们上香白蛇就会收到你们的供奉。” 木玄玑把话说得这般清楚,也是警告他们,别以为白蛇走了他们就能糊弄白蛇,不好好供奉着,小心白蛇上来找你们索命。 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五家人没有任何不满,高兴地冲白蛇磕头,赌咒发誓,就算他们不吃饭也不会缺了蛇娘娘的供奉。 事情解决了,白蛇心中的怨气也散了。有木玄玑的帮助白蛇如今能开口说话,这就意味着下辈子投胎,至少也能投胎成人。 有这五家人的供奉加持,下辈子说不定还能投到好人家。她努力修炼,不就是为了当人么。 双方都满意,木怀玉看了眼手表:“快凌晨了,送白蛇走吧。” 这活儿还是交给木玄玑,木玄玑从衣兜里掏出张符箓,手轻轻晃动,符箓无风自燃,待符箓燃尽,病房里的灯光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屋里一片黑暗,吓得黄院长差点惊叫起来,突感病房里温度骤降,他恍惚听到金属和地板摩擦的声音由远及近。 此时,病房里只有月光从大开的窗户外照进来,借着这点微弱的月光,黄院长看到头戴官帽一黑一白两人提着铁链从走廊里过来。 正站在门口墙边的黄院长瞪大双眼,嘴巴颤抖蠕动了好几下,愣是张不开嘴。 站在黄院长身后的木昭也瞪大了双眼,这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木怀玉激动,活了大半辈子,也送了些阴魂,她还从来没见过阴官。 木玄玑也很惊讶,她如今连关窍都没开,还未引气入体,甚至都算不得正经的玄学界人士,刚才还是用符箓这样蹩脚的方式开阴门,怎么会召来阴官? 黑无常黑脸,白无常却是笑脸。白无常看都未看屋里的其他人,眼里只有木玄玑。 白无常笑言:“两年前地府的天册里出现了你的名字,我们哥俩还在猜,是何等天选之才能跳出六道轮回成为天册之人,今天终于见到了。” “失望了吧,没想到是我这般还未曾入道之人。” 白无常哈哈大笑:“自吾入职阴差开始,漫漫岁月中,上过天册之人不过一手之数,无一不是惊才绝艳的人物,你肯定也不差。” 木玄玑试探:“名字能出现在你说的那个天册之上的人,可是界神选择之人。” 黑无常冷声:“自天轨关闭之后,地神纷纷飞升,天神也不再降临,这世道我等还不曾看明白,无法告知于你。” 原来如此,是不是天轨关闭之后,这方世界就由界神管理? 地神离开,这世上的妖邪还在,所以界神让她诞生在这个世上担当起镇守的作用? 白无常和黑无常无法回答她,或者说不想回答她。黑无常一招手,阵法中的白蛇朝他飞过去。 白无常对白蛇微微一笑:“你倒是好运!” 铁链摩擦地板的声音再次响起,由近及远,慢慢消失。 白蛇最后一次回头,对木玄玑磕头,消失在走廊中。 黑白无常离开,病房的灯光重新亮起来,黄院长几人恍惚从梦中醒来一般。 “我刚才梦到黑白无常了?” 不太确定的语气,茫然四顾,看到地上烧成灰的朱砂,白蛇早已经不见,黄院长猛掐大腿,疼得嗷嗷叫。 “我的老天爷,是真的!” “真是黑白无常。” 张大夫目光发亮,盯着木玄玑:“黑白无常对你说什么了?” 为什么我们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就看到木玄玑和黑白无常嘴巴张张合合。 那五家人醒来,看到白蛇不见了,脸上一喜,低头看到手里的符纸,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 人还没死呢,就看到黑白无常,蛇娘娘不能骗,答应了就该做到,否则等蛇娘娘再从地府上来索命,他们不一定好运能等到木大夫救他们。 所有人都盯着木玄玑,木家这位少族长是个奇人呐,人家黑白无常根本不搭理他们,就跟她一个人说话,他们其他人还听不到说话的内容。 木玄玑并不想跟他们谈这个,对孙伟几个冷冷道:“躺病床上,治病!” “白蛇都走了,还治什么病?” 木怀玉本来把镇魂针都拿出来了,又放回去:“我也觉得没必要治,能活几年算几年,早死早超生,也能少供奉白蛇几年,毕竟人死债消。” 孙伟几人麻溜儿地躺床上:“求木大夫救我!” 木怀玉冷着脸把镇魂针又拿出来,给五人挨个扎针。 阴阳眼还没有失效,所有人都看到黑色的雾从孙伟几人胸口飘出来。特别是孙伟,他的胸口就跟个烟囱似的,阴气顺着镇魂针被导出来,黑得吓人。 黄院长摸着胸口,心跳加速,我的王母娘娘玉皇大帝如来佛祖,今天真是开眼长见识了。 张大夫眼睛都不眨地盯着木怀玉下针,好几个穴位都是经外奇穴。 难道学巫医要先学经外奇穴? 木昭轻哼一声,巫医啊,不是你看就能学会的。 天赋这东西,没有就是没有,强求不来。 木玄玑表示:你说得对! 第11章 给五人行完针,几人都睡了过去,家里人怎么叫都叫不醒,一下都急了。 “木大夫,这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蛇娘娘又回来了?” 此话一落,五家人都慌乱起来。 “冷静!”木怀玉厉声。 一群人都闭嘴了,等着木怀玉说话。 “他们几人阴气入体,元气大伤,现在只是陷入昏睡,等睡够了自然会醒。” 第14节 木怀玉叫木昭给几人开了个调养身体的方子:“拿回去,至少喝两个月,有空多晒晒太阳。” 五家人除了孙伟家都是乡下人,一想到儿子要喝药两个月就心疼钱。孙伟的娘却笑着说:“事情往好处想,现在正是农闲的时候,好好休息两三个月,等明年开春身体恢复了,也不会影响上工。” 这倒是。 黄院长、张大夫和赵医生一直陪着没走,等所有事情都忙妥当了,外面已经快天亮了。 木玄玑小小的一个人,就算自己想撑住,身体也不听她的。送走黑白无常后,木玄玑就被郭红抱着睡着了。 小族长今年才两岁多就熬夜,可把郭红心疼坏了。 “族长,咱们这会儿先回去?” 木怀玉把孙女抱过来,爱怜地摸摸孙女的小脸蛋:“走吧,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等睡醒了再说。” 木昭强撑着精神:“院长,我……” 黄院长打断他:“今天晚上大家都辛苦了,都回去休息,放假一天,明天上午再来上班。” “谢谢院长。” 等木家人都走了之后,病房里只剩下医生护士和那五家人,黄院长脸色严肃:“各位!” 病房里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工作,看向院长。 “我相信你们都是聪明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应该心里有数,我在这里只是白提醒各位一句:你们几位都是因为高烧昏迷住院,昨天晚上木大夫、张大夫、赵医生抢救了一晚上才抢救回来,都知道吗?” 张大夫和赵医生最先点头:“院长说的是,这次高烧可不寻常,伤了元气后头可要好好补充营养,多休息。” 孙伟的媳妇儿反应过来,真诚道:“多谢院长和几位医生和护士对我丈夫的关心,我们回去后肯定会遵医嘱好好静养。” 其他四家人也不傻,都纷纷说了些感谢的话。 五家人都觉得这样处理是最好的选择,昨晚上太魔幻了,现在想起来还跟做梦一般。这种事自己人知道就算了,要是让外人知道了,惹人闲话先不提,就怕惹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老祖宗说得好啊,敬鬼神而远之。 黄院长满意地点点头:“医者父母心,人家走了那么远的山路赶来救了你们的命,不求你们心里多感激,我只希望你们别让木族长的努力白费。” “黄院长您就放心吧,我们都是说话算话的人。” “就是,就是。” 黄院长既然有本事做院长,揣摩人心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他暗示这几位,当时怎么答应的就怎么做,可别欺负白蛇去地府了拿你们没办法。 言尽于此,说到这儿黄院长就不再多话了。 张大夫和赵医生都回家休息去了,黄院长又等了会儿,医生护士们都来上班了,白班和晚班的医生护士交了班后,黄院长又交代了几句才离开。 一夜没睡,回去的路上黄院长还兴奋着呢,脑子里不停地回忆昨晚上发生的一切,他得出一个结论: 木家人真是厉害呀,这一代的族长和下一代的小族长都是能人,这个关系不能断,要维持好了。 幸好,他早前把木昭提成副院长,只要和木昭搞好关系,以后碰到这些超自然事情就不怕没地方救命。 黄院长哼着走调的民歌,心里得意自己有先见之明。 黄院长还走在回家的路上,张大夫回到家吃了早饭,洗漱完已经躺床上了,他做好了决定,等下午睡醒就去木家。 听说以前青山堂还在的时候,也会请外面的大夫去青山堂坐堂,碰到资质好的学徒也会收弟子。 青山堂虽然不开了,木家人大气的秉性应该还在吧。他的年纪不算年轻,自觉医术还是很不错,不知道木家看不看得上他,能不能指点他怎么当个巫医。 对的,张大夫从小就对木家的青山堂有滤镜,昨天看到木家巫医的真本事,心头就更加火热了,忍不住伸出试探的脚。 和张大夫想拜师木家相比,作为正统西医,赵医仙*女*整*理生的想法没有那么远大,经过昨晚后他觉得,中医不仅不是糟粕,还有非常多的可取之处。 中医和他们民族传承中的其他分支还有深厚的连接,没有传承甚至连入门都做不到,只会武断地觉得,这一切都是封建糟粕。 睡着之前,赵医生决定,巫医他肯定高攀不上了,以后要和木大夫、张大夫他们搞好关系,跟着他们学中医,至少入个门吧。 十一年后,近代中国的奇书之一《赤脚医生手册》出版后,里面非常多的治疗手段都是以中医为基础,他看到后更觉得自己当年决定学中医的想法非常正确。 不过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木家院子里,一家人都已经上床休息了,去山上浪了一圈的野王飞回来,静悄悄落在木家的院子里,微微张开翅膀,一摇一摆地走到主人的房门口,趴下。 野王委屈着呢,主人能让那条小蛇说话,为什么不让她开口? 哼,宝宝的委屈要让主人知道! 守着! 半下午,郭红睡醒后收拾收拾准备做晚饭,想起答应了女儿昨天要接她回家,从昨晚上一直忙到现在,根本没想起这事儿。 回屋把木昭叫起来:“你快去接晓晓回来。” 木昭醒了醒神,哎呀,这事儿他真是忙忘了,赶紧收拾一下去岳父岳母家接女儿。 “晓晓。” 晓晓本来在家属院楼下玩儿,看到爸爸过来她小嘴一瘪,眼睛一眨金豆豆就滚下来了,委屈巴巴的:“爸爸。” “晓晓对不起,爸爸妈妈昨天太忙了,没来接你。”木昭心疼坏了,一把抱起女儿。 郭妈也在做晚饭,从屋里出来:“昨晚上你们两口干什么去了,说好来接晓晓没来,晓晓睡觉前哭了好一会儿。” “妈,昨晚上医院有几个病人病情严重,院长都去医院坐镇了,治疗不了,送信请我们族长过来才把人救回来。”木昭半真半假地说。 “哎哟,这么严重?” 木昭点点头:“妈,我先带晓晓回去了,族长和小族长还在家里。” “你等等。” 郭妈去厨房水缸里捞了一条鱼装桶里递给他:“你爸昨天下午去钓鱼了,钓了一条大的,两条小的,你把这条大的提回去招待你们族长。” “妈,不用,家里有菜。” “给你你就拿着,快走吧,忙完了有空带着郭红过来吃饭。” “行,谢谢妈。” 木昭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提着鱼回家,路上木昭教女儿叫人:“族长你还记不记得?” 晓晓摇头,她这个年纪的记忆力比金鱼脑袋好不了多少,除了每天都能看到的家里人和好吃的,她能记得什么。 “族长和小族长在我们家里,一会儿回家你要叫人知道吗?” 晓晓奶声奶气地说知道啦。 木昭抱着女儿回家,木怀玉和木玄玑都起来了。 木玄玑一脸冷漠地站在台阶上,野王在台阶下唧唧地叫着,还在地上翻滚撒娇。 木怀玉正在洗手,见到他们父女俩,笑着道:“我们晓晓回来啦。” “族长奶奶好。” 木怀玉笑眯了眼:“晓晓你也好。” 木昭指着那边:“那是小族长,快叫人呐。” 晓晓噔噔噔地跑过去,表情夸张,目不转睛地看着野王:“好大的鸟呀!” “唧唧!” 野王一个翻滚起来,哼哼唧唧飞走了。 “爸爸,大鸟飞走了。” 木昭无奈:“我刚才怎么跟你说的,快叫人。” 晓晓回头,好奇地打量木玄玑,扭头找爸爸:“她小,是妹妹。” 木怀玉笑出了声:“没错,福宝确实是比咱们晓晓小两岁。” 晓晓五四年生人,今年已经四岁了,福宝五六年生人,今年才两岁半。 晓晓高兴地爬上台阶:“妹妹,你好白呀,真好看。” 两辈子都没碰到一个敢叫她妹妹的,木玄玑觉得挺新鲜。 木玄玑话少,晓晓是个话多的,就一会儿工夫,把她外婆家的情况都说完了,顺带还说了她喜欢吃的好吃的。 木玄玑看她奶奶一眼,木怀玉装作没看到:“多跟晓晓说说话,晓晓是个好孩子。” 晓晓扬起脑袋,高兴地重复一句:“晓晓是好孩子。” 木玄玑无声叹气,想回山上了,清静。 这时候,来客人了。 木昭和郭红夫妻俩在厨房,木怀玉听到敲门声就去开门,一打开是黄院长和张大夫。 “黄院长,张大夫,您二位这是……” 黄院长手里提着两斤肉,张大夫提着一包奶糖,两人都笑着跟木怀玉打招呼。 黄院长笑容可掬:“辛苦您带着孙女这么远跑一趟来医院救人,我这个当院长的于情于理都该来正式感谢一下,这不,运气好抢到两斤肉,提过来给您家桌上添盘菜。” 张大夫和黄院长是在大门口碰上的,张大夫把奶糖放木怀玉手里:“前些日子我儿子寄过来的,给小族长甜甜嘴。” 听到说话声,木昭跑出来迎接:“院长,张大夫,快进来坐。” 两位也是有台阶立刻就下的人,木昭一张嘴他们抬脚就进门了,嘴里还说着打扰了。 米饭都快蒸好了,见家里多了两个客人,郭红赶紧就着黄院长送的两斤肉做了半盆红烧土豆。土豆管饱,多吃点。 黄院长是个健谈的,摆出自己是个西医不太懂中医但是愿意求教的样子,跟木怀玉聊了起来,张大夫也加入其中。 “刚才我去了一趟医院,那几个病人都醒了,能吃能喝,瞧着不错。” “那就好,只要能吃能喝问题就不大。” “那倒是。”黄院长话头又一转:“木昭这小子嘴巴紧,我们共事这么些年他愣是一句都没提起家里的事,按道理我跟他关系这么亲近,他早该邀请我去你们坐坐了。” 张大夫抬头看了自家院长一眼,这是要图穷匕见了? 黄院长一脸正色:“我们家老爷子老太太最爱敬神了,以前呀,每到什么观音诞辰,七月半鬼节这些日子都要去烧香,我出远门他们也要去求神拜佛。他们那么大年纪了还要为我这个不孝儿子操心,我真是不孝。” 木怀玉礼貌性地附和了一句:“父母哪里有不为孩子操心的。” 黄院长一拍大腿,长吁短叹:“哎,我一直想找个地儿求几张平安符,给我爸妈写信寄回去,也能让他们安安心。” 木怀玉:“……” 第15节 张大夫紧跟一句:“我也想跟您求三张平安符,倒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想给我儿子儿媳和孙子。” 木玄玑打量黄院长的长相:“你五岳说不上丰满,但也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一辈子不说有多荣华富贵,至少不缺钱财。再有你天仓不散,保寿宫长得好,可见你是有肚量且福寿双全之人。你这辈子有钱财有福寿,还贪心什么?” 黄院长眼睛一亮,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小族长,果真?” 端菜出来的木昭笑言:“我们小族长是老天爷赏饭吃,一岁就给人看事儿,从未错过。” 黄院长猛地站起来,想跪下又觉得不合适,改成给木怀玉和木玄玑深鞠躬:“谢谢您,借您吉言了。” 张大夫身体往前倾,就差那张老脸凑到木玄玑面前了,谁都看得出他心里想什么。 “张大夫,您老要多保重身体,比起您家孩子,你和您夫人才是最需要保平安的人。” 木玄玑给他两张平安符:“我现在本事不够,也就管个两三年吧,等日子过了,您再来找我。” 平安符只能保两三年,我知道自己弱,并且已经承认了。木玄玑又惆怅了一瞬。 张大夫站起来双手接过:“谢谢您。” “不用客气!” 碰上就是缘分,她只是希望一辈子救人无数的老大夫也能安度晚年。 木玄玑想起奶奶说过,她年轻时候经常下山历练,摆摊给人看事儿,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自由地下山。 这次下山见到的人太少,又都是本地人,她看不到更多人的面相,没办法猜测那个蹇卦到底是应在哪里。 黄院长和张大夫都得到他们想要的,在木家吃了晚饭后就先走了。 木怀玉跟木昭说:“明天早上我带着福宝回去,你们夫妻不用管我们,自己忙自己的吧。” 晓晓跑过来,十分期待:“族长,我能跟你一起回去吗?” “你要回寨子里?” “嗯,我想跟福宝一起玩儿。” 好家伙,小族长都不叫了,直接叫福宝,郭红觉得自家闺女胆子真大。 木昭扭头跟媳妇儿说:“我觉得行,林英家下周不是要回寨子里看三婆么,晓晓回寨子里过一周,等林英回来的时候顺便把晓晓带回来。” “会不会太麻烦?族长带两个孩子上山不太方便。” “不麻烦。”木怀玉笑道:“我叫人来接。” “叫谁来接?” 第二天上午到青苍大队,在青苍大队住了一晚上,第三天上午云霄山进山口土地。 晓晓躲在族长身后,看到福宝骑在大老虎身上,好威风呀! 木玄玑回头看她一眼:“要不要坐不坐!” “我要!” 小丫头激动得嗓子都破音了。 第12章 木家寨的秋收还的活儿没干完,回到寨子里木怀玉忙活起来,一边忙着地里的活儿,一边去木建华那边看看新修谷仓的情况。 “怎么样?赶得上吗?” “族长放心,木材都打磨好了,明天就开始组装,肯定能赶在稻谷晒干入仓之前做好。” “那就好。” 从这里离开,木怀玉急步去寨子里,吩咐族里年轻人趁着这两天天气好,把换回来的粮食再晒一晒入仓。 忙完这些,一上午就过去了,木怀玉去药房那边接孙女。 寨子里的广场上晒着刚收获金黄的水稻,木怀玉从木楼走廊下绕到药房门口:“福宝,今天上午干什么?” “认药材。”木玄玑乖乖地回了一句。 “晓晓呢?她不是跟你一块儿玩?” 三婆忍不住笑:“木昭家的那个姑娘,一刻也坐不住,早上跟福宝过来,没待半个小时就跟木沐那个丫头跑去玩儿了。” “去哪儿了?” “寨子后面竹林里,说是去挖竹笋。这个季节哪有笋,冬笋还要等些日子才有。” “我去看看。” 木怀玉抱着孙女去后面竹林,一群孩子在竹林里挖洞。 “你们干什么?” “族长奶奶好!” “找竹笋呐。” “嘻嘻,我们挖到好大一个虫。” 晓晓张开捂住的手,木玄玑看到她手里捧着的,大拇指大小的虫蛹在她手里滚动,木玄玑看了一眼就挪开眼睛。 “福宝你快看,好肥呀!” 木玄玑只觉得伤眼睛,催促奶奶:“我们回去。” 木怀玉拍着孙女的背安抚着,笑着对几个孩子说:“你们也别玩儿了,已经中午了,快回家吃饭。” 回家的路上,木怀玉哎哟叹气:“你这个孩子,怎么就不喜欢跟同龄人玩儿呢。” 木玄玑撇嘴,不想跟小孩儿玩儿。 “肯定是咱们族里的孩子太少了,等过几天,等山下的人忙完了,带着孩子上山来,你多跟他们处一处,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小朋友。” 木玄玑不吭声,趴在奶奶怀里往下看,山下面层层叠叠的梯田里水稻被收割得差不多了,一垛一垛的稻草堆放成一个塔,成群结队的小鸟落在稻草堆上、稻田里,到处啄掉落的稻谷。 烈日当空,晒得人皮肤发烫,木怀玉念叨着今年的天气也太暖和了些。 “都快晚秋了,还这么暖和,等到入冬了之后还不知道什么情形。要是冬天也暖和,冻不死地里的害虫,明年夏收的粮食只怕要减产。” 木玄玑默默捏着手指关节算日子,算来算去,和上次算出来的结果大差不差。 “奶奶。” “嗯,福宝想说什么。” “我们寨子里有几口水井?” “我们家后院有一口水井,寨子里有三口水井,还有就是竹林后面有一口温度很低的深水井,寨子里的人夏天用来澎蔬菜水果。” 这就是说,寨子里一共有五口水井。 “都嫌打井水费事,寨子里家家户户用竹子把山上溪水接到家里,流动的活水干净,用起来也方便。” 木玄玑搂着奶奶肩膀:“等过几天忙完,叫他们去山里面找找还有没有其他水源,不去找水在自家院子里挖个水井也行。” 木怀玉抓到重点:“你觉得咱们山上明年用水……” “不知道,有备无患吧。” “奶奶知道了。” 木怀玉眉头一皱,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山上比山下气温低,秋收的时间也晚一些,木怀玉组织着族人忙活了大半个月把水稻晒干归仓,又打整田地准备种油菜。 等田里油菜种好了,深秋已过,已经是立冬了! 山下忙完的族人们拖家带口回族里,立冬这天寨子里特别热闹。好久不见的女人们凑一起干活儿说闲话,时不时传来哄笑声。 寨子圆形的广场上大孩子小孩子闹成一团,惹哭了小的,大的挨骂,大的不服气跟父母分辨,吵闹的声音隔着木廊桥木玄玑都听得清清楚楚。 “福宝,别在家待着嘛,跟妈妈去寨子里转一转。” 木玄玑没有拒绝,主动牵着妈妈的手:“走吧。” 木婉愣了一下,又笑了:“妈,快来看,咱们福宝今天主动跟我出门,可太难得了。” 木怀玉收拾完厨房,扯下腰里的围裙道:“别惹她,要走就赶紧走,我看天阴沉得很,说不定今天要下雨。” “巴不得下雨,就怕老天爷不下。” 木玄玑抬头,虽然乌云压顶,木玄玑也能确定,这个云下不了雨。 祖孙三代去寨子里,一进大门林梅喊了一声族长,所有人都看向大门口,就像一滴水掉进油锅,本来就热闹的寨子就更加热闹了。 “半年不见,咱们族长更加精神了。” “哟,小族长越长越漂亮,木婉,还是你们两口子会生孩子。” “族长快过来坐,这里有位置。” “坐这边,我给族长剥柚子,今年雨水少,柚子挺甜的。” 所有人都站起来让座,木怀玉招招手叫他们都坐下:“都是一家人,回族里别那么客气。” 木怀玉把木黄柏叫出来:“大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去猪圈里拉一头肥猪料理了,咱们中午吃杀猪宴。” 一群年轻人起哄:“族长,回来了好几十口人,这里两百多人一头猪可不够吃。” “一头不够就多宰一头。” 大家伙儿哄笑起来:“咱们族长就是大气。” 木怀玉笑着轻哼:“别说那些没用的,平日里干活儿勤快点就成。让你们休息两天,后头还有活儿交代你们。” 木玄玑看到林梅身边的魏芳,也才两个月没见,魏芳的面相完全改变了,整个人气色也好,眼神温和,嘴角含笑,一看就是心宽且日子过得不错的人。 魏芳离了婚,在娘家养了半个月后回城里把制衣厂的工作换给了别人,她现在在罐头厂工作。 为什么换到罐头厂?不为别的,只是因为罐头厂和制衣厂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东,距离远。 魏芳已经在罐头厂上了一个月班了,工友们都挺好相处,日子过得不错。魏芳这次跟着嫂子来山上主要是来送礼,两块适合小姑娘穿的碎花棉布,十个鱼肉罐头。 碎花棉布是她之前存下的,本来是想给自己做两条布拉吉,想着给小族长送礼就存下来了。 魏芳怕小族长不要,急忙道:“我之前在制衣厂上班您也知道,布料对我来说不算难的,您可别拒绝。还有这个罐头,我现在在罐头厂上班,鱼肉罐头内部价购买真的不贵,还不用票,您千万收下。” 第16节 林梅跟着帮腔:“族长,小族长,可千万别拒绝我小姑子啊,你们不收礼,我怕她躲起来偷偷哭。” 围观的族人们哈哈大笑,魏芳不好意思,红了脸。 木怀玉收下礼物,笑着道:“你费心了,以后别送了,咱们山上什么都不缺。” 木玄玑送她一句话:“这两年别结婚,等等。” “小族长您放心,我肯定听您的。”在魏芳心里小族长说的话就跟圣旨一样。 木怀玉坐下跟族人们拉家常,木玄玑跟着奶奶静静打量这些人的面相。 “族长,您叫我们囤粮食,我们家偷偷存了不少。” “我们家也是。” “唉,大队开食堂,我们每周给食堂送一次粮食,这才搞一个多月搞出了不少矛盾。” “可不是,每天就那么多粮食,前面的人多吃多占,尽捞干的吃,后面排队的人只能喝汤,哪能不吵架。” “我看呐,这个食堂早晚搞不下去。” “粮食不是全都送到食堂统一安排嘛?你们怎么一周送一次粮食?” 问话的人不是长宁公社的人,而是其他公社过来的族人,他们那边秋粮干脆就没分,直接拉到食堂去了,粮食都没能沾手。他们为了囤粮食,都是暗中找关系去买的高价粮。 都是办食堂,各个公社的政策有些不同,大伙儿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个食堂开不长久。 “长年哥夫妻俩怎么没回来?” 林长年没改名字前叫木长年,是木怀玉的侄子,木婉的堂哥,木玄玑要喊人堂伯。当年他爸妈参军去世后,被木怀玉带到家里和木婉一起养大。 林长年会读书,是木家人如今唯一的一个大学生,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市里教育局的上班,后来又娶了个市里的媳妇儿。 木怀玉早就收到信了:“长年的媳妇儿怀孕了,刚三个月,我叫他过年都别回来了,在家好好照顾他媳妇儿,等孩子生了明年过年再回来。” “好事儿呀,长年和张静比木婉和江川还早一年结婚,福宝都两岁了,他们夫妻俩总算要生孩子了。” “张静要照顾,长年工作也忙着呢,说是下周要被派到北京学习一个月,年前才能回来。” 林长年这个堂伯,福宝也只见过三次,一次是她满月那天,一次是前年过年和去年过年,确实忙得很。 不过这个堂伯人还是很不错,家里人过生日他人虽然不能回来,礼却是每次都送到。都是实用的好东西,一看就是用心挑的。 男人们都去抓猪去了,小孩儿都跟去看热闹,一群大男人干活很利索,还不到中午十二点就抬桌子搬板凳,嚷嚷着开席了。 木玄玑被奶奶抱着跟族老们坐一桌,好吃的东西都往她碗里放,小肚子吃得饱饱的,木玄玑忍不住摸摸圆鼓鼓的肚子。 木怀玉一下笑了:“乖乖,刚吃了饭别摸肚子。下地去跟晓晓他们玩儿会儿,消消食。” 木玄玑脸色一红,挣扎着从凳子上下去,躲开奶奶的目光走了两步,努力吸气,再摸摸肚子,嗯,肉嘟嘟的,真好摸。 族人们回来了,又秋收完腾出手来有的是时间,不仅猪圈里的大肥猪遭殃了,后山上的野鸡野兔子也没拉下,男人们带着孩子齐上阵,收获颇丰。 女人们背着背篓去山里捡板栗,挖山药,找药材,木玄玑家的饭桌上每天都有山药相关的菜。山药野鸡汤,木耳清炒山药,兔肉红烧山药,口味也是每天换。 沉浸在收获的快乐中,储存粮食的柜子被塞得满满的,大伙儿都把可能出现天灾的事情丢在脑后,族人们下山回家时还说等明年夏收后大家伙儿一起回族里,庆祝小族长三岁生日。 可惜事不遂人愿,新年过后踏入五九年,立春后一直都未下雨,等着春雨后下种子的农人们发起了愁。 没有雨水,只能从青苍河里抽水灌溉。上游的大队大量用水,下游用水量更大,眨眼间青苍河的水位往下降低了一米多,再降下去只怕青苍河上都不能过船了。 水位下降得太快,一直指着青苍河用水的县城出现了用水难,特别是家里没有水井只能指望着自来水的家属院住户,为了抢水,吵架打架的天天有。 青苍河没有断流,但是水位下降了,以前从青苍河引水就行,现在自来水厂那边必须抽水。 自来水厂忙活不过来,就限制县城居民用水量,每天早晚只有四个小时供水,家里的水桶水盆接满,一家人吃喝够了,洗漱就有些难。 木昭和郭红夫妻俩下班去郭家接女儿回家,一进家属院大门就碰到郭妈和邻居吵架,原因是邻居觉得郭妈家比他们家用水用得多。 “不是咱们家属院的人还用咱们家属院的水,要不要脸呀!” 郭红拉着女儿进门:“别理她,那心眼儿小得跟针尖一样,再说了,我自家的水想怎么用怎么用。” 郭红心头有数,这都不是指桑骂槐,这是明着骂他们家晓晓用了家属院的水。 “大哥大嫂呢?” “你大哥还没回来,你大嫂买菜去了。你别往心里去,你大哥大嫂不是小心眼的人。” 木昭道:“妈,我们那边院子宽敞,家里还有水井,不如您搬到草药街去住吧。” “那不行,你大哥大嫂要上班,你两个侄子要上学,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这好办呀,大哥大嫂中午吃食堂,早晚去草药街吃饭。” 郭妈不愿意,这不是长远之计。别看现在只是用水难,往长远说,今年粮食种不下地,后面吃不上饭总不能也让女儿女婿管吧。 虽说听女儿女婿劝去年囤了不少粮食,但是后面的事情谁知道呢。 木昭怎么劝郭妈都不同意去草药街,郭红不想她妈受气,就跟她妈说今天把晓晓接回去,后天就不送来了。 “你们俩都要上班,不送过来晓晓怎么办?” “送到育红班去。”本来准备下半年满了五岁再送去,这会儿提前送去也是没办法的事。 郭妈不太乐意,外孙女这么小,去上学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妈你别管,我们知道怎么办。” 过了两天晓晓被她妈送到育红班去上学,她倒是没有被人欺负,她把别人打了。 老师把两边家长叫去,晓晓打了人还有理:“他抢我的肉饼子!” 那边家长没理,自己儿子被打了心头憋气,阴阳怪气地嘲讽:“哟,医院副院长就是厉害,好些人家吃饱肚子都难,你家还有肉饼子给孩子加餐呐!” “怎么说话呢你?” 木昭拉住媳妇儿:“别生气,气坏身体无人替。” 那人拉着儿子轻哼一声扭屁股走了,郭红冲男人瞪眼,木昭陪笑:“媳妇儿别生气,有话咱们回家说。” 一家三口回到家,一关上大门木昭立刻就说:“咱们把晓晓送回族里吧,县里这些日子不平静,咱们俩也顾不上晓晓。” “我妈那边……” “岳母也难,我们不能给她添麻烦了。” 郭红叹气,问女儿:“爸爸妈妈送你回族里,你愿不愿意?” “愿意呀,有什么不愿意的?”晓晓还挺高兴的:“好久没见到福宝和木沐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木昭和郭红对视一眼,得,自家这个姑娘真好养,白担心了。 也别等了,木昭去医院请假,下午就带着闺女坐船去青苍大队。 码头处,因为河水下降,码头边架起了梯子下河,县城边的住户提着大桶排队打水。 撑船的艄公一脸忧愁:“公社拦水灌田,好歹把今年的水稻种下去了,青苍河的水越来越少,不知道能不能撑到秋收。” 木昭和郭红夫妻俩都在叹气,距离去年秋天丰收才多久,今年的光景就这般差了。 傍晚一家三口到青苍大队,林梅看到他们笑道:“你们要是早来一会儿兴许还能碰到族长。” “族长下山了?” “昨儿下的山,一个光头和尚带着个年轻道士来请,今天早上一早就急匆匆走了。” 他们木家虽然是巫术传家,巫术玄学跟他们这些普通族人已经很远了,只有族长和小族长勉强支撑着门楣。 “对了,我还没问,不年不节的,又不是周末,你们夫妻这会儿回族里做什么?” “唉,别提了。” 郭红三言两语把县城的事说给林梅听,林梅听了直叹气:“我们青苍大队占了上游的便宜,水稻种地里了,能不能撑到秋收也难说。你们考虑得对,孩子送回族里确实要放心一些。” 第二天一早木昭夫妻俩带着孩子上山,到土地庙的时候晓晓扯着嗓子叫花花,没人搭理她。 “别喊了,自己个儿走吧。” 晓晓不乐意,她想骑大老虎,被她爸抄起来放背上,走吧。 这回回族里,一切依然井井有条,虽然没有过年那会儿热闹,安宁的气氛让木昭夫妻俩非常放松。 木昭夫妻俩工作忙,这回主要是送孩子回来,歇了一晚上就回去了。 临走之前木昭想见一见小族长,木玄玑把自己关在祠堂里没空见他们。 盘腿坐在供桌前,木玄玑一寸一寸地摸着手里的铜钱,心事重重。昨天奶奶下山她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她不想奶奶下山,可是拦不住。 可能是前路太过晦暗,更主要的原因是她能力不够,推算了无数次,依然得不到她想要的结果。 木玄玑憋着气不肯松口,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三次不行就四次…… 三天过去了,木玄玑吃睡都在祠堂,木婉和江川担心得不行,又劝不动,只能在祠堂外面守住。 “木家列祖列宗保佑!” 铜钱轻巧落下撞击木桌的声音,似乎还是和之前无数次一样……木玄玑神经绷紧,心神集中,健康的身体内部,脉气不知不觉动起来,从丹田至先天关窍,从先天关窍再反哺回奇经八脉,四肢百骸。 天生道体自成一方世界,以她为中心,四海八方的灵气朝她汇聚。 啪!啪!啪! 木家祠堂的大门,窗户,一扇一扇打开! “福宝!” 木婉惊呼,想冲进祠堂,被席卷而来的狂风扯开! 不受控制狂肆的风一冲进祠堂就变得温柔起来,稳稳地把木玄玑托举起来,木玄玑四肢伸开,细软的发丝在风中飞舞,天青色的裙摆泛起层层波浪。 “小族长!” “天哪!” 族人们感觉到不对劲,都跟着风跑来祠堂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们的小族长犹如仙人一般飞在空中,三枚铜钱闪着金光,在空中如同被无形的线拉扯着,在小族长面前不停变化位置。 他们小族长抬起眼皮,呼啸的风,唰唰直响的草木突然停下,天地都静止了一般。 木玄玑一下扯开了遮在她眼前无形的薄雾,终于看到了奶奶的卦象,九死一生! 按压不住心潮,体内的脉气失控,没忍住一口鲜血喷出,身体一软,从空中掉下来。 “福宝!” 第17节 “小族长!” 木婉和江川目眦欲裂,猛冲进祠堂,接住女儿。 木玄玑控制住体内暴走的脉气,强撑着。 她不能昏过去,奶奶还等着她救命。 第13章 木玄玑不让妈妈抱, 她坐回供桌前,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冷声道:“拿朱砂和符纸来。” 管着祠堂的族人小跑几步,赶紧去柜子里拿来朱砂和符纸。 先?天关窍已通, 脉气?运用?自如, 一笔挥就, 一张五雷符就画好了, 又接连画了好几张, 她感觉到累了才住手。 最后,她拿奶奶的生辰八字做了个寻人符, 在心里用?意念呼喊野王。 野王本来就和她心意相通, 只不过她之前不能修炼,无法通过密法呼唤野王, 现在她可以?了。 在深山里追兔子玩儿的野王听到主人叫它?, 它?用?它?的小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兴奋地唧唧叫起来,围着大树转圈圈。 主人又变成原来那个主人啦! 野王片刻间飞回木家?寨, 野王还没来得及冲到主人怀抱里,木玄玑就把符箓装在一个香囊里挂到它?脚脖子上, 又把寻人符放它?嘴里叫它?叼着。 “去找我奶奶, 把五雷符交给她。” 木玄玑用?命令的语气?道?:“一定要快。” 野王抬起脑袋想叫,嘴里叼着东西,叫不出声,只能点?了点?头。 野王飞走,木玄玑一下?软倒在跪垫上。 “福宝!” “福宝!” 木婉和江川一下?冲了上去。 女儿小小年纪就吐血, 现在又晕倒, 吓坏了木婉和江川夫妻俩。 木婉把女儿抱得死紧,浑身?颤抖着嘴里不停念叨:“福宝, 你可别吓唬妈妈,妈妈受不了。” 眼泪掉在木玄玑脸上,温热的眼泪烫得她心里发烫。 江川给媳妇儿擦眼泪又给女儿擦眼泪:“婉婉你别哭了,眼泪都落到福宝脸上了。” 木玄玑只是用?尽了脉气?,力竭而已,稍微缓了缓,她右手用?力抓住妈妈:“妈妈我没事,你看我还是好好的。” 木婉不相信,抱着女儿冲出去:“君婆婆在哪儿?” “我在这?儿。” 君婆婆刚才在药房远远看到祠堂这?边的动静,也跟着跑过来,她老人家?脚程慢,这?会儿才过来。 木婉好似找到救命稻草一般,把女儿送到君婆婆面前:“您快帮我看看,福宝刚才吐血了。” 君婆婆一边给木玄玑把脉一边安抚木婉:“你别急,吐血不一定是坏事,你看福宝的脸色,也不像是得了大病的模样。” “就是,婉婉你先?坐下?,让君婆婆好好给福宝看看。” 围观的族人们七手八脚地拉了几张凳子过来:“快坐快坐。” 木玄玑就这?样被族人围观着,被妈妈抱在怀里让君婆婆把脉。 君婆婆刚把完脉,木碗和江川夫妻都没来得及问,族人们就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小族长应该没啥事吧?” “小族长都能飞起来了,肯定跟咱们凡人不一样。” 说话的人语气?肯定,其他?族人也跟着点?头,他?们小族长不是凡人,肯定不会有事。 君婆婆笑道?:“没什么?大事,就是累着了,养几天就行了。” “可是,福宝刚才吐血了!”木婉着重强调。 “刚才只是气?着才吐血,吐出来就好了,对?她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的妨碍。”君婆婆认真嘱咐道?:“这?次就算了,以?后可别这?样了,小小年纪怎么?那么?大的气?性呢?还能把自己?气?吐血,我也是头一回见。” 木玄玑低头挨训。 听到这?儿,木婉简直想揍女儿的小屁股,气?得说话都咬着牙:“君婆婆说的你听见没有?” “听到了。”感觉到此刻的妈妈有点?危险,木玄玑乖乖应声。 见女儿没大事,江川问起刚才的情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能把自己?气?成这?样?还有,你刚才怎么?飞起来了?” 她为什么?飞起来了不好跟爸妈族人解释,她只说:“奶奶下?山的时候我感觉不对?劲,心里慌得很,想拦住奶奶,奶奶不听我的,还是跟那个道?士和尚走了。” “然后你就躲在祠堂算卦?” 木玄玑点?点?头:“我算不出来,心里着急,然后就……就是你们看到的样子,就算出来了。” 族里都是普通人,他?们也不懂这?些?,有个喜欢看传奇故事的年轻人小声问:“这?是不是类似打通了任督二脉?然后成为一代宗师?” 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她原来不能引气?入体修炼,现在先?天关窍打开,引气?入体,以?前的本事回来了一层,现在她甚至能看到每个人头上的五色之气?。 只要看得见五色之气?,不用?算卦她也能看出一个人的大概前程。 族人们听得半懂不懂,不过都明白一件事,小族长变得比以?前更厉害了! “太好了!” “多谢列祖列宗保佑!” “咱们木家?后继有人了!” 族人们一个劲儿感谢祖宗,赶紧上了两炷香。 “几个臭小子,赶紧过来磕头!” 木家?祠堂供奉三?宝,巫袍、巫杖、抛仙丹。巫袍和巫杖奶奶下?山的时候带走了,现在只供奉着那筐铜钱,族人们对?着铜钱一个劲地磕头。 木婉追问:“你奶奶究竟怎么?了,能让你把自己?气?成这?样?” 木玄玑立刻道?:“妈妈,咱们赶紧下?山去找奶奶,奶奶可能会出事。” “怎么?会?”木婉紧张起来。 “我算出奶奶有血光之灾,我……” “什么??”木婉惊呼失声:“什么?血光之灾,你奶奶不是去给人帮忙吗?怎么?还有血光之灾了?” 木玄玑赶紧稳住妈妈:“妈妈你听我说,我已经叫野王给奶奶送符箓过去了,肯定会没事的。” “不行,我要去找你奶奶。” 木婉着急不已:“你知道?你奶奶人在哪里?” “我知道?,我可以?用?寻人符去找奶奶,妈妈你带我下?山,我……” “不行!”木婉毫不犹豫地解决:“你把寻人符给我,我去找你奶奶。” “我可以?帮忙。” “那也不行!” “爸爸。”木玄玑找她爸帮忙。 可惜,江川也不同意:“福宝你才两岁,好好在家?待着,等我和你妈妈回来。” 木玄玑算了算日子,奶奶说去云南,这?都三?四天了,等爸妈过去就算有事应该也解决完了,爸妈他?们不会玄学也没关系。 木玄玑勉强答应爸妈在家?待着:“你们明天再走,我给你们准备东西。” 她现在身?心俱疲,没办法再画符。 木婉和江川恨不得现在就下?山,但是这?会儿已经快天黑了,他?们想走也走不了。 木玄玑太累了,说完话就趴在爸爸的肩头睡着了。 江川抱着女儿回家?,族人们从旁边经过,都轻手轻脚的,生怕打扰小族长休息。 木婉没跟着一起回去,她跟着君婆婆去药房,拿了一包配好的药材回去熬给女儿喝。 “君婆婆,明天我和江川下?山,后头熬药的事情还要麻烦您。” “你们下?山办事就别操心家?里,福宝有族人照看着,熬药的事情交给我,每天熬好了我亲自给送去。” “谢谢您。” 回去的路上木婉绕路去几个族老家?里,族老们都表示小族长他?们都会照看。 木玄玑一觉睡到月上中天,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爸妈睡在她身?边。 她只是动了一下?身?体,木婉和江川都醒了过来。 “醒了,先?喝药,再吃饭。” 中药已经熬好了放在炉子上温着,饭菜也做好了,在厨房里放着。 木玄玑还迷糊着,就先?灌了一大碗苦药汁儿,苦得她一下?就清醒了,眉头皱成一团。 她从出生起就喝补药,去年年底君婆婆说再不用?喝苦药了,中间这?才歇几个月,这?又喝上了。 难受! “别皱着脸了,快过来吃饭。” 刚喝了那么?大一碗中药汁,走起路来都感觉肚子里的药汁儿在晃动,哪里吃得下?饭。 “那你在屋里走两圈再吃。” “哦。” 见妈妈态度坚决一定要她吃饭,她也不敢惹,奶奶不在,没人保护她,只能听话乖乖在屋里溜达。 乖一点?! 勤快地走路,在屋里转悠了好一会儿,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被妈妈抱到饭桌前。 第18节 “肚子里的水都清空了吧,来吃饭。” 木玄玑很想说吃饭不要提如厕的事!但是,小孩子没有人权,更没有尴尬不好意思这?一说,妈妈说话听着就是了吧。 喝了药,吃了饭,又溜达了半个小时消食,都快凌晨了,她却?清醒得很。 江川提着灯笼送女儿去她自己?屋里,木玄机从书桌抽屉里拿出朱砂和黄符,专心画五雷符。 一张接一张,感觉五雷符应该够用?了,又给爸妈画平安符。 灯笼透出的光不太亮,屋里光线昏暗,更加显得女儿笔走龙蛇间的符箓显眼。 金红色的微光被朱笔定格在黄符上,难道?这?就是家?族手札里所说的那一点?灵光? 这?个灵光何止一点?,要是把女儿画好的符箓贴在屋顶,简直是漫天星光。 木玄玑手里的朱笔一离开符箓,金红色的光就散了,看来满天星光也看不到了。 木婉走过来站在门口:“你们父女俩忙完了没有?” “完了!”木玄机放下?笔。 把叠好的符箓交给爸妈:“这?两个是特?制的平安符,你们贴身?放着,这?是五雷符,如果感觉到平安符发烫就把五雷符扔出去。” 木玄玑再三?跟爸妈说:“一定要记得,平安符变黑就没用?了,赶紧跑,别逗留。” “行了,别操心了,没吃过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你妈我虽然没有继承到你奶奶的天赋,但也是见多识广的人,我知道?怎么?办。” 爸妈不带她去,没有办法,木玄玑只能选择相信爸妈。 睡觉之前,木玄玑给爸妈算了一卦,卦象看着挺顺利,这?才安心。 “小孩儿别心思那么?重,睡觉!”木婉给女儿掖好被子。 往妈妈怀里靠了靠,木玄玑慢慢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太沉,等她睡醒已经快中午了。 “福宝起床没有呀,君婆婆叫你去喝药。” 晓晓和木沐手牵手在院子里叫她,木玄玑从床上坐起来,爸妈的被窝早就凉了,已经走了很久了。 “福宝!” “福宝快起来呀!” 两个小姑娘在院子里不歇气?地喊,木玄玑自己?给自己?穿好衣服滑下?床。 “来了!” 木玄玑打开门,君婆婆从她家?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刚熬好的药。 君婆婆笑容可掬:“先?吃午饭还是先?喝药。” “先?吃午饭吧。” “那就先?吃饭。” 君婆婆转身?去厨房端来两菜一汤,蒜蓉小青菜、肉糜蒸蛋,鲫鱼汤。 晓晓和木沐笑嘻嘻地搬来椅子坐下?一起吃饭,晓晓很有大姐姐的意识,先?给木玄玑盛了半碗鱼汤,一本正经道?:“我外婆说鱼汤有营养,小孩儿要多喝点?。” 木玄玑微微皱眉,又是鱼汤又是中药,她这?个小肚子可装不下?。 君婆婆温柔地笑:“喝吧,我把药倒回锅里热着,等你午睡起来再喝药也行。” 刚才顺手给孩子把了脉,她果然没看错,昨天就是累着了,好好睡一觉起来就恢复得七七八八了。这?个药也就是个添补,什么?时候喝都可以?。 “好。” 木玄玑也是懂医的,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她引气?入体通了脉气?,加上她天生道?体,就算她不修炼身?体内的脉气?也会循环运行。不用?靠吃药补身?体,身?体素质也会越来越好。 吃了午饭木玄玑就在院子里散步,晓晓和木沐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白色粉笔,在院子里的青石地板上一顿画,拉着木玄玑跳格子。 木玄玑摸摸圆鼓鼓的小肚子,摇了摇头:“我只想散步。” “好吧。” 两人都是心大的人,被拒绝了也不会不开心,晓晓和木沐两人高高兴兴地玩跳格子,玩累了就去客房里午睡,一点?没拿自己?当外人。 木玄玑消食消得差不多了,自己?个儿去厨房端起温热的苦药汁儿喝了。 君婆婆刚才回寨子里的药房了,晓晓和木沐都睡着了,走在院子里十分安静,她听得见风的声音,鸟雀的叫声。 几百公里之外的紫光山,茂密的树冠把上面的光线遮得密密实实,青天白日里也仿佛跟黑夜一般。此时,山里安静得不同寻常,连一声鸟雀的叫声也没有。 “慧忍大师,是这?条路吗?”木怀玉怀疑他?们已经着了别人的道?了。 老和尚慧忍闭上眼睛用?密法扩大五感,几分钟后沉声道?:“没错,是这?个方向。”仙*女*整*理 十分有天赋的青年道?士葛术喃喃自语:“我怎么?隐隐约约闻到了血的味道?。” 紧紧跟在葛术身?边的小和尚清虚十分紧张:“你是不是闻错了?” 明明他?只能闻到腐朽枯木的味道?。 “我也不确定。” 四人打着火把在黑暗中又走了半个小时,寂静无声,漆黑无光。 慧忍和木怀玉对?视一眼,此时他?们十分肯定,肯定是着了别人的道?了。 紫光山这?里是寒山县上游,有一条图江从东北方向流经紫光山,再流向下?游寒山县,寒山县几百万人口和无数良田都靠着这?条河过日子。 去年云南大旱,寒山县的人靠着图江勉强还能过下?去,粮食虽然减产至少还有收获,今年开春图江毫无征兆地断流。 水利局和农业局的人慌忙去上游查看,走到紫光山时,见这?里河道?开裂,巴掌宽的裂口非常不寻常,县里组织了六十多人的勘探队伍进紫光山查看情况,两天后全员失踪了。 县里的领导不知道?被谁指点?,去城外寒山寺请寒山寺的主持帮忙,主持带着几个徒弟进山,然后也失踪了。 慧忍留守寒山寺等消息,两天后主持的长明灯熄了,他?就知道?这?次的事情只怕难了。 慧忍在玄学一道?上的能力比不上主持,主持都没有办法,他?能想到的就是找外援。 他?先?是去找葛术,葛术出身?阁皂山天师观,北宋时期,阁皂山和龙虎山、茅山分传天师、灵宝、上清三?宗经箓,是公认的符箓派传人。刚好,葛术家?和寒山寺关系不错。 随后去云霄山找灵巫传人木怀玉,年轻时候两人就认识,慧忍知道?木怀玉在巫术上造诣颇深,带着葛术上门亲自请求她帮忙。 一佛一道?一灵巫,如果不出意外,事情应该能解决。 慧忍还留了一手,他?托人联系了龙虎山。龙虎山道?士的实力对?得起名声,有他?们赶来托底,一定会万无一失。 但是此时,慧忍深深感觉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木怀玉身?披巫师袍,手中巫师杖一挥,沉声道?:“哪方宝地来的大巫,还请现身?一见。” 木怀玉抓到了空气?中一丝黑巫的气?息。葛术和慧忍身?体绷紧,做出对?战的姿态。 四周死寂一般安静,等了几息无人回应,木怀玉决定主动出击。 木怀玉走到最前方,慧忍和葛术分别站在她侧后方,呈现出三?角形的形状。小和尚清虚被护在最中间。 “起!” 指尖血滴在巫杖上,巫杖发出青色的光芒刺破黑暗,巫杖在空中旋转腾挪,几番试探,右前上方,左下?方被击中,空气?中传来’咔嚓’声。 阵法被打破一角,清虚抬手遮住眼睛,蓦然从黑暗中走到阳光下?,眼睛被刺得睁不开。 撕开一个口子后木怀玉没有丝毫犹豫,巫杖回到她手里后,一滴血落到巫杖上,巫杖再次飞出去,狠狠打在八卦的坎位上。 坎位上是个两人高长满青苔的大石头,巫杖猛撞过去,石头变成一个披长发,窄长脸,鼠眼,塌鼻的干瘦老婆子。 葛术和清虚被吓了一跳:“那个石头居然是个人。” “替身?术!” 老婆子咧嘴笑,嘴里的牙齿全是黑的。 清虚被吓得倒退一步。笑声太骇人了,她笑起来一顿一顿的不流畅,不像是活人的模样。 木怀玉和慧忍心里一沉,这?么?近的距离,他?们刚才陷在阵法里毫无防备,足够黑巫把他?们杀好几次了。 “你这?个巫杖有些?意思,用?血就能激发巫杖为自己?所用??” 木怀玉没有回答她:“你是哪国的黑巫?” 老婆子说话的声音十分古怪,见多识广的木怀玉一听就能分辨出这?是东南亚的口音,就是不知道?是具体哪个地方。 葛术握紧手中的金钱剑,刚才没有动手偷袭,这?是因为看上木大师手中的巫杖吗? 木怀玉冷笑,敢打巫杖的主意,看看木家?列祖列宗答不答应。 巫杖如同臂使,携万钧之力朝黑巫身?上狠狠砸去。 同时间,葛术和慧忍都动起来,一起进攻。 “妖孽,受死!” 葛术手中金钱剑飞出去,慧忍甩着串珠冲过去,正在这?时,老婆子一招手,葛术身?后飞尸冲过来,张着大嘴发出咔咔的撕咬声。 葛术转头一剑刺过去,暴呵:“清虚躲开!” 慧忍担心清虚,回头去帮葛术,清虚躲开一击,葛术和慧忍联手打退飞尸后退开,双方拉开距离。 “不好,这?是沉水尸!” 葛术和慧忍心惊,只怕他?们的小命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沉水尸,那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走尸! 沉水尸的形成条件极其苛刻,必须要葬在风水极佳之处,还要保证尸身?不腐,历经千百年风水滋养,后又因为各种意外陵墓进水,把原本的风水宝地变成极阴之地,才有可能养出沉水尸。 要集齐这?些?条件,沉水尸身?前肯定出自大户人家?,才能葬在风水宝地,才有可能用?密法保证尸身?不腐。 能做到这?些?的都是贵族富商家?的大墓,大多都陪葬着许多钱财,这?么?富裕的墓地,盗墓者不来光顾的可能性极小。 古时候,今天下?葬,明天就有盗墓者来掘墓的情况也不少见。甚至盗墓的就是造墓穴的工匠。 所以?说,能逃过盗墓者的光顾,还能满足后面其他?条件的就更少了。沉水尸难得! 古往今来,沉水尸记载极少,江西以?赶尸闻名的那户人家?,祖祖辈辈都想养一只沉水尸,至今未能如愿。 事实上,除了碰运气?之外,有个大家?都知道?的沉水尸好材料。明祖陵里朱元璋的祖宗们,他?的陵墓绝对?的风水宝地,后来陵墓所在地发大水,在洪泽湖下?泡了三?百年,这?要把他?们挖出来炼成沉水尸,不知道?有多厉害。 少有的史料记载:沉水尸金刚之体,刀剑不入,浑身?阴毒,生人沾之即死! 眼前这?个,即使比不上朱元璋的祖宗们,肯定也不差! “怎么?办?”葛术浑身?大汗,手心的汗多得都快握不住金钱剑。 第19节 慧忍一咬牙:“别近身?,和它?缠斗,算算时间,龙虎山的道?士应该也快到了。” 事实上,龙虎山的道?士已经到了,也已经进了紫光山,他?们走的另一条路被困住了,正在破阵。 木怀玉和黑巫斗法,错眼间认出了沉水尸,也是心里一紧。她倚靠巫杖和这?个黑巫斗的五五开,没有余力帮慧能他?们,只怕…… 此时,木怀玉和慧忍一个想法,那就只能打持久战,拖到龙虎山的道?士过来。 龙虎山领头的是张道?兴,他?们被困在一个无名山谷里,飞头降、婴尸、小鬼把他?们围得死死的,师兄弟几个轮换着打,换了好几轮他?们都还未走出山谷。 “师兄,这?样下?去不行,咱们用?五雷符吧。” 张道?兴有些?犹豫,五雷符珍贵,掌门如今上年纪了,一年也画不出几张五雷符,用?一张少一张啊。 “咱们再坚持坚持。” 师兄弟十几人轮流又打了半个小时,比半个小时前也就往外走了不到一百米。 大家?都累了,眼看着快天黑了,张道?兴一咬牙:“用?五雷符!” “排阵!” 为了把五雷符的作用?最大化不浪费,本来是呈三?角形突围形状的十几个人动了起来,脚踏罡步散向八方,十多分钟后,阵型总算成形。 “师兄!” “快呀!” “顶不住了!” “来了!”张道?兴剑尖挑起五雷符,单手掐诀,往空中一扔:“爆!” 勉力维持阵型的师兄们往后一扑,再是一滚。 一分钟后,张道?兴大吼一声:“都起来,妖邪都灭了!” 师兄弟们欣喜,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张道?兴失落地摸了摸衣兜,可惜了,用?掉一张五雷符。 “师兄你别心疼了,要是不用?五雷符,咱们师兄弟真要累死在这?儿。” “就是就是!” 张道?兴表情严肃起来:“刚才都看到了吧。” “看到了,飞头降、婴尸、小鬼,实力都不弱,而且一看就知道?不是咱们g国内玄学界能搞出来的东西。” 太阴毒了! 张道?兴领头往外走:“要真是东南亚那边的人来咱们这?儿作恶,回头咱们也去他?们的地盘踩一脚。” 他?可不是老一辈的人,讲究什么?和气?。 张道?兴这?边胜了,慧忍和葛术跟沉水尸缠斗了近一个小时,体力已经快跟不上了。 “小心!” 慧忍脚下?步伐涩涩,差点?没躲过,清虚快跑过去扔出手里的佛珠把沉水尸打退,救了慧忍一命。 慧忍擦汗:“真是老了。” 清虚担心:“师兄,要不然咱们先?撤出去,休息好了再来?” “撤不出去了。” 双方已经交上手,他?们如果后撤,会把沉水尸带出去,到时候危害到外面的无辜之人才是罪过。 木怀玉还能支持,和黑巫打斗的空隙问他?们情况:“没事吧。” “没事!” 慧忍重新站起来:“阿弥陀佛,杀身?成仁,贫僧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也算是死得其所!” “师兄!”清虚看到师兄吃的表情有些?害怕。 慧忍对?这?个最小的小师弟笑了笑:“你别怕,有师兄在这?儿顶着,这?妖孽要杀你,那必须踏过我的尸体。” 慧忍眼神愈加坚定,举起手里的佛珠冲过去,葛术咬牙跟着,今天要不死不休! 清虚也没闲着,他?道?行有限,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疯狂偷袭,双方又回到势均力敌的场面。 可惜慧忍没能支撑太久,一个闪避不行被沉水尸咬了一口,葛术吓得扯开慧忍的僧袍,肩膀上一圈黑色的牙印扩开,顷刻间慧忍身?上的经脉被染黑,阴毒散发到他?的眼睛,头部,他?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倒地死亡。 “师兄!” 清虚双目含泪,葛术一把拉开他?:“别碰!” “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清虚甩开葛术的手朝飞尸冲过去,木怀玉见状,立刻转身?护清虚,清虚手中的佛珠精准打到沉水尸,木怀玉立刻把他?往后拉。 “别拽着我,我弄死它?!” 这?边黑巫冲过来,木怀玉不能和她拉开距离,只能迎上去。 清虚一扭头也扔出手中的佛珠,打到了黑巫的胳膊,木怀玉击中了黑巫的脖子。 突然,黑巫张嘴,浑身?漆黑散发着恶臭的蛊虫从她嘴里飞出来,沾到木怀玉的手指头又飞回去。 “不好!” 黑巫捏着那只蛊虫诡异地笑,她用?极其古怪的音调念了一串咒语,碾死了蛊虫。 “噗!” 木怀玉吐血,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碾碎。 “木大师!”清虚惊骇。 葛术被沉水尸逼到绝境,见木大师也身?受重伤,绝望到想和沉水尸同归于尽。 “刚才那个虫子沾了木大师的指尖血。”清虚瞪向黑巫。 黑巫阴笑:“现在才知道?,已经晚了,你们都得死,这?个巫杖,现在是本尊的了。” “不准碰我木家?的巫杖,你不配!”木怀玉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的鲜血打湿了胸口的衣裳。 “唧唧!” “唧唧唧!” 野王在紫光山上盘旋半天了,主人给的符明明说老主人就在下?面,她死活找不到,忍不住发出烦躁的叫声。 听到熟悉的叫声,木怀玉难以?置信地抬头,从撕开的一角阵法望出去,看到熟悉的身?影。 “野王,这?里!” 野王在上空又盘旋了一圈,歪头仔细听,好像听到了老主人的声音,但是看不到人。 野王一边飞,另一只爪子扯开挂在脚脖子上的袋子,抓起一张五雷符扔下?去,正好是木怀玉和黑巫所在的位置。 木怀玉反应飞快,看到黄色一角,立刻努力往边上滚了几圈,在她身?后的清虚被撞倒,也被带着往斜坡下?滚。 “砰!” 惊天巨响! 正在一公里以?外的张道?兴师兄弟们,毫无准备地被这?震耳欲聋的响动吓了一跳。 “快,人就在前面。”张道?兴领头往前冲。 五雷符又把上空阵法的口子炸开,撕开的更大一些?,野王看到了趴在地上吐血的老主人,吓坏了,一下?猛冲下?来。 “野王,炸那边!”木怀玉指着葛术的方向,野王原地转身?。 葛术力竭躺地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沉水尸飞身?过来,他?安静等待死亡,却?见沉水尸头顶突然出现一只黑鹰,黑鹰爪子一抖往下?扔出个三?角形的符箓。 “砰!”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 沉水尸被炸成两截! “野王,那边!”木怀玉指着刚才躲过一劫的黑巫。 “砰!” “砰!” “砰!” 三?连炸! 飞快赶过来的张道?兴师兄弟几个只觉得耳朵已经聋了! 张道?兴跑在最前面,正好看到一只黑鹰的右爪特?别利索地从左边脚脖子上挂着的袋子里掏出一张符箓朝那半截沉水尸扔过去,又是“砰”的一声,炸得他?闭上了眼睛。 老天爷,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是五雷符吧! 谁画的五雷符?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效果?掌门的五雷符五张能顶得上人家?一张吗? “龙虎山的人?”木怀玉有气?无力地靠着棵柏树。 清虚认出了张道?兴,顿时眼睛一红:“张道?长,我师兄没了。” 龙虎山的道?士已经上前检查了,冲张道?兴摇了摇头:“师兄,慧忍大师的尸首要赶紧处理,否则我怕迟则生变。” 张道?兴摸了摸清虚的光头:“你们怎么?过来的?找到你师父和勘探队的那些?人了吗?” “没有找到,我们进山就入了阵,木大师破了阵后就跟沉水尸和那个东南亚的黑巫缠斗起来,我师兄力竭……”清虚抹眼泪。 “黑巫呢?” 张道?兴走到那边草丛里,皱眉盯着地上被炸毁的巴掌大的木头人:“替身?术,人跑了。” 木怀玉咬着牙道?:“劳烦,把这?个木头人收起来,回头我有用?。” 咒术不止她老婆子会,她木怀玉也不差! “唧唧!” 野王一摇一摆地凑到木怀玉身?边,不停地用?脑袋蹭木怀玉的脸,鹰眼里看到担忧的情绪。 木怀玉咳嗽了一声,嘴角又溢出鲜血,她不在意地用?袖子抹掉,伸手摸了摸野王的脑袋:“好孩子,你今天救了我一命。” 野王伸爪子掏口袋,张道?兴师兄弟都或隐蔽或毫不掩饰地盯着黑鹰的动作。 第20节 掏呀掏,没有符箓,是一张白色的纸条。 木怀玉颤抖着手打开纸条,看完后咧嘴笑了起来,笑得太厉害了,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嘴角的鲜血擦了又来。 “唧唧!” “唧唧!” 野王急促地叫,担心极了。 木怀玉虚弱地搂着野王,温柔地笑:“没想到,福宝居然入道?了,木家?后继有人,我即使今天就死在这?里,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木家?! 听到木家?这?两个字,作为玄门领头羊龙虎山的大师兄张道?兴,立刻就想到了云霄山木家?。 云霄山木家?好几十年没传出名声了,他?们都以?为木家?的传承已经断了。没想到啊,木家?还是那个木家?。 如今看来,木家?不仅传承没断,家?族里还有能人。 能画出比龙虎山掌门更厉害的五雷符,张道?兴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赶紧去拜见那位大师,一定要和木家?交好。 不过这?都是后面的事情,现如今要赶紧解决紫光山的事。 张道?兴上前对?木怀玉鞠一躬:“木大师您好,我是龙虎山的张道?兴,我想跟您商量一下?后头的事情。” 那个黑巫虽然跑了,保不准在哪里躲着,他?们最好趁着那个黑巫受伤赶紧把人找出来。同时还要加快搜救步伐,早一点?找到勘探队和寒山寺的人,他?们就多一点?生还的机会。 木怀玉点?头,同意他?的看法。 张道?兴笑了笑:“您和葛道?长一个重伤一个力竭,现如今阵法破了,我叫两个师弟把你们送出山去看,我们其他?师兄弟立刻就搜山。” 木怀玉颔首:“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没想到这?位木大师这?么?上道?,张道?兴嘿嘿一笑:“确实有件事情需要木道?长帮忙,我们是兄弟一路打过来身?上带的符箓消耗殆尽,不知道?木大师能否支援我们一些?。” 张道?兴说话声还没落地,龙虎山的其他?道?士都伸长了耳朵。 木怀玉微微一笑,招手叫野王把爪子抬起来,取下?口袋,顶着龙虎山众人热辣辣的眼神打开袋子,从袋子里面拿出一叠五雷符:“就这?些?,你们省着用?。” 张道?兴顿时眼睛亮得跟灯泡一样。好家?伙,本来以?为能要来一两张就不错了,木大师给的这?一大把,得有七八张吧。 张道?兴双手接过五雷符,喜笑颜开地捧着:“木大师,还有一件事,我想请您家?的这?只鹰在空中帮我们搜索。” “可以?。” 野王开了灵智,听得懂人话,木怀玉交代了几句野王就飞上了天。 晚霞当空,在祠堂待了一下?午的木玄玑从祠堂出来,向来冷淡的她嘴角带笑,惹得族人们多看了好几眼。 君婆婆想到了什么?,立刻就问:“族长没事了?” 木玄玑高兴地点?头:“暂时没事了。” 木玄玑和黑鹰心意相通,她为奶奶逃过一劫高兴,想到那个黑巫,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到紫光山让她飞灰湮灭。 黑巫,灵巫见而诛之! 第14章 木怀玉被咒, 强撑着身体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后顿时就晕了过去,龙虎山的道士赶紧把她送出紫光山,紫光山外准备着大夫, 多少能帮点忙。 清虚也被一起送出去, 至于慧忍的遗体, 被张道兴他们处理好确保不会尸变后, 暂时先存放在原地, 等腾出手来再送出去。 县政府的领导带着一队人马在紫光山外搭了三个大帐篷,原地守了两天, 只见一队一队的人马进去, 始终不见人出来?。 眼看着天快黑了,县长有事儿?被叫回?去, 留下李主任负责这里的一摊子事。 李主任五十?多岁的人了, 本来?以为再干几年就舒舒服服退休, 谁知道碰到这么?个年景,又是闹灾又是闹鬼的。 李主任愁眉苦脸双手背在身后, 在那儿?转来?转去,就跟拉磨的驴子似的。 “李主任, 快看, 有人出来?了!” “哪儿?呢?那是谁,你们谁认识?是不是勘查队的人?”李主任面露喜色,连珠炮似的追问?。 小?科员也不认识勘察队的人,但是出来?那四个人,一个被抬着看不清楚, 两个抬人的人, 穿的是道袍,还有跟在担架旁边那个小?个子, 光头,一看就是个小?和尚。 人走近一点,李主任不用人介绍也能看明白,脸色一沉:“不好,有人受伤了。跟咱们来?的大夫呢?赶紧过去接人。” 几个县政府的科员赶紧腾出个帐篷,让两个道士把受伤的人抬到帐篷里?去。 李主任站在门口眼看着人被送进去,那个女人嘴角、身前?的衣服上全是血,昏迷不醒,一看就知道受了重伤。 担心地想跟进去看看情况,撩开帘子一眼就看到那个女人枕头边放着一个诡异的木头娃娃,直愣愣地看着他,李主任吓得腿软,刚掀开帐篷的帘子又放下。 站在帘子外面等了会儿?,一个小?科员掀开帘子出来?,李主任上前?一步忙问?:“小?张,受伤的那位是……” “李主任,那是慧忍大师和葛大师专程去请来?的木大师。” “木大师受伤情况如何?”李主任今天中午才来?,对之前?有谁进山的情况不清楚。 “木大师受的不是普通的伤,大夫检查后说摸不到脉象。龙虎山的道长塞了两个符给木大师,木大师的脉象又摸得出来?了,真是神了。” 李主任拉住要走的小?张:“你刚才说慧忍大师,慧忍大师人呢?” “死了!” 李主任语塞,死了?寒山寺的慧忍大师去年过年的时候他还见过,这就死了? 小?张猜测勘察队和寒山寺的那些大师只怕凶多吉少,想到清虚小?和尚哭肿的眼睛,以后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张迟疑了一下:“李主任,我听我爷爷奶奶说,寒山寺是明朝时期建的吧。” “可不是,好几百年了。” “上个月文?化局那边联合考古单位在搞古建筑摸底,只要上了古建筑名?录的地方?每年都会有古建筑维护补贴?” “是有这么?回?事。” 小?张积极道:“李主任,寒山寺肯定够资格上古建筑名?录,到时候摸底考察的时候您帮忙说说呗。” 李主任明白小?张的意思,点了点头:“寒山寺是咱们县标志性古建筑,上个古建筑名?录肯定没问?题。” 说起来?,慧忍大师去世,也是为了他们寒山寺的人民,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木怀玉的身体情况稳定下来?,留下清虚照看着,龙虎山的两个道士背了些吃的又进山了。 漫天彩霞瑰丽无比,天空之下的人却无心欣赏,比起彩霞他们更想看到乌云,最后来?一场大雨。 目送龙虎山的道士消失在森林中,李主任看到黑洞洞的森林入口,他无比希望阳光能够照进森林深处,把所有妖魔鬼怪都晒死在阳光下。 “唧唧!” “唧唧!” 听到熟悉的叫声,在森林里?追着野王跑的张道兴立刻制止身后的师弟们:“停一下!” 几息之后,前?面几百米处炸响,大片的光撒进来?,龙虎山的道士们顿时觉得前?面的路都被照亮了。 野王的直觉十?分敏锐,他听老主人的话,只要感觉不对就扔五雷符二话不说就是炸。 张道兴他们赶上去,发现被砸的地方?有个大坑,里?面都是森森白骨,白骨上画着驱使的符文?。 “师兄,那个黑巫可不是半吊子。”半吊子的黑巫可不会这些东西。 “找到她,必须按死在这儿?,不能放出去。” 张道兴心疼五雷符,不过还是得说木家人养的这只黑鹰厉害,炸得太准了。要是黑鹰没炸掉这个尸坑,他们埋头冲上来?只怕又是一场苦斗。 紫光山海拔五百多米,算不得多高,野王前?头领路一直炸炸炸,龙虎山的道士一直跟着跑。 天光散尽,黑透的天空挂着一轮弯月,他们围着紫光山跑了一整圈,最后停在一处溶洞入口。 葛术举起火把,发现溶洞上方?的石墙上有白色的水痕,一看就是被水淹过干掉的痕迹。 野王在洞口上方?盘旋不肯离去,葛术跟张道兴说:“野王绕着飞不肯走,是不是沉水尸的坟地在里?面?” 谁会把坟墓建在溶洞里?啊? 谁知道呢,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再弄几个火把,进去后三人一组,大家互相照看着,别丢下一个人。”张道兴决定进去看看。 “是,师兄。” 葛术和张道兴走前?面开道,两人都很谨慎,洞顶洞壁都观察的十?分仔细,生怕有什么?东西从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方?向冲出来?。 走了半个多小?时,他们都怀疑这就是个普通溶洞的时候,葛术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下,张道兴一把抓住他胳膊。 葛术站稳后立刻道:“张道长,你看地上的像不像九龙脊?” “都把火把举起来?!” 七八根火把熊熊燃烧着,众人散开,弯弯绕绕的石脊交织在一起,众人一条一条地数过去,一共九条! 九条石龙汇聚的中央有一块毫无特色的石头,没有一点人工加工过的痕迹,看起来?再普通不过,张道兴却十?分肯定:“这就是九龙脊!九龙吐珠,此地必有大墓!” “咱们把圆石头挖开看看?” “先不动,再去四周察看下情况。” 九龙脊背后有一片石笋林,石笋林后面就是干涸的河床,环顾四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打了石洞,两根柱子扎进去,柱子上面放着黑漆漆的悬棺,距离地面最近的那口悬棺被撬开,里?面的尸首不见了。 张道兴环顾四周,“这条暗河应该是和图江相连,暗河通水的时候这个溶洞都淹在水里?没人能进来?,悬棺也被淹在河里?。” 张道兴猜测,应该是去年干旱水位下降,溶洞的水位也跟着下降,溶洞露出真容,才叫那个黑巫发现了这个地方?。 洞顶下面几米处干涸的水痕印证着他的猜测。 葛术惊叹:“怪不得这个墓穴没有被盗,一口光秃秃的棺材挂在石壁上,换我我也不想费这个事。” 葛术在掀开的棺材里?发现一片腐朽的布料:“这个和那个沉水尸身上的衣料一模一样。” 众人有些心惊,如果他们没来?紫光山,如若悬棺里?所有的尸骨都被炼成?沉水尸,不敢想象会是什么?后果。 “张道长,怎么?处理?” 这些沉水尸必须妥善处理,要是落到别有用心之人手里?,只怕是苍生的一场祸事。 “也不知道这个墓穴的后人是谁?”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说不定这家后人早就迁走了,想找只怕有些难。” 第21节 “光秃秃的一口棺材,怎么?找?” 张道兴和葛术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道:“九龙朝珠!” 如果他们没猜错,这个墓穴的墓葬品应该都在那块平平无奇的大石头下面。 “挖不挖?” 张道兴下决定:“还是挖吧,不过烧毁人家祖宗尸骨,如果有后人,还是要知会一声。” 找不到后人就算了,尸骨必须烧成?灰。 自然形成?的九龙脊绝对是夺天地之造化,墓穴却是后人挖的,只要是人工挖的墓穴,绝对拦不住一群道士。 半个小?时后,九龙朝珠的大石头被打开,石阶露出来?,一阶一阶往下延伸,里?面漆黑一片有些怕人。 一群道士走进去。 “两边有灯!” “试试能不能点燃!” 不知道用的什么?灯油,一点就燃。 往前?走几步,豁然开朗,一座圆形的石室堆放着好几层木头箱子。葛术踢了一脚木箱就碎成?渣,箱子里?的东西掉出来?,是金子! “这一箱是银子!” “铜钱!我的天,唐朝的开元通宝!” 金子银子他们不太感兴趣,要说铜钱,道士们眼睛一下变得锃亮。 呵呵,开元通宝而已,木家祠堂里?那一篓铜钱才是好东西,葛术如是想。 除了箱子外,他们还发现一块石碑,通过石碑上知道这里?是一个家族墓地,紫光山原来?是这家人的私产。 “师兄,有族谱。” 石碑背后密密麻麻地雕刻着名?字,石碑最下面简述了曹家的发家史,简单说来?就是这家出了个大商人,在长安和云南两地做生意,有一年天灾他们几乎倾其所有救助乡民,被当?时的南诏王封了个大官,管辖范围大概就是如今寒山县的范围。 如此可猜测,开元通宝和这些金银应该是他们做生意时存下的钱财。 有族谱就好办了,葛术抄了一份叫县政府的人去想办法。 也是巧了,古墓里?的这个曹家后人第二天上午就找到了,有一个如今就在县政府工作?。 木怀玉醒来?,听说事情有结果了,连忙问?:“人都救出来?了吗?” 葛术摇摇头:“都死了!无一生还!” 为了炼沉水尸,不仅图江水被抽干,还死了三十?多个人。 他们的人都死了,黑巫也没找到,他们猜测黑巫早就跑了。满心愤恨找不到仇人! “清虚小?和尚呢?” “今天一早进山给他师父师兄收尸,县政府去了好些人帮忙。” “你也去吧,我这儿?不用你守着。”木怀玉心里?堵得慌,难受的紧。 “木大师,我……” “娘!” “婉婉,江川!”木怀玉惊讶,吃力地双手撑着半坐起身。 赶了两天一夜的路,终于赶过来?,木婉欣喜地冲上去,又哭又笑?:“我们今天早上赶到县里?,听他们说紫光山里?死了好多人,寒山寺的老和尚都没活下来?,我以为你……可吓死我了!呜呜~” 木怀玉庆幸自己换了身干净衣裳,要是昨天那副样子,要吓坏她姑娘了。 “别哭了,我没什么?大事,你们怎么?来?了?” “福宝算出您有危难,她想下山来?找您我们没让,这不,她担心我和她爸,给我们好些符箓。” 母女俩把葛术直接忽略了,江川笑?着把葛术请出帐篷,跟他打听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 还没说两句,上空传来?唧唧的叫声。 葛术立刻大喊:“野王,这儿?呢。” 野王慢慢落地,葛术跑过去:“昨晚上你去哪儿?了,从山里?出来?就不见了,我今天找你一天。” 江川看着野王脚脖子上挂着的东西说:“它肯定回?云霄山了。” 江川摸了摸野王的脑袋的脖子,把它带来?的袋子摘下送到帐篷里?岳母手上。 小?袋子里?装着一封短信,一枚符箓。 符箓是给木怀玉的,能让她解咒之后的身体好受点,等回?寨子里?再仔细调养。 信上还说,有什么?和黑巫相关的东西带回?去,她帮奶奶报仇,咒死那个黑巫。 木怀玉先是笑?,后又沉下了嘴角。 黑巫跑了! 看来?孙女也猜到了,他们拿黑巫没办法。 第15章 张道兴带着师弟们把紫光山搜索了好几遍, 都没找到黑巫的踪迹,无?奈只能发出玄门通缉令,把黑巫入侵的消息通过玄门特殊方法传出去。 几天后, 断流半个多月的图江的河水复流, 干涸的河床被河水滋润着, 开?裂的地方慢慢被抚平, 下游的寒山县人民?欢呼庆祝, 老人们热泪盈眶。 李主任欢喜地找到张道兴打听山里的情况,听张道兴说明情况后, 他犹豫了半晌, 回县里跟领导们?开?会商量,一致同意紫光山的事情不宜扩大, 暂时到此为?止吧。 掘地三尺也找不到黑巫, 张道兴也觉得目前只能这样了。 溶洞那边得了曹家后人的首肯, 所?有?的悬棺被取下来火化。墓穴里的陪葬品曹家人也没留在自己手里,全部捐给国家。 西南考古研究所?的副所?长张立带着学生正在贵州参与一个考古项目, 听说云南这边发现一个唐代的家族墓,包袱款款地带着十几个学生来了。 专业的就是专业的, 张立带着学生在九龙朝珠的墓穴里忙活几天后, 找到了墓穴的开?关?,打开?了地下二层墓穴。 一层的墓穴里装着的都是金银财宝,二层墓穴则随葬着几千册经书。 张立笑着说:“曹家的石碑上面写着诗书传家,一层墓穴里只陪葬金银元宝,这对?不上啊, 我猜这个墓穴肯定还有?其?他隐藏墓室没有?被发现。” 金银财宝上交给国家曹家人一点不心疼, 但是祖宗留给后人的经书,他们?真的很想看看。 接管这些经书的文化馆十分上道, 特事特办,给了曹家人三个文化馆的职位,又跟上面申请允许曹家人参与到这些经书的发掘和?保护。这事办得大家都十分满意。 曹家的墓穴处理好了,守在紫光山外面的人都撤回县里,在紫光山去世的人员也妥善安排了后事。 特别是寒山寺这次死了这么多大师,抬回去那日,棺材摆满了寒山寺的大雄宝殿。 慧忍大师和?他的师父、师兄弟们?死得很特殊,他们?尸首跟勘察队的那些死者?一样,停灵十四天后必须要?火化后才能埋葬。 停灵的这些日子,从山脚到山顶寒山寺的山道上,行人络绎不绝,大家都是前来悼念为?寒山县牺牲的大师们?。 县里的领导也低调上山,来给这些让人敬重的大师们?上了三炷清香。 寒山寺里满目都是纸钱、白幡,小和?尚清虚现在已经是掌门了,他领着寺里剩余的僧众给师父和?师兄们?做完法事,把火化的骨灰送入佛塔。 “无?量天尊!” “各位大师一路好走!” “早登极乐!” 木怀玉、葛术以及龙虎山的道门弟子们?,跟寒山寺的僧众送了慧忍大师们?最后一程。 寒山寺最后的独苗,唯一一个入了道的清虚小和?尚,他代表寒山寺给众人行了一个佛礼。 “感谢众位这些时日以来的帮助,清虚都记在心里。” 木怀玉十分心疼这个才十三岁的少年,劝慰道:“你?师父师兄虽然圆寂了,只要?你?还在,你?们?寒山寺的门楣就不会黯淡无?光。” “对?,你?要?保重好自己,潜心修道,有?什么难处都可以来龙虎山找我。”张道兴拍拍她肩膀。 葛术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你?是寒山寺唯一一个入道的独苗,说起来有?点惨,我今天一看,你?们?寒山寺还是有?不少人嘛。他们?虽然在修道上不能帮你?太多,至少还能帮你?处理寺里的杂事。你?看看我,我们?阁皂山天师观只有?我一个人,连个帮把手的人都没有?。” 张道兴一碗水端平,也拍拍葛术的肩膀:“龙虎山和?阁皂山都是三大道教传箓圣地之?一,咱们?也算是同?宗同?源,以后你?有?事也可以找我。” 龙虎山其?他道士也跟着起哄:“对?对?对?,这次之?后咱们?也是生死之?交,有?事别客气,招呼我们?一声。” 葛术又是感动又是心酸:“没错了,你?们?龙虎山就是人多势众。哪像我跟清虚,都是弱小的小可怜。” 众人闷声发笑,低沉哀伤了好些日子的清虚脸色也柔和?了几分。 紫光山的事情已了,木怀玉要?回去了。 张道兴力邀木怀玉去龙虎山走一趟:“说句厚脸皮的话,我们?龙虎山算是玄门第一大派,师门里的师兄弟们?还是有?几分本事,您身上的咒虽然已经解了,到底伤了根本,对?你?的寿数有?妨碍,不如跟我们?去龙虎山走一趟,我找人给您调养一两个月,虽然不能让您恢复如初,但是肯定也有?效用。” 这一百多年战乱不绝,很多玄门后人死绝,断了传承。如今玄门势弱,连东南亚那边的妖魔鬼怪都能来他们?的地盘生事,龙虎山发自内心地想帮木怀玉一把,保护他们?玄门的有?生力量。 木怀玉拒绝张道兴的好意:“你?如果知道我们?木家,肯定知道我们?木家是干什么的。从道义上讲我们?灵巫和?黑巫势不两立,但要?论对?黑巫的了解,除了我们?木家也没有?其?他人了。” 所?以,去龙虎山调养身体?,还不如她回族里。 一听到木大师说回族里,张道兴立刻想到了木家那位会画五雷符的大师,他立刻改口:“刚好我们?有?空,不如我们?送您回家吧。” “多谢好意,有?我女儿女婿在,就不用劳烦诸位了。” “木大师,我送您一起回去吧。这次我能捡回一条小命,多亏您家那位大师的五雷符,我一定要?去拜见感谢他老人家一番。”葛术也想去一趟。 张道兴也连忙说:“我们?师兄弟也想去拜见那位大师,感谢他老人家。” 江川和?木婉夫妻俩对?视一眼,作?为?’那位老人家’的爹妈,他们?真的很想告诉他们?,他们?一心想拜见的大师还是个不满三岁的小丫头。 话说到这里,木怀玉也明白了,这几位就是想跟着她回去见她宝贝孙女。 “行,那几位就跟着我一起回去吧。” 见木大师痛快应下,葛术和?龙虎山的道士们?都高兴起来。张道兴甚至想回龙虎山一趟,去掌门那儿掏些诸如人参、灵芝之?类的好药材,当作?礼物送给木家那位大师当见面礼。 木怀玉跟他们?说好明天一早离开?,就带着女儿女婿先回房间休息了。 “娘,您怎么答应带这些外人回寨子里?”木婉不明白。 木家族人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除了木家的亲朋好友之?外,一般很少带外人回寨子里。 被咒之?后木怀玉气虚体?弱,昨天强撑着身体?送走了慧忍大师们?,今天又跟张道兴他们?说了那么久的话,一回来木怀玉就靠着被子休息,喘口气。 第22节 江川给岳母倒了一杯温水,木怀玉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嗓子才笑着说:“婉婉呐,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他们?木家还不是一样种田养猪,在山里过?活。木家世世代代都是这样过?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咱们?有?福宝了。” 福宝命应天玑星,带着大气运降生,本来她对?孙女有?无?限的期望,但是福宝福宝出生后又身体?不太好,让她放下了那些野望。 婴幼儿易夭折,小心翼翼地把孙女养到这么大,木怀玉无?数次想过?,只要?孩子健健康康,就算孙女不继承家族她也心甘。 谁知,福宝从一岁开?始就展现玄学天赋,什么都是一学就会,触类旁通,现在不仅身体?变好,她还入道了,怎么能让木怀玉不多想。 “张道兴、葛术,都是如今玄门中的青年才俊。特别是张道兴,他是龙虎山默认的下一任掌门,今年还不到三十,手上的本事比我还强出几分。” 张道兴敬重她,称呼她一声木大师,木怀玉心里清楚,她也就是仗着家传宝物巫袍和?巫杖,表面看着比张道兴厉害点。 要?论真本事,她真比不上张道兴。 想到孙女,木怀玉痛快地笑了两声:“张道兴是青年才俊,我的福宝就是天纵奇才!我们?木家要?论人头肯定比不过?龙虎山,要?论实力,我的福宝能压得龙虎山未来掌门抬不起头来。” 木婉小心翼翼:“我们?福宝毕竟年纪小,要?是压不过?……” “哼,压不过?就拿五雷符炸,谁不服炸谁!” 木婉:“……” 说话这么大的口气,这还是我的亲娘吗? 木怀玉的意思,他们?家福宝有?这个本事,也该在玄门露个脸了。 张道兴就是个好选择。 福宝画的五雷符实在太厉害了,以符箓见长的龙虎山都比不过?她,势必会引来无?数好奇或者?觊觎的目光,和?龙虎山打好关?系,对?他们?木家有?利无?害。 龙虎山是如今的玄门领头羊,张道兴又是龙虎山的未来掌门,只要?有?他帮忙说话,待以后福宝大了,下山行走江湖,谁敢不敬她几分? “是金子总会发光,压是压不住的,福宝早晚都要?进入玄门走这一遭,早点打好基础对?福宝也好。” 至于说把福宝留在家里,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参与玄门内的纷纷扰扰,木怀玉以前想过?,现在完全否定了这个想法。 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纵观历史,福宝这样携大气运降生的孩子,既是人杰,自然有?她要?承担的责任,避是避不开?的,不如迎头而上,积下一场大功德! 江川和?木婉夫妻有?些感慨,没想到,他们?家闺女,小小年纪就要?参与到这么复杂的事情当中去,他们?有?些心疼舍不得。 木怀玉何尝不想孙女安稳平顺过?一生,人各有?命啊! 那个逃走的黑巫! 黑巫,那就是活着的魔鬼!她只要?活着一天对?普通人就会产生巨大的威胁。 木怀玉心里始终放不下,如果孙女有?办法,木怀玉恨不得马上就把那人碎尸万段。 既是为?自己报仇,也是为?了国人的性命! 越想这些事木怀玉越是归心似箭。 第二天早上,李主?任跟县委的干部们?特意过?来送他们?上火车。 “欢迎你?们?常回来咱们?县看看。” “你?们?都是我们?寒山县人民?的恩人!” “你?们?放心,寒山寺那边我会经常去看看,清虚小大师我们?会照顾好。” 火车快要?出发了,张道兴给李主?任留了个地址,告诉他以后寒山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联系他。 木怀玉和?葛术也留了地址,李主?任都小心收了起来,摆摆手目送火车缓缓驶向远方。 庆丰县,木家。 木怀玉身受重伤吓坏了木昭,仔细给族长把脉后他斟酌许久开?了个方子交给木婉:“等你?回去把方子给我师父,等师父给族长把脉之?后再看看我的方子,希望我开?的方子对?师父能有?点参考作?用。” 木婉把方子收好:“回去我就把方子交给君婆婆。” 坐了一天火车,晚上到庆丰县,在县里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坐汽车去长宁公社。 为?什么不坐更快更轻松的船? 这半个来月春种,上游拦水下游也拦水,青苍河虽然还没断流,水浅到河面上已经走不了船了。 一路上木怀玉忧心忡忡,眼睛始终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农田,不知道寨子里的春种情况怎么样了。 发愁!赶紧回去吧! 张道兴打发了几个师弟回龙虎山传消息,带着剩下十几个师弟跟来云霄山,他们?人多,木怀玉安排他们?住公社招待所?,第二天早上带着他们?上山。 木怀玉身体?虚弱,林梅他们?做了个简易滑竿,龙虎山的师兄弟们?抬着木怀玉上山,大家换着抬,路上没耽搁什么,傍晚时分到了木家寨。 “好一个洞天福地啊!” 从森林里走出来,农田、屋舍都在眼前,鸡鸣狗吠声都在耳边,再观山川河流,住在这么个风水绝佳之?地,真是神仙享受。 木家的老祖宗真会选地方! “奶奶,爸爸,妈妈,我等你?们?好久了!” 张道兴回过?神来,只见一个如同?神仙童子般的小姑娘骑着一头大老虎跑过?来,还有?一只他们?无?比熟悉的黑鹰跟在她身后飞过?来。 我的天,那是野王! 张道兴他们?眼里高冷的野王,此刻就像是个求关?注的小可怜,一个劲儿地往小姑娘眼前蹭,小姑娘只嫌它挡道,小手轻轻一挥,野王就像是被狂风刮走了,倒飞出去十多米。 “我的三清祖师爷!弟子遇到真神仙了不成?” 龙虎山道士惊呼,就算出生后就开?始修炼,两岁的孩子也不可能修炼出这般厉害的本事啊! 如此深厚的功力,再结合这般小的年纪,再看那孩子的面相,看过?无?数玄门藏书的张道兴只能想到:天生道体?! 我的三清祖师爷,难道玄门要?复兴了! 张道兴暗中猛掐大腿叫自己冷静一点,冷静不下来。 三清祖师爷啊,这么好的苗子,怎么不是他们?龙虎山的弟子呢? 木玄玑满心满眼都是受伤的奶奶,她还没摸到奶奶的手,一个圆脸道士挡住她的路,冲她笑。 “小姑娘,有?没有?兴趣入我龙虎山门下?嘿嘿,有?什么要?求咱们?可以商量嘛。” 木玄玑:一脸冷漠! 木婉和?江川:生气,都滚开?!离我闺女远一点! 木怀玉:想骂人!赶紧的,来个人,把这群道士给我赶下山去! 第16章 木怀玉现在一眼都不想看到这群道士:“江川, 把这几位请到寨子去,你给他们把住宿安排好,晚饭去族学食堂解决, 叫大师傅做点好的来。” “好, 我?这就带张道长他们去。” 葛术惊讶:“你们族里多少人?不?在自己家?吃饭, 怎么还?跟山下公社一样办食堂啊?” 江川笑了笑:“也没多少人, 食堂主要是方便族学的孩子。” 木家?寨一共不?到两百人, 在族学读书的?孩子也不?多,一般情况孩子们都回家?吃饭, 族学食堂只负责半下午给孩子加餐。 还?有就?是逢年过节全族庆祝, 族人有结婚的?办婚礼,祝寿的?办宴寿宴, 要招待全族的?时候在食堂办宴席很方便。 当然, 有远客来族里, 族学食堂也可以招待。 原本木怀玉感谢张道兴他们一路上的?照顾,想请他们回家?好好招待他们一顿, 今天算了,没心情。 张道兴落在最后, 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 那?叫一个依依不?舍。木怀玉拉着孙女小手:“咱们可不?去龙虎山。” 木婉连忙点头:“福宝不?要离开妈妈,你要不?在家?妈妈会伤心的?,晚上肯定想你想到睡不?着觉。” 木玄玑乖乖地点头:“我?留在家?里跟爸爸妈妈奶奶一起,不?出远门。” 她会是灵巫,是祭司, 也不?可能去龙虎山当道士。 木怀玉和木婉一下笑了。 “咱们福宝真是贴心的?乖宝宝。” 木玄玑拉着奶奶:“咱们回家?吧, 我?给您看?看?身体情况。” “奶奶听咱们福宝的?。” 江川带着一群道士去寨子里,去的?路上好多人都看?到了, 这下大家?伙都知道族长回来了,纷纷提着菜提着肉去北坡族长家?。 “族长您可算回来了,你们不?在家?,小族长这些日子可担心坏了,每天都去祠堂那?边,不?到吃饭的?时候都不?出来。” “就?是,就?是,小族长这些日子都担心瘦了。” “哎哟,可怜见的?。” 木玄玑冷着小脸蛋不?说?话,她不?是担心奶奶才去祠堂,她是为了修炼才去祠堂。 木怀玉一把把孙女抱怀里:“以后奶奶再也不?会让福宝担心了。” 木玄玑正?想跟奶奶和妈妈解释,听到奶奶这般说?,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木玄玑拍拍奶奶的?手:“不?让我?担心就?好。” 小人儿?一本正?经地学大人说?话,顿时把族人们都逗笑了。 木玄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时间不?早了,过来看?望的?族人把东西放下就?先回去了。 “族长,您先歇着,我?们明天再来看?您。” “好,你们慢走?。” 木怀玉身体虚弱不?太方便,木婉亲自把族人们都送出门,扭头去厨房做晚饭。 晚饭刚做好,江川回来了。 “道长们都安顿好了,请周海和桂枝他们夫妻俩帮忙烧点热水,让道长们洗漱好就?去食堂那?边吃饭。” 木桂枝和周海跟木婉和江川年龄差不?多,前些年结婚生了个女儿?,他们女儿?就?是木沐那?丫头。 第23节 桂枝爸妈是寨子里的?篾匠,桂枝也跟着学了这门手艺,寨子里的?竹筐、簸箕、背篓这些几乎都是他们家?编的?。 为了砍伐寨子后面的?竹子方便,桂枝他们家?没有跟木婉他们家?一样在寨子外面另外修房子住,他们家?几代人都住在寨子里。 江川把张道兴他们安排在桂枝他们家?隔壁,就?麻烦桂枝帮忙烧点热水,照看?一下。 “桂枝是个细心的?人,有她照看?着不?用咱们操心。明天准备准备,中午请张道长他们到家?里吃顿饭。” “知道了娘。” 赶了一天的?路,人已经很疲惫了,将就?着族人送的?青菜和鸡蛋煮了一锅煎蛋青菜面。 夫妻俩一人做饭一人烧水,吃了晚饭水也热了,一家?人洗漱完天还?没黑透。 “奶奶,您过来坐,我?给您把个脉。” 木怀玉笑着道:“好,麻烦咱们乖乖帮奶奶看?看?。” 木怀玉的?针灸因为家?传镇魂针学得不?错,医术的?其他方面只能说?半吊子,木玄玑则不?一样,她聪明有天分,中医学得非常不?错。 木玄玑借用脉气在奶奶五脏六腑经脉里走?了一圈,稍微放下心来,只要治疗得当,不?会对?奶奶的?寿数有影响。 木怀玉见孙女板着小脸,忍不?住想逗她一下:“奶奶还?能活多久?” “奶奶!”木玄玑生气。 木怀玉哈哈大笑起来,刚笑了两声,又?忍不?住咳嗽。 木玄玑立刻道:“奶奶,咱们试试镇魂针。” 木怀玉笑着道:“正?好,我?也想看?看?,你入道之后对?镇魂针的?把握又?深了多少。” “您试试就?知道了。” 镇魂针是他们木家?作为灵巫家?族的?根基,可以说?有镇魂针,巫医的?手段才能施展出来。没有镇魂针,那?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木婉端进屋里好几盏油灯,把屋里照得跟白天一样亮堂。木婉知道她娘在紫光山受伤有碍寿数,对?女儿?动用镇魂针十分紧张。 实话实说?,要不?是君婆婆用不?了镇魂针,木婉都想请君婆婆来施针。 木婉紧张,木怀玉和木玄玑祖孙俩却有说?有笑的?,好似一点都不?担心施针不?成功一般。 来了! 木玄玑从收藏盒里拿出镇魂针,驱动脉气,镇魂针在她手指间剧烈晃动着,晃动的?弧度明明不?大,却搅动屋里的?空气,木婉站在床尾都能感觉到细细的?风。 她侧头,见卧室的?门窗都关着,哪里来的?风? 木怀玉惊叹:“这就?是脉气?!” 木怀玉也算是入道之人,否则她也不?可能使用镇魂针。不?过她只开了先天关窍,没有引气入体,她能在玄学界打出一点名气,一是靠她给人看?相的?真本事,二是就?是靠她木家?的?血脉。 “奶奶,我?用镇魂针给你疏通经脉拔除阴气的?时候您仔细感受感受,这次之后,你应该就?能引气入体。” 如能引气入体,以后奶奶再动用巫杖时就?再不?用划破手掌,用她的?血脉激发巫杖为她所用。这种法子太伤身体了。 木怀玉表情认真起来,以为是道坎儿?,没想到是个垫脚石,是机遇。她一定好好把握。 凡人肉眼不?可见的?地方,是另一个世界。 一小部分开了阴阳眼的?玄学界人士能看?到阳气和阴气已经算是上天厚爱了,木玄玑这样天生道体之人,入了道之后,除了阴气和阳气之外,她还?能看?到五行?之气,天气之气,人体之生气,妖邪之怨气、死气。 镇魂针被脉气牵引,互相配合着把经脉里残留的?死气一一拔除,木玄玑能看?到薄烟一般的?死气被导引出来,像是无根浮萍般飘散在空气中。 镇魂针和脉气配合得当,如同秋风扫落叶一样还?给木怀玉一个干净的?身体。木怀玉感觉身上越来越轻松。 所有死气被一一拔除后,木玄玑带着奶奶细细感受,脉气如何从先天关窍到四肢百骸。 有此一遭,刚才还?不?太明白的?地方瞬间就?明白了,木怀玉惊喜不?已,原来修行?是这般修行?的?啊! 活到这般年纪一朝入道,木怀玉沉迷修炼,无心顾及其他。木玄玑也没打扰奶奶,收好镇魂针和妈妈离开。 “你奶奶好了?”木婉不?懂玄学,她只看?到娘的?脸色红润,表情舒展。 “好了,奶奶要休息了,咱们别打扰她。” “唉,你奶奶这段时间身体太虚弱,让我?担心得不?行?,现在总算好了。”木婉顿觉心里一块重石头落地。 木玄玑何尝不?是如此。 木婉清了清嗓子,右手捂住心口?,感觉有些不?舒服,小声道:“我?去给窗户开个缝透透气,我?怎么感觉你奶奶屋里空气不?好,不?太舒服。” 窗户微微打开一个缝,木玄玑小手一挥,屋里残余那?点死气被强横的?脉气烧光,窗外的?夜风吹进来,木婉顿时舒服了。 “肯定是这段时间咱们不?在家?,一直关着门,屋里气闷。” 木婉抱起女儿?轻手轻脚出门,母女俩今晚上都能睡个安心好觉。 “咯咯咯!” 后院的?公鸡神气地扬起脖子打鸣,火红的?鸡冠摇晃着,得意地巡视自己的?领地,撵得母鸡乱窜,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后院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吵得人心烦,今天中午就?拿这只公鸡待客吧。” “咯咯!咯!” 公鸡四处逃窜,最终被按住脖子一刀结果了。 木玄玑被妈妈从床上抱起来去厨房洗脸,公鸡已经炖砂锅里了。 木怀玉把孙女专用的?洗脸帕拿来,温柔地给孙女擦脸:“福宝今天上午做什么?” “不?做什么,没有安排。” “那?一会儿?吃了早饭你跟我?去祠堂。”昨日回来太晚,巫袍和巫杖都还?没还?到祠堂里,今天要去还?了。 “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全好了?”江川问道。 木怀玉笑道:“全好了,咱们家?福宝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不?仅身体全好,以前落在身上的?暗疾也给治好了,昨晚上修行?到半夜,只下半夜睡了几个小时,早上起床的?时候她从未感觉到精神如此之好。 除了身体变好之外,她早上起来的?时候试了巫杖,她修炼出来的?那?点微弱的?脉气就?能驱动巫杖,比之前用血脉驱动巫杖实力还?更加强横。 她以前没有引气入体修炼,没有掌握脉气,想使用巫杖全靠木家?血脉激发,十多年前一次斗法,失血太多她差点当场晕倒。现在回头想一想,真是心酸。 木怀玉自己能修炼了,也更加明白孙女的?天赋有多强。如果说?她的?脉气是条断断续续的?小溪,孙女的?脉气就?是大江大河,真是比不?了。 “我?的?小宝贝哦,木家?能有你真是木家?的?福气!” 木怀玉抱起孙女一个劲地蹭蹭,喜爱得不?行?,木玄玑被蹭得笑起来,往后躲:“奶奶,痒痒。” 木婉看?着笑了起来:“昨天三婆送了一篮子鸡蛋给咱们,早上我?煮了四个,咱们家?一人一个。” “咱们养的?肉鸽子挺大了,一会儿?去祠堂的?时候给三婆拎一只过去,那?个滋补,给三婆炖汤喝。” “行?,一会儿?我?去抓一只。” 山里早上有雾气,等?到太阳出来,十点多钟寨子里的?雾气几乎就?散尽了。 张道兴师兄弟几个吃了做完早课正?在木家?寨里参观,张道兴说?:“你们看?木家?的?这个寨子,围成一个圆圈的?形状,分明就?是西南少数民?族的?形制,再看?竹子木梁上的?雕刻,花草虫鱼,纳福求吉,又?是咱们汉族的?样子。” 葛术笑道:“不?奇怪,听慧忍大师说?过,木家?原本就?是汉族,后来定居在云霄山上跟山下的?人来往少,传来传去传成少数民?族。” 至于房子的?形制,听说?是因为云霄山上多野兽毒虫,第一代来云霄山定居的?木家?主人为了安全起见,才把房子围起来修建,只留一个大门,这样就?把蛇虫鼠蚁野兽都挡在房子背后,孩子也能放心在围起来的?广场上玩儿?。 提起慧忍大师,大家?忍住叹气一声。 “各位道长,昨晚歇息得可好?” 木怀玉抱着孙女走?过来,笑盈盈地跟他们打招呼,葛术、张道兴等?人都惊了。 这是怎么回事? 昨日木大师病弱得走?不?动路,还?是他们抬上山来,今天不?仅能自己走?路,还?能抱着孩子走?路? 脸色红润有光泽,说?话中气十足,跟昨天病弱的?木大师一点都不?沾边。 难道木家?真有什么密法? 张道兴心里激动到猪叫:“我?的?三清祖师爷啊,我?们龙虎山好歹是道门第一大派,您怎么没给咱们龙虎山留下什么密法啊?” 他堂堂龙虎山未来的?掌门人,已经好几次羡慕木家?了。 祖师爷,您应该反省反省了。 “木大师,您这……” “哦,我?之前不?是跟你们提过吗?黑巫的?克星就?是我?们灵巫,只要回到族里我?身上的?问题都能解决。” “这……也太厉害了吧!” 木怀玉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她也没想到呀,孙女入道后居然这么强。 见林怀玉没有多言,张道兴等?人也不?再追问。 木怀玉客气地邀请他们中午去家?里吃饭:“诸位可先在寨子里逛一逛,一会儿?我?们一起走?。” “木大师您先忙,不?要管我?们。” 木怀玉抱着孙女去祠堂,至于手里提着的?那?个不?干不?净的?木头人替身被随手扔在祠堂外面。 木怀玉不?放心,交代在边上玩儿?的?孩子们:“这个木人儿?上有脏东西,不?准拿去玩儿?。” 没专门提孩子们还?没瞧见,这会儿?木怀玉一说?,木沐和晓晓两个跑过来看?热闹,距离木人儿?还?有几米远,两个小丫头站在那?儿?就?不?动了,畏手畏脚的?。 “木沐,那?个木人儿?的?眼睛好吓人呀!” 晓晓连忙点头,那?个木人儿?瞪着眼睛像是要把他们吃了似的?。 “我?们去三婆家?玩儿?。” “好!” 两个孩子跑了,葛术他们围观全程,龙虎山一个年轻弟子好奇:“师兄,老人说?小孩儿?眼睛干净,天生就?比成年人灵性,难道是真的??” 张道兴也说?不?清楚,不?过小孩子神魂弱,比大人更容易遭到妖邪侵害是真的?。 葛术:“我?们天师观在山里,一出大门就?是深山,小的?时候我?爷爷从来不?允许我?一个人出门,他说?小孩儿?阳气弱,容易被山里精怪欺负。” 不?过,葛术偷偷想,木家?人,就?算没有入道,他们天生应该就?对?这些东西比常人敏感吧。 祠堂里,木怀玉把擦干净的?巫袍和巫杖恭敬地放上去,又?给上了三炷香,三跪九叩,感谢祖宗保佑,让福宝出生在他们家?。 木玄玑不?跪,就?站在旁边看?着。 第24节 拜完祠堂,木怀玉抱着孙女出去,木玄玑不?让奶奶抱,要下地。 “咱们福宝自己走?两步活动活动身子。” 木玄玑倒不?是想活动身体,她想把这个木头人儿?解决了,给奶奶报仇。 烈日当空,抬头看?了眼太阳的?位置,马上就?快到午时了。 “奶奶,朱砂!” 身上没带,木怀玉扭头回祠堂拿了一盒朱砂一支笔。 木玄玑摇头:“不?够。” “再来一盒?” 木玄玑点点头,两盒应该够了。 相传龙蛇是人间百蛇之王,生性暴虐凶狠,其他毒虫阴物都无法与之匹敌,龙蛇也是东南亚黑巫供奉的?主要图腾。 木玄玑和野王心意相通,从有限的?了解中,她猜咒杀奶奶的?那?个黑巫有很大可能也供奉龙蛇。 小小的?一个人蹲在地上,先是画出龙蛇的?图腾,再在龙蛇外面画了个锁阴阵。 张道兴看?得半懂不?懂,勉强看?得出这是个锁阵,扭头问葛术:“你看?明白没有?” 葛术斜他一眼:“你都说?了,我?们皂阁山跟你们龙虎山都是三大道教传箓圣地之一,咱们不?说?同根同源吧,也相去不?远吧。你们龙虎山都不?懂的?东西,你觉得我?这个都快断了传承的?小门派传人会知道?” “那?不?一样,我?们龙虎山从创派之初至今传承就?没有断过,千百年学的?都是那?些东西,你们门派小,和散修多有来往,说?不?准多学了些稀奇古怪……本事,是吧。” 葛术瞪他,收起你大门大派的?优越感,不?会说?话就?闭嘴。 葛术不?懂就?问:“龙蛇外面画的?是什么?” 木玄玑已经画好了,收起笔站起来,蹲地上的?小团子变成个两头身的?……大团子。 “《山海经》九大灵蛇是哪九个?” 葛术下意识念叨出声:“烛九阴、相柳、肥遗、化蛇、虎蛟、虺蛇、巴蛇、腾蛇……” 还?没念叨完,葛术就?看?懂了,外面的?困阵里用灵蛇镇压八方,把龙蛇困得死死的?,只要龙蛇敢露头直接就?灰飞烟灭。 “不?对?,只困了七方,留了生门。”张道兴指着东北方向艮位。 木玄玑轻哼,要把他们引进来,自然要留个门。 明白这个阵法的?作用,最擅长消灭妖邪鬼怪的?道士们有些傻眼,这样也行?? 你把上古神兽画上去人家?就?能帮你忙?那?你叫什么上古神兽,你直接喊王母娘娘玉皇大帝不?就?行?了? 再说?,玄门中稍微有点根基或者师承的?都知道,天轨早已经关闭,又?不?是上古时期,有本事就?能请来上神。 “天法象我?,我?法象天!”木玄玑奇怪道:“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们都不?明白?经书怎么读的??” 被两岁小姑娘质疑不?懂什么是道,没读过书,张道兴瞪了几个大呼小叫的?师弟一眼,罚他们回去把《道德经》《太上感应篇》抄写十遍。 葛术轻咳一声,小声跟旁边的?人解释:“你想不?明白也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阴阳同在,正?邪不?两立就?行?了。” 天轨虽然关闭了,这片土地上孕育出的?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自然有其道理。 有妖邪,就?有他们这些诛杀妖邪的?学道之人。 黑巫崇拜龙蛇,能从图腾信仰中借力,他们自然也能从他们的?信仰中借力。真要论起来,《山海经》可比东南亚那?么一小片地区的?龙蛇信众多多了。 不?过话虽如此,一般玄学界人士想不?到这一层,即使想到了,他们也借不?到。 如今的?玄学界修道者,大多是依靠自身修炼。有天赋者,早早入道修行?事半功倍。天赋较差入不?了道者,背了无数的?经书,能依葫芦画瓢给人看?个八字就?算不?错了。 身处末法时代的?人,根本不?知道道法大兴时有多昌盛。 就?如张道兴和葛术一般,他们如今也就?活了二三十年,只能从传承下来的?记载中一窥玄学界辉煌的?时期,对?道法大兴的?时代没有切身感受。 如今他们能体会到的?玄学本事大多是依仗符箓、脉气等?手段诛杀妖邪,以为能画出一张五雷符就?算是超级厉害的?道士了。 木玄玑跟他们不?一样! 她来自天地灵气充裕的?天玑大陆,天玑大陆之外还?有能飞升的?修仙者,她见识过太多神仙莫测的?手段。 她作为天玑大陆的?祭司,她身负天下万民?的?信仰,她就?是天玑大陆活着的?神! 她能把天玑大陆的?人送到别的?大陆,也能携整个大陆和外来入侵的?修仙者同归于尽。 眼界的?不?同!她比这个世上的?所有人都更明白,信仰之力的?强大,远比避世修炼,苦修自身更能使修炼者拥有强大的?力量。 若不?是如此,为什么民?间怎么会有那?么多邪魔外道假装真神,骗取香火和信仰呢? 木玄玑没心思跟他们解释,已经到午时了。 黑巫为龙蛇图腾献出信仰,一般都会用心头血供奉,从某种角度说?,黑巫和龙蛇图腾之间有关联。 木头人是黑巫的?替身,黑巫和木头人肯定有关联,一般也是靠血契才能定下替身的?契约。 木玄玑借龙蛇图腾引诱出木头人替身里黑巫身上那?一丝血气,就?能以此为纽带咒杀黑巫。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龙虎山的?小师弟举手。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问:“你怎么知道黑巫肯定供奉龙蛇?” 木玄玑淡定道:“我?不?知道黑巫有没有供奉龙蛇,我?就?是试试。” “试试?” “对?,试试。黑巫供奉龙蛇,我?的?诅咒就?会成功。如果她不?供奉龙蛇,我?就?换其他的?试试。” 葛术笑道:“没拿到黑巫的?贴身之物,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试试吧,东南亚那?边的?巫师信仰的?东西就?那?么几样,总能试对?。” 如若都试完了还?没试对?,那?就?当黑巫运气好,老天爷让她多活几年,等?她长大了,亲自去东南亚给奶奶报仇。 事实证明,木玄玑的?运气还?是不?错,她一起势,一股冲煞之气从东北方入阵,龙蛇图腾动起来,被龙蛇辖制的?木头人替身原本是躺倒在地上,突然一下站起来,僵硬的?木头关节动起来。 张道兴目不?转睛地盯着锁阴阵,他刚才没看?错的?话,那?个龙蛇是真的?动了一下,龙蛇往生门游动,生门已经关闭,守门的?是九大灵蛇之一的?巴蛇。 “小心,退开一点!” 木头人替身突然燃起幽蓝的?火光,木头人的?头部慢慢渗出一滴乌黑发臭的?血。 木玄玑要的?就?是这滴血! “吾以天地起咒,灭其三魂七魄,挫骨扬灰其肉身!” 软乎乎的?小奶音,让人听来却有山崩海啸一般的?压迫感,张道兴和葛术慌了一瞬,勉强稳住心神。 阴火焚烧着替身那?只是开胃小菜,咒术被天地响应,阴火突变成三阳真火,木人替身在锁阴阵里挣扎嘶吼,却不?能挣脱。 木人只有成人巴掌大,怎么还?没烧完?十多分钟都过去了! 在场的?道士们心头一颤,难道焚烧其肉身也是诅咒之一? 此时,两千公里之外的?某处阴庙,上师正?在讲法诀,他坐下二十余弟子恭听圣言,正?在此时,上师坐下大弟子却突然倒地,身上冒出阴火。 上师见状,立刻扔下替身人偶。 向来百试百灵的?替身人偶此次却失效了,上师立刻站起身:“阿姜查,你被人拿走?了什么?” 阿姜查被阴火焚身,张开嘴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突然,阴火变为三阳真火,那?种灵魂焚烧的?痛苦让她浑身青筋迸起,身上的?皮肤被烧到卷曲,露出鲜红的?血肉。 阿姜查忍不?住嘶吼,却只发出’赫赫赫’的?杂音,鲜血吐了一地,又?被她身上的?三阳真火烤干。 她疼得在地上翻腾,伸出烧到只剩下白骨的?手试图去抓上师:“赫赫赫~” 上师!救救我?! 上师后退一步,无能为力地摇了摇头:“为师也救不?了你。” 阿姜查眼中那?一点微弱的?希望渐渐熄灭,可是身上的?三阳真火却不?会熄灭,整整烧了一个小时,阿姜查才彻底死亡。 肉身灰飞烟灭,三魂七魄全灭这种彻底的?死亡! 屋里听经的?弟子全程见证这场痛苦的?死亡,不?由?得胆寒! “上师!” 究竟是谁对?阿姜查做出这种事?连上师都没法救回她。 阴火焚身已经够可怕了,三阳真火对?黑巫更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大杀器。 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出了一个这样厉害的?巫师,如若不?能把这人找出来,他们寝食难安! 上师神情严肃:“阿姜查死亡原因查明之前,没有我?的?吩咐,都不?准北上。” 不?准北上?这是什么意思?阿姜查是被……他们杀死的?? 不?对?啊,北边玄学界老一辈大多战死,传承几乎断代,新一代的?弟子根本比不?上老一辈的?人,这些年他们在边境一带养蛊养尸,几乎没有碰到任何阻拦。 上师没问过阿姜查前些日子干什么去了,只知道她刚从北方回来。 总之,小心没有坏处。 “是,听上师令!” 午时阳气最盛,三阳真火结结实实烧了一个小时才把那?个木头替身烧成灰,把张道兴等?人都看?呆了。 两岁的?小女娃究竟是有多强,才能支撑这个阵法这么久。 张道兴回忆起他们在紫光山时的?事,一群师兄弟换着打,边打边休息,进山一个小时也把他们累得够呛。 这个小丫头不?仅支撑这么复杂的?阵法一个小时,闲的?无事还?拿了黄纸坐那?儿?画五雷符。 看?到木玄玑画五雷符,一张接一张,没有一次失败,本来就?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张道兴等?人彻底麻了。 木怀玉:你们不?是想知道画五雷符的?大师是谁吗?还?不?快上前拜见。 上山之前还?想着回龙虎山偷些掌门的?人参、灵芝给’老人家?’送礼保养身体的?张道兴,简直想哭出声。 真是没天理,大家?都是人,怎么你才两岁多就?比修行?了一辈子,半截身子都已经入土的?老道士还?强? 龙虎山半截身子入土的?掌门:孽徒,说?谁呢? 你怎么可以既能这样这样,还?能那?样那?样呢? 亏他还?想着能忽悠这个小天才拜师他们龙虎山,没想到人家?自己的?本事就?够开宗立派了。张道兴双手一抹脸,真是让人脸红。 龙虎山,不?配! 第25节 “马上就?是饭点了,张道长,葛道长,咱们回去吃饭吧。” 去地里忙活了一圈的?木怀玉,见时间差不?多了,赶紧来寨子里接乖孙女,顺便请张道兴他们回家?里吃饭。 张道兴他们垂头丧气,怀疑人生,这会儿?哪里还?想得到吃饭。晕乎乎的?,木怀玉叫他们,他们就?跟上。 木婉上午没下地,在家?里准备了一上午就?是为了宴请几位道长,饭菜更是严格遵守他们的?戒律。 饭菜合胃口?,张道兴吃得特?别高兴,吃完饭后也回魂了。 “木大师,木……小大师,说?起来咱们也是一起经历过风雨的?熟人了,以后有什么为难事大家?要互相帮一把渡过难关才好。” 这话张道兴说?得特?别客气,他已经放弃说?动木玄玑去龙虎山,现在只想和木家?搞好关系,以后大家?都风雨同舟,共同进退。 “当然,咱们都是玄学界的?一员,自然要站在一起对?抗所有的?邪魔外道,特?别是境外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木怀玉相当满意,她等?的?就?是张道兴这句话。 张道兴激动地一拍桌子:“好,木大师说?得好。” 木玄玑低头吃饭,根本没管奶奶和那?个道士说?什么,她正?在喝汤的?时候,那?个圆脸道士扭头对?她笑:“木小大师,刚建国那?会儿?咱们组了一个中华玄门协会,这是被官方认可的?协会,目前会长是我?们龙虎山掌门,副会长有两人,其中一个今年年底卸任,我?代表龙虎山推荐您当副会长,您看?如何?” 木玄玑眨了眨眼,到底是他疯了还?是他疯了?她一个还?没满三岁的?小孩儿?去当什么协会的?会长? “我?不?去!”木玄玑毫不?犹豫地拒绝。 张道兴:“……”我?这么鼎力支持您,您就?不?再考虑考虑吗? “或者,您想当会长?”张道兴小心翼翼地问。 木玄玑一个白眼想丢他脸上,他究竟听不?听得懂话? “咳咳,我?们家?福宝年纪还?小,这副会长的?职务就?算了。再说?,我?们木家?定居云霄山,天远地远的?,就?算选上了我?们家?福宝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忙,这事儿?还?是别提了。” 木怀玉诚恳道:“谢谢你的?好意,你要真想对?我?们福宝好,等?我?们福宝大了,出去行?走?,碰到事情了你能帮帮忙就?十分感谢了。” 唉,张道兴看?出来了,木家?真的?无心加入协会。 那?就?先算了,就?跟木大师说?的?那?般,好歹等?孩子大一点再说?。 这次来木家?寨,想见到的?人都见到了,想知道的?事情都知道了,张道兴也没有再逗留,在木家?寨又?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走?了。 葛术也一样,这次离家?快一个月了,他该回去看?看?了。 木沐早上吃了早饭跑出去玩,跑去隔壁发现没人。 “妈妈,隔壁的?道士呢?” 桂枝正?在编竹篓,听到女儿?问,她一边忙活着手里的?活儿?一边道:“走?了呗,人家?也要回家?呀!” 木沐一脸苦恼:“这就?走?了呀,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去龙虎山呢。” 桂枝噗哧一声笑了:“你这丫头,人家?什么时候请你去龙虎山了?” 木沐振振有词:“他请福宝了呀,福宝不?去,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去。讨厌,我?还?没决定好他们就?走?了。” 木沐跑去找晓晓,晓晓已经决定好了,她想去龙虎山。听说?道士们走?了,晓晓拉着木沐跑去找福宝。 “福宝福宝,你快叫花花过来,我?们骑着花花去追道士,我?们要去龙虎山!” 福宝穿着短袖短裤,提着巴掌大的?小竹篮正?要跟着奶奶出门去地里:“花花赶不?上他们,等?下次吧。” 木沐和晓晓有些失望,唉,他们也跟着族长奶奶去地里吧。 行?侠仗义,消灭妖邪不?是日常事务,种田种菜才是大家?最操心的?事。 山下青苍河的?河面上已经走?不?了船了,再过些时日河水只怕要见底干涸了。木怀玉上午去后山上寒潭走?了一圈,寒潭还?没有受影响,一切如常。 但是,汇入到木家?寨的?小溪水流变小了。 去年溪水流量大,水流急,溪间激起的?水飞起,还?会打湿连接北坡和南坡寨子的?廊桥桥面。 木玄玑从桥上过的?时候都要小心,别踩滑了摔倒。现如今溪水水流变小,再也飞溅不?到桥面上来,桥面上十分干燥。 木家?寨下面层层叠叠的?水田已经整理好了,田里的?泥被翻过来挖得细细的?,溪水泡了两三日,这两天正?准备种下禾苗。 “山上气温低,咱们山上种水稻的?时间也比山下晚十几天,咱们拦水灌田,对?他们山下也没什么影响。” “上周林梅叫鸽子送信上来,说?他们青苍大队的?水稻都已经种完了。” 木怀玉叹气:“把水稻种到田里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好几个月,用水量大着呢。后面用水跟不?上,今年这水稻也是白搭。” “福宝,你算过天气吗?” “算过,最近都没有雨水。” 入道之后,她算卦比之前更准了,她对?国运和天时都推算过,还?是和以前一样。 云霄山下的?这些农人,依靠着青苍河千百年来都没碰上过什么天灾,今年形势这般难,只怕要难过了。 林梅虽然积极干活,实际上她更相信族长和小族长,所以她对?今年秋收没有抱多少希望,暗中交代木家?族人,手里的?粮食要捏紧了。 另外一边,张道兴带着师弟们回龙虎山,一路上看?到的?旱灾比云霄山那?边还?严重。 回到山上,掌门也无心研究符箓,桌上摆着的?是各种经书,都翻在求雨那?一页。 “掌门,我?们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赶紧过来帮我?看?看?,我?想办个求雨的?道场,还?没选好黄道吉日。” 张道兴丝毫不?给面子:“您又?不?擅长求雨,您自己上还?不?如找个厉害的?来。” “和我?同一辈的?都死绝了,我?不?自己上,还?能指望上你们?” 张道兴脸上一笑:“我?们师兄弟这一辈儿?您是指望不?上了,不?过下一代的?孩子里面有个好人选。不?过就?算你亲自去请,人家?也不?一定答应。” “谁?听你意思不?是咱们龙虎山的?人?” “当然不?是。我?说?的?是云霄山的?灵巫家?族继承人,木玄玑!” 第17章 “云霄山木家。” 掌门张春秋念叨着这几个字, 老人家半晌才?想起来:“汉时传下来的那个?专门给皇帝当大祭司祭拜天地那个?” “可不就是那家嘛。” 张春秋摸着胡须说:“这都多少代了?他们家还有后人?” “人家家族一直定居在深山,从清末到?建国前,闹得最厉害那几十年他们家都没受影响, 您说他们家后人还在不在?” 张春秋撇嘴:“有后人在又如何?没有继承祖先?本事的后人, 断了传承也就是个普通人。老道我也活了六十余岁了, 一次也没听说过?木家的名号, 说明他们家至少?两三代都没出过?什么能人。” 两三代都没出过?能人, 基本上?传承就断了。 张道兴自己拉了张椅子坐到?师父身边,掏出一张五雷符拍在师父手心:“以前的事情我不清楚, 不过?木家的传承确实还在, 下一辈木家人还出了天纵奇才?。” 张道兴羡慕道:“两岁就已经入道,我亲眼见到?她画五雷符, 画上?古阵法, 用咒术咒杀千里之外的黑巫。” “你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 张春秋对张道兴说的天纵奇才?心怀疑问, 直到?他拆开五雷符,整个人都震惊了, 说话都结巴起来:“这……这是……” “这是五雷符。”张道兴好心说道。 他的好心换来师父一巴掌:“孽徒,我能不知?道这还是五雷符吗?” 他震惊的是这道五雷符怎么灵气这么足!他画的五雷符跟这道五雷符比起来, 简直不堪入目。 “你不是说你亲眼看到?她画的吗?他用了多长时间才?画出这张五雷符?”一天?还是两天, 还是一个月? 要画出成色这么足的五雷符,只怕要酝酿很久才?行。 张道兴不由?得有些可怜师父,真不想告诉师父人家随手就画出来了,一分钟一张真的完全不夸张。 张道兴脸色涨红,迈着老寒腿在屋里走来走去:“不可能, 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 这可是五雷符啊!” 张道兴也无奈,这世上?的事情真是让人无处讲理。 他们这些平庸者?努力一辈子, 也达不到?人家的起点。换成个钻牛角尖的人,肯定会想这一辈子活着有什么意思。 张道兴不是钻牛角尖的人,他心里庆幸他们这一代能出木玄玑这样一个天才?。同?时代有这样一个天才?,他活着的时候玄学界有所依仗,一定会太平许多。 他和?木家那个小?女娃差了一辈,他死了的时候她肯定还活着,相当于有人兜底了。 张道兴喜滋滋地?把这话告诉师父,换来张春秋一顿骂:“咱们龙虎山是玄门第一大派,你是咱们龙虎山下一任掌门,能不能出息点?” 张道兴简直无语,天赋这个东西,没有就是没有,难道还能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张春秋也懒得跟他说掰扯,只说:“木家那个小?女娃画五雷符如若真的这般容易,想必她不仅自身修为过?人,她对天地?之道也有独特的理解。” 这就意味着,她对如何操控天地?之灵力应该也十分有心得。 “人家是灵巫家族,祖上?还出过?大祭司,要论?祭祀沟通天地?,咱们龙虎山就一定能比得上?她?” 如果木家名副其实,他们龙虎山肯定是比不上?。龙虎山的看家本事本来就不在这上?面。 张春秋踌躇了一下,想到?两岁多的年纪,还是下不了决心:“要不你把木家人请到?龙虎山来,我当面看看。” “请过?来呀?”张道兴觉得希望不大,木大师原本就不希望孙女出远门。 张春秋气得拍桌子:“你不去问问怎么知?道人家不肯来?她不来,难道让我这把老骨头去爬云霄山,亲自去木家见人?” 打量一番自家师父的老胳膊老腿,得,不是他看不起师父,师父还真不一定能爬上?云霄山。 张道兴刚回龙虎山,就给木家人写信,邀请他们去龙虎山游玩。 木怀玉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正?组织族人忙活给稻田灌水,连下山的空档都没有,哪有空出远门,直接给拒了。 “族长,这才?刚立夏太阳就这么大,早上?放进田里的水傍晚就给晒干了,真是愁死个人。” 木怀玉在田间地?头转了一圈,吩咐灌水的人:“可以每天放水,不过?一次不用放太多,保证田里有水就行。” “如今禾苗还太矮小?,等禾苗长大一些,层层叠叠的禾叶能把空着的地?方都遮盖上?,太阳不能直射到?田里,水分蒸发就少?了,用水量就少?了。” 山上?梯田用水量大,山下的稻田毫无遮挡,天气热时用水量比山上?梯田还大。 况且,山下的稻田面积可比山上?宽多了,为了保证这些水稻活下来,青苍河水都快被抽干了。 为了多留住水,最上?游的青苍大队修建了简易水坝,把水都拦下来,都灌进自家田里。 青苍大队修水坝拦水,下面的大队就不干了,跑去青苍大队的水坝处闹事,双方都火气大,最后还打起来了。 第26节 长宁公?社书记赵文书听说水坝那儿两个大队的青壮打起来了,他骑着自行车火急火燎地?赶过?去:“干什么呢,干什么?都吃得太饱了是不是,有体力打架怎么没体力去地?里多干点活?” 把双方都制止住,赵文书把魏海揪出来:“你这个大队长怎么当的?你看着他们打架你不拦着?” 魏海表情凶得很:“我是青苍大队的大队长,要是自己大队的地?都种不好,我当什么大队长?” 隔壁大队的人不乐意了:“你们青苍大队吃独食,云霄山又不是你们一个大队的,凭什么云霄山流下来的水被你们大队全拦了?” “就是,你们大队田里有水,我们大队的水田都成旱田了,水稻能长得好?” “你们青苍大队做事不要做得太绝,否则到?时候就不是我们大队来找你们说理,下面还有七八个大队等着用水。你们自己想想。” 在青苍大队的人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啊,两个手里提着挖淤泥的簸箕,把簸箕一扔,人就挤上?前去:“想抢水就直接上?,我们青苍大队不怕你们。” “就是,谁怕谁是孙子。” “都上?啊,别只会用嘴巴放屁!” 两边吵出火来,站在中间控制场面的赵文书不知?道被哪个龟孙子踢了一脚,疼得他直抽气。 也顾不得身上?疼,本来双手还把着自行车,他怒了,把自行车推开摔地?上?,扯着嗓子骂人:“我看你们不仅懒还蠢得跟猪一样,现在谁家不缺水?咱们公?社十来个大队,河里这点水够几个大队用?我看也别种田了,为了这点水以后几个大队每天排队打一场好了!” “哼!赵书记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你说怎么解决!” “找挖井队去挖井啊!云霄山这片地?方自古以来都不缺水,地?面上?的水没了难道地?下水也没了?我就不信了!” 青苍大队一个小?子大声说:“谁说没有挖水井,我爸我叔他们前天挖水井了,挖了十多米都没看到?水。” “说你们蠢得跟猪一样还怎么说错,你要找准位置才?挖的出水不知?道?没找到?地?下水就乱挖,你们挖出来的那叫水井?那叫土坑!” 赵文书骂骂咧咧叫两边人都散开:“老子求爹爹告奶奶跟县里申请打井的技术员过?来,你们倒好,不想着给我帮忙省事儿,一天天就知?道给我找麻烦。” “都滚回去,大队干部都给我管好了,以后哪个大队闹出事情你们那个大队打井就排在最后面。听见没有!” “听见了。”一群人被骂得抬不起头来。 赵文书雄赳赳气昂昂:“没听见我的话啊,还站在这儿干什么,回去啊!” 隔壁大队领头的那个小?声问:“那他们青苍大队的水坝……” “水坝先?留着,回去通知?你们大队长明天一早去公?社开会,以后所有河水平均分配,一个大队放一个小?时,轮到?那个大队接水的时候其他大队不准在中间拦。” “我的话先?撂在这儿,用水平均分配,这点水能灌溉多少?田地?就灌溉多少?,都不准来找我闹,谁闹就断了谁家的水。” 得到?一个结果,也都不堵在这儿了,一个个都回去了,只剩下青苍大队的人。 骂完人,赵文书赶紧把摔地?上?的自行车扶起来,心疼得东摸摸西擦擦,幸好没有摔坏。 赵文书看魏海一眼:“别站着了,不是要修水坝吗,赶紧的,把水坝修好,一会儿我有话要跟你说。” 现如今青苍河都快断流了,也就是三四米高十来米宽的拦水坝,修起来很快。 看活儿干得差不多了,赵文书推着自行车去魏海家,把魏海搞得莫名其妙。 难道书记还要私下批评他?林梅看到?魏海带着书记回来也跟他是同?样的想法,不愧是两口子。 赵文书倒不是想批评他,他真有事跟他们夫妻商量:“听说林梅在你娘家十分说得上?话?” 林梅毫不犹豫道:“那您肯定是听错了,我就是一个外嫁的女儿,连姓都改了,怎么可能在娘家说得上?话。” 赵文书摆摆手:“有件小?事想请你帮忙。你别糊弄我,也别瞎担心,我不会对木家怎么样。再说了,木家住在山里,我吃饱了撑着才?走一天山路去找木家麻烦。” 林梅跟魏海悄悄交换了个眼神?,魏海试探着问:“您是想……” 赵文书叹气:“现如今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干旱,水不够用,打井还是要打井的,不过?井还没打好之前,我想在山里想想办法。” “咱们靠山吃山,云霄山又高又大,我就不信山里面没有水,像是那些山坳里有水潭啊,流向其他地?方的小?溪啊,我们叫人上?山去挖水沟,把水都引流到?咱们青苍河里来。” 这……倒是个办法。 赵文书放下身段诚恳请求:“云霄山上?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外人进去别说找水,在山里面迷路被野兽啃了都不奇怪。你们木家世世代代住在山上?,对山上?的情况肯定比我们熟悉,这次恳请你们看在咱们公?社这么多人的性命上?,帮帮忙。”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梅不好拒绝。 林梅看魏海一眼,魏海说:“你别看我,木家的事情我一个女婿也不好说话,你自己考虑,不想答应就拒绝。” 赵文书气愤地?一巴掌拍魏海后脑勺上?:“怎么说话呢?你不帮着大伙儿找条生路,还把路拦了是吧?” 林梅想好了:“我问问族长吧。” “好好好,确实应该问问。”赵文书一脸欣喜。 魏海家里一直养着鸽子,就算如今缺粮食的时候,一对鸽子也被他们养得很好。 写了张小?纸条绑在鸽子爪子上?,白鸽一展翅膀往山上?飞。 赵文书夸道:“还是年轻人有想法,要不是魏海当初找我来闹,咱们公?社跟其他公?社一样搞食堂,大家都把粮食拉食堂一顿造。现在好了,其他粮食吃完了,食堂办不下去了,家里面没有存粮揭不开锅,一大家子都饿着肚子。” 他们长宁公?社就不同?了,当初其他公?社笑话他们长宁公?社食堂吃得差,现在都羡慕他们公?社社员家里有存粮。 “赵书记,晚上?留下吃饭吧,您也别推辞,我随便做点。等吃了晚饭鸽子应该回来了。”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别人家他不知?道,魏海家嘛,赵文书猜他家的存粮肯定够吃。 林梅去厨房做饭,煮的红薯稀饭,米少?红薯多,这个年月用来待客别人也说不出错来。 林梅切了三四个土豆炒了一大盘腊肉土豆丝,上?午去山上?挖的野菜做个蒜蓉野菜。 三个人吃两道菜,还有腊肉丝儿,已经很丰盛了。 刚吃了两筷子赵文书就夸:“你们家这个腊肉香呀,怎么做的?” 魏海咧嘴笑:“我媳妇儿娘家给的,他们山上?养猪很讲究,跟咱们大队上?养猪的法子不一样。” 赵文书边吃边说:“前些年县里领导专程去木家寨,说服他们下山居住,还安排人给修房子,要我说,那会儿他们就该下山定居,一大家子人住一起多好。” “当时好多年轻人下山定居,听说山上?只留下一百多个老人孩子,寨子里没有年轻人,等老人干不动活儿了,到?时候怎么办?” 下山的木家人从不在外人面前提起族里的事,赵文书也不知?道木家寨的详情,只能大概劝一劝。 “您说得也对,只是毕竟祖祖辈辈都住在寨子里,老人们舍不得也很正?常。”魏海跟着媳妇儿去过?木家寨,他知?道木家寨不是山下传的那样,但是他不会对外说。 赵文书感觉套近乎套近得差不多了,也就不再提木家寨,跟魏海聊起大队上?的杂事,还有地?里的活儿,今年的收成情况。 林梅不参与?这些话题,她起身收拾碗筷去厨房,刚把锅碗瓢盆洗干净,鸽子回来了。 “林梅,快来看看。” “这就来。”林梅擦擦手出去。 这对鸽子是她从寨子里带下山的,机灵得很,除了她,魏海都不能近身。 “信上?写什么?”赵文书迫不及待。 林梅看完信就笑了,把信递给赵书记:“我们族长说,明天她回派一个人下山,带着咱们去山上?找水。” “好好好,我就说你们木家人都是有善心的好人。” 赵文书激动道:“他们从山上?下来要一天时间,木家人明天下山,咱们后天进山找水吧。” 赵文书搓搓手:“我就不多留了,魏海你明天上?午去公?社开会,到?时候我跟其他大队说好,一个大队出两个人跟着上?山找水。” “好,赵书记慢走。” 等赵书记走后,魏海笑着问媳妇儿:“你早就知?道族长会答应吧。” 林梅笑了笑,族长会答应她早就猜到?了,她只是不想答应得那么轻易。她怕答应得太轻易了,以后有什么麻烦事儿那些领导又想到?他们木家。 “叫族里人带着他们去找水也好,有族人带路,也能以防他们胡乱窜找到?木家寨。” 林梅知?道族长的意思,族长不喜欢外人意外到?访,怕给寨子里带来麻烦。 木家寨。 木怀玉收到?林梅送上?来的信后就跟族老们商量,山下缺水情况已经很严重了,这个忙他们应该帮。 族老们都十分同?意。 “要说对云霄山情况最熟悉的人,肯定是木溪石。要麻烦你走一趟了。” 木溪石父母当年下山抗日死在华北,几年后他也下山参军。他的运道不错,活到?了新中国成立。 木溪石在部队里碰到?了志同?道合的爱人范小?曼,范小?曼身体不好,好不容易怀上?孩子,两个人生怕出现意外,刚好仗也打得差不多了,两人商量后就退伍回木家寨。 木溪石小?时候射箭的本事没有落下,回到?寨子里后成了寨子里最厉害的猎手,这些年他把云霄山几乎走遍了,要说山上?哪片地?方猎物多,哪个地?方有水源,他肯定最清楚。 “族长放心,这事儿交给我。”木溪石知?道云霄山深处有条暗河,如果能把暗河水引到?山下,应该能缓解一些干旱。 “你自己看着办,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往咱们寨子这边带。” “是。” 第二天一早,木溪石背着打猎常用的装备出门,范小?曼叫住他:“先?别急,我给你准备的午饭你给落下了。” 木溪石接过?媳妇儿递过?来的饭盒,脸上?满是笑意:“忘了也无所谓,我自己打只野兔子随便烤了吃就行。” “能正?经吃饭还是正?经吃饭,你忘了,君婆婆跟咱们说过?,年轻时候打仗伤了身体,现在咱们要好好保养。” “知?道了,都听你的。” 范小?曼放下心来,也笑了起来:“难得下山一趟,你打听打听公?社那边初中的情况,咱们木槿今年也九岁了,在族学读书这些年基础打得很牢,可以下山读初中了。” “好,回头我跟山下的人打听打听。” 他们夫妻喜欢山上?的日子,女儿年纪还小?,该送下山读书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本来说要早点下山,夫妻俩站在院子里聊了快半个小?时木溪石才?走。 木槿蹲在屋檐下,打着哈欠看她爸妈絮絮叨叨。明明她就在屋檐下,她爸眼里只有她妈,临走的时候都没扭头看她一眼。 范小?曼看到?女儿了:“快到?上?课的点了,你不去学校蹲那儿干什么?皮痒想挨揍啊?” 木槿又叹气,她妈也只会在她爸面前特别温柔。在她面前,完全是个虎妈。 木溪石脚程快,下午四点钟就到?山下了,林梅见他笑道:“来得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晚一点才?到?。” “山路走熟了,比常人快一点。” 晚上?木溪石住在林梅家,木溪石刚到?一会儿,赵书记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消息,骑着自行车颠颠儿地?就来了,手里还提着两斤五花肉。 “我一早托人跟屠宰场那边的大师傅打了招呼,给我留了一块最好的肉,专程拿来给您接风。” 木溪石忙说不敢当:“我叫木溪石,书记您叫我名字就行。” 赵文书笑着打量木溪石一番:“你这身板儿看着真好,今年多少?岁了?看着比我至少?小?十岁啊。” 第27节 “早年间当过?几年兵,我年岁也不小?了,今年四十有五。” 赵文书哎呀一声:“咱们是老庚啊,我和?你同?岁,我今年也是四十五。” “啧啧啧,人跟人真是不能比,咱们同?岁,我看着像五十多的人,你看着倒像是比魏海大不了几岁的大哥。” “您太客气了!” 赵文书是个会聊天的人,林梅做饭这点功夫,赵文书把木溪石打听清楚后心里稳当了许多。 木溪石是退伍老兵,人品大概率没问题。他常年在云霄山打猎,对山上?的水源很熟悉。另外最重要的是木家人愿意帮忙,肯定会尽心尽力。 “哟,今天的回锅肉炒得真好!溪石呀,快吃快吃,都是给你准备的。”赵文书一个劲儿地?给木溪石夹菜。 林梅嘴角微撇,赵书记这人,用得着你的时候说话那是真好听。 魏海拉了媳妇儿一把:“快坐下吃饭。” 赵文书确定木溪石是个靠谱的人,第二天一早带着二十多个人扛着锄头跟木溪石上?山。 不过?没从青苍大队后山上?去,而是绕了五公?里路,从西坡上?山。 “从这里往上?走三个小?时山路,那里有个溶洞,溶洞里有一条暗河,如果能把暗河的水引流到?青苍河,应该能缓解一下当前缺水的情况。” 从正?面看,溶洞的位置大概在青苍河的西边,在木家寨的右下方,距离木家寨非常远。暗河的水木家寨用不上?,引流给山下的人用倒是非常合适。 本来想着能找到?几个水潭,或者?找到?一两条还没断流的小?溪就已经非常幸运了。赵文书此刻听木溪石说山上?有暗河,激动得浑身哆嗦。 “真的有?怎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呢?” 木溪走前面带路:“溶洞的位置比较隐蔽,我也是打猎的时候偶然发现。除了这条暗河之外,我在云霄山北面,还有西北方向的另外一座山上?也发现过?暗河,观察暗河的走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条暗河应该是往四川岷山那边流。” 赵文书立刻说:“起源于云霄山的暗河,肯定咱们优先?使用,自己都不够用,怎么能放任河水往四川流。” 魏海心里骂人,淡淡看了赵文书一眼,前天我们大队建水坝的时候你可不是怎么说的,还把青苍河的水分给其他几个大队。 赵文书快跑两步,亦步亦趋地?跟在木溪石身边,用听在魏海耳朵里十分谄媚的语气吹捧木溪石,跟木溪石打听暗河的水好不好引流下山。 “赵书记,只要能找到?水,其他都不是问题。” “就是,别说挖个水沟,就是在山上?修水渠我们都乐意。” “从西坡往上?走三个小?时,我估摸着也就是一千米左右高,今天我们先?去踩点,明天多叫些人上?山干活,几天就能把水渠挖出来。” “水渠挖出来之前咱们一定要把青苍河的水坝修好,别让好不容易找来的水白白流走了。” “对对对,咱们公?社那么多水田都等着水救急呢。” 被各个大队派来找水的青壮们此时信心满满,只要能找到?水,什么都不是问题。 今天能来的不是软脚虾,一行人脚程很快,不到?中午木溪石就把他们带到?山谷中。 “这……哪儿有溶洞?” 这明明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山谷,最多山谷里的柏树长得茂盛一点。 “你们别说话,仔细听。”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侧耳听。 几分钟后,大家面面相觑,有什么好听的?除了鸟叫声和?风吹树叶的声音,还能有个啥? 魏海轻咳一声:“听说厉害的猎人能听到?几百米之外猎物踩到?树枝的声音。” 赵文书反应过?来,木溪石能在这片山谷偶然发现暗河,肯定是因为他耳力过?人啊。 “老猎人的耳朵确实比一般人耳朵好用一些,不过?也没有魏海说得那般夸张。” 木溪石引路往前走,走到?一处石壁处,从身后掏出砍刀,唰唰几刀就把垂在石壁上?的’厚毯子’给割下来。 石壁上?垂下来的藤蔓编织成厚厚的毯子阻挡了人的视线和?耳朵,’毯子’被割掉后,后面的石洞露出来,湿润冰冷的风迎面而来。 这是水汽! 都知?道这里面有暗河,这会儿再侧耳听,好多人都听到?了水声。 魏海眉头一展:“水声挺大,这个暗河应该不是小?河沟。” “呸呸呸,什么小?河沟,肯定是条大河。”赵文书嫌弃地?瞅魏海一眼,这个臭小?子真不会说话。 “里面有点黑啊!” 虽然现在已经入夏了,但是站在洞口吹着湿冷的风,光着的胳膊上?冷得起鸡皮疙瘩。加上?洞里面漆黑一片,大家都有点害怕,害怕里面有蛇或者?其他东西。 木溪石早有准备:“魏海,让你带在身边的手电筒呢?” “在我包里,昨晚上?去公?社借了两只,没忘。” 木溪石走前面带路拿一只手电筒,魏海断后手里拿着一只手电筒。进洞之后大家发现里面不像他们想象中那么湿,地?面都是凹凸起伏的石面,还是很干爽。 从山谷进洞走了十多分钟,拐了三道弯,前面就是暗河。 赵文书抢过?木溪石手里的手电筒,跑到?暗河边哈哈大笑:“你们快看,这条暗河有四五米宽,水肯定不少?。” “我试试有多深。” 魏海搬了块柚子大小?的石头丢下河,河水发出沉闷的声音。 “哈哈哈,水肯定不浅。” 赵文书兴高采烈地?在河边蹦跶,突然,一条鱼跳出水面,甩了赵文书一裤腿的水。 “我的天,暗河里面还有鱼,真是赚大了。哈,木溪石,你真是我们长宁公?社的大救星,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赵书记客气。” 这条暗河有多长不知?道,流向何方也不知?道。除了他们进来的这条路,暗河其他地?方都不能通行。 “要引流只能把咱们进来的这条路挖成河道。挖低一些,要不然水引不出去。” 赵文书跺了跺脚:“也不知?道地?面是什么石头,锄头是奈何不了它,咱们得找石匠来。” 魏海提醒:“只有石匠可不行。” 赵文书也想到?了,确实是不行。 去年搞大炼钢铁,他们公?社没有搞炼钢炉,但是家家户户屋里只要有带铁的东西都捐了。铁匠手里的铁钎、铁锤只怕也捐了。 赵文书给大家鼓劲儿:“只要有水,其他难题咱们都可以克服。没有铁钎铁锤咱们去县里借也得借到?。” “赵书记说得对!” 等他们谈完话,木溪石说:“从这儿出发,从东南方向往上?走一个半小?时有一个水潭,不过?水不太多,你们还去不去看?” “去,肯定要去。”干旱的年月,谁还嫌水多啊。 暗河先?记下,一群人又出去上?山找水潭。 这次没有惊喜,真的只是个小?水潭,大概一亩地?大小?。水潭挺深,说起来水也不少?,不过?从这儿引流下山,真是有些不划算。 “我看还是先?把暗河的水引下山。” “我看也是,暗河的水流量大,又是活水,挖一次水沟以后都受益。” 木溪石还知?道几个水潭,听他们已经做好决定了,也就不再提了。 已经是半下午了,山上?天黑不好走了,木溪石带着他们原路返回下山。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咱们在深山转了小?半天了,这山里的路也没那么难走嘛,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在山里迷路呢?” 魏海嘲笑他:“这是因为有人带路,你自己进山试试?” 青苍大队就在云霄山脚下,社员们都知?道公?社书记请了木家人带人进山找水,等到?傍晚时分,看到?大家笑着下山,立刻有人围上?去:“找到?水了?” “哈哈哈,找到?了,找到?一条暗河,水可多了,明儿大家带上?家伙咱们去山上?挖水沟,把水引下来。” “好!” “简直太好了!” 前天因为争水差点打一架,可是没有水就没有粮食,后面即使还要和?其他大队发生冲突,这个水他们也必须要争,一想到?这个大家心情就十分沉重。 都盼着能在山里面找到?水,没想到?这个愿望真是实现了。 “感谢老天爷啊!” 赵书记大声道:“别感谢老天爷了,老天爷有个屁用。要感谢就感谢木溪石,感谢木家吧。” “咱们对木溪石同?志表示感谢,大家鼓掌!” 热烈的掌声啪啪啪响成一片,木溪石笑了笑:“大伙儿不用如此客气,真要论?起来,我们木家的族人也有不少?住在山下。帮你们也是帮木家族人。” 提到?木家族人,立刻就有人十分上?道地?大声说:“木溪石同?志放心,我们都是记恩情的人,不说别的,以后只要是木家人被欺负就来找我,我孙二娃帮他打回去!” 赵文书立刻训人:“打什么打?你以为你是什么武神?在世啊,你一个能打几个?咱们都是讲理的人,有话好好说。” 众人哄堂大笑,纷纷附和?赵文书:“还是咱们赵书记有格局,我们都听赵书记的哈。” “不打架,好好过?日子!” “都散了吧,回家好好准备,明天咱们上?山挖水沟。” 人都散了,赵文书脸上?还挂着笑。人呐,左不过?是为了一口吃的,肚子填饱,才?有空想其他的。 水啊,真是要人命! 赵文书骑车赶回公?社,亲自给全公?社的人播了广播,告诉大家找到?水了,明天一早各个大队出人,一起去山上?挖水沟! 正?在做晚饭的林梅也听到?了广播:“溪石叔,您等着挖通水沟才?回寨子里还是明天就回去?” “不着急,先?等两天。”媳妇儿安排的事情还没做呢。 上?山挖水渠用不着木溪石,第二天一群人上?山挖水渠时,木溪石去公?社考察初中和?高中的情况,看过?之后木溪石觉得,这教学质量还不如族学。 赵文书正?愁找不到?机会回报木溪石,从魏海那里知?道木溪石的闺女考虑下山读书,他赶紧就说:“咱们乡下孩子跟城里孩子不一样,不仅要读书,还要做家务、带弟弟妹妹,农忙还要帮忙干活,所以公?社学校对学生上?课时间也没管的那么严,只要通过?考试就能拿到?毕业证。” 木溪石明白了赵文书的意思,他谢过?赵文书:“我家闺女读书成绩可以,等过?两年我带她下山来考试。” “没问题,想来随时可以来。” 暗河毕竟在深山,即使出动了那么多人赶工挖水渠,也要些时间才?能做好。木溪石也不等了,准备明天一早就回去。 傍晚时分,魏海和?林梅刚从山上?回来,惊讶地?发现家里多了几位客人。 “张道长,你们怎么来了?”他们刚回去没半个月吧,怎么又来了? 张道兴带着两个师弟对魏海和?林梅行了个礼。 第28节 “我们有大事找木族长,准备明天上?山。” 第18章 木怀玉忙着寨子里一摊子事儿, 根本没想到张道兴会在这个时候亲自跑来找她。 什么?事值得他这样的大忙人专程跑一趟? “木大师,这件事很重要,信里说?不清楚, 掌门吩咐我亲自跑一趟过来跟您讲清楚利害。” “你说?, 我听着。” 张道兴轻叹:“求雨的事。” 木怀玉不解:“都新中国了?, 我以为求雨这种古代才盛行?的糟粕已经被舍弃了?, 你们龙虎山现在还?干这个活?” 围观的木家族人顿时一个个就跟嗓子卡了?毛一般, 咳嗽声一个比一个响亮,一个比一个尴尬。 族长, 咱们木家是干啥起家的您别忘了?? 怎么?还?自己拆自己台呢? 什么?封建糟粕, 那是他们没本事,我们木家可不一样。 他们木家不一样吗?木怀玉嗤笑?, 他们木家如今跟外面的人那简直太一样了?。 别说?之前她没有入道, 就算现在已经入道了?, 她也求不来雨。既然都求不来雨,是真巫师, 还?是真骗子,又有什么?区别? 当下做不到的事情, 那就是假的, 别整天给自己脸上贴金,说?出去都嫌臊得慌。 木家族人被族长瞟一眼?,都默默低下了?头。 张道兴也被木怀玉那句反问噎住了?,见他不说?话,木怀玉追着问:“你们龙虎山求雨效果怎么?样?” 张道兴无奈地承认, 确实不怎么?样, 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木怀玉嫌弃道:“既然如此,你们求什么?雨呀, 那些神仙收了?你们的好处不办事,浪费供奉。” “我们龙虎山求不来雨,你们木家就能求来?”张道兴心里起了?火气。 “不能!我们不能求雨至少心里有数,你们求不来雨还?硬来,那还?不能让人说?说??” 张道兴:“……”好的,你们木家赢了?。 “木小大师怎么?不在?”张道兴到木家寨好一会儿了?,怎么?还?没看到人。 “你找福宝?”木怀玉摆摆手:“我们福宝虽然是天纵奇才,祭祀求雨这种大事你还?是别找我们家孩子。” 张道兴正色:“木大师,我们也是不得已,现如今咱们国内玄学界的人才青黄不接,连国外的都敢越过边境线来踩我们一脚。我们修道之人总要尽力为天下人做点什么?……如今,我知道的人里面,也只?有您家小大师……” 张道兴话里的未尽之意木怀玉也听明?白了?:“我不是反对,只?是再好的苗子咱们总要给时间长大吧,拔苗助长可不行?。” 木婉也不赞同福宝去掺和什么?求雨:“你们找其他人试试吧,一个人不行?,两个三个四?个还?不行?吗?” “对对对,那些庙里的大和尚都请去嘛。” “我们小族长一点点大,可不能累着她。” 自家的孩子自家心疼,木家族人可舍不得他们的小族长小小年纪就这么?受累,一个个都跟着帮腔。 福宝自从入道后非常勤奋,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祠堂修炼,她的脉气一日强过一日,但是那也不够担当起求雨祈福这样的重任。 木怀玉态度坚决,张道兴说?服不了?她,别无他法,最后只?能道:“让我见见小大师吧,我想听听她的想法。” “别拿小大师年纪小搪塞我,我知道小大师聪慧,跟一般孩子不一样。” 木婉不乐意,都已经拒绝了?,何必去打扰闺女让她烦心。 “行?,没问题。”木怀玉答应了?。 “娘?”怎么?就答应了?? 木怀玉的目光扫过所有木家族人,最后落在张道兴身?上:“叫福宝过来是想让你知道,我们家不是故意不想帮忙,实在是没有这个能力。” “好,我只?求见小大师一面,不强求。” 木家祠堂看起来平平无奇,平日里除了?有个守祠堂的族人每天去打扫一下,擦擦灰之外,寻常大门都是开着的,族里的孩子跑进跑出玩耍也没人管。 实际上,木家祠堂一点都不寻常,地底下深处有个小灵脉。 木玄玑还?没入道的时候就觉得祠堂的位置很妙,待她入道之后能观五色之气,就发现木家祠堂内部的布置是个上古大型聚灵阵。 供奉在祠堂里供奉的巫杖、巫袍和铜钱日日被灵气滋养,才能一直保持巅峰的战力。祠堂几乎不关?门,任由族人进出就更好理解了?,族人天长日久地处在灵气充足的环境里,更容易健康长寿。 “小族长,龙虎山的道士又来了?,族长叫你去。” 木玄玑已经修炼完毕,盘腿坐在蒲团上研究木家老祖宗传下的札记。随手把没看完的书放供桌上,站起身?:“他们来干什么??” 过来接她的族人迫不及待地抱起小族长跨过门槛:“我没进去,在门口听他们说?想请您去龙虎山祈雨,族长给拒了?,说?您还?小,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木玄玑没应声,心里想着,她现在确实不行?。刚入道不足一月本事太弱,加之她又不是这个世界的大祭司有万民拥戴信奉,此时她想沟通天地,简直痴人说?梦。 木玄玑把她所想告诉张道兴,张道兴沉默半晌才说?:“只?有这两条路?” “只?有这两条路。” 要么?自身?本事强横,能一己之力挑战天轨。要么?拥有万民信仰,借信仰之力短暂打开天轨。 现如今,她一样也没有。 信仰啊?张道兴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别想了?,现如今的世道,民智大开,以前那种虔诚信徒不可能再有。” 张道兴想到一个办法:“如若有个身?负信仰功德之人,愿意把信仰借给你,你能求来雨吗?” “借?” 木玄玑没想过这个办法,更没试过,但是,或许可以一试。 从木玄玑这儿得到一个可能解决问题的办法,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张道兴师兄弟几人在山上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下山回龙虎山。 走之前张道兴留下话,他回去就报告掌门,不过借信仰之力的事情他们龙虎山也不能做主,要一层一层地往上报告,等上面有消息了?就立刻联系他们。 送走张道兴后,木怀玉扭头跟孙女说?:“我看这事儿成不了?。” 木玄玑自己其实很想试试,这个借信仰之力是怎么?个借法,但是她也觉得,这事儿办不成。 一是身?负信仰之力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要说?动?上层人士去做这种看似荒谬的事情很难。 二是龙虎山虽然是玄门第一大派,官方认证的玄门领袖,到底自身?本事一般,张道兴他们在上层人士那儿没那么?大能量。 “别再考虑这些糟心事了?,咱们是人又不是神,尽自己能力就是了?。” “嗯。” 木怀玉抱起孙女去地里:“跟奶奶去看看禾苗。” “唉,往年咱们还?能在水田里养稻花鱼,今年缺水,鱼也不能养了?,只?盼望着今年的水稻别绝收了?就好。” “不会。” 她早就算过了?,天灾再厉害,对他们木家影响不大,就算有点小波折,应该能顺顺利利度过。 至于山下,暗河的水引流下去滋养水田,有可能会减产,多?少应该会有些收成。 此时,云霄山下的社?员们也这样想。 整个公社?的青壮年都发动?起来,几天之内就把引流下山的水沟挖好了?,暗河的水引流到东边一条快干涸的溪流里,溪流的水滚滚流入青苍河,一天之内水位就涨到水坝的位置。 赵文书带着几个公社?干部把用水的规矩定?好,按照时间,每个大队轮流放水,干涸的水田吸饱了?水,仅仅是隔了?一晚上,蔫答答的禾叶又支棱起来了?。 愁眉苦脸的社?员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干活儿也有劲儿了?,说?话也和气起来,夸奖起木家和赵文书这个公社?书记那真是好话得用箩筐装。 赵文书半是得意半是训斥道:“云霄山脚下就咱们一个公社?,咱们离县城远,距离其他公社?就更远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去县城的路一断,关?起门来咱们就是一家人,以后有事儿咱们商量着来,打架骂爹能解决问题吗?” “不能!” “赵书记说?的对,以后咱们都听您的。” 赵文书摆摆手:“行?了?,都去忙吧,好好伺候着地,等到秋收就有粮食吃了?。” 赵文书和河坝上说?的话大伙儿都听见了?,魏海回家私下跟媳妇儿两个人闲话:“我看就算等到秋收,粮食也不一定?能全部落在咱们手里。” “怎么?说??” 魏海叹气:“又不是咱们这儿闹灾,比咱们这儿严重的地方更多?。那些绝收的地方,肯定?惦记咱们这儿的粮食。” 林梅:“咱们长宁公社?现在还?有水灌田,那是咱们运气好。咱们一个公社?能有多?少粮食?人家不一定?看得上咱们这点。” 谁知道呢,姑且等着看吧。 魏海的话让林梅刚放下一点的心又悬起来了?,连忙往族里送信,托族长问问在外地的其他族人,今年交粮食是个什么?政策。 收到林梅的信,木怀玉叹息一声,如若真要调粮,谁能挡住? 城里的人没有地,吃把小青菜都要上街买,全靠国家供应粮食,断了?供应他们能怎么?办? “婉婉,上个月你堂嫂生了?个儿子,还?有几天就是满月了?,你和江川代表我们全家去看看。顺便让你堂哥打听打听今年秋收交粮食的政策有没有变动?。” 木婉也想着堂嫂生孩子的事:“堂嫂生孩子的时候咱们还?在外地没回来,也没赶上洗三,满月确实该去一趟。” 堂哥的近亲就他们一家,他们不去不合适。 “带福宝一起去?” 木玄玑眼?睛发亮,她想去的,她想去出门看看外面的世界。 木怀玉犹豫了?一瞬,对着孙女亮晶晶的眼?睛,她立刻投降了?:“去吧去吧,出门在外你们照顾好福宝。” “娘您放心好了?,市里也没多?远,我们几天就回来了?。” 从寨子里下山要一天的时间,从青苍大队去市里也要一天时间,为了?赶上孩子满月,木婉夫妻俩带着孩子提前两天就出发了?。 因?为是去看望小婴儿,木婉带了?两只?老母鸡,一对鸽子,还?有二十斤自家种的白米去。 本来还?想带鸡蛋的,一路上颠簸,不方便带鸡蛋就算了?。 夫妻俩带着孩子进城,道县城里还?好,从县城转车去市里,一路上好多?人眼?馋他们的老母鸡和鸽子。 有人想花钱买,有人想用工业票换,还?有的问他们要不要自行?车票。江川都客气地拒绝了?,说?这些东西是给家里人养身?体用的。 听说?他们这次是去给城里亲戚家孩子过满月,都羡慕得不得了?。现如今有几家生孩子能吃到这些好东西啊。 第29节 新南市距庆丰县不是很远,加上路修得比较好,半天就能到。一家三口到了?市区后没有立刻就去教育局家属院。 林长年夫妻现在住的教育局家属院是个二居室楼房,现在他们有了?孩子只?怕住宿比较紧张,江川和木婉夫妻决定?先去南街一位住院子的族人家住。 早前送信打了?招呼,人家把房间都准备好了?,被褥前两天都暴晒过了?,真是有心了?。 “兰姐,你去看过我堂嫂生的娃了?没?孩子身?体好不好?” 这家的女主人名叫林兰,比木婉大几岁,算是同辈。 兰姐眯眼?笑?:“肯定?去看过了?,你堂哥堂嫂给孩子取名叫林青山,小名叫小山。哎哟,孩子长得那叫一个壮实,生他的时候你堂嫂没少遭罪。晚上哭起来呀,楼上楼下左右邻居都别想睡。” “哈哈,那可真好,孩子身?体好比什么?都强。” 兰姐撇嘴:“孩子看着挺好,就是你堂嫂遭了?老大的罪了?,她娘家大哥大嫂可真是不是人。” “怎么?回事?” “你堂哥去年不是去北京学习了?吗,你堂嫂上个月刚生了?孩子你堂哥又去了?上海。” “你堂嫂娘家那边嘴上说?得好听,大人孩子他们照顾着,叫你堂哥不用担心。结果呢,哼,趁着你堂嫂刚生完孩子躺床上顾不上,就差没把你堂嫂家存的粮食给搬空了?。” “幸好被家属院的邻居给拦住了?,我听到消息带着人去,也没客气,把张家人打了?一顿赶出去。” 木婉脸色顿时黑了?:“打得好!可恨当时我不在,敢欺负我堂哥堂嫂,我非得把他腿打断。” “呵呵,你堂嫂那个妈呀,真当女儿是捡来的。明?明?是你堂嫂被欺负了?,她妈把你堂嫂骂了?一顿,还?要你堂嫂赔钱给她儿子媳妇儿治病。” 木婉那叫一个气呀:“后来怎么?办的?” “哼,你堂嫂比你还?气,当时就叫她妈走,还?说?再来闹就去警察局告她儿子儿媳抢劫偷盗,把他们送进去吃牢饭。” 兰姐感叹道:“好在你堂嫂是个拎得清的人,这样的娘家人,有了?不如没有。再说?了?,咱们木家又不是什么?破落户,专门欺负没娘家的媳妇儿。” “这么?闹一场,依照我堂嫂的脾气,以后她肯定?不会搭理娘家那边了?。” 堂嫂张静娘家在毛竹县,她爸妈生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张静她哥初中毕业接了?她爸的班去邮电局工作,张静这个当女儿的只?能自谋出路。说?是自谋出路,实际上是她爸妈觉得一个姑娘家能有什么?本事?初中毕业等着嫁人就行?了?。 好在张静学习成绩好,顺利从初中考上了?高中。当时她爸妈不愿意出让她读高中的钱,张静顾不上脸面,去跟亲戚借钱读书,那可真是把她爸妈脸丢地上踩。 为了?维持体面,张静爸妈答应跟她订下契约。 张静要读书,行?,但是毕业后至少两年内挣的钱要交给家里。 张静答应了?。 张静高中成绩依然十分优秀,加上她个人形象好,又会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高中毕业后考到市里当播音员。 后来,市里单位搞相亲活动?,张静认识了?林长年,两人谈起了?对象,结婚后才过上了?安稳小日子。 本来和娘家关?系就淡淡的,加上这次的仇,张静会搭理娘家那边才怪。 “你堂嫂娘家人全部被撵走,我去帮了?几天忙,你堂嫂能下地了?我才回来。” “兰姐,真是辛苦你了?。” 兰姐笑?着摇了?摇头:“咱们都是一家人,可不得守望相助。去年,要不是族长提醒我们存粮食,按照今年这个年景,我们全家老小都得饿肚子。” “咱们长宁公社?情况还?行?,本来青苍河都断流了?,在山上找到一条暗河把水引下山,昨天我们下山的时候还?去田里看了?,禾苗长得很好,一点事儿都没有。” “真的?”兰姐高兴道:“你真是带来一个好消息。” 木婉本来准备今天晚上在兰姐这儿住,现在知道堂嫂一个人在家带孩子,有空房间,她也不住了?。 “我去我堂嫂家,给她帮把手。” “你去吧,你堂嫂这一个来月也不容易。” 除了?给堂哥家带的东西之外,木婉还?带了?一条腊肉:“专门给你带的,估摸着你们家的腊肉应该早就吃完了?。” “一大家子人多?少东西都不够吃,腊肉我就收下了?,过两天有空来家里吃个饭。” “行?,兰姐我们先走了?。” 木婉和江川到教育局家属院,一走进家属院就看到堂嫂抱着孩子在阳台上转悠。 “嫂子!” “婉婉!”张静看到他们一家人高兴地大声道:“快上来,好久没见我可想死你了?。” 堂哥家在三楼,木婉抱着女儿上楼,江川背着东西跟在后头。 他们上三楼,张静早就打开大门等在门口,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 木婉心疼不已:“这孩子怎么?了??饿了?还?是拉了??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张静一脸愁容:“刚给他泡了?一壶奶喝,也没有拉也没生病,就是爱哭。” 碰上个爱哭的孩子,当爹妈的真要受大罪。 木婉放下女儿:“给我抱抱。” 孩子到了?木婉手里还?是一样哭,木婉着急:“他这样扯着嗓子哭,不会把嗓子哭坏了?吧。” “别管他,小山嗓子好着了?,我耳朵被他哭聋了?他嗓子也不会哑。”张静已经习惯了?。 “哪有这样说?亲儿子的。”木婉简直哭笑?不得。 张静一把把福宝抱在怀里:“你生了?个听话懂事的小闺女,哪里懂我的心。” 张静这一个来月都习惯了?儿子哭闹了?。 木玄玑坐在伯娘怀里伸出双手:“妈妈,让我抱抱弟弟。” “不行?,你太小了?抱不住他。” “您让我抱抱嘛,我抱不住还?有伯娘。” 张静帮小侄女说?话:“小孩子好奇,她想抱就让他抱吧。” “那你小心一点,可别摔着弟弟。” 小山小弟弟到了?木玄玑怀里,顿时就不哭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嫩嫩的小嘴儿微张着,好像很吃惊似的。 屋里三个大人更加吃惊,怎么?回事,难道两个孩子有缘,怎么?小山到福宝怀里就不哭了?? 张静不信邪:“福宝,让伯娘抱抱弟弟。” 孩子到张静怀里,顿时又扯着嗓子嚎哭起来,眼?泪哗啦啦地掉。 孩子又回到木玄玑怀里,顿时就不哭了?。 “真是怪事!” 木玄玑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摸着小山的眉心处:“伯娘,小山弟弟好像是天生阴阳眼?。” “什么?是阴阳眼??” “乖宝你没看错吧?” 张静茫然,木婉惊讶。 木玄玑轻轻一笑?:“我不可能看错,小山是天生阴阳眼?,他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鬼魂。” 张静都快吓懵了?:“屋里有鬼?” 木玄玑没有在屋里看到鬼魂,要检查检查才知道。或者,等到晚上鬼魂才会现身?。 “小山这么?爱哭,是被鬼魂吓的?” 大概率是,孩子魂轻,惊不起吓。 乡下靠近山林的偏僻地方,阴暗中不知道滋生出什么?东西,小孩儿眼?睛干净神魂又轻,丢了?魂就会生大病。 乡下地方那么?宽敞,大家还?是喜欢抱团聚居。从玄学的角度上来说?,抱团聚居人气旺,阳气就旺,对家里孩子也是一种保护。 “照福宝说?的,鬼怪应该在偏僻的山林。咱们家属院这么?多?人,怎么?还?有鬼?”张静惊慌地到乱看,旁边卧室空着没人住,拉着床帘,屋里漆黑,张静疑心里面藏着鬼。 “城里活人多?,死掉的人也多?,总有那么?些鬼魂留恋人间舍不得走。不过都不是大问题,普通鬼都怕人,见到阳气足的人他们恨不得绕路走。” 也就是孩子神魂弱,有些不怀好意的鬼碰上了?就喜欢欺负孩子。 “伯娘,你抱一下弟弟。” “好,我来抱。”张静以为小侄女小人家一个,抱累了?。 儿子一回到他怀里,哇哇哇地又哭起来,张静这会儿都忘了?鬼魂的恐怖,痛苦得只?想捂住耳朵:“这孩子长大了?真应该送去学唱戏或者唱歌啥的。” 木玄玑从衣兜里摸出一张平安符,放在弟弟肚子上。 “不哭了?!” 张静盯着儿子,刚哭过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真不哭了??” 又等了?一会儿,真不哭了?! 张静这个当妈的想哭一哭,真是不容易啊! “福宝,伯娘太谢谢你了?,帮了?伯娘的大忙了?。” 木玄玑嘴角微笑?弯起:“伯娘别客气,这是给弟弟的平安符,有平安符保护弟弟不会被鬼魂阴气影响伤身?体,但是弟弟天生阴阳眼?,只?要鬼魂出现,他还?是看得见。” “这可怎么?办?” “把弟弟阴阳眼?封住,弟弟就再也看不到了?。或者把弟弟带回族里,木家寨有祖宗庇护,任何阴魂也进不了?咱们木家寨。” 张静犹豫:“这阴阳眼?,要怎么?封呢?” 张静大概知道一点夫家事,长年说?过,木家祖上出过祭司什么?的,她也没当回事,毕竟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她就当故事听。 谁知道自家儿子是个天生阴阳眼?,还?是小侄女点出来的,这说?明?小侄女继承了?家族传承的本事? 她的儿子天生阴阳眼?,是不是也是受木家家族的影响? “还?真有可能。”木婉看过家族传承的手札:“我们木家从先祖木遥光的后代开始算起,家族里一共出过十六个天生阴阳眼?的族人。” “有没有封阴阳眼?的例子?” “有好几个。” 木家这样的家族,一出生就是天生阴阳眼?是好事,家族会重点培养,一般都不会主动?要求封了?阴阳眼?。 但是有些孩子虽然有阴阳眼?,却没有修行?的天赋,他们作为一个普通人拥有阴阳眼?对他们来说?只?会是一种负担,所以选择封锁阴阳眼?。 张静想了?半刻:“既然有平安符就先用平安符吧,封阴阳眼?的事情等他爸回来再说?。” “堂哥什么?时候回来?” 第30节 “当时走的时候说?是去学习一个月,这一个月都已经到了?,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回来。” “既然这样,我们多?留几天,等堂哥回来了?再说?。” 说?起堂哥去学习,木婉拉着堂嫂道:“你也太见外了?,碰到事儿了?也不知道联系族里,刚才我们从兰姐那儿过来,听说?你被欺负了?可把我气得够呛。” 张静温柔地笑?:“我不是见外,我生孩子的时候你们又不在族里,后来又听兰姐他们说?族长受伤,又是缺水闹灾。你们都那么?忙了?,这里的事我能解决就不想麻烦你们。” “下次可别了?,就算我们不在,其他族人也在,总不会让你受欺负。” 张静冷哼一声:“我哥嫂都是欺软怕硬的人,我可不怕他们。也就是我妈,刚开始的时候把话说?得好听,说?长年不在,她毕竟是我亲妈,一定?要过来照顾我月子。” 谁知道来的是小偷强盗,看到他们家厨房存着的粮食就动?了?心思。 “粮食够吃吧?” “够,去年存的粮食都藏在床底下,除了?我和你堂哥别人都不知道。” “那就好。” 木婉心疼堂嫂,生了?孩子才一个来月,比没怀孕之前还?瘦了?一些,她拍着胸口保证,有她在的这几天一定?好好照顾她生活。 木婉带了?两只?鸡两只?鸽子,还?有二十斤白米。今天天色已晚,就不炖鸡了?,晚上下面吃,明?天早上起来就把老母鸡炖上。 晚上张静带着儿子睡主卧,江川木婉夫妻带着女儿睡次卧,半夜凌晨左右,小山突然大声哭起来,木玄玑一下坐起来。 “妈妈,快抱我去伯娘屋里。” 张静此时吓坏了?,想到小侄女说?的屋里有鬼,抱着儿子不敢动?。 “伯娘,我和妈妈进来了?。” 卧室门推开,屋里没有开灯,木玄玑眼?睛盯着墙角的粗陶坛子。 “伯娘,墙角那个坛子哪儿来的?” 他们才到的时候天都黑了?,吃了?饭洗漱完就睡觉,也没想起检查屋里。 也是奇怪,这个坛子阴气淡,一点戾气也无,怪不得她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坛子?张静一下想起来了?:“我娘家那边送过来的,我妈说?是我嫂子老家的亲自送的一坛子盐菜,专门给我留的。医生说?奶孩子最好吃新鲜的蔬菜,这个盐菜最近吃不着,厨房地方小放不下,我就随便放屋里墙角了?。” “怎么?了?,这个坛子有什么?问题?” 木玄玑点点头:“坛子里有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张静,木婉,以及刚才跟过来站在木婉身?后的江川,瞬间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这个坛子之前装过……骨灰?”张静说?话都哆嗦。 没有装过骨灰,是装过一个小姑娘的尸体。 张静顿时气得快撅过去了?,她跟那些人什么?仇什么?怨,要这么?害她。 这是娘家人吗?仇人也不见得有这么?狠毒的。 “要看看吗?” “要看。”张静此时火冒三丈,都不顾不得害怕,想知道什么?小鬼吓得她儿子整天哭。 木玄玑已经入道,不需要阴阳水,掐诀的手指在眼?皮一扫,临时阴阳眼?被打开,屋里人都看到了?墙角坛子上坐着一个穿着破烂,十分瘦弱的两三岁的小姑娘。 “你们别看我。”小鬼有点害怕,一下躲进坛子里。 木玄玑一招手,小鬼从坛子里飘出来:“说?说?吧,你怎么?到这儿的?” “我也不知道,原来我埋在土里,不知道被谁挖出来,然后就到了?这里。” 小姑娘好像很害怕木玄玑:“我没做坏事,偶尔……跟弟弟玩。” “你死了?多?久了??” 摇头,不知道。 “你死的时候多?大年纪?你叫什么?名字?” “四?岁死的,我叫招弟。” 死的时候已经四?岁了?啊。一般两三岁的孩子说?话不可能这么?清楚,不是谁都像她的福宝一样天生聪慧。 木婉和张静都是当妈的,知道屋里有鬼吓得腿软,这时看到这个小鬼不由得心疼。死前都已经四?岁了?,个子还?这么?小,生前肯定?经常忍饥挨饿。 再听这个孩子的名字,一猜就知道她家里是个什么?情形。 “你知道你是哪里的人吗?家在哪里?” “不知道。” 招弟一问三不知,她就记得她几岁,名字叫什么?。 “我在坛子里的时候,经常有人在我头上踩我,还?叫我的名字。”所以她记得。 木婉叹气,木玄玑皱眉。 张静小声问:“怎么?了??” 乡下有个说?法,家里一直生女儿生不出儿子,有些人就会把前面的女儿弄死埋在大路上,任由人践踏,想吓住后面的女儿不准投胎去他们家。 当着招弟的面,木婉没有把话说?出来,张静也不傻,从字里行?间也猜到了?些东西。 “看这个孩子的穿着,不像是咱们这个时代的人。” 江川看了?一眼?:“像是清朝时期的穿着。” 装着这个孩子的尸首不知道怎么?被挖出来了?,挖出来的人胆子也大,把尸骨倒掉,坛子还?敢拿来用。 张静再生气,对着这个孩子也撒不出气来,这个仇只?能先记下。 木玄玑:“我送你去投胎,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招弟想逃走:“我不投胎,投胎了?要挨打,要挨饿,我就想当鬼。” 听到这话,三个大人顿觉心酸。 木玄玑一招手,招弟飞到她面前,动?弹不得:“既然能遇到也是缘分,看在你没有害人的份上,我送你一份运气。” 木玄玑叫妈妈帮她把随身?带着的符纸和朱砂拿来,她花了?五六分钟画了?一张符,累得她浑身?大汗。 “福宝没事吧。”木婉担心地抱着女儿。 女儿平时画符箓信手拈来,什么?时候这么?累过? 木玄玑歇了?口气,捏着符箓轻晃一下,符箓烧起紫色的火焰,火焰燃尽,符箓掉在地上。 “捡起来,去到地府把这张符箓交给接你的人,他们会给你找个好人家。” “真的吗?”招弟满眼?期待又很害怕,不太敢相信的模样。 “嗯,我保证!” “好,我相信你。” 木玄玑单手掐诀,前方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招弟走了?两步就被漩涡吸进去。 同时,一直哭唧唧的小山不哭了?,脑袋一侧,睡着了?。 张静彻底睡不着了?,面对着墙角那个盐菜坛子,谁能睡得着? 这会儿还?不到一点,这么?硬挺着也不是个事儿。木婉把女儿贡献出去:“你带着福宝一起睡,有福宝在,什么?妖魔鬼怪也不敢露头。” 睡着的小猪崽儿放在床里面,张静一把抱过福宝:“乖乖,今晚上跟伯娘一起睡,明?天伯娘给你买大白兔。” 木玄玑:“……”别用糖哄我,我不吃这一套。 第19章 本以为今天晚上肯定睡不着睁眼到天亮, 结果张静左边一个崽崽,右边一个崽崽,挨着两个崽崽睡得特别香。早上木婉做好早饭叫她起来吃饭她还迷糊呢。 自从孩子出生后, 白天?黑夜地闹, 好不容易下半夜睡了个整觉, 醒了醒神起来, 张静觉得自己精神百倍, 说话时中气都比之前更足。 “福宝,伯娘的好宝宝, 一会儿伯娘领你?上街, 想吃什么伯娘给你?买!”张静抱起侄女猛亲一口。 木玄玑笑着嗯了一声,趴在枕头边捏着弟弟的小嫩手?玩儿, 不知道这个弟弟长大后能不能继承他们木家的传承。 “张静, 昨晚上好像没听到你?家小山哭啊?” 正?是吃早饭的时间, 隔壁右边那?家的大姐端着饭碗过来,站在门口一边吃饭一边跟张静闲聊。 “哎, 昨晚上上半夜哭了几声,下半夜没哭, 睡地看?着呢, 也让我睡了个好觉。”卧室的门打开着,张静在屋里?给孩子换尿片,一边跟在门口的邻居说话。 “刘姐,别站在门口,进来坐。” “哈哈哈, 不用不用, 我就站会儿。要我说,你?们家的孩子太能哭了, 要是以后每天?晚上都能不哭不闹,回头我给他做双虎头鞋。” “你?家做鞋子,我家给做帽子。”左边那?家的奶奶跟着应了一声。 都是被小山哭闹吵到没脾气的邻居,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起来。张静笑着跟大家道歉:“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儿,谁家没几个孩子,这么小的孩子听不懂话,想哭就哭,咱们有啥办法?” “对,都是邻居,大家互相体?谅嘛。” 张静给孩子穿好衣服,抱着出来:“昨儿我家妹妹过来,说孩子被惊了魂了,这以后呀都正?常了,孩子再不会整夜整夜地闹。” “哎哟,那?感情好。” 一大早听到这个好消息,一群邻居可高兴了。 “张静呀,上次你?让我打听奶粉票,我娘家大哥手?里?有张奶粉票,你?要不要?” “我肯定要,刘姐,你?帮我问问那?边要怎么换?” “行,晚上我下班回来告诉你?。” “谢谢刘姐。” 等人都走了之后,木婉问张静:“奶水不够?” 张静点点头:“开始还够他吃,后头不知道是不是我生气太多,睡得也不好,半个月奶就回了。幸好长年之前跟人换了些奶粉备着,要不然这个小家伙只能喝米汤了。” “奶粉票不好弄吧。” 张静发愁:“可不是么,家里?就剩下两袋奶粉了。” 第31节 “要不……把?孩子送回寨子里?吧,寨子里?养牛养羊,不缺奶。也就是我们家福宝不喜欢喝奶,寨子里?别家孩子每天?早上都要煮一碗奶喝。” 张静眼睛一亮,又黯淡下来,心里?下不了决定,还是舍不得孩子离开自己。 “说实在话,现在大家日子都难过,现在是上半年大家手?里?还有余粮不至于?吃不饱肚子。等到秋收后粮食减产绝收的时候你?试试?大家都吃不饱肚子,就算有咱们家支援你?们,你?们这楼上楼下挨得这么近,你?好意思在家开小灶?” 木婉知道当妈的离不开孩子,劝道:“还有,等你?回去上班,孩子怎么办?你?带去单位不方便?,这么小总不能送到育红班叫老师给你?带吧。” 张静的娘家人不靠谱,木婉觉得还不如把?孩子带回寨子里?。 张静低头沉思,她妈她哥嫂占她家便?宜,不拿自己当外人,还不是觉得以后她肯定没法自己带孩子,要请她妈帮她带,所以才拿捏她。 她妈走的时候还趾高气扬,等着她回去认错。张静的性格肯定咽不下这口气,绝对不可能回去认错。 木婉说:“其实还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们家反正?有两间屋子,从族里?请一个人过来帮你?带孩子,对外就说亲戚来城里?住几天?。” 张静立刻道:“这可以,我多给钱。” 木婉笑了笑:“这个法子是好,不过今年肯定不行。” l大家又不傻,你?的话说得再好听,那?也是请人帮忙。别人家都吃不起饭了,你?家还请人到家里?帮忙,只怕有些嫉妒的人会找事儿。 想来想去,目前来看?只有一条路,送孩子回族里?,等情况变好了再把?孩子带回来。 张静下不了决定,只说再想想。 当天?下午,去上海出差的林长年终于?回来了,赶上了孩子满月。 “媳妇儿,我觉得婉婉说得对,孩子送族里?,至少吃奶的事情解决了。族里?还有君婆婆,君婆婆医术好,咱们也能放心些。” 再有,儿子是天?生阴阳眼,孩子现在还小,放在族长身边也是为了避免发生什么意外。 张静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了。虽然福宝说阴阳眼可以暂时封起来,他们夫妻就是个普通人,万一出什么纰漏就完了。 林长年小声道:“咱们孩子八字好,还是天?生阴阳眼,有些人就喜欢找这种孩子……” 张静吓得一把?捏住林长年胳膊:“不考虑了,孩子送回族里?。” 张静不是个犹豫的人,既然下定了决心,那?就赶紧把?事情办了。孩子满月一过,夫妻俩请假一起把?孩子送回族里?。 张静是个懂礼数的,既然要回去,礼肯定不能差。 水果糖奶糖买了两斤,还买了三块布料,她还想跟邻居淘换点心票和买酒的票,被木婉拦住:“咱们是实在亲戚,这些东西?就别买了,家里?都有。” 林长年也不建议媳妇儿费心巴巴地去弄这些:“咱们族里?酿的酒比外面?的酒好多了,还不用钱。你?要喜欢点心,等回族里?我带你?去君婆婆家,君婆婆不仅医术好,还特会做点心。” 张静悄悄瞪男人一眼,她做这些是因为族里?没有吗?她是为了儿子。 林长轻轻搂住她肩膀,笑道:“我从小被姑妈带大,在我心里?姑妈跟我亲妈一样,你?跟咱妈见外干什么?” 堂兄妹俩看?着她笑,张静不好意思道:“行吧,暂时就买这些,毕竟还要走山路,东西?带多了也不方便?。” “这话说得在理。” “明天?回族人里?,你?们夫妻先收拾着,我和江川带着福宝出门溜达溜达,昨天?拍的照片今天?也该去取了。” “婉婉,顺手?把?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也取回来。”昨天?孩子满月,一家三口去照相馆拍了照片,林长年把?取相片的收据给她。 “没问题。” 走在大街上,木玄玑被爸爸抱在怀里?,一双冷泠泠的眼睛看?着街上的人,好些人的面?向透出饿殍之象。 还不到三岁的小孩儿,眼神那?样冷,路过的行人都要多看?一眼。这是谁家的孩子,不像是寻常人。 “福宝的生日也快到了,福宝想吃什么好吃的,妈妈提前帮你?准备。”木婉随身带着水壶,打开给女儿喝一口。 抿了口水,木玄玑想了想:“想吃沙琪玛。” “想吃沙琪玛呀,行,等回家我就去跟你?范姨学?。” 木婉说的范姨是木溪石的老婆范小曼,范小曼祖籍是北京,从小在北京长大,沙琪玛这种北方点心她做得好,上回给家里?送了一盘。 说说笑笑到了照相馆:“师傅,拿照片。” “收据呢?” “这儿,给。” 收据交过去,拿了两家的照片,木玄玑伸头看?,木婉把?照片给她:“小心点,别摔着了。” 照片里?,爸爸妈妈都坐着,妈妈抱着她。爸爸妈妈都笑,她没笑,但是表情也是柔和的,她心里?其实很开心。 木婉小心把?照片收起来:“可惜,咱妈不在。” “没事儿,等妈忙完咱们全家再来拍一张。” 好不容易来一趟市里?,明天?就要回去了,木婉想去百货大楼看?一看?。昨天?去暗巷那?边跟人换了好些票,就是为了今天?准备的。 嘴上说去看?一看?,等到百货大楼后,木婉见着什么都想买。 “哎,江川你?看?,那?个白瓷盘子样式挺好看?的。” “我看?不如大春爷爷烧的瓷器好看?。”大春爷爷没和巧奶奶结婚前,老家是江西?的,家里?是烧窑的,烧瓷器的手?艺十分好。 “那?个棉布可以,大红色的,给咱们福宝做身衣裳,江川你?觉得怎么样?” 江川抱着女儿,替女儿反对:“福宝不喜欢红色。” “咱们福宝皮肤白,穿红色的多好看?呀。红色布料可是紧俏货,大姑娘小媳妇儿谁见了不想买几尺红布屯着?” 木婉嫌他不懂欣赏:“我就不该问你?,得,你?在这儿等着吧,等我买好了我来找你?。” 这一排的柜子都是卖衣裳卖布料,到处都是人,江川眼看?着他媳妇儿挤到最里?面?,他只能抱着女儿在边上看?着。 江川一个转眼,媳妇儿呢? “福宝,看?到你?妈妈了吗?” 木玄玑指着右前方:“我妈去那?个卖鞋的地方了。” 顺着女儿指的方向江川也看?到了,赶紧抱着女儿跟上去。 过了会儿:“福宝,你?妈呢?” “那?边,卖针线的地方。” “福宝,你?妈怎么又不在了?” “卖剪刀那?边。” 江川又赶紧抱着女儿跟上媳妇儿。 看?到江川在,木婉把?买的东西?都塞给他:“拿着,我去楼上看?看?。” 带着这么多东西?不好跟,江川就守着这些东西?抱着女儿在楼梯口等媳妇儿下来。 父女俩都不是多话的人,就在这儿干等着,面?面?相觑。 福宝:以后我再也不跟妈妈来买东西?了。 江川:以后我再也不跟媳妇儿来买东西?了。 木婉跟张静说别买太多东西?上山不好带,她自己倒是买了不少。回去的路上木璇玑也不要爸爸抱,她自己慢慢走。 “我买了两双雨靴,你?一双,我娘一双,家里?那?双旧的我穿。这个剪刀好用,锋利得很,要不是昨天?换的工业票不够,我非得多买一把?不可。” 逛街大丰收,木婉一路上念叨着买的这些东西?怎么安排,没注意到右边巷子口有个拄着拐棍的老人颤颤巍巍地走出来。 “妈妈,你?让一下。” “干什么?”木婉扭头看?女儿,那?个老人一下撞到她身上。 木婉赶紧把?人扶起来:“老太太您没事儿吧?有没有摔着,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老太太拄着拐棍,一手?扶着墙站起来,腿脚都在抖,好似撞得很严重似的。 木玄玑冷眼看?着。 老太太摆摆手?,笑的十分慈祥:“不碍事,不用去医院。你?也没撞着我,是我自己没站稳。” 木婉放心不下:“你?家里?人呢?要不我送你?回去?” “我家离这儿不远,我自己就能走回去……”老太太说话说到一半,好似突然才看?到木玄玑,她眼睛一亮:“这个小姑娘是你?女儿?长得可真有福气,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能耐人儿。” 木婉脸上堆着笑:“谢谢您夸奖,小人家家的,哪里?看?得到那?么远。” “我说有福气就是有福气。”老太太语气肯定,又从衣兜里?掏出个红艳艳拳头大小的桃子:“给孩子吃。” 木婉连忙拒绝:“您留着给孙女孙子吃吧。” 这个月份还没到桃子大量成?熟的季节,这么难得的水果,她可不能要。 老太太一定要塞给孩子,木婉一直拒绝。 木玄玑烦了,清亮的眼睛盯着老太太:“桃子留着你?自己吃,别给别人。你?这点小伎俩借不来命,只会让你?死得更早。” 顿时,为着一个桃子推来推去的两个人就跟脖子被掐住的鸭子一般,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木婉拉着女儿连忙后退一步,离那?个老太太远远的。 江川也是一脸戒备。 老太太震惊,双手?颤抖着:“你?这个小娃娃,说的是什么话,老婆子我怎么听不明白。” “害人终害己,你?自己体?会体?会。” 木玄玑拉着妈妈要回去:“刚才她故意摔的,您没碰到她,别管。” 快到教育局家属院木婉才缓过神来,气得跺脚:“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黑心,这辈子肯定作恶不少,下辈子别想当人,该投胎去畜生道。” 江川连忙劝:“别气了,福宝这不是好好的嘛,你?别把?自己身体?气坏了。” “不行,我心里?过不去,我要回去骂那?老婆子一顿。什么人嘛。” 木玄玑张开双手?:“妈妈抱。” 木婉抱起闺女:“你?这个小东西?,上街买个东西?都叫坏人看?上你?了。” 轻轻地靠在妈妈怀里?,木玄玑无奈:“有什么办法,什么地方都有坏人。” 特别是他们这块地方,从古至今巫术盛行。就算如今国家倡导相信科学?,别相信封建迷信,对这里?的大多数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就是一句空话。 千年传承下来的老传统没那?么容易被打散,上了年纪的人内心更是坚信这个世上有神仙妖魔鬼怪。 第32节 事实上,他们也没完全说错。末法时代,暗处隐藏着的东西?还多着呢。 木婉回去后还挂着脸,张静忙问怎么了? “别提了,回来的时候遇到个老婆子,真是倒霉。” 木婉三言两语把?刚才碰到的事情说给张静听,气愤地想打人:“那?老婆子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非得给她两巴掌。” 张静慌忙看?向丈夫,林长年生长在木家这样的家族,这种事他听的不少,倒是不慌。 林长年:“不管那?人有没有真本事,会不会害到人,碰到了都挺恶心的。” “那?可不是。” 木婉生气啊,一天?都不想待在城里?,要不是今天?时间赶不及,她真想今天?就回家去。 张静抱着儿子,内心十分舍不得,现如今最后一点不舍也没有了,她跟木婉一样,恨不得现在就抱着孩子回木家寨。 木家寨偏僻是偏僻了些,可是外人去不了,她的孩子安全有保障。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天?色刚放亮一会儿,漫天?的朝霞把?天?空装点得分外好看?。 早起的人打开窗户看?一眼天?空就忍不住叹气,也不知道老天?爷什么时候体?谅体?谅他们这些可怜人,这都快一年没下雨了。 一直不下雨,空气十分干燥,汽车跑过去扬起的灰尘能有两米高,路边的人看?到车子过来远远地就躲开了。 车上颠簸,人坐车上也难受。林长年把?儿子抱在怀里?,让媳妇儿能轻松舒服点。 张静看?着儿子笑道:“你?不在的时候他黑天?白夜地哭,只要醒着的时候就没有安静的时候,自从戴上福宝给的平安符,现在也不爱闹了,睡觉睡得特别香,推都推不醒。” 林长年感叹:“福宝不愧是和咱们老祖宗一个时辰出生的孩子。” “福宝生日具体?是什么时候,到时候咱们得给福宝送一份大礼。” “你?想送礼什么时候都能送,不用等到过生日。再说了,福宝也不过生日。” “不过生日?” “嗯。” 不仅福宝不过生日,木家寨的人基本上都不过生日。一般只有年纪大的老人满寿才办宴席祝寿。 木家的人具体?出生时辰只有家里?人知道,跟外人说的出生年月日都是假的。林长年也守着家里?这条规矩,孩子出生后没有立刻去报备,后来去登记的出生日期也往后面?挪开了几天?。 张静小声道:“怪不得,我说你?记性怎么那?么差,给孩子登记个出生日期还能填错。” “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张静感叹,这几天?真是让她看?到一个不同的世界,真是没想到,这世上真的有鬼神。以后对这些事,还是要多些敬畏才好。 敬而远之! 木婉买的东西?不少,在青苍大队歇了一晚要上山时,张静觉得今天?肯定会累得不行。 到坡上土地庙,一声鹰啼响彻山林,张静抬头往上看?时,花花冷不防从林子里?冲出来,张静吓得心都紧了。 张静不是第一次看?到花花,可是毕竟是大老虎,一下子猛冲过来还是很吓人。 老虎在福宝面?前刹住脚,虎脑袋一个劲儿地往福宝身上曾。 木婉笑眯眯地:“花花呀,今天?可要辛苦你?啦。” “嗷嗷?”花花侧头,眨巴着虎眼,什么意思,花花不明白。 木婉招手?叫花花过去,往它身上挂了两个竹筐,一边挂一个。挂竹筐前,木婉还贴心地先给他垫了张从林梅家借的小毯子。 “好啦,这样就不会膈着你?了。” 两个竹筐,一个筐里?放木婉买的那?些东西?,另外一个筐里?把?福宝放进去平衡重量。 福宝无奈地坐在竹筐里?,小人儿就是没有选择权。 “走吧,咱们赶紧回寨子里?。” 木玄玑伸手?摸了摸花花的背脊,花花嗷嗷一声,它现在浑身充满力量,甩着腿跑起来。 “花花慢一点,别颠着福宝。” “嗷嗷!” 张静捂住怦怦跳的胸口:“咱们家还真是不一般。” “哈哈哈,有空多回来几趟,习惯了也就不稀奇了。” 张静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儿子,不用说,以后她会经常回来的。 花花今天?被主人摸得浑身舒坦,筋骨都壮了许多,欢脱地跑得老快,下午三点多就到寨子里?了。 这时候,木婉他们一行人刚到猛虎岭。 木怀玉把?孙女抱出来,又把?花花身上的担子卸下来:“今天?辛苦花花了,一会儿先别走,炖一只鸡给你?吃。” “嗷!” 花花也不着急走了,在院子里?随便?找了个地儿趴下。 木怀玉去后院抓了只大公鸡收拾好放锅里?炖上,这才有空和孙女说说话:“这次去市里?感觉怎么样?” 木玄玑微微皱眉:“不怎么样。” 市里?整体?的气氛给她一种很低沉的感觉,压抑又难受。 木怀玉感叹世事多艰:“吃不饱穿不暖,维持生存都这样难,又怎么谈得上其他。” 外面?的事情木玄玑不想提,不过堂伯家的事情要跟奶奶提前通个气:“小弟弟天?生阴阳眼,伯娘娘家那?边给她送了坛盐菜,那?个坛子装过尸体?,小鬼没走,吓得小弟弟经常啼哭。” “还有这事儿?怎么想的,装过尸体?的东西?用来装菜?这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的?” 她也不知道,那?是伯娘娘家的事情,只能伯娘自己看?着办。 “堂伯和伯娘要上班,小弟弟没人管又没有奶吃,妈妈就说让伯娘把?小弟弟送到咱们家来。” 木怀玉立刻就点头了:“咱们家好不容易出个天?生阴阳眼,是该送回族人里?养。” 见奶奶不反对,木玄玑就不再多说了,她身上不舒服,想洗澡。 “乖乖先等会儿,锅里?水还没烧热。”知道孙女的习惯,刚才炖鸡的时候木怀玉就把?水烧上了。 “好哦。” 木怀玉去厨房看?火,木玄玑慢悠悠地走去木廊桥那?边。 木廊桥下面?的小溪比她几天?前走水流又小了一下,溪流下面?层层叠叠的梯田里?禾苗长得很茂盛,看?来生长得不错。 木婉他们傍晚时分回到寨子里?,看?到女儿趴在娘怀里?休息,她娘在给女儿梳头发。 “福宝几点回来的?这都洗漱完了?” 木婉睁开眼睛:“爸爸妈妈,堂伯伯娘,奶奶给你?们留了热水。” “哈哈哈,我不着急,一会儿再去洗。” “姑妈,我们回来了。”林长年和张静走过来叫人。 木怀玉招了招手?,示意侄子把?孩子抱过来。 睡了一路的小山这会儿醒着,蠕动着小嘴,像是饿了。木怀玉笑道:“带奶粉了吗?” “带了,我去给他泡一壶。”张静放下随身包裹给儿子找奶瓶。 木怀玉叫张静坐,拍拍她的手?:“你?坐月子最需要照顾的时候长年不在家,我们也没帮上忙,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听族里?人说姑妈之前病了,现在都好全了吗?” “呵呵,都好全了,多谢你?关心。” 在张静眼里?,姑妈是个开明的长者,最是体?谅晚辈,跟姑妈说话心情都是愉快的,跟她娘家那?群亲戚长辈完全不一样。 木怀玉从孙女那?儿知道孩子的事情,她跟张静说:“孩子放在这儿,我肯定养得壮壮的,保准不出问题。你?们俩工作忙,一个月请假跑一趟估计有些难,两三个月回来一趟看?孩子也行。” 木婉打了盆水洗脸,插了句:“如果不是农忙时间,我们有空的时候也可以带着孩子去城里?住段时间,你?们也能多看?孩子几眼。” 张静十分感激:“那?最好不过了。不过小山的阴阳眼……” 木怀玉摸了摸侄孙的额头:“小事情,明天?抱孩子去祠堂,先给孩子封了。” 木玄玑脑子里?已经在想封阴阳眼的法子,好像还可以把?阵法雕刻在有灵光的东西?上,长年戴在身上也能封住阴阳眼。 有灵光的东西?,譬如玉石,桃木等,只有有灵气的物事才能承受住阵法不会崩坏。 可惜了,她现在人小手?也小,雕刻东西?有些难。就算她觉得自己可以,奶奶他们也不会答应。 林长年和张静夫妻俩在寨子里?住了两天?,亲眼见证儿子封了阴阳眼,去木建华家定了个婴儿床,又去专门负责养牲畜的木黄柏家定了牛奶,什么都安排好了,这才依依不舍地下山。 家里?有个小婴儿,木怀玉多了一桩事情,有时候忙起来顾不上,孩子就交到木玄玑手?里?。 木玄玑心想,还好封了阴阳眼的弟弟不爱哭,要不然她也受不了。 半下午时分,木玄玑在祠堂画五雷符,弟弟在祠堂门口的小床里?睡觉,花花守在小床边打哈欠,一切都静悄悄的。 五雷符画了一箩筐,盘腿坐在祠堂聚灵阵的阵眼上,灵气就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样。 “唧唧!唧唧!” 野王盘旋落在寨子中央广场,一摇一摆地冲祠堂过来,木玄玑看?到野王脚脖子上挂着一封信。 看?守祠堂的族叔把?信取下来,交到木玄玑手?里?。 张道兴寄来的信。 端午节已过,如今已经是夏至。将近一个月过去,张道兴说的祈雨如今才有结果吗? 拆开信,木玄玑一目十行扫过去,对于?这个结果她丝毫不意外。 张道兴把?上次他们商量的事情一路往上汇报,上面?的领导经过研究后否决了张道兴的提议,最后还是按照他们原来的法子进行,不过负责求雨的不是龙虎山掌门,而是重光寺的大和尚。 重光寺负责这次祈福求雨的核心事务,玄门其他德高望重的人负责从旁协助。 求雨定在阴历六月初三小暑那?一天?,本来张道兴也要去重光寺帮忙,没曾想几天?前西?南边境的驻军在丛林里?发现一个大坑,里?面?堆着好多死状十分凄惨的尸体?。 据传过来的消息说,尸体?还没有完全腐烂,能清晰地看?到每一具遗体?的身上有很多奇怪的孔穴,当地人说很可能是养过蛊虫的尸体?。 就是不知道,是活着的时候被抓去养蛊,还是死了之后遗体?被挖出来养蛊虫。 张道兴没有明说,从字里?行间木玄玑大概猜到了他的意思,他认为应该是生前被抓。 “小族长,会不会是东南亚那?边的黑巫?”族叔倒了杯水送来,看?到了信上的字迹。 第33节 “嗯,有可能。” 可惜她不能去现场,张道兴他们是道士,对于?巫蛊这些东西?都不太熟。 冲着龙虎山和木家如今的交情,木玄玑考虑了一下,决定给张道兴一些支援:十张五雷符,以及一瓶解阴毒的药。 蛊毒千千万,不知道中了什么蛊毒之前都解不了毒,但是有了这瓶解阴毒的药,可以暂时顶些用。 “野王,辛苦你?跑一趟。” 木玄玑的小手?冲野王的脑袋撸到脖子和背,野王只觉得浑身舒坦,抖了抖翅膀。 “去吧,东西?送到就早些回来。” “唧唧!” 野王振翅起飞,一阵狂风吹过来,婴儿床里?的小娃娃一个激灵,醒了。 “嗷嗷?”小家伙眼睛里?一片迷茫。 族叔取笑道:“花花才看?了几天?孩子,小山现在叫唤的时候都跟花花一样了,只知道嗷嗷嗷。” 木玄玑笑了起来,也不想修炼了:“族叔,我想回家找我奶奶。” “我送您回去。” 婴儿床底下有四个轮子,木玄玑小胳膊小腿在前头慢慢走着,族叔推着婴儿床慢慢跟在后面?。 走出祠堂的屋檐,半下午的太阳落在白嫩的小脸上火辣辣的。路边的野草也耷拉着,好像要被烤干了一般。 “今年天?气太热,今年夏天?咱们山上连蚊子都少了。” “嗯。” “小族长,这种气候多久才能过去?” “兴许一两年吧。” 族叔隔几天?就要问她这个问题,木玄玑随后就回答了。 一两年啊,太久了!一年收成?不好大家坚持坚持就过去了,超过两年,只怕要进山扒树皮了。 “族叔放心,咱们云霄山这一片遭不了大灾。” 一老一小慢慢走过廊桥,廊桥下的小溪已经快干涸了。 小溪干涸,就要动用山上寒潭里?的水,寒潭里?的水用完了,明年种田该怎么办? 明年种什么木家已经想好了,需要大量用水的水稻就不种了,改成?种玉米和红薯。今年的收成?加上去年买回来的稻谷,至少能支撑族里?过一年半。如果她没算错,后年情况就会有所好转。 他们云霄山是块福地,好转的时间说不定会提前。 如今,全国各地都在焦躁中忍耐着,这时候还要面?临境外势力对他们的迫害,本来就在爆发边缘的火气一点就着。 “张道长,你?跟我们说实话,是不是南边的人越境来咱们这儿搞事情。” “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张道长,你?们那?些神神叨叨的咱们搞不明白,其他需要咱们的地方您尽管说。” 张道兴神情严肃:“领导,如果真是黑巫来咱们这里?,我看?这种尸坑肯定不止一个,咱们往其他地方探一探。” “张道长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张道兴提出要把?整个西?南边境线巡逻一圈,特别是距离边境线比较近的村落寨子,都要去查一查,看?看?最近半年有没有出现大量失踪的情况。 按照张道兴提出的法子一查,还真查出有不少人失踪,随后又在这些聚居区不远处发现了尸坑,所有的结果都指向境外势力。 这种大规模神秘事件引起了上层的重视,为了保护巡逻人员的安全,龙虎山的道士也跟着巡逻。 一天?下午,张道兴他们那?一队走到澜沧江南段支流边境,正?巧撞到两个黑巫在尸坑里?挖蛊虫,张道兴一马当先冲出去,那?两个黑巫反应也不慢,小鬼和蛊虫迎面?撒过来。 “不好!” 巡逻的一行人里?只有张道兴一个道士,其他都是普通士兵,他如果躲开后面?的人就遭殃了。 既然躲不开,那?就正?面?拼! 张道兴后退几步,同时间摸出前两天?收到的好宝贝,毫不犹豫地丢出去:“给我炸!” “砰!” “砰!” 一连两声巨响,最先丢出去那?张五雷符炸死了蛊虫、小鬼、飞头降。第二张砸死了在尸坑里?还没来得及爬出来的黑巫。 事情发生的太快,张道兴冲出去的时候,队伍里?其他士兵都没反应过来。一切都在几个呼吸间发生完了,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捡回来一条小命。 “张大师,多谢了,救命之恩啊!” “别客气,应该的。” 张道兴表面?镇定,实际上吓出了一身冷汗! 好险啊! 差一点他张道兴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感谢小大师救我狗命! 第20章 原来只是来边境查探一个尸坑, 谁知道还牵扯出这么大的事,张道兴招手叫随行?的向导过来。 “你看看,这两个人的打扮眼不眼熟, 你看不看得出来是哪家哪派?” 云霄山下多巫婆, 西?南边境多蛊师。 边境线上定居的普通山民, 或许不知道山下县城里的县委书记姓甚名?谁, 但是哪个寨子里有厉害的蛊师那是门清。 “张道长, 我肯定这两个不是咱们这边的人。咱们这边的人,不养小鬼, 还有这个飞头降也没人碰。” 小鬼和飞头降这种沾染上人命的东西?, 害怕报应轮回的正派蛊师都不敢碰。 问之?前张道兴大概心?里有数,听本地向导这么一说, 他?心?里就更?确定了:“金团长, 这事不能拖, 要赶紧上报。” 金团长立刻道:“张道长放心?,我们回去立刻就跟司令员上报。只是咱们都是普通当兵的, 为了以防其他?巡逻小队碰到咱们今天这样的事,还要请您多召集些大师过来帮忙。” “我早有准备, 前天我们出发前已经通知龙虎山的师弟们过来支援。如今看来, 人手估计还是会?有些紧张,我会?召集其他?门派的玄门人士过来协助。” 刚好,中华玄门协会?的大多数人都在?重光寺参加祈雨大会?,叫重光寺的住持净明大和尚把?人都叫过来。 “那就麻烦张大师多多操心?。” 金团长背上刚才吓出的冷汗还没干,强作镇定把?事情处理好, 就着急回去。 这次真是大开?眼界, 没接触过还真不知道,原来咱们国内居然还有这么多有真本事的道士和尚, 还有个专门的协会?。 张道兴如果知道他?们内心?所想,肯定会?说,他?们可不是只会?念经骗人香火的道士,他?们龙虎山的道士可是入了道的,真的会?斩妖除魔卫道的真道士。 一行?人回到驻地,金团长立刻去汇报,张道兴则借部队的电话先是联系重光寺那边,又联系长宁公社?,请林梅把?这边的消息赶紧告诉木家族长。 木怀玉知道西?南边境发现大量尸坑一点都不吃惊,既然东南亚的黑巫都能跑到云南紫光山炼沉水尸,边境算什么,只怕那些黑巫都把?边境上的居民当做他?们的炼尸养蛊材料了。 “张道兴说巡逻的人手不够,他?已经联系玄门协会?里的其他?修士去西?南边境帮忙。这些人去得再快,估计也要等到六月初三祈雨之?后才能动身。” 今天六月初二,明天祈雨之?后他?们立刻出发,就算坐军用飞机过去,也要等到初四他?们才能到西?南边境。 木玄玑想了想:“奶奶,咱们要不要再支援张道兴一些五雷符?” 他?们云霄山距离西?南边境不算远,以野王现在?的飞行?速度,今天下午出发,晚上就能到张道兴他?们那儿。 “送吧。”林怀玉抱着孙女道:“五雷符对你不算难事,伸伸手就能让他?们少些伤亡,咱们也算是积德了。” 再者说,就跟张道兴担心?的那般,玄门力弱,入道的玄门人士都是数得着的,少一个都是他?们的巨大损失。木怀玉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 木玄玑是个大方的,上次看在?木家和张道兴的交情上支援了十枚五雷符,这次直接翻倍,给了二十枚。 张道兴晚上收到二十枚五雷符,高?兴得都快疯了,拉着野王的翅膀跳舞,疯疯癫癫的模样让一众师弟们抚额。 师兄你快别?跳啦,这么多人看着,你不嫌丢脸我们还嫌呢! 张道兴哈哈大笑:“还是木族长懂我心?,急我所急,有了木家支援的二十枚五雷符,下回再碰到那些狗日的黑巫,炸他?丫的!” 张道兴手握五雷符,一改愁眉苦脸的模样,说话的口气越来越大,真是越来越猖狂了。 龙虎山的其他?道士几次运气也没忍住,纷纷笑起来,罢了罢了,让师兄高?兴高?兴吧,他?们其实也挺高?兴的。 即使他?们敢于跟那些黑巫拼命,不怕死?,但是能活命不是更?好么。 金团长上午去司令部汇报完消息,司令员和师长们闭门开?会?后,下达了继续巡逻的指令。 即使知道他?们现在?人手不足,碰到手段莫测的黑巫有可能会?死?,他?们还是要继续巡逻。 用司令员的话说,他?们就在?最前线,他?们退了当地的百姓怎么办?任由境外的敌人糟蹋收割性命吗? 加强边境巡逻是必须的,同时官方走外交渠道警告东南亚各国,叫他?们管好他?们的人,否则别?怪他?们不客气。 黑巫、蛊毒、养小鬼这种不能拿到台面上公开?讨论的东西?,在?某种时候甚至能攸关一个国家的生死?,但是这种暗中的力量却不一定掌握在?国家手里。 东南亚几国都有巫师存在?,寻常的白巫、黑巫、法师、降头师、阿赞……这些人各有寺庙门派,有尊奉的图腾,门下徒弟追随者无数,他?们听不听政府的命令,五五开?。 谴责归谴责,张道兴也没天真到以为靠着打嘴炮就能把?事情处理好。他?们这边被坑杀了这么多人,总有一天要打回去。 明面上通过气,这是告诉你,是你们先动手,如果哪一天我打到你国土上也别?跟咱瞎逼逼。 这叫勿谓言之?不预也! “师兄,咱们把?话说得这么硬气,要是打不过怎么办?” 张道兴冷哼:“打不过就不打了?洗干净脖子等着人来宰了你?” “那肯定不能,咱们龙虎山没有这种软骨头。” “知道就好!” 张道兴嘴巴上硬气,实际上心?里还是很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打不过,不是还有木家这个杀手锏嘛。 他?有预感,凭着木家支援的五雷符他?们应该能肃清西?南边境,对南边的黑巫起到一定震慑作用。 “要是……咱震慑不了呢?” 震慑不了,那他?就去木家寨找木大师哭,死?活也要把?小大师请下山来。 第34节 金团长在?边上默默听道长们谈他?们玄学界的事情,大概明白了他?们国内玄学界的实力,几次三番听他?们提到木家,提议道:“要不我带队亲自?去把?那位小大师请过来?” 顿时,在?场的所有道士都看着他?,不说话。 金团长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大家都瞪他?干什么? “你有没有人性?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小大师今年才三岁,西?南这边环境这么恶劣,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小大师?” “那可是我们玄学界的大宝贝,必须好好保护着,可不能遭一点点罪。” “对嘛,还有我们这些人顶在?前面,再怎么也轮不到我们小大师出力。” “这种话以后不准说!” 张道兴他?们能不知道小大师厉害吗?嘴上说着求小大师帮忙,心?里还是舍不得,护得很呢! 金团长知道自?己犯了众怒,赶紧解释:“我也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着给大家减轻一点负担。” “不用,我们可以!” “对,人手实在?不够,把?我们老掌门请下山来都行?。” 总之?,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去打扰他?们玄学界的明日之?星。 金团长:……好吧好吧,你们玄学界的事情你们自?己说了算。 远在?龙虎山的张春秋打了好大一个喷嚏,心?里念叨着是不是出远门的徒子徒孙想他?了。 哎,徒子徒孙远在?千里之?外还把?他?这个掌门挂在?心?里,他?也要回应一二不是?这段时间画出来统共两张五雷符,都给送去吧。 留守龙虎山的道士们比重光寺的人早一天出发,第二天下午就到西?南边境重镇仙水镇部队驻地。 小师弟张少陵把?师父珍藏的五雷符拿出来时,张道兴膨胀到有点看不上师父给的五雷符。 从兜里直接拍出十枚五雷符:“一人身上带一枚,碰上黑巫给老子炸,别?舍不得用。” 张少陵眼睛一亮:“师兄,这五雷符灵气这么足,木大师那儿得的?” “如假包换!”张道兴得意地扬起他?的圆盘脸。 张少陵跑出门到处看,没找到:“大师兄,野王呢?怎么没看到野王?” 紫仙*女*整*理光山大战黑巫张少陵也去了,他?可太喜欢野王了,要不是野王对木家死?心?塌地,他?恨不得把?野王带回龙虎山自?己个儿养。 “师兄,野王是不是出去执行?任务了?” “还是野王没来?” “不可能啊,如果不是野王,谁能这么快把?五雷符送过来?不说云霄山离这儿有多远,只是从云霄山下来都得一天时间。” 张少陵好好一个二十出头的龙虎山青年才俊,就跟被野王那只黑鹰下了蛊一般,一直念叨着野王,张道兴都嫌他?烦。 “你又不是唐僧,别?念叨了行?不行?,你师兄我烦着呢。” “所以,野王在?哪儿?” 张道兴指着大门:“自?己滚出去!” 张少陵哀怨地瞅大师兄一眼,走了。 野王确实还在?西?南边境,一早跟着巡逻的队伍出门去了。野王不愧是野王,在?空中居高?临下,转悠了两圈之?后发现了一条从南边丛林北上的小路,顺着小路往南飞,距离边境不远的山谷里发现了一座庙宇。 金团长他?们拿着地图一顿分析后,发现这个庙宇的位置在?他?们加农炮的射程之?内,只要把?加农炮推到边境线上,就能命中。 “咱们不能先动手,先稳住。私下动手是私下的事情,咱们如果炮轰别?国,邻国都能发现,这是重大外交事件。” 领导否决了金团长的提议,又道:“你怎么能确定那个寺庙是那些黑巫的窝点?咱们炸了人家不认,硬说咱们进攻别?国领土怎么办?” 所以,这事最终还是落到张道兴他?们身上,玄门的事情就用玄门手段解决,别?把?事情扩大了。 又等了一天,重光寺求雨大会?结束,重光寺住持净明带着一众玄门人士都到了仙水镇。 葛术也来了,他?和龙虎山的道士有过并?肩战斗的情谊,其他?玄门人士还在?跟人寒暄的时候,张少陵把?他?拉到一边,嘀嘀咕咕把?目前的情况跟倒给他?。 葛术:“事情有点棘手啊。” 张少陵严肃地点点头:“紫光山的时候,咱们这么多人围剿黑巫还叫人给跑了。如果野王发现的那个庙宇真是黑巫的大本营,咱们这次就能赢?” “黑巫只是个统称的说法,实际上他?们内部的派系还是很多,就算那个庙宇是黑巫大本营,也只是其中一个派系。咱们有木大师支援的五雷符,打其中一个小派系,不一定会?输。” 葛术对情况还是比较乐观:“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他?们既然觉得我们弱,我们不再强硬点,只怕他?们暗中偷袭的小动作会?更?多。” 立威之?战,不打不行?! 金团长带人跟着几个龙虎山的道士驻守在?那条小路附近,两天后抓到偷摸入境的两个黑巫,张道兴带人亲自?审问,问出距离边境线二十多公里之?外的那个庙宇确实是黑巫的聚集点之?一。 那个庙叫龙蛇庙,归德钦少师所有。 德钦少师,是龙蛇上师排名?第六的土地。 葛术仔细看完审问报告:“他?们的上师发布命令禁止所有门徒北上是为什么?既然已经禁止了,那个什么叫德钦的少师的,怎么不听命令?” 张道兴指着收到命令的时间:“他?们这个门派供奉龙蛇图腾,你再看看那位上师大徒弟被咒杀的时间。” 葛术惊呼:“小大师?!” 张道兴点点头:“我猜死?的那个就是从紫光山逃跑的那个黑巫。” 葛术冷笑:“呵,看来他?们没被打痛,还没学到教训。还有什么说的,人家的狗屁神庙都修到家门口来了,就为了坑杀咱们的人民,新仇旧恨加一起,灭了他?们!” “还等什么,现在?就行?动,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玄门最强侦察兵野王出马,早上三点出发侦查,黑暗中也不会?迷失方向。张道兴带人跟在?后面,天色微微发亮,一行?人已经摸到龙蛇庙附近。 本来准备打他?个措手不及,谁知道还没摸进庙里,一个散修碰到了陷阱,一股阴气迎面袭来,葛术推开?他?,手中七星剑毫不犹豫地挥出去,两者相撞发出一道亮光,令人发怵的嘶吼惊醒了庙里的人。 “不好,被发现了!” 葛术刚斩杀掉一只飞头降,守护龙蛇庙的小鬼、蛊虫都被激活了一般铺天盖地压过来。 张少陵怒吼:“敢骗我们。回去宰了那两个黑巫,老子要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张道兴、葛术默契地脚踏罡步守住乾位和坤位。 “愣着干什么,赶紧的!” 龙虎山的师兄弟们聚过来,摆出紫光山用过的八卦阵,把?这些妖邪都围堵其中,用五雷符一网打尽。 没有被围堵进去的,还有净明带着重光寺的弟子以及其他?道门散修对上,打不过也要拖延下时间,给张道兴他?们争取机会?。 “师兄,赶紧的!” “坎门守不住了!” 张少陵咬着牙,他?镇守的兑门也快守不住了。 三清祖师爷啊,这一波阴物比他?们在?紫光山碰到的强出好几倍。 “来了!” 围困八卦阵即将崩溃的边缘,五雷符一出,所有妖邪立刻被炸得灰飞烟灭人间蒸发。 “好!” 葛术立刻扭头帮净明大师,一边大声叫好,小大师出手的五雷符就是得劲儿! 张少陵和葛术背对背,手中一把?桃木剑舞得虎虎生风,十分庆幸道:“大师兄,幸好你没有拿师父给的五雷符。” 龙虎门其他?师弟内心?疯狂点头,刚才那个情况,师父的五雷符肯定不行?。 张道兴:“别?废话了,留下一队人马守住大门,其他?人跟我冲!” 刚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也别?想偷袭了,龙蛇庙里的黑巫早就惊醒了。 “唧唧!” 野王飞到龙蛇庙上空,几枚五雷符撒下去,咔咔一顿乱炸! “砰!” 关得严实的大门倒在?地上。 “冲!” 张少陵跟着大师兄冲的时候还不忘抬头看天上的野王,不愧是小大师养的宝贝,太灵了! 羡慕两个字,他?都已经说烦了! 冲到院子里的黑巫冷不丁地被头上扔下来的五雷符灭掉大半,剩下的一个都没逃出去,被张道兴一行?人围堵在?院子里全部消灭。 解决完战斗他?们也没停留,放火烧掉这个龙蛇庙就要撤。 “等几分钟,我去把?那几个玩意儿拿出来。” 张少陵正要点火的时候被葛术拦住,葛术冲进正殿,扯了张床帘把?供台上的东西?卷起就跑。 “赶紧烧,烧完咱们就撤!” 毕竟在?别?国领土,谁也不能保证这个龙蛇庙附近还有其他?黑巫的聚集点,拖得越久对他?们就越不安全。 放完火立刻撤退,除开?赶路的时间,整场战斗半个小时全结束,除了几个轻伤被小鬼近身中阴毒的人,其他?人都完好无损。 中阴毒不怕,小大师前些日子送了张道兴一瓶专门解阴毒的药正好派上用场。 大获全胜! 提心?吊胆守在?路口的金团长看到大师们一个不少地回来,高?兴地叉腰原地转圈:“简直太好了!” 一路疾行?军赶回来,张道兴气都还没喘匀,一屁股坐地上:“葛术,你刚才包了什么回来?” 葛术嘿嘿一笑:“能掘了龙蛇庙根基的好东西?。” “什么玩意儿?” 听那两个黑巫说这样的龙蛇庙有十几个,今天这一个庙就让他?们精锐尽出,什么东西?这么厉害能把?龙蛇庙根基掘了? 葛术把?一路背着的东西?扔地上,窗帘布撒开?,里面是八个木人替身。 “不是说龙蛇庙最大的那个叫上师嘛,上师门下有九个门徒,其中之?一就是咱们在?紫光山碰到的那个,已经被小大师咒杀了。” “你的意思……剩下这八个?” 葛术点头:“他?们这个门派最喜欢玩替身术,我猜他?们供奉的这八个木人应该是上师门下的八个徒弟。” 张少陵激动到拍大腿:“如果是真的,那咱们这一趟收获就太大了!” 第35节 如果真的跟葛术猜测的一样,张道兴有些遗憾,怎么那个上师的替身没有被供奉呢。 “应该也供奉了,除了这八个,正殿里还供奉着两尊大的,一尊是龙蛇,另一尊应该就是那个上师。塑像太大了,我们也搬不走啊!” “可惜了!” 张少陵狠狠地点头:“太可惜了!机会?难得啊!” “先别?着急可惜,我的猜测还不一定对。” “那有什么,咱们去云霄山找小大师看看就知道真假了!” 张少陵举手:“我要去!” “我也要去!” “还有我!” 龙虎山的师兄弟们都想去,被张道兴按下了,用五雷符当作奖励,留下了十几个师兄弟守在?边境上,南边再敢来犯,别?客气,都给我炸! 葛术要去云霄山,一向话少的重光寺住持净明大师也说要去云霄山走一趟,他?要亲眼看看,被龙虎山这群道士吹嘘得神乎其神的小大师究竟有何本事。 “咱们也别?空手去,给小大师带个伴手礼吧。” “咱们能有啥可给小大师带的,再说了,你知道小女娃喜欢什么吗?” 张少陵不服气:“我不知道小女娃喜欢什么,难道还不知道咱们玄门中人喜欢什么吗?” 张少陵前两天听驻地的士兵闲聊,仙水镇不远处有个玉矿。玉石好呀,品质高?的玉石能当法器的材料,送这个肯定不出错。而且现如今玉石又不贵,他?们凑一凑也买得起。 驻地领导听说这件事后,忙说不用他?们出钱,这个礼他?们送了,要多少有多少。 云霄山挺高?的,要走一天的山路,就算玉矿可着他?们拿,他?们十来个人也带不走许多。 带不走许多那是多少?一人带了二十斤切割好的玉牌,不浪费的话,这些玉牌足够小大师用大半辈子了。 一行?人背着玉牌上山。张道兴已经来过云霄山两次了,他?走前面带路,半下午走到猛虎岭时,净明大师突然停下脚步。 “张道长,你看林子里这些树……”不像是随意长出来的。 张道兴明白他?的未尽之?意,笑了笑:“木家可是传承上千年的灵巫家族,老祖宗都是正史查得到的人物,怎么可能不给后世?子孙留点保命的东西?。” 第一次来木家寨的时候他?也没注意,第二次再上木家寨的时候,路过猛虎岭他?才发现这里的树木暗合六十四卦之?数。 木家寨如若不想人找到木家寨,启动阵法,谁来了也别?想从猛虎岭过去。 “木家的老祖宗很有远见!” 何止有远见!张道兴猜测,木家寨的位置应该有讲究,应该不是随便选个山谷就建房子。 过了猛虎岭,木家寨就不远了。 两个小时后,一行?人从山林里走出来,风吹稻花香,入目之?景都是即将丰收的景象。 “云霄山真是一块福地。”净明发出当初和张道兴一样的赞叹。 他?们从云南边境一路过来,沿途的土地大多禾苗都十分不像样,要么稀稀拉拉,要么叶子发黄,这都是缺水的缘故。 青苍河下游县城那一段早已经干涸,上游长宁公社?这处还有河水滋润着田地。云霄山山脚下的长宁公社?禾苗长得和往年差不多。 没想到,山上木家寨的禾苗长得比山下还要茂盛。 如果不是看见穿寨子而过已经断流的小溪,木家寨里根本感觉不到旱灾存在?的痕迹。 来过两次的,张道兴已经无心?感叹:“净明大师,咱们走这边,先去见过木大师。” 前面是去木家寨的大路,这边往北坡走的小路是去木大师家的路。 “张道长,好久不见。这是来找我们族长?” “是,有事情跟木大师商量,木大师在?家吗?” “在?,刚才我才看到族长从山上下来,手里还提着一条鱼,应该是去山上寒潭看水去了吧。” “那就好,您这是去哪儿?” “去地里摘菜,晚上煮菜粥吃。” “那感情好。” 碰到认识的木家人,张道兴跟人寒暄了两句挥挥手告别?。葛术多看了张道兴好几眼,不愧是龙虎山未来的掌门人,跟谁都能聊两句。 张道兴但笑不语,他?可不是随和的人,也不是跟谁都能聊。 木家人不一样啊,木家有木大师和小大师在?,现在?和以后她们都是玄门的中流砥柱,甚至领头羊,他?龙虎山要坐稳玄门第一大派的位置,就必须拉拢着。 野王前天就已经回来了,木怀玉知道她们要来,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张道长,听说你们在?边境搞出大动静了。”一见面木怀玉就笑着打招呼。 “惭愧惭愧,我们能力有限,能全身而退主?要靠小大师支援的五雷符。” “您可太谦虚了。” 张道兴给木怀玉介绍:“木大师,这位是重光寺的住持净明大师,也是中华玄门协会?的副会?长。” 木怀玉笑着点了点头:“见过净明大师,早前就听说您佛法高?深,今天终于见面了。” “惭愧惭愧,贫僧不过是虚有其名?罢了,比不得木大师为玄门竭心?尽力。” 前些日子重光寺领头办了祈雨大会?,即使大家有心?理准备,一滴雨没有求下来,重光寺的脸面还是有些挂不住,所以张道兴请大家去西?南边境相助,他?这个住持才会?毫不犹豫地就去了。 他?们重光寺占着佛门魁首的位置,还占着中华玄门协会?副会?长一席,此刻他?在?靠实力得到玄门的认可木家族长面前,位置就摆得低了许多。 木怀玉惊讶净明大师如此和气,张道兴、葛术等人看破不说破。 “张道长背的是什么?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来木家寨还带礼物?” 张道兴哈哈一笑:“这不是得了小族长的帮忙嘛,大家伙儿想感谢小大师,就给小大师送了些玉石过来。每块玉石我都看过,都是做法器的好料子。” 葛术补充:“部队那边做主?送的,我们就是出力帮忙背过来。” “那可真是太感谢了,我们家福宝最近正巧对这些有兴趣。”木怀玉受宠若惊。 张道兴身上背着两个包裹,一个包裹装的是玉石,另外一个包裹装的就是那八个木人替身。 包裹一打开?,木怀玉表情凝重:“你们从哪儿得来的?” 张道兴把?拿到这些木人的前因后果说给木怀玉听:“如若我们的猜测是对的,小大师肯出手,这一回咱们要重挫龙蛇门。” 木怀玉已经不是当初的木怀玉了,不用孙女来看,她十分肯定这八个木人是替身。 张道兴等人脸上一喜:“简直太好了!” 木怀玉笑道:“今天太晚,时间不合适,请诸位在?木家寨住一晚,待明天正午时分再来处理这些替身。” 说完正事,张道长请求见见小大师。 “您太客气了,她一个小辈,应该来拜见您。只是这会?儿福宝不在?家,她在?寨子里,我叫婉婉带你们过去,顺便给众位安排好住处。” “那就麻烦了。” 木婉带着客人走木廊桥去南边寨子里,这会?儿已经是傍晚时分,木玄玑没有修炼,带着小弟弟在?广场上看着木沐她们跳格子。 “福宝快过来,我们一起玩嘛。” 木玄玑摇头:“你们自?己玩吧,我守着弟弟。” “哎呀,花花会?看着小山的,你快过来嘛,我教你跳格子。” 木玄玑不肯,她就想坐着吹吹风,看看夕阳。 木沐和晓晓两个小姐妹玩了会?儿跳格子,笑嘻嘻地跑过来玩小山,捏捏胖胳膊捏捏小脸。 “哇哇哇,小山的小脚脚好嫩嫩哦。” “你看他?胳膊上的肉肉,昨天黄柏叔叔说小山比他?养的小猪崽儿还胖。” 木沐张大嘴巴哈哈大笑:“我妈说,等到秋收的时候小山的小床肯定睡不下了,到时候给他?编个新的小床。” 晓晓渴望:“我也好想睡小床哦,木沐,你妈妈能给我也做一张小床吗?” “没问题。”木沐拍着胸口保证。 木桂枝刚编好一张圆簸箕,拿着扫帚正在?打扫屋前的碎竹条,朗声道:“晓晓想睡小床,明儿就给你编。” “谢谢桂枝姨姨。” 木桂枝笑道:“不用客气。福宝要不要睡小床?” 木玄玑摇摇头:“不用。” 木桂枝遗憾,小族长天天看着他?们家木沐和晓晓一块儿闹腾,怎么一点都没被带得活泼一点呢。 木婉迎面走过来抱起女儿:“三岁看老,我们家福宝从小就是冷淡的性子,以后也改不了哦。” 木玄玑看着妈妈身后,和张道兴并?肩走来的大和尚,唔,脑袋挺圆溜的,还是个长寿相,就是看着实力不太行?的样子。 木玄玑打量净明的时候,净明也在?打量她,这个面相,怎么有点看不明白呢? 何止净明看不明白,张道兴、葛术他?们也看不明白。 净明实在?好奇,忍不住脱口而出:“小大师生辰几何?” 张道兴立刻制止:“净明大师您也太好奇了吧,怎么一见面就问八字呢。” 净明立刻道歉:“实在?对不住,贫僧没见小大师这样的面相实在?没忍住,小大师勿怪。” 木玄玑嘴角微微翘起:“您比我年长,说话不用这般客气。” 张道兴举起手里的东西?:“小大师,这次又来请您帮忙了。” “明天吧。”木玄玑已经从野王那里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明天,就是龙蛇门八大弟子身死?魂消之?时! 此时,几千里之?外的龙蛇庙住殿上,上师阴狠地盯着跪了满殿的徒子徒孙:“到底是谁违背本座命令北上?” 现如今不仅政府方面警告他?,其他?神庙的黑巫都看他?热闹,恨不得一拥而上灭掉他?龙蛇门,抢了他?龙蛇门门下的信众。 八大弟子跪地上乞求上师原谅,都是他?们没管好手下的弟子。 上师不在?乎被毁掉的那一座神庙,他?在?乎的是龙神庙的基业长青。 “德钦,被烧掉的是你名?下的神庙,这件事你要负主?要责任。” “请上师责罚。” 第36节 上师摆摆手:“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如今要把?事态平息下来才是重点。” “请上师指点。”德钦再次拜下。 “咱们和北边一直维持着表面的和平,这次因为咱们表情和平被打破,以后再出现争端,其他?几家只怕要把?责任算在?我们头上。” 德钦低头听上师指点。 上师攥着手里的木人儿:“你被烧掉的那块地方,让出去吧,分给其他?几家。” “分给几家?”那么点地方,够几家分? 上师轻哼:“不够分怕什么,打一架,谁赢了是谁的。我们龙蛇门损兵折将,不能让他?们事不关己。” 德钦从内心?讲不想让出他?的信众,不过也明白上师说的有道理,那块地方太靠近北边,他?即使重修神庙,估计也握不住,不如让出去,让其他?几家鹬蚌相争。 “别?心?疼,你大师兄没了,本座把?你大师兄的地方分给你。” 德钦脸上一喜:“弟子多谢上师。” 果然没拜错师,上师不仅没有惩罚于他?,还如此体恤他?,这样的上师可不好找。 上师俯视众弟子,现如今风波突起,不是惩罚弟子的时候,保存实力才是要紧事。 他?不知,他?不动手,自?然有人代他?动手教训他?那八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 惹了不该惹的人,终究要付出代价! 第21章 “吾以天地起咒, 灭其三魂七魄,挫骨扬灰其肉身!” 烈日之下?,一个比上回咒杀黑巫更大的锁阴阵里, 被灵气刺激的龙蛇图腾游动?, 恍若从阵法里脱身而出?又出?不了, 八个木人替人阴火焚身, 替身体内的血气被激发出来, 阵法控制中的阴火突然冲天而起,燎起三丈高的三阳真火。 木人替身就像真的有生命一般, 嘶吼, 挣扎,却被阵法锁死, 最终被烧为灰烬。 “这……” 净明惊呼:“百年难得一见的玄学天才啊!” 张道兴轻哼:“千年也不一定能出?一个。” 上?次他已经见过小大师咒杀黑巫, 这次再见, 看了依然心惊肉跳。这才多长时间呐,小大师又进步了。 木玄玑小小一个人走过去, 小脚踢了一眼阵眼,锁阴阵被破。 “三婆, 把这地上?的灰扫了。” “哎, 三婆这就来。” 净明赞叹:“玄门有小大师这样的晚辈,真是一大幸事。” 木玄玑但笑不语,她日日勤奋修行,她上?辈子?的本事如今已经恢复两成了,咒杀黑巫这点事情对她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在张道兴和净明等人看来, 木家这位小女?娃才三岁而已, 此时笑起来居然有点高?深莫测的意味。 净明性子?沉稳,年龄又比张道兴大许多, 自持佛门住持的身份,本是个十分沉稳的人,此时见到?木玄玑展现出?的本事就再也稳不住了,夸奖的话说了一箩筐,连张道兴都看傻眼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嫌弃他话多的秃驴吗? 你?这个老?秃驴话才多吧。 净明的夸奖是真心的,想和木家拉近关系也是真的,他感觉差不多到?位了,就提起五雷符:“贫僧虽然修的是佛,但是五雷符也可?以用嘛。” “你?用个屁,还要不要脸,你?这个和尚抢我们道家的东西,回去怕不是要跪在佛祖面前忏悔。” 净明耳朵直接把张道兴的话屏蔽了,笑眯眯地看着木玄玑。 木玄玑拒绝了他。 净明很失望:“因何不愿赠贫僧五雷符?” 还要说原因?她一个三岁小孩儿要跟他说什么原因,就是不给?,就是任性呗。 张道兴哈哈大笑,他一句话都没怼净明,净明似乎已经听到?张道兴骂他了。 虽说木玄玑不怎么给?他面子?,净明还是跟张道兴说:“年后元旦那天要选出?中华玄门协会?新的副会?长,我投木大师一票。” “想好了?” “这不用想,木家有小大师在,再加上?木大师本人的实力也不弱,如若不选木家,贫僧也没有脸面当这个副会?长。” “真要论实力,贫僧和木大师并列副会?长,贫僧都觉得自己实力不配。” 说完净明别有意外地看了张道兴一眼,那意思是,我当副会?长都觉得羞愧,你?觉得你?师父坐在会?长那个位置上?就不羞愧吗? “你?也不用点我,实际上?我们龙虎山早就决定支持木大师补上?副会?长这个位置。” 净明顿时想起来:“你?们申请请小大师主管祈雨的时候就想好了?” 净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原本没想接下?祈雨这么大的事情,最终这件事落在他身上?,他也打听过,只听说龙虎山自己推辞举荐了另外一个人选,但是被上?面拒绝了。 现在再看,当时龙虎山应该推举的就是小大师。 “没错,我们当初举荐的人确实是小大师。” “因为什么被拒绝?”矮子?里面拔高?个,小大师虽然年纪小,实力却不弱,依照领导们的为人,不应该考虑都不考虑就拒绝了。 “呵,我不能跟你?说,你?也别问。”张道兴难得严肃。 “行,你?不方便说,贫僧也就不问了。”他本不是个喜欢追根究底的人。 在选新的副会?长一事上?,两人算是达成一致,一起去找木怀玉。 上?半年紫光山事件之后张道兴提过举荐木怀玉选副会?长,木怀玉当时拒绝了,这次再提起: “我答应!” 张道兴和净明对视一眼,大笑道:“那太好了。” 木怀玉也笑:“张道长两次提起举荐我选副会?长,我再拒绝就不好了。” 龙虎山和重光寺都支持她,她选上?副会?长没什么难度。 按照她的性子?,选副会?长原本她是不愿意的,但是她家福宝已经几?次露脸了,以后找到?福宝的事情不少,她这个当奶奶的身上?挂个职位,以后也能帮把手?。 也就是福宝年纪小,福宝但凡年纪大些,张道兴他们都不会?提议举荐她去选副会?长,而是举荐福宝了。 福宝去说不定都不用选,直接就上?任了。 不得不说,木怀玉想得一点都没错。大家都是体面人,也不用说破,大家心里有数就行。 张道兴和净明回去后,各自走自己的门路把木怀玉的名字递上?去,文件几?乎同时送到?北京故宫西侧一处没有挂牌子?的办公室。 过了一个钟头,两个年纪颇大的老?人,以及三个年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人进入这个办公室。 五人进去后,两个士兵荷枪实弹守在门口,稍远处还有人在周遭巡逻。 “这一佛一道都推荐了同一个人,老?江,你?怎么看?” “龙虎山,重光寺,都一心维护国家和民族团结稳定,他们举荐的人没有错。”老?江相信他们不会?乱来。 率先提问的老?人轻笑:“老?江啊,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不能因为当年龙虎山的道士跟你?打过仗,你?就无条件相信他们嘛。” “您说得是。” 老?人瞧了瞧桌上?的文件:“小叶,工作是你?在负责,你?说说。” 小叶微微一笑:“领导,您问我就问着人了,云南紫光山事件后我看过上?报的所有相关文件,那会?儿我就留意到?木家了。后来龙虎山张春秋推举木家那个三岁小娃来祈雨,还提出?让您……” 小叶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另起一头:“后来我们对木家深入调查,从汉史以及庆丰县的县志里查阅到?木家祖上?的一些事迹,以及木家如今的现状都一一查探过了。” “那就说说你?们的调查结果,我跟老?江都听听。” “木家先祖木遥光是汉朝时期大祭司,掌管天子?祭祀,主要在南郊祭祀太一。官方史书记载的比较简略,我们在同时代的野史当中查找的一些细节,据说木遥光祖籍在巫文化?盛行的荆楚之地,他会?求雨,还能诛杀邪神。” “木遥光死后,后代离开长安,天子?遵循木遥光遗愿,赐越巂郡西南的云霄山给?木家后人居住。” “当时云霄山那一片几?乎还没有人烟,只有如今的庆丰县有百户人家定居,我们猜测,木遥光当时跟皇帝要云霄山那个地方,是不是云霄山有什么特别之处?否则怎么会?千里迢迢让后代去那么偏僻的一个地方。” 老?江追问:“木家传承这么久,后来的子?孙里有值得说一说的祭司?” 小叶摇头:“后来道教被扶起来了,佛教紧随其后,佛道两家占了上?层人士的目光,木家后人再没有出?来做过祭司或者国师一类的职位,只在玄门流传下?来的札记里有零星的记载。” “这么说,木家传承早就断了?” “据张道兴说没有断过,不过每一代有强有弱,这一代木家出?了个可?以媲美木家先祖木遥光的孩子?。” 老?人笑道:“张道兴现在越来越敢说了。” “张道兴也没胡说,就说木玄玑那个小女?娃今年插手?过的事情,桩桩件件都能让人瞠目结舌。” 巫师自古以来就被人曲解,多和坑蒙拐骗一类的事情绑在一起,龙虎山当初推荐一个巫师求雨,小叶他们内部的人第一感觉就是不靠谱。 后来他们细查之下?,才知道自己有多狭隘,灵巫跟其他打着巫的旗号的骗子?可?不一样。 老?江看向老?人:“咱们运道不错,等这个女?娃好好长大,至少五六十年咱们不用担心南边的邻居使阴招。” “领导,不用等长大,你?看看那小女?娃的战绩,才三岁就差点把人家灭门。”没有全灭不是她能力不足,而是张道兴他们没有把那个上?师的替身木像给?她搬回去。 不过没有全灭也不要紧,这次之后,至少能震慑住那些人两三年吧。 “好呀,这个纷纷扰扰的世道还能出?这样一个不可?取代的天才人物,咱们国运真是不错。以后啊,只要能震慑住那边不用阴招,正面打,我人民子?弟兵不会?说一个怕字。” “领导说得是。” 听话听音,领导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小叶也明白了领导的意思:“我看也不用等元旦节再选副会?长,咱们尽快把人选定下?来吧。” 按照他们内部讨论的想法,既然木家没问题,把木家赶紧拉过来他们也放心一些。 “协会?小叶你?们在管,你?们自己看着办。灵活些,特事特办嘛也挺好。”老?人笑了笑:“木家人选上?去,以后你?们协会?一佛一道一巫,倒也平衡。” 老?人打开小叶刚才递过来的资料,主要看云霄山周边介绍:“长宁公社今年没受干旱影响?” “庆丰县整个地区都受干旱影响,开春后青苍河几?乎要断流了,后来木家人帮忙在山里找到?了一条暗河,把暗河水引流到?青苍河缓解了一些灾情。相对受影响比较小,减产避免不了,不过多少能有些收成。” 老?人关上?文件夹,忍不住叹气:“多事之秋啊!” 可?不是多事之秋嘛,老?大哥撤走了,边境上?不太平,国内大大小小的事情就没断过,从去年开始好些地方闹天灾,今年更加严重了。 都盯着今年秋收,遭灾的地区好不容易把粮食种活,病虫害加上?高?温缺水,能不绝收都是好事。 八月,立秋! 第37节 老?话讲:七月立秋,万般收。八月立秋,一半丢。 今年天灾还碰上?八月立秋,真是愁上?加愁。 今年没下?过雨,大太阳一日日晒得人心焦。好不容易等到?禾苗长大,天气热,稻花早早扬花,水不够充足影响稻穗灌浆,灌浆不够充分又被高?温催着比往年提前成熟了,减产无可?避免。 水稻已经黄了,这几?日就是开镰的时候了。 赵文书带着人在各个大队巡视,到?了青苍大队,看到?一群青年在河坝边的水田埂上?看水稻,他连忙过去:“今年收成怎么样?” 魏海皱眉,把刚剥开的稻米拿给?他看:“灌浆的时候水不够用,灌浆的时间也不够,米粒不饱满,瘪壳的稻穗也多。” 一路巡视过来赵文书心里也有数:“说吧,你?们估计要减产多少?” “三成吧。” 赵文书露出?个苦笑:“你?们青苍大队在最上?游,减产的少一点,其他几?个大队水稻估计减产都在四?到?五成,几?乎一半。旱地的玉米、红薯减产情况稍轻。” 魏海立刻说:“我们可?没有多用水,都是按照规矩来,我们放水的时候其他大队也有人监督。” 赵文书拍拍他肩膀:“急什么,我又没有说你?们大队瞒着其他大队多用了青苍河的水。你?们大队减产稍微少一点,那是你?们伺候得好。” 赵文书是个负责任的人,天天都在各个大队跑着,哪个大队是什么情况他还不知道么。 要说青苍大队跟其他大队最不一样的地方,青苍大队距云霄山最近,地下?水也丰富一些,今年新打的几?口水井都出?水了,社员们把平时家里用过的水都泼水田里,多少有点帮助吧。 “昨天我去山上?看过暗河,暗河的水流比上?半年小了不少,等到?明年,我看暗河里的水肯定不够咱们开春种地。” 赵文书去暗河看过,青苍大队距暗河最近,去得就更勤了,暗河的水流量他们比赵文书还清楚,听到?赵文书感叹,他们都沉默着不说话。 “不说这些,明年的事情明年再愁,说不定过几?天就下?雨了呢。”赵文书擦了把汗,打起精神:“你?们大队什么时候开镰?” “后天吧,才把田里的水放了没多久,田里还有些湿,晾两天再收。” “好,等你?们收割了我再来。” 山下?开始收割了,山上?还要等十来天才能收割。 “今年干旱气温高?,咱们的田里的水稻也提前成熟了。”木怀玉把林梅送来的纸条给?几?位族老?看:“除了青苍大队,长宁公社其他大队水稻预计减产一半左右。” 木黄柏说:“我们今年减产估计两成左右。” 他们山上?用水不像山下?那般紧张,气温也没有山下?那么高?,精心伺候着长得还行。 信上?还说他们担心明年缺水没办法种地,木家族老?们现如今也说不好,他们木家明年也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先放着吧,先把今年粮食收了再说。 长宁公社产量低,那是跟往年的收成相比。跟今年外面其他遭灾的地方比,他们的收成还是相当可?观。 上?半年木家就托族人打听今年交粮食的政策,到?现在都还没有新政策出?来,如果按照去年的口粮标准,剩下?的今年肯定交不够公粮。要是按照去年交公粮的标准交,他们的口粮肯定就不够。 再说了,除了口粮和公粮,还有明年的种子?呢?储备粮呢? 一句话说,按照去年的规矩,今年的粮食肯定不够分配,要想些办法。 赵文书偶尔也想,如果今年不交公粮就好了,这样不仅口粮够分,水稻加上?旱地收的玉米,他们大队的粮食还能剩余不少。 长宁公社地方比较封闭,原来走水路还算方便,今年青苍河断流,能连接外面的路就只有弯弯曲曲的山路。路太难走,司机为了安全起见只能慢慢开,一天都只能跑一趟。 因此,长宁公社这边的秋收情况外面其他公社还不清楚,赵文书却对外面其他公社的情况心里有数。 长宁公社秋收还没搞完,他听说其他公社明天要去县里找领导问今年交公粮政策。嘴上?说问政策,实际上?是想问他们这里遭灾有没有救灾政策? 他们大面积减产,国家会?不会?救济他们?就算不能救济,公粮能不能不交? “赵书记,你?们公社今年减产多少?” “唉,别提了,都减产啊,都得饿肚子?。要是再不下?雨,明年都要饿死人了。” 长宁公社路远,赵文书紧赶慢赶到?县政府时其他公社书记都到?了,他最后一个进去,刚进门就被人逮住问,赵文书含糊应了句就问:“你?们公社情况如何?” “跟公社差不多,入夏公社的小河沟断流了,井水只够社员吃喝,田里的粮食想办法救也有心无力,水稻基本上?绝收了,旱地提前改种的玉米还有点收成。” 其他公社的情况大差不多,赵文书打听了一圈后确定,除了两三个靠山的公社从山里面弄到?水,水稻能有点收成之外,就数他们长宁公社的水稻收成最好。 赵文书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一个年轻人给?他送了杯水,顺便数了会?议室的人数就走了。 十多分钟后,县委书记、副书记,还有农业局的领导们都来了。 仙*女*整*理“同志们,辛苦大家远道而来,咱们闲话少叙,先说说公粮的事情。” 县委书记张口,底下?的公社书记都眼巴巴地盯着他,盼望着有什么好政策。 县委书记脸上?带着笑,先是说农业局的同志已经去各个公社走访过了,赵文书听到?这儿顿时心里一沉。 “今年情况困难我们都知道,但是有个别同志不畏艰难,带领社员修水渠从山里引水,勤勤恳恳种地,在他的带领下?,粮食产量跟去年相比虽然略有减产但相差不大,这种艰苦奋斗的精神非常值得我们学?习。” 所有人都在猜,书记夸奖的这个人是哪个公社?是红旗公社?还是长征公社?刚才他们的人都提过从山上?引水。 县委书记笑起来,目光落到?角落里的赵文书身上?:“让我们恭喜咱们县今年产量第一的公社,长宁公社!” “啪啪啪!” 掌声响彻帮公社,赵文书却笑不出?来,他真心觉得没什么好值得恭喜的。 他们公社产量第一,这是要他们多交粮食?按照去年的标准交公粮社员们都不够吃,要是再多交…… 夸完长宁公社,副书记接棒说话:“今年大家情况都难,咱们都是乡下?人,至少还靠着大山,去山里找吃的虽然危险了些,至少饿不死吧。城里人跟咱们不一样,靠着供应粮过日子?,没有粮食那真是揭不开锅。” 这种话可?说不得,赵文书旁边的一个书记立刻道:“咱们辛辛苦苦种了一年地还饿肚子?,我们也难啊!” “是啊领导,咱们县受灾这么严重,救济粮什么时候下?来?” 都是人精儿,一听到?副书记口风不对,下?面的人立刻闹起来,城里供应粮不够总有没有遭灾的地方供应他们,谁来救济救济我们呐。 “安静!” 县委书记拍桌子?,怒火冲天,指着刚才那个问救济粮的人骂:“一个个心里只装得下?自己,不顾其他同志死活,你?们的觉悟呢?你?们的担当呢?像什么话!” 赵文书心越来越沉,看来粮食保不住了。 不止赵文书这样想,其他公社书记也这么想,那个减产特别严重问救济粮被骂的公社书记一想到?那么多社员饿着肚子?还要交粮,一个没忍住,哭了出?来。 同病相怜,一个人没忍住,其他人也跟着哭,赵文书也跟着红了眼睛。 “你?看看你?一个大男人,说你?两句你?就哭,要不要脸?” “都要饿死人了,要脸有什么用?我这个公社书记也别当了,我先去死,死前面,免得我看到?他们饿死难受。” “你?这是做什么,威胁我?” “我一个泥腿子?,哪儿敢呐!” 眼看着吵出?火气了,赵文书和几?个有眼色的公社书记赶紧劝架,先别吵,先听政策。 农业局局长也无奈:“都别吵了,你?们是公社书记心疼社员,难道我们县里的领导都不是人,不在乎大家的死活吗?” 赵文书立刻激动?起来,局长说这话的意思是? “市里的同志来咱们县城走访过了,有些公社收成好一些,有些公社减产严重,整体来看咱们县城属于?中等受灾水平。上?面要求咱们县内部对粮食进行调节,进行自救。公粮嘛,今年就不交了!” 不交公粮! 顿时所有公社书记脸上?迸发出?喜意,不用饿死了! 所有的公社书记不包括赵文书,粮食内部调节,意思是收成好的救济收成差的?谁收成最好?他们长宁公社。 “刚才领导说什么来做?长宁公社今年秋收粮食产量第一!咱们为做出?辛苦贡献的长宁公社赵文书同志鼓掌!” 那个被领导骂哭得稀里哗啦的男人猛地站起来冲到?赵文书生身边给?他鼓掌,在他带领下?,会?议室里响起了比刚才还大声的鼓掌声。 此刻,赵文书想到?长宁公社的社员,孩子?,他觉得这些巴掌声都化?成一个个巴掌,扇在他脸上?。 怎么办,辛辛苦苦种的粮食就算不交公粮也保不住! 县委的几?位领导见赵文书脸色不好看,他们也无奈,这事儿换成谁谁能乐意?天灾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手?里多一粒粮都是活下?去的希望。 “领导,你?们怎么说?”赵文书主动?出?击。 现实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不是他赵文书说不给?粮食就能不给?。就算一定要给?粮食救济其他公社,不管怎么的,总要给?个说法。 县里的计划是等到?粮食收成统计出?来,根据具体受灾情况对粮食进行调配。粮食肯定不能白给?,算是公社之间互相借的,等到?年景好了,粮食必须还回去。 受灾严重的几?个公社书记拍着胸口保证,等到?灾年过去他们肯定会?还粮食。 “咱们白纸黑字立下?字据,按手?印儿,我们绝对不会?不认账!” 赵文书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说:“灾年的粮食跟平时的粮食可?不是一个价码,灾年的粮食那就是命,你?们要借长宁公社社员的命,可?不容易。” 嘈杂热闹的办公室顿时静了下?来,赵文书是什么意思?不想借粮食? 农业局长:“赵书记,你?的意见呢?” “我的意见,粮食可?以借,立字据约定好什么时候还就行。但是县里必须给?我们长宁公社修条柏油路。” “什么?” “你?想什么大好事?” “柏油路你?也敢想?前年市里修了一条两公里长的柏油路花了二十七万你?知不知道?我们县城都还没有一条柏油路,你?居然敢提这个要求,简直白日做梦!” 赵文书怎么不知道,前年县里第一条柏油路建成还上?了市里的报纸,那份报纸现在还在他家里。 漫天喊价,就地还钱嘛! 都不是什么愣头青,都看出?赵文书的意思了,三方就粮食换修路讨价还价起来。 想要粮食的那几?个公社说他们出?人帮长宁公社修路,粮食算工钱,他们就不还了,赵文书不同意。 县里领导说柏油路就别想了,把从县城到?长宁公社的公路稍微拓宽一点,平整平整地就行了,赵文书也没同意。 “你?们长宁公社以前出?来都是走水路,你?们的公路本来就很烂,把路平整好都是一项大工程,你?要心里有数,别好高?骛远。” 拉扯来拉扯去,赵文书总算说出?他的底价,他要一条平整好的煤渣路。 地上?铺煤渣以后就算碰到?下?雨路也算好走,而且煤渣不难的,县里烧过的煤渣倒大街上?铺地多的是。 煤渣路嘛,这个要求基本上?在县里领导和其他公社书记可?接受的范围中。接下?来就是商量长宁公社能出?多少粮食。 赵文书说:“粮食还没收上?来也没个准数。另外修路的事情也就是我这么想过,还没跟社员们商量。现在粮食紧张,社员们不一定乐意。” 本来都觉得商量得差不多了,赵文书最后来这么一出?,等着粮食的几?个重灾公社都急了。 他们着急,赵文书不急,沉得住气,只说下?周这个时候,粮食收的差不多了再回来商量。 赵文书回到?公社马不停蹄地找来几?个公社干部开会?,先说今年不交公粮,大家伙儿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又说县里内部互相救灾,长宁公社产量最高?要承担救灾任务。 第38节 “粮食算借给?他们,后头他们得还!” 赵文书注意到?所有大队长不乐意的表情,他又说:“也不白借给?他们,他们得帮咱们修路。” “什么路?” “煤渣路,借粮食的公社出?人工,县里出?煤渣,帮咱们修从公社到?县里这条路。” 魏海第一个发言:“如果一定要借粮食的话,我觉得修路可?以。现在水路断了,咱们出?去只能走公路,公路应该好好修一修。” 赵文书给?魏海一个赞同的眼神:“说的对,我跟你?想的一样,路修好了,县里的汽车到?咱们这儿一天就能跑两趟,也方便大家出?门。” 再说,都知道长宁公社今年受灾情况不严重,手?里有粮食,一点都不借也不行。 “总之,这是个双方都得益的好办法。” 公社开完会?,大队上?也要开会?,粮食都收上?来后,就算不乐意大家也商量出?结果来了。 借粮食,修路! 魏海和林梅夫妻俩在家私下?说:“按照赵书记划下?来的标准,就算减产,咱们每个社员口粮加公分也能留下?和去年差不多的粮食,肯定是够吃了。” 赵书记跟他们保证过,就算要借粮食给?其他公社,也只借分完之后剩下?的粮食。 “嗯,咱们大队不少人家去年还存了些粮食,加上?秋收分的粮食,咬牙省一省,估计能吃到?明年秋收。” 明年如果不下?雨……林梅发愁的很,前两天给?族长送信族长没回,也不知道小族长最近有没有算过明年的情况。 去年小族长说云霄山是块福地,不会?遭大灾,什么灾才叫大灾啊? 山下?忙着分粮食,和其他公社谈借粮,山上?木家寨已经准备开始秋收了。 木玄玑小小一个不用下?地干活,木婉和往常一般把女?儿和小侄子?送到?寨子?里。女?儿在祠堂里看书,小侄子?就放在祠堂门口,麻烦族里的老?人帮忙照看着。 今天木玄玑没有看书,这几?天耳朵边总是听到?奶奶和妈妈说粮食的事情,说山下?也说他们木家。 她每天来族里都会?经过的木廊桥下?的小溪早已经干涸,小溪干涸后,每天水田里需要水的时候就从山上?寒潭里放水下?来,听奶奶说寒潭的水位已经下?去一小半了。 深山里还有野兽,木家人都有共识,寒潭的水不能都放干,放干了没有水,寒潭里的黄金鱼就要绝种了,另外寒潭附近的野兽没有喝水的地儿会?闹出?事的。 总之,缺水啊! 打扫祠堂的族叔见她踩着板凳踮着脚尖去拿供桌上?的铜钱,赶紧过去扶着椅子?:“下?次要拿什么叫我一声。” 木玄玑嗯了一声,被族叔从椅子?上?抱下?来。 族长也不打扰她,把她放在蒲团上?拿着扫帚去扫广场去了。 今天又是个艳阳天,太阳爬过门槛跑进来,木玄玑抬眼看到?微小的灰尘在光里跳舞。 “福宝,福宝,我们去竹林挖竹笋你?去不去?” “不去。” “好吧。” 木沐和晓晓两个提着竹篮风风火火地跑过来,被拒绝两人又嘻嘻哈哈地跑走了。 望着他们的背影,木玄玑一直没明白,她们明明知道她不会?去跟她们玩,为什么每次一定要过来叫她一声。 小朋友的想法真是搞不懂。 如今三岁的木玄玑木小大师,嫌弃六岁的小姑娘太幼稚了。 没人打扰,木玄玑坐那儿卜卦象,她心里想着的是涣卦。 涣卦,雷上?雨下?,合而为雨。 以木家寨为阵脚,云霄山为八卦盘,连卜三卦,事不从人愿望,还是蹇卦,毫无变化?。 玄门中人讲究事不过三,卜了三次已经是极数,不应该再继续,木玄玑不信邪,执着地卜第四?卦。 嗯?卦象出?现了变卦! 正北方坎位!主水! 木玄玑把地上?的铜钱一枚一枚捡起来,嘴角微微翘起,真是有意思,界神这是在跟她较劲吗? 连卜三次不告诉她,第四?次才透露出?明年云霄山有雨水的意思。 只是,卦象上?的雨水出?现的有些晚,不知道赶不赶得上?明年春种。 天道,有情又无情! 第22章 长宁公社借粮给其他公社闹得很热闹, 以至于整个县城都知道长宁公社今年收成?不错,好些?县城里的人起了去长宁公社买粮食的心?。 “这不是木副院长他爱人郭红同志吗?你也来买粮食啊?” “我来买粮食,婷婷妈你来得挺早哈。” 郭红刚下?班拿着粮本儿去排队, 正张望着前面还有多少?人, 前头一个熟人扭头看到她就拉着她说话, 郭红随口寒暄了一句。 郭红不记得这个热情跟她打招呼大姐的名字, 只记得他们家住在草药街隔壁那?条街, 他们家晓晓去育红班读了两天书,当时?就跟她家女儿在一个班, 班上的老师都?叫她婷婷妈。 前面排队的人移动得很快, 前面空出位置,郭红又?往前挪了几步。 累了一天郭红不太想聊天, 婷婷妈倒是挺有聊天的兴致, 主动跟郭红说话。 “你们家木副院长好像就是长宁公社吧?真羡慕你们家, 有老家亲戚帮着不缺粮食。” “不像我们家,我们家养着大大小小四个孩子, 外人都?羡慕我们家双职工日子过得好,哪里知道?我们家现在锅都?揭不开了。” 郭红立刻反驳:“你记错了, 我们家老木不是长宁公社的, 哪有什?么亲戚帮忙。这不,家里缺粮,还不是下?了班要来粮站排队。好在呀,咱们这儿买粮还不算太难,比外面重灾区好多了, 日子也能过。” 婷婷妈撇嘴:“这几个月从来没有按照标准买到过粮食, 粮本上都?欠着好几十斤粮食了。” 大家都?这样,粮食紧张, 普通人粮本上一个人一个月有二十五斤粮食,给你二十斤就不错了,欠着的等以后再补给你。至于什?么时?候补,就看什?么时?候有粮。 郭红嗯嗯啊啊地?应了几句,根本不想搭话,婷婷妈突然凑到她身边小声问道?:“你可别蒙我,我上回在汽车站看到你们坐车去长宁公社的方向,难道?不是去你公婆家?” 郭红脸色一黑,这人怎么这么不识趣? “都?是街坊,麻烦您帮帮忙,给我介绍一家愿意卖粮的亲戚吧,要工业票还是要钱,咱们都?可以谈。” “婷婷妈妈,快轮到你了。” 郭红避而不谈,碰到个不识趣的人你避而不谈也没用,她能一直缠着你。郭红被烦得都?想转身走了,今天这个粮不买也罢。 “要多少?粮食?粮本拿出来。” 终于轮到了,婷婷妈赶紧把粮本拿出来:“我要五十斤。” 粮站的工作人员头都?没抬:“买不到五十斤,今天先买三十斤吧,剩下?的下?回再来。” “同志,帮帮忙吧,我家人多,三十斤粮食拿回去吃不了几天。” “这是上面的规定,我们也没办法?,同志你也别为难我们。下?一个!” 婷婷妈背着粮食无奈地?走了,下?一个是郭红,她买了十五斤粮食。给她装粮食的是个熟人,木家族人林平安。 “嫂子,你要买粮这两个月就多来排队,来的次数多了买到的粮食就多了,后面情况比较难,到时?候排队时?间会更长。” 林平安说话小声,语速又?快,除了郭红后面的人都?没听到。 “没事儿,家里还有粮,我就是随便买点。月底我和木昭要回老家看孩子,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带的?有的话提前到草药街找我们。” “还真有,我给我爸妈弄了几斤棉花,麻烦嫂子帮我带回去。” “小事情。” 郭红提着粮食回家,快走到草药街的时?候郭红下?意识瞅了一眼隔壁街,庆幸婷婷妈不在,只看到一群小孩子在街口玩儿,一个个孩子都?瘦巴巴的。 木昭刚回家,见媳妇儿不在就去厨房做饭,做到一半就看到媳妇儿提着粮食回来了:“今天排队时?间不长,速度挺快的。” “这个月秋收,可能是粮站那?边存粮多了些?,多开了两个窗口卖粮。”郭红随手把提回来的粮食放桌上。 木昭一边烧火一边说:“咱们不去买粮食也行,家里粮食够咱们俩吃,你就别去受这个罪。” “那?哪儿行。” 街坊邻居都?看着呢,他们家不去粮站排队还有粮食吃,人家就要多想了。 “对了,平安跟我说这两个月粮食供应还算充足,明天你跟赵医生她们说一下?,多去排队,要不然等到入冬粮食不好买。大冬天的去排长队,太受罪了。” “我记下?了。” 郭红叹气:“幸好咱们晓晓不在,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又?怎么?怎么突然说这个。” “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街口一群孩子玩儿,一个个的瘦得不行。晓晓在家我绝对不会饿着她,大家都?是受灾买不到粮,别人家的孩子饿的精瘦,咱们家晓晓还肉嘟嘟的,邻居就该来咱们家借粮食了。” 他们家如今有粮,木昭和郭红两个人都?不敢放开吃,比去年他们夫妻俩都?瘦了许多。 “大人遭点罪就算了,孩子受委屈我可舍不得。” 不止郭红这么想,林英也撑不住了,月底郭红要回老家前一天林英找过来:“我早就说把孩子送回寨子里,我家那?位舍不得,这下?好了,家家户户都?吃个半饱,我们家也不好跟别人不一样,孩子天天半夜饿醒,我真是心?疼。” 关键是他们家又?不是没有粮食,偏偏不敢吃。 “你想把孩子送回族里?” “送,我跟我家那?位想好了,族里答应我就把孩子送回去。” 郭红笑道?:“你看你,我家晓晓在寨子里住这么长时?间了,每次我跟木昭回去看孩子,族长和族人从来没说过我们一句不好。你还问什?么问,直接把孩子送回去得了。” “还是问一下?吧,我怕族长他们为难。”林英听说族里也缺水,怕今年族里粮食减产不够吃。 “你也是,做事也太妥帖了。行,回去我帮你问一下?。” 林英犹豫了一下?:“其实不止我们家,另外几家也想把孩子送回族里。” “那?就送呗。”郭红觉得,这个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林英苦笑:“你不知道?,我,木昭,林平安他们这些?同辈的孩子是被族里精心?培养出来的。那?时?候刚建国,城里乱着呢,什?么政策也还没定下?,族长为了我们年轻一代的前程,费了老大劲把我们送进学校,毕业后我们找工作族里也帮了许多。” “虽然族里从来没说过要我们回报族里的话,但是嫂子,我们心?里还是希望自己能出人头地?,不辜负族长对我们的栽培。” 结果现在呢,好多族人在县城甚至市里扎根了,外人瞧着挺风光,实际上他们也就是个普通人。别说回报族里,现在他们都?还在靠族里过日子。 郭红叹息,明白了她的意思,但是她觉得:“我嫁进木家没几年,不过族长和族老们的性子我还是知道?一些?,你们别有那?么大心?理压力,该跟族里伸手的时?候别不好意思,孩子重要。” 第39节 “嫂子说得对。” 郭红把林英送到门口才回去,晚上夫妻夜话,郭红说起下?午林英那?些?话,木昭沉默了半晌,才说:“改天换地?,世道?不一样了,也是我们这些?木家后人没本事。” 木昭医术大成?下?山那?年,心?里何尝不是想着要把他们家青山堂的牌匾发扬光大,谁知道?后来草药街上的药铺都?关张了,他进了人民医院当大夫。 “当年下?山的这群人里面,如今看来,最?有可能做出点名堂来的可能还是只有长年。” 长年是大学生,大学文凭值钱啊,他在市里教育局上班才几年,单位就派他去各地?学习,摆明了培养他。等他资历再深厚一些?,肯定前途无量。 “你说错了。” “哪里错了?” 郭红轻笑:“咱们木家呀,有族长和小族长在,哪里轮得到你们出头。你忘了,木家是靠什?么传家。” “我就是个普通人,虽然我不懂那?些?神啊鬼的,我也知道?族长和小族长非常厉害,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郭红扯了扯被子,劝慰道?:“咱们都?学过历史,你看哪朝哪代一开始就非常厉害来着?咱们再等等,等国家越来越好了,咱们这些?普通小民有机会了,你以后肯定会把青山堂重新开起来,光耀门楣。” 虽然知道?媳妇哄他,木昭还是忍不住笑:“睡吧,梦里面什?么都?有。” 像婷婷妈这样想私底下?想跟农民买粮食的城里人不少?见,第二天木昭和郭红夫妻俩到青苍大队,林梅跟他们说这小半个月公社来了好多城里人。 “县城都?不算什?么,还有市里的人来咱们这儿买粮食。昨天有个老太太硬要跟我换老母鸡和大米,我没答应,昨晚上听说村口那?户人家跟老太太换了。” “换什?么东西?” “自行车票。” “挺大方的嘛。” 林梅嘴角微微翘起:“我们家有自行车,我可不跟她换。再说了,这个年月什?么东西能比吃的金贵?” “那?倒是。” 来长宁公社外人太多,赵书记隔两天就要告诫他们要守住家里的粮食,别到时?候换来的钱没花完,人饿死了。 郭红提起公路:“你们动作挺快,我们坐车过来,县城那?边已经修了好长一段路了,估计年前能修好。” 林梅他们也觉得差不多年前能完工:“年前干完年后开春要种地?啊。” “你们公社的赵书记是个明白人。” 不止郭红他们这么觉得,因为借粮给其他公社老大不高兴的社员们也慢慢想明白了,大伙儿都?觉得赵书记是个明白人。当时?形势所?迫,怎么说都?要借粮,不如替大伙儿多讨点好处。 木昭和魏海从外面回来,魏海手里提着一条鱼,林梅惊喜道?:“去哪儿弄的鱼?” “还能哪儿有鱼?暗河那?边的呗。青苍河里如今别说这么大的鱼,石头缝里的小螃蟹都?被大队上的孩子找出来烤着吃了。” 现如今,也只有暗河那?边偶尔有一条鱼从水沟里游下?来。他们也是运气好,去山上看水碰到一条鱼游下?来,魏海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家里还有猪油,去泡菜坛子里捞把老酸菜起来,做酸菜鱼。” 吃饭的时?候木昭和郭红夫妻俩一个劲儿地?吃酸菜,林梅看不下?去了,给她夹鱼:“鱼做出来就是让你吃的,你可别客气。” “我可不是跟你客气,我留着肚子等明天上山回族里吃黄金鱼。”郭红故意道?:“回去的山路多难走啊,要不是为了吃鱼我可不回去。” 魏海和林梅都?笑了起来:“想吃黄金鱼还不容易?今年过年早些?回去,黄金鱼让你吃够。” “怎么的,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还不是干旱闹的,山上的寒潭放了不少?水,水少?了养不了那?么多鱼,族长说今年过年把两斤以上的黄金鱼都?捞起来吃了,吃不了就做成?腊鱼留着吃。” “你们早些?回来不仅能吃到黄金鱼,跟着去山上捡山货,什?么板栗呀,木耳啊,菌子呀,晒干了能放好久,也能给桌子上加道?菜。” 单位一堆烦心?事,此?时?听到林梅这般说,搞得木昭夫妻俩都?不想回单位上班了,回寨子里住着多舒服呀。 第二天傍晚,赶了一天山路的木昭和郭红从林子里走出来,不远处木家寨出现在眼前,两人都?笑了起来。 夫妻俩着急想看女儿,结果晓晓不在家,跟着族里人去后山玩儿去了。 三婆笑道?:“你们别操心?晓晓,她在族里过得好,你们操心?好你们自己就行了。” “三婆说得是。” 林英也不急了,在旁边坐下?:“林英有话叫我带给您。” “她说什?么了?他们一家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的?”三婆着急,不停地?追问。 “有粮食吃,就是怕露富,不敢吃饱。林英舍不得孩子受罪,就想把孩子送到族里来。她怕族里为难,又?怕叫您老受罪,不敢直接把孩子带回来,叫我先帮她问一问。” “唉呀,这个傻孩子,去年我就说叫她把孩子送回来我给她带,族长早就同意了的。日子再难过,还能少?了孩子一口饭吃?” “我也是这般劝她。” 三婆婆拉着郭红的手不放:“你可要帮我好好说说她,这几年性子越来越倔了,我说的话她都?不爱听了。我当妈的难道?能看着她在外面吃苦不管她?” 郭红听得泪眼婆娑,以前她也不懂,等她有了孩子以后才明白父母为了孩子的那?颗心?啊。 傍晚,收获满满的族人们有说有笑地?从山上回来了。 “妈!爸爸!” 晓晓跟木沐跑去她家,一扭头就看到爸爸妈妈在三婆婆家门口,顿时?眼睛增量,跟撒欢的小狗似的奔去,差点没把郭红撞了个仰倒,被身后的木昭扶了一把。 “妈妈的小猪崽儿,长高了一点,这两个月又?长了点肉哈。”看看女儿的嘟嘟脸,那?叫一个饱满。 晓晓跺脚:“妈妈抱。” 郭红运气,试了两下?都?没抱起来,赶紧让开位置:“让爸爸抱。” 晓晓幽怨地?看她妈一眼,她有这么重吗? 木昭一把抱起女儿,颠了颠,确实是实心?的,沉实的很。 “晓晓以后是大孩子了,要稳重点,可别见人就冲过去。”老母亲承受不住这种热情,老父亲估计也有点吃力。 “哼,昨儿族长奶奶还夸我是好孩子呢。”晓晓扭头不看她爸,人家生气了,快哄哄我。 木昭亲女儿一口:“爸爸说错了,咱们晓晓确实是好孩子。” “啊,妈妈救命,爸爸扎我脸!” 晓晓捧着脸做惊恐状,逗得木昭和郭红哈哈大笑起来。 三婆不打扰他们一家三口亲热,估摸着族长应该回来了,三婆去族长家说点事情。 木怀玉听完三婆说的话,就道?:“孩子是咱们木家的未来,你跟林英说,孩子尽快送回来,大的那?个能读书了就送族学,小的那?个你带着就行。” “我也这么想。”三婆放下?心?中担忧,乐开了花。 三婆走后,木怀玉跟女儿说:“明天你写?几封信叫野王送到山下?林梅那?儿,叫林梅把信都?寄出去。” “跟各地?族人们说把孩子送族里来?”刚才三婆说的话木婉也听见了。 “没错。去年提醒他们囤粮食,倒是没想到他们在城里不方便,有粮食也不敢放开吃,孩子太受罪了。” “明天一早我就把这事儿办好。” 木婉这几天也忙,两天后她要带队出发去草原换药材,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木怀玉也要出门,中华玄门副会长的任命下?来了,她要去一趟北京,领导要见她。 母女俩都?很忙,江川和木玄玑父女俩不太忙,小山就让他们俩照顾。 想到爸爸每天还要去族学上课,等奶奶走了弟弟没人带,晚上放桌上,木玄玑主动说她带弟弟。 江川没答应:“白天你带小山,晚上我带。” 女儿如今也只是个三岁多的孩子,怎么能照顾小婴儿。 “小山乖着呢,又?不爱哭。” “半夜他饿了要吃奶怎么办?他尿床了怎么办?” 木玄玑:“……”好吧,她没想到这些?小细节。白天她带着弟弟,饿了尿了要么是三婆管,要么是管祠堂的族叔管。 木怀玉给孙女添了点饭:“奶奶会尽快回来。” 木婉也想早点回家,今年就算不去四川买粮食,只去草原走一个来回,赶紧着点,至少?也要二十来天。 木怀玉嘱咐女儿:“今年天气暖和,翻雪山那?段路会好走一些?,你别着急赶路,按照以往的路程慢慢来,别在路上出事。” “娘我知道?。” 木昭选这个时?间点回族里看女儿也是为了去草原的事,今年碰上天灾医院里很忙,他走不开,他把安东大夫借给他的手札带回来了,托木婉帮他送回去。 除了手札之外,木昭还给安东大夫准备了谢礼,各种常备药丸有五瓶。 木婉他们两天后出发,木昭也在族里住了两天,目送木婉他们离开后,夫妻俩才出发回去。 “爸爸妈妈再见,下?次回来记得给我带大白兔呀!” 木昭都?被自家这个心?大的丫头气笑了:“我们两三个月才能回来一趟,她倒是一点都?不想我们,只惦记着吃的。” 郭红倒是无所?谓:“没心?没肺过得开心?还不好么,不想就不想吧。” 木怀玉跟他们夫妻一起下?山,这次去北京从县城出发,坐火车一路北上。族人们知道?族长来县城了,都?过来拜见。 木怀玉正好想要见他们:“瞧你们一个个瘦的。你们吃不饱我不管,孩子不行,尽快把孩子送回族里,也别等过年了。” “是,都?听族长的。” 木怀玉:“前两天族老们带着人把族学那?边的宿舍都?收拾出来了,到时?候把孩子们集体安置在族学宿舍,该读书读书。你们回去跟孩子们说,如果想着回山上就能整天傻玩那?就是想错了。谁敢不认真读书,我抽肿他们的屁股。” 族人们都?低头笑,以前他们小的时?候族长就是这么训他们。 族长肯见他们一面,族人们都?放下?心?来,第二天就把孩子的行李收拾好准备出发。林英当队长,和另外三个木家族人第二天下?午带着二十多个孩子出发去青苍大队。 住在市里的,还有住在外地?的族人们收到族长的信,能回去的都?把孩子送回族里。 一周后,原本只有三十多个孩子的木家寨,一下?增加到一百多个孩子。年纪小的孩子由族里老人们带着,大孩子都?塞到族学里,收拾出来的宿舍住满了孩子。 去草原走了一批人,现如今木家寨里孩子比大人还多,吵吵嚷嚷的没个安静的时?候,木玄玑都?不爱去祠堂修行了。 十一月八号,立冬。 早上起来有点冷,江川给女儿换了件厚实些?的棉衣:“一会儿去祠堂?” “不去!” 见女儿不高兴的小脸,江川笑道?:“你跟他们玩一玩,等习惯了你就知道?,他们就是爱吵闹,但是都?是乖孩子,你会喜欢他们的。” “不想习惯。”木璇玑撇嘴。 江川也不劝了,忍着笑问:“那?你今天留在家里?” 第40节 木玄玑点点头,她留在家里看书。 “行吧,爸爸把小山带去教室,你自己一个人在家,乖乖等爸爸中午回来给你做饭?” “嗯。” 女儿如今才三岁多,江川早已经习惯把女儿当大人看待,吃了早饭带着侄子要走的时?候江川还是不太放心?:“花花呢?你叫花花来家里陪你?” “我叫了,一会儿花花就到。” “那?就好。” 江川走过木廊桥,距离寨子大门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嗷嗷叫另类的虎啸声,回过头看了眼花花,这才放心?地?抱着侄子去教室。 “嗷嗷!嗷嗷!” 被穿成?个大包裹的小山听到熟悉的叫声,伸长了小肉手嗷嗷叫着回应,可惜陪伴他这么长时?间的小伙伴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江川换了个手给小侄子换了个方向:“你看前面,好多哥哥姐姐,今天你跟他们玩好不好?” “嗷嗷嗷!”不好不好,小山想跟花花玩儿。 江川听不懂婴语:“你没反对,就当你答应了。” “嗷!”生气! 木玄玑拿起一本巫医的书打开正要看,花花不找个舒服的地?方趴着而是一直在她腿边蹭来蹭去,不让她专心?看书。 木玄玑正想叫它乖一点的时?候,发现脚边多了一块黑漆漆的东西,她低头捡起来,顿时?,手指就跟碰到冰块一般,冻得她指尖失去了触觉。 脉气自行运转起来,冰冷的触感?只是一瞬间,木玄玑看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后惊喜道?:“你从哪儿找来的?” “嗷嗷!”我就知道?主人喜欢! 花花骄傲地?扬起圆滚滚的虎脑袋,主人快夸快夸,花花还想听。 “花花做得真棒!”木玄玑毫不吝啬地?又?夸了一句。 这可是阴沉木啊! 这么难得的宝贝,居然叫花花给找来了! 阴沉木原身至少?是百年树龄以上的桃木,桃木自然死亡或者是被人为陪葬在风水好的墓穴之中,经历千年以上的沉淀才有可能变成?阴沉木。 一般的桃木也就能活二三十年,被用做桃木剑的这种命特别长的特殊桃木一般只有道?士才会特地?去种植,也只有这种桃木才有可能变成?阴沉木,如此?一算,阴沉木的数量就更少?了。 木玄玑甚至猜测,张道?兴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阴沉木,毕竟他们的开山祖师开创道?教也才不到两千年。 一般只有在天玑大陆这种历史记载动辄百万年的大陆,才会留下?这种偶然间的发现,并被后世人所?知。 历史太短的大陆,没什?么机会碰到阴沉木这种好东西。 天玑大陆第一百三十六代祭司手札记载:阴沉木,通体漆黑如墨,日光下?温润有光泽。阴沉木以百年桃为基,吉穴千年乃出。阴沉木集天地?阴阳之气,可载法?阵万载,乃不可多得之法?器。 后世的祭司经过实践后又?发现,阴沉木不仅能作为雕刻阵法?的法?器,还能做命牌。 修仙大陆的弟子在阴沉木雕刻的法?阵中输入自己的一道?气息或者一滴血,就能激活阵法?,让阴沉木和自己的真元相连,身死后法?阵崩开,命牌碎裂。 阴沉木因为自身集天地?阴阳之气,对阴气十分敏锐。每当阴沉木处在阴气过盛的环境中时?,阴沉木表面就会有微微湿气,这对刚行走江湖的玄门中人来说也是一个提高活命机会的小宝贝。 天玑大陆崩溃,她身死在这个世界出生后,除了野王给她带来的天玑簪,她身边没有第二件属于天玑大陆的东西。 此?时?,看到她无比熟悉的阴沉木,木玄玑喜不自胜,忍不住拥抱虎头。 “嗷嗷嗷!” “唧唧!” 花花得意的叫声太大了,把野王招来,野王气得骂虎。 “野王快看,阴沉木!” 野王降落在院子不远处,一摇一摆地?跑过来,咦,真的是阴沉木,哪儿来的? 以前野王脖子上也挂着一块阴沉木,野王飞在空中时?,阴沉木能帮它最?大限度感?知地?下?不友好的阴气,一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它立刻就能跟主人报告。 那?时?候的野王多威风啊,什?么妖魔鬼怪都?别想逃过它的鹰眼! 哪儿像现在,紫光山那?一回,它绕着紫光山飞了好久都?没找到老主人,就是因为它被阵法?蒙蔽了眼睛。 没有阴沉木的帮助真的不行啊! “唧唧!”想要! 鹰嘴一下?一下?地?敲着阴沉木,恨不得立刻扒拉到自己翅膀下?。 木玄玑把阴沉木收起来不给它:“花花给你带路,你再去找找,如果能找到另一块阴沉木,我就给你雕刻阵法?!” “唧!” 张道?兴他们上次给她送了那?么多玉牌她都?没动亲手雕刻的心?思,看到阴沉木,她就忍不住了。 正好,趁着奶奶和妈妈不在家,求求爸爸给她弄一套雕刻用的工具。 最?好今天就能拿到工具,迫不及待了! 江川听到女儿想要刻刀他第一反应是拒绝:“小孩儿不能玩刀,伤到手了怎么办?而且你骨头软没有力气,你也拿不动刻刀。” “我可以拿得动。” “我不……”信。 江川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女儿拎起灶台边上的柴刀,吓得他一下?冲过去抢了:“跟你说了小孩儿不能玩刀!” 木玄玑沮丧地?低着头,缩着小肩膀,还一耸一耸的,看着可怜极了。 江川慌了,女儿不会是被他凶哭了吧。女儿长这么大从没哭过,怎么会…… “乖乖别哭,爸爸抱抱,你要什?么爸爸都?给你,别哭行不行?” 趴在爸爸怀里,木玄玑不说话。 “乖乖想要什?么样的刻刀,爸爸立刻下?山去给你买。”江川的口风一下?变了。 小奶音闷闷的:“我想要一套小小的刻刀,大刻刀我拿不起。” “好好好,咱们就要一套小小的。” 江川最?见不得闺女不高兴,说要给女儿找刻刀,下?午就去。背上背着小侄儿,胸前抱着女儿,去寨子里找陈伯远。 陈伯远没和木月结婚前,家里是开银楼的,后来军阀奋战他们家的祖业被人一把火烧了,战乱中家里人死的死,伤的伤,几番辗转后到了庆丰县,碰到了在青山堂干活的木月,一来二去两人就好上了。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陈伯远入赘到木家的时?候身边还带着几口箱子,除了金银以外就是做首饰的家伙事儿,他肯定对刻刀这些?东西比较清楚。 本来江川是想找陈伯远讨教讨教,陈伯远听说福宝想要刻刀,他立刻就说:“你真是找对人了,我这儿就有一套给孩子用的工具,那?是我爸专门打给我的,后来逃难的时?候我也没忘记带走。” “我家平安是个不争气的,他小时?候我把那?套小刻刀传给他,愣是一点都?不感?兴趣,我一身手艺愣是找不到个传人。小族长要的话直接拿去。” 听说是传家的东西,江川立刻就说不要:“平安不喜欢,你留着给孙子孙女吧。我找你就是想你给我指个路,山下?哪个地?方有卖。” 陈伯远不跟他扯,去工具箱把那?套小刻刀找出来拍在江川手里:“你省省吧,这种小玩意儿以前就是给有钱人家孩子玩的东西,在外面你买不到。” 牛皮包裹着的一整套精铁打造的工具,刻刀、钻子、铁锤等一应俱全。江川看着 一指长的刻刀:“这也太精巧了吧。” 陈伯远哈哈大笑:“要不然说是给孩子玩儿的东西呢。” 木玄玑看到这套东西,眼巴巴地?看着爸爸:想要! 江川能怎么办呢,收下?吧! 收下?归收下?,但是立下?规矩,要玩儿这个必须来陈伯远家,有大人看着才能玩儿。 木玄玑乖乖点头,答应了。 从第二天起,江川抱着侄子去族学给孩子们上课,木玄玑就抱着那?套小工具去陈伯远家学习雕刻。 小族长要跟自己学雕刻,陈伯远摆出好大的架势要给小族长上课,结果呢? 一说就会,一会就精通! 甚至不需要陈伯远亲手示范! 陈伯远:…… 第一块阴沉木命牌在她手中成?型,木玄玑细细欣赏,真是块好宝贝! 此?时?,木怀玉到北京已经两天了,有专人接待她,她先是去中华玄门协会见了几个领导,木怀玉就以为是这些?人要见她,见完她就可以离开了。 后来她才知道?,要见她的不是这些?人,而是另外有人要见她。 木怀玉心?里还在想,一个不怎么出名的中华玄门协会,难道?还另外有领导? 今天,她跟着前两天见过的大领导来到一处湖边,等了几分钟后,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老人走到她面前,她愣了好一会儿。 “领导好!” 木怀玉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尴尬地?问了声好。顿时?,老人笑起来,扭头跟旁边的人说:“小叶呀,你们玄门的人真是不一样,人正气,目光通透,一见到就知道?是国之栋梁。” 小叶笑道?:“那?是领导眼光好,换成?我,我看好几眼都?看不出来。” 木怀玉心?想,这是夸我,还是拐着弯夸我们家福宝。 木怀玉太知道?身怀宝藏有多引人注目。 第23章 老人非常和蔼, 温和地跟木怀玉聊聊日常,问问她家里日子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 聊到兴头处, 又说起家里的孩子, 木怀玉心里知道, 重点来了。 “咱们做长?辈的?, 说不期盼孩子成材那是说瞎话, 不过孩子还小,咱们教育归教育, 也不要催得太紧, 尤其是?聪明孩子更是如此。那句话这么说的?,响鼓不用重锤。” 木怀玉有些意外, 没?想到领导会跟她聊这个, 以为他们会催着?…… “哈哈, 拔苗助长?要不得呢,饭要一口一口吃, 你说是?不是??” 木怀玉笑着?点点头,坐姿舒展了许多:“领导说得是?。我们家?福宝自从一岁会说话开始就很有主意, 想学什么, 想做什么,都能跟大人说得明明白白。不用大人催,感兴趣的?东西她?自己就能钻进去?。” “是?嘛,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木怀玉主动说起?她?家?那个小宝贝,屋里其他人都十分?感兴趣, 问起?她?看什么书, 平日里喜欢什么运动,喜欢吃什么。 看书么, 什么书都喜欢看,主要喜欢看一些玄门?的?手札。运动那是?不爱的?,每天从家?里走到祠堂就算是?运动了。要说喜欢吃什么,好吃的?都喜欢,最?近喜欢吃沙琪玛。 第41节 福宝三岁生日的?时候,木怀玉专门?去?跟木溪石他媳妇儿学着?做了一盘沙琪玛给福宝,福宝当时可喜欢了。 大家?听闻都笑起?来:“小天才也喜欢吃点心和糖呀。” “这个容易,我们礼宾馆后厨的?牛师傅是?个很厉害的?白案师傅,会做好多种点心,过两天等你回?去?的?时候咱们送一些给您带回?去?。” “那就多谢了。”木怀玉也不拒绝他们的?好意。 稍稍满足了他们对小天才的?好奇心,领导的?秘书进来在领导身边小声耳语说了两句什么,好像很紧急,领导跟木怀玉表达了歉意:“本来说一起?吃个饭,今天看来吃不成了。” “咱们来日方长?。” “说得好,咱们来日方长?。明年等你家?忙完秋收,有空的?话把你家?小天才带来北京玩几天吧,到时候安排住咱们院子里,想吃沙琪玛天天都能吃到新鲜的?。” 木怀玉笑着?谢过,只说等明年再说。 木怀玉跟叶主任他们一起?送领导出门?回?来,叶主任叫人给木怀玉重新换了一杯热茶:“一声招呼都没?打就让你见领导,吓着?了吧。” “倒也没?有,领导是?个很和蔼的?长?者。” 叶主任笑了笑,没?往下聊,转而问起?她?的?打算:“进京事情也办完了,木副会长?打算几号回?去??” “尽早吧,能买到车票的?话今天下午走也可以。” “今天下午有点赶,牛师傅做点心至少要好几个小时。要不这样,你明天一早走。明天早上后勤部那边有一批紧急物资要走空运送到西南军区,我跟他们打个招呼,把您一起?带过去?。” “那最?好不过了,谢谢叶主任。” “别客气,以后咱们都是?自己人,以后多来往。” 木怀玉私下想,叶主任只是?中华玄门?协会在北京办事处的?一个主任,论级别也不高,但是?却能接触到大领导,还能安排她?坐后勤部的?飞机,权限很大。 如此看来,他们这个中华玄门?协会,应该跟其他各行各业的?协会不一样,还挺受重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叶主任带着?两个人在招待所一楼等她?,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两个包装得严严实实的?箱子。 叶主任提醒她?,右边那个箱子装的?是?一些笔墨纸砚衣裳布料,都是?给她?家?孙女用的?。左边那个箱子装的?是?各种各样的?点心。 “这位就是?咱们礼宾馆鼎鼎大名的?牛师傅,听说您家?小大师喜欢吃点心,连夜做好,还一定要亲自送到您手里。” 木怀玉赶忙谢过:“牛师傅,真是?太辛苦你了。” 牛师傅眉尾微微下垂,耳垂比常人大,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和气,就跟庙里面塑的?佛像似的?:“木副会长?别客气,下次您带着?小大师过来,我还会做很多其他点心,都让小大师尝尝。” 牛师傅从叶主任那儿打听到木家?的?情况,听办公室的?其他人称呼小大师,他也跟着?叫。 时间差不多了,叶主任叫了一辆车过来,跟工作人员一起?把木怀玉送上飞机。 从庆丰县到北京坐火车要好几天,坐飞机两个多小时就到新南市,木怀玉随身带着?的?东西不少,机场那边还十分?贴心地派军车把她?送到教育局家?属院。 今天是?休息日,军车刚开进巷子,玩闹的?孩子就跟着?车跑,司机不敢把车开太快,慢慢吞吞停到家?属院门?口时,林长?年和张静夫妻俩已经等在门?口了。 “姑妈,您这是?从哪儿回?来?”车子停稳,林长?年拉开车门?扶了姑妈下车。 “刚去?了一趟北京,本来要坐火车回?来,刚好碰上部队送物资,就坐飞机回?来了。” 坐飞机?围观的?众人一半是?惊讶,一半是?羡慕,能坐飞机啊,多有面子的?事情。 林长?年也没?问姑妈去?北京干什么,具体见哪个领导,赶忙帮着?把箱子提下来,哟,还挺重。 “木副会长?,这是?我们单位的?联系方式,领导交代过,以后您有急事需要我们的?时候就给我们打电话,您想去?哪儿全国机场我们都可以为您协调出来。” “谢谢你们,太感谢了。”木怀玉收下电话本,她?早就知道张道兴他们紧急情况下可以请求军区帮助,她?作为副会长?,肯定也有这个权利。 紧急到需要军区协助,肯定是?紫光山,或者边境尸坑这样的?重大事件。得到相应的?便利,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把人送到,军区的?同志就先走了。 “姑妈,咱们先回?家??” “走,咱们先回?去?。” 林长?年和张静夫妻提着?行李走前面,木怀玉走在后面,一起?上楼。 目送他们离开,楼下围观的?众人都议论起?来,真是?没?想到,林长?年家?还有一个这么体面的?姑妈。 “好家?伙,我一直以为林长?年是?靠读书从乡下考进城里的?大学生,没?想到他们家?还有军方的?关系。” “以前也没?见过林长?年这个姑妈来过咱们这里,这是?关系不亲近?” “当年林长?年结婚是?在老家?办的?婚礼,你们谁知道林长?年老家?在哪个县?” 飞机和军车,一下点燃了家?属院妇女们八卦的?热情,凑一起?交换消息。 有个和张静关系不错的?小媳妇儿说:“林长?年的?姑妈没?有来过,不过他的?表妹来过?” “什么表妹?” “你们忘了?今年他们家?孩子满月的?时候,林长?年的?表妹表妹夫提着?老母鸡、鸽子过来,对了,还带着?一个特别漂亮的?小姑娘。” “你怎么说我就想起?来了,张静坐月子的?时候她?娘家?那边过来找事儿,闹得相当难看,后来张静休完假就把孩子送到林长?年老家?了,两三个月请假去?看一次。” “没?错了,应该是?把孩子送到他姑妈家?了。” 那个小媳妇儿羡慕道:“和军区有关系,还能随便坐飞机,林长?年姑妈家?肯定是?干部家?庭吧。平日里随便补贴他们一点就够他们吃饱的?,不像咱们,家?里孩子都饿瘦了。” “你看你这话说的?,你家?孩子挨饿,我家?孩子不挨饿?你看看林长?年和张静,他们夫妻今年也瘦了不少,一看就知道日子跟咱们过得差不多。” “咱们摸着?良心说,就算林长?年姑妈没?有补贴他们夫妻,能给他们带孩子就已经很厚道了。” “可不是?,他们家?孩子还是?个夜哭郎,带他们家?一个孩子比带一串孩子都累。” “我记得满月后林长?年他们家?小山不是?不怎么哭了嘛。” “我不太记得了,不管爱不爱哭,带小婴儿也很难。说句难听的?话,那么小的?孩子,生个病都不知道给吃什么药?万一出事怎么交代?要不是?亲生的?孙儿外孙,谁家?亲戚愿意接手这个麻烦?” “那倒是?!” 回?到家?一关上门?,林长?年就稳重不起?来:“姑妈快跟我们说说,您怎么跟军区扯上关系了?” 张静也好想知道:“族里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木怀玉笑道:“不是?什么大事,今年我被?选为中华玄门?协会副会长?,我也不是?搞特殊,协会副会长?和会长?这个级别本来就有资格找军区帮忙。” 啥?中华玄门?协会?这是?什么协会? 林长?年和张静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是?一头懵。 “你们只需要知道,以后咱们木家?以后就是?排名前几的?玄门?大家?族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默默无名只在山里种田的?山民了。” 这次到了北京之后受到的?各种礼遇,都在告诉木怀玉北京那边对木家?以及她?家?福宝有多看重,以后呀,他们木家?再想避世不可能了。 木怀玉把这次的?北京行程都跟林长?年夫妻细细说了一遍:“我告诉你们这些,是?因为如今木家?就你是?大学生,国家?对我们木家?另眼相待,你在单位的?待遇明里暗里的?待遇肯定会更好一些,该怎么做你要心里有数。” 林长?年还沉浸在族长?见了大领导,大领导夸他家?福宝是?小天才的?快乐中,却被?姑妈一句话惊醒。 “姑妈你放心,以前我怎么做以后还是?怎么做,绝对不会败坏我们木家?的?名声。” 木怀玉轻哼一声:“你小子敢败坏我木家?的?名声试试,到时候别怪你小侄女不给你脸面。” 张静笑着?推了丈夫一下:“我听婉婉说,福宝平日里最?烦人家?给她?找事儿,你要惹到福宝,福宝肯定不会给你这个堂伯面子。” 福宝呀,小小的?一个小女娃,却不爱玩闹,就喜欢看书一个人待着?,可可爱爱极了。林长?年想,不知道他有没?有福气生一个这样的?小闺女。 都是?自家?人,想到什么说什么,林长?年刚说完张静轻哼一声:“咱们俩这情况你还想生老二??小山全靠姑妈带着?,生了老二?你要怎么办?还指望姑妈?” 林长?年挠挠头:“要不再等几年?等小山长?大一点,以后老大带老二?。” 木怀玉笑出了声:“你们有段时间没?回?去?了,你们回?去?看看小山就知道了,性子那叫一个活泼,等他长?大了肯定也是?个爱玩闹的?,你就别指望小山帮你带老二?了。” 林长?年唉声叹气,看来小闺女没?指望了。 一家?人说笑正热闹,来客人了。 “长?年,在忙呢?” “不忙不忙,谢局长?快里边请坐。”林长?年招呼媳妇儿一声:“快给谢局长?泡壶茶。” 谢局长?笑着?摆摆手:“不用不用,我想喝茶走两步回?家?自己泡去?,你们夫妻就别忙活了。我就是?听说你们家?来了贵亲,特地过来瞧瞧。” 谢局长?家?住隔壁那栋的?二?楼,距林长?年家?走路也就是?几分?钟,同住一个大院这么不近。谢局长?话虽这么说,张静还是?泡了杯茶来。 林长?年知道谢局长?意思,也知道避免不了,就顺着?谢局长?的?话给他介绍姑妈。 谢局长?笑眯眯地坐在木怀玉对面:“听说您从北京来,一路上累了吧。” “您客气,两个多小时也不累。” 谢局长?笑容更盛:“坐飞机就是?快,就是?咱们国家?才开始建设,飞机数量太少,平日里咱们出行还是?要靠公路铁路。” “咱们新南市的?交通呀,真是?不太行,跟周边省份比不了,主要是?咱们太穷。不过穷也是?一时的?,咱们把教育搞好,多培养一些像长?年这样的?青年才俊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最?多一代人,咱们新南市就大不一样了。” 铺垫那么长?,就是?为了拐着?弯夸奖林长?年吗? 谢局长?笑道:“您贵姓啊?” “免贵姓木。” “那你们姑侄……” 木怀玉笑道:“长?年爸爸也姓木,不过咱们家?有规矩,出去?独立门?户的?孩子都改姓林。不只是?长?年,咱们家?族的?孩子都是?这样,改了姓也不耽误什么。” “您说的?是?。” 谢局长?这样的?人精,只从木怀玉刚才说的?话里就能知道很多消息,家?族,规矩,呵呵,打了这么多年仗,在这个地界上,还称得上家?族两个字的?,只怕不多了。 都是?聪明人,木怀玉适时透露一些信息,谢局长?见好就收,略坐了坐就回?去?了,走的?时候还不忘提醒林长?年明天早上党委组织部要开会,叫他别迟到了。 “谢局慢走!” “两三步路,不用送!” 关上门?,林长?年实事求是?地说:“谢局长?其实一直对我挺好,这两年也一直提拔我,有什么去?外面学习的?好机会都没?把我落下。” “我相信你有能力?把工作处理好,不用跟我说。”木怀玉看着?他们夫妻俩:“我准备明天回?族里,你们俩跟不跟我回?去??还是?等过年再回??” 张静和林长?年商量后决定这次跟着?一起?回?去?,他们已经有段时间没?回?去?了,要等到过年,还要等两三个月,隔的?太久了。 今天休息,没?法儿去?单位请假,明天周一上一天班,周二?开始请假,木怀玉就在城里多留了一天,空出来的?时间就见见定居在新南市的?族人。 林长?年家?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周一早上开完会,林长?年去?请假没?遇到什么阻碍。只有谢局长?得知林长?年又请假,专门?把他叫到办公室里跟他谈话。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小伙子你以后前途好得很,工作上也要上心些。虽然你请假理由正当,不过能不请假就别请假,影响不好。 林长?年当然满口答应,以后一定注意影响。 晚上回?家?,林长?年把今天单位遇到的?事讲给媳妇儿听,张静犹豫了一下说:“要不以后我一个人去?老家?看儿子吧,你专注工作,别给别人留下你经常请假的?印象。” 第42节 “两三个月才请假一次,怎么就叫经常请假了。”林长?年抱怨。 张静看他一眼,是?,咱们两三个月才请假一次,可你别忘了你一次请假几天。 林长?年叹气,知道归知道,他只是?舍不得儿子。 “长?年,咱们这两年稳一点,你先把你工作搞好,后面咱们有的?是?时间和儿子相处。我就是?个小播音员,干一辈子也就那样,我请假扣工资影响升职也没?关系。” 木怀玉:“小静说的?对,也就这一两年,等到天灾过去?,你们从族里请个人帮你们带孩子,到时候就可以把小山带到城里生活。” 天灾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青苍大队。 从青苍大队到县里的?路修得很快,赵文书有空都会去?看一眼,也不催促,反正他知道年前这条路肯定会修完,他现在操心的?是?明年春种的?事。 冬小麦和油菜苗已经种地里了,本来就不多的?河水又用了不少,昨天他去?山上暗河走了一圈,暗河的?河水流量比他们最?初发现时小了一半,晚上回?来赵文书就着?急上火。 暗河就剩下这么一点水,就算明年开春水田的?油菜收了不种水稻,改种耐旱的?玉米红薯,水也不够用啊。 去?年每个公社都打了水井,水井里的?水只够吃喝,打井水浇地肯定不行。赵文书实在没?法子了,找到魏海和林梅,他想去?木家?拜访一下木家?族长?。 “赵书记,您有什么话跟我说,我可以写信用鸽子把信送给族长?,不用您多跑一趟。” 赵文书苦着?一张脸:“不行,还是?要亲自上门?拜访才能展现出我的?诚意。” 林梅笑道:“即使?您想展现你的?诚意,这个点上山你也见不到我们族长?。” “怎么见不到?你们族长?不想见我?” “不是?,族长?去?北京了,不在族里。”魏海算了算日子:“这两天族长?应该就回?来了,等族长?到我家?我就通知您行不行?” “原来如此,只要能见到木家?族长?当面说就行,在哪儿见无所谓。” 魏海问道:“您想跟族长?还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水的?事情呗,请木家?族长?帮帮忙,派木溪石下山帮我们再找一找水,就算没?有地下水,山里还没?有干掉的?水潭、小溪,能引流下山也好,有一点是?一点吧。” 魏海觉得不乐观,认真算起?来他们这里已经一年多没?下雨了,山里面的?河流水潭,除非特别大的?,其他只怕已经干了。 “那怎么办,总要想想办法吧。” 赵文书今天没?去?看修路,从青苍大队回?去?后,就给县里打电话,问问县里的?找水的?技术员有没?有空,想请他们过两天来公社各个大队瞧一瞧,还能不能挖出几口井来。 “只要他们能挖出水来,一口水井我们给补贴十斤粮食。” 长?宁公社的?社员日子过得相对好一点,赵文书敢说出补贴粮食的?话,县里领导也没?法帮他,因为技术员的?日子安排的?特别满,年前都没?空。 挂掉电话,赵文书叹气,只能指望木家?人了。 傍晚下班,赵文书正要回?家?去?,刚出公社办公室大门?,就看到木家?那位族长?从汽车上下来,他的?腿比脑子快,一路奔过去?:“木族长?这是?从哪里回?来?带着?这么多东西肯定累了吧,您这是?去?青苍大队?我送您去?。都是?乡里乡亲的?,别客气。” 几乎是?从林长?年手里抢过箱子,赵文书提着?箱子往前带路,还没?走出公社,赵文书就主动提起?找水的?事:“木族长?,我们真是?没?法子了,活不下去?了。” 赵文书红了眼眶,木怀玉也叹气:“不止你们山下缺水,我们山上也一样,明年开春也难。这么着?,等我回?去?问问木溪石,找到合适的?水源点就告诉你们。” “多谢木族长?帮我们一把。” “先别谢,也不一定找得到水,到时候你别怪我。” “木族长?哪儿的?话,我们长?宁公社的?社员没?有这种人。” 林长?年和张静跟在后面,一直沉默着?不吭声。连自古以来好山好水的?青苍大队都是?这般情形,不知道其他地方缺水缺成什么样儿。 林长?年听人说,相比他们这边中度干旱,东北那边好些地方一直是?重旱。 在青苍大队留宿一晚,第二?天一早三人就出发回?寨子里。带回?来的?行李太多,魏海和林梅夫妻俩也跟着?上山,帮着?背行李。 到木家?寨已经傍晚,木怀玉跟魏海和林梅夫妻俩说:“你们这会儿就去?找木溪石,先跟他说找水的?事情,再叫他明天来找我,一起?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是?,族长?!” 魏海和林梅去?寨子里,看到广场上一群群孩子在那儿玩儿,大孩子带小孩子,林梅说:“咱们俩要是?去?年生了孩子也没?那么吓人,山下再过不下去?,把孩子送回?族里来也行。” 魏海觉得:“也不着?急那一年两年的?。” 走了两步看到江川抱着?孩子在广场上转悠,魏海上前打招呼:“族长?回?来了,小山爸妈也来了。” 江川笑道:“我猜娘也该回?来了,谢谢你,我这就回?去?。” 江川抱着?小侄子去?陈伯远家?叫女儿:“别玩儿了,你奶奶和你堂伯伯娘都回?来了,咱们赶紧回?去?。” “哦。” 木玄玑把自己的?小工具,还有今天雕刻好的?玉牌放在一个布袋里递给爸爸。 江川把袋子挎在身上,一手抱着?侄子一手牵着?女儿,冲陈伯远点了点头:“我们先回?了。” “回?吧回?吧,明儿再来。” 陈伯远忙自己的?事情,都没?起?身送他们一步。有什么好送的?,小族长?如今把他这儿当成工作室,每天都会来报到。 小族长?进度快呀,才开始只是?雕木头,这才多久,都发展到雕刻玉石了。他原本想把自己的?手艺交给小族长?,小族长?对雕刻金银首饰不感兴趣,存下的?金银坨子他只能留着?自己玩了。 “小山!” “妈妈的?宝贝儿!” 张静一看到儿子,啥也不顾地冲过去?抱怀里,小山嗷嗷叫,叫完四处找什么东西。 拍拍他的?小肉屁股:“找什么呢,儿子,快亲妈妈一口。” 张静伸出脸,被?小山一下推开,扬起?脑袋特别响亮地嗷嗷叫了一声。 林长?年笑话媳妇儿:“行了,你别激动了,人家?对你这个亲妈不感兴趣,要找他的?小伙伴。” 张静气得咬牙,轻揍了一巴掌:“臭小子!” 另外一边,木怀玉抱着?香香的?小孙女:“奶奶不在乖宝有没?有想奶奶?” “想了,特别想。” 木怀玉哈哈大笑:“奶奶在外面也特别想福宝,给福宝带了礼物回?来,快过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木怀玉给孙女买了书,买了两块一白一黄羊绒布,娇嫩的?颜色,最?适合小姑娘了。 “那两个箱子是?什么?”木玄玑好奇。 “那两个箱子呀,是?北京的?几个爷爷奶奶送你的?,知道你爱吃沙琪玛,送了你一箱子点心,福宝可以吃好久了。” 箱子里的?点心包装得好,一路上又没?怎么颠簸,打开箱子时,里面的?点心还都是?完整的?,几乎没?有水。 木玄玑眼睛一亮,那个梅花样式的?点心,荷花样式的?,还有那个兔子样的?,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想要!至于沙琪玛,早就吃过了,在这些新奇的?点心面前,喜新厌旧的?小福宝表示根本想不起?来。 “马上要做晚饭了,你要想吃点心只能选一块,其他留着?以后吃。” 好吧,那就选荷花样式的?点心,水红色的?荷叶花瓣,绿色的?荷叶托,做得都好逼真呐。 小小的?咬了一口,粉糯香甜,又不是?特别甜,也不腻味,好吃。给妈妈留一块,等妈妈回?来也尝尝荷花点心。 “奶奶,你吃。” 点心送到嘴边,木怀玉小小咬了一口,品尝后赞叹:“不愧是?在礼宾馆工作的?大师傅,手艺可真好,做出来的?点心又好看又好吃。” 林长?年和张静分?着?吃了一个,确实味道不错,做的?很用心。 木玄玑拿了一个梅花样式的?塞爸爸嘴里:“爸爸快帮我试试好不好吃。” 江川此时的?笑容比蜂蜜还甜:“好吃得很!” 木玄玑开心地笑了,肉嘟嘟的?脸颊鼓起?来像是?寿桃包。不知道那个什么礼宾馆的?师傅愿不愿意来木家?寨族学当厨师呢。 做晚饭了,张静把儿子塞给林长?年,她?撸起?袖子去?厨房帮忙。两口灶,一个煮晚饭一个烧水洗漱。 城里缺水,天气热的?时候也只能打盆水擦擦身体,张静好久没?有痛痛快快洗过热水澡了,忍不住感叹:“如果不是?老家?这边离城里太远,我恨不得每周都回?来。” 木怀玉又往锅里添了一瓢水:“咱们山上再缺水,日常用水还是?能保证,晚上你多放点水好好洗,洗个痛快。” 张静乐了:“谢谢姑妈。” 晚上吃酸菜面疙瘩,吃完饭一家?人就排队去?后院洗漱,锅里的?热水用完又烧了两锅才够。 舒舒服服地洗完澡,木怀玉抱着?孙女睡觉,把他去?北京遇到的?事都告诉孙女。 木玄玑靠在奶奶肩膀上:“那个领导叫您带我去?北京,是?不是?想叫我求雨?” “你怎么想到这个了?”木玄玑猜领导应该只是?想单纯地看看乖宝,要不然也不会说不要揠苗助长?的?话。 蹭了蹭奶奶的?脸,木玄玑小声说:“我现在可以求雨了。” “什么时候的?事?你可以求雨了?”木玄玑胳膊撑着?床坐起?来,把孙女抱到自己前面:“快跟奶奶说说。” 发现自己的?修为能求雨也是?这两天的?事。奶奶走后花花找来一块阴沉木,她?花了一天时间雕刻出一块命牌,后来又把张道兴他们给她?的?玉牌找出来,在玉牌上联系雕刻阵法,开始掌握不好雕废了几块,后来她?对脉气和阵法的?掌握越来越熟练,就没?有再雕坏过。 前天,她?突然福至心灵,感觉到自己突破了。 在如今的?末法时代,灵气不足,每一次小小的?突破对她?来说都是?极为难得的?事情,这次突破后,她?大概恢复了原来三层的?功力?。 三层的?功力?不足够她?打开天轨为天下祈雨,但是?她?如果运动得当,再有阵法加持,应该能小范围祈雨。 “你试过了?”木怀玉知道孙女的?性子,她?如果做不到,就不会说。 “算是?试过了吧。” 昨天傍晚走木廊桥回?家?,她?在木廊桥上试了一下,落下的?雨打湿了廊桥下干涸的?小溪。 木玄玑满心欢喜,抱着?孙女猛亲一口:“真是?奶奶的?小福星,这下你要攒下大功德了!” 奶奶开心,她?也开心。功德么,再多也不嫌多。 第二?天上午,魏海、林梅和木溪石过来,木溪石实话实说:“近山最?大的?水源就是?暗河,除了暗河之外有几个水潭水量都不大,这一年里几乎都干涸了。” 魏海想起?暗河东南方向?那个一亩地大的?水潭,前些日子他和赵书记爬上去?看过,水潭里的?水已经快见底了,估计等不到开春就会彻底干掉。 “那深山里的?水呢?” 木溪石摇了摇头:“深山有水,也不多,姑且不说去?深山引水工程量有多大,只说看在深山里那些野兽的?份上,我就不会带你们进深山。” 碰上天灾年月,野兽活不下去?了下山伤人常有的?事。这一年多云霄山还能这么安稳,那是?因为有野王和花花这两个通灵的?宝贝震慑住深山里的?野兽。 “山下的?人如果连深山里那点水都要和野兽抢夺,就算有野王和花花也震慑不住。” 命都活不了,野兽可不会跟你讲什么礼仪道德。 木怀玉抱着?孙女笑道:“你们别着?急,就算找不到水,还有办法能解决春耕的?事。” “什么办法?” 第43节 木玄玑双手掐诀,魏海他们感觉一股特别柔和的?气息从小族长?身边扩散出去?,几息之间,一阵微微风吹来,院子中间的?地面被?打湿。 脸盆大小的?地方,被?太阳晒得发白的?青石板上落下一滴一滴的?雨水,雨滴变大连成线,又变成瓢泼大雨,落下的?雨水汇聚到一起?往外面流淌。 木玄玑手指一动,法诀散开,雨停了! 院子里陷入死一般的?平静,大家?都看着?院子里那块湿漉漉的?青石板说不出话来。 或许也想说话,话到嗓子眼就被?无形的?东西堵住了,说不出来。 魏海、林梅、木溪石整个人都傻了! 林长?年抱着?傻儿子,下意识回?头看他媳妇儿,张静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没?错,咱们福宝就是?会下雨的?仙女! 林长?年一个劲儿地盘着?傻儿子的?圆脑袋,小山不是?天生阴阳眼嘛,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学会下雨的?本事。 “我的?老天爷啊!” “有救了!” 魏海一个大男人,一个没?忍住,眼泪哗啦啦地流,一下站起?来没?站稳,双膝着?地跪在木怀玉和木玄玑面前。 “林梅,快把魏海拉起?来,过年还早,不用这么早拜年哈。” 林梅红了眼眶,也跟着?魏海跪下来,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头:“族长?,小族长?,咱们山下那么多人,有救了!” 木玄玑捏着?手指头:“你想差了,我能力?有限,救不了那么多人,勉强只能救云霄山周围的?人。” “那也不差了!” 魏海擦干眼泪:“只要有水,明年我们好好种地,多收粮食,这些粮食也能救不少人了。” “小族长?,我魏海,替山下的?人多谢您功德!” 第24章 一周后?, 木婉回到寨子里,回?来没带粮食,带了不少药材。 “今年雪山那边没下?雪, 一路上走得很顺利。草原那边日子也不好过, 生病的人很多, 我们送过去的成品药十分受欢迎, 白玛家的当家人为了感谢咱们, 另外送给我们两箱子皮毛。” 所有的药材都登记在册子上送到药房那边去了,几箱皮毛送到寨子那边库房里, 族人们谁家有需要都可以去换。 木怀玉笑着说:“送了就收着吧, 今年咱们用?不上这些皮子,或许过两年就能用?上了。” 正常年份山里冬天都很阴冷, 这两年干旱少雨又?多是晴天, 连着过了两个暖冬, 寨子里药房那边今年都没准备冻疮膏。 木婉一身疲惫,扭头喊了声:“江川, 热水烧好没有?” “烧好一锅了,你来洗吧, 我再?给你烧一锅热水, 你洗完了一会儿泡个澡。” “好呀!”木婉去屋里找换洗的衣服。 在外赶路辛苦,风餐露宿,别说睡觉,吃饭都是不顺口?,出一趟远门十分累人。木婉舒舒服服洗完澡倒头就睡。 木玄玑把手里雕到一半的玉牌雕刻完, 回?到家妈妈已经睡下?了。 “你妈累了, 别去打扰她。” “哦。” 木婉一觉睡到第二中午,还没睁开眼睛就闻到窗外飘进来的香味, 黄金鱼汤,芋儿烧鸡、清蒸火腿,还做了什么好吃的? 木婉一个骨碌翻身起床:“娘,今天是什么大日子,您做这么多好吃的?今天吃了这顿,明年不过啦?” 江川抱着小侄子推门进来,笑?道:“别操心那么多,有好吃的就多吃点。明年风调雨顺,肯定不会让你饿肚子。” 木婉嗤笑?:“江川江老师,咱们说话?要实事求是,你哪只眼睛看到明年风调雨顺了?” 木婉一把抱过小侄子亲了一口?:“你这个老师要是瞎教,回?头我举报你让你下?台,免得你教坏族里的孩子让族人把你给揍了。” “嗷嗷!” 小山激动的摇头晃脑,两条不停地蹦跶,木婉抱不住,顺手把小山又?塞给江川:“瞧瞧,小山都赞同我的话?,是不是?” “嗷!” 江川笑?着叹气:“明年能够风调雨顺,那不是多亏了你生了个好女儿。” “什么意思??”木婉没明白。 江川把女儿会求雨的事情告诉木婉,木婉第一反应是不相信:“怎么可能,福宝再?厉害那也是人,不是神。你看看历史上那些所谓会求雨的大师都是骗子,说明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会求雨的人。” “咱们木家手札里记载,老祖宗不是会求雨吗?怎么就都是骗子了?” 木婉还是摇头:“ 不可能,你别整天想这些事给女儿那么大压力,咱们闺女今年才两岁多了,你好意思?。” 木玄玑坐在厨房小板凳上帮奶奶试菜,小肚子吃到半饱,远远就听到爸爸妈妈在院子里争她会不会求雨的事情,木玄玑掐诀。 顿时,木婉面前碗口?大的地方,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木婉抬头看天,太阳当空照,其他?地方不下?雨,就只有她面前这一块地方下?雨,木婉尖叫,吓得小山一个劲儿地捂住耳朵躲。 “福宝,真是妈妈的小福宝,怎么能这么厉害呢!” 木婉抱着女儿一顿猛亲,木玄玑躲开:“妈妈别亲我,有油。” 刚啃了一只鸡腿,还没擦嘴呢。 木婉哈哈大笑?,又?亲了一口?:“妈妈不嫌弃咱们福宝,妈妈爱死福宝了。” 木怀玉轻哼一声:“快点放开福宝,别勒着她肚子,不舒服。” 木玄玑偷偷摸了一下?小肚子,再?厉害的灵巫,就算她会求雨,她如今也只是个两岁的小崽儿,脸上长着嘟嘟的奶膘,还挺着圆溜溜的奶肚子。 小人家偷偷吸肚子,被木怀玉和?木婉发?现了,娘俩都偷偷笑?起来。只能偷偷笑?,不能当面笑?,他?们福宝小归小,已经是在乎脸面的年纪了。 木玄玑多机敏的人呐,发?现妈妈和?奶奶在偷笑?,她的嘴角一下?撇下?去了。 木婉笑?着轻咳转移话?题:“娘,什么时候开饭,我都饿了。” “摆碗筷吧,可以吃了。你瞧瞧你出门一趟回?来至少瘦了十斤,可要好好补一补身体。” 当娘的心疼女儿,后?面半个月家里的伙食上了好几个台阶,天天饭桌上都能见到肉,各种调养身体的汤汤水水更是没断过。 木玄玑和?小山蹭着吃,身上的奶膘又?厚了一层。 木怀玉交代族学食堂:“做饭别卡得那么死,多做点,一定要让孩子们吃饱吃好。” “族长,孩子每天都吃得饱着呢。” “那给他?们一周加两顿汤,读书也费脑子。” 干旱一年多了,族人们都知道山下?日子不好过,他?们山上的日子还过得下?去,大家伙也有意识地节约,前些日子族长还夸他?们做得对,怎么今天态度大变了? 木怀玉疑惑:“魏海和?林梅两口?子没跟你说?就算他?们两口?子没跟你们说,木溪石也没说?” “说什么?”族人们一脸问号。 木溪石还真没说,守口?如瓶到连媳妇儿闺女都一个字没提。他?觉得小族长会求雨这样?的大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让山下?的人知道了闹出麻烦。 知道木溪石是好意,木怀玉笑?着说:“瞒也瞒不了几天,提前告诉大家也无?妨。” 等到过完年正月初九,也就是二月五号立春那一天,福宝会在祠堂前面的广场摆祭坛求雨。 木家族人愣了一瞬,不可置信,然后?齐刷刷地扭头看着小族长,眼里的亮光灼热得似乎能烧的人皮肤滚烫。 木玄玑盘腿坐在祠堂门口?的蒲团上看书,她真是一点都不激动呐。 “啊啊啊!” 不知道谁叫唤了一声,就跟冷水掉进油锅里一样?,广场上的族人们顿时都沸腾起来,赶紧的,快去拿香烛纸钱,都过来给祖宗磕头,感谢祖宗保佑让家里出了这个大宝贝。 “那个谁,拿抹布过来,给咱祖宗的供桌擦擦干净。” “香烛纸钱要用?好的!” “那几个小子,愣在那儿干什么,过来磕头啊!” 坐在蒲团上的木玄玑,族人们口?中的大宝贝,一下?被族人们抱起来送到供桌上坐着。 木玄玑:“……” 什么意思??叫她跟祖宗一样?受族人跪拜受香火吗? 还是木婉这个当妈的靠谱,三两步挤进祠堂,一抄手把女儿搂怀里,扭头跑了出去。 “族人们都疯了,真是的,小孩子受长辈跪拜这不是要折咱们福宝的寿么!” 木玄玑双手捂住脸,唉,她原本以为木家好歹是个玄学家族,老祖宗还是个大祭司,就算知道她会求雨也只会高兴一番,没想到会这么激动。 木婉抱着女儿其实也挺激动的,一边跑一边问:“女儿呀,咱们能下?多大的雨?能不能把山上寒潭填满,把山下?青苍河填满?” “应该可以吧。”如果青苍河修水坝的话?。 青苍河上不修水坝,水一路往东流入海,那多少水也填不满。 进入腊月,木家寨杀猪宰羊,腊肉挂了一排排,黄金鱼也挂了一排排,一派农家丰收过大年的景象。 腊月二十号,山下?的族人们抱着孩子带着媳妇儿或者丈夫回?寨子里拜年,一个个黑瘦的人看到广场上晾晒的这些肉,馋得口?水都流下?来了。 “妈,妈,我要吃肉!” “外婆外婆,宝宝要吃炖肉!” “我也要我也要!” 喊了声妈,妈没答应,小孩儿机灵得很,自己个儿跑去外婆家要吃肉。 江川和?木婉夫妻俩去寨子里凑热闹,看到比去年黑瘦不少的族人,忍不住感叹,就算提前存了粮食日子也不少过呢。 “咱妈不是说了么,年前山下?回?来拜年的族人,一人两斤腊肉,两只腊鸡,一只腊兔子,一条鱼。” 农闲后?木溪石带着族人们天天往山里跑,野鸡野兔子不知道打了多少,都做成腊味,还有寒潭里的捞出来的鱼有一大半做成腊鱼。 东西都是好东西,分给山下?的族人们大家都不心疼,说起来回?来拜年的这些族人,就算不是他?们的女儿女婿外孙外孙女,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大概也是堂亲或者表亲,说到底都是一家人,都是家里的小辈。 特别是看到他?们都瘦成这样?了,心疼得慌,这些东西给出去一点都不心疼。 除了族里给的,他?们自己爸妈还会补贴一些。 木月和?陈伯远家。 木月把准备好的干蘑菇、晒干的山药片一堆东西打包好:“你们回?家的时候都带回?去,肉留着自己慢慢吃,这些蘑菇菌子也是好东西,拿回?去送给梁雨那边的亲戚也行。” 第44节 林平安有些震惊:“爸妈,你们把这些都给我们,你们明年怎么办?” “是呀妈,今年没下?雨,山上的蘑菇菌子都不长,明年情况更糟,还不知道怎么样?,这些你们留着自己吃吧。” 林平安和?梁雨夫妻俩都在粮站上班,他?们不缺粮食吃,只不过干旱影响太大,平日里没什么菜吃。就算没什么菜吃,梁雨也不可能从公婆嘴里抢吃的。 陈伯远轻哼:“你妈既然说给你们,你们就拿走吧,我和?你妈在寨子里日子过得比你们好。” 看看儿子儿媳如今这样?子,本来还指望他?们养好身体早日生个孙子孙女给他?们带,如今碰上这个年景,哪里还能盼望着其他?。 林平安最知道他?爸妈的性子,立刻就追问:“是不是族里发?生什么好事我不知道?” 梁雨也猜:“族里今年秋天去草原弄到粮食了?” 林平安和?梁雨夫妻俩都盯着他?们,木月和?陈伯远嘴巴很严:“别想七想八,你们就说吧,这些东西要不要,不要……” “要要要!我们要!”林平安赶紧把他?妈拿出来的东西都抱着。 梁雨不禁脸红,公婆别以为是她支使平安跟家里要东西。 梁雨娘家只有一个哥哥,她哥嫂都有正经工作,爸妈也还没退休,要换以前他?们梁家日子过的很不错。 木月是个细心的人,怕梁雨不好意思?拿木家的东西回?娘家,就把分开包好的年货指给她看:“我和?平安的爸爸不喜欢下?山,过年我就不去你娘家拜年了,东西你们帮我们带过去,给你爸妈问个好。” “谢谢爸妈!”梁雨心头感动。 木昭家,他?爸妈也准备了好多年货,其中一半都是给郭红爸妈的年货。 木昭和?郭红夫妻俩,看到这么多东西的时候跟林平安夫妻俩的反应一模一样?,这是咋了,都给他?们,老两口?日子不过了? 秋后?他?们夫妻俩回?来过一次,都知道木婉他?们这次去草原主要是换药材,没有换粮食。问题来了,爸妈怎么把家里大半的存货都给他?们? 木昭是木家下?一代的族老人选之一,加上他?们都见过小族长的真本事,他?爸妈也没有瞒他?们,把开春立春那天会下?雨的事情告诉他?们。 立春那天会下?雨?还是小族长亲自求来的雨? 木昭和?郭红虽然知道小族长厉害,但?是厉害到会求雨的这种程度,已经不叫厉害,那叫神仙啊! “爸妈,你们也别都给我们,万一不下?一……” “呸呸呸!打死你这个乌鸦嘴,敢不相信族长和?小族长,你这是对不起祖宗!” “哎哎哎,爸,轻点!” 木昭被他?爸追着打,郭红看着这些东西发?愁,腊肉、香肠、腊鸡以及这些山货,加一起只怕有七八十斤吧,这么多东西背下?山可不容易。 晓晓跑进来:“奶奶,木沐家今天中午要吃冬笋炒腊肉,我也想吃。” “好,想吃咱们就做!” 木昭这个当爹的顿时羡慕了,瞧瞧,女儿在族里过得多好,有肉有菜,想吃什么吃什么。 提前回?寨子里拜年的人两三天后?都又?是背又?是扛地拿着家里人硬塞的年货下?山,带的东西太多了,怕白天下?山叫外人看到了眼热,一群人就在土地庙处歇息,等到天黑了才挑着担子下?山。 在青苍大队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天刚微微亮林平安、木昭他?们这些住县城的人就离开了。好些青苍大队的人根本不知道昨晚上有外人进过村,所以白天看到魏海和?林梅夫妻俩在家还觉得奇怪。 “你们俩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上就回?来了。” “是么,我怎么没听到你们家的动静。” 林梅笑?了笑?没说话?,赶紧把家里打扫收拾一遍,把小姑子屋里的床褥拿出来晒一晒。 “你们家芳芳要回?来过年了?” “芳芳又?没有结婚,过年不回?家去哪儿?” “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家芳芳如今身体也休养好了,什么时候再?找一个?” 问这种话?,这是想给介绍家里的亲戚侄儿了? 没林梅拿着根棍子拍打挂好的床褥,笑?着拒绝:“我们家芳芳不着急,过两年再?结婚也行。” “芳芳年纪不小了,林梅,你这个当嫂子的可要上心点,别等到以后?年纪大了不好嫁人,反而怨怪到你头上。” 魏海在屋里听到这话?不高兴了,大声道:“媳妇儿,那条黑裤子放哪儿了,快帮我找找。” 林梅应了一声,转脚就进屋了。留下?这位嫂子觉得没意思?,也走了。 魏海忍不住抱怨:“吴嫂子想说什么我还不知道?她娘家有个堂兄弟是前头磨盘大队的,上半年死了老婆下?半年就开始相看了。想拉扯我们家芳芳,那是做梦痴心妄想,我家芳芳是高中生还有个好工作,吴嫂子那个堂兄弟有啥?” “我记得,吴嫂子那个堂兄弟是吃公家饭的?” “哼,那又?怎么样?。我跟你说,她那个堂兄弟一年到头在家的时间少得很,偏偏那个亲妈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泼辣。这男人不在家,婆婆又?不好相处,日子怎么过?” “我跟你说,吴嫂子娘家那个堂兄弟不行,你可别应她。” “芳芳是我小姑子,我当妹妹一样?对待,我难道还会推她进火坑?”林梅没好气道:“我想的是王家那个姑娘和?吴嫂子的堂弟应该挺合适的。” 王家那个姑娘前头男人身体不好,结婚才两年就病逝了,也没留下?个一儿半女。旱灾日子不好过,那家人几妯娌欺负王家的姑娘,结果她一个人把三个妯娌打的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后?来就回?娘家了。 “别人家的事情你别管,等到旱灾结束,大伙儿日子好过了,年轻人的嫁娶自然有他?们家里人操心。” 像是吴嫂子家这般,大家都在受灾,他?们家大张旗鼓地找媳妇儿也是少见。 “快了快了,咱们有小族长,旱灾就快结束了。” 自从知道小族长把求雨的时间定在立春那天,夫妻俩天天盯着日历过日子。 又?是一年旱灾,又?是一个暖冬,想到明年的日子比今年还会更苦,山下?的人哪里有心思?过年。 从县城到长宁公社的煤渣路已经修通,赵文书这个公社书记也只是去看了眼,就不再?关?心了,隔两天就往暗河那边跑。 前些日子木溪石带着长宁公社的社员去山上找水,几个半年前还有水的地方都基本上干了,根本不可能引流下?山。 在山上转悠了半个月,最后?无?功而还,只剩下?还没有断流的暗河还有点希望。 赵文书带着人蹚水往暗河里去,打着手电筒在冰冷刺骨的水里走了半个多小时,溶洞窄得无?法让人通过,他?们只能原路返回?。 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现如今只能期望暗河千万别干枯了,无?论如何?,至少让他?们夏收的时候能收些粮食吧。 秋收?现在还考虑不到秋收那么远的事情。 木家寨今年过年也不怎么热闹,倒不是因为缺吃的,而是大家都在等着立春那一天。 林长年过年前被单位派到一个不通公路的偏远公社做考察,等到他?忙完工作回?来已经是正月初四了,单位上的同事过完年都回?单位上班了。 林长年请假回?老家过年,单位立刻就批了,夫妻俩提着年货正月初五到青苍大队,初六上山回?到族里。 赶路太累,夫妻俩晚上早早就休息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大家伙儿都忙起来了,寨子里的广场扫了一遍又?一遍,还不准孩子去广场上玩儿。 叫林长年说,要不是缺水,族老们估计恨不得提水来把广场浇一遍。 林长年去寨子那边围观后?回?来,见小侄女还是跟以往一般,不急不躁干她自己的事情,不由得佩服。 三岁看老,这么小就看得出小侄女以后?定然不凡。 明天就是正月初九,寨子里的孩子都被教过不准去烦扰小族长,在寨子里也不准闹腾,免得吵闹声影响到小族长。 木怀玉、木婉和?江川三个家长也不打扰孩子,还跟平时一样?,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林长年和?张静夫妻俩白天抱着傻儿子去寨子里玩儿,晚上吃晚饭了才回?家。吃了晚饭后?抱着儿子又?走了,怕影响小侄女休息,他?们晚上去寨子里睡。 吃了晚饭过来,林长年看到了什么?祠堂前面那一块地方超级干净,还湿漉漉的,一看就知道用?湿抹布仔细擦过一遍的。 管着祠堂的族叔就坐在祠堂大门口?,不允许族人从祠堂前面过。要去另外一边,自己个儿从祠堂对面的木廊下?绕过去。 全族人都为明天的求雨准备着,都希望明天有一个好结果。 木玄玑虽然没去过寨子那边,只看奶奶、爸妈和?堂伯伯娘他?们小心翼翼的态度她就猜到族人们的想法。 正月初九,立春! 早上起来喝了一碗肉粥,吃了一个鸡蛋,又?被奶奶喂了几口?小青菜,擦擦小嘴儿,木玄玑一转身,野王和?花花都在大门口?等着她。 “奶奶,爸爸妈妈,我过去了!” “好,奶奶抱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走!” 算一算日子,连同上辈子算一起,她好多年没有求过雨了。在如今这个连天轨都关?闭的世?道求雨,她还未曾试过,不过她想,试不试最后?结果肯定都是一样?的。 心神合一,万界归宗! 木玄玑踏出第一步,跟在她身后?两侧的野王和?花花都激动地叫起来。 木廊桥对面,木家寨正门打开,木家族人分立在大门两边,都注视着木廊桥另外一边的小族长。 “福宝!” 木婉快走几步,想跟上女儿,却被一股无?形的气推开,把她和?福宝隔开。 木怀玉一把扶住女儿。 “别叫福宝,此时福宝已经入神了,她听不到你的声音。”说话?时,木怀玉眼睛一下?都没从孙女身上移开。 入神是什么意思??进入到神仙境界? “不是,入神大概是修行进入到某种天人合一的状态,不要去叫醒她。” 木玄玑一步一步走到木家寨门口?,在门口?站成一排的年轻人在小族长走过来那一瞬间,都被无?形的力量拨开。 等小族长进门口?,站在大门外的族人们都激动起来,刚才小族长过来的时候像不像被武林高手打了一掌? 胡说,明明是被仙人的仙气推开。 刚才小族长过来的时候我闻到香味了,像是青草的味道,也像是雨后?森林里的味道。 大家激动地小声交流感想,直到木怀玉从木廊桥那边过来,大家才老老实实跟在族长身后?进门。 此时,木家寨几乎所有人都在寨子的二楼,趴在栏杆上看着祠堂前面的广场,小族长提着笔在地面上画着什么。 看不懂,但?是看得特别入神,只要看到那个阵法就好像被吸进去一般,整个人的心神跟着阵法转,听不见其他?人的话?,只想听阵法指令。 八卦乾坤定山河,水/雷屯坎,泽山艮震! 四方吉神临长空,上清下?玄,天风地火! 木玄玑手中之笔画到四方吉神时,野王和?花花立刻趴到四方吉神旁边,试图蹭一蹭灵气。 最后?一笔:结阴聚阳守雷城,作风兴电起幽灵! 朱笔扔开,小手一挥,供奉在身后?祠堂的巫杖落到她手中,巫杖直指长空,冷呵道:“吾九天之灵巫木玄玑,借天地之灵,召雨立至!” “来!” 第45节 午时,日头最盛之时,最不可能下?雨的时候,木玄玑喊出’召雨立至’四个字,轰隆隆雷声响起,一道惊雷笔直劈下?来,吓得木怀玉疯了一般往孙女身前冲,木婉、江川、林长年等人也冲了过去。 “福宝!” “族长!” 闪电来得太快,族人们脑子里刚闪过一个念头,还没来得及喊出口?,闪电就到了。 那道光亮的让人不由自主闭上眼睛,木怀玉脚下?绊住了一下?摔倒在地,她身后?的人闪电精准地劈到阵法正中央。 突然之间,天地灵气蒸腾,所有人都如同置身温泉里一般,浑身毛孔张开,林长年从地上站起来,扶着姑母起来,他?声音颤抖起来:“姑母……您……” 他?转而看自己身上,他?回?族里后?才痛痛快快洗了个澡,身上怎么这么黑啊? 木怀玉惊喜道:“成了!” 引天地之灵气,召雨立至! 雨呢? 木怀玉仰头,天空万里无?云,阳光刺眼……突然,一滴温热的雨水落在她眼皮上,一滴,两滴,三滴…… 哗啦啦大雨倾盆而至,雨水也不再?是温热宜人,而是冰冷刺骨。 冬天的雨,应该就是这样?! 木怀玉担心孙女,跑过去想抱孙女去廊下?躲雨,却看到孙女站立的那个位置还是干燥的,雨水不侵。 木玄玑对奶奶笑?:“您去躲雨换身衣裳吧,不用?担心我,我在这儿守着。” “要守多久?” “什么时候雨停,什么时候就不用?守了。” 她如果离开,雨立刻就会停下?! 祠堂的族叔打着伞,把她惯常爱坐的蒲团送过去,木玄玑盘腿坐在蒲团上等雨停。 二楼上的族人们疯了一般嚎叫疯狂跳舞庆祝,也不知道他?们跳的是个什么舞。 小族长,牛逼! 年纪长一些的老人,立刻跪下?朝楼下?祠堂的方向,三跪九叩:感谢祖宗保佑,让木家诞下?麟儿。 林长年看着皮肤上的一层脏污:“姑妈,这是不是神话?故事里的洗精伐髓?” 木怀玉笑?道:“福宝引天地灵气那一瞬间,周遭灵气暴涨,咱们在边上得了些益处。不说长命百岁,以后?至少能少些病痛。” 年轻人们扶着族老从二楼下?来,乐开了花:“没想到啊,我们这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能有一场这样?的造化。” “哈哈哈,老太婆我早就活够了,能求雨成功,山下?那么多人就有救了,比什么都重要。” “那可不是嘛!” 山下?青苍大队,魏海和?林梅夫妻俩一上午都没出门,心里焦急地等待,看着天上的大太阳内心忍不住绝望。 直到,一声惊雷划破安静了一年多的天空,耀眼的闪电刺的人闭上眼睛,淅淅沥沥下?起了太阳雨,后?又?是瓢泼大雨! “小族长成功了!哈哈哈哈!成功了!” 魏海在雨中扯着嗓子喊叫,林梅也没忍住落下?了泪。 中午时分,正是做午饭的时候,大家伙儿听到打雷声都从屋里跑出来,又?是笑?又?是哭,比魏海还疯癫。 待魏海喊出那句小族长,懵懵懂懂的木家族人,脑子顿时就清晰了。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回?去拜年时家里长辈那样?高兴。怪不得族里给他?们那么多年货。 原来,族里早就知道小族长能求雨! 木家人哭着跪在雨中,冲云霄山拜下?! 除开青苍大队的社员,还有一个人也疯了,正在公社办公室,为春耕发?愁的赵文书,此时此刻也在雨中疯跑,下?雨路滑,跌倒了立刻又?爬起来,嘴里喊着苍天有眼,苍天有眼之类的话?。 他?不知道跑了多远,跑着跑着,身上的雨,没了! 赵文书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了,他?惶然回?头,发?现身后?还下?着大雨。他?茫然地左顾右盼,这才发?现,前面虽然依然是长宁公社的地界,但?是已经脱离云霄山了。 赵文书扭头往回?头,一路跑到青苍大队,正好看到木家族人跪地上拜云霄山,嘴里还喊着木家那位小族长的名字。 赵文书猛拍大腿,原来,原来能救他?们长宁公社于水火的是木家的小族长。 “林梅,林梅,魏海,你们在不在家?” 赵文书冲到魏海家,看到魏海家大门打开,屋里却没有人,赵文书冷的发?抖。 魏海和?林梅在厨房烧火,刚才他?们浑身湿透,此时冻的不行,赶紧着烧壶热水来喝。 魏海听到叫声从厨房出来看到赵文书冻的嘴唇发?紫,赶紧找了身干衣服叫他?换下?来。 赵文书一边换衣服一边抖着声音问魏海:“木家小族长有没有说过这场雨能下?多久?这场雨下?完咱们春耕肯定不愁了,等到春耕完能不能再?下?一场雨?” “赵书记,您先别急,您先把衣服换好了喝口?热水再?说吧,我怕你撑不住变成重感冒就麻烦了。” “我不怕冷。”赵文书哆嗦了下?:“我问你,为什么雨只在云霄山这边下??刚才我跑到公社另外一头,一跑过云霄山的地界就没有雨了。” “还有这样?的事?” 魏海一拍脑子,怪他?没想到,小族长年前就说过,她只能管云霄山这片地方,其他?地方她管不了。 “魏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快跟我说说,这可是事关?咱们长宁公社生死的大事啊。”赵文书急的跺脚。 不过,您别说跺脚,您就是抱着我哭也没用?啊,这种不合常理的事情就算大家都知道,我也不能认啊! 一赵文书缠着魏海和?林梅夫妻俩问了好久,一句有用?的话?都没问出来,赵文书喝了杯热水,打着魏海家的伞跑去青苍公社其他?社员家里,重点去木家族人家里。 “刚才你们在跪拜木家小族长是不是?她是不是能求雨?” 木家族人们齐刷刷摇头,一脸懵:“赵书记您说什么?咱们要相信科学,这世?上怎么会有能求雨的人?” “就是就是,如果有人能求雨,咱们还用?受这么久的旱?” “赵书记您肯定是听错了,我刚才是在感谢土地娘娘土地公公,肯定是他?们保佑咱们,舍不得咱们受苦降下?雨来!” 其他?木家族人一拍大腿,没错,他?们刚才就是在拜后?坡上的土地庙! 赵文书气的咬牙切齿:我信你们个鬼! 不管他?信不信,反正事实就是这样?。你说谁能求雨,你叫他?过来试试? 赵文书不会求雨,也不认识会求雨的人,这个事,只能这样?吧。 长宁公社下?雨了!准确说来是青苍大队下?雨了! 长宁公社其他?没有下?雨的大队,社员们都跑过来看热闹,有些老人跪下?嚎啕痛哭,苍天无?眼啊,下?雨怎么只下?青苍大队,他?们其他?大队就不下?了? 这场大雨之后?,青苍大队春耕不缺水了,他?们这些大队可怎么办啊? 有手脚快的年轻人跑去河边看,云霄山上的雨水冲下?山,青苍河的水已经半满了。 “快,别在这儿看热闹了,咱们快回?去,把大队的水坝修一修,别让雨水流走了。” 等他?们跑回?去刚才修好水坝,云霄山上的雨已经停了。 雨过天晴,阳光还是那么晒人。 第25章 木家寨。 倾盆大雨之下, 整个云霄山笼罩在雨雾之中,干枯的树叶被大雨从枝头打落,吸饱了雨水的大树重获新生, 挣扎着欲冒出新的枝桠。 树木扎根的山林中, 因为缺水和日晒干裂的土地被雨水弥合。水潭边的野石上?, 枯黄的青苔摇晃着身姿活了过来, 汇聚到水潭里?的雨水漫溢, 顺流而下,山林里纵横的溪流重新奔腾起来。 洞穴里瘦弱的野物们在泥地里打滚, 湿漉漉的身躯微微颤抖, 不知道是被冰冷的雨水冻的,还是因为控制不住兴奋。 大雨之下, 云霄山上的所有生物都焕发着生机, 不过几?个小时而已, 苍茫的云霄山青翠欲流,与周遭干枯的山林大相径庭。 云霄山之外的地界, 社员们?都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云霄山下雨, 他们?大队这?个山头离云霄山不到五十米, 为什么雨就下不过来。 青苍河下游忙着加固水坝的大队社员表示:不下就不下吧,云霄山多下雨,最好把青苍河装满了水,他们?春耕夏种就不会缺水用。 木家寨的圆形广场的青石板地面被大雨冲刷的干干净净,即使因为下雨有些冷的慌, 木家族人都舍不得走, 趴在二楼栏杆处看雨,看雨中的木家寨, 看小族长?。 林长?年看了眼手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快到三点了。按照原来预计的时间,三点左右雨就要停了。 估摸着时间,木家族人从二楼下去?,时间一分一秒地到三点,雨停。 没有大雨的阻挡,阳光洒落下来,雨水冲刷过的云霄山和木家寨,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没有灵气续上?,朱砂化成的法阵被烧了个干净,干燥的地面上?只剩下一点灰烬。 野王和花花蹭了这?么久灵气,此时就跟吃饱了的猪一样?,趴在原地一动不动,等着把蹭来的好处消化殆尽。 木玄玑冲奶奶笑:“奶奶我饿了。” “饿了呀,咱们?福宝忙了这?么久也该饿了,这?就回家吃好吃的,福宝想?吃什么。”木怀玉抱起她?的乖孙女宝贝疙瘩,心?里?高兴极了。 “你好,请问这?里?是木家寨吗?” 木家族人齐刷刷回头。 穿着雨披站在木家寨门口的青年姑娘怯怯地往后退了半步:“你们?好,我找木怀玉。” 木怀玉抱着孙女走过去?,仔细看她?面相,又看到她?下巴那儿露出?一截儿狐狸尾巴,恍然大悟:“你是白二娘子的孙女吧?” 关筝忙点头:“我奶奶是叫白二娘子,我叫关筝。您就是怀玉奶奶吧。” 白二娘子和木怀玉年轻时候就认识,是旧相识,两人一直都有书?信来往。一个月以前木怀玉给白二娘子写过一封信,请她?到木家寨来一趟,她?说她?身体不好,不方便出?远门,就叫孙女过来。 木怀玉和白二娘姐妹相称,关筝叫木怀玉奶奶也很合适。 “小筝啊,你什么时候出?发的?怎么来得这?么早?我听你奶奶说你年后才来,我以为要等到过了正月十五才动身。” “过完年初一就出?发了,奶奶叫我早点过来。” 木怀玉看她?穿着雨披,忙问:“有没有淋湿?天气这?么冷可别生病了?” “我快要到的时候才开始下雨,随身带着雨披,一点都没淋着。” 关筝解开雨披,她?背后背着一个土布缝的大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装了不少东西?。大包上?头趴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狐狸尾巴绕着她?的脖子,尾巴尖儿在她?脖子锁骨处一扫一扫的。 第46节 木怀玉赞叹:“你们?家胡娘娘瞧着真精神。” 关筝老家在长?白山下,那个地方民间到处都供奉四大门。四大门一般指成了精的胡、黄、白、柳,关筝家供奉的就是四大门中排名第一的狐仙。 “唧唧!” 成了精的狐狸被供奉多年,十分通人性,被木怀玉夸奖,她?唧唧回应了两声,尾巴尖儿翘起来摇了一下。 木家族人们?顿时激动起来,快看快看,真正的狐狸精哎! 长?得真好看,比他们?小姑奶奶养的什么鹰呀虎呀,都可爱。 就是就是,狐狸也是唧唧地叫,比野王那个大老粗叫声好听多了。 木玄玑盯着白狐看了半晌:“你这?只狐狸受了重伤还没好吧,怎么把它带出?门?” “小妹妹说得对?,我家胡娘娘去?年受了重伤,在家养了大半年了,到现在都还没好。”关筝听到木玄玑说的话立刻眼睛一亮,奶奶猜对?了,木奶奶家的这?个小孙女好厉害,一眼就看出?胡娘娘受过伤。 木怀玉心?里?一沉:“去?年你奶奶追查往东逃窜的邪祟是不是也受伤了?” 关筝眼里?的光一下就暗了:“奶奶和胡娘娘一直往东追到海边,在海边跟人打了一场,没打过,让那人坐船从海上?跑了。” 奶奶和胡娘娘都身受重伤,一直在老家养着,不见好。实在没办法了,奶奶就叫她?带着胡娘娘来木奶奶这?儿走一趟,看看有没有法子能治。 “真是可怜见的!”木怀玉看着胡娘娘趴在关筝肩头不动,不由得心?疼起来。 “伸爪子!” “唧唧。” 狐狸伸出?爪子,木玄玑一握住它的爪子,脉气就顺着过去?了。狐狸没有反抗,任凭她?的脉气在它身体里?流转。 “怎么样??”关筝满含期待地看着小妹妹,奶奶跟她?说过好多次,说木奶奶家有个特别有天赋的小妹妹。 “你们?家不通阵法吧?”木玄玑语气十分肯定。 关筝茫然,阵法是什么?她?奶奶和她?都是神婆,阵法什么的,不应该是道士才会的本事吗? 木玄玑好心?告诉她?:“这?只狐狸伤了根基,靠它自己不可能恢复,你要真想?治好它,就必须给它弄个聚灵阵,给它足够的灵气滋养才能彻底恢复。” 关家供奉的这?只狐狸道行不浅,走的还是正道,这?些年来跟着关家人应该没少除魔卫道,要不然也不会攒下这?些功德。如果不是末法时代限制,这?只狐狸肯定早就生出?二尾了。 关筝心?头一喜,立刻把胡娘娘抱下来送到木玄玑面前:“木奶奶,小妹妹,您能能帮帮我吗?只要能治好胡娘娘,我们?关家必有重谢。” 关筝怕她?们?不信,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关家祖上?是皇族,家里?攒下的财产不少,多少钱我们?都可以给。” “你想?哪儿去?了,我和你奶奶姐妹相交,只要能帮得上?,我怎么可能拒绝她?。”木怀玉埋怨道:“你奶奶也是,受伤了也不跟我说,之前我问她?她?都说小伤不碍事。” 关筝傻笑,这?个吧,她?当孙女的也不好说奶奶的不是。她?奶奶确实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类型。要不是胡娘娘一直不好,奶奶也不会叫她?来木家试试。 “福宝,能治吗?” 木玄玑点点头:“可以,不过今天消耗有些大,等我休息两天再设阵。” “可以可以,等小妹妹什么时候休息好了就什么时候治,我们?不着急。”只要能治,关筝真的不在乎等这?一两天。 “唧唧,唧唧!”狐仙也说她?不在意。 木怀玉抱着孙女要回去?,就叫女儿过来,把关筝安顿好。 靠一己之力撑着阵法三个小时,还是下大暴雨,木玄玑已经很累了,跟奶奶回家歇了会儿,填饱肚子就回屋睡觉去?了。 林长?年张静和木婉江川夫妻俩都回来了,张静好奇地问木婉:“刚才我凑近了看,那个狐仙跟一般的狐狸也没什么不同,不知道变成人形是什么样??是不是跟传奇故事里?写的一样?,都是大美人。” 林长?年反驳媳妇儿:“你都说了是传奇故事,通灵的狐狸估计跟咱们?家的野王和花花差不多吧,狐仙要是真厉害,也不会找个人家供养他们?。” “堂哥你可别胡说,关家供奉的那只狐仙已经好几?代人了,那只狐仙怎么着也活了好几?百年了,肯定是有真本事,你别不小心?得罪人家。” “关家的狐仙再厉害,最后还不得靠咱们?福宝给它治伤么。”刚才关家那个小姑娘跟福宝说话他们?全都听见了。 张静拍了林长?年一下:“收敛着点,你今天有点太张狂了啊!” 林长?年:“……”我就得意了一会儿,怎么就张狂了? 江川和木婉两人顿时笑傻了,还得是嫂子能治住堂哥。 回到家里?,知道福宝在休息,四人说话的声音都小声了。精神头十足的小山嗷嗷叫唤,还没叫第二声就被他爸收拾了。 别在家待了,去?和趴在寨子里?的花花待一起吧。 中午被灵气一冲,大家身上?都冒出?不少脏东西?,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后,林长?年抱着儿子转头去?寨子里?。 父子俩从木廊桥上?过,这?才注意到木廊桥底下的小溪奔腾着,激荡起的水花落在木桥上?。林长?年走近了看,溅起的水珠落在他手上?,冰冷得很,却叫人看着欣喜。 真好,暂时不缺水了,今年夏收肯定不会差,说不定还能撑到秋收。至于?秋收后,说不定灾情就缓解了。 云霄山下大雨的消息从长?宁公社传到了县里?,傍晚时分,县里?的人们?几?乎都知道上?游长?宁公社大雨河水暴涨。 青苍大队下游的大队社员们?都着紧修水坝,但是青苍河的河水涨得太快,河水漫过水坝往下游流,就流到县里?了。 县里?好多人跑去?河边看热闹,干涸的河床上?只是流淌着浅浅一层水,都还不够洗脚,却能叫县城人民都轰动了。 “长?宁公社的人有点太过分了吧,云霄山下雨他们?把水都拦了,咱们?县城这?里?怎么办。” “就是,自从河道干了之后,咱们?用水多困难啊,抽的那点地下水哪里?够用。” 旁边有人看不过眼,顿时骂道:“有水给你喝就不错了,你还有脸嫌弃?我看以后家属院分的那点水你也别要了,渴死你算了。” “现在春耕多重要呀,与其让河水顺着河道流走了,还不如叫他们?把水拦住拿去?种地。” “去?年秋收的事情忘了?要不是长?宁公社伸出?援手,咱们?县城那几?个几?乎绝收的公社还不知道饿死多少人。” “说句不合政策的话,长?宁公社丰收,咱们?县城这?些过不下去?的人,至少还能有个地方换粮食。” “可不是么!” 刚才那几?个说长?宁公社自私的人被周围的人骂得抬不起头,灰溜溜走了。 一个老大娘叹气:“老天爷怎么就只在云霄山下雨呢?咱们?县城其他地方都下雨就好了。”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是少数,木昭、林英这?些知道内情的木家人听到这?种说话后,内心?觉得好笑,要不是小族长?,连云霄山都别想?下雨。 林英看着木昭骄傲得不行的样?儿,不由得有些嫉妒:“木昭现在不得了了,族里?有什么大事咱们?这?些人都不知道,就你最清楚。” 林平安也嫉妒:“凭什么告诉你不告诉我们??难道就因为你是医院副院长?,我们?只是不起眼的普通人?” 知道云霄山下雨,大家齐刷刷聚过来的其他木家人纷纷点头,就是,凭什么?嫉妒,太嫉妒了! 木昭享受着他们?羡慕嫉妒的眼神,轻哼:“那怎么能怪我,消息是爸妈告诉我的,难道你们?爸妈没告诉你们??” 林英:“……” 林平安:“……” 其他木家族人:“……” 林英关门,其他族人撸袖子朝木昭围过去?,妈的,今天不把木昭揍一顿都平复不了他们?羡慕嫉妒恨的心?情。 整个省都闹旱灾,偏偏庆丰县下面一个公社下大雨,这?种新奇的消息传的很快。省里?一个中华玄门协会的会员把消息往上?送,当天晚上?北京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叶主任他们?不觉得云霄山下雨是什么意外,云霄山那可是玄门小天才木玄玑的家乡啊。在玄门中人眼里?,即使再不可能,他们?也只相信,肯定是木家求雨了。 “叶主任,我就说吧,当初张道兴举荐木玄玑这?个小姑娘求雨不是瞎举荐,人家真有求雨的本事。” 早就到下班的时间了,大家聚在办公室里?不肯走,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跟个猴儿一样?在办公室窜来窜去?。 叶主任也很激动,消息送到领导案头,领导肯定跟他们?一样?激动吧。 下雨这?种牵扯民生的大事,怎么会有人不激动。过了会儿,叶主任接到领导亲自打过来的电话,吩咐他明天一定要去?一趟云霄山,把真实情况搞清楚。 “是,领导,一定完成任务。” 经过一夜,赵文书?激动的心?情暂时平复了一些,淋了冷雨昨晚上?又是感冒又是发烧,就算不平复也没用,都得在床上?躺着。 挂念着水的事情,赵文书?躺也躺不安生,赵文书?媳妇儿穿着雨靴专门去?青苍大队走了一趟,回去?后跟他说山上?的小溪没有断流,还是和昨天下午一样?,他才吃了药放心?睡过去?。 不仅山青苍河恢复了生机,云霄山的水潭、小溪都不缺水。木廊桥下的小溪流淌了一晚上?,第二天早起来还没有断流。好事,真是天大的好事! 关筝原本以为云霄山下雨,山下肯定也下雨,庆丰县的旱灾肯定缓解了。早上?去?木家族学食堂吃饭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这?雨不是老天爷下的,是那个小妹妹求来的。 奶奶哎,你早知道木奶奶家的这?个小妹妹这?么厉害,怎么不早点说?早点过来找小妹妹,奶奶和胡娘娘身上?的伤也能早点好啊。 吃了早饭后,关筝哪里?也没去?,抱着胡娘娘蹲在木家祠堂门口守着。木家祠堂门口趴着那只黑鹰和老虎,已经一动不动在那儿趴了一晚上?了。 听他们?说着小妹妹求雨的时候他们?就趴在那儿,他们?肯定是得了什么好处。小妹妹这?几?天暂时不能帮她?治好胡奶奶,她?就只能在这?儿等着了。 除了吃饭,关筝一天几?乎就没离开过木家祠堂门口,守到傍晚,那只趴着的黑鹰站起来展开翅膀抖动了几?下。 “唧唧!” 关筝低头看自己怀里?的胡娘娘,胡娘娘也很疑惑,这?只黑家伙,怎么叫声跟它一样?。 “晓晓快来看,野王起来啦!” 一群在祠堂门口玩儿的小孩儿见野王站起来了,顿时吆喝开,叫小伙伴们?快来看呀。 野王振翅飞起来,关筝仰起头,刚看到那只黑鹰飞上?天空,又落了下来。 “晓晓,咱们?去?福宝家,野王飞去?福宝家啦!” 一群小娃娃噔噔噔地跑了,关筝抱着胡娘娘跟了上?去?。 “哟,你们?这?群孩子来得正好,这?几?位叔叔送了点心?过来,你们?拿去?分了吧。” 关筝刚走过去?,就看到木奶奶提着一大盒特别精致的点心?从屋里?出?来。 木怀玉看到关筝,一下笑了,把点心?盒塞给她?:“你最大,你是姐姐,分点心?的活儿就由你来。” 年前刚满十八岁的关筝:“……”我不是姐姐,我跟这?些小娃娃不是一辈儿的呀。 关筝都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一群孩子拥在一起:“关筝姐姐,我要吃那个兔子糕糕。” “吃那个花花的,上?次族长?奶奶分给我一块花花糕糕,特别好吃。” 二十多个小娃娃围着她?,见木奶奶家有客人,关筝提着点心?带着一串串小娃娃又回木家寨了。 “哇哇哇,花花也醒了。” 刚醒过来的花花刚准备来一声厉害的虎啸镇镇场子,脖子都还没扬起来,就被一群孩子生扑倒地。 “哈哈哈,花花真好摸。” “我也要摸,我也要摸。” 花花身边围满了小孩儿,一个摇摇摆摆刚会走的小娃娃挤不进去?,一下蹲下,扯着花花的尾巴,花花疼得嗷嗷叫,一下挣脱甩开趴在它身上?的小娃娃站起来跑了。 被摔了一群孩子也不哭,站起来就要追花花。关筝提着一大盒点心?都无人关心?。 第47节 刚才那个扯老虎尾巴的小孩儿,他跑不快,就干脆不跑了,凑到关筝身边,仰起头,渴望地看着她?手里?的点心?。 关筝笑了:“他们?走了,点心?你先选。” “姐姐真好。” 关筝的笑容僵在脸上?,不要叫我姐姐,要叫我阿姨,我跟你们?不是一辈儿的。 木怀玉把点心?送出?去?,就去?厨房提了一壶热水去?堂屋,给叶主任他们?倒了杯热茶:“叶主任你们?一路过来辛苦了吧。” 叶主任他们?昨晚上?下班的时候接到任务,立刻就联系后勤部,连夜坐飞机到新南市,新南市军区那边派车把他们?送到长?宁公社,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他们?只睡了五个小时,又起床爬山。昨天下了大雨,山路湿滑不好走,这?一路走到木家寨中间摔了多少跤就不提了。 路上?有多辛苦,到叶主任嘴里?那也是不辛苦:“小大师才辛苦,这?么小的年纪就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事情来,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哪有您说得那么夸张,福宝也只是想?尽自己最大的一份力罢了。” 他们?家福宝心?怀人民,有一分力就出?一分力,一点不藏私。但是这?是她?最大努力了,再多也就没有了。 叶主任听出?木怀玉的意思,但是他还是要问:“去?年张道兴张会长?说,你们?家小大师能借助身负信仰之人,求下雨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们?从来没说过一定能求下雨,只说可以一试。” 叶主任不肯放弃:“从上?次提出?可以求雨,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小大师的实力肯定精进了,现在也不能保证?” 木怀玉都被他气笑了:“叶主任,如果真的像你说得那么容易,你也不用专门跑我们?木家寨来了。” “您别生气,我只是想?跟确定一点。”叶主任面色为难:“你知道,领导那儿……” 木怀玉还是一样?的说法:“我们?家福宝真不能给你们?这?个保证,你们?找其他厉害的大师试试吧。” 叶主任等人也不说话了,如果能找到其他人,他们?也不会着急忙慌地赶这?一趟。 木玄玑昨天求雨太累,昨天傍晚就睡觉了,睡到早上?起来,在院子里?溜达了半天,吃了午饭后又睡,还没睡到自然醒就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 醒了会儿神,木玄玑爬起来,推门出?去?,叶主任一看到她?,立刻就笑着站起来:“小大师,初次见面,我们?给您带了您喜欢的沙琪玛过来,您要不要试试?” 木玄玑看了眼奶奶。 木怀玉把孙女抱过来,给她?介绍:“这?几?位都是北京过来的叔叔,这?位叶主任专门负责协会相关事宜。” 木玄玑对?叶主任点了点头:“您好。” “您好您好。”叶主任笑道:“早就听张道长?和您奶奶说,您是个聪明的小姑娘,今天一见果然如此。” 木玄玑对?这?种大人之间的恭维不感兴趣,她?接着刚才奶奶的话继续说:“天轨关闭,以及如今是末法时代,你们?上?层领导都知道吧。” 叶主任点点头。 “人道大兴,虽然如今我也看不出?人道大兴到底’兴’在哪儿,但是你也应该明白,别妄想?玄门复兴,以后玄门会一日不如一日。” “玄门一日不日的情况下,想?再培养出?有本事求雨的大祭司那是痴人说梦。”木玄玑跟叶主任他们?强调这?一点,希望他们?以后不要对?她?提出?什么不切实际的希望。 叶主任叹息:“民生多艰,云霄山此处的旱情缓解了,全国还有那么多重旱的地方……” “不用发愁,再坚持坚持,左不过一两年,天灾就会彻底过去?。” “还要一两年啊?” “我听张道兴说,你们?有专门的人研究气象,你应该知道,气候变化总要有个过程不是?”木怀玉此时看叶主任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傻子一样?。 叶主任等人也是无语,上?一句还在谈玄学,你下一句就跟我们?说科学,到底谁不靠谱?到底谁像傻子? “没听到福宝说吗?人道大兴!靠神不如靠人,大家自己努力吧,难处总会度过去?。” 叶主任盯着木玄玑,小心?翼翼地问:“有些干旱特别严重的重灾区,小大师能帮他们?求一求雨吗?不求能有多大范围,至少能稍微缓解一下重灾区,让大家能有个念想?,把日子过下去?。” 木怀玉不吭声,扭头看福宝,答不答应随福宝自己。 木玄玑右手捏着代表大祭司身份的天玑簪,一寸一寸地摩挲,等了好久,木玄玑点下了头。 叶主任激动地一下站起来:“仙*女*整*理简直太好了,灾区的人民有救了。” 木怀玉立刻说:“答应归答应,我们?福宝人小力弱,本事有限,最多半年去?一个地方。” “一个月去?一个地方吧!”木玄玑自己补充。 “福宝,一个月的时间太短了,这?样?频繁对?你身体不好。” “奶奶,就这?么定吧!” 木玄玑靠在奶奶怀里?:“一个月求一场雨没问题,我可以承受得住。” 木怀玉眼睛一下红了:“奶奶的乖宝,你别把担子都放在自己肩膀上?,那几?句话怎么说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又不是你一个人,别为了……把自己身体弄坏了。” 木玄玑再三保证:“奶奶,我知道轻重,我可以的。” 叶主任感动不已,没想?到小大师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担当,真是国家之福。 叶主任是个做事稳妥的人,来之前就把全国范围内重旱的地方都标在地图上?,拿给木玄玑看。 “第一个地方,就选贵州冈陵县吧!” 确定好地点,叶主任又跟木怀玉确定好时间,随后又问:“信仰之力对?小大师求雨之后恢复有没有用?” 木玄玑深深地看叶主任一眼,他提出?这?种问题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还能给她?建庙不成? “您误会了,建生祠这?种事我们?不支持,不过如果有什么办法能让小大师尽快恢复全盛状态,我们?都可以试试。” 木玄玑袖子里?半截天玑簪露出?来,如果她?频繁求雨,用天玑簪肯定比用巫杖好,天玑簪不仅代表着她?大祭司的身份,天玑簪上?还凝结着天玑大陆万民信仰。 木玄玑抬起头望着外面的天空,如果界神不阻止的话,有天玑簪在手,她?能做的事会更?多。 叶主任认真思考后,觉得无论?如何?,先试试再说,现在的情况也不会再坏了。 谈完事情,叶主任在木家寨住了一晚上?后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下山后一下也没有停留,坐上?军区的车去?新南市,连夜回北京。 叶主任他们?走后,关筝过来找木玄玑:“你身上?担着大任务,是不是就不能救胡娘娘了?” 木玄玑奇怪地看她?一眼:“聚灵阵跟求雨的阵法不一样?,又不是多难的阵法,随时都能摆好。昨天我没休息好,家里?有客人,所以才没给你摆聚灵阵。”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是不是还要等半个月一个月才能……” “你要着急的话,今天下午就可以。” 关筝惊讶地张大嘴巴:什么,求雨这?么大的事情,你一两天就恢复好了? 木玄玑无奈,她?刚才不是说了么,摆聚灵阵不费力,这?跟她?求雨后有没有恢复好关系不大。这?个关筝小姐姐怎么好像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得了灵气滋养的野王和花花实力往上?攀了一大截,恢复好后就去?深山撒欢儿,下午木玄玑给狐狸摆聚灵阵,这?两个撒欢儿的又回来了。 木玄玑摆聚灵阵的时候他们?就虎视眈眈地盯着,恨不得能把狐狸挤开,他们?自己上?。 可惜,主人就在一边看着,他们?不敢动。 两只眼巴巴地看着狐狸在聚灵阵中舒服地翻滚,啧啧,臭狐狸身上?的白毛比前两天来的时候有光泽多了。 野王:白毛是异端,还是黑毛好。 花花:白毛多无聊呀,还是我这?样?花色的好看。 野王/花花:主人,快看我,我才是你最喜欢的小宝贝是不是? 自己还是小宝贝的木玄玑被妈妈抱在怀里?,阵法一摆好就被抱回家:“你奶奶吩咐了,从今天开始,要多给你补补营养,免得以后求雨伤身体。” 林长?年和张静夫妻俩回城里?上?班了,江川抱着小馋嘴猫小山过来:“鸡汤炖好了,福宝一定要多喝一点,给弟弟做好榜样?。” 木玄玑看着小山口水直流的模样?,她?深深觉得,在这?种方面不用她?做榜样?,小山自己就能抱着大碗吨吨吨地喝。 木家这?边抓紧时间给孩子补身体,三月初,木怀玉,木婉娘俩带着福宝下山,野王肯定也要跟着去?。 花花也想?跟着,不过他个子太大太显眼,一路追到土地庙又被撵了回去?。 叶主任他们?把车停在云霄山脚下,木玄玑他们?一到,就被请上?车。 “怎么还有两辆车?” 叶主任解释:“领导交代要照顾好小大师的身体,除了我们?这?些工作人员之外,后面那辆车里?还跟着一个勤务人员,两个厨师。” “出?门在外,怎么还用两个厨师?”木怀玉连忙拒绝说不用这?么麻烦。 “一个是负责做饭的厨师,还有一个是擅长?做点心?的牛师傅,去?年木副会长?您见过。” 哇哦,那个把点心?做得特别好看的师傅。 顶着孙女期待的小眼神,木怀玉拒绝的话咽了下去?。孙女这?么辛苦求雨,想?吃两口喜欢的点心?怎么着也该满足。 两天后,一行人到达贵州冈陵县。 叶主任他们?提前选好地址,就在县城里?一处五百多米高的山上?。 求雨现场除了给木玄玑留出?做法的地方,还有一个观看求雨的地方。木玄玑在观看的这?地方摆好阵法和祈雨阵法相连,不出?意外的话,当她?动用天玑簪祈雨时,这?些人的信仰之力通过阵法能激活天玑簪,这?样?她?就能用最少的力气求到雨。 如果界神不反对?的话。 求雨前一分钟,木玄玑眼神看向虚空,好似能看到云层后面那不存在的神。 叶主任安排好一切,焦急地等待着。叶主任也盯着天空,天上?有云,求雨是不是能顺利点? 叶主任紧张,木怀玉和木婉娘俩也十分紧张,生怕福宝没有休息好,这?次求雨伤了孩子的身体。 “福宝,想?想?你前两年喝的药!自己量力而行。”木怀玉对?孙女的担心?压过了求雨,这?都直接上?威胁了。 一旁角落里?,叶主任带着人亲自选出?来的县里?有声望的人,他们?知道今天来干什么,已经在原地等着了。 他们?只见那个三岁多的小姑娘走到那个神秘万分的阵法中,手中什么东西?往天一挥,一股无形的气息从她?而起冲向四方,他们?本来还站着,被这?股气流一冲,都齐刷刷跪下了。 跪下那一瞬间,感觉膝盖特别沉重,脑子却特别轻,就跟人在地上?跪,魂儿在空中飘一般。 “吾九天之灵巫木玄玑,借天地之灵,万民信仰,召雨立至!” 轰隆声响彻天际,雷声让他们?漂浮的神魂归位,闪电的光让他们?模糊的眼睛重新明亮起来。 他们?眼睁睁看着,大雨倾盆而至! 真的能求雨!!! 信仰! 天玑簪被牵动着的,铺天盖地而来忠实虔诚信仰一下戳中木玄玑的心?。 即使她?已经在这?个世界出?生,天玑大陆的万万子民依然听她?召唤。 木玄玑忍不住眼泪落下。 破碎的天玑大陆,还在吗? 第48节 第26章 木怀玉一看到孙女哭就受不了了, 孙女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哭过啊! “福宝,奶奶的乖宝,你怎么了?身上疼吗?” “福宝别哭, 妈妈在!” 木怀玉和木婉娘俩冲上前去, 一头扎进阵法, 木婉顿时觉得浑身疼痛呼吸不过来:“福宝!” 木婉伸长了手想抓住女儿, 整个人却像是被什么摁在地上起不来。 木怀玉是入道?之人, 比木婉稍微好一些,至少?还?能勉强站着:“婉婉, 你出去。” 木怀玉嘴唇颤抖, 脖子青筋迸起,努力支撑着身体。 她早就?知?道?求雨不是那么好求, 但是她没想到, 孙女这么小?的年纪, 要承受这样大的痛苦。 立春那天,全族人都?守在那儿为?下?雨欢呼庆祝, 只有她的宝贝忍受着这些,回想起来木怀玉就?忍不住落泪。 木玄玑擦掉眼泪, 一挥手把奶奶和妈妈送出去。 落到阵法外面, 木怀玉和木婉娘俩恢复行动力,焦急地喊:“可以了,别下?雨了,福宝你快出来。” “奶奶,妈妈, 我没事, 我就?是守在这儿,不累。”木玄玑收拾好低落的情绪, 耐心跟奶奶和妈妈解释。 木怀玉不听孙女解释,试图劝孙女停止下?雨:“你乖乖的,咱们来日方长,你年纪小?别为?了求雨伤害自己身体。” 木怀玉原地蹦跶了两下?:“奶奶,我真的没事。” 该怎么解释呢? 玄学界的等级真的十分森严,不会的东西你就?是不会,就?像关筝,但凡她会摆聚灵阵,她奶奶和他们家供奉的狐狸也不会重伤那么久还?不好。 就?比如她和她奶奶,祖孙俩入道?时间?相差不大,木玄玑体内蓬勃的脉气如大江大河,她奶奶的体内的脉气最多算是一条小?溪。她能挑战界神?引信仰之力求雨,奶奶在她的阵法里连行动都?万分艰难。 木玄玑手脚并用?地比划,想叫奶奶相信她真的没事,木怀玉最后提出一个要求,要给她把脉。 “好吧,奶奶你来把脉吧。”木玄玑朝阵法外面伸出一手。 木怀玉赶紧上前给孙女把脉,脉象十分平和,除开?脉象之外,木怀玉探到孙女体内的脉气就?像峡谷中奔腾的江水一般,滔滔之势,汹涌澎湃。 木玄玑带着奶奶感受自己体内的脉气:“奶奶,我真的不疼。” 既然不疼,刚才你为?什么哭? 木怀玉眼睛一横,要骂人时候,木玄玑眨巴着眼睛:“我想我爸爸了。” 木怀玉轻哼,你看我信不信你的话。 当场还?有很多外人在,木怀玉没有深究,退到叶主任他们站立的位置,等着雨停。 “木副会长,小?大师没事儿吧。” 看到刚才的情形,叶主任当时心都?提溜起来了,又是怕小?大师伤了身体,又是怕没雨,慌了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暂时没事,后面的事情等雨停了再说。”木怀玉心情不太好,语气有些冷。 叶主任等人都?不敢再说什么,都?在一边等着。 冈陵县的大雨一连下?了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大雨浇透了干涸的土地,恢复了河流的生机,振奋了绝望的冈陵县人民?的心。 一场大雨,让整个冈陵县新颜换旧貌,即使现在一无所有,他们相信等到秋收时,他们不会再饿肚子。 站在山上,冈陵县的县委书记眼泪汪汪眺望着冈陵县两千多平方公里土地,这片土地上的人,肯定跟他一样激动,热泪盈眶。 “唧唧!” 这场大雨动用?了信仰之力,聚来的灵气不多,一个月前才享受过巨量灵气的野王有些不满。 木玄玑一眼扫过去,野王摇摇摆摆后退两步,讨好地唧唧两声,展开?翅膀飞走,溜了溜了。 “哈哈哈,咱们小?大师不愧是大领导都?夸过的玄门?天才,国之栋梁。这下?冈陵县几十万人民?有救了!” 管水利的工作人员刚去测了降雨量回来报告给叶主任,叶主任高兴得手舞足蹈。不仅冈陵县有救了,其他几十个重旱县也有救了。 冈陵县县委书记带着刚才跪地上求雨的县民?都?过来跟木玄玑道?谢,口口声声称大师,还?说要给她建生祠,保佑她长命百岁。 “不用?,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这一场求雨她已?经收到很多功德了,人不能太过贪心。 木怀玉抱起孙女,捏着孙女手腕把脉,沉着脸。 县委书记见状上前一步:“我们冈陵县中心医院的陈大夫是个老中医,要不咱们现在回去,请陈大夫给小?大师检查检查身体?” “我看可以。”叶主任立刻同意,必须尽最大努力保障小?大师的身体健康。 木怀玉和木婉也没反对,大家收拾好东西下?山。 此时,山下?县城里已?经热闹疯了,小?孩儿大人都?聚集在街道?上,激动地议论着这场大雨。有心人已?经发现,雨只下?在冈陵县,冈陵县以外的地方一滴雨都?没有。 叶主任一行人开?车去中心医院,医院里此时也热闹非凡,县委书记叫院长把陈大夫请过来,陈大夫等人知?道?这是国家派来求雨的小?大师,立刻把他们医院最好的病房腾出来。 “院长,不用?这么麻烦,小?大师没有受伤,只是请陈大夫给把脉看看,别给身体里留下?什么暗疾。” 叶主任肯把求雨的事情说给陈大夫听,也是希望陈大夫知?道?前因后果?,把脉能更加仔细一些。 俗话说医道?不分家,陈大夫是本地有名的中医,即使没有当过道?士,大概也知?道?一点。但是他知?道?的也就?是基本的阴阳五行,这会求雨的真大师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呐,根本不知?道?求雨对身体有哪些伤害。 院长严阵以待:“陈大夫,你是咱们县的代表,可要好好给小?大师把脉。” 陈大夫沉声道?:“院长你放心。” 木怀玉微微一笑:“不用?那么紧张,您探到什么脉象就?怎么说,我对中医也懂一些。” 陈大夫本来挺紧张的,一听小?大师的亲奶奶也会中医,是个懂行的人,他就?放松了几分。 陈大夫仔细把完脉,沉吟半晌,把木怀玉、木婉、叶主任他们都?吓住了,难道?真有什么问题? “多给小?大师吃点蔬菜吧,医书上说:五谷为?养、五果?为?助、五畜为?益、五菜为?充,气味合而服之,以补益精气。”陈大夫的意思是孩子的饮食太精细,有些脾阴虚,以后各种粗粮蔬果?也多吃一些。 木玄玑撇嘴,这不怪她,都?怪这一个来月奶奶和妈妈一个劲儿地给她进补。 木怀玉也懂些中医,此时有点尴尬,她扭头对孙女说:“跟你说了吧,小?孩子吃太多点心不好,你看看你,昨天牛师傅做的沙琪玛你睡觉前还?吃了两块呢。” 木玄玑:“……” 好吧,你是我奶奶,你说得有理。 确定孩子身体挺好后,大家都?松了口气,县委书记安排好了午饭,今天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 庆祝都?是他们的,木玄玑这个大功臣今天只配喝粥吃豆芽青菜。 木婉给女儿夹菜:“干旱这么久,青菜贵得很,有的吃就?不错了,多吃点。” 木玄玑埋头吃青菜,一点都?没有求雨时震慑八方,天地为?之变色的模样。 叶主任笑眯眯地盯着木玄玑,就?像是看着一块绝世宝贝一般。我的老天爷,小?大师年纪还?这般小?,有小?大师保驾护航,他老叶绝对可以安安稳稳到退休啊。 冈陵县求雨的事情已?经办好了,也不着急走,在县里休息半天,明天上午再出发回庆丰县。 晚上休息时,木怀玉和木婉娘俩睡一床,把小?丫头放中间?。 躺在奶奶和妈妈中间?,她们都?一副有事儿要跟她说的模样,木玄玑看看奶奶,又看看妈妈:“你们谁先?说?” 木怀玉先?说:“今天求雨的时候,好端端的你哭什么?” “就?是,当时把你奶奶还?有你妈吓坏了。”木婉也是想问这个事。 木玄玑垂眸:“当时我用?天玑簪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上辈子的事,好多人,好多人叫我的名字,我记得我是他们的大祭司。” 对木怀玉这样的玄门?中人来说,前世今生真实存在中,孙女这样有宿慧的孩子虽然少?见,但是也不是没有。再说孙女出生时天降异象,还?有黑鹰衔来天玑簪,这一切都?在提醒她孙女来历不凡。 木怀玉不惊奇孙女有宿慧,而是想知?道?:“你因为?想起自己是大祭司哭?” 木玄玑神?情低落:“我上辈子在的那个大陆崩塌了。” 木婉震惊,大陆还?能崩塌? 木玄玑没想隐瞒,于是挑选能说的告诉奶奶和妈妈,随着诉说,那些压在她心里沉甸甸的东西好像轻了许多。 木怀玉搂着孙女,轻轻拍着她后背,仔细思量后说:“既然你能通过天玑簪和那个世界的子民?产生联系,你在那些子民?心里肯定不只是大祭司。” 人因纪念而永生,因万民?怀而成圣! 人与神?之间?的天堑,恰恰是因为?人类的信仰被填平。 木玄玑睁大眼睛:“奶奶,你是说他们在另外一个地方给我开?宗立庙,万民?跪拜纪念我?”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你能跟上辈子的万万子民?产生联系。” 木玄玑眼泪汪汪,万民?还?在,可是天玑大陆已?经没有了。 “乖宝别伤心,上辈子积的德,这辈子还?能用?来救这个世界的天下?万民?于水火,你已?经非常厉害了。” 说起来,如果?像孙女说的那样,每个世界都?有界神?,这个世界的界神?允许野王和天玑簪来到孙女的身边,让孙女和另外一个世纪的子民?通过信仰之力联系上,或许有其他的用?意。 “不管怎么说,做好事积功德总没有错。” 木怀玉语气坚定:“老天爷既然让你来,你就?要尽到你的责任。” “乖宝,你来到这个末法时代,或许就?是为?了承前启后,为?万世开?太平。” 木玄玑心头一震,直觉告诉她,奶奶说得是对的。 “你努力做好你自己的事情,或许时间?会给你答案。” “嗯。”木玄玑撒娇似的蹭蹭奶奶下?巴。 “睡吧,明天咱们就?回家了。” “好。” 昨天陈大夫说了要木玄玑多吃蔬菜,第二天早上,从北京派来的李师傅给木玄玑做的饭菜就?是蔬菜粥、炒豆芽,白煮鸡蛋。 吃早饭的时候木玄机看了牛师傅好几眼,想知?道?他有没有做点心,这样她可以路上吃。 牛师傅嘿嘿一笑:“点心还?是可以吃,不过今天咱们不吃点心,等您回去了再给您做好吃的。” 黑米馅儿南瓜糯米包、老桃酥、白桃山药糕、咸香红薯饼等等,都?是粗粮做的,含糖少?,但是也十分好吃,对身体也健康。 见木玄玑问点心,李师仙*女*整*理傅赶紧哄她:“八大菜系的名菜我都?会做,您先?吃几天粗粮,回头我把我会的菜做个谱子出来,您一周可以点一道?大菜。” 叶主任昨晚上跟上面领导报告求雨的结果?,领导那边的十分明确地说,小?大师必须照顾好。木家族里面就?有许多厉害的中医,就?不给小?大师派大夫了。小?大夫爱吃,厨师可以给派两个。 第49节 叶主任也觉得小?孩子身体弱,吃穿住行都?要多注意些。跟领导汇报完叶主任就?去找牛师傅和李师傅,问问他们有没有意向照顾小?大师。 小?大师一家人长年住在山里,他们如果?跟着小?大师肯定没有在北京便利,但是待遇和各种福利肯定是最高一档。 牛师傅和李师傅想都?没想,立刻就?答应了。 如果?是组织让他们离开?北京去外地照顾某个领导他们或许还?会犹豫,但是照顾小?大师,他们都?求之不得,生怕答应慢了,叶主任叫其他人过来顶替了他们的位置。 至于家里亲人,等他们先?把工作安顿妥当,看看家里人愿意住在北京,还?是愿意跟着他们去山里住。 吃早饭之前,叶主任带着他们俩已?经跟木副会长商量好了,这次他们就?跟着木副会长去木家寨住。 除了他们两个厨师之外,另外还?有一个叫汽车兵名叫徐阳,秘书秦思,他们也要跟着一起去。不过他们俩不去木家寨,他们在山脚下?长宁公社落脚。 看看这个配置,北京城里有这个配置的领导也不算多。等小?大师展现出更加厉害的本事,上面对小?大师的重视肯定会更上一层台阶。 八大菜系呀,木玄玑十分心动。她长到三岁多,吃的都?是爸爸妈妈和奶奶做的家常菜,食材无外乎就?是鸡鸭鱼肉,各种山珍,以及地里种的蔬菜而已?。 一想到以后的好日子,木木玄玑就?觉得开?心,日子有盼头。 叶主任他们这些人,都?是在体制内混了多少?年的本事儿人,小?大师虽然比较老成,话不多,但是一说到吃的,就?肉眼可见地高兴,说明他们的安排做得对。 回去的路上很顺利,叶主任他们把木玄玑送到青苍大队:“木副会长,木同志,小?大师,明天我们就?先?回去了,一个月后我再回来接你们。” “好,叶主任,咱们下?个月再见。” “木副会长再见。” 下?个月,她们要去浙江那边一个县。 司机徐阳和秘书秦思住在长宁公社,他们不跟着上山,秦思日常工作主要是和林梅打好关系,有事儿的话就?借林梅家养的鸽子给山上的小?大师送信。 徐阳私下?跟秦思聊:“小?大师如果?住在山下?就?好了,咱们工作开?展起来也方便。” 秦思笑道?:“让你来配合工作,不是让领导配合你。” 徐阳双手一摊:“小?大师住在山上,也用?不着我开?车。” 想一想,也只有小?大师下?山进城的时候才用?得着他。 “放心吧,领导既然叫你来,肯定有用?。” 赵文?书在公社办公室给秦思和徐阳分了一间?办公室,配上电话,秦思联系北京那边主要靠这部电话。 秦思和徐阳在长宁公社住下?后,除了日常工作之外,两人经常去田间?地头走一走。已?经是三月春分,桃花梨花开?遍,姹紫嫣红,让人看着就?高兴。 有了立春那一场大雨,长宁公社本来准备今年不种水稻,如今又决定还?是种水稻好。又是育苗又是耕地,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如若是寻常年份,这样的场景春天时在哪儿都?能看到,一点不稀奇。但在天灾的年份,这样的耕种场景就?显得尤为?可贵。 秦思笑着跟徐阳说:“咱们给小?大师做好服务,每个月都?会有一个县,至少?几十万人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徐阳点点头,见过小?大师求雨的场景后,他对小?大师那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木家寨。 关筝在木家寨住了一个半月了,胡娘娘每天有聚灵阵温养身体,不仅身上的暗伤全好了,还?长出了第二条尾巴,然后就?成了木家孩子们的大玩具。 “木沐,刚才胡娘娘跑过来了,你看到没有?” 木沐抱着花花的大肚子,摇摇头:“没有呀,我在给花花扎辫子。” 晓晓跑过来看,花花脑袋上的毛毛扎成一个一个小?辫儿,每个小?辫儿中间?还?插着一朵野菊花,野菊花有白的、黄的、粉的,都?开?在花花身上,怪好看的。 晓晓高兴地跺脚:“我要给胡娘娘扎辫子,胡娘娘是白毛,胡娘娘尾巴尖儿上绑朵花花肯定好看。” 晓晓撒欢儿似的到处找胡娘娘,一边跑一边喊,跑一路还?问有没有人看见了。 陈伯远家,木玄玑拿着个刻刀,正专心雕刻着玉牌,趴在桌子上的胡娘娘打了个哈欠,揣手手,狐狸眼微微眯着,屁股后面的两条尾巴劈了个横叉,一南一北地搭在桌子两边。 雕刻好一块玉牌,举起玉佩对着窗口照进来的阳光看,木玄玑敏锐地察觉到阵法里流动的灵气,她的本事似乎又长了一点。 放下?玉牌,木玄玑盘腿坐在椅子上休息,胡娘娘特别识趣地跳到椅子上给木玄玑摸摸,主动地伸出两条尾巴。 撸着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木玄玑道?:“你也该回去了,难不成你想跟关筝一直住在我家?” “唧唧。”不想回去。 胡娘娘在养伤,关筝也没闲着,要么跟着族人上山采药,要么跟着下?地干活,真没拿自己当外人。 木玄玑把刚雕好的玉牌挂在它脖子上:“回去吧,把这块玉佩给关筝的奶奶,玉牌上是个小?型的聚灵阵,大概能管半年一年的样子,足够关筝的奶奶身体恢复健康。” 胡娘娘一下?支起头,狭长的狐狸眼透出高兴的神?情,它唧唧唧地叫起来,一向高贵冷艳的白狐狸摇起了尾巴。 “好哇,胡娘娘躲在这里!” 房门?一下?推开?,听到狐狸叫的几个小?姑娘冲进来,直接把狐狸从木玄玑坐的椅子上抬走。 “唧唧!”狐狸不想去,又不愿意挣扎伤了孩子,就?这么被抱走了。 “福宝,我们一起来给胡娘娘扎辫子吧。”跑出去的晓晓又回头来找木玄玑。 木玄玑慢慢收拾雕刻的工具,摇头拒绝:“我不去。” “好吧。” 晓晓撒腿跑了。 收拾好东西后,虚掩上门?,木玄玑出门?回家。 路过广场时,看到一群孩子围在花花和那只狐狸身边,争着给它们扎辫子。花花躺平睡觉,狐狸似乎还?想挣扎,一坐起来身就?被小?女娃按下?去,叫它乖。 木廊桥下?的小?溪呼啦啦流淌着,木玄玑慢吞吞地回到家,走到院子门?口就?听到奶奶的笑声,家里来客人了? “福宝快进来,奶奶给你介绍个姐姐。”木怀玉看到孙女回来了,招手叫孙女赶紧过来。 木玄玑进门?一看,这个姐姐,面相不错,也是玄门?中人? “福宝,这是李羽姐姐,她是茅山派传人,如今住在四川邛崃。李羽的爷爷呀,特别擅长做青藤纸,李羽跟着她爷爷也学会了这门?手艺,瞧瞧她亲手做的青藤纸,可真好。”桌上放着李羽送来的青藤纸,确实很不错。 李羽有些害羞:“木奶奶您别夸我了,我也只会做这个。” 李羽的爷爷和木怀玉年轻时候就?认识,玄门?中人子嗣艰难,老爷子结婚后生了一个女儿,可惜女儿青年早逝,没两年妻子也病逝了,老爷子一个人把外孙女李羽抚养长大。 木怀玉观她父母宫晦暗,亲缘浅薄,她爷爷应该也去世了吧。 “李羽啊,你爷爷去世也三年多了,你一个人在家待着也没什么趣儿,不如搬到木家寨来。” 木怀玉怀念道?:“我跟你爷爷奶奶那是年轻时候就?认识的交情,在我心里你就?跟我家子侄一般,你不用?跟我见外。” “况且,就?像我给你写的信里说的那般,如今我已?经入道?了,我们灵家族跟你们传统符箓派虽然有些不同,不过我带你入道?应是没有问题的。” 李家就?李羽一个后人了,木怀玉希望李羽不要放弃,好好修道?,以后能继承家学。 李羽其实也想学道?,要不然也不会专门?请假过来木家寨,但是:“木奶奶,我今年高二了,高中学业重,即使我想学,也没办法一直待在木家寨。” 李羽是个学霸,学习成绩相当优异,老师说过,如果?她能一直保持这个成绩,肯定能考上好大学。 “哎哟,这确实是个问题。”木怀玉想了想:“你家的经书带来了吗?” 李羽点点头:“我带了《三皇经》《灵宝经》《青词符咒》。” “够了够了,你先?入道?,等你入道?了我叫人给你讲讲经书,然后你带回去自学。等到你寒暑假你再过来。” 李羽惊讶:“木奶奶,您给我找了老师?” “哈哈哈,那肯定的,我又不是道?士,你们道?家的经书我也弄不明白。” 李羽感动万分:“谢谢木奶奶为?我考虑得这么周到。” “咱们一家人,不说这些。我只盼望着你好,你奇经八脉已?通,等你入道?了,修出几分本事了,木奶奶推荐你加入中华玄门?协会。” 李羽睁大眼睛,她还?能加入中华玄门?协会? “你知?道?这个协会?” 李羽忙点头:“寒假的时候我去青城山找我师奶奶,听我师奶奶提过。” 青城山茅山派的弟子,木怀玉回忆了一遍中华玄门?协会的名单,大概知?道?李羽说的是谁。 木玄玑听到奶奶提到中华玄门?协会,又想到如今还?在木家寨的关筝,还?有年前奶奶寄出去那十几封信,奶奶这是打算拉一些自己人进协会里? 聊的差不多了,木怀玉叫了个族人过来,送李羽去找关筝,她们俩年纪相仿,李羽留在木家寨这段时间?就?跟关筝一起住。 等人走后,木怀玉笑着问孙女:“你这个聪明的小?脑袋瓜子在想什么?” “想您推荐李羽加入协会的事。” 木怀玉笑了声:“咱们福宝真是聪明的小?娃娃,这就?看出问题了。” 木怀玉当上中华玄门?协会的副会长之后,确实有拉自己人进协会的意图。 摊开?协会的名单,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大门?大派的和尚道?士,其他小?门?小?派和其他散修连百分之十都?没有。 一佛一道?一巫! 她这个灵巫家族的族长是名声不显的少?数代表,自然拉越多的散修进去对她就?越好。 “张道?兴、净明、叶主任他们会答应?” “为?什么不答应?只要入道?且持身正都?可以申请加入中华玄门?协会,越多玄门?人士加入,协会的整体能力就?越强。如果?绝大部分玄门?人士都?加入协会,组织上对整个玄门?的控制力就?越强,对国家的安定也有好处。” 又不是只有她希望散修们加入,张道?兴他们其实也在努力吸收有能力的玄门?人士。 只不过,走她的路子加入中华玄门?协会,天然地对她就?会更亲近一些。而且,像关筝、李羽这样的孩子,都?是她老熟人们的后代。 “你还?小?,这些事我不着急,慢慢做着呢。等你长大了,有本事能压住整个协会的玄门?人士,李羽、关筝他们的支持对你来说只是锦上添花。” 比起跟她年纪差不多的老朋友们,木怀玉更加支持年轻一代的孩子们加入。再过十几二十年,他们有一定能力了,她孙女也长大了,刚好合适。 “奶奶的乖宝贝,做事呢,十分讲究方式方法。在玄学之道?上奶奶教不了你什么,不过在为?人处世上,奶奶还?是能给你一些建议。” 自家的孩子自家最清楚,她的宝贝孙女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有些独,不喜欢和人来往,什么事都?自己一手操作。 性?子独也说不上好坏,木怀玉跟孙女说这些,也不是想把孙女的性?子纠成更加讨喜的性?子,她只是希望孙女能稍微明白些这些为?人处世的方式方法。 木玄玑点点头,她明白奶奶的意思。 不过明白归明白,她还?是喜欢独来独往,这样更加自在! 木怀玉笑着感叹:“不怕,有奶奶和你爸爸妈妈在呢,就?算我们都?不在了,看在你的本事上,有的是人来帮你处理这些杂事。” “嗯。” 曾经天玑大陆的危险处境教会她,强横的实力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本源。 关筝本来准备下?周回东北,李羽来了,有了同龄新朋友,两人十分聊得来,关筝就?不着急回去了。 第50节 过了两天,关筝给奶奶写了封,把小?族长给的玉牌夹在信里面寄出去,告诉奶奶,等到下?个月,四月底雪画了她再回去。 三月下?旬,好久不见的张道?兴和葛术来到了木家寨,他们身后还?跟着秦思和徐阳。 秦思:“李师傅上周写了张食材单子,前两天后勤部给西南军区送物资,就?把李师傅要的食材送来了,我和徐阳今天给送上来。” 木婉赶紧帮着秦思把背上的东西卸下?来:“你一个小?姑娘背着这么重的东西走山路,累坏了吧。” 秦思擦了擦汗:“不太累,张道?长和葛道?长帮我们分担了很多。” 葛术早就?把身后背的东西卸下?来了,他一边揉肩膀一边笑道?:“咱们小?大师现在真不得了,国家还?给她派厨师,这个待遇咱们张道?长也没有过呀。” 张道?兴白了他一眼:“你要有小?大师这么厉害,别说两个厨师了,我给你配十个。” 葛术不满:“故意嫌弃我是不是?” “不是故意嫌弃,我这是有意嫌弃。” “嘿,你这个老道?!” 葛术原本对张道?兴十分尊敬,两人都?在西南边境,天长日久的太过熟悉,说话也越来越不客气。 木怀玉在地里干活,听族人说有客人来了,她扛着锄头回来,还?没进门?就?听到张道?兴和葛术吵架,笑了笑,扭头跟身边的族人说:“你去跟李师傅打个招呼,就?说今天有远客来,做顿好吃的。还?有,顺便叫关筝和李羽过来。” “是,族长。” 木怀玉进去,又是一顿热闹的寒暄,张道?兴激动道?:“我听叶主任说,还?有十来天,四月初小?大师要去浙江求雨,我和葛术专门?请假回来,到时候跟你们一起去。” “可以呀,到时候咱们一起去。西南边境那边如何?龙蛇门?现在不来了?” “不来了,边境上那个龙蛇庙被烧了之后听说由另外一个门?派接管了,接管归接管,烧掉的庙他们到现在还?没重建。” “龙蛇门?那个上师门?下?的徒弟一个不剩,咱们派过去的探子说一直在他的庙里修行,一次都?没踏出过龙蛇庙,也不知?道?是被打击到了还?是暗中憋什么坏。” 葛术抢着说:“我看不像是被打击到了,说不定暗中在和什么人联络起来,要给咱们来一波大的。” “咱们这边闹旱灾,他们那边情况也不怎么好吧。” “他们国内也没个安宁的时候怎么好的了。” 也是因为?日子难过,那些过不下?去的百姓才会信仰那些歪神?邪佛,希望能保佑自己度过苦难,或者这辈子苦难就?算了,保佑自己下?辈子能过上好日子。 唉,要是大家日子都?过得下?去,也不会那么容易被骗。像龙蛇门?这样的黑巫,也不可能聚集那么多信众。 “咱们跟他们不一样,咱们有小?大师呀,求来的雨不知?道?能活多少?人民?。”葛术看到木玄玑过来了,立刻大声夸奖起来。 关筝手肘捅了李羽一下?,小?声问:“说话的那个道?士是不是木奶奶给你找的临时师傅?怎么感觉不太靠谱的样子。” 李羽犹豫了一下?:“或许……应该还?行吧。” 木怀玉叫李羽过来,把她拉到张道?兴面前:“龙虎山的张道?兴张道?长,张道?长要在木家寨留一段时间?,你们茅山和龙虎山都?是符箓一派的传人,这段时间?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他。” 李羽暗暗吃惊,张道?长给她当老师,她配吗? 张道?兴笑着问:“听木副会长说,你的奇经八脉已?经打通?” 李羽老实地点头,还?说这几天木奶奶带着她入道?了。 张道?兴眼前一亮,这么快就?能入道?,奇经八脉已?通,好好教导的话,这就?是他们符箓派的人才呀! “好好好,一定要好好学,龙虎山和茅山也算得上同处一源,以后你别叫我张道?长了,你叫我师叔吧。” 葛术笑:“木副会长跟李羽的爷爷同辈论交,叫你师父,你不是得比木副会长低一辈儿,比我……” 张道?兴打断他:“行,李羽叫我师爷。” “是,师爷。” 关筝站在李羽身后,不经意地打量葛术,这个人,长得挺高,聒噪的时候声音传的都?比一般人远呐! 葛术光明正大地打量关筝:“哎,神?婆,听说你养了个狐狸精?” 关筝暗暗咬牙!这人不仅聒噪,还?嘴臭! 第27章 张道兴是龙虎山的大师兄, 他下面的师弟师侄几乎都被他教导过,教徒弟是他的看家本事。 李羽在张道兴手下学了十天,别的不说?, 该打的基础都打了, 以后就算没?有?师傅, 以后李羽也知道该朝哪个方向努力。 李羽每天都有?收获, 关筝则一天比一天不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因为葛术。 这?个臭道士就爱惹她, 还嫌弃她家胡娘娘没本事, 说?要给她介绍一只厉害的,可把胡娘娘气?坏了, 偏偏她和胡娘娘加一起都还打不过他。 后头几天, 关筝一看到葛术就绕道走, 要不是李羽拉着她,叫她看完小大师求雨之后再回东北, 她恨不得立刻就下山回家。 三月底,木家又来?了几位年轻的玄门人士, 都是入了道的散修, 张道兴一看到他们就高兴,这?都是他们玄门的后备人才呀。 待到四月三号,叶主?任、秦思他们亲自到木家寨来?请木玄玑。第二?天,一行十多个人下山,一起出发去?浙江白鹭县。 第一次坐飞机, 李羽和关筝坐在?一起激动地?聊起来?, 如果飞机有?窗户就好了。 今天他们坐的是运送物资的军用飞机,机舱里?装满了各种物资, 舱门一关里?面就黑洞洞的,全靠叶主?任他们手里?的两只手电筒照明?。 木怀玉抱着孙女跟几位才来?的年轻人聊了几句,问问他们家老人身体?好不好之类的话。 飞机飞行时的噪音让木玄玑有?点不舒服,靠在?奶奶怀里?休息时,不自觉催动脉气?运转起来?。 这?次跟着一起出远门的木昭很注意小族长的身体?情况,下飞机后给小族长把脉后,去?李师傅那儿拿了一壶青草泡的温水给她喝。 “福宝精神不好?” 木玄玑点点头,趴在?奶奶肩膀上不想动。 叶主?任在?前面领路:“咱们不着急,先在?市里?休息一晚上,明?天咱们去?白鹭县,坐车过去?大概半天时间,下午小大师还可以继续休息。” 木玄玑身体?挺好的,就是长时间赶路有?点累,他们住到招待所后,牛师傅和李师傅去?找厨房做饭。 跟着小大师已经一个月了,牛师傅和李师傅十分了解小大师的口味,晚上饭桌上摆放着好几道酸辣口的菜,酸萝卜老鸭汤、酸辣粉丝虾、酸辣土豆丝等等,都是开胃的菜,木玄玑越吃胃口就越好,吃完晚饭下桌,精神就好了不少。 木昭笑着说?:“只要胃口好,其他都是小毛病,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 白鹭县离市里?三百多公里?,路很好走,第二?天早上吃了早饭出发,到白鹭县正好吃午饭。下午按照木玄玑的生活习惯,该睡午觉睡午觉,午觉起来?该吃点心就吃点心。 叶主?任、张道兴、葛术几人没?在?招待所,下午去?白鹭县县郊的山上采点。 白鹭县的县委书记昨天就带着人在?山顶上平了一个两百平的场地?出来?,土地?平整结实,叶主?任他们来?检查之后说?做得不错。 县委书记心里?忐忑:“叶主?任,这?求雨……靠谱吗?” 叶主?任笑道:“放心,你们白鹭县不是第一个试点县。” 县委书记稍微安心了一点,站在?一边看着那几个道士在?场地?正中央圈了个一块地?,扭头又问他,明?天来?现场观看求雨的人在?哪里?? “我?们选了二?十个人,我?叫他们明?天一早到县委来?。” “晚上之前叫他们到县委来?一趟,我?给他们看看相。”按照张道兴的意思,既然有?得选,肯定找运道好的人过来?。 虽然小大师说?只要选来?的诚心求雨,借一点信仰之力即可,张道兴不愿意糊弄。 县委留下两个人,跟两个龙虎山的弟子?守在?山上,等着明?天小大师过来?。 张道兴和叶主?任下山后去?了趟县委,见过那二?十个人后,张道兴扒拉了两个人出来?,不叫他们去?,又从县委里?选了两个人加进去?,补足二?十个人。 张道兴他们忙完回招待所已经天黑了,这?时候木玄玑吃了晚饭在?院子?里?溜达了两圈,已经回房间休息了。养精蓄锐,等着明?天求雨。 已经是第三次求雨,木玄玑早就已经习惯了,第一次现场见到这?样大场面的张道兴等人却不一样,心里?万分重视。他们请假从边境跑回来?,就是为了看小大师如何求雨。 上午十点钟,一行人到县郊山上,张道兴亲自端来?朱砂和笔,伺候着木玄玑画求雨的阵法。张道兴一边看一边问,木玄玑解释给他听,他也没?怎么明?白。 画好最后一笔,木玄玑把笔塞给他:“我?们灵巫的东西如果都叫你们看明?白了,这?也不叫看家本事了。” 木怀玉骄傲地?扬起头,没?错,都是他们木家的看家本事,你们学不会?,站一边瞧着呢。 “起阵!” 木玄玑掐诀,白鹭县这?二?十个人瞬间体?会?到了冈陵县那二?十个人的感受。膝盖钉在?地?上,魂飘在?天上,一场倾盆大雨把他们飘在?空中的魂魄打下来?,冷得他们一激灵。 张道兴猛拍大腿,眼睛迸发着光,一把把葛术扯过来?:“刚才你有?没?有?感觉到天轨松动?” “我?这?样水平的小道士哪里?能感应到天轨。”葛术把自己的衣服从张道兴手里?扯回来?。 嘴上这?样说?,葛术努力回忆,刚才有?一瞬间,他好像感觉到头顶的天就像是揭开了盖子?,让他脑子?亮了一下。 “这?就是啊!葛术你个傻子?,这?就是天轨松动的痕迹啊!” 张道兴疯了似的在?原地?转圈,奇了怪了,天轨关闭了几百年,怎么突然有?松动的痕迹呢?难道末法时代要逆转了? 李羽和关筝两人刚入道不久,根本不懂什么轨不天轨的,但是葛术刚才形容,脑子?一下亮了,她们好像也模模糊糊有?这?种感觉。 木怀玉不像张道兴这?样乐观,肯定不是天轨要开放,她唯一的猜测是:孙女说?的界神默认孙女借天玑簪之力,引来?了天玑大陆的万民信仰。信仰进出世界时才让天轨异常。 穿越三千小世界啊,不是他们这?些肉体?凡胎能肖想的! 她不能,她孙女可以!木怀玉嘴角微微翘起,看孙女的眼神里?隐藏不住骄傲。 感应到天轨松动不止张道兴,还有?重光寺住持净明?、寒山寺的清虚、西藏密宗传人了空,以及其他住在?城里?或者隐居山林的修道之人。 多让人激动,他们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天轨松动那一天。 入了道的玄门人士中,有?一小部分加入了中华玄门协会?,他们通过内部消息知道上个月天轨松动之时木家那位小族长在?冈陵县求雨,而今天,木家那位小族长在?浙江白鹭县求雨。 稍加思索,大家就能猜到有?本事撬动天轨的人是谁。 其他还未加入中华玄门协会?的修道之人,都从隐居之地?走出来?,为了和那位木家传人搭上关系,他们也该考虑考虑加入中华玄门协会?了。 被玄门边缘化的巫师们,难道真的有?这?般能耐? 许多修道之人对此都充满疑惑。如果巫师真那么厉害,也不会?沦为骗子?行骗的工具,被历代封建王朝的统治者们嫌弃。 看看那些皇族之人,崇佛崇道有?的是,什么时候崇拜巫了? 叶主?任和张道兴都不知道,因这?连续两场求雨,很多修道之人已经动身前往北京了。 此时,白鹭县的县委书记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即使?是江浙,四月初的大雨也很冻人,比起持续了快两年的旱灾而言,这?点冻不算什么,他只盼望着,祈求着,这?场大雨能下久一点。 可惜,大雨不会?以他的想法改变。 下午三点,雨停! 叶主?任叹息,这?场雨怎么不下久一点呢? 心里?叹息,也就是那么一秒钟。只要小大师在?,大雨有?的是,咱们来?日方长。 第51节 大雨一停,张道兴第一个冲到木玄玑身边,被野王的翅膀扇开。 张道兴仰头摔倒,人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呢,就大声问道:“小大师,您刚才打开天轨了。” “想什么呢,我?要有?本事开天轨,我?立刻命令老天爷下雨不就行了。” 张道兴坐在?地?上,双手捧脸,脸色哀戚。小大师说?得对,什么开天轨,都是他妄想。 守在?一边的木昭上前给小族长把脉:“身体?很好。” “就是饿了。”木玄玑摸摸肚子?。 木怀玉抱起孙女:“那咱们回吧,李师傅和牛师傅肯定准备了大餐等你回去?吃。” 孙女每次求雨之后都喊饿,大家都早有?准备了。 “叶主?任,我?们就先走了。” “哦哦,木副会?长慢走,我?们把后续事情处理一下就来?。” 烧过的阵法虽然已经没?用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处理一下为好。 他们坐车回县里?,车子?一开进县城速度就慢下来?了,大街上到处都是庆祝下雨的人,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徐阳慢慢开着车,一点不着急,反而有?点享受。外面狂欢的这?群人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车上的小大师带来?。 木玄玑手心捏着天玑簪玩儿,看着窗外的行人,她小腿一下一下晃动着,心里?十分愉悦。 一场大雨缓解了白鹭县的旱灾,四月初时间也不算晚,尽快下种秋天还能有?收获,不管明?年如何,只要能坚持到秋收,他们又能撑一段时间。 大灾之年,过了今天没?有?明?天,能撑一段日子?是一段日子?。 木玄玑暗中掐算着八卦,配合着天时,天灾快走了吧。 李师傅和牛师傅真做了一桌大餐,四菜一汤,三个都是肉菜,都是适合小孩子?吃的菜,又合木玄玑口味。 木玄玑惊喜地?看李师傅一眼,今天不逼着她吃青菜了吗? 李师傅笑道:“一顿不吃青菜没?关系,今天您受累了,先吃一顿您爱吃的,青菜咱们明?天再吃。” 好吧。 一场大雨让白鹭县都沸腾起来?,县委书记赶紧叫人通知各个公社,别只知道高兴,赶紧把粮食种地?里?啊。除了敦促各个公社赶紧耕种,县委书记骑着自行车跑河边去?,在?河边看了好久,天都快黑了,终于看够了才回县里?。 这?时候县委书记才想起小大师,赶紧跑去?招待所,等他到的时候,小大师已经睡下了。 得知小大师明?天要走,县委书记说?什么都要留他们多待一天,他们白鹭县的鱼是一绝,明?天一定请诸位尝一尝他们白鹭县的鱼。 叶主?任摆摆手:“咱们来?日方长,等以后日子?好过了,咱们再过来?吃一顿好的。” 县委书记不肯放弃,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就提着鱼,叫来?一个当地?的大师傅,给小大师一行人做了一顿鱼片粥。 “好吃!” 听到小大师夸他们白鹭县的鱼好吃,县委书记一下就咧嘴笑了。 昨晚上北京办公室那边联系叶主?任早些回去?,叶主?任这?次就不送木玄玑回云霄山了,他们到市里?军用机场分开,一个向北,一个向西。 关筝跟叶主?任一起走,她搭飞机到北京,然后从北京坐车回长白山。 “木奶奶,福宝,等你们有?空了一定要来?长白山做客哦,我?带你们去?山上玩儿。” 福宝坐在?奶奶怀里?摆摆手:“回见。” 胡娘娘舍不得离开福宝,唧唧地?蹭半天,撒娇那样儿一点都不像只几百岁的老狐狸。 “好了,别蹭了。”木玄玑扭头躲开,狐狸尾巴的白毛快塞她嘴里?了。 狐狸没?白撒娇,走的时候从木玄玑手里?蹭来?一块玉牌,上面有?个小型聚灵阵,估摸着能用一年。 张道兴也要去?一趟北京,看到狐狸脖子?上挂的玉佩,顿时心里?就不平衡了:“小大师,您的玉牌还是我?们师兄弟给您背到山上去?的呢。” 张道兴他们要玉牌作?用不大,木玄玑从小挎包里?摸了一把五雷符给他们:“最近画的,你要你就拿……” “嘿嘿,多谢小大师慷慨。”木玄玑话还没?说?话,五雷符就被张道兴抢走了。 叶主?任冲木怀玉点了点头:“木副会?长,小大师,咱们下个月再见。” 葛术要去?西南边境,不去?北京,他大声喊:“关筝,咱们回头再见了。” 关筝根本不想搭理他。 哼,再也不见! 叶主?任、张道兴、关筝他们乘坐另外一架飞机。上飞机后,叶主?任和张道兴两人聊起这?次回京之行。 “昨天你说?的天轨,不止你察觉到了,很多玄门中人也察觉到了。从昨天下午到今天,咱们协会?内部的很多大师都在?联系办公室,想求见小大师。还有?很多不是咱们协会?的人,通过各个渠道联系到我?们,他们在?赶去?北京的路上。” 叶主?任意气?风发:“咱们协会?这?次要增加不少人呐!” 张道兴笑道:“增加人手是好事,西南那边现在?依然很缺人。” “你辛苦了!”叶主?任拍拍他肩膀:“这?次扩充人手后,我?尽量给你多请一些大师过去?。” 恰逢天灾,暗中蠢蠢欲动的何止西南边境的黑巫,新疆昆仑,西藏、东北等地?区,都发生了灵异事件,叶主?任这?一两年一直在?协调大师们去?处理。 不管怎么说?,从全国?来?看,发生最多灵异事件的地?方还数西南边境。那个地?方又是南亚和东南亚黑巫进入的门户,必须守好。 张道兴目露精光:“叶主?任你放心,只要有?小大师镇着,就算是末法时代,咱们国?内玄学界,一定是站在?最后那个。” 暗中的小手段不怕,正面硬刚就更不怕。 玄学真的即将走向灭亡吗?叶主?任不懂,也不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入不了道的普通人,究竟是希望这?世上以后只有?普通人,还是希望他们华夏玄学能一代一代传下去?。 张道兴回头:“关筝。” “在?。”关筝一下坐直身体?。 “木副会?长推荐你进协会?,你要发挥出你的能力才好。你要和长白山那一片的修道之人团结一致,守护好当地?人民的安宁。”长白山是块福地?,自古以来?也是滋生妖邪的沃土。 “您放心,我?们关家绝对不会?辜负您和木奶奶的期望!” 新南市。 下午木玄玑一行人到新南市军区机场,李羽要跟他们告别了。 “木奶奶,我?回去?也会?好好自学,争取早日提高自己的本事,绝对不会?懈怠。” 木怀玉塞给她一把钱和票:“修行不能放下,你的学业也别放下,好好读你的书,争取考上大学,让你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在?地?底下也为你高兴。” 李羽笑眯了眼:“说?不准我?爷爷他们早就投胎了。” “也对,你爷爷活着的时候没?少积德,做了那么多好事,说?不定早就投胎了。” 李羽哈哈大笑,她也希望如此。 李羽走后,最近到木家寨来?的玄门后起之秀们也纷纷回老家了。 木怀玉微微一笑,这?次,孙女在?这?些后起之秀面前亮了本事,他们回去?后肯定要多想一想他们木家了。 木怀玉准备在?新南市住一晚上,秦思、徐阳、牛师傅、李师傅他们住招待所,木怀玉带着孙女住林长年家。 “姑妈,福宝,你们都来?了。”张静笑道:“这?次去?浙江顺利吗?” “顺利。” “顺利那就好。”张静亲热地?把福宝抱怀里?:“今晚上想吃什么,伯娘给你做。” “都可以。” 木玄玑本来?不太挑食,自从有?了牛师傅和李师傅两人之后她更不挑食,就算伯娘做得不好吃,等后天回到族里?牛师傅就会?给她做好吃的。 “怎么长年不在?家?” “长年去?乡下了。今年新南市教育局有?个扶持贫困县教育的任务,主?要是长年在?负责,年后回来?他一直在?跑这?个事。我?这?两个月都没?见过他几面,每次都是前一天回单位汇报工作?,在?家住一晚上,第二?天就走了。” 张静边说?边笑,一点抱怨都没?有?,她和长年都心里?有?数,这?次工作?办好,长年很快就要升职了。 “长年干得不错,努力个几年,以后你们夫妻肯定就好过了。” “瞧姑妈说?的,有?族里?帮扶着,现在?我?们也好过得很。” 木怀玉笑问:“你们最近用水方便吗?” 说?到水张静就皱眉头:“最近用水时间又缩短了,早上只有?一个小时用水时间,晚上也只有?一个小时。天气?越来?越热,用水量肯定会?越来?越大,我?们家属院这?么多人,肯定会?因为用水闹矛盾。” 张静羡慕道:“还是木昭他们家舒服,院子?里?就有?水井,就算用水没?有?自来?水方便,那至少也有?水用,比我?们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去?年夫妻俩就在?商量,等以后日子?好转了,他们一定要买个院子?。这?楼房呀,没?有?想象中住着那么方便。 “你们夫妻确实可以考虑买个院子?。马上小山就一岁了,等灾年过去?,小山肯定就满地?跑了,有?个院子?他也方便些。” “我?和长年也知道,等到灾年过去?再买。现如今有?水井的院子?,别说?价格贵不贵,人家根本就不卖。” “也不一定要买带水井的院子?,你们可以买了院子?自己打水井。” “这?不是怕买的院子?打不出水井嘛。” “没?事儿,等你们要买院子?了叫福宝过来?,福宝会?看。” 张静笑道:“行,到时候叫咱们福宝过来?。” 祖孙俩在?教育局家属院住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就要走,他们带着司机徐阳,回去?方便,木怀玉就问张静回不回去?。 这?个月就不回去?了。小山五月份满周岁,张静肯定要回寨子?里?一趟,这?个月请假,下个月就不好请假了。 “那你下个月准备做,下个月福宝要去?一趟西北,等福宝从西北回来?,你跟我?们一起回去?。” “好。” 大早上正是上班的时间,徐阳开着车停到家属院门口,秦思下车拉开车门,木怀玉抱着孙女坐上去?。 车窗摇下来?,木怀玉摆了摆手:“你去?上班吧,我?们就先回去?了。” “伯娘再见。” “哎!” 车子?开出巷子?,谢局长提着公文包走到家属院大门口:“张静呀,你家姑妈又来?你家了。” “谢局长好,我?姑妈就是路过,来?家里?住一晚上。” 谢局长笑了笑,林长年姑妈那样的身份肯定不缺地?方住,人家路过新南市能专门到家里?住一晚上,说?明?人家跟林长年家关系亲近。 “你家长年这?次的工作?做得不错,估摸着忙到八九月份就能告一段落了。长年在?外辛苦,等他回了你可要多做好吃的给他补补。” “多谢您提醒。” 第52节 谢局长和张静两人聊天,家属院里?的好多人都听到了。啧,林长年真要发达了。 木家人,从族长、小族长到所有?族人都忙碌着,这?忙着忙着,就从暮春时节走到了十一月上旬立冬。 木玄玑从河南一个小县城回来?,一到青苍大队,木玄玑就说?:“奶奶,云霄山今年冬天恐怕要下大雪。” 听到汽车鸣笛声就迎出来?的魏海、林梅夫妻俩:“……” 夫妻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小族长说?什么?云霄山要下雪? 今年他们因为立春那一场大雨,让他们熬到了秋收,上个月大丰收让他们没?高兴几天,又开始发愁青苍河又要断流了,明?年春耕又难了。 这?是打瞌睡就遇到枕头了吗?真要下雪? “小……小族长,您刚才说?……”魏海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成的话来?。 “难道你们没?感觉到吗?这?才立冬,今年比前两年冷很多。” 确实是比去?年和前年要冷,但是,这?冷归冷,就一定会?下雪吗? 木玄玑又掐指算了一遍:“泽天夬,下乾上兑相叠。泽气?上升,决注成雨,刚好又应在?这?个季节,合该冬季霜冻,大雪纷飞。” “好好好!” “太好了!” 魏海激动地?双拳击一块儿:“小族长,今年冬天要是下大雪,咱们明?年是不是就不缺雨水了?” 木玄玑颔首:“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应该都不会?缺雨水了。” 听到汽车鸣笛随后赶来?的木家族人们听到小族长的话都欢喜起来?。 “那可太好了,明?年不缺雨水,咱们好好干,争取搞个大丰收,咱们也能救一救其他碰到旱灾的人。” “明?年不缺雨水,借了咱们公社粮食的那几个公社,粮食该还回来?了吧。” “希望今年多下点雪,把田地?里?的害虫都冻死。” “哈哈哈,要是下大雪,山里?面的野鸡野兔子?肯定也会?被冻死,到时候咱们去?山里?捡兔子?。” “你可拉倒吧,干旱这?两年山里?面的野物也不好过,说?不定瘦成什么样儿呢。” 木怀玉严肃叮嘱魏海:“下大雪可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事情,棉被、棉衣、柴火什么都准备好,别冻死了人。” 云霄山这?个地?方一般年份都不下雪,就算下雪也只是小雪,落到地?上就化成水了。只有?云霄山上才能有?积雪。 所以云霄山下的气?温一般不会?低于零度,就算衣裳薄,大家扛一扛就过去?了。 “这?两年都是暖冬,大家冬天衣服都薄,要是准备不充分,冻死人,那才是乐极生悲。” “族长您放心,我?会?督促大家早早准备起来?。” “那就好。” 今天天色已经晚了,明?天早上才上山回木家寨。和往常一样,祖孙俩住在?魏海家。 林梅去?厨房做饭,饭还没?熟赵文书就来?了。 “木族长,听他们说?今年冬天云霄山要下雪?”赵文书跑的气?喘吁吁,额头上冒着细汗。 “不是我?说?的,是我?孙女说?的。” 赵文书嘿嘿直笑:“小族长说?的也做准。” 自从立春那场大雨之后,赵文书也明?白了,木家如今真正的能耐人儿是木家这?个小族长。 “小族长,除了云霄山,咱们公社其他大队下雪吗?” “下不下要看老天爷。不过我?觉得,老天爷就算偏心也不会?偏的那么过分,云霄山都下雪了,周围其他地?方多少也要下一点吧。” 这?句话真有?意思,赵文书思忖再三,小族长的意思是:立春那场雨是我?求的,别的地?方我?管不了,所以只有?云霄山下雨。下雪是老天爷要下,老天爷大气?,肯定会?照管一下周边。 行吧,周边地?方都下那是他们的福气?,要是下雪也只有?云霄山下,云霄山积雪化成的雨水流入青苍河,其他大队肯定也能沾光。 这?么一想,赵文书心里?顿时舒坦了。 “赵书记,留下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不了,还有?事没?办完,要赶着回去?。”赵文书打了招呼就急急忙忙走了。 木怀玉:“你们运气?不错,这?个赵书记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 魏海点点头:“天灾之前赵书记不怎么显老,天灾这?两年太煎熬了,他的头发都白了一半了,都是为公社操心闹的。” 赵书记不是本地?人,听说?是隔壁县的人,刚调来?的时候大伙儿还看不上他,觉得他皮肤白,一看就跟他们老农民不是一路人。 谁能想到如今啊,患难见人心。 立冬的夜晚还是挺冷的,吃了晚饭后,木怀玉拉着孙女去?院子?里?溜达消消食,走了两圈木玄玑就不想走了。 木怀玉也由着她,拉着孙女去?屋里?。 “奶奶,叫秦思联系叶主?任,下个月我?们多跑一个地?方。不仅十一月,十二?月份我?们也去?两个地?方。一月和二?月我?们就在?家里?待着,不出门。” “你的意思是说?,今年云霄山的大雪会?大到封山,最冷的时候咱们下不了山?” 木玄玑点点头,她感觉是这?样。 “一个月跑两个地?方,你的身体?受得住?” “可以的。” 听孙女这?么说?,木怀玉也心里?有?数了。求雨对孙女来?说?不算难,估计是赶路让她很累。 “那行,咱们一个月去?两个地?方,最冷的两个月咱们就在?家里?休息。” “嗯。” 秦思和徐阳住在?公社,第二?天早上他们一早到青苍公社送行,木怀玉就告诉她下个月的安排:“两个地?方最好离的近一些,跑太远了福宝身体?受不了。” “是,我?这?就去?联系叶主?任,等地?方确定了我?就通知您。” 目送木副会?长和小大师上山后,秦思和徐阳两人赶紧回办公室,打电话通知叶主?任。 跟着小大师跑了那么多地?方,叶主?任和秦思他们见得多了,也就明?白了,小大师在?求雨方面不会?出岔子?,他们还猜测,说?不定还身有?余力。这?次木副会?长提出一个月去?两个地?方,更是直接证明?了他们的猜测。 有?余力是一回事,小孩子?身体?弱也是客观事实,就跟木副会?长说?的一样,去?两个地?方最好不要距离太远。 叶主?任他们拿着农业局送来?的最新干旱数据,选来?选去?,选中河北两个重干旱县。 下个月的降雨地?点定下来?后,叶主?任照常上报大领导。以往他把消息报上去?没?有?任何回复,这?次他意外收到回复。 领导交代在?北京选一个好点的四合院给小大师一家人住。为了照顾小大师身体?,两次降雨时间不要距离太近。 时间上他们也是这?么商量的,但是这?四合院,他们上哪儿去?找?还要好一点的,什么样的四合院算好? 叶主?任他们内部还在?商量,后勤部手里?管着很多院子?,明?天去?跟后勤部的领导套一套交情,借个四合院给小大师住。反正也就住个十天半个月,很快就还回去?。 打定了主?意,叶主?任从抽屉里?拿了一包红薯干准备去?后勤部套交情时,后勤部的部长来?了,送来?了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一座三进的四合院。 “哟,您把这?套院子?送来?了。” 亭台路这?个两进四合院建国?前在?一位浙商手里?,后来?到了后勤部。这?个院子?位置那是相当好,好些重点单位的办公点都在?这?附近。 不仅位置好,这?个两进院子?还带了个大花园,里?面亭台楼阁、湖光山景都齐全,那叫一个美不胜收。去?年年底各部调整,好几个单位看中这?个院子?,都没?要来?。 后勤部长笑道:“不是我?选的,这?是领导亲自点的。领导说?,院子?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小大师做个落脚的地?方。” 叶主?任内心认同,小大师今年对国?家的贡献,别说?一个院子?,十个院子?也比不了。 后勤部部长打开文件给他看:“亭台路六号,以后这?个院子?不是咱们公家的了,是私产了。” “应该的!小大师当得起!” 十一月上旬,木怀玉提着一大包厚衣服带着孙女下山。 “听说?北方比咱们这?里?冷多了,这?个季节求雨,到底是下雨还是下雪?” “雨夹雪?” 木怀玉笑:“咱们云霄山这?边冬天都要下雪了,河北那边说?不定不用求雨冬天也会?下雪。” 木玄玑也不清楚,过去?看看再说?吧。 叶主?任把求雨的时间安排在?十号和二?十号。今天才五号他们就出发,到北京休息两天就去?求雨,中间再休息一周,再去?下一个地?方。 一行人到北京时,北京机场那边准备了车。叶主?任亲自来?接,把人送到亭台路六号。 “这?是领导专门给您选的院子?,这?套院子?在?您的名下,手续已经办好了,您以后来?北京就可以在?这?里?住。” 木玄玑看了一眼文件,不感兴趣,把文件交给奶奶。 秦思、徐阳、李师傅和牛师傅四个原本在?北京工作?的外地?人,看到这?套院子?不禁心里?一跳。 还是小大师厉害,这?么小的年纪,就在?北京顶级黄金地?段有?院子?了。 带花园的! 第28章 秦思他们眼?里顶级黄金地段的院子, 在木玄玑眼?里,也就是她以前住的宫殿里的某一个小院子。 她在天玑大陆时住的天玑宫,历代祭司都有进行修缮, 到她住时候, 天玑宫已经是一座上千座院子, 两万多?间房子, 十多?个花园组成的巨型宫殿。天玑宫里雕梁画栋, 琼楼玉宇,华美异常。 她不是个爱热闹的性子, 也不爱出门?, 广阔的天玑宫足够她游乐。她几乎一两年换一座宫殿住,现在想起来?, 天玑宫里还有好多宫殿她都还未住过, 有点遗憾。 木玄玑靠在奶奶怀里回忆天玑宫, 不知不觉就到亭台路6号。 “木副会长,小大?师, 咱们到了。” 木玄玑被奶奶抱下车,她看了一下四周, 路挺宽敞, 打扫得干干净净,偶有一两个身着干部装的人走过。 “小大?师,从您家出去往前走,走到路尽头?拐个弯儿,那里有个大?湖, 等到天冷了湖面冻上了, 您去冰面上滑冰好玩得很。” 滑冰?从字面上猜测,大?概类似冰嬉一类的事情。 木玄玑撇了下嘴角, 不太感兴趣。 陈师傅和牛师傅从后面那辆车下来?,进门?就去找厨房,等木怀玉抱着孙女到正?屋里,李师傅笑着出来?:“连后院他们都打扫过了,厨房里柴米油盐啥的都齐备,连柴火、煤炭都装了一屋子。” 叶主任笑道:“早就知道你们今天到,一大?早就派人过来?打扫了。煤炭是给冬天预备着的,等到下雪天用?来?烧地火。” 叶主任见木玄玑一路上都没吭声?:“小大?师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第53节 木怀玉道:“别管她,她人一累就不爱说话,每次出门?都是这样,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孩子身体弱,咱们还是小心为好。这回木昭没过来?,下午我带个老中医给小大?师把把脉。” “行,下午三四点来?吧,那会儿她也睡午觉起来?了。” 秦思、徐阳、李师傅、牛师傅他们都在北京待了很多?年,北京城他们也很熟悉,叶主任就没多?交代,陪着木怀玉聊了会儿就先走了。 木怀玉扭头?跟秦思他们说:“你们先歇歇,在家吃了午饭我带福宝去睡觉,你们大?半年没回来?了,该回家回家,该走亲访友就去走亲访友。” 李师傅第一个应声?:“下午我回家看看我媳妇儿儿子闺女,晚饭前回来?。” 牛师傅家里人也都在北京,他下午也要回去。秦思和徐阳两人还没有成家,他们也不是北京人,在北京只有一些同事朋友,下午他们要回单位一趟。 大?家都有自己的安排,简单吃了中午饭大?家各行其是。 后勤部给他们准备了崭新的棉被子,特别暖和,木怀玉抱着暖呼呼的小孙女眯眼?就睡着了。 李师傅和牛师傅家里人都住在后勤部家属院,今天是休息日?,他们俩一走进家属院,跑来?跑去的孩子,遛弯儿、下棋的大?爷,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 迎面走过来?一个熟人。 “哟,小李,小牛,你们俩回来?了。” “张大?爷您好。” “带孙女遛弯儿呢。” 热情寒暄了两句,张大?爷好似有话要聊,李师傅和牛师傅都赶着回家,几步就走远了。 牛师傅和李师傅他们住在同一栋楼,一家住二楼一家住五楼。 “牛师傅,咱们几点回去?” “四点半吧。” “行,一会儿您下楼叫我一声?。” “行。” 两人原来?在单位上不怎么熟悉,一起被调职到小大?师身边工作,两人朝夕相处着,天长日?久的,关系越来?越亲近。 李师傅敲了敲门?,隐约听到门?背后的跑动声?音,吱呀一声?,大?门?打开。 “爸!” 李师傅的小女儿过来?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爸爸,惊喜地一下扑过去,撒娇:“您一走就是这么久,都不回来?看看我们。” 李师傅笑呵呵,拍拍女儿的肩膀,一脚跨进去关上门?。 “爸,你咋回来?了!” 大?儿子听到动静也跑出来?,来?了这么一句,把李师傅起的吹胡子瞪眼?:“什么叫我咋回来?了,你这是不希望我回来??” “嘿嘿,我胡说,您别在意。我想的是您不是在山上嘛,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以后不去了?” “怎么不去,小大?师需要我,肯定要去。”李师傅骄傲极了:“我陪小大?师来?北京办事,顺便回来?看看你们,一会儿还要回去。你们妈呢?” “听说密云水库那边今天捞鱼,我妈跟孙阿姨去水库买鱼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大?儿子李鹏抱怨:“爸,要不您换个工作吧,我妈天天念叨您,想着您,您一直不回来?,她可难受了。” 李师傅心里一软:“我叫她跟我去山里住她又不愿意。” 小女儿李欣不以为然:“山里面没有电没有自来?水,住惯了城里谁愿意住山里呀。” “怎么不能住?我和你妈没来?北京之前,还不是没有电没有自来?水。”李师傅知道,媳妇儿就是舍不得两个孩子。 “你们俩一个初二,一个高二,都是大?孩子了,我看以后你们自己照顾自己吧,你们妈跟我走。” 李欣睁大?眼?睛:“那怎么行,妈妈不在我和哥哥怎么办?” 李师傅双手?背在身后,扬起头?:“你哥明年夏天就高中毕业了,你准备考哪个单位?” “我考大?学!” “嘿,你考上大?学我管你叫爸!自己什么水平心里没数?赶紧的,说说,高中毕业后你打算干点啥?” 李欣把爸爸拉过去坐,又给爸爸倒了杯水:“您坐下说。” 李鹏挠头?:“我吧,读书一直都是吊车尾,唯一的优点就是跟着您学了一手?好厨艺,我想走您的路子,进后勤部。我一个小年轻肯定进不了礼宾馆,随便去哪个食堂做大?厨都行。” 李师傅点点头?,这话说得靠谱:“放心,有你爸在,进后勤部肯定没问题。” 李师傅也觉得儿子适合走自己的路子。至于女儿嘛:“欣欣,你怎么想的?” “我也想去后勤部,不过我不做大?厨,我想做个文员啥的。” “你如今才?初二,高中毕业都还有两年,不着急。你学习成绩比你哥好,说不定能考上大?学,选择多?得很。” 等到四点钟媳妇儿都还没回来?,李师傅去屋里收拾了两套厚衣服,等着牛师傅下楼叫他。 有人敲门?了,李欣以为是妈妈回来?了,赶紧跑去开门?,没想到门?外站的是后勤部长。 后勤部长笑眯眯道:“李欣呀,你爸在家吧。” “在,我爸在屋里收拾衣裳。”李欣赶紧让开位置,请后勤部长进门?。 牛师傅和李师傅调到木玄玑身边后,后勤部长和叶主任他们都来?李家和牛家探望过家属,李欣认得后勤部长,后勤部长后面那位,是牛叔叔。 李师傅听到动静出来?,顿时热情地跟后勤部长问好,又叫儿子女儿叫人。 “这是你牛叔叔。” “牛叔叔好。” 同住一栋楼李家儿女肯定认识牛师傅,只是以前两家没什么深交,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一阵寒暄后,后勤部长知道他们俩马上要去听泰路,也不多?说闲话,就说一点:“小大?师那边的情况你们最清楚,小大?师在北京期间,你们需要什么食材就开单子叫徐阳开车送到后勤部,我给你们调。” “哎哟,那可多?谢您,中午那会儿我和牛师傅还在商量要去菜市场买菜呢。” 这话完全是客气,牛师傅和李师傅算是后勤部的老人了,他们到亭台路6号的时候,看到厨房里满满当?当?的食材,就知道以后食材不用?他们费心思。 后勤部笑了笑:“你们俩现在发达了,以后有什么好处别忘了咱们后勤部啊。” “看您说的,都是为领导服务。” “我们在后勤部工作这么多?年了,后勤部就跟咱们家一样。” 李师傅笑了笑:“我儿子李鹏,明年夏天高中毕业也要考咱们后勤部。他小子要是争气,明年这会儿跟我都是同事了。” 后勤部抬眼?看李师傅这个大?儿子,膀大?腰圆,像他爸,一看就是干厨房的料。 “也进食堂?” “他也就是灶上手?艺好,也就能进个厨房,去干其他什么工作,那还不够给别人添乱的。” 后勤部长笑道:“小伙子好好干。” 高中毕业生,还有手?艺,进后勤部当?个大?厨绰绰有余。 李鹏不傻,一听这话就明白自己有戏,脸上笑开了花。 时间不早了,李师傅和牛师傅提着行李出发去亭台路,他们走了好一会儿,李师傅的媳妇儿才?提着一条大?草鱼回家。 “李鹏,欣欣,我刚才?在楼下听他们说你们爸回来?了?” “是呀是呀,我爸回来?了,还把我的工作给解决了。” 瞧着儿子那得意的小表情,郭春丽笑问:“怎么给解决的?” 李欣争着说:“后勤部长来?咱们家了,交代我爸和牛叔叔,说亭台路那边要什么食材就从后勤部拿。” “妈,我听他们叫我爸服务的那个领导小大?师,小大?师是什么称呼?” 郭春丽正?色:“你听到了就算了,可别拿出去说。你爸既然不跟我们说,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哦。”李欣叹气:“我爸现在可嫌弃我和我哥,我爸说就是因为我们两个拖油瓶在,您才?不能跟他一块儿去。” 郭春丽笑道:“也快了,我守着你读完高中,不管是考大?学还是工作,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到时候我跟你冯姨去找你爸和牛叔叔。” 冯姨是牛师傅的媳妇儿,两家的男人在同一个领导那儿工作,郭春丽这半年跟牛师傅的媳妇儿冯珊关系越来?越亲近。 牛师傅的儿子牛安,跟他们家李欣同岁,等到她这边能丢开手?了,冯珊那边也一样。 郭春丽提着鱼去厨房,念叨着:“可惜了,这么大?条鱼,你爸不在家。” 李欣跟着她妈去厨房:“妈,您要想去找我爸现在就去呗,我都这么大?了,不用?您操心。” “那可不行,这两年正?是你的紧要关头?,我这个当?妈的要尽到自己的责任。”郭春丽撸起袖子:“今晚上你爸没口福了,欣欣去买块豆腐回来?,咱们今晚上吃草鱼炖豆腐。” “好嘞!” 亭台路6号。 木玄玑睡了午觉起来?,整个人精气神儿就恢复了,有点想吃肉,扭头?去后院的大?厨房,李师傅和牛师傅一个切菜一个揉面,正?在做晚饭。 “小大?师,咱们晚上吃清淡点,明儿我给您做烤鸭,鸭肉片好加葱丝黄瓜条和酱裹做吃,鸭架我给您做成鸭架粉丝汤,里面放酸萝卜,做成您最喜欢的酸香口儿。” 木玄玑满意地点点头?,一听就很好吃,明天就明天吧。 烤鸭是北京代表性菜肴,木怀玉笑:“咱们在北京至少要待十多?天,你先尝尝李师傅做的烤鸭,过些日?子咱们出门?去吃一顿烤鸭。” “北京特产除了烤鸭还有什么?”木玄玑好奇。 李师傅一边切菜丝一边说:“哟,有好几样儿,比如炸酱面、卤煮火烧、涮羊肉。” 牛师傅补了一嘴:“北京的点心,驴打滚、豌豆黄、京八件,还有您喜欢吃的沙琪玛。” “都试试?”木玄玑抿了抿嘴。 “哈哈哈,咱们都试试!” 牛师傅和李师傅都笑了起来?,小大?师平日?里像个小大?人,说话做事挑不出一点错来?,说到吃的时候又会有孩子般的稚气。 叶主任下班后骑着自行车专门?来?亭台路转了一圈,一进来?就听到李师傅他们在跟小大?师说北京特产,他立刻就想到了后天领导请小大?师吃饭该上什么菜。 吃美食是一方面,主要还是求雨。 第二天早上,木玄玑在家等着李师傅跟徐阳去后勤部拿鸭子的时候,叶主任来?了,明天去玉兰县求雨。 “离北京不远,咱们不用?提前去,明天早上出发,十点多?到地方咱们吃个饭,做好准备,求雨之后回北京,领导请您吃涮羊肉。” 今天吃烤鸭,明天吃涮羊肉啊?木玄玑扭头?看奶奶。 木怀玉笑着点头?:“吃吧,这几天让你放纵些,等回家了吃几天青菜清清肠胃。” 第54节 好吧。 不管了,先吃再?说! 李师傅真的好厉害,明明是广东人,做的烤鸭好吃得不行,中午木玄玑吃了两碟烤鸭还不够,要不是奶奶不允许,她真想再?来?一碟。 小小的一碟烤鸭只有几片肉,两碟也没多?少呀。 木怀玉给孙女盛了一碗鸭架粉丝汤:“你最好的酸口,快尝尝,可好吃了。” 不着急吃粉丝,先喝了口酸汤,确实好吃。 吃饱喝足,木玄玑下午睡午觉的时候,已经在期待明天的涮羊肉了。 至于求雨嘛,对她来?说毫无难度。 这天是个大?晴天,徐阳把车停在门?口,他们还没出发,太阳就晒到墙头?了。 这么好的天气,叶主任他们几乎已经放弃期待今年冬天下雪了。 去玉兰县的路上,叶主任问了个玄之又玄的问题:“小大?师,你说老天爷是不是特别偏爱您,所以您在的云霄山旱灾不严重?,今年冬天大?雪一下,旱灾彻底结束了。” 木玄玑奇怪地看他一眼?:“闹天灾的地方有,不闹天灾的地方也有,你怎么不去那些地方找找,看看有没有老天爷偏爱的天命之人。” 叶主任尴尬地笑了一下,肯定是他今年一直在关注全国重?旱地区,脑子里只记得旱灾了,可不是他傻,不知道有些地方没闹过天灾。 木玄玑不想说话,手?里握着天玑簪,靠在奶奶怀里闭目养神。 玉兰县选定的求雨地点在一处小山坡上,那里离县城比较远,所以他们一行人没进城,直接就到山脚下,随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就上山准备求雨。 玉兰县的县委书记带着人过来?平整山顶土地,一早就等在山上了,他们一上山县委书记就迎过来?和叶主任握手?。 叶主任介绍:“这位就是咱们的小大?师。” “小大?师您好,欢迎您来?咱们玉兰县。” 木玄玑冷冷地点了点头?,扭头?对叶主任说:“我开始摆阵了!” “您慢慢来?,离午时还有一会儿。”跟了大?半年下来?,叶主任也知道小大?师求雨要等午时。 叶主任怕打扰小大?师,把县委书记他们带到另外一边,再?请木怀玉给玉兰县这二十位求雨的人看看面相。 木怀玉直言:“都是运道不错的人。” 在场的人都笑了,特别是被挑选出来?的那二十位。听说这是十分厉害的玄学大?师,大?师说他们运道好,他们后半辈子肯定平安顺遂。 还有十分钟到午时,木玄玑低头?专心摆阵,叶主任看到几位领导来?了,赶紧过去接。 “我们没来?晚吧。” “没有,没有,还有十分钟才?到点。” 精神矍铄的老人指着木玄玑脚下的神秘图案:“这就是求雨的阵法?” “是,非常厉害,张道长他们都看不懂。” 老人笑道:“张道兴他们如果懂,也不用?一直辛苦我们小大?师了哦。” 姓江的领导从上山后,目光就一直落在蹲在地上画画的小女娃身上,等到小女娃画完最后一笔,他突然出声?:“我们作为普通人,能不能看见雨是怎么求下来?的?” 每次求雨后下面送上来?的文件他都看过,中华玄门?协会下半年进了很多?玄门?人士,几乎都提到了天轨和求雨两个关键字,他十分好奇,却无法搞懂那些大?师说的话。 木玄玑放下笔问:“很想看?即使看了会头?痛也要看?” “想看!” 身边工作人员连忙阻止:“您要爱惜身体,可别拿自己的身体冒险。” “老江,你上个月还住了几天院,可别胡来?。” 江老笑了笑:“怕什么,我都活到这个岁数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工作人员见拦不住,抓紧时间跟木玄玑确认:“只会头?疼是吗?” “对,只会头?疼。”木玄玑活动了一下手?脚:“除了头?疼之外,其实对身体还有好处。” “有好处?” 木玄玑微微一笑,多?引些灵气过来?,对身体肯定有些好处。 “我要看!”江老往前一步,做出一副谁都别拦我的架势。 “哈哈哈,看吧,看吧,咱们一起看。我比你还年轻两岁,你这个老头?子都不怕,我也不怕。” 叶主任他们低头?忍笑:“都是七老八十的人了,小两岁难道很年轻吗?” 木玄玑招手?叫他们过去,蹲下。她重?新拿起笔,以灵气为墨,在他们天心处轻轻一点,暂时开了天眼?。 开天眼?后,江老站起来?踉跄后退了两步。 “领导!” 江老推开他们,不要他们扶,他发现自己眼?前的小山坡有一层白色的薄雾。 他眨了眨眼?睛:“今天山上有雾?大?中午又是大?太阳,哪里来?的雾气。” 几个领导都开了天眼?,叶主任一咬牙,也要开天眼?,他其实也十分好奇小大?师是怎么把雨求下来?的。 午时已到! 木玄玑站在正?中央,掐诀念咒:“八卦乾坤定山河,水/雷/屯/坎……吾九天之灵巫木玄玑,借天地之灵,万民信仰,召雨立至!” 现场所有开了天眼?之人眼?中,木玄玑一抬手?,一跺脚,顿时天地变色,绿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漩涡一般往木玄玑小小的身体里涌。 她掐诀念咒时,脚下的阵法被点亮!绿色、红色的光纠缠着,盘旋往天际而去! 她冷呵雨至时,他们看到天际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金光如同瀑布一般从天上流泻奔腾而来?,和不断上升的红绿金光相缠绕。 天上地下的光在半空中相接,迸发出强大?的能量,压迫着他们跪下! 迸发的能量冲上天际,只是裂开了一道缝隙的天际,立刻被撕开一道大?口子,大?雨倾盆而至。 大?雨又凶又重?,直自己地从天上砸下来?,头?顶的雨伞似乎要被撕碎,大?雨落地那一瞬间激起的烟尘似有半人高。具体多?高他们也没看清楚,因为后面跟来?的雨水立刻把飞起来?的烟尘砸进泥地了。 开了天眼?的所有人,看到这样壮观的一幕,都不禁捂住砰砰乱跳的胸口,太壮观了,太渺小了。 壮观的是天地,渺小的是他们自己。 老人颤抖着声?音,似激动又似迷茫:“老江,你刚才?,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我们就像个小蚂蚁一样,我们就像个弱小的小蚂蚁,妄图以那么微小的力量去挑战天地,这样的壮举,比精卫填海,愚公移山还让人……还让人……”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内心的惊涛骇浪。 江老嗯了一声?,望着天际那道撕开的金色口子,看着眼?前被绿光包围着的小女娃。 如果再?仔细看,还能看到绿光的外面描了薄薄的金边,和天际上的金光是同一道光。 还有跪在旁边的那二十个人,他们二十个人汇聚到一起的金光,比被劈了一百次的丝线还细,那微弱的光汇聚到红金色的阵法中。 回想起张道兴他们送上来?的分析报告,金光,应该是信仰之光吧。绿色的光,应该是天地灵气。红色的光是阵法的光。天空中爆发的白色光芒又是什么? 江老扭头?看老朋友,他身上看不到一点金色的光芒,其他光也看不到。张道兴曾经说过,这个小女娃能借身负信仰之力的人,求来?雨。 难道张道兴他们说错了?他们身上或许没有信仰之力。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说话,沉默地看着这场大?雨,看着天上的光,看着天际那道金色的口子。 那道金光之后是什么?是神吗? 神啊,看得见他们这渺小如蚂蚁,苦苦挣扎求生的人类吗? 如果真的有神,他们人类在那些神眼?里是不是弱小得就如同一个笑话? 高高在上的神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天灾、战乱、死?亡……他们短短几十年的人生全在苦难里挣扎。 上天的神看了是不是会疑惑,地上这群几乎等同于朝生暮死?的生物,到底在挣扎什么?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苍穹之下,他们确实渺小如蚂蚁,可是,他们中间不是还有一只可以把苍天撕开一道口子的小蚂蚁么! 见识了天地之大?,之广博,他们心头?那股和天斗和地斗的信念更?加难以压制! 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在场的所有老领导们都满脸笑意地看着盘腿坐在阵法里的小女娃。 叶主任举起手?表,下午三点,雨停了。 天际那道被强行撕开的口子缓缓恢复原状,阵法上金红色的光熄灭,裹在木玄玑身上绿色的光散开,飞向山川湖泊。 老人赞叹:“凤凰儿啊!” 江老点头?赞同:“凤凰儿!” 凤凰,瑞兽也! 木玄玑摸了摸肚子,饿了! 等在一边的牛师傅赶紧送上点心:“清早做的沙琪玛,先吃点垫垫肚子。” 在场众人顿时哈哈大?笑,凤凰儿还是个小女娃,娇娇可爱,点心最爱沙琪玛。 “事情办完了,咱们快回去吃饭,可不能饿着咱们的小大?师。” 一行人先行下山,叶主任留在最后,指导县委的工作人员收拾残局。 县委书记今天不仅看到了一众大?领导们,还看到了神迹,刚才?大?人物太多?他不敢说话,这时候人都走了,县委书记两三步上前,激动地搓手?:“叶主任,等到明年开春,能不能请小大?师再?来?咱们这儿一趟。” 副书记立刻附和:“对对对,我看你们那个大?师傅做的沙琪玛也一般,下次小大?师来?咱们县,我去请一个大?师傅专门?给小大?师做沙琪玛,御厨!” 叶主任轻笑:“你们别为难我,这个事儿我也做不了主。再?说,小大?师想吃御厨做的点心,难道你们河北有御厨后人,北京就没有?” 县委书记不肯放弃:“您帮帮忙吧。” “真帮不了,全国那么多?重?干旱地区,大?家都排队等着,等让你们先一步,已经很难得了。” 唉,大?家都难,没有办法了。 徐阳给领导开车,稳稳当?当?地到了北京。前面有头?车领路,徐阳在后面跟着,左拐右拐,把车开进了一处院子。 涮羊肉已经准备好了,木玄玑不是客气的人,坐下就吃,等到她吃饱了就放下筷子,端起她爱喝的梨子水慢慢嘬着。 老人也笑着放下筷子:“吃饱了?” “嗯,吃饱了。” 江老跟着问:“你跟张道兴说过,要借身上有信仰之力的人,我以为你说的信仰之力是……” 江老看了眼?老人。 第55节 “对,就是你们这群人,人民的信仰在你们身上。”木玄玑就算眼?神不好,也能被两位身上的光闪着眼?睛。 江老说:“在山上你给我们开天眼?,我并没有看到他身上有和天上一样的金光。” 木玄玑笑着道:“那不一样。” 天上的信仰之力来?自天玑大?陆,来?自她的万万子民,完全属于她,她让他们看见,他们就能看见。 江老遗憾:“除了你,其他人都看不到我们身上的光。” 木玄玑咧嘴笑,这个老爷爷真有意思,这么想看到自己身上的光吗? 老人拍着江老的肩膀:“放心,你为人民的付出人民都看得见,你肩上有光呢。” 江老脸色一红,他可不是想被表扬。 木玄玑喝完一杯梨子水,老人亲自给她添了半杯:“听说灵气能滋养身体。那能让人长寿吗?” “不能!寿命寿命,寿数自有天命。灵气呀,就跟你找中医调养身体一样,能让你身体变得好一些,却不能给你改命。” “听说有个修道的彭祖活了八百岁?” 木玄玑诚实地说:“我不知道。但是彭祖如果真的活了八百岁,那么肯定不是他修道修了八百岁,肯定是他有八百年的寿命。” “人怎么可能有八百年的寿命!”江老表示不信。 木玄玑眨了眨眼?:“所以我说我不知道嘛。” “哈哈,你个机灵的小丫头?!” 这句话之后,老人就不再?追问玄学寿数之类的问题,精光外泄的眼?睛变得温和起来?,问她生活,问她李师傅和牛师傅的手?艺她喜不喜欢之类的话。 木玄玑也放松了一下,就像跟族里老人们说话一般,想说什么就说,不想说话就不说。两位老人也不介意她的态度,反而对她更?加和蔼。 木玄玑心力再?强,她如今也只是个小人儿,吃饱了就困,聊了会儿就朝奶奶伸出胳膊,要睡午觉。 两位老人工作繁忙,这会儿也要走了,就此告别。 从屋里出来?,坐上徐阳的车,木怀玉抱着困的不行的孙女猛亲一口。老天爷啊,刚才?说到长寿的话题时,她的心都悬起来?了。 木玄玑知道奶奶心里的担忧,握着奶奶的手?指头?,木玄玑打了个哈欠,安慰奶奶一句:“扶大?厦之将倾之人,天选之人,不会是您想的那般人。” 木怀玉点点头?,同意孙女的话。不过以后,孙女还是少来?北京为好。 木玄玑睡眼?蒙眬中,好像看到撕破的天穹中,天玑大?陆的子民站在天上默默看着她。 她的万万子民,她的天玑宫! 想回去了。 一周之后,木玄玑又去了另外一个县求雨,求完雨后,木玄玑和奶奶一起回云霄山。 日?子一天天过去,待到冬至那一日?,林梅他们期盼已久的大?雪纷纷落下。 下雪的时候正?是傍晚,林梅去房子后面的院墙边抱柴火,刚走出门?就觉得好冷,地上还湿漉漉的,她抬起头?看天空,细碎的雪花就像细盐一样,纷纷扬扬地洒下来?! “魏海,魏海,你快出来?看!” 在厨房忙活的魏海腰上还捆着围裙,听到媳妇儿的声?音连忙跑出来?:“怎么了?” 林梅眼?眶泛红:“老天爷呀,真的下雪了!” 魏海手?里拿着个削皮了削了一半的红薯,直接给扔了:“我去外面看看。” 魏海说的去外面看看,说的是去外面空旷处,去打谷场,站远一点,看看后面的云霄山。 隐隐能看到云霄山的山腰处,山腰往上有云层,看不清楚。 社员们一个个都从家里跑出来?了,激动地问:“怎么样,山上白了吗?” 魏海摇摇头?:“山上还没有白,估计雪才?开始下。” “咱们不着急,慢慢来?,小族长既然说是大?雪,大?雪肯定会来?!” “肯定的!” 大?家都激动地期盼着,吃了晚饭也不回房间睡觉。即使冻得手?指通红,哆哆嗦嗦地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等了半夜,地上的雪积起来?了。 木家寨。 木家族人们晚上也没睡,大?家都在等着这场期待已久的大?雪。 木怀玉抱着孙女坐在门?槛上:“福宝,你说这场大?雪能下多?久?” 木玄玑想了想:“初雪,应该能下到明天早晨吧。” 木怀玉开怀大?笑:“真是天大?的好事情,如果下雪到明天早晨,咱们一起去祠堂给祖宗烧香。” “好。” 大?人们期盼着,晚上孩子们也闹着不睡,熬到半夜,地上厚厚一层雪,孩子们闹着去打雪仗。 “打雪仗?我看你才?像是雪仗!” 睡吧睡吧,大?雪不会化,明天早上起来?再?看。 瑞雪兆丰年呐! 第29章 六零年?冬天的大雪不仅彻底缓解了云霄山的干旱, 还冻死了地里?的害虫。六一年?夏天,长宁公社的小麦大丰收,秋天水稻、玉米、红薯大丰收, 彻底度过了天灾的难关。 云霄山以?外的地方, 六一年黄河中下游、长江中游以及华北、东北、山东局部重旱, 木玄玑依然在这些地方奔走。 翻年?到了六二年?, 华北、东北旱情缓解了许多, 两?广地区、云南、四川部分旱情反复,木玄玑又在这些地方打转。 六二年?秋天, 华北某处结束降雨后, 叶主任顶着黑瘦的脸笑着对木玄玑说:“这是重旱名单上最后一个县了。” 木怀玉抱着孙女肩膀笑:“谢天谢地,咱们总算彻底渡过难关了。” 叶主任看着这两?三年?长高了不少的小大师感叹道:“小大师这几年?真?是辛苦了, 要没有您, 这两?三年?不知道要多死多少人。” 今年?已经六岁的木玄玑靠在奶奶身边, 身体姿态十分放松,语调平稳:“挺好, 我这几年?修为也涨了许多。” 每个月一次或者两?次的求雨之行中,木玄玑不仅走遍了几乎全国所有的省市, 她的修为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六层。 现如今, 她说她是玄门第一人,张道兴、净明他们谁会反对? 没有人! 她如今就是玄学界的无冕之王! 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有些距离,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她足够强,足够保护自己和木家的族人。 叶主任热情邀请:“这儿离北京也不远, 小大师跟咱们去北京住一段时间休整休整吧。” 其他工作人员也跟着劝:“去吧去吧, 今天之后小大师身上的担子就算卸下来了,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北京的冬天太冷, 小大师如果不习惯的话,可以?在北京住到下雪再?回云霄山也不迟。” 私心里?,中华玄门协会北京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们,都希望小大师能常住北京,有这个大佬镇着,全国哪个地方发?生解决不了的玄学事件,他们立刻就可以?上门求助小大师。 木玄玑摇摇头?:“我要回家了。求雨的事情已了,后面?几年?没大事都别来找我,我要闭关几年?。” “那就听小大师您的安排。” 一听到闭关两?个字,叶主任自动带入闭关修炼。小大师如今已然这么厉害,要是闭关几年?那还得了。 秦思担心:“小大师年?纪这么小,整天把自己关着不太好吧。” 徐阳暗自点?头?,小孩子还是要多活动活动身体,才能健健康康的,才能站得高。虽然今年?才六岁的小大师看起来也挺高的,但还是要多吃多活动。 木怀玉嘴角微微翘起,心里?那个乐呀。福宝说的闭关也就是住在山上,每天去祠堂打坐,哪里?就真?的是找个地方把自己关起来了。 木怀玉笑着对秦思几人道:“福宝后面?几年?没大事儿不会下山,你们都回北京吧,不用在云霄山下白守着。” 秦思和徐阳看向叶主任,叶主任觉得不妥:“秦思和徐阳回北京休整一段时间没问题,等他们休完假,还是要在长宁公社那儿去守着,万一有什么事……” “真?不用,有事儿你们直接打电话就行了,林梅会通知我们。” 叶主任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头?:“我们会再?安排。” 至于李师傅和牛师傅两?人,木怀玉祖孙俩其实不舍得两?位大厨离开,不过也不好强留,毕竟他们两?家的亲人都在北京工作生活。 叶主任忙说:“小大师已经吃惯了牛师傅和李师傅做的菜,让他们就留在云霄山吧。” “牛师傅,李师傅,你们自己的意见呢?” 牛师傅先?说:“我儿子夏天的时候高中毕业,现在在农业局当个小办事员,他都工作了,自己能照顾自己,不用我和她管着。” 李师傅也这样说:“我儿子前年?就工作了,我女儿今年?秋天上大学不在家住,也不用我们管。我原本?打算这次回去就把我媳妇儿叫过来,我们夫妻都去云霄山。” 牛师傅点?点?头?,他们夫妻也这般决定。 叶主任摊开手?:“木副会长,小大师如今不只是木家的小族长,还是咱们国家的宝贝,她健康成长是咱们所有人的期望,您就别推辞了。” “那好吧。”木怀玉扭头?对两?位师傅说:“以?后还要多劳烦你们。” “哈哈哈,您别客气,我们在小大师身边工作可是拿双倍工资,比叶主任工资还高。” 在场众人都笑了起来,木怀玉笑道:“牛师傅和李师傅,你们俩也别着急回来,反正都已经是秋天了,你们在北京过完年?再?回云霄山吧。” “那怎么可以?,小大师好几个月吃不到我做的饭,我怕小大师都要瘦了。我们今天回北京,等半个月,国庆节后去云霄山正合适。” “我看可以?。” 牛师傅和李师傅商量好时间,木怀玉也不反对了:“咱们就此别过,祝你们回北京一路顺利。” 从机场分开,飞机飞上天空,木怀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这两?三年?东奔西走,她这把年?纪着实累得不轻。 飞机盘旋上升时,飞过昨天他们降雨的地方。木怀玉抱着孙女在窗边看:“瞧瞧,这就是你的功德。” 木怀玉趴在奶奶怀里?:“这几年?我已经攒了很多功德了。” 她有时候对着镜子,都能看到自己闪闪发?光像个小金人儿。 这几年?来,她能感觉到自己跟天玑大陆的联系在逐渐加强。虽然不知道这种联系是因为她频繁使用天玑簪的缘故,还是因为她在这个世?界积攒的功德越来越多,界神对她网开一面?,愿意给她行个方便。 她自己倾向于第二种猜测。毕竟,这才符合利益交换原则。海量的功德换界神对她网开一面?,倒也划算。 木怀玉温柔地抚摸着孙女的长发?,十分肯定道:“不管是不是第二种原因,我依然觉得,多积攒功德总是没错的。” 第56节 木玄玑趴在奶奶怀里?思索,天灾基本?上已经过去了,以?后,她要怎么做才能再?积攒到大量的功德呢? 木怀玉拿着天玑簪给孙女在头?顶挽了个可爱的包包头?:“咱们且看,老?天爷叫你来世?上来一趟,总有你的用处。” 木玄玑轻哼着撒娇:“我就想陪着奶奶住在山上过清静日子。” “奶奶也想呢,只是,天下不安宁,咱们在山上也清静不了。”毕竟,山下还有那么多族人。 徐阳回北京了,没有司机,新南市军区机场专门给木玄玑派了一个司机把他们送到槐树街7号。 新南市的旱灾随着去年?下面?各个区县大丰收已经彻底结束了,小山今年?已经三岁多了,被从木家寨接回城里?来住,为了孩子有个大院子跑动,今年?春天他们夫妻在槐树街7号买了一套院子,统共三百多平方,青砖瓦房,一家人住足够了。 上午十一点?多钟,林长年?和张静都在单位上班,木玄玑他们到槐树街的时候,家里?只有小山和一个帮着带孩子的族人木三姨。 院子外面?响起了汽车鸣笛的声音,小山正在院子里?玩儿滚铁环,他把手?里?铁环一扔扭头?就往大门口跑,嘴里?还喊着姐姐。 木三姨端了张小板凳坐在屋檐下择菜,不禁笑了:“咱们槐树街偶尔也有车过,你怎么就知道是小族长来了。” “姐姐来了!”小山猛拍门:“开门开门。” 木玄玑每个月都要路过新南市一两?趟,每次都是坐车过来,小山每次一听到汽车的声音就往门口跑。 木怀玉和木玄玑已经下车了:“小山,姑奶奶来了,快叫木三姨来开门。” 木三姨一下站起来,忙往外走:“哟,真?是族长和小族长啊。” 小山激动地跺脚脚:“姑奶奶,姐姐,小山在这儿,小山好想你呀。” 大门打开,木怀玉笑着摸摸他的额头?:“我看你不是想姑奶奶,你是想牛师傅做的点?心吧。” 听到牛师傅三个字,小山伸长脖子看:“牛师傅呢?” 木怀玉哈哈大笑:“牛师傅呀,回家了,要过段时间才回来。” 牛师傅不在呀,小山小大人般叹气:“姐姐,你去哪儿玩了?” 木玄玑伸手?把他的玉牌放到衣服里?面?:“去了北方一个小县城,那里?闹旱灾,不好玩。” “不好玩小山也想去,下次,姐姐带小山一起?”小山仰头?抱着姐姐,渴望的小眼神闪闪发?亮。 “等你长大一些姐姐就带你去。” 木怀玉把行李放房间里?出来:“再?过几年?,小山再?大一些就该送学校读书了。” “去族学!”小山嚎了一嗓子。 “你还是留在城里?读书吧,你爸你妈想你的慌,别离他们太远。以?后呀,等到寒暑假你再?回族里?就行了。” 木三姨笑呵呵道:“等到七八岁就好了,我看周围邻居家的孩子,脖子上挂着一颗家里?的钥匙,大人上班,他们自己照顾自己,读书呀,做饭呀,搞得有模有样的。等小山再?大几岁能照顾自己了,我也好回族里?。” “你在城里?过得怎么样?” “过得挺好,小山是个乖孩子很听话,长年?和张静的为人您也知道,不是难相?处的人。只是城里?吧,始终没有咱们族里?住得舒服。” “辛苦你了。” “瞧您说的,一点?都辛苦,我就是随便说说罢了。我答应长年?帮他们夫妻把小山带到上小学,肯定说到做到。” 木三姨是个寡妇,在木家寨这样女人当家的家族里?过得不错,她愿意进城照顾小山也是想趁着年?纪还不大,下山看看别人过的什么日子,开开眼界。等过几年?,她肯定要回族里?。 到吃午饭的点?儿了,木怀玉和木三姨两?人去厨房做饭,简单炒了两?个素菜,做了一个鸡汤。吃完午饭歇了会儿,木怀玉就催着孙女去午睡。 平时叫他睡个午觉要跟木三姨拉扯几个回合的小山,今天不用催,屁颠屁颠地跟着姐姐去洗脚擦脸,上床睡觉。 下午,木怀玉和木三姨两?人去菜市上买菜,木玄玑抱着弟弟睡觉,一觉睡到半下午,太阳西斜。 “嘻嘻,姐姐醒了呀。” 小山早就醒了,木三姨抱他他不肯起,要陪着姐姐睡。木三姨好说歹说抱他出去上了个厕所,上完厕所回来又爬姐姐床上陪着姐姐。 “嗯,醒了。” 伸了个懒腰,木玄玑捏着小山的玉牌:“回城里?后有没有看到鬼。” “看到了。” 木玄玑挑眉:“看到了?怎么看到的?” 小山傻笑:“有天晚上爸爸妈妈带我去看电影,我洗澡了,没带这个,出门就看到了。” 小山语气夸张道:“有小弟弟,小妹妹,还有大人,好多呀,他们往卖大白兔那边走,前面?有两?个穿黑衣服的他戴着帽子,回头?看了我一眼,还朝我笑。” 卖大白兔的?槐树街外面?有个供销社,那边是西边。穿黑衣服的是黑无常? “你不害怕?” “不怕了!”小山拍着胸口:“爸爸抱着我,妈妈牵着我的手?。” 意思是跟着爸爸妈妈就不怕了? 木玄玑轻笑,她如今都还记得小山刚出生的时候,每天晚上都被坛子里?的那个小姑娘吓得哇哇哭,邻居都喊他夜哭郎。 “你现在不怕了,要不要跟姐姐学玄学?” “什么是玄学?”小山不懂。 “学了玄学,以?后你就不怕他们了,他们欺负你,你就打回去。” 小山捏着小拳头?,哼哼唧唧:“现在小山也不怕他们,他们欺负我,就叫我爸爸打他们。”木玄玑叹一声:“也罢,等你再?大几岁再?说。” 小山不明白,姐姐摸他下巴的肉肉,他就嘿嘿地笑起来。 听到屋里?有动静,木怀玉推开门进来:“睡饱了?” “嗯,睡饱了。” “睡饱了就起来走一走,再?过一会儿你堂伯和伯娘快下班了。我买了鱼,咱们晚上做酸菜鱼吃。” “好。” 今天夫妻俩回来比往年?晚,一回来看到姑妈在家,张静就埋怨林长年?:“你看你,叫你明天上班再?忙,你非要把那份文件看完,要不是等着你我都回来了。” “我这不是怕明儿谢局问我,我怕我答不上来嘛。” 前几年?林长年?又是出差又是学习,忙得不可开交。去年?林长年?升职,如今已经是谢局长的秘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长年?在这个位置上干几年?,积累些经验和人脉,等副局长退休后那个位置就是他的了。 张静笑着去挽姑妈胳膊:“您这个月没人任务了吧,要是不着急,多住两?天再?回去。” “我们又不着急,你们该忙就忙你们的去。”木怀玉拍拍她的手?:“这次回来任务是没有了,不过还是要赶着回去,这都秋天了,该准备去草原了。” 林长年?笑道:“草原上那边情况如何??” “去年?去的时候,和咱们常来往那家,白玛家占的那片草场降水还可以?,听说土豆收获也不错,今年?就不知道了。” 他们这里?干旱,草原上也没好多少,大家都咬着牙强撑着,希望草原那边今年?也恢复如常了吧。 “木昭今年?要去草原?” “他说他要去。”前几年?天灾,得病的人多,医院那边人手?紧张他离不开。今年?情况好多了,加上医院里?又来了两?个大夫,有人帮忙顶班,他离得开。 “要我说,还是木昭这个副院长当得舒服,行政上有院长管事儿,平日里?工作有下面?的大夫支持,他想请假的时候也能丢开手?。” 领导没有提拔他的时候他每年?还能回族里?几趟,自从去年?升职后到现在,他也就去年?过年?的时候回去住了两?天。 张静也叹气,她其实也喜欢族里?的生活,每次回去住几天,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一家人说说笑笑着忙碌着,晚上做了酸菜鱼,还炒了一盘鸡蛋,一盘小青菜,灯光下,一家人聚在一起吃晚饭。 晚饭后,被秋老?虎晒了一天的院子里?没那么热了,立秋后晚风有些凉,一家人在院子里?慢慢走动着说说话。 “姑妈,其他省市的灾情如何?了?” “都挺好,虽然没有新南市恢复得这么快,最迟明年?开春也都正常了。” 今天下午木怀玉和木三姨去市场买菜,各种蔬菜瓜果都有。半下午去肉摊上还有几块肉,说明新南市如今物资供应已经不紧张了。 “今年?咱们市周边区县专门规划了蔬菜供应基地,以?后咱们新南市的蔬果供应会越来越充足。” “那就好,你们多给小山吃些蔬菜,别吃太多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寨子里?的时候小山天天跟着福宝,也学了福宝的坏习惯,爱吃肉和点?心,不爱吃蔬菜。 “肉肉,好吃呢!”小山一听到肉就激动。 一家人都笑了,林长年?笑话儿子:“福宝小小年?纪就会读书写字,你怎么不跟姐姐学这些,就学会吃肉了?” “哼!” 小山转头?扑到姑奶奶怀里?。爸爸是坏人,晚上不跟爸爸睡,要跟姑奶奶和姐姐睡。 闲聊到半夜,直到两?个孩子打哈欠这才回房间休息。 林长年?和张静都很忙,第二天一早他们去上班,来接木玄玑的车就到了。 “你们去忙你们的去吧,不用你们送。等到过年?你们回来多住几天。” 林长年?上前给姑妈拉开车门:“今年?过年?做腊肉您可别忘了我。” 木怀玉笑着瞪他一眼:“多大的人,还惦记那口吃的。” “姑妈您可别忘了。”林长年?追着不放。 “知道了。” 车子一走,小山哇哇地哭,姐姐走了,姑奶奶也走了。 木三姨关上门赶紧把孩子抱在怀里?哄:“小山别哭哦,等到过年?我们就回去了。” 小山抽噎着:“今天,回去。” “今天回不去了。”木三姨赶紧转移他视线:“小仙*女*整*理山中午想吃什么?” “想吃肉。” “那好,咱们一会儿出门买肉去。” 军区的派来的司机开车很稳,一路上顺顺当当到了庆丰县,车子开进县城草药街,载上等在门口的木昭再?次出发?回云霄山。 出县城有一段路远远能看到青苍河边,木昭说:“咱们福宝好久没坐过船了吧。” “嗯。” 上次坐船还是她两?岁那年?,有个去人民医院的病人,因为吃了通灵的白蛇被索命,请她去救人。 “说起那几个被白蛇索命的人,有一家不是住在县城吗?前些年?缺粮缺到都快吃不起饭的时候,那家人也没忘记给白蛇上供。” 木昭试探着问:“那条白蛇应该投胎了吧。” 开车的司机目不斜视,耳朵却灵得很,什么白蛇,什么上供? 第57节 “那是阴间的事,咱们阳间的人哪里?知道。” 木怀玉不想提这个,转而说起孩子:“晓晓回县城读书还适应吗?” “适应,上半年?下山后带她去学校考试,她考得好,老?师把她分到三年?级了。她去学校读了几天书回来跟我和她妈说,学校太无聊了,老?师上课讲的那些知识她都会,她想跳级,她妈妈没同意。” “晓晓才八岁,虽然比同龄人长得高,但是年?纪摆在那儿,还是别跳级太多。” “她妈妈也是这么说。” 女儿最调皮捣蛋的那几年?都在族里?度过,木昭和郭红夫妻俩没什么感觉,女儿一回家两?人重新体会到养女儿的烦心,真?是心累。 “呵呵,晓晓小的时候她外婆帮你们带孩子,后来又带回族里?,你们夫妻才带几天?这就开始不耐烦了。” 被族长训了一顿,木昭又想叹气,生生忍着,父母不好当啊。 和木昭一样觉得父母不好当的还有魏海和林梅,他们夫妻结婚也五六年?了,今年?六月份生了儿子魏青霄,这个娃跟小山小时候有的一拼,特?别能哭,是个爱哭鬼。 开始的时候,魏海和林梅夫妻俩都猜测他们家儿子是不是跟小山一样天生阴阳眼,木玄玑看过孩子后十分肯定地告诉他们,孩子没有阴阳眼,单纯只是爱哭。 在这个年?代两?人可以?说是大龄父母了,第一次带孩子没经验,即使小族长说孩子很健康,他们也怕孩子整天哭,哭坏身体,三天两?头?带孩子去医院检查身体,每次医生都说孩子能吃能睡,这不是挺好的嘛。 少说了一个词,能吃能睡能哭! 两?个新手?爹妈也是心累,要不是亲生的,这破孩子这么能哭,真?是一天也忍不了。 半下午木怀玉到青苍大队,魏海在地里?干活,林梅在家看孩子,林梅看到族长和小族长来了,顿时心里?一喜,把儿子往小族长面?前一送:“小族长你快看看青霄。” 木玄玑一眼看过去,张大嘴哇哇大哭的魏青霄小朋友,嘴巴顿时闭起来。 林梅叹气:“要不把青霄送回族里?吧,叫我爸妈帮我带,白日里?往小族长面?前一放,就不哭了。” 木怀玉抱起孩子:“小孩子都这样,等长大就好了。” “族长您可别骗我,咱们福宝从小到大可没哭过几声。” 木怀玉哈哈大笑。 木昭张开手?:“族长,给我抱抱。” 孩子到了木昭手?里?也不哭,林梅算是彻底看清楚了,只要小族长在,她儿子怎么都高兴。 “小族长,有没有办法让青霄别哭啊?就像小山那样,弄个玉牌挂着。” 木玄玑摇了摇头?,她真?没办法。这个小弟弟神魂比一般人还强几分,看他八字命格,以?后也是福寿双全的,命数好得很。 小婴儿咧嘴笑,眼角的泪水还没干呢。 林梅气地骂他:“你个小讨债鬼。” 族长和小族长来了,林梅把孩子交给族长帮她看着,她转头?去公社买了块豆腐回来,晚上做油煎豆腐吃,再?随便炒两?个菜就行了。 魏海觉得不行,太清淡了些,转头?要去墙上取腊肉。 “你别拿,寨子里?还缺腊肉吃吗?” 魏海一想也是,他们家的腊肉还是从山上背回来的。 “你放心,族长那是自己人,日常招待就是了,族长不会挑剔这些。” “那行吧,听你的。今年?咱们家做几斤腊肉,等到过年?时送些给岳父岳母和族长。” “嗯。” 林梅看着儿子躺在婴儿背篓里?自言自语地玩着脚趾头?,笑着叹息:“不哭的时候还是挺乖的。” 听到妈妈的声音,小娃娃咧嘴笑 ,露出粉嫩嫩的牙床,肉嘟嘟的脸颊可爱极了。 魏海也叹息,爱哭又能怎么样,还能把他丢了不成。 晚上,夫妻夜话,魏海跟媳妇儿说:“这两?年?一直跟着小族长的两?个大师傅没回来,秦思和徐阳两?个也没回来,我猜,是不是以?后小族长不用出门了?” 魏海和林梅都知道小族长外出的内情,林梅给儿子扯了下被子:“也正常,这都两?三年?了,旱灾怎么着也该过去了。” 魏海也是这么想,小族长回来了,意味着外面?没有重旱地区需要求雨了。 “小族长小小年?纪这么辛苦,回族里?可要好好歇一歇。”林梅知道小族长的性子,十分不喜欢外出。 魏海撑起胳膊看了眼在床里?面?呼呼大睡的儿子:“青霄他们这一代运道好,有小族长在,只要他们不是烂泥扶不上墙,以?后前途好着呢。” 魏海再?一次感叹自己会娶媳妇儿,当年?木家人下山定居,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中了媳妇儿,托人帮自己说亲。 “别说你那些老?黄历了,赶紧睡,趁着你儿子还没哭。” 也就能安稳睡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族长和小族长一走,睡醒吃饱喝足的臭小子又开始嚎起来,吵得林梅这个当妈的都要站远一点?。 木怀玉他们还没走很远,隐隐约约能听到孩子的哭声。哎,林梅辛苦了。 三人到土地庙处,夜王和花花已经在土地庙跟前蹲好一会儿了,看到他们过来,花花一下猛冲过来。野王吃亏,张着翅膀摇摇摆摆,嘴里?还唧唧地骂虎。 花花嗷嗷叫着把他大脑袋伸过来,要摸摸。 木玄机摸摸他的脑袋,翻身骑上去:“咱们回家。” “嗷嗷!” “唧唧!” 两?只猛兽嚎叫,惊飞了树上的鸟雀,花花往前猛地一窜,木玄玑没准备,身子猛地往后仰,木昭赶紧上前一步扶着。 “花花,别乱窜!” “嗷?” 大老?虎扭头?看了眼后面?的人,清澈的眼睛里?全是愚蠢。 木玄玑哈哈笑起来,迎着山风往家去,欢快极了。 一路回来,看过了灾后的新南市,车子路过庆丰县,又看了青苍大队社员们的生活,回到族里?,看到族里?刚收割不久的稻田,整整齐齐堆一处的稻草垛子,放学后的孩子们跑来跑去,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木怀玉心里?也畅快极了。 “娘,福宝,木昭,你们回来了!” 木婉明天就要出发?去草原,看娘和女儿居然今天回来了,木婉欢喜地跑过去抱起女儿:“今晚上福宝跟妈妈睡。” “好。” 木玄玑搂着妈,心里?想,她都六岁多了,等她再?大一点?,就不能跟爸爸妈妈一起睡了。 木昭打了声招呼就先?回家了,木婉抱着女儿回家,一边跟娘说话。 “咱们今年?带的药丸不少,应该能比去年?多换一些药材回来。还有粮食,前几天我收到四川那边传过来的消息,他们那边说今年?有余粮,问我们要不要,要的话就去拉,价钱比去年?还便宜了一成。” “便宜好呀,便宜说明他们那边大丰收了。” “除了四川那边,草原上的白玛家族也给咱们传信了。” “白玛家族给我们传信?”木怀玉感觉到奇怪。 “对,就是他们家。” 白玛家族要不是碰到急事,或者特?别需要哪种药提前传信叫他们带去草原,一般都不会给他们写信。 白玛家族驯养的能传信的黑鹰也不多,非常珍贵,轻易不会用。 “信呢?” “我还没看。” 木怀玉看到信封后就知道为什么女儿没打开看。信虽然是白玛家族家送来的,但是写信的人不是白玛家。 信封的封口用的是黑色的蜜蜡,蜜蜡上的拓印是一个佛寺的形状,佛寺下面?还有一排藏文。 木怀玉仔细辨认:“上面?印的是萨迦……了空?” 木婉也认识一些藏文,收到信后她看了半天只认出了空:“娘,萨迦是什么?” “萨迦的意思是灰白色的土地,不过这个印信肯定不是这个意思,我没猜错的话,这个萨迦应该指的是萨迦派,藏传佛教的其中一支。” 藏传佛教?他们家跟藏传佛教应该扯不上关系吧?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信封上的蜜蜡拓印是藏文,里?面?的信却是用汉文写的。这封信是写给福宝的,落款是一个叫了空的和尚。 信里?面?主要说了两?件事,一件是上个月有个入魔的邪修晚上闯入他们萨迦禁地偷取了一件宝物,他们的人一路追查,查到那个邪修走到云南边境后消失了,他们怀疑邪修来自东南亚方向。被偷走的那件宝物对他们萨迦非常重要,希望他们这边有任何?线索请联系他们。 “第二件事,这个了空和尚邀请福宝入藏。” 木婉立刻拒绝:“咱们不去,草原那边又不是什么好地方,福宝小小的一个人跟着我们翻山越岭住野外,我心疼得慌。” 木怀玉放下信:“他们邀请我们,我们也不一定去。就算要去,也不能咱们私下去。” “去哪儿?”江川牵着女儿进屋。 “藏传佛教的一个和尚给福宝邀请咱们福宝入藏。” 江川凑过去看:“藏区的和尚应该叫喇嘛吧。” 木婉不高兴:“管他叫什么,反正咱们福宝不去。他想见福宝,自己来木家寨。” 江川看完信说:“不得了了,藏的和尚都知道咱们福宝,还知道咱们家和白玛家族有联系。” “应该是通过重光寺那群和尚知道的消息。”木怀玉问孙女:“你怎么想?” “把信转给叶主任,该怎么办叫叶主任他们去联系。” 木怀玉赞同地点?点?头?,这样处理不错。 “娘,咱们去草原,那个了空和尚会不会来找我们?” “来找就找吧,咱们又不怕他们。” 不怕归不怕,木玄玑进卧室,从自己的箱子里?翻出三块阴沉木做的命牌给奶奶和爸爸妈妈。 “滴一滴血在上面?,以?后要是碰到鬼或者误入什么阴气重的地方,这个命牌就会冒水珠有潮气。除了可以?提醒之外,这个命牌还可以?保平安。” 木怀玉笑道:“这个就是你宝贝了好久的东西?” “少嘛,一共才找到几块木头?。”好东西当然要给家里?人用。 “真?是妈妈的好宝贝。” 木婉抱着女儿亲亲,木玄机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木婉带着队伍出发?去草原,木玄玑没去送,睡到自然醒起床,吃了早饭就去祠堂修行。 天灾之后,山下族人们家里?的孩子都接回了,族学里?孩子不多。特?别是去草原的队伍一离开后,木玄玑早上穿过木廊桥去寨子里?,寨子的大广场上都没什么人,清静多了。 第58节 盘腿坐在蒲团上静思,一直想着了空说的那个邪修。 一个邪修居然能闯进藏传佛教一个大门派的禁地偷走宝物,还能逃过一路追捕跑到东南亚去。 东南亚那边的黑巫平静了几年?,难道又要出来闹腾了? 也不知道张道兴他们知不知道情况。 木玄玑睁开眼,望着虚空叹息,怎么就没个真?正安稳的时候。 也对,都末法时代了,再?不折腾,就没机会了。有她在,那些邪修折腾的起来吗? 界神,这就是你想和我做的交易吗? 第30章 了空的?信送到北京, 三天后,叶主任写信告知木怀玉和木玄玑,萨迦寺禁地丢失的?宝物非常重要?, 他已经出发去仙水镇, 后续如果再有新的消息会立刻通知他们。 另外, 叶主任告诉她们, 他们已经联系上?了空了, 了空是萨迦派如今的领袖法王,为了追回宝物, 他已经南下。 最后, 叶主任叫她别操心边境上?的?事情,叫她好?好在家休息。仙水镇有?那么多玄门前辈在, 他们能解决。 木怀玉:“连宗派领袖都出动了, 藏传佛教有什么重要的宝物?经书?” 木玄玑也不明白:“先等等看吧, 叶主任不是说?么,他们能解决, 如果有?新消息会再通知我们。” 这两三年一直在外面跑,好?不容易卸下?重任能好?好?休息, 如果不是出现解决不了的?情况, 木玄机真不愿意出门。 “行吧,那咱们等消息。” 国庆节后,李师傅和牛师傅带着?媳妇儿回来?了,秦思和徐阳也回来?了。 看到牛师傅和李师傅不意外,看到秦思和徐阳两人, 木怀玉不解:“你们怎么回来?了?” “本来?叶主任没?叫我们回来?, 这不是萨迦寺被盗么,后面隐藏的?黑手没?抓出来?, 只怕可能会闹出大事情,叶主任出发去仙水镇的?时候就叫我和徐阳先回来?配合工作。” 秦思笑了笑:“您不用为我们操心,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工作嘛。” “那好?吧,你们回来?还是住在山下?公社?” “是,目前是这样定的?。” “爬上?来?一趟你们也累,别着?急回去,在寨子?里住两天休息好?了再下?山吧。” “哎,行。” 秦思聪不离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份加密文件给木怀玉:“这份文件记载的?是萨迦寺庙丢失宝物的?介绍,文字比较多不好?传递,加上?又是加密文件怕走漏消息,叶主任叫我们亲自?带过来?交到您手里。” “辛苦了。” “都是工作,应该的?。您先看着?,我去牛师傅他们家瞧瞧有?没?有?帮得上?手的?地方。” 这份加密文件等级非常高,整个中华玄学协会加上?北京办事处那么多人,只有?叶主任、张春秋、张道兴和净明知道。秦思没?有?权限看这份文件,主动拉着?徐阳走了。 拆开文件,木怀玉看到开头那几?个字顿时心里一跳,呼吸急促起来?:“这是真的??世上?还有?补天石这样的?东西??” 听到补天石三个字,木玄玑回忆起来?:“先祖木遥光流传下?来?的?札记里提到过补天石。” 也就是短短一句话,十余个字,木玄玑看的?时候都是直接略过,跟先祖一样没?有?当回事。 木怀玉一把抱起孙女放在怀里,祖孙俩一起看这份离奇的?文件。 文件里解释,补天石是一块天外飞石,秦朝时落到秦王宫殿内,一块拳头大的?青色石头裂成十块。秦王召来?方士,方士都说?这块石头是补天石,落到秦王宫证明上?天认为秦王有?一统天下?之能。 后来?秦始皇真的?一统天下?了,方士建议这块石头不要?放在皇宫地,应该藏入天下?山河之中,可镇妖邪保天下?太平。秦始皇登基后巡游天下?,据说?就是给十块补天石找地方。 再后来?,秦二世而亡,汉朝兴起,动乱之中,十大方士家族找到了始皇埋藏的?补天石,一家收藏了一块。 后来?,经过这些方士家族世世代代研究,认为补天石可通神。十大家族为了把十块补天石聚齐内部展开了厮杀争夺,最终无一家聚齐十块补天石。十大家族败落,补天石散落天下?,再也难寻下?落。 “先祖会知道补天石,我猜汉朝的?皇帝应该派人寻找过补天石吧。”那时候先祖还是皇朝的?大祭司,寻找补天石这样的?事情瞒不过他。 文件最后一页提到萨迦派。萨迦派手中的?那块补天石是他们在奔波山南侧的?山坡上?意外发现的?,发现后土蕃贵族出资在发现补天石的?原址修建了萨迦寺,然后才逐渐形成了萨迦派。 藏传佛教流派众多,后来?萨迦派被册封为藏传佛教第一个政教合一的?政权也有?补天石存在萨迦的?原因,萨迦派法王从此世袭。 “福宝,你觉得真有?补天石?”木怀玉看完文件不太相?信。 “难说?。”木玄玑其实不太信,但是想到人家那么大一个教派能一直把补天石传下?来?,总不会都是傻子?吧。 从这方面看,木玄玑觉得那块天外飞石说?是补天石或许可能是方士夸张的?说?法。但即使?不是补天石,应该也有?什么重要?的?作用。否则萨迦寺的?人不会那么着?急,连法王都出动去寻回补天石。 木怀玉皱眉:“你把老?祖宗的?手札拿给我看看,什么地方提到补天石了?” 手札就在她房间里,木玄玑回房间把手札拿给奶奶。 木怀玉打开手扎,第六页,第一句话就提到了补天石。但是也就是一句话,说?:相?传秦朝时秦王得补天石,十数年后引方士争斗,后杳无踪迹。 “这么简短的?一句话,祖宗当时肯定不信这种?表面说?法吧。”木怀玉撇嘴,祖宗也不知道去打听清楚了再写给子?孙后代。 放下?手札,木怀玉正色道:“补天石又出世,会不会是因为这两年你会求雨的?事情被一些有?心人知道了,他们重新燃起了飞升或者长生不老?的?梦想?” 木玄玑哪里知道,等着?吧。 叶主任去了仙水镇后一直没?有?传新的?消息回来?,十月中旬木婉带着?队伍回来?了。 “我们在白玛家见到那些萨迦寺的?和尚了。” “然后呢?” “也没?说?什么事,就是见了一面,然后送给咱们家五箱药材,说?什么以后就是朋友了。简直莫名其妙。” “药材你收下?了?” 说?起药材木婉也很无语:“他们放下?药材就走,我想退回去都找不到人。” “他们既然送那咱们收着?就是了。”木怀玉心想,那个了空法王,说?不定真的?只是想跟他们家交个朋友。 十月下?旬,云霄山这边收到张道兴送来?的?信,说?是萨迦派已经加入中华玄门协会了,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木怀玉:“肯定是他们想找的?东西?没?找到,又要?托玄门协会的?人帮忙,这才加入。” 中华玄门协会建立多少年了?早不加入晚不加入,偏偏选这个时候。 木玄玑没?放在心上?,每天在家还是照常过日子?。生活中两件大事,吃饭和修行。除此之外就是偶尔跟着?花花和野王去后山走走,散散心。 十一月八号,立冬! 今天天气好?,跟奶奶打了声招呼,木玄玑骑着?花花往深山去,翻过了两座山岭,进?入一处山谷,山谷里生长着?一片桃林。 这片桃林存在的?时间应该很久远了,还活着?的?桃木都很粗壮,枯死的?桃木也很多,花花带回家的?阴沉木就是从这片桃林里扒拉出来?的?。 木玄玑偶尔过来?这里也是为了寻宝,这么大一片桃林,说?不定哪个角落就能扒拉出来?一块够年份的?阴沉木。 一到这个地方,木玄玑从花花身?上?下?来?,花花就嗷嗷地往桃林深处跑。 这片山谷除了长桃林之外,深处其实也有?一个溶洞,溶洞深处就是青苍大队引流的?那条暗河的?源头。 这个溶洞里面有?一个特别大的?湖,里面的?鱼被养得特别大。花花当初会来?到这片山谷,就是因为发现了湖里面的?大鱼,偶尔跑过来?抓一条鱼吃,吃饱了就在山谷里打滚,扒拉出来?一块阴沉木就给她送回去了。 千年阴沉木有?一种?独特的?气息,开了灵智又被灵气滋养过后的?花花能轻易发现不同寻常的?阴沉木,在这一点上?,木玄玑都不如花花机敏。 “你看看你,你再看看花花,你也天天在山里面转悠,怎么不给我扒拉点好?东西?出来??” 被主人骂比不上?那头笨老?虎,野王不高兴了,唧唧地叫起来?,它非要?冲进?溶洞里跟那头笨老?虎打一架不可。 随意捡了根细长的?木棍,木玄机在厚厚的?落叶地下?翻找着?阴沉木。死亡了千年的?桃木化成的?阴沉木,不知道被桃叶埋了多厚,想找到真不容易。 风水好?的?千年古墓不好?找,自?然生成的?千年桃林也难找啊。所以说?嘛,阴沉木难得。 木玄玑抬头四处打量,这个山谷四周山脉无大顿小起之势,自?然起伏间隐隐约约有?龙行之气。不远处还可借云霄山主峰的?小龙脉一点灵光,山谷深处又有?一湖活水,五行之势齐备,真是个再好?不过的?阴宅之所。 天时地利成就了这片桃林,养出了阴沉木,既然发现了那可不能辜负。 “花花,野王,别在里面玩儿了,快出来?找阴沉木。” “唧唧!” “嗷!” 两只的?叫声听起来?像是被惊吓到了,木玄玑又等了会儿,两只还没?出来?,她赶紧往溶洞里去。 木玄玑刚走到溶洞门口,两只就猛冲出来?,木玄玑迅速侧身?,两只从她身?边飞一般过去,冲到太阳底下?就原地疯狂翻滚,压折了好?几?棵小桃木。 “你们俩干什么?” 木玄玑走近,两只翻滚之时,木玄玑敏锐看到野王黑色的?羽毛中间有?一点耀眼的?红色,她手一挥,紧紧巴在野王身?上?的?红色小虫子?飞到她手里。 这是……蛊虫? 对着?阳光看,半寸长的?毛毛虫,红色的?虫子?身?上?隐约有?一层黑色的?光晕。轻轻捏了一下?,体外的?壳还挺坚硬。 “嗷嗷!”主人救救我。 “你先别动。” 花花本来?就是一身?黄棕色黑色花纹交杂,身?上?的?毛又长,小小一只蛊虫落到它毛发里真不好?找。 花花害怕,还是听主人的?话,哆嗦着?趴地上?等主人来?救它。 木玄玑从花花的?尾巴毛中间找出了一只蛊虫:“只有?这一条吧。” “嗷嗷!” 本来?花花和野王在溶洞里打架,打得正激烈呢,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两条虫子?咬他们眼睛,两只疼得嗷嗷叫,原地翻滚了半天,眼睛不痛了,背上?、腿上?开始疼。 仔细看了看两只的?眼睛,有?点肿,倒没?有?留下?阴毒。估计是因为它们脖子?上?都挂着?阴沉木,阴沉木上?的?阵法让他们躲过了一劫。 两条把野王和花花吓得直叫唤的?蛊虫到了木玄玑手里又乖巧得很,随便木玄玑揉捏,也不咬她。 木玄玑也看出来?,轻笑道:“你们两只小家伙挺厉害,身?上?没?有?怨气死气,说?明你们身?上?没?有?杀孽,靠天生地养就能这么厉害?” 手心生出一丝脉气扒拉它们,金刚不坏的?外壳,小小身?体里隐藏着?巨大的?能量,只怕东南亚那边黑巫精心养成的?蛊王都打不过它们。 两只蛊虫乖巧趴在木玄玑手心,乖巧地蹭了蹭木玄玑的?手,努力抬起上?半身?看她。那个小眼神儿似乎在说?:看我多乖呀! 木玄玑摸摸它们的?脑袋,这个山谷真是带给她无限的?惊喜。 “花花,野王,带我去溶洞看看,你们在哪儿碰到这两小只的?。” 这个溶洞不是完全封闭的?,石壁中有?光透进?去,光经过水面反射到溶洞的?顶端,溶洞里被照得特别亮堂。 溶洞里林立的?怪石、刺骨的?湖水水泊,还有?……几?乎是溶洞石壁长在一起的?一棵桃木。 第59节 敲了敲桃木,听声音不像是木头,倒像是化石,是敲击石洞的?空想。 木玄玑的?手一碰到桃木,两只小家伙一下?跳到桃木上?,抬起上?半身?萌萌地盯着?她,然后又一跳一跳地往桃木里面走,跳两下?又回头看她,仿佛要?给她介绍它们的?家。 真奢侈呀,这么大一棵天然形成的?阴沉木,居然被两只小家伙吃空了。 想想她为了找到一块半块的?阴沉木在外面腐叶之下?到处乱翻,这两只过得这么潇洒,她这样上?辈子?见惯了好?东西?的?人都开始羡慕了。 木玄玑从随身?背着?的?小包里掏出一块雕刻好?的?阴沉木:“阴沉木有?什么好?啃的?,跟着?我,以后灵气享用不绝,这不比你们傻乎乎缩在这儿强?” 嘴上?说?着?自?己的?好?,这已经不是假装不经意引诱两只小家伙,真是明晃晃地招揽。木玄玑眼睛亮晶晶的?:“我保证,你们跟了我绝对不亏!” “嗷嗷!” “唧唧!” 不行,不行,主人不能要?它们,它们会咬虎/鹰啊! 木玄玑不搭理两大只,只盯着?两小只,她胳膊都快僵硬了,以为两小只不愿意,正要?收回胳膊时,两小只一起跳到阴沉木上?。 木玄玑面露喜色:“好?吧,你们既然跟了我,我肯定保你们衣食无忧,你们这棵阴沉木嘛,现在是我的?了。” 跳起来?扯住一根枝桠,咔嚓一声,阴沉木断裂。 两小只齐刷刷回头,眼里尽是清澈的?愚蠢和不解。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别看了别看了,我带你们回去。” 把一米多长的?阴沉木拖出去,要?走的?时候木玄玑在山谷都布下?阵法,以后除了她,谁也不能找到这里来?。 木玄玑抱着?一根那么大的?阴沉木回家,木怀玉激动坏了:“不是说?这个东西?难得嘛,你去哪儿弄的??” “还是那个山谷,在溶洞里找到一整棵阴沉木,还发现了两只小东西?。” “什么小东西??” 木玄玑指了指头上?发簪上?趴着?的?两只蛊虫:“就他们。” 木怀玉脸色一黑:“咱们木家不养蛊虫,有?伤天和。” “奶奶您仔细看看,不是养出来?的?蛊虫,这是天生天长的?。” “怎么可能,你看两只蛊虫身?上?一圈阴气,还……”木怀玉语气停顿:“还真是,这两只蛊王居然没?造过杀孽,似乎还通灵智?” 木玄玑眉眼弯弯:“那个山谷可是块福地,两只蛊虫长这么大居然没?有?打起来?。” 两小只晃了晃脑袋,仰起头,半寸的?小身?板儿恨不得能扯成一寸长。 “嘿,你这话真没?说?错,咱们云霄山居然还有?这种?好?地方,我居然不知道。” “您不知道有?什么奇怪的?,那个山谷位置隐蔽,溪石叔天天在山里转悠都没?发现。” 木怀玉乐呵地笑:“两只蛊王啊,你好?好?养一养,以后在外面碰到那些使?蛊虫的?黑巫,把它们丢出去简简单单就赢了。” “那可要?好?好?养一养,现在这两小只蠢着?呢,就知道啃木头。”想起被啃掉的?那些阴沉木,木玄玑现在还心疼呢。 “万事都有?因果,你既然把它们带回来?了,就好?好?养着?。” “我知道了,奶奶。” 木玄玑给两小只取名字,额头全红的?那只叫小红,额头上?有?个小黑点的?那只叫小黑。 伸手把簪子?取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它们的?小脑袋:“记住你们的?名字了吗?小黑,小红!” 木怀玉嫌弃道:“你说?你读了那么多书,取得名字一个比一个难听。” “哪个名字难听?野王,花花,小黑,小红。名字虽然普通了点,但是也说?不上?难听吧。” “懒得跟你争辩,摸了蛊虫赶紧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好?嘛。” 今天的?午饭是李师傅做的?,一盆家常鱼,两个素菜小炒,还有?一盆海鲜汤。 李师傅上?菜的?时候笑眯眯道:“今天木副会长去山上?寒潭抓了两条黄金鱼,分了一条给我们两家,我媳妇儿和牛师傅的?媳妇赞得不行,说?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木玄玑想起溶洞里的?那些大鱼,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了,回头拖一条鱼回来?尝尝。 下?午睡了午觉起来?,一睁眼就看到床边的?书桌上?,两小只趴在簪子?上?排排睡。可怜见的?,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她要?赶紧给它们弄个窝。 想了一会儿,木玄玑把簪子?插头上?:“跟我走,今天下?午我给你们弄个窝。” 她上?午提回来?的?阴沉木放在堂屋里,她拖着?阴沉木去她的?工作室。 木玄玑一出门两小只就支棱起来?。 走在木廊桥上?,一阵风从桥那头吹过来?,吹的?它们晃了晃身?体。听到木廊桥下?小溪哗啦啦的?水声,它们伸长脖子?看。走到寨子?里,听到孩子?们跑跳笑闹的?声音,它们也好?奇地张望。 真有?人性! “我们到了!” 木玄玑推开门,正在打首饰的?陈伯远笑道:“哟,小族长好?久没?来?我这儿了。今天要?雕点什么东西??” “雕一串珠子?,您有?空吗?帮我车九颗珠子?。” “用你拖来?的?这个木头?” 木玄玑点点头:“一颗珠子?大概两厘米的?直径。” 陈伯远捏了一下?她的?手腕:“两厘米的?珠子?,你要?九颗一串,你的?手戴不住,太大了。” “暂时戴不住也没?关系,等我长大一些就能戴的?住了。” “那行,你坐这儿等一下?,我去拿工具。” 手工车出来?的?珠子?都不怎么圆,也不怎么光滑。大概切出个形状,要?一颗一颗地仔细打磨,九颗珠子?陈伯远忙活了大半下?午。 木玄玑也没?闲着?,打磨好?一颗珠子?后,她把珠子?固定在工具桌上?,一寸一寸地在珠子?上?雕刻阵法。刚开始雕的?时候小红小黑没?有?反应,等到阵法差不多成形了,两小只一下?跳到木玄玑手上?。 “下?去下?去,再等等,还没?弄好?呢。” 又花了十多分钟,把聚灵阵雕刻好?,刻刀刚离开珠子?,小红小黑一下?又跳过来?了,半寸的?小身?子?挨着?珠子?不放。 木玄玑把它们薅开:“再等一下?。” 珠子?要?串起来?,中间要?打孔。留出串珠子?的?位置后,绕开串珠子?的?孔后又在珠子?里面打了两个弯弯曲曲的?孔,两小只可以在珠子?里面钻来?钻去。 其他八颗珠子?也是一样的?做法,忙到傍晚才把一串珠子?串起来?戴到手上?。 从外面看珠子?表面阴刻着?的?都是阵法和符箓文,每颗珠子?里面都有?两道弯弯曲曲的?钻孔。一串珠子?挂在手腕上?,木玄玑不仔细看都不知道两小只在哪颗珠子?里趴着?。 晚上?回家去,花花看到她手里捏着?的?一串阴沉木做的?珠子?,欢快地扑过来?,想咬。 “花花别……” “嗷嗷!嗷嗷嗷!” 救命救命!疼疼疼! 花花原地打滚,咬了它鼻子?的?小红小黑弯起半寸长的?小身?板儿一跳,精准地落在珠子?上?,一转眼就缩到珠子?里面去了。 木玄玑心疼地蹲下?摸了把花花的?大脑袋:“叫你别动,你跑那么快做什么,疼了吧。” “嗷嗷。”可疼了。 “你的?牌子?挂在你脖子?上?,这串珠子?是小红和小黑的?家,以后可别动它们了,知道不?” “嗷!”生气! 木玄玑没?忍住笑:“谁叫你打不过它们呢。” 得了好?大一棵阴沉木,身?边又多了两个小不点,木玄玑好?几?天都没?有?去祠堂修行,每天都在工作室折腾阴沉木。 带回来?的?那截一米多长的?阴沉木都折腾完了,木玄玑收拾收拾,这才去祠堂修行。 小红和小黑待在串珠里,进?祠堂的?时候木玄玑注意了一下?,两小只都没?有?受影响。 木家祠堂里有?阵法,任何妖邪都进?不去了。小红和小黑能进?去,说?明他们不是妖邪,正得很。 好?几?天没?来?祠堂了,拿了三炷香点燃,给祖宗敬香。 木玄玑伸手往香坛里插香时,趴在串珠里的?小红小黑一下?窜出来?,冲向供台上?的?巫杖! 木玄玑吓得眼睛都瞪大了 :“别咬!” 木玄玑的?手从来?没?有?那么快过,两小只趴在巫杖上?正要?咬的?时候,一道脉气已经到了,两小只从巫杖上?滑下?来?,木玄玑两步跨出去接住它们。 好?险! 木玄玑踮起脚赶紧把供台上?的?巫杖拿下?来?检查,还好?还好?,两小只还没?咬下?去。 “警告你们,这个东西?不准咬。不止这个东西?,以后我没?说?可以动的?东西?,你们都不准动!” 小红和小黑小眼神儿还是那么清澈又愚蠢。 “别给我装听不懂!” 小红和小黑轻轻一跳,跳到串珠上?,身?子?一扭就缩进?珠子?里面去了。 “小族长,您叫我?” 木玄玑转身?,是看管打扫祠堂的?族叔。 “没?有?,我刚才自?说?自?话。” “哦。”族叔手里拿着?一张湿帕子?,把供台和供桌擦得干干净净。 这次之后,木玄玑觉得两小只必须要?好?好?教育教育,否则总有?一天要?给她闯祸。 把小红小黑虫串珠里弄出来?,木玄玑不准它们跑,认认真真跟它们讲道理,一个小时后,木玄玑不确定到底是她蠢还是它们蠢? 它们听懂了吗? 木玄玑发愁,木怀玉知道后只会笑话孙女:“你把它们的?家占了,就该对它们负责,这叫因果循环。” 木玄玑烦了,今晚上?暂时不想搭理它们,她想跟爸妈睡觉。 “你是六岁的?大孩子?了,应该自?己一个人睡觉,怎么还能挨着?爸爸妈妈睡呢?” “你妈说?的?对,等过完年,明年春天你都七岁了。咱们族里,七岁的?孩子?都可以上?族学了。” 见女儿委屈,江川又不舍,但是他又接受不了女儿带着?两只蛊虫睡觉,只好?说?:“乖宝,你跟奶奶一块儿睡行不行?” 木玄玑:“……”你们就这么嫌弃我?她的?心要?碎了。 江川顶不住,无奈地看向媳妇儿。 第60节 木婉态度坚决:“不行,我怕虫子?,你不能跟我们一起睡。” “我把小红和小黑放在我房间里,不让它们过来?。” 木婉还是不答应:“那么小的?虫子?,随便躲在你头发里或者你衣服上?我也看不到,我心里害怕。” 女儿低着?头走了,江川心酸:“要?不就答应女儿吧。” 木婉瞪男人一眼:“女儿大了,本来?就要?分床睡,趁着?这个机会就彻底分了吧。” 女儿从小独立,自?从自?己能照顾自?己以后都是自?己一个人睡,偶尔才睡来?他们夫妻屋里,或者娘屋里睡一晚上?。 木婉有?一丢丢心软,但是那两只蛊虫……不行不行,她就是个普通人,那两只小虫子?猛的?很,万一发狠咬她一口可怎么办。 江川没?搞明白:“野王的?爪子?那么锋利你不害怕,花花那么大一只老?虎你不害怕,你就怕半寸长的?小虫子??” “怕就是怕,哪里有?什么原因好?讲的?。” 在木玄玑眼里有?点蠢的?两小只,在木婉那儿等同于洪水猛兽,为了不粘上?它们,宁愿放弃可可爱爱的?女儿。 躺床上?的?时候,木婉心想,是不是等时间再长一点,跟小红小黑熟悉起来?或许就不怕了。 不过,暂时没?有?什么时候让她跟两小只熟悉起来?,因为木玄玑要?出远门了。 十一月底,一个电话从仙水镇打到公社,叶主任着?急等着?她过去。 秦思挂掉电话后马不停蹄地跑去青苍大队找林梅,十多分钟后,信鸽从林梅家院子?里起飞。 林梅安慰秦思:“别着?急,这会儿才早上?七八点,时间还早,等族长收到信立刻出发今天肯定能下?山。你们走公路,连夜开车去新南市,坐飞机过去的?话你们明天一早就能到仙水镇。” 秦思也不想那么着?急,但是叶主任说?他们在边境巡逻遇到了袭击,张道长昏迷,葛术中了蛊毒命悬一线,还有?萨迦寺的?和尚死了好?几?个。 没?有?玄门的?人看护,部队那边连巡逻都不好?去,去也是送死。这种?情况下?,秦思怎么不着?急。 收到信鸽的?时候木家正在吃饭,看完信鸽后木怀玉立刻站起来?:“快收拾行李,我们去仙水镇。” 牛师傅和李师神色紧张起来?,到底出了什么事让木副会长这么着?急? 木玄玑放下?筷子?:“张道长那边出事了?” “张道长昏迷,葛术重伤,还死了很多人,那边等着?咱们去救命。” 牛师傅和李师傅立刻奔跑着?回家收拾行李,木婉顾不得吃饭,站起来?就回屋给女儿大包行李。江川一边给女儿剥鸡蛋一边催促女儿:“快吃快吃,再喝两口粥。” 木玄玑想到了什么,跑去屋里。 “福宝干什么去,快点过来?把鸡蛋吃了。” “马上?!” 木玄玑从箱子?里掏出一把五雷符装在布袋里:“野王!” 木玄玑大喊一声,在后山玩儿的?野王飞过来?。 赶紧把布袋子?拴在它爪子?上?:“你现在就去仙水镇。” “唧唧!” 野王振翅高飞,木怀玉和木婉都提着?打包好?的?行李出来?。 木婉:“妈,我跟您一起去。”“不用,我不在家,族里你负责照管着?,等那边的?事情处理完,我们很快就回来?。” 木婉担忧,这次的?事情只怕没?那么容易解决。 木玄玑表情冷静:“妈妈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和奶奶。” 李师傅和牛师傅提着?行李跑过来?,木玄玑翻身?骑上?花花:“咱们走!” 下?山比上?山快,木玄玑骑着?花花奔跑在前面,路上?一点都没?耽误,下?午四点多就到云霄山脚下?。 秦思和徐阳正等着?,看到人下?来?了,徐阳立刻发动车子?,人上?车后车门一关,越野车嘶吼着?飞出去。 “估摸着?你们赶路中午没?有?吃饭,先吃点东西?垫一垫。咱们先去机场,登上?飞机再吃晚饭。”秦思把准备好?的?饭盒分给大家。 秦思神色有?些紧张:“上?飞机后木副会长和小大师抓紧时间休息,等下?飞机后可能还有?好?多事情等着?您们。” 木怀玉安慰秦思:“别慌,咱们肯定赶的?上?。我们下?山之前福宝装了一袋五雷符叫野王送到仙水镇去,以野王的?飞行速度,只怕这个时间点已经到。” “小大师想得周到,我怎么没?想到呢。”秦思既高兴又懊悔。 “哈哈哈,不管是谁想到了,只要?想到了就行。” 负责开车徐阳听到这话心里一松,踩油门的?脚稍微松了松。赶路虽然很着?急,还是要?安全起见,木副会长和小大师在车上?呢。 如木怀玉所料,这个时候野王已经到仙水镇了。刚换了药的?张道兴一脸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头侧对着?窗外,野王飞过来?时,他一眼就看到了。 “快,小师弟你快出去,野王来?了!” 张少陵正在给大师兄倒热水吃药,大师兄说?野王来?了,他立刻就往外跑,站在军营空地上?疯狂地摇晃着?胳膊:“野王,我在这儿!” 刚醒过来?的?葛术听到张少陵的?大喊声,还有?野王的?叫声,轻咳道:“野王来?了,小大师是不是来?了?tmd,叫那群躲在树林里的?臭老?鼠给老?子?等着?,帮老?子?报仇的?来?了。” 关筝正在给他擦脸,湿帕子?往盆里一丢就往外跑,盆里溅起的?水恰好?喷到葛术脸上?,葛术摸了一把脸,举起胳膊自?己把脸上?的?水擦了。 葛术:臭丫头,是不是故意的?? 身?着?一身?红袍的?僧袍的?了空从屋里走出来?,望着?天空中盘旋往下?的?巨□□,不禁感叹,太雄壮了。 净明站在他身?边道:“那是小大师养的?黑鹰,名字叫野王。” “通灵了吧。” 净明点点头:“小大师那样有?能力的?人,她身?边养的?生灵怎么会有?平凡的?。” 野王缓缓落下?,底下?的?人都看到了挂在野王爪子?上?的?布袋,张少陵欢喜道:“太好?了,小大师给咱们送五雷符来?了。” 叶主任气喘吁吁地跑来?:“我刚才听到你们在喊,小大师来?了?没?这么快吧?我早上?才通知秦思。” “哈哈哈,除非小大师跟野王似的?会飞。” 龙虎山的?道士们一起拥上?去,有?些在摸野王的?翅膀,夸他是个好?野王!有?的?从兜里掏出吃的?喂它,一路飞过来?肯定辛苦了吧。 更多的?人,目光炯炯地盯着?张少陵从野王脚下?取下?来?的?布袋,打开一看,哇,好?多哇! 张少陵把五雷符分给一会儿要?去边境巡逻的?师兄们:“注意安全,碰上?了别舍不得用。” 张道兴一瘸一拐地走出来?:“对,炸死他丫的?,今晚上?顶过去,明天早上?小大师就到了。” 了空暗道一声佛号。 他没?曾想到,中原地带,老?一辈人去世,年轻一辈如同一盘散沙的?玄门居然因为一个六岁多的?小姑娘聚齐了人心。不可思议! 此时,木玄玑靠在奶奶怀里休息,手里不紧不慢地捏着?那串珠子?养精蓄锐。她若知道了空所想,她肯定会用两辈子?的?经验告诉他: 人心呐,要?想聚齐也简单,领头把来?犯之敌打回去就行了。 第31章 野王送来的五雷符被龙虎山的师兄们就地分了, 旁边围观的其他人连五雷符的影子都没?看?到。 葛术不高兴了:“凭什么你们全分了没有我的份?你们做得太过分了,回?头我找小大师告状信不信?” “你要五雷符干什么?晚上你又不去边境巡逻。” 葛术:“……” 他倒是想出?一份力,这不是身体条件不允许么, 躺床上都起不来, 怎么去巡逻? 张少陵把五雷符往兜里一揣:“你和我大师兄都在驻地等着吧, 我去给你们报仇。” “可别, 最好别碰到, 大晚上的碰到那?群东西太倒霉了。” “你们小心点,万一碰到了, 打不过就赶紧撤。” “知道?了师兄。” 目送张少陵他们离开?, 张道?兴一瘸一拐地走去葛术房间,皱眉:“昨天交手的时候你注意过没?有?” “什么?”葛术不明白。 “强闯边境线的那?些黑巫身上都有龙蛇门的标识, 看?起来像是龙蛇门的弟子, 但是龙蛇门领头的十?个大弟子前些年不都被小大师咒杀了吗?这才几年啊, 他们又培养出?这么多优秀弟子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昨天他们碰到那?一群黑巫水平绝对跟他们不相?上下, 要不是他和葛术拼着重伤不治的风险跟那?边极限一换一,昨天的结局就不是他们惨胜。 葛术不说话, 眼睛盯着帐篷顶发呆, 认真回?忆着,昨天来的那?群人明显是黑巫,它们的手段都是飞头降、蛊虫、放毒、下咒……说句实在话,只要是巫师都会这些,只是大家水平高低不同。 “照你这么一说, 是不是龙蛇门的人还真说不准。” 了空缓慢走过来:“不管是哪个门派的人, 我萨迦派的人都不会放过他们。” 了空这次过来,就是为了他们萨迦寺的镇派宝物。 张道?兴无声叹息, 三年天灾才刚过,好日子还没?过两天,这又要斗起来了。 张道?兴一瘸一拐地回?自己帐篷:“抓紧时间休息吧,等到明天一早小大师过来,咱们合计合计怎么把那?群鳖孙老巢给端了。” 帐篷外面,张少陵他们都走了,关筝去食堂那?边弄了些肉过来喂野王。 “辛苦你跑一趟,肯定饿了吧。” 野王埋头猛吃,一大碗肉也就是给他打个底吧。吃完野王振翅飞走,走之前还不忘唧唧两声,小爷打猎去,吃饱了就回?来。 暮色降临,隐藏在丛林深处的蛇虫鼠蚁都藏了起来,张少陵带队从西北方向往东南方向进行巡逻,他们这一队的主要任务最重,因?为他们走的是南岭那?条路。 南岭的另外一边就是龙蛇门的地盘,从南岭那?道?口子下去是一片平原,曾他们龙虎山的师兄弟们去烧过龙蛇门的寺庙。 算起来也好几年了,被他们烧掉的那?个寺庙至今没?有重建。寺庙虽然没?有重建,张少陵也不会天真地以为龙蛇门在这块地方就没?人了。 “兄弟们脚下走快一点,还有五公里就到南岭驻地,咱们今晚上在那?儿歇,明天再?跟巡逻的兄弟换防,咱们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张少陵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中间夹着一个班的士兵,一名叫江南的散修负责断后?。 这两年因?为木玄玑的缘故,新加入中华玄门协会的散修不少,江南就是其中之一。 江南加入协会原本是想认识认识木玄玑,两年过去了,小大师一眼都没?见着,反而被拉到边境干活,江南已经在这儿干了大半年了。 开?始来的时候不轻不远,待的时间稍微长?点,越干越有劲,即使昨天他们才遇到了危险损失了好些人,他也没?想过要撤退。 今晚上他们运气不错,安安稳稳到了南岭驻地,大家都松了口气。 “江大师,怎么不去休息?” 名字叫江南实际来自大兴安岭脚下的散修微微一笑:“不着急,我带着我们家黄大仙四处转一转。” 第61节 江南和关筝家一样,都是供奉四大门。关筝家供奉狐仙,江南家供奉黄鼠狼。江家和关家原来就认识,只不过两家人一家在大兴安岭,一家在长?白山,距离远,来往得不频繁。 三年前江南的爷爷和关筝的奶奶一起追杀妖邪,关筝的奶奶的江南的爷爷都是身受重伤,关筝的奶奶熬了过来,江南的爷爷就没?那?个好运气,回?到家没?多久就去世了。 后?来因?为开?天轨的事?情,一直在家守孝的江南终于肯从深山老林出?来,原本计划要南下,顺路去关筝家拜访。 在关家看?到关筝奶奶身体恢复如初,然后?又等到了从南方回?来的关筝,随后?发现关筝身边的狐仙娘娘身体也恢复了,实力比原来还强了几成,江南顿时就动了结识小大师的心,随后?加入了中华玄门协会。 “辛苦江大师了,您带着黄大仙四处看?看?就早点休息吧,我看?这几天轻松不了,咱们要保存体力时刻准备着。” 江南开?玩笑道?:“辛苦虽然辛苦,不过如果张道?愿意把小大师的五雷符借来一观,那?这两天的辛苦还是很值得。” 江南家跟关筝家不一样。关筝家原来是狐仙的香头,后?来狐仙看?他们供奉得好,就入了他们家。江南的曾祖原来是火居道?士,原本就是玄门中人,后?来定居在山中,碰到黄大仙才成了供奉。 从前人往后?翻,他们江家的底蕴比关家强出?一大截儿,江南不仅懂四大门,还略懂道?士符箓那?一套,好早之前他就对龙虎山道?士们嘴里的极品五雷符非常感兴趣。 “这有什么,我给您一张,您拿回?去慢慢看?。”张少陵眼疾手快,当时拿到五雷符就往自己兜里多塞了几枚,现在富裕得很,说话也大气。 江南本来是随意说说,没?想到张少陵真给他,顿时就笑开?了花。 “多谢。” “不客气,咱们都是自己人,江大师说话随意些。”张少陵去屋里看?看?其他人的情况,留下江南一个人在外面。 不知道?谁把手电筒对着窗口,一道?亮光从屋里射出?来,江南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亮光下,仔细把叠成三角形的五雷符拆开?。 江南仔仔细细看?完五雷符的行笔,流畅,自然天成,灵气盎然! 难怪啊难怪!难怪见惯了好东西的龙虎山弟子都会抢着要小大师的五雷符。不得不说,张春秋道?长?画的五雷符跟小大师的五雷符比起来,就像是小儿学?步一般,跌跌撞撞,勉强能走两步罢了。 江南轻笑,没?曾想到,五雷符这样的好东西,如今都轮得上他挑挑拣拣。 此时,新南市军用机场。 木怀玉他们一行人刚上飞机,飞机盘旋飞上天空,在黑夜中穿行。木玄玑靠着椅子闭目养神,过了会儿,秦思和工作人员一起送来晚饭。 “小大师醒醒,您吃了晚饭再?睡。” 木怀玉捏了下孙女的手心:“别睡了。” 木玄玑本来就没?睡着,坐直身体,一边拿筷子一边问?秦思:“咱们几点到仙水镇?” “估摸着四点左右。三点到机场,再?开?车一个小时到仙水镇。” 木玄玑点点头:“你吃了晚饭也早点休息吧。” 秦思微微一笑:“多谢您关心,一会儿就休息。” 晚饭后?,飞机里光线都暗了下来,飞机上的工作人员轻手轻脚地送了张毯子过来给木玄玑盖上,又轻手轻脚地走了。 黑暗中,小红和小黑听到动静从手串里冒了个头,又缩了回?去。 在飞机上睡了一觉,感觉到飞机下降,木玄玑睁开?了眼睛,秦思、徐阳他们都醒了。 木怀玉拿了条围巾给孙女戴上:“听他们说外面下小雨,小心着点,别着凉了。” “好。” 飞机里光线亮了起来,趴在木珠子里的小红和小黑又露头了。 木怀玉笑道?:“这两个小东西不错,有它们站岗你就是在野外睡觉都不怕暗中跑出?来个什么蛇虫鼠蚁害了你。” 木玄玑嘴角微微翘起:“它们确实不错。” 飞机停稳,两辆越野车开?过来,徐阳跑下飞机和领头那?人交接,说了几句话后?徐阳跳上驾驶座。 秦思过来通知:“木副会长?,小大师,咱们可以下飞机了。” “嗯。” 木玄玑一走到飞机出?口就感觉到了寒意,今晚上真有点冷。 为了让木玄玑在车上能好好休息,木玄玑坐的那?辆车上除了开?车的徐阳之外只有三个人,秦思坐副驾驶,木玄玑和奶奶坐后?座。 后?座上放着一床小毯子,一上车木怀玉就坐到最里面,把其他位置都留给孙女:“快上来,枕着奶奶身上再?睡一会儿。” 木玄玑捂嘴秀气地打了个哈欠:“被冷风一吹,瞌睡虫都跑走了。” “睡不着也闭眼养养神,我怕你到了仙水镇就没?机会睡觉了。” 秦思也劝:“木副会长?说的对,能休息一会儿是一会儿。” “好吧。” 淅淅沥沥的冷雨不断地下着,两辆越野车向西一路疾驰。木玄玑窝在被子里,摇摇晃晃着慢慢有了睡意,连车子什么时候开?到仙水镇了都不知道?了。 等她睡醒后?发现,车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原来枕着奶奶的腿睡,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件叠好的棉衣。 “小大师醒了!” 木玄机扭头,看?到身后?车窗外面关筝大大的笑脸。 关筝打开?车门:“我带您去食堂,木奶奶刚才去见张道?长?了,叫我在这儿守着你。”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地上湿漉漉的,四周的树木青草上都挂着水珠,冬日里树叶苍翠,瞧着越发冰冷。 “小大师我抱您?” “不用,我自己走。” 她都六岁半了,除了奶奶和爸妈,她现在已经不喜欢别人抱她了。 “唧唧!” 木玄玑走到食堂那?边,就看?到野王站在桌子边吃早饭,它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盆,盆里装着好多切好的肉。 野王也看?到她了,欢快地叫着,就是不肯跑出?来迎接她,好似不想踩到稀泥一般。 关筝跟木玄玑解释:“昨天不知道?野王过来,就没?给他准备吃的。今天早上后?勤那?边多弄了十?斤肉过来给野王吃。” 木玄玑不在意这个,在木家寨的时候野王在家吃的时候也少,大多时候都是自己去山里打猎。 “我奶奶呢?”木玄玑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她奶奶,张道?兴他们倒是都在。 张道?兴迎过来:“今天一早常春县那?边派了一个师过来,刚才齐师长?把叶主任和你奶奶叫过去了,可能是问?你的事?。” 西南边境这边驻扎着不少人,仙水镇这边的地形不适合大规模进攻,所以不是重点防守的地点,平日里只驻扎着一个独立团负责日常巡逻。再?有张道?兴他们负责阻拦一些黑巫从南岭进入到这边境内,一般情况下兵力就够了,前几年都是这么安排的。 最近情况有变,司令部那?边不放心,就派了一个师过来先看?看?情况。 木玄玑点点头,打量着张道?兴:“叶主任说你昏迷,葛术中蛊毒重伤?” “哈哈哈,我就是倒霉撞上了,昏迷了一会儿就醒了。葛术的情况比我严重,解了蛊毒后?伤口的阴毒拔除不干净,现在还躺在床上等您救他呢。” “为了以防万一,我带了镇魂针过来。” 张道?兴猛拍大腿:“我都把这事?儿给忘了,幸好您早有准备。” 秦思打了饭菜过来:“小大师您先吃饭,吃了早饭再?去给葛道?长?解毒。” “好。” 木玄玑刚坐下,野王就凑过来了,木玄玑摸摸他的脑袋:“别闹我,自己吃饭去。” “唧唧!” 野王不答应,还想摸摸,这时候小黑和小红支起上半身突然从木珠子里冒出?来,吓得野王唧唧地躲开?。 “这是……蛊王?还是两只?” 在西南边境待了三四年了,张道?兴对蛊虫非常了解,一看?就知道?这两只蛊虫不凡。 张道?兴凑近了仔细看?:“哟,身上还没?沾过血气,没?有在蛊虫堆里尸山血海拼杀过来怎么可能会这么强?” “什么蛊王?我看?看?。” 普通人一听到蛊虫就恨不得离这个地方一百米远,食堂里的玄门大师们则纷纷凑过来,好奇地盯着两只蛊虫。 “哟,还真是蛊王!身上没?有血气,天生地养就能这么强?” “不愧是小大师哈!” “不瞒你们说,我们家世世代?代?都养蛊,深山老林里偶尔能见到一两只天生地养的蛊虫,但是这么强的还是第一次见。” “切,你说的那?是普通蛊虫,你看?看?小大师这两只,身上浮着一层阴气,绝对不是随处可见的蛊虫。” 两个云南过来的大师吵起来了,木玄玑微微皱眉,秦思赶忙把人都请走,先让小大师把早饭吃了再?说。 张道?兴走之前特?意看?了眼手串儿,修道?之人身上不缺手串儿,小大师这串东西千金难买啊!串珠上的阵法他勉强能看?明白,就是这木珠子的材质是什么木头? 木玄玑没?想跟他们解释什么是阴沉木,吃了早饭后?就去看?望葛术,简单把脉后?就叫秦思把镇魂针拿来。 众目睽睽之下葛术被扒光上半身衣裳,他冷得一哆嗦,双手抱胸柔弱无助地捂住心口:“你们别看?着我,我不好意思。” “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笑死个人!” “谁乐意看?你这个小身板呀,我们是想看?小大师怎么拔出?阴毒。” “赶紧的,大冬天的你不冷啊,赶紧叫小大师给你扎完针你也好穿衣服。” “就是,就是,还是不是男人?” 一群看?热闹的老头站在最前面,脖子都伸长?了,就等着小大师下针,嘿,葛术你个臭小子还扭捏起来了。 葛术被围观群众一顿挤兑,慢慢松开?手,咬牙:“来吧!” 站在一众老头儿后?面的关筝没?忍住笑出?了声。 葛术没?吭声,关筝那?丫头的声音他熟悉的很,哼,等他好了回?头再?跟他们算账。 冷静的目光扫过去,所有人都闭嘴了。 “仔细看?!”木玄玑不怕他们看?,她只希望他们安静点,吵的人头疼。 木玄机已经不是两岁那?个还没?入道?的木玄玑,此时她用起镇魂针来十?分得心应手,甚至比刚入道?时给奶奶拔阴毒也要利落许多。 全都是这两三年祈雨不断磨炼出?来的本事?! 张道?兴这些年一直和木家有接触,他真的是看?着木玄玑一次比一次更厉害,不愧是小大师,成长?的速度太快了。 张道?兴看?到木玄玑利落的手法,又感叹了一声,小大师当年怎么不答应拜入他们龙虎山呢?难道?是因?为道?姑的名号没?有灵巫的名号好听? “阴毒拔除了,你身体还是虚。”木玄玑收起镇魂针扭头看?葛术:“你自己就是玄门中人,想身体快点好,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知道?,后?面几个月我一定多晒晒太阳,多吃点好吃的,把身体补起来。我们家就我一个传人,我可不能年纪轻轻就体虚。” 张道?兴看?他不惯:“什么叫你们家就你一个传人,咱们玄门子弟谁家生子不艰难?关筝难道?就不是他们家唯一的传人?” 第62节 关筝睁大眼睛:“好好的,怎么就说到她身上了?” 旁边一位老大师轻咳一声:“葛术呀,你可别欺负关筝,否则等白二娘子来了,老太太找你要说法。” 葛术想反驳,他什么时候欺负关筝了?悄悄偷看?关筝,只见关筝捂嘴偷笑,好像终于有人帮她说话似的。 葛术顿时又不想反驳了。 木玄玑不喜欢被这么多人围着,把镇魂针交给秦思转头出?门:“我奶奶呢?” “这个点应该谈完事?情去食堂吃饭了吧。”秦思举起手表看?了一眼,还有半个小时食堂就不供应早饭了,她提醒过木副会长?。 木玄玑去食堂那?边走了一圈,没?看?到奶奶,木玄玑瞥了秦思一眼。 秦思立刻道?:“我带您去办公室找找。” 临时办公室在驻地最里面,路上还有两个岗哨,秦思带着她一路进去没?有一个人拦他们。 “前面就是办公室了。” 距离办公室还有十?多米,一个身着红袍的光头和尚打开?门走出?来,木玄玑只是看?了他一眼,立刻就知道?他跟净明不一样。 “想必您就是木家小族长?木玄玑吧,我是萨迦寺法王了空。” 木玄玑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了空不是多话的人,木玄玑从他身边走过去,他还是叫住了木玄玑:“如果你不着急,你就在外面等等。” 等等?木玄玑没?明白。 “你奶奶,和里面那?位齐师长?有话要说。” 和齐师长?有话要说?秦思立刻反应过来:“小大师,咱们等等吧,齐师长?和木副会长?应该有工作要谈。” 了空神色复杂,木玄玑立刻就明白了,秦思说的不对,齐师长?和她奶奶应该不是有工作要谈。 齐师长?,姓齐! 木玄玑想了一下,立刻回?忆起她听杜奶奶提过西南边境这边有个姓齐的人,是她血缘上的爷爷,齐默。 木玄玑沉默了。 秦思见小大师神色不对,赶紧说:“要不咱们先回?去休息休息?木副会长?解决完工作上的事?情肯定会来找您。” “不用了,我就在这儿等。” 又等了十?多分钟,办公室的门打开?了,木怀玉看?到孙女站在那?儿赶紧走出?来:“什么时候来的?等多久了?” “了空走的时候我就到了。” “哎呀,那?不是等了好一会儿了,福宝累不累?怎么不歇着,跑过来等我干什么?”木怀玉埋怨一句,又去摸孙女的手,生怕孙女冷着。 “我不冷,我过来叫您去吃早饭。” 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一个身着军装身形高大的男人走出?来,剑眉星目,表情冷峻,一看?就会不好惹的那?种人。 他今年应该五十?多了吧,看?得出?来年轻时候一定长?的很好看?。奶奶年轻时候会喜欢上这种男人不奇怪。 木玄玑打量齐默的时候齐默也在打量他,从他的神色中木玄玑确定他知道?她。 “奶奶。”木玄玑最先出?声。 “怎么了?” “这位……”该怎么称呼,叫爷爷吗?无论是他的年纪还是他和奶奶如今的关系,都不太适合这个称呼。 木怀玉轻咳一声:“他是奶奶的朋友,你可以叫他齐爷爷。” 齐默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 木玄玑从善如流:“这位齐爷爷,吃早饭了吗?” “还没?,一起去吧。” 齐默大步走过来,和木怀玉肩并肩,似是想亲呢地拍拍小姑娘肩膀,木玄玑往奶奶身边挪了一步。 “奶奶咱们走吧,还有十?多分钟食堂就关门了。” “那?咱们赶紧的。” 木怀玉以为孙女也还没?吃早饭,正心疼着呢,哪里顾得上齐默,牵着孙女小跑着去食堂。 齐默跟在后?面,默默看?着这祖孙俩,也不说话。 秦思上前搭话:“齐师长?,我是小大师的秘书。小大师年纪小,身体比较弱,如果你们需要小大师出?手请一定提前通知我们,我这边好做安排。” “放心,不会累着小丫头。” 秦思点了点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位齐师长?称呼他们小大师的语气是不是太亲切了? 按照齐默他们的计划,木玄玑这个能托底的人既然到了,他们明天安排人主动潜入一波,主要是去确定昨天强闯边境线的人是不是龙蛇门的黑巫,如果是的话,他们一而再?地冲击边境,这次不拿龙蛇门开?刀说不过去。 边境线太长?,东南亚那?边的黑巫门派林立,如果第一次有人伸头不按下去,以后?只怕难有安宁的时候。 瞧瞧五九年那?回?的尸坑事?件,咒杀了龙蛇门十?个大弟子,让边境安静了这么些年,说明这种办法非常有效。 齐默相?信,这次打回?去后?那?边能安静很多年。为什么?因?为南边领土上即将爆发一场大战,南边如果真打起来,贵族大地主、普通平民,以及各个门派的所谓玄门人士,一个都跑不了。 木怀玉沉思后?道?:“或许他们就是因?为知道?一场大战避免不了,所以才这么着急往我们这边来。” 玄门人士跟普通人不一样,他们有的是手段。 木玄玑已经吃过早饭了,她在一边坐着等奶奶吃完,间或看?齐默一眼。 “听你奶奶说你叫木玄玑,真是个好名字。” “谢谢。” 看?得出?来,齐默努力想找个什么话题和她搭话,木玄玑却并不想接话。木怀玉在一边也不帮忙,似乎并不想孙女和齐默太亲近。 木怀玉从小把孙女带在身边,刚才在办公室外面孙女一张口她就知道?,孙女肯定猜到齐默是谁了。对她和孙女来说,齐默是谁不重要,就这样隔着点距离,挺好。 一顿尴尬的早饭总算吃完了,齐默问?她们祖孙要去哪儿,他送她们。 “不用,齐师长?您是这次计划的总指挥,您忙您的去吧,不用管我们。” “好,那?咱们一会儿再?见。” 这时候不是聊天的好时候,齐默点了点头就走了。 木怀玉轻哼:“谁跟他一会儿见?谁要见他?老头儿还挺自信。” 木怀玉低头问?孙女:“你是不是猜到他是谁了?” 木玄玑无语:“您知道?了还问?我。” 木怀玉哈哈大笑:“本来想问?问?你有什么感想,现在想想好像没?什么好问?的。” 秦思不懂木副会长?和小大师在说什么,简直一头雾水。 到了张道?兴的帐篷,刚才还热热闹闹,这会儿一个人都没?有。关筝从隔壁葛术的帐篷里跑出?来,沉着一张脸:“这会儿张少陵和江南她们还没?回?来交班,张道?长?她们怀疑出?事?了,正在协调车,要派人去南岭那?边看?看?。” 从这个临时驻地去南岭不算太远,开?车十?分钟到进山口后?,快步走二十?多分钟山路就到了。 “走,过去看?看?。” 木怀玉牵着孙女跑过去,张道?兴他们已经协调好车子正要准备出?发,了空带着萨迦寺的弟子也上了车。 “小大师!”张道?兴迎过来。 “我和我奶奶跟你们一起去。” “不行!”齐默赶过来:“你是这次行动的主心骨,你负责坐镇这里。南岭那?边我带人跟着长?道?长?去。” “胡闹!”木怀玉气得推了他一下:“你一个什么也不懂的人去干什么?去了也是拖后?腿。” “我……” 木怀玉不想听他说,抱起孙女上车:“咱们走,去南岭!” 昨晚上下了一夜雨,山里湿滑路不好走,一进山徐阳背着木玄玑跟着大部队往前跑,距离南岭驻地还有一千米的时候,木玄玑暗道?不好,前面的阴气重得吓人。 再?近一些,了空和张道?兴他们也发现了古怪,往前冲的速度更加快。 木玄玑催促徐阳:“跟进他们。” 距离驻地还有五十?米,徐阳走不动了,木玄玑从他背后?跳下来,塞给他一把五雷符:“你带着人赶紧撤退,里面你们进不去。” 前面已经不是普通人能过去的,就算进去也是送菜。 “我们的兄弟还在里面。” 后?面的士兵一个劲儿地往前冲,都被徐阳拦住:“你们别耽误小大师救人,咱们赶紧撤!” 就这么会儿功夫,木玄玑往前一步,人就消失在林子里。张道?兴、了空他们都不见了。 “我的天!这就是巫术吗?” 徐阳跟在木玄玑身边好些年了,一看?这个情况,顿时组织所有人撤退:“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往后?退五百米。” 徐阳带人往后?撤的时候木玄玑埋头往前冲,右边柏树下一只黄鼠狼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一只飞头降死死地咬着它的背,怎么甩都甩不开?。 木玄玑冲上去一脚踢开?飞头降,飞头降要跑,一枚五雷符扔过去,砰的一声,顿时被炸的渣都不剩。 已经用完了五雷符,张少陵组织所有人躲在临时驻点唯一的房间里等待救援,一群妖物撞门,张少陵和江南快要抵挡不住时,一声爆炸声让张少陵喜上心头。 “顶住啊!救援咱们的人到了。” 江南真的顶不住了,刚才撤退的时候被蛊虫咬了一口,毒已经到心口了,他身体一软倒在地上,后?面的战士赶紧把他扶起来:“江大师,江大师,你撑住啊!” 江南嘴唇发黑,脸色发青,满头大汗。活不了了,跟他家黄大仙一起死了也没?什么,至少黄泉路上不孤单。 黄大仙,刚才黑巫进攻太猛,为了保护普通士兵张少陵让他们都撤进屋里躲起来,江南和张少陵最后?,可是一片一片的蛊虫飞过来,还有神出?鬼没?的飞头降,他们根本脱不了身,最后?还是黄大仙替他们抵挡住了一波攻击才关上了门。 “张少陵,等我死了,记得把我和我家……黄大仙,送……送回?我老家,葬在……”“砰!” “砰!” “砰!” 接连三声炸响,围困驻点的蛊虫、飞头降、婴尸、小鬼全部被炸飞! “起!” 一道?回?字形佛光亮起,以驻点为中心,所有的阴气被全部清除! 嘭地一声,大门被踢开?,张道?兴顿时笑起来:“我就知道?你小子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