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圣心》 第1节 《独宠圣心》 作者:盛世清歌 文案 当年被秦家姑娘戴了绿帽子的男人登基了, 整个大烨朝都等着秦家倒霉。 后来,秦家又赔了一个姑娘给皇上。 传闻这姑娘生得玲珑心肝、乖巧可人,一举独得圣心。 再后来,后宫就没其他娘娘什么事儿了。 再再后来,皇上觉得自己赔得血本无归。 内容标签:种田文 主角:秦翩翩 ┃ 配角: ┃ 其它: 正文 第1章 001 秦家有女 秦夫人正在训斥庶女。 “桃红色的大袖交领双层衣,齐腰藕色襦裙,再配上紫藤萝的刺绣。三姑娘真是要乘风归去,羽化登仙了,你也不怕风大把袖子吹起来,糊你一脸。” 三姑娘立刻低头,窘迫异常。 “四姑娘穿的倒是素净,好歹是家常袄裙。”秦夫人的视线像一把刀一般,刮过四姑娘全身,进而皱眉:“只是你头上这支蝴蝶振翅簪露了行迹,多了几分艳俗。” “六姑娘这一脸丧气样儿是装给谁看,我还活得好好的,不需要你把脸抹得煞白号丧。” 秦夫人这一连串的训斥,嘴巴都不停一下,直把几位庶姑娘都说得无地自容,面色惨白,她才稍作休息。 “娘,喝茶。” 唯一未被挑刺的五姑娘,双手奉上茶。 秦夫人接过茶,温度刚好,茶汤浓烈,香气四溢,恰到好处,顿时她的火气便消了两分。 “你们要是皆如翩翩这般乖巧听话,我要少耗费多少心思。如今是什么世道,你们心里不清楚吗?我三令五申说过,新皇登基了,举国欢腾,正是要紧的时候,你们都给我夹紧了尾巴做人。要是被挑到什么错处,连累整个秦家,看我不要你们好看!” 秦夫人“啪”的一声盖上了茶盏,几个庶女都抖了抖,不敢辩驳一句。 “夫人,老爷回来了。”小丫鬟屏声敛气地前来通禀。 话音刚落,秦智就一脸愁容地走了进来,下巴上的胡茬都变得杂乱了,看着憔悴异常。 “老爷,几位大人怎么说?”秦夫人立刻迎上去。 秦智摆摆手,愁云惨淡地道:“别说人了,我连府门都没进去,没一个见我的。这几个老家伙,当初秦家繁盛的时候,一个个见着我跟狼见到肉一样扑上来,现在却弃之如敝屐。都等着看我秦家的下场啊。” 一个儿女成群的大老爷们儿,说着说着都快哭了,悲从心来。 “爹,您喝茶润润喉,嗓子都哑了。” 五姑娘及时送上一杯茶,秦智喜欢淡茶,这水是冲泡第三回的,恰好和他口味。 “还是翩翩乖。”秦智抿了一口,将堵在嗓子眼儿里的委屈咽下。 “这可如何是好?不行,我去找他们夫人,要是不让我进,我就赖在门外不走了。看谁都能耗得过谁!” 秦夫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显然是气得不轻,她性子急边说边起身就要往外冲。 “夫人,夫人!”秦智一把拉住她:“何苦呢,我们秦家犯得不是小错,而是——” 他说到这里又猛地顿住了,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了,丢人啊。 “数着日子过吧,能多活一天是一天。人生在世,及时行乐。” 秦智长叹一口气,神情无奈又萧索,甚至还像得道高僧一样安慰起自己来。 “这怎么行,老爷你说得是什么话,秦家上下一百二十五口人,如果当真天子一怒,如何跟列祖列宗交代啊。我——” 一向主意多的秦夫人,此刻也是毫无办法,她颓然地靠在椅背上,人生头一回有种茫然无措的感觉。 “我不想死。爹、娘,你们想想法子,我不想死啊……” 胆子最小的六姑娘最先忍不住,直接呜咽地哭出声来,原本就惨白的面色瞧着更加楚楚可怜。 “混账东西,我都让你不要号丧了,你哭什么哭!扫把星托生的啊?” 秦夫人眉头一皱,顺手就把茶盏摔了出去。 她正是烦躁的时候,六姑娘还来哭,简直是雪上加霜。 “呜呜呜,女儿不想哭,但是忍不了。”六姑娘哭得都快抽过去了,完全就是眼泪做的美人:“我真的不想死,娘,我才十四啊。好多好吃的还没吃完就死了,好可惜啊……” 秦夫人眼睛一瞪,那眼白都翻出天际了,一看就要发火。 还是秦智拦住她了:“夫人,你对着她一个小姑娘发什么脾气,都是自家孩子。之前还说起六丫头的亲事,不如你挑一家门第低的,把她给嫁出去,祸不及出嫁女,能保一个是一个。” “呵。”秦夫人冷笑一声:“你也说了那是之前,现如今这光景,我见你在外奔波辛苦,没好告诉你。这几位姑娘都得与秦家共存亡了,门槛都被来退亲的人踏破了。” 秦夫人话音一落,室内四位姑娘,全都心有戚戚焉。 “娘,不如我们找二姐——”四姑娘这话刚开个头。 秦夫人的面色急变,目眦尽裂道:“住口,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否则我第一个要你好看!” “莫要再提二丫头了,你们都先下去吧。这几日想吃什么就赶紧买,想穿什么也别舍不得,钱财留着没用,趁着有命活的时候都花了吧。” 第2节 秦智挥挥手,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守在门外的丫头见到几位姑娘出来,都心里打突,也不知道老爷和夫人说了什么,四位姑娘哭了三个。 唯有五姑娘还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 四姑娘最见不得五姑娘这种模样,轻哧一声道:“五妹妹这会子就别故作高深了,亲自挑的亲事还不是被退了?要熊熊一窝,到时候满门抄斩可少不了你。” 说起这件事情,四姑娘就生气,明明四位庶出姑娘之中她最聪明,但是爹娘都偏宠五姑娘。 秦翩翩慢悠悠地打量了她一眼,沉声道:“闭嘴吧你。” “秦翩翩,你属狗的啊?在爹娘面前乖得跟什么似的。怎么一到我面前,就龇牙咧嘴的,一转眼就翻脸!”四姑娘立刻跳脚。 “四姐,其实我就是面镜子。爹娘和善,照出来的自然是和善。你若是狗,那照出来的也成不了别的玩意儿啊。”秦翩翩眼睛一转,神情变成十足的无辜,幽幽叹息道。 四姑娘气得咬牙切齿,高声在她身后叫嚣着,秦翩翩已经一扭腰肢走了,连个眼神都欠奉。 姐妹四人不欢而散,偌大的秦府被愁云笼罩,好像随时都会被推上断头台,断了生机。 秦翩翩回到院子的时候,她的奶嬷嬷已经恭候多时了。 “姑娘,夫人可有什么话说?我听说好几个有门路的婆子,已经拿出老本准备赎身了。都说秦家要垮,不想最后落个杀头殉葬的命。”李嬷嬷满面愁容。 秦翩翩秀眉一蹙:“别走这条路,夫人必定是不允的。目前情势不明,最好别大动干戈,否则真龙还没发火,府上的就要发怒了。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定会给嬷嬷谋个自由身,省得被牵连。” 以秦夫人说一不二的暴脾气,若是知道有下人在这种时候,想弃主而去,估计不仅不会放人,还会亲自送他们归西。 李嬷嬷连道不是:“老奴年纪大了,就算出去也没有什么奔头,不如陪着姑娘。最怕这种时候人心不稳,底下这些人容易出乱子,偷鸡摸狗的事情都能干出来。” “嬷嬷看好院子,这时候可不能出差错。还有将我那些广袖纱衣都收起来,母亲最近看什么都不顺眼,若不是我提前打听好了,今儿一准也要被骂的。”秦翩翩低声吩咐道。 李嬷嬷一愣,转而拍了拍大腿:“夫人这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之前到处夸广袖的衣裳好看,说穿起来跟仙女似的。您才提前两个月定做的,结果这会子一次还没穿就要收起来,白花了银子。” 秦翩翩意有所指道:“此一时彼一时。” 秦家名满整个大烨朝,也不过是一个月前的事情,现如今新皇登基,全京都都等着看他家的笑话。 将身边人都支走,秦翩翩独坐在窗前,叹息连连。 当今天子是她的前二姐夫,之所以是前,因为现在二姐夫已经换人了。 不过想必此刻的二姐,连肠子都要悔青了。 她与皇后之位失之交臂,还给秦家带来了灭顶之灾。 “眼神不好是病,治不好就要命。二姐啊二姐,你还真是把真龙丢了,选了个臭虫。还要妹妹也陪着你,把脑袋拴在裤腰上。” 良久,她哀叹出声,边说边摇头,苦恼异常。 作者有话要说:  大福歌开新坑啦,好久不见的古言~ 希望能对我友善点,心里没底,多留爪印啊~甜爽宫斗文,下章黄桑就出来了。 喜欢宫斗文的,可以看我完结文《进击的宠妃》,不爽不要钱哟~直接搜就行! 正文 第2章 002 帝王之怒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寂静一片,落针可闻。 金銮宝座上坐着一身穿龙袍的男人,他手执朱笔,不时地在奏折上写下批注。 秦智跪在地上,头磕地,两股战战。 他跪在这里好一会儿了,九五之尊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不让他起他就得一直跪着。 “张显能,今日魏国公的次子当街纵马,死伤多少?” 九五之尊总算开口了,不过问得却是一旁伺候的内监总管。 张显能毕恭毕敬地答:“回皇上的话,死一七十老翁,掳一二八少女,伤两人。” “子不教父之过。天凉了,魏国公也该歇了。” 听到这句话,秦智觉得自己也该歇了。 给当今圣上戴绿帽子的是他二女儿,子不教父之过,他的尸体都该凉了。 “去传朕的口谕吧。” “是。”张大总管应了下来,经过秦智身边的时候,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秦智的身体软了一半,要不是害怕殿前失仪,说不定他当场就尿了。 “爱卿,你来了。”皇上抬起头,似乎才看见他。 秦智立刻恭敬地磕了个头:“臣罪该万死。” “爱卿何罪之有?”九五之尊的语气凉薄。 秦智嘴巴都不敢张,给皇上戴绿帽子这种话,他如何也不敢说出口的。 “世人都说你秦家会教女儿,祖上出了几位皇后来着?”皇上继续询问。 秦智控制不住地抖了抖,脑门上都是汗,滴在龙乾宫的地砖上,“噼啪”作响,好像是他脑袋被拧断的声音。 “回皇上的话,三位。”秦智的声音哑得吓人。 “是了,三位。当年秦家鼎盛时期,世人都戏称你家为皇后之家。朕对有功之臣都是格外优待的,你再送一女儿进宫,让朕瞧瞧,她究竟有何能耐问鼎后位。”皇上沉吟片刻,悠悠然开口,像是招一戏子进宫唱戏给他听一般。 第3节 秦智当然能听出九五之尊的戏耍之意,身体抖得更像糠筛了。 他们秦家哪是什么皇后之家,分明是被人笑话阴盛阳衰,唯一一个不是靠功勋,而是靠女人的肚皮积攒出来的世家。 “臣,遵旨。”秦智再次磕头。 “退下吧。爱卿不要再送蠢货到朕的身边,否则秦家上下男女老少都犒赏三军好了。” 对于真龙天子最后这句话,秦智吓得直接踉跄了一下,当场就磕倒在地,摔得难看。 犒赏三军能有什么好,不就是要他们去当军妓的意思,还有活头吗? 最后还是张显能让两个太监扶他下去的。 “啧,这老匹夫怎么弄脏了朕的地?他的女儿进宫之后,先来擦地。”皇上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汗液,当场嫌弃万分。 张显能在心里替那位即将进宫的秦家姑娘默哀,天子一怒,岂是那么好平息的,特别是眼前这位。 * 秦家上下忧心忡忡,新帝登基之后,秦智就赋闲在家了,但是今日天没亮,宫中就传出口谕把他叫进宫了。 这都到晌午了,依然没瞧见人。 秦夫人一直皱着眉头,几个庶女胆战心惊地陪着她,生怕等来的会是一道满门抄斩的圣旨。 “娘,您不用太着急。皇上先得上完朝,才能与爹说话。若是有几位朝臣留下商议国事,恐怕要耽误不少功夫。” 秦翩翩脸上努力扬出一抹笑容来,实际上嘴角直抽搐。 秦夫人紧张得握住她的手,力道十分大,估计这会子已经被掐紫了。 “我如何能不急?这究竟是生是死,一句话的事儿,总这么吊着,简直把我的心肝儿放在火里烤,圣旨还没下来,我先被自己给急死了。”秦夫人这番话说得颇为咬牙切齿。 秦翩翩挑眉,显然上位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不说杀你,就是要急死你。 “皇上应该没有震怒,否则哪还需要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坏消息传来,那就是好消息了。” 秦夫人见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如此镇定,情绪也稍微安稳了些,再一转头瞧见另外几个没出息的庶女,眼中只剩下嫌弃,越发稀罕这个五姑娘。 “还是翩翩能成大事儿。”秦夫人满意地点点头。 四姑娘一听秦翩翩又拔了头筹,顿时心凉了半截,即使心中害怕得不行,也坐直了腰板想要撑出一副淡然的模样,可惜那发抖的双腿还是泄露了她的恐惧。 “老爷回来了。” 外头的小丫鬟急声禀报着,秦夫人立刻站起身来,急急忙忙地就往外冲。 秦智是被人抬回来的,他面色苍白,手心里都是冷汗,都已经回到自己家了,依然是一副惊魂未定的神色。 “老爷,你这是怎么了?皇上打你了?秦家——”秦夫人惊呼,她嘴唇不停地抖,有些说不下去了。 秦智这模样活像是被脱了一层皮,凄惨异常。 “我不想死啊!” 哪知道秦智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六姑娘只听见秦夫人的话,又是一嗓子哭出来,不过还没嚎完眼睛一翻便晕过去了。 在秦夫人失态之前,秦智一把抓住她的手,总算是开口了:“夫人莫急,秦家保住了。” 只这一句话,让周围一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甚至还有几个老嬷嬷喜极而泣。 谁能想到给皇上戴了绿帽子的秦家,竟然还能保住,那真是上苍保佑了。 秦智说完这句话就晕过去了,秦家又是一片兵荒马乱,秦夫人更是以为皇上给了他什么罪受,当时就慌了手脚,也幸好大夫来得快,原来就是跪的时间久了点,外加心跳太快被吓晕过去了。 半个时辰后,秦智清醒的第一时间,就让人把秦家老夫人请来,几位庶女也都到了前厅。 秦家长房齐聚一堂,看到老夫人也来的时候,秦翩翩眉头一皱,心底隐隐涌出几分不详的预感。 “皇上仁慈,并没有追究秦家之前的事情,只是要我们秦家挑选一女入宫。” 秦智靠在椅子上,膝盖上还搭着厚毛毯,手里捧着杯热茶依然抵不住脸色的苍白,显然还没有缓过劲儿来。 秦夫人舒了一口气,视线从四位庶女身上扫过,显然是在参谋人选。 几位姑娘皆是浑身一凛,若是平时秦家选女入宫,必定会争得头破血流,进宫了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可是如今谁都知晓,皇上挑选秦家女入宫,定是有万千刁难在前方等着,羞辱、折磨,甚至是直接弄死都有可能,帝王之怒岂是那么好平息的。 暴风雨之前,越是宁静就越可怕。 “爹——”六姑娘这一嗓子还没嚎出来,已经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爹、娘,我、我肯定不行的,我蠢得很,进宫只会更加连累家里。”三姑娘立刻辩驳。 眼看一下子已经有两位姑娘排除在外,四姑娘立刻就着急了。 “我也不能进宫。女儿早已心有所属,如果爹娘硬逼我进宫,我唯有三尺白绫一杯毒酒了。”唯有五姑娘悄然无声,哪怕其他三位姐妹都已经拼命退缩,她依然悠悠捧着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五丫头,你可愿意入宫?”老夫人没有责备其他姑娘,反而直接发问。 秦翩翩点头,看着上座的三位长辈,认真地道:“皇上既然给爹下了旨意,我们秦家岂有抗旨不尊的道理。其他三位姐妹皆有原因不能入宫,也唯剩翩翩无事一身轻。若是祖母和爹娘不嫌弃翩翩蠢笨,可以一试。” 她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颇有几分大义凛然的意味,娇俏的脸上全是认真的神情。 “好,好,好!” 第4节 一连三个好字,代表了老夫人此刻的好心情。 “秦家养了这么多姑娘,唯你最有骨气。从此秦家便与你荣辱与共,至于其他丫头。”老夫人看了一眼其他三位姑娘,语气颇为阴沉:“儿媳妇,剩下的便是你的事儿了。皇上既不追究秦家,秦家女就能出嫁,甭管门第高低,只要嫁出去就成。还有那以死相逼的,也别想讨了好去。” 秦夫人立刻点头应诺,秦翩翩愿意进宫这事儿定下,就让她心头一块大石落下,整治其他几个庶女,那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娘,您放心,儿媳省得。不能与家族共荣辱的,就只有被舍弃的份儿。”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场的人都知道她是在威胁庶女,那三位却没一个吭声反悔。 宁愿被嫡母折腾,也不愿进宫受辱。 秦翩翩听到秦夫人这话,却是在心底长长地松了口气。 与秦家共进退。 这句话是秦夫人常挂在嘴边的,秦翩翩也是这么做的。 这位嫡母睿智果断,手腕比秦智还要厉害几分,秦翩翩一向了解她,所以在秦家必须出一个庶女进宫的情况,与其万不得已被选中,不如英勇就义地当救世主。 她一直相信,事在人为。 进宫是一条未知路,皇帝究竟要秦家女如何,谁都不清楚。 但是不进宫就是一条死路,秦夫人会让几位庶女明白,什么叫被家族舍弃的人。 “哎,秦家真是白养你们了。夫人,依我看还是把翩翩记在你名下,以嫡女身份入宫好了。能给她一些体面是一些,终究是秦家欠了她。” 秦智长叹了一口气,对其他庶女是深深的伤怀,对秦翩翩愧疚又怜惜。 秦夫人瞪了他一眼,这种话私底下说就好了,当着秦翩翩的面儿说什么。 “老爷,您这是什么话,娘都已经说了,秦家从此与翩翩共荣辱,没有亏欠一说。至于嫡女一事,今日我就让族中长老过来,把族谱上的名分改了,从此我名下只有一个亲生闺女,那就是五姑娘秦翩翩。” 秦夫人这话一出,顿时室内一片寂静。 她这是把二姑娘也排除在外了。 秦翩翩低下头道谢,遮掩住唇角扬起的弧度:“谢谢娘,翩翩自小在您身边长大,早就把您当成亲娘看待。” “好孩子。趁着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教你几日规矩,省得进宫摸瞎。把五姑娘的东西都安置到我的院子里去,也让你娘腾出手来,安心照顾你其他姐妹。” 老夫人看着她,是越看越喜欢,当场就做了决定。 四位姑娘各自离开,唯剩下三位家长还在室内长吁短叹。 “也不知道皇上此举是何意,究竟还要不要秦家为他的脸面陪葬了?”秦智依然是深深的忧愁。 “五丫头肯定没问题,她娇俏可人,跟朵解语花似的。”老夫人安慰道。 “翩翩在儿媳面前倒是不怎么说笑,听话懂事,进宫之后也容易控制。”秦夫人挑眉。 秦智眨了眨眼:“她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孩子,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反正进宫不会吃亏。” 还不知道被三位长辈总结出三种性格的秦翩翩,此刻正慢悠悠地往自己院子走。 身后三位姐妹离她三步远,轻声在探讨着什么,完全把她排除在外。 三步距离,自此分界,命运天上地下。 作者有话要说:  要想过得好,身上带点绿。 黄桑倾情演绎这句话,可以的! 可以点击我的作者名进入专栏,收藏作者啦,以后开新文早知道哟,还有诸多完结文~ 正文 第3章 003 半夜进宫 接下来几日,秦家完全跟酒楼开张似的,三位姑娘全部结亲,而且以及其霸道的状态,威逼利诱也得结。 京都里很是一片鸡飞狗跳,谁都怕秦家临死还拉垫背的,但也怕他无所畏惧的态度。 老太太正在教五姑娘,见外头闹得厉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外头是什么声音?”她隐约听见哭声。 “回祖母的话,是三姐姐的哭声。”秦翩翩答。 “去找人把三姑娘撵走,她那么喜欢她表哥,夫人成全她,她应该感恩在心才是,哭什么。”老太太皱着眉头不满地吩咐道。 外面的哭声逐渐消失。 老太太正色看她:“翩翩,我知道你最为聪明,家里长辈想看什么,你就给他看什么。不过终究一家人都是小打小闹,到了宫里,就只有孤军奋战了。我秦家虽然败了,但是当初你二姐嫁他的时候,也曾留人手在,如今活在宫中的还有几个,我悉数交给你,以后就全看你自己了。” 老太太递给她一份名单,这几个人多是职务低的,聊胜于无。 “老太太。”一个老嬷嬷急匆匆地跑过来,看了一眼秦翩翩,脸上有些踌躇。 “现在翩翩就是我们秦家的一切希望,有什么不能说的,说。”老太太面露不虞。 “二小姐回来了。” 老嬷嬷话音刚落,老太太手里的茶盏就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还敢回来!是提着头进来的吗?”老太太沉声问了一句。 “不、不是。” “打出去,让她提头来见我,我们秦家没有这么蠢的女儿!”老太太气得咬牙切齿。 第5节 老嬷嬷被她吓了一跳,二小姐是嫡女,未出嫁之前可是老太太最偏疼的一个孙女,如今却要她提头来见,足见老太太的气恼程度。 秦翩翩见到秦骄的时候,她的脸上印着两个巴掌印,却不肯低头,显然是被秦夫人打的。 “你也敢回来,我当初让你不要挑景王,你偏说先皇有意立他为太子,还是板上钉钉的事儿。结果呢?秦家所有人都把脑袋拴在裤腰上陪你。”秦夫人边骂边又扬起手挥过去。 这一回秦骄伸手握住了她的,脸上的神色有些难看。 “娘,就算我选错了人,我也是高贵的景王妃。他当了皇帝又如何,还不是不能杀我?所有人都等着大赦天下,他若敢刚即位就杀弟媳妇,言官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秦骄说这个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 “好,你既然是尊贵的景王妃,为何要进我秦家的门?来人啊,送客!”老夫人沉声道。 立刻就蹿出两个婆子,对着秦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显然是想把她拖出去。 “祖母,我知道错了,您要撵我走也等事情说完再做决断。爹之前被请入宫,听说是要找一位妹妹进宫,你们可有了好的人选?”秦骄见到老夫人来,脸色一变,立刻说起正事。 她的视线扫过老夫人旁边的秦翩翩,眼皮跳了跳。 “景王妃都已经不是秦家人了,就不能管秦家事儿。”老夫人不为所动。 秦骄紧皱着眉头,心中恼火,急声道:“皇上要挑秦家女入宫,说句自夸的话,这其中必定是有我的原因。我不知道你们选中了谁,我推荐四妹妹,她与我长得最为相像,也最聪明,小心思虽然多了点,但是敲打一番就能用。皇上——” “我呸,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撕了你的嘴!”秦夫人极其不雅地冲着她吐了口口水。 屏退左右之后,她才开骂:“全家的小心思都不及你一个。她与你长得最相像有什么好,送进去是让皇上想起你如何给他戴绿帽子的吗?就你这挑男人的眼光,还好意思张口给我们秦家挑人,得了吧,我已经错了一次,就不会再错第二次。谁都不如翩翩,她是我们秦家教导出来的最出色的姑娘……” 秦夫人怒火滔天,秦骄是她亲生的,没想到当初那么不听劝,这种背叛和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几乎将她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秦骄被撵走之前,还是想法子和秦翩翩说了几句话。 “五妹妹,你一向不聪明又虚伪,正是他最讨厌的那种女人。你进宫之后,最好安守本份,不要妄想着往他面前凑,否则死的时候,秦家都没人为你上柱香的。”秦骄此话当真诛心。 秦翩翩眉头一挑,知道秦骄这是在咄咄逼人,向她展示实力。 明明最应该被秦家舍弃的人,但是当她回来的时候,依然能买通丫鬟领到秦翩翩面前说这几句挑衅的话,再反观秦翩翩,都要进宫了,却依然被秦骄压制。 “二姐,我一直想说,你才不聪明又虚伪。否则你不会挑错人,再怎么猖狂你也就是个王妃。我再怎么落魄,进宫也是去当皇妃的,一字之差,天差地别。”秦翩翩反唇相讥道。 秦骄的脸色骤变,张口想说什么,却见秦翩翩冷笑一声,对着领她过来的婆子道:“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娘让你把景王妃送走,你送到我这边来作甚?看样子家里最近被杖责的人还是少了,要不然你怎么皮痒了呢?” “景王妃,您这边请,老奴老眼昏花了。”那婆子立刻拉着秦骄要走。 秦翩翩的脸上尽是奚落,哪怕能买通秦家的下人,最后还是得听她的话,秦骄在秦家基本上是凉了。 “秦翩翩,你别得意。他就是个变态,你会后悔进宫的。” 那个时候的秦翩翩对这句话嗤之以鼻,等她真正进宫之后,才意识到当初秦骄说的那句话,实际上还算客气了。 * 整个秦家还在一片睡梦之中,安静的大门口忽然走来一列侍卫,打头的是个大内太监,手里拿着拂尘。 “梆梆绑——”一阵铜锣被敲响的声音。 刺耳还不停歇。 秦家整个都沸腾了,大半的下人被惊醒,守门的一打开看到官差,当场吓得腿软,立刻禀报主子。 秦翩翩睡得正迷糊,她最近夜以继日地学规矩,好不容巴望到明天进宫了,可以不用受罪。 老夫人也心疼她,让她好好睡一觉,哪晓得刚沉入梦想就被推醒了。 “姑娘,宫里来人了,您快收拾洗漱吧。”李嬷嬷急匆匆地道。 秦翩翩半梦半醒之间,还以为自己是做梦,直到被推了第二次才爬起来。 “什么?嬷嬷是不是搞错了,这外面天都没亮。” “没搞错,您快着点儿吧,宫里头的公公已经到了,皇上催的急。” 秦翩翩立刻赤脚下床,用冷水敷面,才勉强让自己清醒过来。 衣裳就放在床旁边,几个丫鬟手脚麻利地替她穿戴梳洗,不过这头发还没梳完,那边领头的公公已经带着两个小太监冲了进来。 “公公,这也太急了些,好歹让我家小五把头发梳完。否则面圣的时候,仪态不佳,怪罪下来也不好看。” 秦翩翩是睡在老夫人西屋的,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把她老人家惊动了。 老夫人也是一身穿戴不怎么妥帖,不过这太监都进到屋里抢人了,她如何都得拖一拖。 “老夫人,对不住您嘞,皇上吩咐的就是今日。此刻已是子时,自然是今日到了,您家没准备好,皇上可不会等。” 那老太监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转头看向秦翩翩,阴阳怪气地道:“秦家姑娘,您请上轿,不需要老奴动手伺候您吧?” 秦翩翩倒是镇定,将披风朝身上一裹,兜帽戴上,回以一笑:“不必劳烦公公了。” 她走过老夫人的身边时,行了一个叩拜大礼:“祖母,我去了。爹、娘那里还劳烦您替翩翩辞别了。” 秦家女入宫,不得带任何伺候的人,孤身上轿。 直到出门,秦智和秦夫人才赶上,看着那座青衣小轿穿过回廊,往大门走去。 秦智的眼眶直接红了:“翩翩,你在宫里好好的啊。” 秦夫人立刻追上来,从衣袖里摸出银票来给这位公公。 第6节 “公公,我家小五胆子小,皇上又催的急,您路上指点她两句,我们秦家一家都给您道谢了。” 秦翩翩此去事关秦家老小的命运,哪怕傲气如秦夫人,此刻也要折腰。 眼前这老太监代表的可是九五之尊的意思,皇上要她子时走,秦家拖不到丑时。 上了轿之后,秦翩翩趁着没人看见,立刻朝天翻了个白眼。 天知道这大半夜的,外面有多冷。 正常入宫,都是大白天,而且是臣子自备马车送女入宫,哪里有这般粗鲁行事的。 果然秦骄给九五之尊戴了绿帽子,这报应就要落到她的头上来了。 * 龙乾宫内,身穿黑色龙袍的男人正在批阅奏折,剑眉紧紧皱起,明显心情不佳。 “秦家女是在地上爬来的吗?为何如此慢?”他沉声问道。 张显能心惊胆战地答:“还在路上,很快就到了。” 他招呼小宫女给九五之尊倒茶,没想到皇上抬眼一看这宫女,脸色骤变,指着她道:“朕不想看见粉色,让她去殿外跪着。” 男人低沉的嗓音刚落,身着粉衣的小宫女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求饶的话都不敢出口,就被人拉出去了。 张显能悄悄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心底祈祷着秦家姑娘快来,否则这殿里的其他宫人都要变成出气筒了。 皇上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发神经,谁知道粉色怎么得罪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三更了哟,真的不鼓励一下我吗? 明天同一时间继续相约~ 正文 第4章 004 天子之怒 进了皇宫之后,轿子很快便停了下来。 领头的卫公公一路带着她疾行,边走边用尖利的嗓子催她:“五姑娘,您可快些吧,皇上可没时间等您磨蹭。” 最后几乎是这位卫公公拖着她,一路狂奔到龙乾宫。 这里是九五之尊的寝宫,处处都透着庄重森严,守卫和巡逻的侍卫不必说,在外面候着的太监宫女也有不少。 不过此刻门口就跪着一位小宫女,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开口求饶都不成。 卫公公看见之后,眉头都不挑一下,只是立刻吩咐她:“五姑娘,您换了鞋就进去。不许说话,只许擦地。眼睛不要到处瞥,皇上喜静,您自己小心些。” 秦翩翩正愣神,她的手里就被塞了一块白帕,旁边立刻有小宫女上前伺候她换鞋。 脚上的五彩绣鞋被脱下,换上一双软底锦面绣鞋,素的不得了。她身上的披风也被脱了去,那宫女打量了一下她的衣着,顿时就皱起眉头来。 “卫公公,皇上最近不喜欢这粉色,见到就发脾气。这丫头就是如此被撵了出来,五姑娘穿成这样,恐怕要吃挂落啊。” 秦翩翩进宫来就是准备受苦的,自然不能穿大红大绿的,挑了一件不打眼的粉色,没想到却还是触上了眉头。 “哎哟,那带着她换一身?”卫公公愁的很。 “磨蹭什么呢,赶紧带人进去,皇上方才还问起来呢。”大殿里头走出一位公公,嗓音压低了催道。 “张总管,您把人带进去。小心她身上这衣裳。”卫公公立刻把秦翩翩推了过去,还好心提醒一句。 张显能在她身上瞥了一眼,顿时给她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秦翩翩手里拿着一块白帕进了龙乾宫,一路上小心翼翼,脚上的软底鞋落地,丝毫声音没有。 殿内自是一片金碧辉煌、龙腾虎跃的场景,她顾不上欣赏,在张显能的示意下,蹲下身开始擦地。 暗灰色的地砖上锃亮如初,纤尘不染,根本没什么好擦洗的,不过天子开了金口,她就得照做。 “皇上,秦家姑娘到了。”张显能上前,轻声说了一句。 皇上伏在龙案上,桌上堆满了奏折,眼睛里充斥着红血丝,显然有几分疲惫。 “五姑娘可真够姗姗来迟的,朕特地派人去接你,就是为了让你边擦地边陪朕熬夜。若是你再晚一点来,外面天都亮了,估计就得横着进来见朕了。” 九五之尊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秦翩翩头也不敢抬,天子之怒犹如长江之水,连绵不绝。 “呵,你可真会挑,穿了一件粉衣。知道粉色在朕这里,代表了什么吗?”他幽幽地开口,活像是被葬在地下百年的僵尸王说话,带着一股阴森森的冷气。 “臣女愚笨,不知。”她回。 “朕会想起一句话,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粉荷配绿叶,你这是暗示朕头上这金冠是绿色的吗?” 戴绿帽子太伤男人自尊心了,连天下最尊贵的男人也不例外。 张显能则轻舒了一口气,终于是明白皇上为什么忽然厌恶粉色了,解决了他一大难题,晚上不用惦记着睡不着觉了。 秦翩翩则完全说不出话来,她能怎么办,总感觉一开口就是死。 “粉衣、乱发,没有仪态。地擦得用功就留下,擦不好就找个地方歇了吧。”皇上冷声吐出了一句话。 他看了一眼跪在下面擦地的女子,黑亮的青丝只用一根发带扎在脑后,显得过于随意。 不过拿着白帕的手,却比手中的帕子还要白上几分,惹人注意。 秦翩翩打了个哆嗦,她可不觉得“歇了吧”这三个字,是让她好好休息的意思。 第7节 她皱着眉头,把九五之尊这句话,放在心底琢磨了三遍,终于理清楚其中的关节了。 于是她撩开裙摆岔开腿,呈一字马,幸好她身娇体软,这种高难度动作也能轻松驾驭。 张显能自认为是大内总管,见多识广,但是一下子就被秦翩翩这动作给震住了。 “你这是作甚?”萧尧自然看见她这古怪的举动,不由问了一句。 “臣女在用功擦地。用——嗯,功。”她边说边换了姿势,跪倒在地,然后下腰双手够到脚腕,手里还紧紧攥着白帕,慢悠悠地擦着地。 坐在龙椅上的男人轻轻眯起眼眸,殿中央的女子瘦得很,盈盈一握的腰肢,在做这种高难度动作的时候,更是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现了出来。 在勾住了他视线的同时,也挠住了他的身体。 若是把她就这么按倒在地上,扒了衣裳,散了发带。 她的皮肤应该是泛着冷光的白,在暗灰色的地砖上,必定美得很。 “臣女儿时曾跟大师学过松筋骨,这样容易健康长寿。臣女经常在平时一心二用,读书时也会边捧着书边劈叉,下棋也是如此。皇上您日理万机,着实辛苦了,希望臣女的这些动作没有打扰到您。或者您喜欢看什么姿势,臣女可以扭给您看。”很显然,秦翩翩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她知道自己出师不利,哪里想到皇上这么能联想,一身粉衣就让他记起自己头上的绿帽子。 没法子,她只能自救了,对于第一面见到的皇上,最好的法子就是让他看到自己的女性之美,舍不得杀她。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身体趴在地上,下巴轻贴在地上,屁股高高撅起,整个人往前,胸几乎是擦着地面而过,最后慢慢抬起身体,继续跪在地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好看而流畅,不是那种软弱无骨的,反而带着几分韧劲儿。 萧尧批阅奏折的手一抖,一滴墨汁滴在了奏章上,龙飞凤舞的批注旁边出现了一个小瑕疵。 他皱眉,这种低端错误不该是他犯得,心里没来由的焦虑。 “这就是你用功的态度?”九五之尊索性放下笔,沉声问道。 秦翩翩一字马坐在地上,认真地回答:“臣女还可以更用功,不过这地砖太硬,臣女怕摔着。外加有些更用功的动作,臣女一个人做不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始终低着头,语调不急不缓,丝毫没有情意绵绵的勾引。 但是这殿内的所有人,都觉得这位秦家五姑娘,是个小妖精。 什么动作她一个人做不来?可能是床上运动吧,的确需要九五之尊出力了。 萧尧盯着她看了半晌,他心里认定这女人是在勾引她,偏偏她面色沉静,低眉顺眼,一个暗送秋波都没有,根本看不出勾引之意。 他若是因此处罚她,就给了她喊冤的机会,况且九五之尊也不会做这种让他丢脸的事情,万一是他会错意了呢? 大殿里陷入了一片寂静,皇上在认真地批阅奏折,偶尔抬起头看看殿中央不停换姿势的女人。 当然看她的频率,伴随着秦翩翩动作越来越精彩,而变得增高。 直到最后,他索性丢了笔,将奏折推到一边,就这么认真地看着她。 张显能的眼睛都直了,心里更惊叹秦家竟然培养出这样一位姑娘,从她进入龙乾宫开始,姿势就不曾有重复过,每一个做出来都是让人眼花缭乱,震惊于她身体的柔软。 别说九五之尊这样一个正常的男人了,就他这个去了势的太监,都想去摸摸五姑娘的身体,想必定是柔软舒服的。 “呼——”秦翩翩累得很,这些动作其实很耗费精力,她已然满头细汗。 “张显能,给她倒杯茶。” 萧尧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这句话已经甩出来了,不由得脸色变黑。 明明想着等秦家姑娘进宫,一定要好好折腾的,结果这地还没怎么擦,他倒是心疼上了。 “五姑娘,您请喝茶。” 秦翩翩利索地喝完一杯茶,又撅起屁股,下巴和胸紧贴着地面。 “臣女谢皇上赏茶。”这回她保持着这个动作谢恩,整个身体的线条都勾勒了出来。 九五之尊的呼吸一滞,他能看见她红扑扑的脸蛋,略带香汗的脖颈,不过她依然低垂着眼睑,活脱脱一副尼姑庵出来的无欲无求样儿。 萧尧暗咬着牙,这女人玩儿得一手好欲擒故纵。 “皇上,早朝时辰快到了。”张显能打断了皇上欣赏表演的兴致。 萧尧一惊,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殿外,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该收拾上朝了。 往日批着厌烦的奏折,如今竟是不知不觉地批完了,整整齐齐地堆叠在一旁。他也并没有什么烦躁的情绪,注意力完全就在秦翩翩的身上。 秦翩翩一听这话,立刻收起动作,乖巧地跪好。 她手中的白帕还是雪白的,根本没擦几下,光顾着逗绿帽子皇帝开心了。 萧尧点头,皱着眉头看向秦翩翩,显然在沉思如何处置她。 “她这个身份适合安置在哪个宫殿里?”他问。 张显能斟酌着答:“五姑娘不是选秀进宫的,不能进储秀宫。按照惯例说,您把她招进宫宠幸一回,便可赏赐册封了,不过如今未宠幸,安置在哪里都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先让她待在龙乾宫偏殿吧,等朕回来再从长计议。”萧尧说完这句话,便大跨步地准备离开。 秦翩翩面色一紧,立刻冲他盈盈拜倒,露出那一截白皙的后颈,好看得很。 这样娇嫩的地方,让人想捏一把,萧尧也的确这么做了。 触手温润软滑,像是御膳房里刚做出来的糯米糕,甜丝丝暖融融的。 第8节 “不错,封个位吧,正八品采女。” 男人带着茧子的手从她的后颈摸过来,一路往下,在她的咽喉处点了一下,显然很满意这样的触感。 “恭喜秦采女了。”张显能立刻跟她道贺。 直到九五之尊大步离开,秦翩翩整个人才放松下来,她摊开手掌,掌心里都是冷汗。 做了大半夜的高难度动作,整个人软得像一滩烂泥。 总算这辛苦没有白费,讨来一个位份,无论高低,至少证明她的后宫之路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黄桑:我让你用功! 翩翩:我用了啊,你看你的宝贝站起来了吧! 黄桑低头看变形的裤子。 大家可以收藏啦~文收,作者收、评论、营养液,各种求,新文新气象哈~ 正文 第5章 005 戏精上线 秦翩翩一到偏殿就睡得昏天暗地,可怜她大半夜被拽起来,给皇上表演上天入地的,整个骨头架都散了,如今没有丧命危机,一颗心都落了回来,自然是好梦一场。 “秦采女,您醒醒,高太后那边派人传唤您过去请安。” 秦翩翩被宫女推醒了,听说要请安不由得愣了一下:“皇上的封赏下来了?” “皇上还没下朝,只是今日张总管走之前,吩咐人去尚服局给您定制了衣裳,这些都是提前准备的。” 小宫女说得这么详细,实际上是给她卖了个好,告知她高太后能知道她封位,应该是尚服局那边泄露了消息。 秦翩翩扯着唇角笑了笑:“长得这般讨喜,等封赏到的时候,别忘了到我这里拿金裸子。” 小宫女的脸上立刻冒出两片红晕,显然眼前这位秦彩女极其聪明,看到了她的示好。 “谢采女赏。” 尚服局的动作够快,已经备好了正八品采女能穿的衣裳和首饰,以青色和蓝色为主,竟然连个鲜亮的色调都没有,而且款式也中规中矩,毫不出彩。 小宫女见她盯着衣裳看了片刻,十分有眼色地道:“宫里的规矩就是这样,位份越高衣裳首饰越华丽。您忍一忍,等到正六品贵人的时候,就什么颜色都齐全了。” 秦翩翩点头,就是说低位份没人权呗,据她所知她这个位份对高位者得自称奴妾,皇上的女人又如何,也不过是个奴才。 后宫有两位太后,一位是先皇的皇后,如今的皇太后。还有一位是皇上的亲生母亲,从贵妃升级为太后,因为娘家姓高,为此被称为高太后。 两位太后关系极差,经常打擂台。皇太后住进了永寿宫,高太后便选了延寿宫,号称就是要比她晚死两年。 这次请秦翩翩过去的便是高太后,她对这位高太后闻名已久,当初二姐嫁给前二姐夫的时候,每次回娘家,必然咒骂她。 老妖婆,老不死的,成日疯病缠身…… “奴妾见过太后。” 秦翩翩走进延寿宫,恭敬地行礼,低眉顺眼的模样着实乖巧。 “你就是景王妃的妹子,抬起头来给哀家瞧瞧。”高太后坐在凤椅上,盛气凌人地说了一句。 秦翩翩一听她这口气,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拖了二姐的福,她们婆媳俩关系势同水火,高太后曾放话等她儿子登基时,她会亲自弄死前儿媳。 她含羞带怯地抬头,依然低垂着眼睑。 “呵,果然跟她长得一样让人生厌,一看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模样。”高太后毫不客气地断言。 “姑母这话说的不假,我也瞧着秦采女长得与景王妃一般模样,莫要再辜负了皇上的疼爱才是。” 坐在下首的是高家庶女高菁,她也算是后宫的一大奇景了,明明不是皇上的妃嫔,但就是天天赖在后宫里,高家觉得丢人,好几次拉她回去,她死抱着高太后,还真的留下来了。 “菁菁啊,她不如你,你大可放心。等尧儿再来,我必定要他收了你,你莫要伤怀。”高太后立刻转头去安抚高菁。 秦翩翩的嘴角抽了抽,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高菁这种性格的人,还真是合了高太后的口味。 “太后,您当真是高太后?”秦翩翩忽然大着胆子抬起头,语气高昂地说了一句。 高太后皱眉,不满地道:“大胆,你瞎了眼吗?哀家坐在凤椅上不是太后,还能是谁!” 秦翩翩拍了拍胸口,一脸惊喜地道:“哎哟,吓坏奴妾了。奴妾方才被太后的天人之姿所吸引,都呆住了,还以为是天上哪位上仙下凡,来普度众生呢。奴妾顿时自惭形秽,都不敢说话了呢!还请太后原谅奴妾眼拙口笨,说不出您的好来。” 她拿捏着嗓音,娇俏动人,这声音跟唱小曲似的,清脆动听。 高太后震怒的表情,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她已经准备好让人进来把这小贱-蹄子拖下去杖责二十了,没想到她这么一夸,顿时通体舒坦,神清气爽。 她的语气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小丫头年纪不大,眼神倒是挺好使的啊。” 秦翩翩咧着嘴笑道:“多谢上仙夸奖。” 她话音一顿,似乎反应过来自己又说错了,捂着嘴赔罪:“太后您仙人之姿太过强烈,奴妾总是转不过弯儿来。奴妾在家的时候,就对高太后您的仙名有所耳闻,总想一观您的风姿,如今见到果然比奴妾母亲所形容的,还要厉害三分。奴妾这颗心呐,就一直忐忑不安地跳着,一想起是跟您说话,就惶恐又欢喜,矛盾得很!” 秦翩翩这番话简直掷地有声,殿内虽然坐着不少来请安的妃嫔,如今却都被她给震惊到了,气氛安静得很。 秦家这位五姑娘,好她娘的不要脸! 高菁更是把白眼都翻出来了,她入宫这么多日,论无耻她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没想到今日遇到对手了。 “你母亲是秦夫人,秦夫人的性子可是高傲的很,你如实说,她是怎么说哀家的?”高太后明显是产生了几分兴趣。 秦翩翩脸上的笑意更浓,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浓烈的表现欲。 “她跟奴妾说,曾经有幸进宫见过您几次,觉得您就像是月神娘娘一样好看。可惜后来景王妃做错事儿,母亲心生愧疚,都不敢再往您身边来,心中有愧。”秦翩翩边说边红了眼眶。 第9节 “可怜母亲教养二姐十多年,她做出那种事儿来,母亲这颗心是焦灼得很,臊得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更是大病一场,后来皇上体恤秦家女,让奴妾进宫伺候,母亲大呼太后与皇上高义,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唯有让奴妾尽心伺候,才能抵消秦家之罪……” 秦翩翩说到动情之处,竟是小声抽泣了起来。 整个殿内落针可闻,其他妃嫔连呼吸都屏住了,只看她一个人在那里落泪。 “好孩子呀,快赐座。你们这些都是死人啊,没见秦采女都站不住了吗?” 全场唯有高太后与她产生了共鸣,竟是面露不忍,当真心疼起来。 被高太后高声喝骂的几个宫女,也立刻上前来,搀扶着秦翩翩落座,心底都在腹议,明明是高太后之前叮嘱她们给这位秦采女一点颜色瞧瞧。 没想到这颜色还没给,倒是先被人给哄住了。 秦翩翩坐下来之后,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她进宫之前,就知道这位高太后绝对是个硬茬子,因为正如二姐喝骂的那样,高太后是个疯女人。 蛮不讲理,偏见护短,目光短浅。 这三个词就是为了高太后量身定制的,她现在已经是个太后了,却偏偏要跟自己儿子的妃嫔们一较高下,哪怕年老色衰,她也要当最美的那个。 光从这一点,就足以看出来,高太后有多么的不可理喻。 这殿内,就连高菁都穿得中规中矩,不曾有任何一点能艳压群芳的首饰。 “姑母,您可莫要被她骗了,秦家女都是一贯会巧言令色的。秦家二姑娘就是靠她那张嘴,和那张脸,变成了如今的景王妃。” 高菁瞧着高太后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这秦翩翩很可能会分她的宠,把高太后的脾性拿捏得十足十,一见面就各种无下限地夸奖高太后,可是夸到了高太后心坎儿里了。 对于高菁的挑衅,秦翩翩眉头一皱。 把高太后哄好了,她就准备当背景板的,没想到有人不让她好过,自然她也不会让那人好过的。 “咦,这位是太后您的丫鬟吗?”秦翩翩似乎才看见高菁,冲着她看了一眼,脸上的神色震惊满满。 高菁心底涌出了无数的恼火,不过是一个正八品采女,也敢这么对她说话! “我是高家女,是太后的侄女,当今皇上的表妹。你真是好大的够胆,竟然敢如此编排高家的姑娘!”高菁猛地一拍桌面,脸色骤变,气得跳脚。 秦翩翩立刻满脸惊恐的表情,轻声致歉道:“对不住,在奴妾的眼中,看一眼太后再看一眼这位高家姑娘,就有些看错眼了。太后,还请您原谅奴妾,奴妾对高家绝对没有意见,只是您的气质太过出众了,把这位给比下去了。奴妾在家的时候,母亲就经常训斥奴妾笨嘴拙舌的,说什么话都得罪人,您瞧瞧这头回来给您请安,就把您的侄女给得罪了,您可千万帮奴妾哄哄这位姐姐。她不是您的丫鬟,只是长得像而已——” 她说完之后,又立刻挥手,满脸羞得通红:“不是不是,她也不像您的丫鬟,只是这气质和风姿要差上许多,瞧着不太像您的侄女。也不是,奴妾说多错多,还是闭嘴吧。” 高菁说她是巧言令色,她就表现一下笨嘴拙舌给高菁瞧瞧。 你敢得罪我,我就骂你,狠狠地骂你! 秦翩翩这出戏唱的那叫一个真好看! 完全是笨嘴拙舌羞答答小姑娘,因为对太后的仰慕,而蒙蔽了双眼,看谁都像贱婢。 比如这位高家庶女高菁,那是高太后身边头等大丫鬟。 作者有话要说:  翩翩:皇上,您要看戏吗? 黄桑:要,妖精打架那种。 翩翩:得嘞,明天就唱! 明天依然双更,我们第七章侍寝,不见不散,谁跑打断谁的狗腿,超凶的~ 正文 第6章 006 太后误会 “秦采女,你敢!” 高菁被气得七窍生烟,她厚着脸皮赖在后宫里,就想让高太后逼迫皇上收用了她。 但是哪怕这些宫妃娘娘们,背地里如何瞧不上她,当着她的面儿,谁都不敢给她难看。 毕竟她如今可是高太后身边的红人,得罪了她,就等于得罪了高太后。 可是秦翩翩就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告诉众人,高菁就是一个气质和容貌次等的丫鬟。 这巴掌比真扇到她脸上还要疼。 “你们秦家出来的姑娘都是贱/人、混账!” 高菁察觉到周围戏谑嘲讽的眼神,心中的羞愧感更甚,直接冲上来就要打她。 几个宫女愣了一下,但都反应还算快,立刻想要拦住她。 “啊——”秦翩翩看她过来,装作脚一崴就坐到了地上,顿时眼泪又下来了,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周围把她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的妃嫔们,一个个脸上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秦采女,你碰瓷的时候,敢等高菁凑近一点再摔吗?这样让围观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糊弄不过去啊! “怎么了,怎么了?” 太后坐在高位,但是秦翩翩那边挤得人多,正好把她给挡住了,还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 高菁被人拦了一下,火气也降了下来,她若是真在延寿宫打了皇上的女人,哪怕这女人才是正八品的采女,也会被萧尧找借口撵出宫去。 她必须得忍! 第10节 小不忍则乱大谋! “不是高家姑娘推我的,是奴妾自己摔倒的。不关她的事儿!” 秦翩翩边急声解释道,边拉着小宫女的手想要站起来,但是却摇摇晃晃地又坐回了地上。 围观的妃嫔们,都想给她这逼真演技鼓鼓掌了。 “秦采女,我碰你了吗?我没碰你你摔什么!”高菁咬牙切齿地怒吼道。 “对对,不是高家姑娘推得,她真的没有碰到奴妾。奴妾今儿身体不太好,昨儿晚上一夜未眠,皇上要奴妾用功一点,奴妾就腰酸背痛的,真不赖高家姑娘……”秦翩翩连连点头,满脸都是真诚的表情,让人信服。 信服她大爷! 高菁只觉得自己嗓子眼儿里堵着一口血,秦翩翩这还不如不解释,简直越描越黑,而且这不要脸的女人,竟然还炫耀皇上宠幸她的事儿。 “你,你无耻、下流、不要脸!” 高菁气得要爆炸了,心里堵得不行了,眼睛泛酸,竟是控制不住地流泪了。 “姑母,您要替我做主啊。我没碰她,她尽诬陷我,还欺负我。把侍寝的事儿都说出来,这简直不成体统了。姑母……” 这眼泪的阀门一旦打开,就如何都控制不住了。 高菁呜呜咽咽地哭起来,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好不可怜。 她是真的被气到了,都已经完全不顾仪态了,怎么哭得爽就怎么来。 周围两三个宫女一起,才好不容易把秦翩翩从地上拉起来。 她左顾右盼地看了看周围,然后悄悄地按了按自己的腰,完全是昨晚操劳过度。 她这表现好像是想偷偷按腰,不让别人看见,但是落在别人眼里,就是这戏精表现出来:你们快看我,老娘的腰好酸啊,昨晚皇上好用功啊,嘻嘻…… 不怪高菁被气哭,她们这些人也撑不下去了。 “高家姑娘,你、你别哭了,都是我错了,我也想哭了……”她说着说着,当真是拿起锦帕擦眼泪,又强作镇定道:“但是奴妾看一眼太后,就不想哭了,太后娘娘长得真好看,气质又好。让人见了就心生孺慕之情。” 高太后看着这一团乱的场景,重点完全不在她的身上,顿时就想发火。 结果一眨眼,那个秦采女已经把话题引到她身上来了,还狠狠地夸她,不由得神清气爽。 “成了,莫哭了。秦采女也没说什么,都说不是你推的了。她自己摔成那样,都没哭,你哭什么。” 高太后看高菁哭得那么丑,心底顿时生起了几分嫌弃的意思。 原本秦翩翩不说的时候,高太后还觉得高菁挺漂亮一小姑娘,性子虽粗野一些,但是粗野有粗野的趣味,不过被秦翩翩一形容,高太后立刻觉得高菁这样的女人,配不上皇上。 毕竟皇上可是她亲生的儿子,月神娘娘的儿子,能睡一个粗野的女人吗? 必须不能! 高菁见高太后语气不喜,立刻就深呼吸平复心情。 她能留在宫中,就是靠高太后一人死扛,若是把这个金大腿给得罪了,她就等着收拾东西滚蛋吧。 她才不要回高家,庶女能嫁什么好人,不如留在宫中睡了皇上以后,她就飞黄腾达了。 秦翩翩坐到椅子上之后,颇有些垂头丧气的模样,明显是被刚刚的事情给刺激到了。 高太后觉得她可怜极了,立刻哄道:“秦采女不必丧气,皇上昨儿宠幸你,还没来得及封赏。哀家就先赏你几件小玩意儿,你拿着玩儿。” 秦翩翩抬起头,眼神在看到太后的瞬间,立刻变得亮晶晶的,完全是一种孺慕的状况,这让高太后很受用。 “奴妾谢太后赏。昨儿晚上睡得不好,奴妾有些身体不适,在太后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竟是觉得大好了,太后果然是月神娘娘下凡呢!” “好好好,小坤子,哀家记得前一段时间,番邦献上来的礼物里,有一个红绿宝石做的石榴,待会子记得给秦采女带回去。要趁着皇上宠幸好好表现啊。”高太后一挥手就是大手笔。 殿内明显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番邦送上来的东西,那都是极其贵重的,哪怕是个小玩意儿,也不容小觑。 更何况还是石榴这东西,多子多福。 当今皇上虽然年富力强,但是至今无子,哪怕太后摘一个新鲜的石榴,不是宝石做的,那这些人也会甘之如饴。 要的是那层寓意,谁在乎宝石。 不过秦翩翩在乎啊,一个宝石做的石榴,不枉费她昧着良心说了那么多好话,值了! 高太后得了一圈的恭维,总算是放这些妃嫔离开了。 高菁头一回没有立刻冲上去搀扶太后,反而跟着人群一起往外走,她要找秦翩翩算账。 没想到秦翩翩出门之前,还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等到出了宫殿之后,看到高菁气势汹汹过来,她立刻提起裙摆,一路小跑溜走。 “秦采女,你给我站住!”高菁在后面边追边叫。 秦翩翩就这么跑,还回头喊道:“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见,皇上让我回龙乾宫,我不能耽搁了好时辰,你一个人不懂这感觉。” 高菁更是被气得要吐血了,发足狂奔,越跑速度越快,完全是被秦翩翩那话刺激的。 怎么就嘲讽她没爬上皇帝的床呗?娘的,抓到小贱-蹄子就要挠她一脸血。 秦小贱-蹄子也跟着咬紧牙关跑,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连跟在后面的小宫女都被甩拖了。 最后秦翩翩畅通无阻地冲进了龙乾宫,高菁就被拦在了外面。 “大胆,瞎了你们的狗眼,我是皇上的表妹,凭什么她能进我不能进?”高菁对着一众侍卫叫嚣。 领头的侍卫虎背熊腰,状实得很,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之心,中气十足地道:“皇上让秦采女进,不让你进。高姑娘,您多担待,请回吧,别让小的为难。” 第11节 秦翩翩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当场就倒在了偏殿的床上,殿内弥漫着一股龙涎香的味道,这香气跟名字一样,极其霸道地刺激着人的感官,丝毫不容忽视。 她咧着嘴无声地笑,想起高菁的狼狈惨状,她就喜不自禁。 此刻得意忘形的秦采女,殊不知自己为了刺激高菁说出来的话,已经酿成了大祸,并且会为之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皇上下朝之后,召集几位大臣在书房商量完大事儿,准备回去的时候,却被人拦住了,说是高太后有请。 “母后。”他给高太后行礼,立刻就有老嬷嬷扶他起来。 “尧儿啊,哀家今日瞧见秦家姑娘了。”高太后语气平和地开口。 萧尧想起自己的前媳妇儿与亲娘之间的斗争,不由得有些头疼,以为这位秦家女也惹高太后不高兴了,立刻道:“母后,她是不是错了?儿子本来想给她一个采女的封位,如今看来也不用了。” “胡说!人家小姑娘懂事听话的很,怎么就错了?一个采女的位份,哀家还嫌低了呢,你瞧瞧把她累得。今儿早上哀家让她来请安,那都累得说不出话来了,她是初次承欢,你悠着点儿,真不懂你们这些男人什么臭德性,你父皇——” 高太后对别人耍小性子,那对自己亲生儿子更是矫情得没边了。 萧尧一听她要说起和先皇的情事,立刻出声阻拦:“母后,她说她是晚上承欢累的?” “不是承欢累的,那怎么累的?小姑娘都站不稳了,你不要沉溺于美色,以江山社稷为重……” 皇上听了一耳朵的适可而止言论,脸色暗沉如锅底出了延寿宫,直接坐上龙撵回龙乾宫。 有些女人,撒谎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是该让她知道一下,什么是天子之怒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戏精本精秦翩翩表示她无所畏惧,直到被黄桑拖上了床~ 你们倒是给我留爪印,再去下一章啊,冷到打哆嗦! 正文 第7章 007 初次同寝 “秦采女。” 秦翩翩刚用完晚膳,瞧见张显能进来,立刻起身。 “张总管,有何吩咐?”她放下碗筷,心里想着必定是皇上记起给她封赏了。 这都一个白天过去了,封赏依然没到,她都许诺给小宫女金裸子了,结果大话说出去,屁都没瞧见。 “吩咐不敢当,是皇上让老奴来问候几句。秦采女今儿睡足了?” 对于张显能这种问题,秦翩翩有些莫名其妙,九五之尊日理万机,怎么会有闲心思关心她吃喝拉撒睡。 “睡足了。皇上的龙乾宫是最尊贵的地方,自然睡的香。”秦翩翩谨慎地回答。 张显能点点头,继续问道:“那您吃饱了吗?” “很饱,御膳当然好吃。”秦翩翩越发疑惑,皇上这究竟是要做什么。 她总有一种吃饱喝足好上路的感觉,心里顿时就不大稳当了。 “吃得饱睡得香就成,您请按照昨儿夜里那样,做一个时辰的动作,老奴亲自看着您,皇上说了不许停。”张显能始终都是笑眯眯的表情,要多慈善就多慈善,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却让秦翩翩双腿一软。 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嘛! 昨儿晚上她还偶尔偷懒歇歇,这会子张大总管亲自看着她做,她可逃脱不了。 秦翩翩冷静了一下,准备就做一字马这种稍微简单的动作。 “秦采女,皇上说了让您做那个撅屁股往地上擦胸的动作。”张显能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意图,立刻尖声尖气地道。 秦翩翩瞪大了眼睛:“皇上真如此说?” 张显能笑得脸上都起褶子了,道:“皇上的原话是,让她给朕撅屁股往地上擦胸,直到撅不起来为止。” 秦翩翩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皇上了,明明今儿早上还好好的来着,最后挣扎道:“公公,我其实身体还有些累,昨儿晚上动作太多,腰酸呢!” “皇上还说了,您做了多少遍那个动作,就能活多少日。秦采女,老奴可是盼着您长命百岁的啊。” 秦翩翩哆哆嗦嗦地坐在地上,开始撅屁股往地上擦胸了。 她昨晚为什么要做这种勾引的动作,让狗皇帝刻骨铭心地记得,然后反过来折腾她? “时辰到——”张显能就这么看着秦翩翩从斗志昂扬,到哆嗦成狗,不过大总管脸上跟戴了面具似的,嘴角翘起的弧度都不曾变过。 他的话音刚落,秦翩翩就已经瘫软在地上了,根本爬不起来。 “伺候秦采女沐浴更衣。”张显能一甩拂尘,立刻就进来几个老嬷嬷,两人拽胳膊,两人抬腿直接将她从地上抬起来。 “张总管,这是何意?”秦翩翩心里咯噔了一下。 张显能脸上的笑容更加深了些:“秦采女,大喜了啊,皇上说了今晚收用您。” 秦翩翩还想问什么,她却已经被抬去沐浴了。 重复一个小时那个天杀的动作,秦翩翩连一根手指都不能动弹了,她完全不知道皇上究竟是何意,把她累成这副德性之后,还要宠幸她。 光他一个人动弹,能兴奋得起来吗? 方形汤池里飘满了花瓣,淡淡的花香萦绕鼻尖,温热的水将她的身体包裹,疲乏逐渐淡去。 伺候她的嬷嬷都是老手,她沐浴的时候,就有两个嬷嬷在那边剥熟鸡蛋,鸡蛋剥出来光滑异常,还是烫得就这么替她滚脸。 等她一出来,身体擦干之后,又浑身贴满了桃花瓣,之后再一瓣瓣摘下来。 “采女的皮肤真嫩、面若桃李,会讨得圣心的。”其中一个面容和善的嬷嬷轻笑着道。 第12节 等一切收拾妥当,尚服局的宫女奉上侍寝时穿的纱衣,薄薄的一层纱衣,只在三点处绣了图案。 位份高的妃嫔可以自选图案,像秦翩翩这种,就是最普通的月季花了。 “慢着,皇上那边有吩咐,秦采女要画花背。”一个面色严肃的嬷嬷冷声开口。 她边说边挽起衣袖,旁边的椅子上是大小不一的毛笔与各色颜料水粉。 “采女,劳烦您趴在桌上。” 秦翩翩看着这位嬷嬷的架势,颤颤巍巍地趴在桌上,她现在还光溜溜的,胸前接触到冰冷的桌面,整个人都缩了一下,沾上了颜料的笔尖,在她的后背笔走龙蛇,那感觉实在太过诡异。 第一次侍寝还没开始,她就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皇上真会玩儿! “邢嬷嬷这一手许久没露了。”和善的嬷嬷开口。 “不行,有些生疏了,这还是皇上登基之后,我头一回接到吩咐。”邢嬷嬷愁眉不展,看着自己画的画总有些不满,低头对着秦翩翩道:“秦采女,到时候皇上那边,还请您多替老奴说些好话。您是皇上第一个要求画花背的,足以见得皇上对您的重视。” “嬷、嬷嬷,敢问画的是什么?”秦翩翩感觉自己哆嗦的,嘴巴都秃噜瓢了。 邢嬷嬷嘴角轻扬,勉强露出一丝安抚的笑意:“这得皇上告诉您,老奴从进宫起就学这个,都是替皇上办事儿的,规矩就是这样。这图案,您会喜欢的。” 秦翩翩哆嗦得更厉害了,她觉得这个特殊待遇并不是什么好的,要不然其他妃嫔怎么都没有,就她一个被折腾的有。 难怪这天下的男人都想当皇帝,在女人后背画画助兴,如此骄奢淫逸的场景,也只有狗皇帝能想的起来了。 “这画不用特殊粉水洗,要维持半个月不掉。秦采女下回沐浴之时,若是洗不掉不必惊慌。”邢嬷嬷收拾好画具,退到了一边。 立刻就有宫女替她穿纱衣和软底绣鞋,她的身上裹着厚披风便被送往正殿。 龙乾宫的寝殿里一片灯火通明,张显能手持拂尘站在殿外,早已恭候多时的模样。 “秦采女,皇上正等着您呢!”他替她开门。 秦翩翩见他笑得满脸褶子,又想打哆嗦了,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迈进门槛里。 殿内没留伺候的人,萧尧不喜欢自己尽兴的时候,还要有人看着。 因此只有他一人在。 皇上此刻已经换上明黄色的里衣,头发披散,显然是刚沐浴过不久,慵懒地歪在床上,半眯着眼眸,像是懒洋洋的猫咪一般。 “奴妾见过皇上。”她轻咳了一声,乖巧地行礼。 在她起身的瞬间,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披风,慢慢地松散落地,露出那身纱衣以及纱衣下莹白的玉体。 秦翩翩完全对得起她的名字,翩翩佳人,婀娜多姿。 萧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女人果然是尤物。 没了衣衫的遮挡,她的好身材一览无遗,昨晚所有残存在他脑子里的想象,今晚都可以实现。 “过来。”男人的声音偏沙哑,带着几分模糊的尾调,却透着性感。 秦翩翩整理好面上的表情,莲步轻移走到他跟前,伸出手臂想攀附上他的脖颈。 猫咪总是要先顺顺毛,才会乖的。 哪知道突变忽生,男人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直接将她扯到了床上,她身上的纱衣三两下就被扯得粉碎,乖顺的猫咪瞬间变成了凶猛的猎豹。 秦翩翩根本没有感受到龙床的舒服,只有无尽的颠簸,像是激流之中的一页扁舟,在男人的带动下起起伏伏。 他尽兴了一回,又将她翻过身来,伸手摸上了后背。 “啊,疼,皇上您别咬。”她惊呼。 也不知道邢嬷嬷在她的后背上究竟画了什么,原本就凶猛的猎豹更像是进入了躁动的发-情期一样。 “朕批完奏折之后,特地睡了一觉再招幸你,今晚彻夜不眠。不然你在母后面前夸下的海口,朕不帮你达成,不就成了假话?”他凑在她的耳边冷笑,张开嘴咬住了她的耳垂,轻轻吮吸了一下,把秦翩翩的魂都要吸掉了。 秦翩翩几乎是哭着求饶:“奴妾知错了,奴妾只是说腰酸背痛,没提——”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泣不成声。 九五之尊那么努力,她怎么可能还说得出话来。 “你先前勾引朕那个动作,现在趴一个。”他抬手拍拍她的脸蛋。 秦翩翩挺了挺腰,酸得根本动不了,求饶道:“奴妾没力气,之前趴了一个时辰,早就动不了了。下回,下回成吗?” 萧尧看着她被折腾得面红耳赤、香汗淋漓的模样,不由扯着唇角一笑,眼中充满了戏谑,直接抱住她亲自将她按趴下。 “不成,你没力气,朕有就成,还是使不完的力气。” 秦翩翩又哭了,她终于体会到君无戏言这句话了。 皇上说了他有使不完的力气,那就是妥妥的,把她弄得七窍生烟,哀求连连。 秦小贱-蹄子初次承欢,就知道自己戏过了是什么后果,比如说长夜漫漫,皇上说不许睡就闭不上眼。 作者有话要说:  黄桑:妖精打架唱的不错,下次继续! 戏精:…… 声音喊到沙哑,说不出话来。 第13节 正文 第8章 008 大小蹄子 事毕,秦翩翩趴在龙床上,已经不成人样了,一直不停地抖。 情-欲涌上来的时候,她不知该哭还是该叫,总之完全沉浸在萧尧的掌控下,被他拨弄得完全失去理智,像是在云里雾里修仙一般。 皇上的手掌一直在她的后背上游走,偶尔咬两口,像是一个贪玩儿的孩子。 秦翩翩勉强偏过头,正好看到他脸上兴奋的表情,顿时身体抖得更像糠筛一样。 她在皇上的脸上看到了食欲,他想吃掉她,绝对的! “你是在邀请朕吗?秦采女可能不知道,你身体一抖啊,朕就觉得快活得很,好似在让朕别走,再陪你玩一会儿。”他轻笑,笑声爽朗,显然九五之尊的心情很好。 秦翩翩努力让自己不抖,她真的来不了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小贱-蹄子,没想到跟九五之尊一比,她还真的太天真了。 绿帽子狗皇帝绝对是个大贱-蹄子。 他命令张总管看着她做了一个小时的胸擦地鬼动作,累得四肢酸软,而皇上则养精蓄锐那么久。 上了床之后,他自然是虎虎生威,而她则是烂泥一摊,随着人家揉捏成各种形状,还喊不了停。 “跟朕说说,你这个小骗子嘴巴厉害,把太后诓得团团转,太后赏了你什么?” 皇上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石榴,宝石做的石榴,太后说了赏给奴妾。太后真是天下最好的——啊,疼!” 秦翩翩这话还没说完,后背上就被用力掐了一把,疼到说不出话来。 她转头才发现男人的面色变了,彻底冷下来,像是数九寒冬的冰碴子,一点点冻得心慌。 “多子多孙的那个石榴?”萧尧挑起眉头,反问了一句,还不等她回答,便冷笑出声,讥讽道:“你配吗?” 秦翩翩不知道上一秒还和风细雨,一脸餍足的男人,为何忽然间就翻脸了。 她盯着皇上看了几眼,便立刻移开视线,心底琢磨开了。 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无疑也是最难伺候的男人。 龙乾宫内处处收拾得井井有条,就连批阅过得奏折,他顺手都是摆放得整整齐齐,证明他这人有强迫症,轻易不允许改变。 又对某些事情特别执着,偏激、易怒,偏偏因为他掌控着整个大烨朝的走向,他也不是昏君,所以不能随意发脾气,那些细小的不舒服都会收在心底。 然后发泄到后宫女人的身上,比如现在躺在床上的秦小可怜。 “奴妾当然不敢奢求多子多孙,只是太后的一片心意——”她试探地开口,哪知道皇上的脸色越变越难看。 秦翩翩就知道,这狗皇帝连亲娘的账也不买。 “奴妾之所以高兴,是因为那石榴是宝石做的,贵得很。其实是不是石榴都无所谓,主要是值钱,面上有光。”她立刻改口。 果然萧尧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秦翩翩的心底则是疑问重重,皇家最注重子嗣,为何当今九五之尊提到孩子就变脸,他不想要女人给他生孩子? “秦家总算是教出一个聪明的女人来,乖,石榴不是什么好东西,待会儿让张显能还给太后。朕送你一个更值钱的水果。” 皇上边说边在她的脸上拍了拍。 “也能让奴妾面上有光?”她歪头问了问。 皇上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竟是勾着唇角笑了笑,稍微用力地擦了擦她后背上的皮肤,轻笑道:“不止面上有光,你全身都有光。” 他说完又把她压在身下,不停地啃咬着她的后背。 “鲜嫩多汁,清甜爽口。朕的牙齿一碰,似乎就要破皮了……” 秦翩翩感觉到背后湿漉漉的,就知道狗皇帝爱惨了她的肌肤。 哎,爹娘生的好,真是没法子。 把她生的肤如凝脂赛天仙,瞧瞧真龙天子趴在她后背上,都成了大诗人,这形容说得好像她是一个桃儿似的,把她嚼吧嚼吧就一口吞了。 馋得他都流口水了。 皇上龙腾虎跃地折腾了许久,张显能进来提醒他上朝的时候,他还趴在她身后啃她的后背呢。 位份低的人是没资格伺候皇上穿五爪龙袍的,秦翩翩乐得清闲,趴在龙床上昏昏入睡,直到此刻她才好好感受一番这床的滋味。 “秦采女,替朕更衣。” 萧尧起身之前,扯了一把她的脸。 秦翩翩自然是不敢违抗的,可是她现在光溜溜的,唯一在床边的纱衣,已经被撕的一条一条的。 “秦采女,您的披风。”张显能果然是狗腿大队长,第一时间就双手奉上她之前的披风。 皇上一把扯过披风,将她从床上拉起来,亲手替她穿。 “皇上,您穿反了。”秦翩翩有些受宠若惊,但是一低头就见帽子卡在脖子前面,带子则系在脑后,前面遮得严严实实的,后背倒是光溜溜的。 “反着好看。”他边说边又在她的后背掐了一把,对于自己的杰作满意得不得了。 皇上又给她找了条毯子裹在腰上,这么一折腾,秦翩翩也总算是明白了皇上的意思,就是要她把后背露出来给别人看。 真不知道邢嬷嬷画了什么宝贝,让皇上这么欢喜。 秦翩翩腰酸腿软,走个路哆嗦半天,咬着牙替他系个腰带就要往床上歪。 第14节 张显能一直在旁边站着,因为皇上特地给秦采女做的这个造型,所以很轻易就能看到她的后背。 他看清楚上面的图案时,不由得一怔,紧接着看到后背上那些斑驳的红痕,就知道昨儿晚上究竟有多激烈。 “秦采女可要好好锻炼身体,朕不尽兴的话,就会想起一些不高兴的事情,比如你们秦家做的那些错事儿。乖。”他边说边拍了拍她的脸颊,很快便由张显能收拾妥当了,转身便走。 秦翩翩重新躺回龙床,想起皇上的那个威胁,不由得又打了个哆嗦。 人常说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反正秦采女是不相信这句话的,比如现在她就是一块急需休养生息的田。 可是以她卑贱的位份,是没有资格独自睡在龙床上的,皇上临走之前,也没有开金口让她留下,所以她除非是真被皇上干-死了,否则就得爬去侧殿睡。 “哎哟,秦采女,您背后这桃子可真好看,跟真的一样,奴婢看花了眼,还以为您背后真的压了两个桃呢。” 扶她起身的小宫女,正是昨日向她示好的那个,名叫柳荫。 秦翩翩愣了一下,转而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我背上画的是什么?” “两个泛着红的大桃子,应该是王母娘娘园子里的蟠桃吧,看着就可口好吃。”柳荫边说边咽了咽口水,显然是馋的。 秦翩翩有点想骂人,她的脸臊得通红,原来皇上咬着她后背说什么“鲜嫩多汁”的话,并不是夸她皮肤好,而是在说桃子。 她完全在自作多情! 狗皇帝,没人性,干完她,还夸桃。 她硬撑着一口气回到偏殿,只把柳荫留下来了,有些话太多人不好问出口,比如九五之尊的喜好。 “皇上爱吃桃?” 柳荫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偷听才点了点头:“曾经有一次,云南那边献上来几框子雪桃。皇上一个人连吃了三个,说是鲜嫩多汁,清甜爽口——” 秦翩翩顺口接了一句:“他的牙齿一碰,就好像要破皮了?” “对,还流汁呢,鲜甜可口。这是皇上的原话,您也知晓,看样子是皇上跟您说的,采女,皇上疼宠您呢!”柳荫笑嘻嘻地冲她道贺。 秦翩翩则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是啊,的确疼宠她,把她当个桃啃呢! 皇上昨晚上那么激动,她还以为自己背上是什么不堪入目的美人图,能激发男人冲动的,没想到是个桃。 不对,是两个桃! 狗皇帝真不是人,对着两个桃产生性-趣! 秦翩翩睡得昏天暗地,却再次被人推醒了。 柳荫的脸上满是着急担忧的表情,急声道:“秦采女,高太后传唤您过去呢!” “我不是让你们去传话,我今日爬不起来了?” “奴婢说了,顺带着把石榴也还了,当时高菁姑娘也在,她说了几句,高太后就震怒了。” 柳荫这么一说,秦翩翩才想起她的石榴也被骗走了,狗皇帝说补给她更好的水果,就是背后那俩破桃! 秦翩翩知道自己就这么去延寿宫的话,肯定是要倒霉的,高太后是不会放过她的,所以她要做些准备。 秦戏精稍微一想,心里就有了成算。 “把你能找到有关于桃子的东西,装饰也好,都给我找来。”秦翩翩决定干一票大的,让那些没见过世面的瞧瞧,什么叫戏精本精。 * “姑母,您这回可千万不能被她骗了。什么下不来床,分明都是借口,上次还说您是上仙,见到您一切烦忧都没了,那她身体累怎么不来见见您,疲惫全消散了啊。还有这石榴,是皇上让人退回来的,必定是皇上知道她骗您呢,又不忍告诉您怕您伤心,待会儿她到了,您可要好好惩罚她!” 秦翩翩还没进入大殿,就听见高菁给高太后上眼药,甚至看见她人影了,高菁也丝毫没有收敛,反而加大了声音,明显就是要跟她过不去。 秦翩翩的脸色一冷,小贱-人,老娘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等着瞧吧! “奴妾见过太后,奴妾有罪,还请太后赐奴妾三尺白绫一杯毒酒,就此去了吧。” 秦翩翩盈盈拜倒在地上,湖蓝色的裙摆在青色的地砖上滑过,像是一汪清泉。 秦自认为最美戏精翩翩,此刻正抬手举起衣袖,在脸上擦拭着,那哭腔一转三个调,比京都里最出名的喜剧花旦哭得还要好听。 她这一句话,把高太后到了嘴边的喝骂声给震了回去。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请罪的时候,直接说要三尺白绫和一杯毒酒的,这要死的心很坚定了。 “你知错了?是不是真如菁菁所说,昨儿那话全是骗哀家?”高太后轻咳了一声,冷声问道。 “奴妾说您是上仙这话千真万确,在奴妾的眼中,您就是上仙,只是身份要更高贵,您是统管众位仙女的西王母。奴妾之所以初见您就心生亲近,看见您就万事顺心,正是因为奴妾是您最疼爱的雪桃仙女。”秦翩翩抬起头来,真诚又热切地说道,眼神亮晶晶的完全会发光。 “噗——”一个正在喝茶的妃嫔,定力不佳,直接喷了出来。 这小贱-蹄子敢再假一点嘛?连西王母和雪桃仙女都出来了,她要不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黄桑爱吃桃,有了秦戏精之后,他更爱吃了。 戏精:唔,皇上,奴妾不要吃桃了,都吃三个了,嘴巴都肿了。 黄桑咬了一口桃肉,再次亲上她的唇,咬了咬嚼吧嚼吧咽了,舔了舔唇角溢出来的桃汁。 黄桑:你又撒谎,还能说话怎么就嘴肿了,继续! 留爪印啊啊啊,珍惜我双更的时候吧,单更就在不远的将来! 第15节 正文 第9章 009 雪桃仙女 “明妃。” 喷茶的是正二品妃,封号为明,颇得皇上喜欢。 这明妃是从王府跟来的,自然了解高太后,见高太后怒视她,立刻找出帕子擦擦嘴,娇笑道:“秦采女说的话当真有趣啊,臣妾还是第一次听呢,比说书的先生都要高明许多,母后您可得仔细听听,待会儿臣妾要替她讨个赏呢。”她看不上高菁,也不见得看得起秦翩翩。 相反因为秦翩翩已经是个采女了,昨儿晚上还确确实实被皇上收用了,这可比高菁的威胁大多了。 明妃这一番话听起来像是替秦翩翩说话,实际上是挤兑她上不得台面。 拿她与外面靠编故事为生的说书先生对比,分明就是嘲笑她说的都是假话。 秦翩翩的脸上再次露出和善的笑容,看着比谁都亲切,娇声道:“这位姐姐奴妾也见过,正是王母娘娘身边灿若明珠的明珠仙女呢。昨儿奴妾胆小不敢乱看,今日一瞧,明妃娘娘果然是真仙女呢,仙气十足。奴妾说得都是真话,可没骗您。” 明妃一肚子暴躁想说,但是都忍了。 因为高太后那个傻女人笑得满脸都是褶子,还真以为自己是统领后宫的西王母了。 呸,不要脸的老货! “这孩子真会说好听话。”高太后笑眯眯的,眼睛都笑得没缝了。 “姑母,您怎么又被她哄了,她就是个撒谎精,跟她那不要脸背叛皇上的二姐一样!”高菁气得跳脚。 她脸色都气紫了,平时她这样哄骗高太后的时候,心中只有洋洋得意。 但是如今只听她话的老白菜,一朝被别的猪精拱走了,还她娘的回不了头,她真的要被气得六佛升天了。 “太后娘娘,其实奴妾昨日的确有骗您的地方。这位高家姑娘,当真是西王母身边的丫鬟,她跟我们这些仙女是不一样的。您瞧瞧她如今跟在座的诸位姐姐妹妹,身份也是不一样的。奴妾昨日听她说是高家姑娘,就唯恐冲撞了高家,所以才没敢说实话。” 她说完,黯然神伤地低下了头,似乎是为了自己的怯懦而感到羞耻。 甚至肩膀都抖动了起来,显然是情绪激动地要哭了。 秦翩翩心中叹气,娘的,憋笑好痛苦啊,她真的笑到肚子痛。 外加狗皇帝昨儿晚上跟石臼捣芝麻似的,把她捣得浑身都散了架,如今一用力笑,就觉得浑身酸痛,自己都成芝麻糊糊了,还要来演戏。 狗皇帝,没人性,干完她,还坑娘。 “你,秦采女你欺人太甚了,姑母,她又骂我是丫鬟!我、我是高家女,是跟您出自同一个世家,她骂我就是骂您啊!” 高菁气得简直要昏厥了,这小贱-蹄子竟然还敢旧事重提,而且还明明白白地说她真的是丫鬟。 找死! “没有,奴妾不敢。仙女怎么可能骂西王母呢,您在奴妾的眼中,就是朝阳一般的存在。光明、圣洁,看一眼都怕会给您带来不好的影响。奴妾不配看您,不过奴妾想王母娘娘是不介意的,毕竟您有这样的丫鬟存在,奴妾这样的仙女应该对您造不成伤害。” 秦翩翩抬起头来,再次真情表白,一行清泪从脸颊上滑落。 去他娘的,这小贱-蹄子把自己说哭了! “秦翩翩!我今儿非要撕烂你的这张臭嘴!看你还如何撒谎骗人!” 高菁再也忍不住了,双眼赤红地就冲了上来,那撸起衣袖的架势,分明是要把她撕成碎片。 坐在周围看好戏的妃嫔们,全都正襟危坐,昂首挺胸地看好戏。 撕撕撕,不仅要撕烂她的嘴,还要撕坏她的脸,这小贱-人柳腰翘臀,站在那里都带着一股风-骚气息,昨儿肯定把皇上都吸干了! 秦翩翩早就提防她这一手,一见高菁跟个疯婆子一样冲过来,立刻就往妃嫔堆里冲。 还尽挑位份高的。 秦翩翩不仅不害怕,她甚至还涌起莫名的兴奋感,对于高菁的到来感到无比的期待。 来撕,快点撕,她好趁乱抓花明妃那个小碧池的脸! “太后娘娘,救救奴妾,奴妾说了实话,她就恼羞成怒!” 秦翩翩躲到明妃身后之后,就开始扯着嗓子嚎,当然这时候她依然不忘用她堪比花旦的戏腔,一转三个调。 “你走开!你们去那边打!”明妃整个人是崩溃的。 整个延寿宫都是一团乱,因为秦翩翩的不断挑衅,战事升级,高菁的战斗力飙升得不行了,明妃好几次尖叫出声,她感觉有人掐她,狠狠地掐。 “成何体统!都给哀家住手,再敢动手的,统统滚出去!” 高太后脸色骤变,厉声喊了一句。 当下就好多人住了手,高太后发这种狠话了,她绝对说到做到,没人想跟一个矫情的女人一般见识,因为她们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打的,更何况是别人。 秦翩翩立刻后退了几步,她眼泪汪汪的,发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散乱成一团,看着好不可怜。 当然还有比她更可怜的,明妃之前不知道被谁从背后推了一把,直接扑进了高菁的怀里,这俩人也有旧怨。 都已经气到发疯的高菁,也顾不上什么,只想着发泄心中一团火,那把明妃撕的叫一个惨啊。 白嫩的小脸,都被抓出了血痕来。 “母后,母后……”明妃又是丢脸又是委屈,直接捂着脸哭了。 秦翩翩撇了撇嘴,顿时觉得明妃一点礼貌都不懂,先来后到啊。 明明是她先开始演戏的,这场子就是她的啊,一出戏都没唱完,明妃就抢走了大家的视线,真是太没道德了。 第16节 “姑母,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去抓秦采女。您一定要治她的罪,谎话连篇——” 高菁还没有说完,就被高太后高声喝止住了:“你够了,瞧瞧你方才疯婆子的样儿,到哀家面前当个丫鬟都嫌你笨手笨脚的。” 高太后这么趾高气昂地说了一句,高菁立刻闭上了嘴巴,心底更是恨得不行了。 高太后都说出这种话来了,肯定还是偏向秦翩翩的。 “母后,今儿这一场闹剧,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可是如今把臣妾也牵连进去了,臣妾就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母后是王母娘娘这话臣妾赞同,但是秦采女也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这殿里如此多的姐姐妹妹,哪怕再高的位份,也没谁敢说是母后最疼爱的仙女。秦采女,你倒是拿出点儿证据来,别让大家都只听你空口白牙地在这里胡编乱造!” 明妃显然也是气得不行了,方才有个不怕事大的妃嫔,凑近了明妃嘀嘀咕咕,边说话还边频频看向秦翩翩。 肯定是把秦翩翩偷偷推明妃这事儿告诉她了,这人家里肯定是干细作的。 秦翩翩已经发挥了她超强的记忆,在她大脑里的小本本上记下一笔,以后这细作得倒霉! 明妃如此强势地要证据,还真引来不少人的共鸣。 要知道秦翩翩这一整出戏,唱得再怎么好看,那终究是假的,骗个三岁的孩子还可以,骗三四十的高太后……也行,但是骗她们这些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母后,臣妾也要听听秦采女能拿出什么证据,否则她一开口就说什么信什么,那这宫里的规矩还怎么清算。难不成她说她是下来当贵妃的,咱就把位置让给她?” 又有人开口了,也是个位份高的正二品妃。 果然狗皇帝瞧得上眼的女人,都是伶牙俐齿的。 高太后被吵得头疼,看向秦翩翩,还没张口,秦翩翩就主动走出半步,再次恭敬地俯身行礼。 “方才被高菁姑娘吓唬的,奴妾还没来得及说。奴妾的确是有证据的,这还多亏了皇上。” 秦翩翩再次变成了一副娇娇柔柔的模样,她看向高太后的时候,眼睛里真诚的光都要化成两颗星星了。 “哦?皇上也认为哀家是西王母?”高太后一脸兴奋,连凤椅都坐不住了。 这回别说其他妃嫔了,连秦戏精都愣住了。 对于高太后的厚颜无耻,她,甘拜下风,戏精本精这名头她不要了! “证据有两个,一个是奴妾手上这串桃核手串,被神龙开过光的。” 秦翩翩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边说还边抬起手腕,果然有一个手串,是用一根蓝色的绳子编成结,中间穿着一个打了孔的桃核。 “呸,你这仙女的事儿还没解释清楚呢,这会儿又冒出神龙了,你怎么不说哪吒三太子也来了呢!”高菁当场就啐了一口。 秦翩翩一脸认真地道:“哪吒三太子不能来,他不爱穿衣服,臊得慌。” 高菁的胸口又是哽了一口血,这秦小贱-蹄子上辈子绝对是她的仇家,不死不休的那种! “第二个证据在奴妾的身上,皇上甚是喜欢,昨儿晚上——”她说到这里,似乎是想起龙床上那些羞人的事情,满脸臊得通红,立刻抬起双手捂住脸。 在场所有的妃嫔,全部一脸冷漠,滚你娘的不要脸! 她轻咳了一声,又道:“那证据在不能示人的地方,咳。所以太后您如果要看的话,可以找信得过的嬷嬷,带奴妾进内殿看。” 秦翩翩说着说着又脸红了,羞答答地低着头,整个人周身都散发着一股骚-狐-狸精的气息! “你带着秦采女去瞧瞧。”高太后随手指了个身边的嬷嬷,当真领着秦翩翩走了。 高菁一脸惊悚的表情,她见秦翩翩那么自信,就知道这个小贱-蹄子肯定有备而来,不由怪叫道:“姑母,你还真的信她的鬼话啊!” 高太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十分自恋地将额前的几根杂毛别到耳后,她觉得自己又是后宫一枝花,要是先帝在世的话,她还能再宠冠六宫二十年。 老娘在的地方,你们这一群乳臭未干的臭丫头,就始终是贱婢! “她说的也没错啊,你方才这副丑态,的确挺像伺候哀家的宫女。不过你脾气这么不好,哀家肯定不会重用你!”高太后轻哼了一声。 高菁翻了翻白眼,就要晕厥过去了,幸好旁边的小宫女搭一把手,不然她真的要死了! 嬷嬷很快便出来了,凑在高太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高太后一脸兴奋,然后丢下满殿的妃嫔,自己提着裙摆哒哒地跑进内殿看了。 被秦翩翩认证为西王母的高太后,连跑步姿势都不对劲儿了,那一副矫揉造作的样儿,差点把清醒过来的高菁又给整晕了。 都多大年纪了,还装窈窕少女呢! 片刻之后,高太后总算是出来了,她是和秦翩翩手拉手出来的,边走还边温和地与她说话,那亲切的模样连亲闺女都得靠边站。 “哀家刚刚瞧过了,秦采女的确是雪桃仙女,哀家也正是西王母!你们就别费心了,如果觉得她撒谎的,大不了哀家就不要你们这些个仙女了,反正有雪桃仙女在。怀疑她的趁早提出来,这宫里还真有点挤,把位置腾出来留给遭人疼的仙女,也是好事儿!” 太后重新坐回了凤椅,一脸认真严肃的模样。 全场寂静。 戏精的胜利! 作者有话要说:  戏精:我真的成仙女了哈哈哈哈! 黄桑:乖,雪桃仙女,为朕吃桃。 戏精的红唇更肿了!(与上章小剧场连贯┓(???`?)┏) --- 爪子都伸出来我看看!不伸的都不是小仙女!!! 正文 第10章 010 玉皇大帝 高菁被太后这番话噎得都已经翻白眼了,还正是西王母呢,有本事儿你飞升一个啊。 不过因为高太后后面那几句威胁的话,在场的妃嫔们都不敢说话,谁敢质疑谁就腾地方了。 第17节 一个个苦大仇深地看着秦翩翩,恨不得把这个小贱-蹄子从太后身边扯下来,当场用力扇她耳光。 “姑母,您不妨说给我们听听,这么多人给您参详一下,免得您被她给——” 高菁立刻接话道,不过想起高太后之前的话,又把“骗了”两个字给咽了下去,瞪大了一双眼睛,显然不准备放过秦翩翩。 高太后还没说话,秦翩翩先扭着腰甩起高太后的手,撒娇道:“王母娘娘,您听听她还是不相信呢。虽说奴妾昨晚太过操劳,皇上把奴妾的腰都差点弄断了,但是奴妾的确是雪桃仙子。况且太后娘娘您一看便是西王母,她若是不相信就不告诉她!” 秦翩翩那发嗲的声音,简直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实际上说完这番话之后,她自己都打了个哆嗦,完全是被自己雷到了,但是她坚决不放弃。 相比于自己承受到的,秦翩翩相信其他人更是数百倍的伤害。 “对,不相信的人,哀家是不会说的。你可要好好休息,皇上啊就是毛躁……” 高太后拍了拍秦翩翩的手,竟是当着众人的面探讨起皇上来,秦翩翩恰到好处地低着头,满脸臊得通红,不时还含羞带怯地点点头。 把底下一众人的怒火又拱上来几分,这贱-蹄子倒是真的能装,跟谁没被皇上宠幸过一样。 明妃怒挑着眉头,她倒是想发火,不过硬生生地忍下来了,又不是只有秦翩翩一人会演戏,她也会。 “母后的确是王母娘娘,臣妾从未怀疑过。只不过如今这宫里头姐姐妹妹也多了,都不知道大家谁是谁了。这儿的仙子可都是您的孩子,不能顾此失彼啊,您就告诉臣妾,这位秦采女究竟怎么成为的雪桃仙子?有什么凭据?” 明妃的脸上溢出几分真诚的笑容,显然她也经常捧着高太后,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信手拈来。 秦翩翩挑眉,继续在脑子里记下一笔。 明妃,不要脸者。 高太后果然被明妃哄得高兴了,指了指秦翩翩,高兴地道:“她的后背有两个桃,又红又大,看着就好吃,是西王母的蟠桃。” “太后。”秦翩翩扯了扯她的衣袖,顿时太后就不肯说了。 “说这么多就行了,哀家又不是三岁孩子,自然不可能被哄骗住。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秦采女是个好的,你们以后可不能欺负她,哀家都看着呢。” 高太后的话音刚落,就有不少人的嘴角抽了抽。 高太后竟然认为她不会被哄骗住,那她为何如此护着秦翩翩,还不问缘由。 “哎哟。”秦翩翩在往旁边站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下,伸手扶着腰,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极其痛苦。 高太后立刻就明白了,柔声道:“好孩子,你也累了吧,快去休息。哀家原本没想让你来请安的,初次侍寝的时候身子都承受不住呢,让御膳房给你煮碗糖鸡蛋吃。” 高太后那叫一个温柔啊,一声声殷切的提醒,真是让不少人都眼眶发红。 她们这些妃嫔都已经围绕高太后多久了,天天捧着她绕着她,结果还不如这个见过两次面的小贱-蹄子。 只能说秦采女的夸赞是挠到了太后的痒处。 出了延寿宫之后,秦翩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慢吞吞地往回走,想着还有多长时间可以补眠。 不过她还没走到龙乾宫偏殿,就老远地瞧见小太监等在那里。 “秦采女,皇上请您过去呢。” 秦翩翩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想到狗皇帝回来得这么快,也不知道之前在延寿宫发生的事情,有没有传到他的耳朵里。 她就是怀着这种忐忑的心情,进了主殿,立刻恭敬地给皇上行礼。 “奴妾见过皇上。” 她乖顺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却迟迟未听到皇上叫她起。 九五之尊不让起,她就只有始终保持着那个弯腰俯身的动作,这可比跪在地上要累多了,没过片刻,她的双腿就开始打颤,腰也酸得不行了。 昨晚石臼捣芝麻的后遗症统统涌了上来,这具弱不禁风的身体,头一回遭受到那样千锤百炼的撞击,还不大适应。 秦翩翩的脸色苍白,额头都渗出冷汗来,显然是支撑不住了。 她索性直接跪倒在地,给皇上行了个大礼。 听到“噗通”的声音时,萧尧的手腕也跟着颤了一下,他立刻抬头看了一眼秦翩翩,好在这秦采女不是晕倒。 等他低头看奏折的时候,才发现上面又落了一滴墨迹,剑眉顿时就皱了起来。 “奴妾有罪。” 皇上把手中的朱笔放到了桌上,漫不经心地道:“你何罪之有啊?” “奴妾说太后娘娘是西王母,称呼自己为雪桃仙女。”秦翩翩非常聪明地认罪,她可不认为皇上不知晓此事。 这宫里没什么能瞒得住皇上。 “还有吗?” 秦翩翩顿了一下,斩钉截铁地道:“没了。” 坐在龙椅上的男人一阵冷笑,沉声道:“这就没了?你躲在内殿里,怎么跟母后哭的,不来一遍了?朕还想听听,朕是怎么当上玉皇大帝的呢。” 秦翩翩听到他这个话,咽口水的时候差点把自己噎得翻白眼。 狗皇帝的消息这么灵通?连她跟太后的悄悄话都知道!太后明明答应她的,这是她们俩之间的小秘密! “在母后面前舌灿如花,怎么到了朕这里就哑巴了?说,漏一个字朕叫人拔了你的舌头!” 皇上将奏折合上,那架势就是要好好整治她一番。 第18节 “奴、奴妾就说您是玉皇大帝,这后宫——” 她刚开了个头,龙椅上的皇上就抓起桌上的笔筒扔了下来。 “朕的话不管用了是不是?你怎么跟太后说的,就怎么跟朕说。” 笔筒里还有两支笔,全部都摔得飞了出来,笔尖还有些墨汁,把地砖上弄的一团糟。 秦翩翩顾不上其他,立刻让自己进入情绪之中,从衣袖里摸出锦帕就是一通哭。 “太后娘娘,奴妾总算是见到您了。西王母就是仙女们的亲生母亲一般的存在,奴妾直到看见您,才像是找到了至亲之人。这后宫就是您的蟠桃园,皇上是玉皇大帝,妃嫔就是一个个仙女,每个晚上皇上看中谁,就临幸谁。奴、奴、奴妾——” 秦翩翩哪怕是戏精本精,此刻面对皇上,也不好意思哭出来下面的话了。 因为实在太不要脸了,她能对着太后夸自己,但是对九五之尊,她夸不出来,怕被砍头。 萧尧没说话,只是盯着她,冰冷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秦翩翩颤了颤,咬着牙继续道:“玉皇大帝最疼爱雪桃仙子了,因此皇上命人在奴妾的背后画了两个雪桃。” 秦翩翩糊弄高太后的时候,理直气壮地想着:狗皇帝能对着她背后两个桃产生性-趣,她自然也能利用这两个桃当雪桃仙子,谁怕谁。 如今真当着狗皇帝的面儿,她的肠子都悔青了。 因为她怕他啊! “呵。”萧尧被她这番胡说八道给气笑了,指着她道:“朕让人给你画两个桃,你转头就说自己是雪桃仙子,秦采女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儿,朕算是见识到了。你证明身份的东西有两样,还有一件是什么,拿出来给朕瞧瞧。” 秦翩翩听他提起另一件东西,这身体就抖得更厉害了,咽了咽口水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才伸出手腕露出上面的桃核手串。 “这玩意儿哪来的?”萧尧漫不经心地道。 “您啃的。” 满殿寂静。 萧尧觉得自己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什么?” “这是您之前吃的雪桃,剩下的桃核。” 满殿死一般的寂静。 萧尧的额头上青筋直跳:“这玩意儿谁给你的?朕吃的桃核还有人收着?” 他简直暴跳如雷,心里又隐隐有一种羞耻感。 “桃树浑身是宝,桃木可成桃木剑辟邪,桃核制成手串也有同等功效,外加这是您啃完的,有真龙天子庇护,肯定有奇效。因此就被拿来穿成手串,千金难求,您殿里的宫人上下也都是身体康健,奴妾也得您庇护,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翩翩兜了一个大圈子,总算是回到了皇上身上,最后还以万能句式画龙点睛。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她觉得自己这条贵命是保住了。 皇上的表情变了几遍,最终归为沉静,谁都不敢直视那双黑沉沉的眼眸。 “龙乾宫里的人跟着朕有几年了,他们身体康健得朕庇佑还说得过去。秦采女不过入宫两日,朕是如何庇护你的?”他冷声询问道。 秦翩翩立刻挺直了腰杆,抬起头来,铿锵有力地道:“皇上给奴妾更多的庇护,就在昨晚。您——” 她说着说着便红了脸,那双眼眸里水灵灵的,好似要沁出一汪清泉来。 看见她这副模样,皇上的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头皮发麻。 这女人要犯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戏精:你们猜黄桑昨晚给了我啥,威力无穷的,猜对了有赏哦~ 黄桑:呵呵呵呵呵呵,你丫找死! --- 对不起晚了,昨天精神不好就没写,所以更新不及时,还有一更下午哈~ 正文 第11章 011 龙精保佑 殿里的气氛极其诡异,张显能努力肃着一张脸,这位秦采女可真能掰,最重要还够不要脸。 她这么羞答答的表现,任谁都能猜出来,皇上昨晚给了她什么。 两人在床上没羞没臊地滚了大半夜,可真是够福泽深厚的。 “秦采女,你可要想好了说。昨晚朕怎么了?”萧尧硬着头皮冷声问出口。 他的内心是纠结的,明知道这个女人不要脸的,但是他又好奇。 究竟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您给了奴妾龙精,烫得奴妾一颗心都颤了。” 秦采女比他想象的还不要脸,这句话含羞带怯地说出来之后,把见过世面的九五之尊都震得抖了抖。 张大总管在心里叹了口气,看着皇上这沧桑的背影,最起码老了十岁。 他只想说:秦采女,牛逼!服服的! “秦氏翩翩!”萧尧眯着眼睛,声音扬高了许多,一切都代表他要生气的预兆。 “奴妾在!”她也高声应答,深深地俯下/身去,再次给他行了个叩拜大礼。 看着地上趴着的那个女人,脸上羞涩之意已经退的一干二净,收放自如,好像方才不要脸的人不是她一样。 第19节 九五之尊认命了,秦家当真是送进来一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戏精。 或许秦家本身都没意识到,这位五姑娘是戏精托生的。 “把朕的地擦干净!”萧尧冷着脸吩咐了一句。 秦翩翩暗自松了一口气,接过小宫女递上来的白帕,一边擦着地砖上的墨迹,一边摆了个高难度倒立的动作。 萧尧的脸都气绿了,冷笑道:“朕让你好好擦地,没让你用功,你那股劲儿留晚上。到时候若是秦采女又说没力气,朕可是要翻脸的。” 秦翩翩立刻端庄地跪好,顺手整理了一下裙摆,低声告罪道:“奴妾习惯了,还请皇上原谅奴妾。” 萧尧的嘴角抽了抽,他能说什么? 让她养成这个习惯的正是自己啊。 “看样子秦采女受的责罚还不够,那一个时辰的动作算是少了,下回得加时了。”他冷笑一声,看着逐渐擦干净的地砖,指了指秦翩翩道:“头顶着笔筒跪一边去,张显能你过去看着,她敢动一下,你用拂尘抽她一下。” 皇上显然是恼了,谁坐那把椅子谁最大,哪怕是戏精也怕了,乖乖地头顶笔筒跪在一边一动不敢动。 张显能就站在她对面,脸上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只不过拂尘始终拿在手上,秦翩翩还真怕那玩意儿往她脸上摔呢。 “皇上,御药房把秦采女的避子汤呈上来了。”外头有个小太监走进来,恭敬地说了一句。 “给她喝。” 萧尧连头都不抬,边批奏折边说了一句。 小宫女双手捧着托盘走近,白瓷碗里装的是乌黑的汤汁,浓郁的中药味在殿内蔓延。 秦翩翩端起药碗凑近,这药刚煎出来还冒着一股热气,味道直冲鼻尖,她当场眼睛就红了。 张显能在一旁瞧得仔细,不由得心里纳罕:难不成是秦采女不想喝这避子汤?想要怀龙种? 不过皇上从碰第一个女人开始,就从来没留过种,包括对前王妃也是,所以至今皇上都没有孩子。 秦翩翩把药送到嘴边,扬起脖子就“咕嘟咕嘟”开始灌,颇为豪气。 只不过刚咽下去第二口,她就“哇——”的一声开始吐,黑黑的药汁悉数喷在了地砖上。 秦翩翩的手抖啊抖,手里的药都差点洒了。 “秦氏翩翩!”皇上震怒,他又毁了一本奏折! 这女人喝碗药都弄得一惊一乍,简直难以理解。 “皇上,好苦啊。这药好苦啊,奴妾——哇——”她边哭边开始吐,那种苦像是渗透到骨子里一样,让她整个人都沉浸在恶心的状态之中,干呕个不停。 张大总管抽了抽嘴角,他眼疾手快地躲避,衣角上还是沾着几滴药汁。 常年在皇上身边服侍,他也被传染上了强迫症,总感觉那几滴药汁化为活物,在一点点往他腿上爬,难受得很。 萧尧觉得头疼,他无奈地合上奏折,什么心情都没了。 这家这国他不想要了,此刻就想弄死正在因为一碗苦药而痛哭的女人。 “皇上,奴妾真不是故意的,奴妾也不想啊。奴妾从小就不能吃苦,一点苦都要把奴妾往死里逼啊。以前生病了,奴妾都是硬扛着的,后来晕过去了被大夫灌了一碗药,醒了之后只吐出来半碗,还有半碗被消化了,奴妾——” 说起她这个臭毛病,秦翩翩就有一肚子苦水要倒。 她这回还真不是演戏,完全真情流露。 自小就不能吃苦,苦一点的东西她都得挑出来,所以不敢生病,因为一生病只有硬扛,灌药的时候,几乎是生理性的排斥,直到把药吐干净为止。 她说着说着觉得委屈极了,看见放在一旁的药碗,就悲从心来。 “奴妾怎么办?喝不了避子汤会受什么惩罚啊?能不能不死啊?” “不能。”萧尧很快地就给她回复。 秦翩翩正准备卯足了劲儿哭,一听这话,差点抽过去。 妈的,不能?那她咋办? 她勉强收了干嚎声,抬起头眼泪巴巴地看向上位的男人,全身都散发着一种可怜兮兮的状态,希望能够得到他的怜悯。 不过她收到的只有冷漠。 “秦氏翩翩,要么喝药要么死,朕不留种,选一个吧。” 皇上冷声开口。 年轻俊美的帝王,第一次流露出他的杀气。 秦翩翩知道,皇上说得是真话,并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奴妾知晓了,奴妾会喝的。可能是皇上的龙精太想要庇护奴妾了,奴妾谢主隆恩。” 她说着说着,又悲从心来。 精啊,你比你主子靠谱多了,还懂得心疼我。 萧尧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原本暴怒的状态,竟是被她这句耍宝的话,给逐渐抚平了。 不过他在这件事情上,从来没有过例外。 “你让它在你肚子里多待些时辰,成胎了就该一尸两命了。”他冷笑。 第20节 秦翩翩已经察觉到了,皇上在龙种一事上,比任何时候都要凉薄。 哎,年纪轻轻的,那地方就伤了,还要让所有女人喝避子汤遮掩,真是可怜。 讲真,把龙精留在她体内,也不一定能成胎啊,谁给狗皇帝的自信! “还请皇上让太医前来,奴妾一定喝下避子汤,而且一劳永逸,只是要费些功夫。”秦翩翩十分不要脸地提要求了。 萧尧低头,一瞧她脸上还挂满了泪痕,喝不下避子汤也不是故意的,就允了。 “张显能,你陪着秦采女。” 为了防止这女人作妖,九五之尊派了自己最信任的张总管跟去。 秦翩翩立刻提起小裙摆退下了,那速度还挺快,似乎有什么恶鬼在背后追她一样。 萧尧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心头微哂:也有她怕的时候。 结果视线一转,就看到地砖上一滩药汁,顿时青筋直爆。 那女人是为了逃避被罚擦地吧? 九五之尊心头涌起一股怒火,秦家人跟他的龙乾宫地砖相冲,先是爹弄脏了,女儿来了又吐一地。 在皇上身边伺候的宫人,自然明白九五之尊爱干净,立刻就有宫女上前来擦地。 “别收拾,留在这儿,等吐的人过来亲自擦!” 为了折腾秦翩翩,九五之尊决定忍。 悄悄推下去的小宫女不由得叹息,秦采女不愧是皇上真爱啊,连这种事儿都能为她忍。 张显能隔了好久才过来,他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块白帕擦汗,像是费了多大力气似的。 萧尧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那一滩药汁对他的精神造成莫大的伤害,搞得他一本奏折都没看完。 “她人呢?” “睡了。”张显能几乎是气喘吁吁地回道。 萧尧脸上的怒火很明显:“朕让她睡了吗?她让你做什么了,你就喘成这样?” 张总管立刻就察觉到皇上心情不好,谨慎地回道:“回皇上的话,秦采女不睡,她也喝不下去苦药。她让太医给她开了一副助眠药,还说最好是能一觉到天亮的,不睡死的话她得被苦醒。等她睡了,老奴和医女两个人给她喂药,她就是不张嘴啊,好容易才喂下去。” 搞得他都想抱着皇上的大腿痛哭了,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主子。 萧尧皱眉:“那以后每次都这么麻烦?” “那到不必,秦采女让太医开了三年份的那种避子汤。一副药剂管三年。” 张显能摆手,秦采女聪明着呢,要是每回喝药都这么痛苦,她就不用侍寝了。 没有皇上宠幸的女人,在这后宫里基本上活不长久,况且不陪皇上睡,哪来的高位分,秦翩翩拎得清。 萧尧不喜不怒地“嗯”了一声,冷笑道:“她懂得倒是多。” 转而一偏头看见地上那摊药汁,顿时心情更加抑郁了,那女人着实可恶! “张显能!” “奴才在!”张总管被皇上这一声高昂的呼唤给吓了一跳,立刻打起十八分的精神来。 “把地砖擦干净。” “奴、奴才遵命。”张显能因为太过惊讶,嘴巴都差点秃噜瓢了。 皇上不高兴想发脾气也不能对他发脾气啊。 拿出小本本,记一笔秦采女,以后报仇。 作者有话要说:  龙精:这是我见过最骚的操作! 戏精:这么巧,这也是我操作过最骚的! 黄桑:滚! 正文 第12章 012 真龙崽崽 延寿宫里,高太后又沾沾自喜了一番,才放这些妃嫔们离开。 明妃几乎是怒气冲冲小跑出来的,那个鬼地方,当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呆,万万没想到高太后竟然越发蠢笨了。 之前高菁哄住高太后的时候,她还不觉得什么,毕竟高菁不是皇上的女人,再怎么赖在宫里,也只不过是个笑话而已,但是秦翩翩可不一样。 这小□□不容小觑,如此能舍得开脸面,在一众大家闺秀出身的妃嫔之中,绝对是与众不同。 说不定皇上就好她这一口。 明妃是越想越生气,她暗恨着咬了咬牙,再加上今儿还被那个小□□推了一把,更是记仇不已,一定要将心中的怒火发泄出去才行。 她咬了咬唇,狠狠地掐了一把,顿时就变得眼泪汪汪的,会演戏的可不只有秦翩翩一个。 “娘娘,明妃来了。”小宫女轻声说了一句。 歪在躺椅上的女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明妃一进来就趴在她腿上哭。 “姐姐,你可得替我做主啊。秦家的女人都是贱-货,这个刚进来的秦采女比秦骄还有几分本事,把高太后哄得团团转。皇上也特别宠她,马上就要踩到我的头上来了……”明妃呜咽着,看起来好不可怜。 闭眼假寐的美人总算是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几分不屑和讥诮,很快又收敛起来。 第21节 她与明妃同姓,乃是明妃的堂姐,从一品贵妃,封号月。 “不过一个正八品采女,就把你急成这样,有没有一点出息?秦骄是秦家的嫡女,都能被我们姐妹几个合谋设计出去,更何况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你瞧着吧,皇上宠她不过是玩闹而已,秦家女给他戴绿帽子,他的心里不可能没有疙瘩。这位秦采女必定会被高高捧起,然后重重衰落。” 月贵妃并不把秦翩翩放在眼里,连提她都好像要脏了自己的嘴一样。 明妃看着她一时入了神,哪怕是自小一起长大,月贵妃这样美貌的冲击,依然没有减小。 犹如月神一般的存在,圣洁美丽,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贵气。 “可是高太后就差把她当亲闺女看了,高太后那人你懂得,想起一出是一出。到时候若是在皇上面前闹,说要给这位秦采女请封高位,皇上为了避免麻烦,估计真的得应了。”明妃担忧不已。 月贵妃嗤笑一声:“你想什么呢,还有皇太后在,高太后就别想称心如意。那位秦采女能投高太后的胃口,就证明她俩是一路货色,跳梁小丑。你无需忍让,拿出你从二品妃的气势来,教训一个正八品的采女,还要我教你吗?”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明显有些欠佳。 明妃立刻应了,擦干泪水退出了揽月殿。 姐妹俩一分开,两个人的面色都有些不好,各自在心底盘算开了。 * 秦翩翩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条龙一直缠着她,似乎想跟她玩游戏。 但是秦翩翩是一个高冷的女人,就不喜欢这金光闪闪的畜生,仔细看过去。 哟,这畜生还是五爪金龙呢,那就更不待见了。 她扭头就想走,那畜生却读不懂她内心的想法,直接将长长的身躯盘了上来,缠绕着她,像是藤蔓一样,只不过要比藤蔓粗多了。 “滚开!”她大喊,但是却毫无用处,显然这条龙的本事很大,而且嬉戏的花样也很多。 扭动着上去带着她上下翻腾,让她有一种腾云驾雾的感觉,甚至玩儿到高兴的地方,还会给她什么宝贝。 萧尧进入偏殿的时候,就见这女人睡在床上似乎不怎么安稳,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但是又会嘴角上扬,像是遇到了什么开心事儿一样。 过了会儿,她又开始嘤嘤地哭着。 九五之尊没有如此认真地观察过一个人睡觉,秦翩翩绝对算是与众不同的。 果然戏精在睡梦中都不忘了演一把。 他看着她略显高挺的鼻梁颇有意思,伸手就捏住了,秦翩翩也不醒,立刻张开红唇吸气。 只是在她张开嘴的瞬间,喉咙里发出一声嘤咛。 九五之尊一愣,下意识地松开手之后再次捏住。 “嗯——” 这回他听得很清楚,绝对是缠绵时候,她发出来的声音。 昨晚他们翻云覆雨的时候,她贴在他的耳边,叫得很好听就是这个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吃到甜糕最后一口般的满足。 萧尧不相信,反反复复地捏他的鼻子。 最后他把自己听硬了。 转而心底又是涌起一阵羞恼感,这女人竟然在他的龙乾宫做春-梦,也不知道梦中的对象是谁? 皇上生气的时候,后果可是很严重的,比如说现在他捏着她的鼻子就不肯松手了,见她又张口直接用另一只手捂住,不让她喘气。 秦翩翩最终是被憋醒的,梦里那条龙一直缠着她,越缠越紧,给的宝贝也越来越多,最后直接把她淹没了,差点被闷死。 一睁开眼就对上皇上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他应该是刚批阅完奏折,头戴金冠,身穿着龙袍,面色严肃。 “龙崽崽,你又来给我送宝贝了?我不要龙精了。”秦翩翩有些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里,只是看到他身上的五爪金龙,又接着梦里的场景,问出了口。 萧尧的面色变了几遍,他刚想质问秦翩翩,春-梦里的男人究竟是谁。 秦翩翩就回他了,似乎正是他。 不过这“龙崽崽”的称呼从何而来,还说不要龙精了,多少人想要他还不给呢! “秦采女说什么?”皇上一脸冷漠质问道。 听到男人这冰冷而低沉的声音,秦翩翩一下子就清醒了,瞬间梦里的那些旖旎画面全部消失不见了。 她就说她讨厌一切跟龙有关的畜生,包括眼前这个。 “奴妾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奴妾在梦中见真龙了。还是个崽。”她睁着眼睛说瞎话。 萧尧冷笑道:“还是个崽,他能给你龙精?” “皇上听错了,我说是地精,人参何首乌这些。”秦翩翩跪在床上,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认真而无辜。 她是大家闺秀出身,怎么可能时常把“龙精”二字挂在嘴边,一天说个两三回就够了,再多就有些孟浪了。 萧尧冷笑,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按到床上去。 秦翩翩躺在床上,丝毫不敢动,整个人最脆弱的地方被人掌控。 大烨朝最近几任狗皇帝可都是兢兢业业,文武双全的。 她完全相信,只要眼前这个男人用点力,她的脖子就能被扭断,这辈子也就没了。 第22节 因为她的乖顺,男人的手并没有收紧,但就是那双带着茧子的手掌贴合在她纤细的脖颈上,都能让秦翩翩不停地咽口水。 她怂啊。 皇上压在她的身上,周身都散发出逼人的气场。 “没关系,龙崽崽给不了你的东西,朕给你!”他勾唇冷笑,那笑容看得人浑身冰凉。 之后几乎跟梦中的场景重叠了,只不过梦中那条龙崽崽小畜生,变成了绿帽子皇帝。 秦翩翩明明不想跟他玩儿,他还不停地缠上来,然后一直给她宝贝,都把她烫得生气了。 稍作休息的时候,两个人还搂在一起,回味方才的游戏时间段。 秦翩翩突发奇想,她觉得光皇上吓唬她不行,她也得吓唬回去。 “皇上。”她娇娇软软地开口。 九五之尊刚被伺候舒服了,心情甚好,难得地温柔道:“说。” “您觉得太医这药管用吗?会不会有漏网之鱼啊?万一老天爷就看奴妾像个能生孩子的,就把好孩子托生在奴妾肚子里怎么办?” 秦翩翩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边说还顺嘴吹一口气,朝自己的肚子上拍了一巴掌。 正生龙活虎准备提枪继续的九五之尊,竟然缩了回去,当真被吓唬的。 秦翩翩假装没看见,轻咳了一声道:“皇上,您明日还要上朝呢,早些时辰安置了也好。” 说完就闭上眼准备睡了,萧尧很有一股把她抓起来一把掐死的冲动。 这女人什么都好,就是爱作死这点,无时无刻不体现,连床上都不放过。 当晚换成皇上睡不好觉了,他也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秦翩翩跟现实里的一样,肤白貌美大长腿,他睡得是欲罢不能。 只是后来像是受到了诅咒一般,只要他一碰秦翩翩,第二日她的肚子就鼓得老高,跟吹了一夜的气在里面一样。 然后眨眼间,就有个孩子呱呱落地了。 而他自己在梦里面,还犯贱的不行,放着全后宫的女人不睡,就偏偏去睡她一人。 一睡就胀肚子生娃娃,最后他批奏折的时候,一手拿着笔,另一只手还抱着一个熟睡的娃娃。 他要是不抱一个,秦翩翩晚上就不让他碰,他觉得自己有病。 最后九五之尊是被惊醒的,他再不醒就要亲自宽衣解带喂奶了。 外头的天色还黑,张显能也没有进来叫唤他,显然还不到上朝的时间。 他怒从心起,梦里的自己竟然是个怕女人的小怂包!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我今天沉迷美剧不可自拔,大家多爱爱我啊。 评论为啥就不见长!我很焦急了,想说什么收藏到多少,评论到多少给你们加更,我又不敢。 因为我怕打脸,白吆喝不如不吆喝,毕竟nobady cares!!!哭唧唧! 正文 第13章 013 六品贵人 皇上一下子惊坐起,手心里都沁满了一层汗,他们萧家男人没有一个是怂包。 如果列祖列宗知道他如此没出息,估计死后入了皇陵也得被欺负。 他一扭头就瞧见旁边的女人睡得正香,嘴巴轻微张开,仔细听还有小呼噜声,他更是气得半死。 要不是这女人好死不死地说什么药不管用,老天爷要她怀龙种,他能做那种梦吗? “混账玩意儿,起来!”他有些粗鲁地拍了拍她的脸。 秦翩翩的皮肤嫩,拍完之后立刻起了红印子,她迷迷糊糊地睁眼。 “皇上吓到了,别怕啊,我在呢。哦~哦,快快睡。”她含糊地拖长了语调,完全是一种哄孩子的声音。 萧尧被她哄得鸡皮疙瘩都起了,这女人白天黑夜都是戏精,连半梦半醒的时候都不放过他。 “朕让你起。”他一下子捏住她的鼻子,不让她睡。 秦翩翩总算是被他捣鼓醒了,皱着脸打了个哈欠,眼眸里迷蒙了一层水光,看着就可怜巴巴的。 “你想喝药吗?”萧尧凶巴巴地问她。 听到“药”这个字,秦翩翩下意识地就回味起满嘴的苦,立刻哆嗦地摇了摇头。 “那你觉得昨日太医给你开的避子汤管用吗?”他继续问。 秦翩翩连连点头:“管用管用,不管用的话,奴妾去太医院一哭二闹三上吊,一定给陛下讨个说法去。” 萧尧拧眉:“为什么是给朕讨说法,不应该是给你自己吗?” “不是啊,奴妾要是有了龙种,当场就能高兴得上天,走路都得叉着腰。是您不高兴了,奴妾才替您去讨说法啊。毕竟怀了您的龙种,就要对您负责是不是?” 她边说边羞答答地低下头,抬手摸着肚子,好像里面真的有个小宝宝似的。 皇上冷漠以对,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觉得自己再开口,就会被眼前的女人给气死。 张显能进来叫唤皇上起床的时候,发现两人都已经醒了,只不过并排而躺,大眼瞪小眼地不说话。 他在替皇上穿龙袍的时候,发现今日皇上腿间的小龙竟然没有抬头,反而软哒哒的。 第23节 要知道张显能伺候皇上这么久,对九五之尊旺盛的精力还是知之甚深的,从皇上成年起,基本上每天早上起床,那地方都得抬头,男人晨间身体反应很正常。 但是近日却一改往常。 张显能不由得看了一眼床上的秦采女,小女子极其漂亮,面色红润,眉眼间透着春-色,显然昨晚被滋润得很光滑。 他不由得为秦采女点个赞,真是个尤物啊,把皇上的精气都吸干了,离勾到帝王的心不远了。 如果皇上知道自己左膀右臂的大总管如此想的话,估计又得被气着了。 他是那么容易被吸干的人吗?纯粹是被自己的那个梦给吓萎的。 等皇上摆驾离开之后,秦翩翩才看着帐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恰好柳荫来伺候她,听得她一声叹,难免好奇顺口问道:“秦采女这是怎么了?皇上上完朝就回来了呢。” 秦翩翩立刻坐起来,冲着她招了招手,低声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 柳荫慎重地点头。 “其实皇上胆子很小的,昨儿晚上半夜吓醒了,然后不敢睡,就把我拽起来了,让我陪着他睁眼到天亮。”秦翩翩小心翼翼地说着。 柳荫听完之后,脸色都被吓绿了,她完全没想到秦采女是跟她说皇上的秘密,早知道就不听了。 “采女,这种事儿您以后别跟奴婢讲了,奴婢胆子小。” 秦翩翩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看好她的模样:“别怕,秘密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要死一起死。你听话点儿,跟着我就死不了。” 柳荫点头如蒜,乖得不行了。 “很好,帮我一个忙,等我升了位份,赏赐里面的金裸子,我分你一半。”秦采女得寸进尺。 “啊?”柳荫有些反应不过来,上回许给她的一个金裸子还没给呢,现在又开始口头许诺,采女的位份都没圣旨下来,秦翩翩就妄想着升位分了,这不是痴心妄想吗? 秦翩翩似乎是看透了她的想法,只是冲着她挑了挑眉头。 “这位份能不能再朝上动一动,就得看你准备的东西了,给我拿十张方形的硬纸来,不要软的。” 柳荫一听这要求,就稍微松了一口气,这方形纸还是很好找的 等她急匆匆地出了偏殿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秦采女这是空手套白狼,什么银子都没花,就把她拽到一条船上来了,还如此习惯地使唤她。 至少以后为了皇上胆子小这个秘密,她也得帮衬着秦采女一些。 * 萧尧下了朝之后,心情就不太高兴。 新皇登基,替先皇守孝过半年了,他光想着把秦家女抬进宫以报绿帽子之仇,却忘了选秀的时候也到了。 那些朝臣成天盯着他的裤腰带,秦家女已经在前头进宫了,还拿到了采女的位份,剩下来的朝臣自然要多加一份力。 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是谁都知道,有多少朝臣因为家中有女在后宫得宠,而逃得一死。 女人的枕边风,向来能将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选秀选秀,这么多的女人送进宫来,又是一群莺莺燕燕,吵得很。宫里这么多女人,朕都睡不过来,还要送?你瞧见户部侍郎那副急躁的嘴脸没,还说要提前挑几位姑娘进宫,先陪着两位太后。陪太后不如出完家再进宫陪,最后都陪上了朕的床是不是?” 皇上边大步往龙乾宫主殿内走,边用力地踏在地砖上,似乎想把这玩意儿全踢飞了一样。 张显能的嘴角抽了抽,皇上倒不是真嫌弃女人多,毕竟多了后宫也养得起,只是因为朝堂上不顺利,他提出来的新政遭到旧臣强烈反对。 所以他才拿选秀一事,嘲讽几位朝臣。 那位户部侍郎更是巨惨无敌,被皇帝当场笑言侍郎家的烧饼铺子要开张了,准备卖几块烧饼给朕,朕不要麻子多的。 当场朝堂上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皇上此戏言立刻戳中了言官们的点,纷纷直谏,要求皇上慎言,不可在朝堂上说如此不雅之言。 皇上冷笑回怼:“什么叫不雅之言,朕后宫里那点事儿,你们都要管,睡哪个女人也规定好。你们能堂而皇之地谈论这种不雅之事,朕为何不能选择吃的烧饼有没有麻子。蔡大人,你听好了,你若是送烧饼进宫,朕就是不要麻子多的,否则退回去!” 说完他就甩袖走了,不让言官再有指责他的机会,这才有方才他咒骂的一幕。 “还有这些言官,都是被先皇给惯坏了,朕说一句话就敢骑到头上来。盯着贪官污吏的时候都瞎了眼,对朕裤子里那二两、两斤重的肉还就有兴趣了。” 皇上暴怒之下,这话是越说越糙。 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改口,他裤子里的可不止二两,两斤重都是谦虚的说法。 张显能面上无表情,心中去他娘。 皇上这话肯定不是故意嘲讽他裤子里没肉的,他坚信! “皇上,秦采女派人来送个小玩意儿给您,那宫女在外头候着。” 萧尧屁股还没坐热,外面就来一个汇报的小太监,他挥挥手,立刻走进来一个小宫女。 他皱了皱眉,这宫女看着极其眼熟:“你是在哪儿当差的。” 柳荫抱着一个小篮子,准备呈上东西就走的,哪知道皇上还问这么多话,当场就吓得一哆嗦。 “奴婢,龙乾宫当差的。” 皇上皱了皱眉头,似笑非笑地道:“这秦采女可真是有天大的本事啊,朕宫里的人,朕还没使唤多少次呢,她就用上了。” 柳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匍匐在地上,双手将篮子举过头顶,硬着头皮把秦翩翩教她的话说出来:“这是采女编的一些小玩意儿,她说皇上必定能心想事成,坏运气都被会被小纸鹤给带走,十只就代表十全十美。” “呈上来吧。”萧尧挥挥手。 第24节 张显能亲自提着篮子送上来,小篮子里就折了十只一模一样的纸鹤,每一只纸鹤有两个小翅膀,似乎随时都准备展翅高飞,带着他的坏运气离开。 “心思不错,怎么不用金纸折?”他捏了捏纸,入手还比较粗糙,比他用的宣纸要差多了。 这回都不用柳荫答,张显能就回答了:“回皇上的话,秦采女没有赏赐,入宫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估计是没有金纸的。” 皇上这才恍然记起,秦翩翩如今就是个穷光蛋,天天在他龙乾宫里蹭吃蹭喝打秋风,连自己的宫殿都没有。 “朕都忘了,张显能伺候朕拟旨。” 柳荫趁机躬身退下,一出来浑身都是冷汗,走路都带踉跄。 皇上跟她说的那句话绝对是嘲讽她,秦采女差点害死她。 张显能很快便带着旨意去了偏殿,秦翩翩早就梳洗妥当等候多时,张总管亲自来宣读旨意,又冲她客套地笑了笑。 秦翩翩内心窃喜,她必定能求仁得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秦氏有女翩翩,入宫以来活泼讨喜,常扮雪桃逗朕开怀。特封正六品贵人,封号桃,赐住赏桃阁。钦此。”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之前搞错了,采女是正八品,放一下品级表哈。 超品:皇后 正一品:皇贵妃 从一品:贵妃 正二品:贤妃、良妃、淑妃、德妃 从二品: 妃 以上自称对下为本宫对上为臣妾 正三品: 昭仪、昭媛、昭容、淑仪、淑媛、淑容、修仪、修媛、修容 从三品: 婕妤 正四品: 容华 从四品: 婉仪、芳仪、芬仪、德仪、顺仪 正五品: 嫔 从五品: 小仪、小媛、良媛、良娣 以上自称对下为本嫔对上为嫔妾 正六品: 贵人 从六品: 才人、美人 正七品: 常在、娘子 从七品: 选侍 正八品: 采女 从八品: 更衣 对上为奴妾 正文 第14章 014 有桃堪赏 秦翩翩跪在地上,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她的位份的确是升了,从正八品采女变成正六品贵人,这中间可谓是一个鸿沟了,证明皇上对她观感还不错。 但是谁来解释一下,她的封号叫桃是什么意思? 桃贵人一听就弥漫着一股乡土气息啊,分明就是随便找了个字硬凑,而且还时时刻刻地提醒她,当初她作的妖。 “桃贵人,接旨吧。”张显能轻声提醒她,脸上还带着三分笑意。 秦翩翩颤颤巍巍地起身,这还不如直接称呼她为秦贵人呢,她根本不稀罕封号。 “奴妾谢皇上赏。” 秦翩翩心中纳罕,便直接问道:“张总管,这宫中还有赏桃阁?” 在她的认知里面,后宫的宫殿名分两类,要么大气恢宏,要么温婉秀丽,毕竟都是文化人。 像赏桃阁这种,一听就不怎么正经,况且这里头住着的还是她这个桃贵人,就更不正经了。 张总管对着她笑了笑,轻声道:“之前是没有,您来了就有了啊。您午后就能搬过去了,要换个匾额,赏赐都一并送到赏桃阁的库里。外加之前您使唤的宫女柳荫,皇上也赏您了。奴才在这里恭喜您升位。” 张总管对她笑得越热情,秦翩翩这心里越发冰凉。 什么意思?这宫里果真是没有赏桃阁的,就是为了她还临时换个匾额,她深深地感受到了皇上对她的关爱。 “哎,奴妾好幸福啊,皇上如此疼宠奴妾,简直受之有愧。还请张总管替奴妾带个话给皇上。” 秦翩翩内心活动丰富,但她坚决不是一个会认输的女人,因此她含羞带怯地请张总管帮忙。 张显能抽了抽嘴角,得,这位主儿从来就不懂得看人眼色,皇上分明是嘲讽她,她偏偏当个赏赐,那也完全没法子的事情。 他回龙乾宫的时候,九五之尊正手撑着下巴,脸上的神情有些漫不经心。 见到他的时候,皇上的眼眸一亮,分明就是为了等他。 第25节 “圣旨宣读过后,她有什么反应?” 张显能在心底替皇上默哀了三秒钟,才恭敬地道:“桃贵人让奴才给您带句话。” “什么话?”皇上显得兴致盎然,那女人要是敢气得跳脚,他就敢拖她出去斩首示众。 “赏桃阁啊赏桃阁,希望皇上能多去赏一赏,否则桃贵人那颗桃就干巴了。俗话说得好,有桃堪赏直须赏,莫待无桃空余恨。” 张总管不愧是全能型人才,他边复述着,还边模仿秦翩翩的语气神态,学得十足像。 萧尧愣在了当场,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面色狰狞,想生气又忍住。 最后别扭得不行了,才指着他道:“学什么怪腔怪调,待会儿自己去领罚,晚膳就不要吃了。” 张显能立刻应下,跟在皇上身边,最重要的就是要学会揣摩上意,比如说现在,只是让他不吃晚膳,没说不让他吃糕点啊。 不过他又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今日替桃贵人受罚一次。 * 秦翩翩去了赏桃阁之后,发现牌匾处果然有换新的痕迹。 她的位份不算高,因此赏桃阁的位置离龙乾宫也颇远,内里构造自然不如龙乾宫那么奢华。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也别有一番风味。 “奴才李德,奴婢望兰,见过桃贵人。” 既然是一殿之主,自然就有总领太监和总管姑姑,如今他们二位就领头带着几个宫人给她请安。 正六品贵人还不到中阶的位份,后宫默认是从五品的主子,才能有自己的宫殿,不过眼前这位显然是得了皇上青眼,这些太监宫女又不是傻子,因此行礼的时候,态度极其恭敬。 “我是个随和的性子,对身边也很宽和,你们按照规矩行事便成。只是我这人又有些娇气,这赏桃阁既然是我的地盘,那么在这里就是皇上第一我第二,我希望诸位能把此话铭记在心。” 秦翩翩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还是那样的轻轻柔柔,只不过一颦一笑之中都带了几分气势。 如果她这副模样,被秦夫人看到的话,绝对会惊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只是这个自己说话更加阴阳怪气一点,秦翩翩学足了秦夫人的气势,又加了自己的刁钻在里面。 她在这个宫里一无所有,首先就得让身边伺候的人信服她,才能为她卖命。 “把皇上赏赐的金裸子都挑出来,分一半给柳荫。剩下的人,每人拿一个。柳荫是皇上赏赐给我的,我之前在龙乾宫就答应过她,这次皇上赏赐的金裸子,一半都奖赏她伺候得好。日后你们若是像她一样为我效力,凡事都替我考虑,这赏赐必定也少不了。” 秦翩翩当下就开口分配了金裸子,她十分大方,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况且这些都是皇上的钱。 要是她的银子不够花了,她就准备去龙乾宫一哭二闹三上吊,反正丢人的不是她。 底下的宫人们,见新主子如此舍得,顿时面上都是喜笑颜开。 反正他们进宫来都是伺候人的,而且性命荣辱也都拴在主子身上,跟个大方豪爽的,总比抠抠索索的要好。 一旁站着的柳荫,瞧见那些人轻松的状态,不由得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啧啧,瞧瞧这一个个蠢的,好像是之前的自己。 桃贵人这种人精的金裸子是那么好拿的吗?她被口头许诺了两次,晕晕乎乎地替桃贵人做了两次事儿,就被发配到这儿来了。 也幸好皇上不是故意要追究她的责任,否则现在她可能身首异处了。 得了封赏,又确立了正六品贵人的秦翩翩,美滋滋地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皇上还算大方,给了她两柄玉如意,首饰和布料以及金裸子居多,估计是怕她没钱。 第二天一早,秦翩翩还沉浸在睡梦之中,柳荫就已经叫唤她起床了。 “桃贵人,该起了。给太后请安的时辰到了。” 秦翩翩皱着眉头,脸上带着十足不高兴的表情,她嘟着嘴巴咕哝道:“就说昨晚我陪皇上太累了,腰酸背痛爬不起来,高太后最疼雪桃仙子了,请她原谅我。” 柳荫听她胡说八道,手心里都沁出了一层冷汗来,又推了两把道:“主子,您别开玩笑了,皇上昨晚根本没来。” 秦翩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没来吗?我怎么记得他来了,要不然我的心口怎么会疼,肯定是他揉的吧?” “真没来,您如今搬出龙乾宫了,是不是记差了?” 秦翩翩这才从床上爬起来,边起身让柳荫替她穿衣裳,边摇头叹息。 “哎,赏桃阁不愧是我自己的宫殿,这里的东西都喜欢我,整张床都不愿意放我走。你听它都快哭了。” 柳荫不接话,心里面的白眼已经泛滥成灾了。 这戏精从一大早就不安生,对着一张空床都能高-潮的起来。 * “臣妾/嫔妾/奴妾,见过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一众妃嫔全部俯身行礼,一个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好像花匠卖花似的。 高太后这几日的兴致一直很高,她自从知道自己是西王母之后,整个人都有一种升华了的感觉。 “为何今日只有一半的人来请安?”高太后往凤座上一坐,视线一扫看见底下的场景,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语气也很不高兴。 殿内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大家都看了看四周,该来的人都来了,跟往常一模一样,哪里来的少一半的人。 “哀家是西王母,才是正统,另一半的人还跑去给皇太后请安呢?”她摸了摸自己手指上的金护甲,语气中尽是不屑。 第26节 底下还是一片寂静,不少人看向坐在后面的秦翩翩,投以鄙视而责怪的眼神。 如果不是她给太后上这奇怪的眼药,也不至于高太后又要作妖了。 皇太后和高太后一向不对付,两人从先帝时期开始,就各种掐,谁都掐不死谁。 每回交锋,皆有胜负,最后唯有恶心着对方活着。 先帝没了,新皇登基之后,高太后也作妖过,想要皇上不给皇太后封位,不过这可不是皇上能决定的事情。 太后看了一圈,所有人都低下头来,不敢与她对视,唯有秦翩翩冲着她微笑。 “桃贵人今儿真讨喜,头上戴的簪子倒是别致。”高太后很会投桃报李,秦翩翩夸过她无数次,这回她也反夸一回。 秦翩翩抬手摸了摸发髻,笑得要多甜就多甜:“这是皇上赏赐给奴妾的。” “皇帝的眼光自小就很好,所以很疼你啊。” 高太后跟她一来一回还上瘾了。 秦翩翩娇羞地低下头,轻声道:“皇上是太后您生的,自然眼光好也是随您。跟随在您左右的仙女们,眼光也不差。没来的那些太后娘娘又何必在意。” 反正都是一群瞎了眼的。 高太后微微一愣,转而抚掌大笑,甚是开怀:“哎呀,桃贵人这张嘴哟,哀家就是喜欢。前几日你受委屈了,今儿有了自己的宫殿,哀家可得好好赏你一番,贺你乔迁之喜呢!” 她说完,当真报了一长串的礼单,让身边的宫女准备,到时候给秦翩翩带走。 高太后的大方让人咋舌,殿内不少人嫉妒得都红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戏精:黄桑,奴妾的诗做得好吗? 黄桑:还行,比我的床上功夫还是差了一筹。 --- 感谢我會掉毛扔了1个手榴弹 感谢 胖兔子x5、九月x10、盏茶作酒x5、blurryface、透过瞳孔、2580076 的营养液 正文 第15章 015 明妃找茬 高太后对她们这些妃嫔,可是出了名的一毛不拔,但是对秦翩翩那真是眼睛都不眨,那一串礼单全部都是好东西。 如此厚此薄彼,底下那些妃嫔自然不高兴,甚至有几个都直接甩着一张脸。 反正高太后若是追究她们,她们也想好了对策,心中早已有诸多不忿。 高太后最不耐烦听那些宫规条文,一看就是没读过多少书的女人,到时候她们就拿这些压她,高太后也会妥协。 “你们既然都不耐烦看到哀家,便散了吧。雪桃仙子留下来便成。” 高太后不想看底下那些哭丧着脸的妃嫔们,就都把她们撵走了,唯一留下了秦翩翩。 其他妃嫔几乎是错愕地看着,她们俩手拉手好得跟亲姐妹似的进了内殿,几乎每个人心里都在咒骂秦翩翩这个狐狸精。 不仅要勾走皇上,甚至连高太后这个老女人也不放过。 “坐,哀家这里的茶都是藩国上供的好茶,你尝尝看。” 高太后一见她这副喜气洋洋的表情,就从心眼儿里喜欢。 “好茶,果然与天上的仙茶一样透着一股仙气,奴妾喝了一口,就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好眼力,这是哀家特地命人用去年存下的红梅雪水烹制的,才得了几罐子。待会儿这茶和水啊,你都带走点招待客人,也能拿得出手。”高太后那叫一个高兴。 秦翩翩连连道谢。 “奴妾见太后方才并不高兴,所为何事?”她见高太后始终郁郁寡欢的样子,不由得问出口。 高太后眉头一皱,不高兴地道:“你也该看出来了,方才那些女人都瞧不上哀家。哀家知道,她们表面上喜气洋洋地给哀家请安,还要捧着哀家,实际上背地里都瞧不起我,觉得我只会给皇家蒙羞。” 高太后显然是憋得狠了,她与皇太后过招,导致后宫一分为二,一部分妃嫔跟着皇太后,剩下的人跟着高太后。 为了避免皇上不高兴,觉得她们苛待皇上生母,哪怕后宫里大部分的妃嫔都想去跟着皇太后,依然得服从安排,来捧高太后臭脚。 “那太后您为什么不说呢?”秦翩翩歪歪头。 “说什么?” “说她们板着一张脸,让您不高兴了。” 高太后皱眉,想了想之后又立刻摇头:“不行的,哀家只会撒泼,不会讲道理。我要是说她们板着脸,她们就说是敬畏哀家,而且在哀家面前,不能嬉皮笑脸,否则有失身份。” 高太后说着说着还委屈上了,显然她经常这么被压制。 “她们跟哀家讲道理,哀家就跟她们撒泼。闹大了到了皇上面前,哀家站不住脚。不过她们也不敢怎么闹,最多气气哀家,毕竟哀家肚皮争气,皇上是从这里爬出来的,她们就得捧着哀家。” 秦翩翩听得嘴角直抽搐,难怪二姐原来经常骂这位婆婆。 听听高太后这话,她不会讲道理,只会撒泼,像二姐那种性子高傲的人,碰上这种有理说不清的,估计能被折磨得撞墙。 不过这种人,最符合秦翩翩的口味了,谁让她是戏精呢。 “太后,您就是太仁慈心软了,对她们也太过纵容了。”秦翩翩抿了一口茶,一本正经地道。 她这话说得太过认真,导致高太后自己都迷茫了。 “哀家仁慈心软吗?” 第27节 讲真这是高太后自出生以来,第一次听这种话。 “当然,您不高兴了,还收敛着脾气不冲她们发火,比皇上还怜香惜玉呢。您要想啊,您是长辈又是至高无上的太后,皇上都不敢给您气受,她们还能比皇上高贵了?”秦翩翩义愤填膺地道。 高太后被她说的,顿时就觉得心中有股火气蹭蹭往上冒。 是啊,她儿子是九五之尊,都得捧着她,那些小贱-人算什么! “你说得对,哀家应该生气!狠狠地生气!”高太后一拍桌子,转而一向又觉得不对劲,好容易涌上来的火气顿时消了三分:“可是她们跟我讲道理怎么办?” 高太后迷茫的连“哀家”都忘了说,只以你我对话,显然是把秦翩翩当成她的智囊团了。 秦翩翩都被她逗笑了,难怪高太后在与皇太后的对峙之中连连失败,她也真就仗着先帝的宠爱,皇上的生母才活了这么久。 “那您也跟她们讲道理啊。道理这种东西,本来就有正反之分,您讲歪理便是了。她们说板着一张脸是为了维护皇家威仪,您就说她们哭丧着脸像是替谁奔丧一样。她们若是还胡搅蛮缠,您就说改日要去问问皇上,这些妃嫔到他的面前是不是也维持皇家威仪,成天哭丧着脸,若是谁敢区别对待,在您面前冷若冰霜,到了皇上跟前笑颜如花的,一律撕烂她们的脸。您看看,到时候谁敢不对您笑!” 秦翩翩这番话说得极其顺溜,而且语气昂扬,让人听着就心生斗志。 高太后两眼放光,似乎已经瞧见自己大发神威的时候了,拉着秦翩翩的手就是一通拍:“对,你说得真好,哀家下次就这么干!” “太后娘娘,其实讲道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撒泼。这是您的延寿宫,您说什么就是什么,还有人敢让您不高兴,直接罚呀。多罚几次就都乖了。最主要的是,人家讲道理的时候,您哪怕发现讲不过她了,也万事别慌,反正您是太后您最高贵,您就不搭理那个话题,指出她别的错。比如明妃娘娘今日穿的玫红色纱衣您不喜欢,您就说哀家这几日眼睛不舒服,瞧着这些鲜亮的颜色就难过,明妃你还是先退下吧,别哀家面前晃了。” 秦翩翩边说还边拿捏着太后的语气,言传身教。 高太后越听越兴奋,就差为她鼓掌喝彩了。 “这个法子好,哀家让她退下,那明妃就算憋了一肚子道理,她也得乖乖滚蛋。哈哈哈……” 高太后说完之后,就盘算起来明儿要如何惩治她们。 “最后就算您真的没辙了,您还可以叫奴妾来帮您。奴妾可是西王母座下最受疼爱的雪桃仙子啊,奴妾对您忠心不二,一定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秦翩翩最后表白一波衷心。 直把高太后说得表情真切,拉着她的手就不肯放开了。 “刘嬷嬷呢,把哀家年轻时候带的头面簪子都拿过来,给桃贵人挑一挑。”她边说边吩咐了一句,显然是要投桃报李。 雪桃仙子这么为她两肋插刀,视死如归地挺她,她也一定要好好待秦翩翩,把她当亲闺女看。 站在一旁听了全程的刘嬷嬷,嘴角抽了抽,虽然内心不赞同,但还是动作麻利地将首饰盒取来了。 这首饰盒很大,一打开就是光灿夺目,有无数的宝石和金银,款式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哀家年轻的时候爱俏,长得也好,先帝就喜欢赏赐这些给哀家,许多都是新的一回都没戴过。你捡好看的挑,反正哀家如今也戴不了了,否则又得被那些人围攻,说哀家不庄重。她们不让哀家戴,哀家也不让她们戴,哼,都变成尼姑庵的尼姑打扮好了。” 高太后在其他方面还能忍,但是不让她漂亮,那是万万不行的,因此在打扮一事儿上,她特别较真。 秦翩翩看了一眼首饰盒,立刻道:“奴妾可戴不了这样贵重的首饰。太后若是不嫌弃,明日奴妾早些过来给您梳头,保证能让您重新戴上这些簪子。” “此话当真?”高太后的眼睛里装满了星星。 “那是自然,奴妾怎敢骗太后。奴妾以前在家中,就经常替长辈们梳头。奴妾的娘亲和祖母,很喜欢奴妾梳的发髻。”秦翩翩保证。 最后高太后还是硬塞了两支珠钗给她,并且千叮咛万嘱咐,她明日一早一定不能睡晚了。 秦翩翩是哼着小曲出了延寿宫的,她从来都是一个识时务的人。 她知道因为二姐的原因,秦家女在后宫是不受任何人欢迎的,君心最难测,她必须还得给自己找个靠山。 皇太后是个人精,宫里大部分妃嫔也都去抱她的大腿,相反高太后因为性格的原因,反而真正贴心的人少。 外加高太后的性格很合秦翩翩的胃口,该抱就抱,谁犹豫谁傻叉。 柳荫在外面等她,立刻跑到她跟前,瞧见她平安无事才松了一口气:“高太后没有为难您吧?” 秦翩翩却猛然盯着她的脸看,低声问:“你的眼睛和脸是怎么了?” 柳荫不敢抬头,立刻道:“没事儿,奴婢刚刚撞树上了。” “到底怎么了?你在龙乾宫应该学过,不得欺瞒主子。”秦翩翩皱眉,语气扬高了两分。 “明妃娘娘出来的时候,奴婢看了她的裙摆一眼,她说奴婢以下犯上,冲撞了她,就让人打了奴婢两巴掌。” 秦翩翩面色沉了沉,方才的好心情一下子便没了。 “走。”她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来,带头往赏桃阁走。 没想到半路上却遇上了一拨人,领头的恰好就是明妃,显然是有备而来,专门等着她的。 “哟,桃贵人从延寿宫出来了啊,本妃还以为——”明妃脸上挂着冷笑,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秦翩翩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来,眼看她乖乖地俯身行礼,明妃还没得意片刻,秦翩翩已经猛然站起,直接给了明妃身边的宫女两个耳光。 作者有话要说:  戏精:小贱-人,我的人也敢打?我一向奉行,有仇当场就报了! 黄桑在龙床上把她欺负哭的时候,问道:“你不是有仇当场报吗?来啊。” 戏精只敢在心中偷偷腹议:把你夹断!狗皇帝,哼! 求留言、收藏、营养液等,总之各种求~打滚求,卖萌求,脱衣服辣眼睛求! --- 感谢一波营养液 感谢 虚无缥缈x10、喆果x20、小小小鞠 的营养液 正文 第16章 016 威胁皇上 第28节 “啪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谁都没想到秦翩翩会忽然发难,而且那声音听着就觉得痛,显然她下手的力道不轻。 明妃最先反应过来,当场就抬起手甩过去,却只甩了个空。 因为秦翩翩已经麻利地后退了两步,给她行了一礼便站起身,柔柔地道:“明妃娘娘请见谅,您这丫头方才鄙夷地瞧了奴妾一眼,奴妾虽位份低,但也是皇上亲封的正六品贵人,不允许任何人玷污。否则就是藐视皇权,奴妾一时心急,唯恐她牵连了您,所以就罚了她两巴掌,也就没有人能够说三道四了。” 秦翩翩的语气虽然温柔至极,但是言辞之间却是不卑不亢,反而表现出一切都是为了她着想。 明妃被气得眼睛都红了,冷声嘲讽道:“桃贵人还真是一张利嘴,睁着眼睛就说瞎话,颠倒黑白。分明是你想挑衅本妃,无视本妃比你高了数个等级,就敢教训本妃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桃贵人,你今儿得给我一个交代!” 她的双拳已经握紧了,要不是后面有人拉住她的衣角让她别冲动,说不定这会子明妃已经亲自上脚来教训她了。 秦翩翩抬手捋了捋自己额前的碎发,风情万种的模样,更是让明妃气得咬碎了银牙。 “回明妃娘娘的话,奴妾方才已经交代过了。您若是没听清,奴妾再说一遍。是您这丫头瞧不起奴妾,奴妾才给她一个教训,免得给您惹麻烦。” 越说到最后,她的语速越慢,最后近乎是一字一顿,分明就是为了气明妃。 看着秦翩翩这副模样,明妃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后面的人也拦不住了,她冲上来就要揍人。 秦翩翩立刻后退,就是不让她打到自己。 “桃贵人,本妃要罚你,你敢逃?”明妃连续抬手好几次,都被她躲过去了,当场心底的火气又窜起来几分。 “你们都是死人吗?给我把她抓住,本妃今儿非要好好教训她一番。” 明妃一声令下,跟她一起来的几个妃嫔的宫女,纷纷上前来,想要抓住秦翩翩。 “我看谁敢动我!” 看着那些一拥而上的宫女们,秦翩翩也不后退,扬高了声音吼道。 “明妃娘娘,后宫有明文规定,除了掌管六宫的后宫之主之外,其余妃嫔无论封位高低,都不得对妃嫔动用私刑。哪怕您比奴妾高了数个等级,依然不能动奴妾。若是您对奴妾有任何不满,请上报两宫太后定夺,否则您的罪责可大了。” 趁着那帮宫女愣神的空隙,秦翩翩义正言辞地跟明妃搬条例。 她秦翩翩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因着秦家历史文化,靠女人的肚皮发家,她为了以防万一,偷偷研究了后宫典范无数。 从大烨朝的开国先祖定下的规矩,到新皇最新的规定,她都认真研究了一遍,现在就是派上用处的时候。 “你胡说,本妃从入宫开始,就是上位者压制下位者。本妃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况且有如此多的人作证,难不成上报给两位太后,就能变了结果不成?”明妃手一挥,眼神催促着那几个宫女行事。 秦翩翩面露凌然,柳眉倒竖,她这副生人勿进的凶相,完全是跟秦夫人学得,气势超强。 那些个小宫女还真有些犹豫。 “明妃娘娘有依仗,敢触犯后宫条例,认为可以替两宫太后发号施令。你们这些宫女也是如此吗?觉得自己能替太后做决定了?” 秦翩翩就是趁你病要你命的人,她立刻把矛头对向这些宫女。 虽说宫女们跟着的都是位份很不错的妃嫔,那些个主子嚣张跋扈惯了,她们也跟着狐假虎威,还真没把秦翩翩这个正六品贵人放在眼里。 但是如今桃贵人把两宫太后搬了出来,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可就不是牵制住一个贵人的问题了,而是藐视太后。 她们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你们竟然听她的?她胡说八道,信口开河的东西,你们也信?本妃从王府开始就跟着皇上,出入后宫,从来没听说有这个条例。谁能拿下她,本妃重重有赏,若是有谁消极散漫往后退的,立刻拖出去杖责五十。后宫条例里,可没有妃嫔处置宫人,也得经过两宫太后的同意吧?” 明妃连消带打,威逼利诱这些宫女,想也知道她们会如何选择。 与其相信秦翩翩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后宫条例,不如先保住命再说。 眼看几个宫女成合围之势,要将秦翩翩困在其中。 还有个婉仪开口说风凉话:“桃贵人,原本就是你错了,非要跟明妃姐姐掰扯那么多。不如你自赏嘴巴,再磕头认个错。明妃姐姐向来温婉和善,说不定就此饶了你。” 秦翩翩抬头,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这位苏婉仪,江南水乡的女子,说话娇娇柔柔,尾调带着吴侬软语特有的温婉。 身姿如弱柳扶风,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若是平时有这样娇柔的姑娘,秦翩翩定要好好欣赏,今日却是上了她的黑名单。 “苏婉仪,奴妾向来小心眼又记仇。您这句话奴妾是记住了,改明儿一定还给您。至于您说的自赏嘴巴,奴妾这回成全你。” 她冷笑着说完,话音刚落,就当真抬起手自抽了一个嘴巴子。 不过都没听到响声,这红印子倒是吓人,当场就通红通红的,像是被抽了十巴掌一样。 “再来!”明妃洋洋得意地笑了起来。 只是她的笑声还未落,就忽然见秦翩翩推开其中一个宫女,撒腿就跑。 “救命啊,明妃娘娘藐视两宫太后,要杀人灭口啦!” 她跑得跟兔子一样快,那尖叫的哭喊声,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 被她甩下来的众妃嫔以及宫女,群脸懵逼中。 干她娘! 一直担忧害怕的柳荫,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去追自家的主子。 青天大老爷啊,她第一次无比庆幸自家主子是个戏精,这出戏唱的跟山路十八弯似的,她每次觉得要尘埃落定了,秦戏精总能弄个峰回路转。 秦翩翩在她面前,就认真唱过这一场戏,却足以让柳荫彻底臣服,把自己的脑袋从脖子上揪下来,双手捧给桃贵人。 第29节 请求桃贵人带自己发家致富! “明妃姐姐,咱们怎么办?”苏婉仪吓得差点晕过去了,从未见过如此粗俗之人。 在后宫里这么发足狂奔,若是被皇上撞见了,那可是失仪的事情。 “什么怎么办?追,本妃今日一定要弄死她,这个小贱-蹄子,给她一点颜色,她还蹬鼻子上脸准备开染坊了!”明妃几乎要气炸了,方才的得意全部消失殆尽。 这贱-胚子竟然敢耍她! “哎哟,我跑不动了,姐姐您去吧。”苏婉仪刚跑了两步,就往旁边树上一歪,气喘吁吁的样子,似乎随时会毙命。 这么粗俗地奔跑,还是为了去追一个疯女人,比杀了苏婉仪还要难受。 明妃的嘴角抽了抽,恨声道:“你这个没出息的,你等着,我们家特制的珍珠粉再也不给你了!” 她甩下一句狠话,立刻带着其他人继续追。 苏婉仪娇滴滴地冷哼一声:“哼,人家还不稀罕呢。人家的皮肤不用珍珠粉,皇上也喜欢得紧!” 秦翩翩边跑边对柳荫道:“你去延寿宫找高太后,求她救我,记得说得难听点,我去龙乾宫的方向碰碰运气。” 她说完就往龙乾宫的方向跑去,柳荫抬手还想留住她,她们俩都没对好口供啊,她要是没能理解主子这出戏的精华,到时候唱错了怎么办? 留给她的只有桃贵人矫健的背影,柳荫跺了跺脚,还是朝另一个方向跑去了。 “宫女们去追那贱婢,其他妹妹们跟我来,本妃一定要亲自教训她!” 她们也兵分两路。 幸好这里是后宫,没有那么多的侍卫,否则再把她们当刺客抓了,就有好戏看了。 不过这一路上经过的宫人们,也是群脸茫然。 明妃还指使着路过的宫人去抓桃贵人。 老天爷还是厚待秦翩翩的,皇上恰好从龙乾宫出来,准备去给两宫太后请安,正好就撞上了这一出精彩的戏码。 桃贵人在前头跑,几个妃嫔在后头追,真可谓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场景。 萧尧的嘴角抽了抽,眉间都皱出了“川”字形,他的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 戏精入宫,恐怕把这一群人都会带歪了。 “皇上救命,明妃娘娘带着一群娘娘,藐视两宫太后威严,一直强调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狼子野心,其心当诛!” 秦翩翩看见坐在龙撵上的九五之尊,简直是犹如见到了亲人,当下就跪倒在地,开口就颠倒黑白,各种大帽子往明妃头上扣。 面不红气不喘。 “皇上,不是这样的,桃贵人胡说八道。臣妾——” 后赶来的明妃听到她的话,差点气得晕过去,立刻也跟着跪下来,开始替自己辩解,只是气喘吁吁的状态影响了她的发挥。 “停什么,继续走。朕要去给母后请安。” 皇上根本不让明妃说完,直接吩咐抬轿子的太监。 “皇上,您还记得奴妾跟您说过什么吗?有桃堪赏直须赏,莫待无桃空余恨。皇上,您一定要救奴妾,否则奴妾心伤的恨不得一头磕死在龙撵上!” 戏精说您不能走,您就走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黄桑:来来来,照这儿磕,磕坏了算我的! 戏精:您肯定听错了,奴妾说的是和您做死在龙撵上。 龙撵:mmp!你俩都滚! 打滚、卖萌、脱衣服辣眼睛,你们懂我要干什么,伸手要鼓励!动动仙女的柔荑打几个字,说爱翩翩,说爱我~(づ ̄ 3 ̄)づ --- 正文 第17章 017 女人战斗 “来吧,往这儿磕,磕坏了龙撵算朕的。”萧尧冷笑,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威胁他, 正在酝酿情绪的秦翩翩一听这话,心底暗骂狗皇帝当真是无情无义,面上却立刻露出悲戚的神色,眼睛一眨,两行清泪就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瞧着楚楚可怜。 “奴妾血溅当场的时候,血一定是冷的吧,因为早已透心凉了!皇上,奴妾化为冤魂的时候,定然连鬼差都带不走的,因为奴妾放心不下您,舍不得赏桃阁,您还没去赏过几回桃呢。奴妾必定日夜在赏桃阁中等候您……” 她哭得是凄凄惨惨戚戚,就这一转三个调的哭法,一般人真的不敢招惹。 光听她哭,就知道这女人是个硬茬子。 萧尧的嘴角抽了抽,她描述的这个场景,因为太过详细了,他的脑海里直接描绘了出来。 “到时候奴妾一身白衣,满室寒气,还望皇上莫要嫌弃奴——” “够了,闭嘴。既然是跟太后太后有关,那就跟上一起去。”萧尧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最后还是妥协了。 他想起那个场景,就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甚至还觉得脖颈上冰凉,抬手摸了摸,生怕有女鬼的手臂搂住他。 这女人,当真是扫把星托生的。 一行人还没赶到延寿宫,就已经见高太后的车辇过来了,她的面色焦急,显然是担忧不已。 直到看见平安无事的秦翩翩,才长松了一口气,立刻就让太监叫车辇停下,搀扶着宫人的手快步走了过来。 “你有没有被伤到?呀,这脸怎么这么红,谁打的!疼吗?” 第30节 萧尧见高太后过来,刚想给她行礼,结果高太后连个眼神都不给他,直接上前去握住了秦翩翩的手,语气焦急地说道。 皇上挑了挑眉头,瞧瞧这就是亲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捡来的,秦翩翩才是亲生的。 “太后,奴妾好疼啊。”秦翩翩眼巴巴地看着她,这撒娇的小声音,当真是委屈到骨子里去了。 “太后,这疼可与臣妾无关,那是她自己抽的。”后头一直说不上话的明妃,终于逮住机会开口了。 高太后眉头挑起,没好气地道:“问你话了吗?” 秦翩翩扯了扯她的衣袖,高太后立刻就想起之前秦翩翩所说的,轻咳了一声,冷声道:“明妃是从二品了吧,哀家记得你以前规矩学得还不错,怎么这位份越高,反而越发爱接嘴了。若有下次,就找个教养嬷嬷再学一次规矩。” 高太后轻轻扬起下巴,脸上那表情当真是傲气十足,睥睨天下的感觉。 偏偏她说的这几句话有理有据,堵得明妃透不过气来。 “皇帝,这事儿你看在哪儿解决?把永寿宫那位也叫来,你定个地方。” 高太后这分明就是要找茬的模样,提到皇太后的时候,连称呼都不愿意喊,摆明了要开战。 皇上觉得脑袋开始嗡嗡作响,他斟酌了片刻,试探地道:“母后,这就一桩小事儿,她们几个闹着玩儿的。就不必惊动您二位了吧?” 他还记得上回两宫太后凑一起,闹得不可开交,他夹在中间时的噩梦,根本不想再重温一次。 “什么小事儿一桩,桃贵人是哀家最宠爱的雪桃仙子,谁敢欺负她就是欺负哀家!先帝,你走的时候为何不带我走啊,放我一人在这世上受苦。我想护谁就护谁,哪里还需要看人眼色啊……” 高太后嚎起先帝来,顿时就悲从心来,眼中一片水光。 皇上更头疼了。 秦翩翩略微有些惊诧地看向太后,高太后简直超常发挥,竟然把先帝拖出来压皇上。 “成,就定在永和宫吧。母后,待会儿见了皇太后,您可不能使小性子。” 萧尧头疼得几乎要呻-吟出声,他真的觉得噩梦即将来临。 而作为推动此次噩梦的罪魁祸首桃贵人,自然接收到了皇上无数个眼神扫视。 “行,那皇帝就先去请她吧。哀家得回去梳洗一番,出门走得急,打扮得不像样子。雪桃仙子,你随哀家来。”高太后抬手摸了摸发髻,顿时觉得不满意,拉着秦翩翩的手就走。 “母后——”萧尧几乎要追上去了。 先皇已经驾鹤西去了,高太后打扮给谁看? 况且高太后这一身考究的穿着,怎么看怎么不像随便穿穿的,那么注重美的高太后,又有哪一日是丑的。 秦翩翩是被直接拉上了太后的车辇走的,她假意推让了一番,高太后异常坚持,她便舒舒服服地坐了上去,还挪了挪屁股,找了个最软和的位置。 明妃见皇上脸色不好,立刻便知道根源所在,轻声道:“皇上,您瞧瞧这桃贵人也太无法无天了些,竟然当着您的面儿就与高太后同乘车辇,分明就是藐视——” 萧尧偏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顿时明妃就闭上了嘴。 皇上的眼神里带着十足的冷气,好像随时会冲过来把她杀了一般。 “这话你方才怎么不当着太后的面儿说?”萧尧冷笑一声:“爱妃,你应该知道朕最怕麻烦。你和桃贵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儿,你应该最清楚,带着这么多人却惩治不了一个桃贵人,还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趁早歇了吧,朕没有这么蠢还不讨喜的女人。” 他说完之后,便抬了抬手,龙撵再次被抬起,这回去的是永寿宫请皇太后,至于后面这一群女人,自然不会再从皇上这里多得一个眼神。 看着后面那一群被吓得打哆嗦的妃嫔们,张总管在心底幽幽叹了口气。 宫里的这些个主子,能那捏住皇帝的少之又少,桃贵人未来可期,毕竟只有她一个人比皇上反应快。 光看她唱戏,都能把原本暴怒的皇上给抚慰了,甚至想不起自己方才为什么要生气。 “明妃姐姐,这可如何是好?事情闹大,分明就是桃贵人的错,如今皇上全记我们头上来了。皇上的性子您应该清楚,咱们肯定要受罚的。”其中一个妃嫔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她们就跟苏婉仪学了,宁愿把明妃给得罪了,也不至于过来得罪了九五之尊。 “现在下决定还太早了些,她有高太后偏帮又如何,皇太后是不会让她们称心如意的。走,我们也去瞧瞧!”明妃的脸上全是不服气的表情,她从来不认为,自己会输给这样一个货色。 “妹妹我就不去了,今儿早上还没用膳呢。” “我头晕,也去不了了!” 其他的妃嫔三三两两都想找借口离开,谁再淌这趟浑水,那真是傻瓜了。 “呵,你们尽管走,正好趁了她的心意。到时候那小贱-人随口胡诌,你们都不在,就任由别人把脏水往你们身上泼吧!”明妃冷笑一声,带头往永和宫去。 其他妃嫔对视了几眼,最终还是跟了上来,领教过桃贵人那张嘴胡说八道的本事儿,她们自然不敢小觑。 “太后的头发真好,又黑又亮,摸在手里跟绸缎似的真舒服。” “是吗?哀家每日都用芝麻油抹上一遍,再洗掉,女人爱漂亮就要费点事儿。” 秦翩翩立刻道:“可不是嘛,太后这皮肤也好,又白又细,看着跟小姑娘似的。” “先帝在的时候,最喜欢哀家这身好皮子了,哎。他走后,就没人夸哀家了。”太后说着说着又有些难过了,打扮得好看又怎样,还不是没人欣赏。 “没人夸怎么了,您自己高兴就成了,其他人都没您美便是了。” 秦翩翩这几句话把高太后逗得那是眉开眼笑,她的手巧,几个翻转之后就帮太后梳好了发髻,在首饰盒里仔细挑了挑,才选了一个牡丹花开造型的顶簪。 “这是哀家封妃时候戴的,如今老了,戴着成吗?” 顶簪金光闪闪,造型精美,完全让高太后爱不释手,但是如今她这年纪不小了,戴着恐怕不合适。 “成,奴妾先前说得那些话可都是实话,太后娘娘怎么看怎么年轻,为何不能戴。” 第31节 她说完就给她戴好,又加了些配饰,直到彻底把整个发髻都整理好了,秦翩翩才将铜镜移到了跟前。 总算收拾完之后,太后又把她拉上了自己的车辇,还拍着秦翩翩的手道:“以后没有外人在,你唤我母后便成。雪桃仙子可是西王母最疼的仙女,自然是叫母后的,哪有那么生分。” “是,母后。”秦翩翩抬头看她,一脸孺慕的神情。 两个人母慈女孝的场景表演得十分精彩,到了永和宫就都挺直了腰杆子,一副要上战场的样子。 “这永和宫原来不叫永和宫,是先帝为了让我与那位和平相处,特地换的匾额。我年轻的时候就与她不和,经常闹起来,一要先帝裁决,咱们仨就来这永和宫。每次气冲冲地来,不欢而散地离开,哪里有和的时候。” 太后给她介绍永和宫的来历,秦翩翩眨眨眼,原来皇上换匾额这事儿,还是遗传来的啊。 “高太后驾到——”太监尖尖的唱喏声传来。 秦翩翩扶着她走进去,就见中间主位上坐着皇上,左侧方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此刻面上的神色很不好看,应该就是皇太后了。 右边空着的位置自然是高太后的,她拍了拍秦翩翩的手,才悠悠然走过去,活脱脱一副娇俏少女的模样。 皇太后看着她装了二三十年了,如今还是接受不了她这种模样,不由得冷哼一声。 都多大年纪了,还在这里搔首弄姿,先皇还就好这口。 想到这里,皇太后又看了看底下站着的秦翩翩,这桃贵人低着头,倒是一副乖巧的模样,不过肯定是装的,跟高太后是一路货色。 “今日让两位太后前来——” 萧尧挥了挥手,张显能立刻上前来宣布,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高太后对着皇帝说了一句话:“皇帝,你觉得哀家今儿这发髻如何?” 皇上已经做好了受苦受难的准备,他万万没想到今日比往常要更加难熬一些。 他冷着一张脸,就当没听见,头都不转一下。 高太后冷哼了一声:“都这么大了,还不懂事儿,先皇要是在的……” 她后面说什么就听不清了,声音压得很低,显然又嘀咕他不如先帝了,皇上也是真心累。 作者有话要说:  戏精:你们猜最后谁被罚?剧本我已经写好了! 哭唧唧求收藏一发,不收藏很可能会找不到哟~ --- 正文 第18章 018 凄惨背锅 “事情哀家已经听明妃说过了,大烨朝的后宫原本的规矩就是上位者压制下位者,没有说不请示两宫太后,就不能惩罚的。毕竟如今这世道,不长眼的人太多了,以为长得漂亮了点,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若是人人犯了错都要报到哀家这里来,那哀家不是什么事儿都不要做,成日处理这些?” 皇太后冷声地开口,边说还边看了一眼秦翩翩,那句“为所欲为”还真是意有所指。 秦翩翩不由得挺了挺胸膛,皇太后当众夸她长得好看啊,开心到飞起啊。 “所以今日一事很简单,若是之前桃贵人当真顶撞了明妃,那就是以下犯上,可不是两个巴掌就能解决的。”皇太后看见她这细小的动作,眉头皱得更紧了,狐狸精。 明妃见皇太后完全站在她这边,当下就勾了勾唇角,要不是还有别人在,兴许她就要得意的大笑出声了。 “哎哟,姐姐往常最喜欢以理服人了,说话办事儿都不偏不倚。今日这事儿怎么听都是你这颗心都是偏的,若当真像你这么说的,那最高位份的人完全可以大开杀戒了,都把其他对手弄死得了,后宫还一人独大了呢,皇帝就看见这最高位份的人了,其他女人都可以歇菜了。姐姐,幸好你如今是太后而不是皇后了,否则我呀真该找口井跳下去,否则也得被折磨死了。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啊!” 高太后毫无顾忌地白了皇太后一眼,她一向就是这种表现方式。 虽说她按照秦翩翩所说的来,不过她讲的歪理始终透着一股来势汹汹的彪悍风格,什么杀啊死的这些字眼,在她这里都不是什么禁忌,只要是为了给皇太后添堵的,她都来者不拒。 “哪有你这样的,说话要凭良心的,哀家还是皇后的时候,何曾动你一根手指头!”皇太后都快气炸了,当场也维持不住端庄高贵的范儿了。 高太后比以前更讨厌了,以前她耍流氓的时候,可都是直来直往,今儿倒是各种嘲讽讥诮的语气放一块儿,可把她给堵死了。 高太后冷笑一声:“你倒是想动呢,能动得了吗?先帝舍不得我受苦。” 她边说边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发髻,高太后梳着随云髻,发髻完成了回旋的弧形好像云朵一般,头上那朵牡丹盛放的顶簪,更是熠熠生辉,一颦一笑都增添了活泼灵动的气息。 她好像年轻了二十岁,又到了与先皇最恩爱缠绵的时候。 皇太后的眸光暗了暗,将恼恨收敛起来,只是冷笑着不说话。 她怕自己一张口,就要这臭不要脸的女人赶紧滚去地府找先皇,荡-妇! “明妃已经说过了,桃贵人还有什么想说的?” 皇上觉得头更疼了,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已经聚集了好几个女人,并且上面这俩老的带头不安生。 “皇上问起,奴妾就斗胆说一说。奴妾向来是有一说一的人,绝对不会在宫规上面欺骗明妃娘娘。后宫规矩一向是六宫之主决定,如若当代皇后未下定论,就沿用先代的。高祖时期,宫规的确是上位者压制下位者,但是到了兴宗时,滥用私刑过多,便规定所有妃嫔的惩罚必须交由司杖司的宫人来执行,若有不合理处,请六宫之主裁决。一直沿用至今,并未有所改变。” 秦翩翩少有的一本正经,而且说出来的话掷地有声。 皇上倒是高看她两眼,这女人原来不止会撒泼编瞎话,还是有头脑的。 高太后嗤笑出声:“姐姐可是既当了皇后,又当了太后,你自己沿用宫规的,竟然不记得。还说人家桃贵人编瞎话,以后你也别总把宫规挂嘴边了,反正你也就欺负我不清楚,所以瞎编了糊弄我。这回可算是遇见明白人了,祖宗的规矩不可废。” 她真是抓住一切可以嘲笑皇太后的机会,脸上那得意洋洋的表情,几乎都要溢出整个大殿了,可想而知此刻的皇太后有多么憋屈。 皇上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进入女人打嘴架的时辰,也是他走神的好时候,反正少听一两个回合,丝毫不影响,毕竟一根针的事情,她们能扯出来一家子。 全方位无差别伤害。 “皇上,户部尚书求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走进来,低声汇报了一句。 “母后,您二位先定夺着,朕还有事在身。”萧尧下巴一挑,冲她们二位行了个礼,转身便走了。 后面的事情,就不是秦翩翩能控制的了,因为她全程成了布景板,高太后与皇太后互掐得无比激烈,根本没有她能发挥的余地。 等皇上批完一堆奏折,在龙乾宫的主殿里散散步的时候,偶然想起今儿发生的这个闹剧,便顺嘴问了一句:“桃贵人与明妃那事儿有定夺没?” 第32节 “有了,最后是苏婉仪被罚了闭门思过一个月。”张显能作为全能大总管,这些事儿自然是了解的。 皇上有些发愣:“这里又有苏婉仪什么事儿?” “本来苏婉仪也是跟着明妃娘娘,去找桃贵人的,后来她独自走了。因为两宫太后吵得不可开交,又不肯就此作罢,非要找出个承担责任的。桃贵人就说其实她跟明妃娘娘都很守本分,苏婉仪倒是。她这话没说完,后面就都是由明妃说的。”张显能尽量给皇上复原了当时的场景。 九五之尊可真是哭笑不得。 “真是场闹剧,连结果都不例外。”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桃贵人还真是个识时务的人,久拿不下,就用替罪羊开刀吧,至于为何是苏婉仪,谁让只有她不在场呢。 做了坏事儿没人背锅,默认都是不在场的人顶上,这是秦翩翩自小就学会的法则。 况且苏婉仪与她有仇,苏婉仪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等两宫太后下了决断,那些妃嫔们都在暗自庆幸,幸好跟着明妃来了,否则苏婉仪的下场就是她们的。 桃贵人乃真小人也。 苏婉仪正在涂脂抹粉,她是个妆容控,每日除了用膳和请安的时间,基本上都在捣鼓她的脂粉和首饰。 还经常喜欢用各种花朵弄香囊,或者涂指甲。 “哎,这次的胭脂又失败了,有点太红了。”她新摘的月季花做的脂粉,特意选用的都是正红色,涂在脸上红彤彤的两团,又丑又土。 她一眼都不想多看,正准备擦掉,外面就进来一个大太监,领着几个宫人。 “皇太后有旨,苏婉仪速来接旨。”苏婉仪吓得一哆嗦,立刻掏出锦帕快速地擦脸。 要她顶着两坨红晕去见人,不如让她去死。 她曾经见过大烨朝靠近西北处的番邦人士,那里都是高地,气候很严苛。 使者觐见的时候,虽然穿的整整齐齐,但是脸上那两坨红晕真是丑到家了,后来才知道叫什么高原红。 “苏婉仪,苏婉仪!”来宣旨的大太监连喊两声都不见她出来,最后是宫人把她抬出来的,苏婉仪双手捂住脸,完全就是怕见人。 等她听完皇太后和高太后两道懿旨的时候,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公公,这旨意是给我的吗?桃贵人和明妃娘娘之间的争执,怎么最后受处罚的是我呀?” 传旨的公公一脸笑容:“没错,确认是您。” “那她们二位也受罚了?今儿参与的姐妹们都有份?” “不,就您一人。”公公理了理衣袖,眉开眼笑道:“对了,有位主子托奴才给您带句话:多嘴一时爽,背债独迷惘。您呀,下回就不要掺和与您无关的事儿了,不然她的位份斗不过明妃,只能拿您来打打牙祭了。” 公公说完这几句话,再站起身的时候,又是一脸肃容。 “你们几个都是两宫太后身边的得力人,既然主子们发下话来了,那便好好执行。苏婉仪被禁足的这一个月,要好吃好喝地伺候着,除了不能出门,其余不可限制。” 他说完话,一甩拂尘便离开了,只留下四个板着脸当门神的老嬷嬷。 苏婉仪的监-禁生活,正式开始,而她哭都没地儿哭去,根本出不去。 她知道公公那几句混账话,除了桃贵人,没人能说得出口,小贱-人,贱到家了! 秦翩翩抖擞昂扬地往赏桃阁走,今儿这仗反正她没输。 “主子,奴婢挨两巴掌便挨了,您何必去与明妃娘娘硬扛。您别看明妃娘娘是在高太后面前伺候的,其实她是皇太后一党的,来这里不过就是当个探子,顺便起哄给高太后添堵的。”柳荫是个好姑娘,秦翩翩这一仗就是为了她出头的,所以她立刻投桃报李,决定把自己所有知道的都告诉她。 “你这两巴掌就是为了我挨的,如果你还在龙乾宫伺候,你觉得明妃敢动你?也就你主子才是个正六品,若我是从二品,有她受的。” 越级挑战还是太难了,就比如今日,最后只能凑合拉个从四品当挡箭牌了。 “可是您的脸都红了,您打自己的时候怎么那么用力?”柳荫看着她脸上,到现在还印着红红的巴掌印,立刻就心疼起来了。 秦翩翩摆了摆手:“没事儿,我打得时候没用力,就是在掌心上抹了胭脂。回去用清水洗洗就掉了。” 柳荫愣住了:“啊?您随身带着胭脂?” “对啊,我还带着调好的一小口朱砂,谁要是逼我,我能当场吐她脸上。今儿我说血溅龙撵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有备而来。”秦翩翩边说边从身上翻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一点点大的,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上,就有一滩血红血红的液体,真的像是手掌被划破了。 “您,您调制这玩意儿作甚?”柳荫惊诧得已经开始口吃了。 “用处很多,比如吐血,写血书,还有跟皇上一起玩儿的时候……” 柳荫点头,眼中皆是崇拜,主子好聪明哦。 等等,最后一个是什么鬼,跟皇上玩儿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苏婉仪:我只是一个爱化妆的女人,你们何苦为难我,我只爱化妆不爱黄桑啊!嘤嘤嘤 戏精:你得罪了我。xd 求鼓励,群么么~ 正文 第19章 019 人间极品 明妃带人找桃贵人茬没成功这事儿,转瞬就传得后宫皆知,最后还让苏婉仪吃了挂落。 不少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甚至还有同等从二品妃上门去嘲笑她,明妃实在有些招架不住,气鼓鼓地去找自己堂姐月贵妃诉苦。 “姐姐,你说了别把那个小贱-蹄子放在眼里,结果我就这样了。” 明妃进来的时候,草草地行了一礼,语气着急。 第33节 结果她刚说完,月贵妃的面色就变了,厉声道:“你给我闭嘴!你自己蠢,还要怪我?你一个从二品,压不过正六品,说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这宫里头的风言风语,你也不晓得让人拦一拦,尽让人看笑话。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月贵妃早就听说了这事儿,被气得要死,结果明妃一来还冲她发脾气,那自然更生气了。 被月贵妃这么一吼之后,明妃立刻就闭上了嘴巴,但是面上始终挂着委屈的神色。 “你还觉得委屈了?你说是不是你自己蠢,连一个正六品都干不掉,还让她被高太后看中了。她跟高太后就是一路货色,能有什么地方厉害的?对于胡搅蛮缠的女人,你用这种粗鲁的手段自然会输,因为比耍无赖和不要脸,你岂是这种小妇养的贱-货能比的?自然要用高段位去压她,暂时先别折腾她了,你好好在高太后身边应付着,这次皇太后很生气,必定会有后手对付这贱丫头,到时候我替你出气便是。” 月贵妃直接几句话就把她撵走了,显然是不想再看见这么蠢的人了,明妃噘着嘴小声嘀咕着离开,面上并没有什么感激的神色。 “废物!” 她一走,月贵妃便怒骂了一声,气得还摔了手边的一个茶盏。 身边伺候的大宫女立刻道:“贵妃,明妃娘娘如今爬上了从二品,与您的位份相差不远,她已经不再像当初那般谨慎小心,想要好好巴结您了。早已不是一条心,您又何必替她想这么多。流言再传得难听些,那些心思浮动的主子们使劲踩几脚,就够她受的了。” 月贵妃暗咬着银牙道:“我知道她与我不是一条心,不过她好歹也是我一手扶持上来的,哪怕是养得一条狗,最后也要用在刀刃上。可不能被这些贱-人的小风小浪给吹倒,我留着她有大用处。” “那位桃贵人是怎么个性子?奴婢找人去打听,结果掏出去不少银裸子,也不见有人开口,听说他们赏桃阁的奴才胃口很大,不是金裸子不开口。”这大宫女愁眉不展地道。 月贵妃柳眉倒竖,冷笑一声:“什么?一个贱-婢养得奴才罢了,非要金裸子才开口,真当本宫这里是开金矿的?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蛇鼠一窝,眼皮子浅的废物!” 大宫女默默地低下头,她不知道这最后一句是不是骂她的。 因为她还有未说完的话,赏桃阁刚开的第一日,那些奴才从大到小,就一人得了一个金裸子,至于之前立功的柳荫更是拿了一半。 她还是月贵妃身边的大宫女,见过不少的好东西,可是想起那么多的金裸子,依然觉得自己是个穷鬼。 *** 明妃吃瘪一事,刚过去第二日,秦翩翩就让柳荫给她梳妆打扮。 柳荫看一眼窗外,不解地道:“主子,这外面天色已晚,人家都是梳洗休息的时候,您打扮做什么?今儿早上去给太后请安,您都让奴婢随便给您抓了个发髻。” 秦翩翩一脸的高深莫测,斜视了她一眼,眼神之中带着几分鄙视的含义。 “这能一样吗?早上我是为了早些赶过去为太后梳头,我自己的发髻简单随性,却把太后的头发弄得华丽漂亮,她老人家只会更加高兴。再说我现在梳洗打扮,是为了去睡皇上,肯定怎么好看怎么来了。” 她边说边照镜子,正在给她戴发簪的柳荫,手都抖了一下,那簪子尖差点戳进了她的脖子里。 “龙乾宫您进不去,没有皇上传召,后宫妃嫔不得进入。”柳荫轻声提醒她。 “我知道啊,借我两个胆子我也不会硬闯。” “可是,之前有不少妃嫔主子,想要在外头求见,都没能进去。甚至倒霉遇到了皇上不高兴的时候,还被惩罚。无论位份多高的,皇上要不给脸的时候,那就没有脸。”柳荫的脸上充满了担忧,显然对她这一行为表示极度不赞同。 要知道当初被皇上打脸的女人,不知凡几,柳荫作为前龙乾宫的宫人,可是知之甚深。 “你觉得皇上不给我脸之前,我有脸吗?” 柳荫看着桃贵人腆着一张祸国殃民的大脸,无言以对。 张显能正站在皇上身后开小差,九五之尊每次批阅奏折的时候,就是他神游太空的美好时光。 当然偶尔还要带点眼色,比如为皇上添杯茶,撤换一下笔墨这些琐事。 不过今日他刚走神片刻,就有些心神不宁了,因为皇上直接暴怒,奏折当场被摔了一地。 “姓蔡的竟然敢以死相逼,朕就嘲讽他两句家里开烧饼铺子了,他就跟上吊?怎么没吊死,还传到朕这里来了。这几个言官直接骂朕昏庸无道,贬低文人风骨,头可断血可流,文人的志气不能污蔑。那你倒是断个干净啊,不死留口气做什么!哪家的文人像他这么小心眼儿,男子汉大丈夫,竟然这般小肚鸡肠,这是逼着朕睡他女儿,做梦!” 皇上手边摆着几本奏折,显然都是言官直谏的,如今他气得脸色铁青,想必折子里的话一定非常不好听。 正如皇上所言,这些言官都被先皇给惯坏了,有什么就直言劝谏,还当做是一种风潮。 张显能自然是不敢接话的,偏偏这时候外面一个小太监探头探脑的,他怕这小太监没个分寸更加惹恼了皇上,那九五之尊就找到了撒气桶。 因此张大总管立刻端上茶壶出去,就当是给皇上沏一壶消气清心茶来。 “何事?” “大总管,桃贵人说她来赔罪,如果这时候不方便进来,待会儿她再来问问。”小太监苦着一张脸来通传,外头那位贵人可真够难缠的。 张显能没说话,只是沉着一张脸。 那位小太监见他这副模样,立刻哆嗦了两下,要知道张大总管无论面对多小的主子,都能笑嘻嘻的一张脸,极其讨喜,但是在他们这些宫人面前,可是把谱给摆足了。 “主要是桃贵人硬要小的来找您说,还说不让找皇上。小的这就回了她,不能让她进来。”小太监苦着脸,肠子都悔青了,他就不该一时心软被柳荫给劝服了。 那丫头如今已经不是龙乾宫的人了,他还给她脸面做什么。 “回来,等咱家去跟皇上通传一声。”张显能立刻喊住他。 “啊?皇上这会子不是在生气吗?桃贵人要是进来,只有受罚的份儿啊。”小太监满脸疑惑,等到话音刚落,才反应过来,立刻闭上了嘴,显然是明白张总管的用意了。 张显能扯着嘴角笑了笑,笑容看起来温和极了,但是对面的小太监却打了个哆嗦。 “咱家去了。”看着张总管一甩拂尘,疾步走进殿内的模样,小太监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凉了。 “主子,您说咱能进去吗?”柳荫站在殿外,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看缘分。” 柳荫抽了抽嘴角,这什么破回答,还不如不开口。 “桃贵人,皇上请您滚进去!”小太监出来之后,低声通传了一句,根本不敢抬头看一眼秦翩翩,心里已经开始默默地为她祈福了。 这桃贵人明显是得罪了张大总管,应该还不止一次,所以大总管亲自出马,那皇上的心情就更加糟糕。 “主子!”柳荫惊呼了一声,脸上皆是惶恐的神色。 第34节 秦翩翩却扭头冲她安抚地笑了笑:“我去了,待会儿你便回去休息吧,明儿早上来接我便是。” 柳荫只觉得她笑得分外好看,但是眼眶却红了,也不知道明儿早上来的时候,主子的尸体凉没凉。 秦翩翩走进内殿的时候,整个殿内寂静无声,浓郁的龙涎香不停地往鼻尖里钻,像是要传遍她的四肢百骸。 她身上穿着厚厚的披风,还蓬了起来,所以根本没看见脚下,结果忽然觉得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 立刻后退了一步,才发现一本奏折横躺在地上,封页上印着半个绣花鞋的花纹。 一时之间,大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呵,张显能,按照大烨朝律例,污损奏折,还是当着朕的面儿,该当何罪!”皇上冷笑一声,很显然他的心情巨差。 张显能挺起腰板,轻咳了一声,立刻扬起声音道:“污损奏折剥光衣服鞭笞十下,情节严重者斩立决。藐视皇威,革除职务杖责二十。情节严重者,抄家流放。” 张大总管这尖细的声音一声声传来,让人头皮发麻。 特别是“斩立决”这种话说出来之后,震慑力更是直接飙升,让殿内其他候在一旁的宫人,都忍不住打了个颤。 九五之尊要发怒了,这撒火的对象还正是桃贵人。唉。 秦翩翩当下便抖了抖身体,她二话不说就麻利地解了披风系带,直接扔到地上,整个人跪在地上。 “奴妾知罪,还请皇上处罚。” 娇柔的声音如同黄莺啼鸣,婉转清亮,她好像瞬间就变了一个人。 皇上眯起眼,扭头看过去,就见跪在地上的女子,一身桃粉色裙衫,水袖上全是丝锦做的一片片桃花瓣,伴随着她的动作,好像是随时要落到地上。 裙子的款式倒是简单,只是在裙角处画着一支桃枝,上面有两个白中透粉的蟠桃。 皇上看到那俩蟠桃,视线就移不开了,因为那图案与桃贵人背后一模一样。 只要看到这图案,皇上就会想起桃贵人的如雪后背,上面以假乱真的蟠桃,他轻轻咬一口,触感软嫩细滑,好似真的是桃肉被咬下来,鲜甜的桃汁流进口中。 想到这里,九五之尊觉得自己有些口渴,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张总管看到她这个造型,顿时肠子就悔青了。 小婊-砸,有备而来。 他再一看皇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裙角看,就知道狗皇帝的色-心被勾起来了。 娘的,小婊-砸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会来事儿,他这个假男人都心动了好吗?更何况狗皇帝。 “奴妾万死,还请皇上责罚。”秦翩翩泫然欲泣地道,低头匍匐在地上,露出白皙而纤长的后颈。 顿时张显能就闭上了眼睛,暴击! 为什么他不是真男人! 当看着狗皇帝一步步往她面前走过去的时候,张总管就知道,桃贵人欠他的两笔账,这辈子他都追不来了。 这个女人,人间名器,必成大器! 作者有话要说:  通知一下哈,明天入v。希望大家都能支持正版,大福歌靠这个吃饭,饿死了就写不出来了┓(???`?)┏ 跪求各种支持,收藏、留言、营养液等等都是对我爱的鼓励~ 明天发一百个红包,五十按顺序,五十看眼缘,顺序和眼缘都不错的双份掉落! 正文 第20章 020 所谓赔罪 萧尧直接走到她面前, 男人的黑色长靴上, 用金线绣了一条五爪金龙盘绕鞋面, 那双红色的眼睛威严无比。 秦翩翩似乎被吓到了,不由得缩了缩身体, 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般。 皇上伸出手直接摸向了她的后颈, 果然如想象中那么顺滑,像是他儿时爱喝的羊乳一般,想必入口也会是那般好滋味。 他的手指捏了捏她的喉咙处皮肤, 就听她闷哼一声, 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怕痒。 “呵。”九五之尊明显是被她取悦了, 眸光都变得明明暗暗, 分不清是高兴还是其他情绪上涌。 等张总管再注意的时候, 桃贵人已经窝在了皇上的怀里, 皇上两条有力的胳膊,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她身上丝锦制成的桃花瓣,随着动作轻微得浮动着,煞是好看。 好像真龙抱住了桃花妖。 他抱着她大步往内殿走, 桃贵人已经抬起双手,搂住了男人的脖颈。 长长的水袖顺着她的胳膊慢慢滑下,露出两节白皙如雪的手腕, 交叉在一起, 赏心悦目得让人移不开眼。 张总管抬头看了一眼,却与趴在皇上肩头上的桃贵人对上了视线。 那桃花妖眉眼如画,脸上害怕恐慌的表情一扫而空, 转而变成了笑容,带着几分得意。 张显能立刻低下头去,默默地在心里替自己欺负,似乎他这点小心思,被桃花妖给猜个正着,但愿桃贵人大人不记小人过,能放他一马。 “皇上要罚奴妾吗?”她被丢到龙床上的时候,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一种无辜的神情。 萧尧挑挑眉,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道:“桃贵人似乎很期待?” “奴妾为您准备好了刑具。”她不答是否期待,反而另辟蹊径。 话音刚落,她就这么躺着开始解衣服,从腰上将腰带取下来,刺绣着桃花朵朵的宽腰带里面,却藏着一根宝贝。 第35节 桃贵人认认真真地抽了出来,一根细长的红色长鞭就出现在手里,她将鞭子塞进了九五之尊的手里,边麻利地脱衣裳边轻声道:“方才张总管说了,要剥光衣衫鞭笞十下。还请皇上责罚。” 她的声音娇娇弱弱的,越说越楚楚可怜,这一身桃粉色的裙衫,将她衬得唇红齿白,宛若天真少女的气息。 明显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手里拿着长鞭的九五之尊,眨了眨眼,还有些失神。 这女人提前准备好了这玩意儿?明显是有备而来,哪怕没有踩到奏折,这鞭子也是会塞到他的手里。 “桃贵人原本是以什么来请罪的?”他眯起眼睛问。 秦翩翩不答。 “让朕猜猜,是因为昨日与明妃的闹剧?” “不是,明妃那事儿奴妾是无辜的,要请罪那也是明妃与苏婉仪的事儿。奴妾是——”她才不会以明妃为借口呢,那件事本来就是那些个小婊砸的错,她天下第一无辜。 说到真正请罪的原因,她又低下头,有些羞涩地道:“奴妾对皇上日思夜想,以至于忍不住要靠近龙乾宫。哪怕明知是罪过,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皇上如天上的日月,是真龙,岂是奴妾这个小桃妖能奢想的,奴——” 桃贵人还没来得及发挥自己的一半功力,就猛地被皇上搂了过去,用唇舌堵住了她的口。 这小妖精屁话多,一说就收不住了。 她这哪是来请罪,分明就是说自己存了勾/引之心,皇上见她也要在床上责罚她。 “你真是好大的狗胆,竟然敢算计朕,朕——” 一吻毕,九五之尊紧皱着眉头,目光不善地盯着她看,冷声说着,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桃花妖又搂住他的脖子,用嘴巴堵住了他的口。 用唇舌堵住嘴巴,谁不会啊,九五之尊的屁话也真多! “桃贵人,你——” 皇上又开口了,秦翩翩见他面色依然不善,再次凑上去又亲了他。 “秦氏翩翩!”皇上已经很震怒了,面色越来越黑。 气喘吁吁的秦翩翩,再次噘嘴凑上来。 她的心里直犯嘀咕,她都已经快亲断气了,皇上还不高兴?这是为什么,她亲得很卖力啊,而且还是现学现卖,她说话不好听,皇上就堵住她的嘴。 那皇上说话不好听,她自然也要堵住他的嘴,狗皇帝不是常说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吗?这会子还要搞特殊? 眼看她撅着嘴又凑过来,萧尧抬起手就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 她噘着嘴的造型也被捏得变形稀碎。 “你的嘴巴是不是不想要了?谁给你的胆子对朕做这种事情?”他眯起眼,明显已经恼了。 她张嘴想说话,无奈下巴稍微一用力,皇上的手指就更加用力,把她捏得更疼了。 狗皇帝一点儿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秦戏精最引以为傲的一张嘴被控制住,当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不过她不会轻易地认输。 因为秦翩翩不止是一个善于演戏的女人,她还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女人,嘴巴不能说了,至少这张脸还能看。 几乎是瞬间,她的眼眶就红了,秀眉轻蹙,那副哀哀切切的模样,楚楚可怜。 萧尧愣了一下,稍微减缓了手上的力道。 不过对面这女人不仅没收起眼泪,反而来得汹涌。 那大颗的泪珠子瞬间夺眶而出,就这么砸到他的手指上,烫得吓人。 九五之尊忍不住都要打哆嗦了,立刻缩回了手。 “桃贵人,你又跟朕唱哪出戏?”九五之尊的心情很不好。 他最讨厌看见女人哭哭啼啼的,因为又丑又烦,不过他现在的心情倒是厌烦较少,郁闷较多。 他不过是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她怎么就委屈成这样? 可能还是因为桃花妖哭得比较好看。 萧尧又看了她一眼,嗯,是哭得特别好看。 “疼,奴妾在家是娇养大的。虽说奴妾是庶女,可是奴妾的嫡母很好,把奴妾当亲生女儿看,进宫之前她还认奴妾为嫡女。”她娇气兮兮地卖惨。 九五之尊挑眉,冷笑一声道:“呵,你又怕苦还怕疼,朕上回宠-幸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喊疼?后面还很享受其中啊?” 皇上可是永远记得,这女人上次侍寝的时候,前面娇气包不让碰,后期放浪包不让走,害得他听到她的声音,就把持不住了。 秦翩翩愣了一下,心底有些懊恼。 娘的,被抓包了。 她的确没有那么疼啦,但是不掉眼泪怎么能让狗皇帝心软,曾经为了寻找自己哭起来最好看的模样,她对着镜子练习过半个月,眼睛都哭肿了。 获得天子的宠爱,从来都不是容易的。 “答不出来了?你可知道,欺君之罪是要被砍头的。” 皇上冷笑一声,伸手捏住了她的后颈,让她的头扬起与自己对视。 男人轻轻眯起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来势汹汹的杀气,眼前这女人好几次都把他当猴耍。 第36节 秦翩翩的面色,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变得羞怯不已,从面颊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因为奴妾……”她开口,只是声音细如蚊蝇。 “你说什么,大点声,朕听不见。” 秦翩翩轻咳了一声,大声道:“因为奴妾天赋异禀,其他地方碰碰就疼,就只有上床怎么都不疼!” 她的话音刚落,皇上就一脸发懵,连抓住她后颈的手都缩了回来,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他还是太年轻,每当他觉得眼前的女人很不要脸的时候,秦翩翩就会更不要脸,给他再次造成冲击。 “什么玩意儿?”由于太过震惊,他又问了一遍。 秦翩翩羞涩地低下头,道:“您明明听到了。” 萧尧隔了许久才有动作,应该是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了。 他抓起扔到龙床上的长鞭,三两下扒了彼此的衣裳,只有腰部还搭着一些,然后用长鞭将两个人脸对脸地绑在一起,也幸好腰上还有衣衫阻隔,否则她非得被磨死。 “皇上不惩罚奴妾了?”这回换她发懵了。 不是说好鞭笞的呢?这么绑在一起,也没法拿鞭子抽她了啊。 “呵,桃贵人好不容易给朕带来的惩罚器具,朕怎么会舍弃不用呢?与其鞭笞你这种不痛不痒的,不如来个更高级的。你可是说了,其他地方碰碰就疼,唯有床上不疼,朕就来瞧瞧,你这桃花妖究竟如何天赋异禀?” 男人的声音越压越低,他几乎是凑到了秦翩翩的耳边呢喃。 他的声音充满了挑-逗的意味,察觉到腰上被箍住的那一圈长鞭,秦翩翩顿时有些腿软,她的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 “皇上,奴妾有点害怕。” 她忽然开始不安,语气也带着几分示弱。 萧尧却不想听她接下来的话,直接用老法子堵住了她的口,这一次他的舌头伸了进来,搅弄着她的。 秦翩翩完全招架不住他的架势,被亲得连连败退,舌头也被勾进了他的口中。 “啊——”她的舌头忽然被咬了一口,等皇上放开她的时候,她又是眼眶发红的状态。 狗皇帝不愧是属狗的,真是一张狗嘴,那几颗狗牙特别尖利,咬的她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怎么了?”萧尧见她痛得面色扭曲的模样,刚刚吃瘪的心情,忽然变得大好,还轻挑起眉头,兴致盎然地看着她。 秦翩翩双手捂住嘴,她知道眼前的狗皇帝不是能得罪的人,立刻低声道:“皇上,奴妾知错了。” 乖乖认错总是好的。 萧尧抬手摸着她的脸,秦翩翩肤白如玉,嫩滑似豆腐,正是最美的时候,怎么摸怎么爱不释手。 “朕的桃花妖说什么呢?漫漫长夜,惩罚还没开始,你说错了岂不是太早?待会儿你可要好好发挥你的天赋异禀,你若是哭了,朕可真治你个欺君之罪!” 他的动作极其温柔,声音也温柔如水,偏偏这话语里的意思,却像是淬了毒的匕首一般,一直在她的脖颈处比划。 似乎只要她做出什么让人不满意的动作,立刻一刀把她咔嚓了。 “奴妾真的知错了。”秦翩翩欲哭无泪,她张口还想说出一长串求饶的话,皇上的手却一把提住她后腰上的长鞭,她整个人几乎是凌空的,只有双手抱住他的脖颈,勉强维持住自己。 “朕说了朕还没罚你,你就不许知错。” 皇上这句话说完之后,就十分卖力地与她欢好起来。 两人的腰拴在了一起,他去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意识明明灭灭的时候,秦翩翩只觉得自己被真龙带着上天入地,翻江倒海。 两条腿被掰得都断了,那连接在一起的腰更是酸软得不行,整个人瘫得像滩烂泥。 她求饶过多少次,自己都不记得,嗓子也喊哑了。 萧尧见她虚弱的模样,不由勾着唇轻笑,想起她之前说的大话更觉有趣。 “嘿,桃花妖,朕今晚罚你的叫如影随形,你可记好了。” 秦翩翩还想着皇上怎么起这么个名儿,就感觉男人直起身,被长鞭捆在一起的自己也跟着他起身。 她嘤咛了一声,觉得自己的腰肢要断了。 原来是这么个如影随形,狗皇帝真会玩儿! 秦翩翩对于后半夜的记忆已经趋近于无了,她的意识里只觉得自己坐在异常颠簸的小舟上,皇上就是那动作麻利大开大合的舵手,他想往哪儿去,被拴在一起的自己,就跟着去哪儿。 等到快要结束的时候,皇上还拍了拍她的脸,问了一句:“桃贵人,对于这如影随形感觉如何?” 秦翩翩都已经快睡着了,想起这把自己折磨了大半夜的鬼玩意儿,顿时胆向两边生,恶狠狠地道:“奴妾总算是知道被拴在裤腰带上的滋味儿了!” 于是她就这么被栓到了早上,连睡觉的时候,皇上都没放过她。 “皇上,时辰到了,该上朝了。” 张显能来喊人的时候,连续喊了三遍,龙床上的人都睡得特别熟。 他心里直嘀咕:狗皇帝不会真的被小妖精给吸干了吧,不然他平时喊一声就能醒的,九五之尊可是一个非常警醒的人。 这么下去也不是事儿,他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还是大着胆子上前两步,朝龙床上看了两眼,登时就愣在了当场。 这两人把龙床上弄得一塌糊涂,被子都被踢到了床里,唯有两个人腰上缠在一起的红色长鞭,显眼有喜气,彰显着昨晚究竟有多激烈。 第37节 他当下就打了个哆嗦。 狗皇帝玩儿出了新花样!不愧是小妖精,两人双贱合璧了。 对,就是贱-人的贱! 他再朝皇上看一眼,果然往常睡得跟块石头似的,如今却嘴角带笑,面容放松,果然是昨晚把兽/欲给散发完毕了,整个人都变得清爽了不少。 当然真龙天子,并不是像张大总管想的这般猥琐,他只是又做梦了。 他梦到一条威风凛凛的黑龙,正盘成圈在晒太阳,鳞片泛着冷光,坚硬如铁。 龙头下压着两颗大大的蟠桃,黑龙用嘴叼起一颗进嘴里咀嚼,清脆爽口,甜的它眯起眼睛。 等吃完一颗再去找第二颗的时候,一抬头却发现底下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蟠桃的影子。 当下它便仰头龙吟一声,腾空飞起,却见那颗桃也会腾云驾雾,溜得飞快,它立刻追上去要吃它。 蟠桃却对他求饶。 张显能左等也不行,右等也没动静,只有拿出自己的杀手锏。 “皇上,蔡大人家的烧饼铺子开张了,您要几个带麻子的烧饼啊?”他扬高了声音喊一句。 原本睡得极沉的九五之尊,忽然哆嗦了一下。 黑龙叼着第二颗桃就要咬下去的时候,忽然桃不见了,变成了一块又臭又硬的烧饼,还长着一脸麻子。 皇上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些犯迷糊。 “张显能,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寅时刚到,您该起了。” “朕怎么听见烧饼了?” 张大总管面不改色道:“您听错了,没人说烧饼这事儿。您若是想吃,待会儿老奴去吩咐御膳房一声。” “不必了,龙乾宫永远不要烧饼。” 萧尧边说边用力起身,结果他刚一动弹就听见一道闷哼声,腰肢也被一股力道往下拽,才发现他的腰上还绑着长鞭呢。 他一转头就对上了秦翩翩安静的睡颜,往常说话就气人的嘴巴,此刻也乖巧地闭上,甚至还轻轻嘟着,像是等人一亲芳泽一般。 皇上这么想,也这么做了,他低下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似乎觉得不够,又咬了一下。 秦翩翩的秀眉立刻就蹙紧了,不满地嘟哝了一声,耸动着身体似乎想翻身。 结果她刚一动,腰上的长鞭就缠得更紧了,她只有乖乖地睡回来。 萧尧没有打扰她,反而亲自解开了长鞭。 昨晚玩儿得太开心,那长鞭缠得很紧,甚至都打了好几个死结,他试了几次都不行。 不过他硬是没要求别人帮忙,十分耐心地自己动手,当那根长鞭被丢到一边,皇上长臂一伸就把床尾的锦被抓了过来,将桃贵人从头到脚都盖上了。 看着皇上这一连串的动作,张大总管惊讶的神色几乎要溢出来了。 冷心冷肺狗皇帝,竟然有一日也会关心人了? 他一向都是干完一炮就撤退,甚至睡完了不高兴,半夜还要让妃嫔滚蛋的人,说翻脸就翻脸的人。 张大总管一直没想清楚,怎么一向难伺候的皇上,到了桃贵人面前就大变模样。 直到他要伺候着皇上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再次瞥到了半截长鞭,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这么长的鞭子,完全就是凶器的存在,若是到了刺客的手中,很可能用长鞭把皇上给勒死。 可是狗皇帝不仅没被勒死,还用这玩意儿度过了一夜春宵,很明显就是桃贵人自备的。 这女人不愧是妖精,能避开众多耳目把长鞭带进来,还让皇上愿意带她玩儿。 后宫真的要大变天了。 等秦翩翩起来的时候,她觉得整个身体都离家出走了,丝毫没什么感觉。 柳荫听到里头有动静,立刻走进来:“主子,您醒了?” 秦翩翩面带戚戚焉,焦急地问道:“快看看我是不是被皇上给玩儿瘫了?我身体没知觉了。” 柳荫见她快要哭出来了,顿时吓得同手同脚跑上前,一把掀开锦被,仔细看了两眼,登时就有些无语。 “主子,您是自己曲着腿,应该是压麻了。” “那我的腰呢?怎么也没知觉?” “您腰上有红痕,可能——”柳荫看了一眼,秦翩翩腰上捆绑的痕迹很重,明显他们昨晚战况激烈,不由得惨白着一张脸道:“可能真的被皇上玩儿瘫了。” 秦翩翩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眼眸里的光都逐渐淡下去,她伸手摸了摸一把自己的腰,被轮子撵过数次的疼痛感,立刻涌了上来,疼得她龇牙咧嘴。 “胡说,我的腰这么疼,怎么可能瘫了!” 她一手拖着腰,一手扶着柳荫,慢慢地坐了起来。一低头正好看到自己身上这些凌乱的痕迹,悔不当初。 她玩儿什么惩罚的游戏,还自备器具,结果玩儿脱了吧? “主子,您还去延寿宫那边请安吗?” “不去了,都这个时辰了,哪里赶得上。”她看了看外面大亮的天色,找了个借口:“就说昨晚上形影不离了一夜,今儿起晚了。” 第38节 柳荫轻咳了一声,耳朵都有些泛红。 她家主子永远能把侍寝,说得如此清新脱俗,还形影不离呢。 秦翩翩折腾了许久才回去,几乎是被人架回去的,她这走路双腿都打颤的模样,让殿外巡逻的侍卫记忆深刻。 一个个铁血糙汉子,都在心底为皇帝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真龙天子,干得漂亮! * 皇上高高兴兴的上朝,沉闷阴郁的下朝,无论是路过巡逻的太监,还是龙乾宫里伺候的宫人,一路上的人都能察觉到九五之尊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 简直无与伦比,像是随时待出鞘的宝剑,来个大杀四方。 张大总管也不笑了,肃着一张脸紧随皇上左右,他可不想被皇上第一个抓到撒气。 显然是朝堂上今日又发生了不欢而散的大事儿。 他坐在龙案前,奏折依然堆叠如小山,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抓紧批阅,反而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则轻点着桌面,紧蹙的眉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桌上的纸鹤怎么多了十只?” 之前桃贵人送他的纸鹤,一直就摆在龙案边上,当初送来的时候,萧尧看过一眼都准备让人收拾起来了,却因为好奇拆了一只,然后却不会叠起来了,他一连拆了三只,才勉强把纸鹤恢复原貌。 因此像是爱上这种破坏又恢复的感觉一般,皇上只有批阅奏折烦了,就会拿起几只拆拆,再叠好。 最后都形成了一个习惯,这回在朝堂上受了如此大的气,他就习惯性地想去摸纸鹤,却发现多了一倍。 “回皇上的话,是桃贵人又叠了十只送过来。她说那十只里面混着您对她的惩罚方式,昨晚的也在里头,让您没事儿拆开来瞧瞧。” 这事儿就连张显能都不知道,还是一直守在殿内的一个太监回的一句。 张显能没吭声,他只是在等皇上的反应,看碟下菜。 像桃贵人这种私自让人送东西进来的,一向是皇上的大忌,毕竟龙乾宫的主殿里,任何东西的存在都得经过皇上的同意。 万一要是混杂进来什么其他不轨之物,那可是有关江山社稷的。 萧尧先是皱紧了眉头,这就代表原本就不开心的皇上,更加雪上加霜,但是等他听到后半句之后,脸上生气的表情逐渐淡去。 他沉着脸拆纸鹤,大殿内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这回连张大总管的神经都崩得紧紧的,他知道能不能让皇上转怒为喜,就看桃贵人这堆纸鹤了。 结果皇上拆到第一只的时候,眉头就松开了些,简直有奇效,到最后几只,他已经完全是眉眼舒展,隐隐有喜笑颜开的架势。 张大总管这颗忐忑的心,终于可以稍微放回原地了。 小妖精还真的有本事儿对付狗皇帝,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 “张显能,桃贵人这么乖巧讨喜,总不能一直让她当个奴才,你说给她升什么位份好?” 张显能往前迈了两步,正垂首认真听,结果一听是这个问题,顿时有些无语。 这小妖精究竟给皇上下了什么迷药,睡一晚就加个位份,这得是拿出通天的本事儿睡的吧? 他低垂着眼睑,实在忍不住好奇心瞧了一眼桌上展开的几张纸,只匆匆看到两张纸上的字。 一个是如影随形,另一个则是美人红唇香。 看第二个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俩货凑一起还真的很会玩儿! “按照惯例来说,桃贵人进宫根基不深,秦家——”他的语气顿了一下,真想直接问,狗皇帝,她姐姐给你戴了绿帽子,你却给她升位升的这么痛快,鸡儿不会痛吗? “秦家又是犯了错的人家,皇上若是要升位,跳个一级便差不多了。正好从五品就不是奴才了,还有四个小等级。小仪、小媛、良媛、良娣,您挑一个便是。”张显能尽心竭力地给皇上出谋划策。 那小妖精升位太快,并不是什么好事儿,在后宫里没根基空有高位的话,简直犹如站在悬崖上,高处不胜寒,但是底下却是空的,摔下来的时候死的比谁都惨。 萧尧细想了一下,便点点头,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二十张纸,其中有十张纸上都是勾-引他的内容。 之前张显能看的那个美人红唇香还是低段位的,如果这些东西传到朝堂官员的手中,恐怕要被士大夫批一句:世风日下,不堪入目。 “她入宫也不容易,因为有前王妃的事情,受了不少苦。升个两级吧,正五品嫔,待会儿伺候朕拟旨。”皇上大手一挥就定下了。 这句话堵得张大总管半天没反应过来! 不是,狗皇帝都有决断了,还来问他做什么? 桃贵人究竟给他施了什么妖术,竟然让皇上这么愿意抬举她? 张显能好奇得抓心挠肺,实在忍不住又伸长了脖子去偷看那些纸,结果皇上已经一只只把纸鹤给重新叠好了,他错过了机会。 “皇上,月贵妃那儿新搬了两盆盆景过去,说是挺新鲜的,请您有功夫去她的望月宫坐坐。”有小太监进来传口信。 萧尧愣了一下,皱着眉头想了一下道:“那便去吧,许久未去她那里坐坐了。” 皇上到的时候,月贵妃明显有些心神不宁,直到听见外面太监的唱喏声,她才勉强镇定下来。 “贵妃这里总能弄到好东西,这两盆盆景的确不错。” 皇上观赏了一下盆景,算是给月贵妃这个相见他的借口打了满意分。 月贵妃低着头轻笑,娇嗔道:“皇上最近少来望月宫了,臣妾这回可是下了大工夫才弄来的。有了其他可人的小妹妹,就把臣妾给忘了。” 萧尧勾唇一笑,调侃道:“贵妃怎么也吃起醋来了,朕记得你是最不屑管这种事儿的。” 第39节 月贵妃唇角的笑容僵了几分,她把话题岔到了别处。 等月贵妃跳了一支舞,又说了几回话,才敢对着皇上提要求,而且还得是婉转有迂回。 皇上只要表现出不满的神态来,她立刻就要撤回话来。 “贵妃方才说要谁进宫陪你?”萧尧停下吃葡萄的动作,沉声问了一句。 “臣妾家里的小妹妹,从小性子就跳脱开朗,跟小兔子一样。臣妾最近有些难眠,想让她进宫陪陪臣妾,若是不行便罢了。” 月贵妃对着九五之尊还是发怵的,帝王之心岂是那么容易参透的,往常还好,今日她提的要求可是触犯了皇上的逆鳞。 “朕记得月贵妃与明妃是堂姐妹,你若是害怕,为何不找她陪你?当初她这个‘明’字封号,还是她说要与你凑成一轮明月,全了你二人的姐妹情深,朕才赏她的。” 面对皇上的提问,月贵妃无言以对,同时心底对明妃的那种恨意,更加涌上来几分。 萧尧擦了擦手上沾着的葡萄汁,顿觉方才酸甜可口的东西没什么意思了,还有些硌得慌。 “月贵妃可是这后宫里唯一的从一品贵妃,又是陪着朕从王府里进宫的,这个脸面如何都得给你。明日便安排你小妹妹进宫吧。”皇上勾着唇笑了笑,站起身就大步往外走。 恰好月贵妃的贴身大宫女捧着汤罐进来,瞧见他要走,立刻道:“皇上,贵妃特地给您熬的排骨汤,熬了一个时辰呢,刚出锅,您——” 萧尧连个眼神都欠奉,沉声道:“正好留给你家主子补补,朕好得很!” 那宫女站在原地捧着汤,也不知道皇上这句话究竟是生气还是关心。 “主子,皇上同意了吗?”她忐忑地看向月贵妃。 月贵妃的面色阴晴不定,最后气得一巴掌扫过桌面,那碟子未吃完的葡萄全部摔到了地上,溅了一地的葡萄汁。 “同意了,但是皇上很不高兴,我能感觉到。爹娘是要逼死我吗?皇上对这次选秀有多厌恶,整个大烨朝的人都快知晓了,他们还偏偏要我这个时候,给妹妹走后门。巧儿给人家当正头娘子不好么,非要进宫作甚?这宫里有了两个姓林的女人还不够。他们究竟意在如何?” 月贵妃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 给自己的男人送女人,这是月贵妃第二次做了,上一回是明妃,结果明妃翅膀硬了,处处与她作对。 她是天上月,明妃便是天上的日月,这野心昭然若揭,皇上还偏偏答应了,也不知真的是为了全她们姐妹情深,还是为了磕碜她。 被自己人背叛,是最痛苦的。 “主子,您别难过,家里再送进来几个,都越不过您去。一切都是为了龙种,奴婢打听到有传言说,桃贵人异常讨皇上的喜欢,恐怕皇上有意让她留种。咱得抢得先机,巧姑娘性格开朗跳脱,或许可以与桃贵人一争高下,到时候生了孩子您来个去母留子,这顶天的位置就是您的了。”大宫女立刻轻声细语地劝了一回。 月贵妃摆摆手,让人把葡萄收拾下去。 皇上不留种,这是所有后宫女人的心病,日夜难安。 萧尧出了望月宫,脸色就一直很阴沉,周围又是透着一股阴郁的杀气。 张显能一颗心都被熬干了,月贵妃最近几年也越发不懂事儿了,桃贵人好不容易把狗皇帝给哄好了,结果来望月宫一趟,又等于白哄。 “皇上,您回去就拟旨封赏桃嫔吗?”张大总管只有拿小妖精出来,希望能让皇上回想起与秦翩翩愉快的画面。 “不,直接升从四品婉仪。”萧尧冷声开口。 张显能直接愣在了当场,一趟望月宫之行,让秦翩翩又往上爬了一个等级。 要知道正五品和从四品可是天差地别,基本上高位分就是唾手可得的事情了。 她不过是刚进宫一个月的人,却爬的如此快,简直比轻功水上飘还飘得厉害。 皇上回到龙乾宫之后,整个后宫过大年,因为九五之尊一口气替四位妃嫔晋位。 贤妃晋为娴贵妃,淑妃晋为舒贵妃,明妃晋为明贵妃,桃贵人晋为桃婉仪。 月贵妃听到这个消息的当晚,就被气得把晚膳全吐了出来。 前三位妃嫔升贵妃的,全是与月贵妃一样从王府过来的,明妃也被抬举起来了,她再也不是这后宫里唯一的从一品贵妃。 皇上这是把她的脸面放在脚底下踩。 作者有话要说:  万字更新来啦!写了好久,更得有点晚。 说好今天发一百个红包哈,前五十按顺序,还有五十看眼缘,评论都要超过六个字啊! 爱你们,比心! 正文 第21章 021 以死谢罪 “桃贵人, 皇上有旨——” 张显能亲自给秦翩翩来宣旨, 就见桃贵人左胳膊被柳荫扶着, 右胳膊被望兰搀着,桃贵人自己还撑着腰, 一步三摇晃地走过来, 活脱脱就是被皇上生龙活虎弄得无法直立行走了。 张显能抽了抽嘴角,这小妖精真是无时无刻不再开演:“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秦氏有女翩翩人面桃花, 蕙质兰心。纵观后宫, 独树一帜, 晋为从四品婉仪。钦此。” 秦翩翩从他念的第一个字开始, 内心就一直紧张着, 直到最后尘埃落定, 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没想到自己真的能升位,而且还一连从正六品跳到从四品,中间可是隔了三个品阶,看样子昨儿晚上皇上的确是舒服了。 果然她特地留了十只惩罚游戏的纸鹤, 还是非常明智的,下次想升位了,就故意犯个错去找皇上惩罚自己。 “恭喜桃婉仪晋位了。”张显能将圣旨恭恭敬敬地交给她, 才轻声道贺。 一旁的望兰立刻递上去一个厚厚的钱袋子, 里面硬硬的一团,应该塞得是银裸子。 “多亏了大总管帮忙,日后我要是再去龙乾宫, 大总管可还得给我通传。”秦翩翩伸手将碎发别到耳后,那弱柳扶风的款儿,要多招人喜欢就多招人喜欢,只不过她面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就不像是真情实感。 张显能纯当没看见,这位主儿虽然爱演戏,不过脑瓜子可是好使的很,哪怕陷入绝境,也不会干出以卵击石的事情来,总能找到最佳的应对方法。 “大总管来给我宣旨,其他三位贵妃娘娘的旨意——” 第40节 “皇上只吩咐咱家来宣读您的旨意,至于其他三位娘娘,咱家就不太清楚了。” 秦翩翩一听,面上更是喜笑颜开:“劳烦大总管跑这一趟,我亲自送你出去,来。” 她极其客套,边说边提起裙摆在前头走。 桃婉仪出身秦家,秦家绝对是名门,所以教养出来的姑娘,哪怕是个庶女也极其出挑。 她走路的时候抬头挺胸,明显是端出了架势来,这变成从四品的婉仪了,总得有个婉仪的气度来。 张显能眼睛一眯,轻笑着提醒道:“桃婉仪身体大好了?” 几乎在他说完的瞬间,秦翩翩腰肢一软又要倒下去,一旁的柳荫和望兰极其有眼色,又是一左一右地架住她。 “喜悦冲淡了身体的伤痛,大总管见到皇上以后,一定要替嫔妾传句话。”秦翩翩情真意切地说道,脸上的表情都已经酝酿到位了,明显又要发表长篇大论。 张总管想起上次让他传话的噩梦感,脸上的笑意都僵了。 张显能回龙乾宫的时候却扑了个空,皇上被皇太后请去了永寿宫。 “皇帝啊,这次升位一下子抬起来三个贵妃,宫里头四位贵妃,是不是有些太多了?”皇太后语重心长地打开了话题。 萧尧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道:“多?后宫佳丽三千,四位贵妃与总人数相比,已经是寥寥无几了吧。” 皇太后皱了皱眉头,继续道:“可是贵妃乃是从一品,先皇当年一位贵妃都没有,仅有高太后一位皇贵妃。说句俗气一点的话,贵妃太多,就不算值钱了。” 皇上愣了一下,转而低声笑开了,笑眯眯地看向皇太后道:“朕还以为太后会说除了皇后之位,其余的位份都不值钱呢。当初父皇仅有母后一位皇贵妃,那是先皇疼惜母后。等日后朕也遇到了值得疼惜的人,定会效仿父皇之举,以示孝敬。至于如今四位贵妃,一不违反祖宗规定,二也是朕体恤她们跟随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当然两宫太后在晋位妃嫔上,有一定否决权,您若是看不上那三位,隔一段时间找个错处免了她们的位份便是,朕不管。” 皇上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好脾气,一看就是好说话的主儿,还让皇太后可以随意罢免他新任命的三位贵妃。 实际上这一段话夹枪带棒,把皇太后气得绝倒。 先是嘲讽她当年贵为皇后,但是风头全部都被高太后的皇贵妃给抢走了,先皇把高太后捧为手心宝,因为她是皇贵妃,所以一切能够到她的位份都不许有人,包括从一品贵妃。 再是笑话她多管闲事,哪怕皇帝弄十个贵妃,反正没违反祖宗规定,而且这贵妃之位并不是稳稳当当的,他可以随时一掳到底。 如果有谁以为贵妃之位,离皇后只有一步之遥,那真是异想天开。 因为皇帝说那位置是个屁,那就只能是个屁。 皇太后的面色阴郁至极,跟打翻了酱缸子一样。 皇上表现得再怎么尊敬她,实际上表现出来的亲疏远近一言既明,从来不肯喊她母后,只有太后。 高太后那个贱-人,一直都是极其好命。 年轻的时候有先皇捧着,后宫的计谋很少殃及到她身上,甚至之后几位皇子夺嫡,先皇和皇上都从来没有让她知道。 结果还真是皇上赢了,高太后有了亲儿子捧,又是一路顺风顺水,这种好命简直躺着也是人生赢家。 “皇帝决定就行了,哀家讨个嫌也就多句嘴。贵妃太多,只怕要闹得后宫人心浮动,要是弄得一团污糟倒是不美。” 皇太后连连摆手,她可不去当那个坏人,那三位都是从王府跟来的,根基不浅,她何苦闹得怨声载道。 “对了,哀家被人托了件事儿。她说是做错了事,想请皇上原谅,不过就怕你不见她,遂躲在哀家这里,总算是遇上了你。不知道皇帝能不能给哀家一个面子,见一见她。”皇太后将话题引到了别处。 萧尧从之前就注意到屏风后面,露出一截素色裙摆,很显然后面是躲了一位佳人。 “朕的确是不想见她,不过太后既说是给你面子,那朕不能驳回,请吧。”皇上挥了挥手。 皇太后面色一僵,皇上这话还真是够直白的。 佳人是踏着乐声出来,显然有人弹奏,她蒙着面,身着素色纱裙,身上的线条被勾勒得很好,纤腰盈盈一握。 皇上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谁。 美人独舞,一圈圈旋转的时候,只有那双盈盈眉目牢牢锁定他,万种风情皆是向他祈求原谅。 他的手指搭在桌子上,有一下每一下地敲击着,似乎在认真欣赏,只是那双轻轻眯起的眼眸,让人看不透他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一舞结束,美人盈盈拜倒在他面前,露出纤细而白皙的脖颈,脆弱得很。 皇上如她所愿,伸手摸上了她的脖颈。 “朕的月儿啊。” 听到皇上这一声三叹的呼唤声,月贵妃半边身子都麻了,她从来没有听到皇上如此亲切而温柔地喊她,顿时眼泪都要下来了。 “皇上,月儿知错了,月儿不要妹妹进宫了,只要皇上肯原谅月儿。”月贵妃抬起头,脸上的面纱掉落在地上,露出一张眉目含情的脸。 是个男人就该心动,可惜皇上是真龙,也就是说不是人,是个畜/生。 他的手顺着她的后颈摸到了她的喉咙,叹气声更加明显。 男人的动作带着无限的情意绵绵,月贵妃脸色都红了,皇太后也别过头去,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幸好皇上还是被蛊惑的,否则她今日就要丢脸了。 “唔——”月贵妃的闷哼声传来,皇太后紧皱着眉头,皇上竟然是如此急色的男人,就不能拉回龙乾宫再说吧,这会子就亲上了? “救、救命——”月贵妃支离破碎的求救声传来。 皇太后心里一惊,连忙回头,整个人都被吓到了。 哪里有什么情意绵绵的场景,分明就是凶杀现场。 皇上的手掌死死地掐住了月贵妃的喉咙,她那张春意盎然的脸,此刻已经充满了惊恐和狰狞,眉头紧紧蹙起,眼珠子都瞪了出来,大张的嘴巴像是一条缺水等死的鱼。 皇上另一只手则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完全是一个冷心冷肺的刽子手。 第41节 “皇帝,你做什么?快松开,你要在哀家的延寿宫杀人吗?”皇太后惊惧不已,立刻后退着大喊。 周围的宫女太监一拥而上,却只敢护住皇太后,并不敢凑近九五之尊。 皇上的周围充斥着浓郁的杀气,谁敢靠近一步,就会被殃及一般,他们这些人都是贱奴才,兴许这位主子一个眼神,他们就脑袋分家了。 连高贵的月贵妃,在他的手里都不过是一条等死的鱼,更何况是他们。 “皇帝,你不能杀她,你要做什么?你要成为杀死自己女人的暴君吗?百年之后,史书会如何写你?”皇太后冷汗涔涔,但是却勉强自己要挺住。 皇上在她的延寿宫杀了人,皇帝会成为千古暴君,她这个皇太后也逃脱不了万世骂名。 甚至因为她不是亲娘,史官或许会杜撰出无数对她不利的消息。 萧尧终于松开了手,月贵妃躺在地上已经昏死了过去。 “史官怎么写朕,朕是不清楚的。不过如何写太后,朕还是知道的。月贵妃自认有错,向帝认错,太后支持遂将她藏于屏风后,一舞毕,月贵妃跪于帝身前,以死谢罪。帝念她多年随侍左右,饶她一命。” 他慢悠悠地说着,语调悠然而闲适,像是在哼唱一曲乡间小调。 皇太后却是越听越心惊,两条腿都跟着发软,她颤声质问道:“月贵妃何曾要以死谢罪!” 皇上偏头看她,轻笑道:“她方才跪在朕的面前,低着头示意朕,难道不是要朕掐死她?她方才的举动,太后应该看在眼里才是,朕叹息那么久,她竟然如此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太后和她都没有异议啊。朕心软,总要让她与太后求仁得仁才是,便动手了。哪知道太后又大喊大叫朕是暴君什么的,朕也是疑惑得很。太后到底要如何?” 帝王今年二十有六,英俊潇洒,周身的气场却已浑然天成。 在这一刻散发出的姿态,让皇太后深深地察觉到一件事情,那就是眼前的这个帝王,比先皇更加心狠,更加深不可测。 如此心性和手段,不成千古暴君,就成千古一帝。 “皇帝!”皇太后怒极地叫了一声,后面的话却说不出口。 如此颠倒黑白、虚伪连连的话,竟然是从九五之尊的口中说出来的,她似乎才刚认识他一般。 萧尧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洗耳恭听的模样。 皇太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或许说整个后宫的人都不了解他。 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只有先把他排除太子之位,最后又把皇帝之位给他的先皇。 因为他心狠凉薄,先皇觉得他会是暴君,所以不让他当太子;又因为他冷静果敢,胸怀天下,连子嗣由谁生都了然心中,一切运筹帷幄,先皇又转变了观念,最后才把皇位给了他。 “太后还是请个太医来好好照顾月贵妃吧,君无戏言,朕说饶她一命她就得活着。朕说让她妹妹进宫,就没有反悔的余地。月贵妃也是跟着朕多年了,竟然连这点规矩都忘记了,还望太后好好教导她一下,否则朕之前说的一掳到底,可不是戏言。” 皇上最后给了皇太后一个笑容,直接转身走了,徒留永寿宫一地狼藉。 他坐着龙撵回到龙乾宫的时候,张显能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大总管瞧见九五之尊手里那这块白帕,一根根地擦拭着手指,也不知道永寿宫那里,又有哪个不长眼的得罪了他,让狗皇帝如此低气压。 “桃婉仪说什么?”他低声问了一句。 张显能轻咳了一声,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以免说到一半把自己给恶心吐了。 “桃婉仪说,皇上对她如此好,她现在就想念您了。恨不得立刻奔到您面前来,又怕您心生厌恶,唯有日日夜夜将刻骨的思念藏于心中。等下回她实在忍不住了,擅自跑到龙乾宫来,还望您能惩罚她小船儿轻轻颠。” 说实话,他一个太监并不知道“小船儿轻轻颠”是什么鬼东西,但是以他没根的蛋保证,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狗皇帝听完之后,竟是朗声大笑起来。 前一秒怒气阴沉,后一秒就眉开眼笑,狗皇帝已然被戏精给传染了。 “小船儿轻轻颠,朕很期待!”他低声开口,前面几个字在舌尖上划过,带着独有的意味,甚至那个卷舌的儿化音,几乎成了一股热气吹进人的耳朵里,根本就招架不住。 张显能回过神来,扫了一眼周围,只见好几个小宫女都低着头,耳朵根子都烧红了。 啧,狗皇帝的荷尔蒙气息爆棚。 * 永寿宫里发生的一切,都被皇太后给瞒下来了,否则她和月贵妃都吃不了兜着走。 至于林家那位姑娘林巧儿,正如皇帝所要求的那样,第二日就被抬着送进了望月宫,不过当她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月贵妃时,整个人都吓得快要晕厥过去了。 在林家人的心中,月贵妃是皇上最得宠的女人,如月神一般美丽高贵的女人,哪个男人能不心动呢? 不过昨日一连三位贵妃被抬上来,再加上今日眼见为实,林巧儿已经知道自己这个姐姐,恐怕要失宠了。 秦翩翩晋为桃婉仪之后,高太后是第一个派人送来贺礼的人,作为西王母最得宠的雪桃仙子,收到的贺礼那自然足够丰盛,听到风声的妃嫔们一个个都眼红得不得了。 之前没把她放在眼里,连她第一次封为贵人时都没送礼的众人,如今在高太后的表率下,也不得不咬牙掏东西送过来了。 秦翩翩依然是起了个大早去延寿宫,之前陪着皇上玩儿了一夜之后,太后给她放了好几日的假,今天无论如何都得去表现一下了。 “母后,雪桃来给您梳头了。”秦翩翩被嬷嬷领进内殿之后,立刻娇声喊了一句。 “快来,菁菁给哀家挑的几个头饰都好看得很,你来瞧瞧能不能都用上?”高太后的声音传来。 秦翩翩挑了挑眉头,进去之后果然就瞧见高菁站在一旁,与她对上视线的时候,一改之前争锋相对的模样,反而对着她笑嘻嘻的,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秦翩翩只做不知,疾步走到高太后身边,看了看那些发簪,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高菁挑的发簪好看倒是好看,但是仅限于但看,全部都亮闪闪,主次不分,根本不可能在一个人的头上体现出来。 也不知道她是故意为难自己,还是要让高太后成为笑话。 “这支凤头簪虽好看,但是嫔妾记得您有一支百鸟朝凤的更好看。”秦翩翩低声说了一句。 “对对,嬷嬷快把那支簪找来。”高太后立刻点头,直接嫌弃地将凤头簪丢到了首饰盒里,显然是弃用了。 第42节 “这个步摇,嫔妾记得有一个红石榴石做的,红彤彤的煞是好看。” “对,拿来。” 秦翩翩说一句,高太后应一句,直到最后只剩下一支尾簪,基本上不产生什么影响。 她捡起来看了看,道:“这支虽然与您的发髻有些不合,不过好在看不见,况且高家姑娘好容易挑出来的,总不能一支都不用,这支就留下来吧。” 秦翩翩显然是很勉强地给高菁留了个面子,虽说这之前已经把她气个半死了。 高太后有些犹豫,用眼角的余光刮了一眼高菁,见她面色不佳,还是点头了。 不过等秦翩翩把太后的发髻整个打理完之后,高太后还是时不时地摸了摸尾簪,总表现出很在意的模样。 “嬷嬷,这是尾簪真的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来,太后娘娘今儿很美。” “啊,是翩翩帮我梳的发髻好看,看不出来就好。”高太后揽住了秦翩翩的胳膊,一脸欣喜的笑意,显然是一定要好好夸赞她。 让别人知道自己之所以这么漂亮,都是秦翩翩的功劳。 对于高太后这种实诚的表现,秦翩翩心里很高兴,难怪先皇喜欢高太后,换她她也喜欢,不玩儿虚的,时时刻刻都记着别人的好。 这种真诚的好人,在后宫里不多了。 “桃婉仪,真是对不住。我太过笨手笨脚了,选出来的东西也不怎么好用,给你添麻烦了。”高菁已经调整好了面部表情,依然是笑嘻嘻地来道歉。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秦翩翩很有礼貌地回了她一笑:“无事,也是太后娘娘体恤你一番心意,没好意思开口指出来。我这个梳头发的人自然得说,否则要是不好看了,到时候内心难安的还是我。” 她的话音刚落,高太后就按住了她的手,十分不赞同地道:“你梳的头发好看,这是众所周知的,无论挨到谁内心难安,也不该是你。” 高太后这话是为了安抚秦翩翩,但是恰好戳到了高菁的痛处,她的脸色一僵,但又努力恢复笑容。 “哀家还是换了尾簪吧,这根戴着不舒服。”高太后一直摸那根尾簪,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存在,总之她还是换掉了。 高菁起得比秦翩翩还早,挑了一整个早上,结果一根都没用上。 “这——”秦翩翩明显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给她换了。 高菁被折腾得都要哭出来了,不带这么羞辱人的。 不过她看着秦翩翩浑身光彩照人的模样,变成婉仪之后,无论是穿着还是首饰,都完全出挑,根本不容人忽视,外加被皇上召唤侍寝了几回,周身的气场就不再是小姑娘那种青涩的感觉可比的。 高菁咬了咬牙,妄想一下自己以后要变成这样的话,就觉得哪怕再羞辱几回也值了。 “姑母,侄女昨日求您的事儿,您跟桃婉仪提一提啊。” 高太后正跟秦翩翩唠家常,结果听到她的提醒,脸色一僵,看向秦翩翩的眼神就有些闪躲,明显是高菁的请求让人难以启齿了。 秦翩翩几乎不用问都能猜出来几分,她却只做不知,就当没听见一样,依然和高太后说起别的话题来。 “太后,您昨儿送嫔妾的月季花,今儿嫔妾就掐了一朵簪在头上,您瞧瞧好看吗?” 她笑吟吟地看着太后,发髻上并没有顶簪,反而是戴着一朵正在盛放的月季,凑近了还能闻见一股清香,沁人心脾。 因为她不是正宫皇后,所以不能戴大红色,只能挑一朵粉色,配上她粉色的裙衫,倒真是应了圣旨上那句话:人面桃花。 “好看好看,哀家这里还有几盆别的花,你待会儿瞧瞧,要是有看得上眼的,都让人搬回去。”太后打量了一番,觉得眼前这小姑娘越看越好看,比她亲闺女还亲。 高太后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其他妃嫔要是弄得这么好看,还是新奇玩意儿,她却没有,那她肯定是气上半天,甚至叫人家以后都不许这么打扮了。 偏偏只有秦翩翩例外,高太后觉得秦翩翩漂亮,好像自己也跟着漂亮一样。 “太后说好看便成,嫔妾明儿就给您梳一个更好看的。因为不知道您喜不喜欢,所以才给自己梳一个给您瞧瞧。” 高太后一听明天自己也这么打扮,那脸上的笑容更是挡不住了。 高菁听她们聊这些有的没的,一时之间都停不下来,更顾不上她,顿时就等不及直接自己开口了:“桃婉仪,你应该知道姑母把我留在宫里是为了什么。马上选秀在即,月贵妃也把她妹妹领进宫了,为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我必须得在她前头承宠,但是如今见到皇上一面太难了,你是新晋的桃婉仪,又是最近皇上眼里的红人,不如帮我一把,日后我们姐妹俩在宫里彼此扶持,定让那些人近不得皇上的身!” 高菁这话说得是异常直白,就差没掐着秦翩翩的脖子,叫她把自己送上龙床了。 要不是高太后在场,秦翩翩定然翻脸,巴掌招呼到她脸上了。 不过对着高太后自然要文明点,那么粗鲁可得不来西王母的怜惜之心。 高菁正得意洋洋地等着她反应呢,反正昨日她软磨硬泡,高太后已经答应帮助她敲边鼓了,由不得秦翩翩不同意。 她这脸上的笑容还没绽开,就见秦翩翩已经红了眼眶,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根本连酝酿情绪的时间都不需要。 “哎呀,你怎么哭了?这孩子是不是不同意,跟哀家说啊,哀家最疼你了,当然不会让人欺负你。菁菁也不是要欺负你,皇帝总不可能宠你一人,与其便宜了其他人,不如你俩一条心,好歹还有哀家看着,她不敢欺负你的。你总是心软又好性,菁菁虽然霸道了些,有时候也蠢笨了些,但胜在听话啊,有哀家在,谁都越不过你去的……” 高太后立刻就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边擦还边急声安抚她,那脸上担忧的神色可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心疼。 一旁的高菁别说笑了,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干你娘! 高太后是姓高吗?她都怀疑秦翩翩才是高太后的亲侄女,什么叫她霸道又蠢笨,只剩下听话一个优点了,原本高太后可不是这么说她的。 自从有了秦翩翩,她高菁就完全是一颗不招人疼的野草。 “不是,嫔妾不是怪高家姑娘,只是嫔妾没、没用啊……”她边说边抽噎着,那可怜巴巴的模样,高太后都恨不得抱在怀里揉。 “嫔妾不讨皇上喜欢,之前皇上招幸嫔妾,其实没干别的,就是惩罚了嫔妾一夜。嫔妾求饶了半天,皇上也……”她拿起帕子擦脸,遮住自己上扬的嘴角,的确是没干别的,忙着干她而已。也惩罚了一夜,爽得很呐小姐姐们。 “嫔妾真的很没用啊,呜呜,高家姑娘让嫔妾帮忙,只怕会适得其反。太后,嫔妾真的不是故意不帮忙!” 第43节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哀家晓得了,不让你帮,哀家亲自跟皇上说。” 高太后立刻放弃了,她看见秦翩翩哭成这样,哪还有心思为难她,干脆自己上得了。 其实高太后之前找过皇上好多次,叫他收用了高菁,不过当今圣上乃是泥鳅托生的,滑不留手,无论明说还是暗示,他都能找机会脱身,还让高太后生气不起来。 “菁菁,你别为难翩翩了,实在不行,哀家就用先皇压他,皇帝肯定会同意的。”太后轻拍着秦翩翩的后背。 秦翩翩正哭得打嗝呢,一听这话,差点吓得跪下。 高太后这是作死啊,用先皇压皇上,一次两次好使,要是次次都用这招,还是帮着高菁这智障,迟早会把皇上的耐心给磨掉,甚至影响到高太后与他的母子情。 秦翩翩可不答应,她好容易抱上高太后的金大腿,这条大腿还没给她撑腰,就被别的碧池给弄倒了,她非得活撕了高菁不可。 “太后,太后,您总不能一直用先帝压皇上。先帝知道了会不高兴的,他对您那般爱护,您用他压皇上对您不顺心倒罢了。压他去睡别的女人,这说不过去啊——” 她的声音越压越低,但是语气却很坚决。 高太后一听,顿时也有些心虚,先帝对她好是真的,先帝的为人她也清楚,必定不愿意干这种不正经的事儿。 “对,哀家之前不愿意抬先帝出来,就是因为此事不好办啊。”高太后点头,明显是放弃了。 “桃婉仪,你什么意思?你自己不愿意帮忙,还不让姑母帮我,就是想看我笑话是不是?”高菁早就按耐不住了,她这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忽高忽低。 秦翩翩看了她一眼,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成吧,我把你引荐到皇上面前还是不成问题的。至于能不能爬上龙床,那就靠你自己了。” 秦翩翩一开始百般不愿,现在又改口了,自然会让人怀疑,高菁不信任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我告诉你你要是对我不轨,我一定会告诉姑母的!” “你说什么话呢,现在是你在求翩翩,怎么还威胁人家。真是养得野性了,你若是再这般,趁早搬出宫去。”高太后立刻替秦翩翩打抱不平。 高菁委屈巴巴地闭上了嘴,她知道秦翩翩这个小婊-砸,是彻底把高太后的心给把持住了。 一行三人出去之后,内殿里已经站满了妃嫔,显然都在等着给高太后请安。 秦翩翩低眉顺眼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不少人都看出来她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皆以为她惹恼了高太后,今儿要遭殃了。 “哟,桃婉仪这是怎么回事儿?刚升了位份,在母后面前激动哭了啊?”明贵妃可谓是春风得意,她连说话的语调都高了几分。 “是啊,她可比你孝顺多了。说是感谢哀家,你升个位份连句吉利话都不会说,也不知道哀家教育你多年,究竟教出了什么东西来!”高太后现在可不允许别人欺负秦翩翩,都用秦翩翩亲自上阵演戏,高太后就替她解决了。 明贵妃一句话都不敢说,她一肚子白眼,却一个都不敢翻出来。 明贵妃都替她们试探过了,众人自然是知道,桃婉仪并不是在太后面前失宠,反而更加得宠了。 高太后每说几句话,就要让人给秦翩翩端茶倒水,伺候得好好的,好像其他妃嫔都是空气一般,只有桃婉仪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等秦翩翩回宫的时候,身后就跟了一个小尾巴,高菁完全是赖上她了。 “高姑娘,你也不用这会子就跟上我吧?皇上这会子也不来啊。” “我就跟,谁知道你是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万一你在皇上面前说我坏话怎么办?” 秦翩翩听她如此说,不由得冷笑一声。 “我要是在他面前说你坏话,就天打雷劈!” 她从来不在皇上面前说人坏话,她都在龙床上说。 高菁真的是缠定她了,她去哪儿就跟到哪儿,连出恭都差点一眼不错看着,这可把秦翩翩憋坏了。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戏精还有怕的时候。 “你赢了,我今儿一定让你见到皇上。走,去龙乾宫。” 秦翩翩边说边穿上披风准备走。 “你就这么去?不收拾打扮一下?” “我天生丽质,不打扮也好看,你要收拾?”秦翩翩不要脸地回她。 高菁那个“要”字还真的说不出来。 “你这会儿去,皇上能见你?我听说皇上最不喜欢妃嫔打搅他了,这时候他应该在批奏折。” “错,皇上最不喜欢他讨厌的妃嫔打搅他了,我去不是打搅他,而是愉悦他。”秦翩翩冲着她挑挑眉头,万种风情尽在其中。 高菁终于还是跟着去了,让她吃惊的是,小太监进去通传了一声之后,秦翩翩当真被请去了,只不过她却被留在外面了。 “桃婉仪!别忘了你答应过姑母的!”高菁立刻喊了一声。 秦翩翩扯了扯嘴角,在夜色之中带着几分诡异的意味。 “一定让你见到皇上。”她莲步轻移走了进去,曼妙的身姿显得婀娜多姿,连披风都遮挡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我写得好爽啊,停不下来。然后昨天那张是本文第一次评论破百,我高兴啊啊啊,就多写一点,你们再接再厉! 明天上收藏夹,我上午不能更新,可能会晚上11点才更,别等了哈~ 推荐基友十月微微凉的新文~ 小仙女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来戳戳待开新文,收藏一下下呦! 收藏一下下,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不瞒你,绝对值得拥有! 第44节 2018.01.10早八点开文哦! 文案: 明乐橙重生之后决定娇气任性,招猫逗狗,吃喝玩乐。 男人?惹不起惹不起! 前世她二十岁,阳光清俊的学长摘得康城电影节影帝头衔,毫无征兆,当场求婚。 此举导致明乐橙公司股票连续跌停两周,明乐橙引咎辞职。 二十三岁,青梅竹马的小伙伴逼婚不成,一瞬黑化,联合堂兄明子元里应外合。 此举导致明家举步维艰,宣告破产。 二十五岁,她不小心睡了高冷之花宋大少,发现宋大少是个变态。 此举导致……她重生了。 #你们都喜欢我女强人的样子,我偏偏要做娇滴滴的小作精。# 电脑端:<input type=button style=cursor:hand; border:3px #f6cece outset; background-color:pink value=《重生豪门娇娇女》 onclick=window.open(/onebook.php?novelid=3151078)> wap端:<input type=button style=cursor:hand; border:3px #f6cece outset; background-color:pink value=《重生豪门娇娇女》 onclick=window.open(http://m.jjwxc.net/book2/3151078)> app客户端直接搜索作者名十月微微凉就好~ 正文 第22章 022 皇上暴怒 高菁焦急地站在殿外, 她眼前是一串高高的台阶, 之后才是龙乾宫恢弘的大门。 透过那扇朱漆大门, 似乎能隐隐约约瞧见里面的辉煌建筑,那是真龙天子的住处, 她曾经听过高太后描述过, 里面金碧辉煌,柱子都是镶金的,地砖清晰能照见人影。 如今她对里面充满了向往, 一颗心扑通扑通的都快要跳出来了, 踮起脚尖期盼着秦翩翩能够搞定皇上。 殿内先是一片寂静, 紧接着就是男人暴怒的咆哮声。 “啪——”各种器物被扔在地上的声音, 显然是皇上被惹怒了, 而且还是暴怒, 摔了不少东西泄愤。 这种声音在晚间,几乎被无数倍的放大。 周围都是死一般的安静,唯有内殿皇上发怒摔东西的声音异常清晰,一声声似乎敲击在高菁的心坎上。 她的心里一紧, 当下面色就变了,转身想走。 “高家姑娘,您去哪儿啊?”身后传来一道尖细而熟悉的声音, 正是张显能的。 这曾经是高菁日盼夜盼的声音, 每次听到她都兴奋不已,因为这代表着皇上就在附近,但是如今听到她却涌起无数的恐慌, 完全想要尽快逃离。 “张大总管,我、我要回延寿宫去找皇姑母。”她哆嗦着说了一句。 “嗯?”张显能紧紧皱着眉头:“不对啊,桃婉仪方才说您要见皇上,在外面久候多时了。” “没,不是的,我没想见皇上。皇上未曾找见我,我如何敢来?这可是大不敬啊。”高菁十分紧张地道。 “张大总管,这肯定是弄错了,我先走了。”她边说边要离开,要她现在进去,还不如趁早杀了她。 方才听到皇上那么震怒的声音,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如今有多生气。 “留步,高姑娘,这就算是误会也得进去跟皇上说。您不用怕,皇上说了是在内殿召见您。” 张大总管边说边露出了一抹笑容,而且那含义充满了暧昧。 高菁原本想尽快逃走的身体,猛地就停了下来,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期盼地道:“皇上在内殿里召见我,所为何事?” 张大总管冲她眨眨眼,低声道:“高姑娘,您可莫犯糊涂啊,好不容易盼来的好事儿,怎么这会子倒是糊涂了,自然是安寝的那些事儿。” 高菁几乎是被张大总管忽悠进大殿的,她整个人走路都是飘得,也当真是想当期待了。 张显能真的带她进了内殿,那张宽敞的龙床十分显眼,只是周围围着纱幔,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人影在里面。 高菁整个人都紧张得不行了,她紧紧地攥住双手,她觉得自己终于要熬出头了。 张显能冲着她使了个眼色,便直接出了内殿,高菁竖起耳朵仔细听,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她等了许久,皇上依然没有对她说话,她轻咳了一声,大着胆子道:“皇上,臣女高菁请求觐见。” “皇上,饶命啊,皇上……” 高菁刚说完,忽然就听到龙床上传来秦翩翩的求饶声,里面充满了痛苦的意味。 “高姑娘,救命啊,救命啊!皇上,嫔妾知错了,嫔妾呜呜……”秦翩翩一句话没说完,就开始放声大哭,像是个失去重要东西的孩子一样。 高菁打了个颤,原本已经迈出去一步的脚,又立刻吓得缩了回来。 她万万没想到,秦翩翩竟然在龙床上,显然皇上在里头,但是她发出如此痛苦的声音,应该是受到了什么伤害。 “皇上,好疼啊,嫔妾好疼啊。嫔妾的心跳要停了,喘不过气来了……” 秦翩翩开始剧烈地咳嗽,像是要肺给咳出来一样,甚至还有呕吐的声音传来。 高菁吓得面色惨白,手心里沁满了冷汗,她犹豫着要不要跑。 “高姑娘,救命——”秦翩翩的声音像是踩在云端上一般,高菁被她吓得一个哆嗦。 忽然秦翩翩从纱幔里钻出半个身体来,恰好她的脸对准了高菁,眼神迷离像是受到了多大的痛苦,面色狰狞。 “桃、桃婉仪。”她哆嗦着叫唤了一句,试探性地往前迈一步,似乎想要一探究竟。 第45节 结果就见秦翩翩忽然对着她张开了嘴,“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来。 红彤彤的喷了老远,溅在地砖上像是开了一朵彼岸花一样。 “救——命——”秦翩翩双眼赤红地看着她,最后无力地趴倒在床上,被床里面的皇上慢慢拖了进来,只剩下半条手臂露在纱幔外面,伴随着皇上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啊,救命啊——”高菁吓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往外冲,从内殿冲到外殿的时候,还被台阶给绊了一下,直接跪倒在地。 站起来又继续往外跑,却被张显能拦了下来。 “张总管,救命!桃婉仪她被皇上折磨死了,你快叫人啊。”高菁哭得都发抖了,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场面。 张显能还是一脸笑眯眯的模样,丝毫不为她这副惊恐的神情所动,甚至还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高姑娘,您说什么呢?老奴没听清,皇上怎么桃婉仪了?” “折磨,桃婉仪都吐血了,吐了好多血,她不动弹了。张公公,桃婉仪是不是死了?”高菁双腿发软,几乎是靠张显能搀扶着才站起来。 “高姑娘,老奴有些耳背,还是没听清。您再说一遍。”张显能仍然是笑眯眯的模样。 高菁看到张显能眼中那抹精光,顿时打了个颤,这才反应过来,语气艰涩地道:“皇上在宠-幸桃婉仪。” “这回老奴听清楚了,的确是在宠幸桃婉仪呢。皇上让您进去,您没去?这可是桃婉仪千求万求才替您求来的机会啊,您可不能浪费。您进去啊,这多日心愿就要达成了,老奴先恭候您升位了。”张显能边说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双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两条缝。 内殿再次传来秦翩翩的求饶声,高菁一把推开张显能,撒腿就往外跑。 她跑到外殿门槛,又狠狠地摔了一遭,这回她用力起了三次才站起来,一头扎进夜色之中,再也不敢回头看一眼。 “啧,就这么点儿的怂胆,还想上龙床?下辈子吧。” 张显能走到外殿门口,就见一滩黄色的液体,显然是高姑娘被直接吓尿了,不由得冷哼一声。 相比于知情识趣,又胆大会玩儿的桃婉仪,这位高姑娘还真是不够看的,连给桃婉仪提鞋都不配。 至于桃婉仪,此刻则在龙床上欲生欲死。 她的薄衫一直被推到胸口处,肩膀穿得好好的,以下则凌乱不堪,皇上正在辛勤耕耘着。 所以方才她被推出窗幔的时候,在高菁的眼里,还是穿得整整齐齐的模样,实际上高菁只要再往前迈几步,就能看见里面胡天胡地的场景。 “爱嫔,方才叫唤谁呢?朕怎么听见你跟高姑娘喊救命,却不是跟朕?”男人掐过她的下巴,轻轻舔上她的嘴唇。 秦翩翩的唇角上还沾着红彤彤的“血迹”,当然这血迹不是真的,也不是原本她要用的朱砂,而是西瓜汁。 皇上说了,口含朱砂带毒,不如西瓜汁清甜方便。 所以桃婉仪想在床上玩朱砂失败,不过玩儿西瓜汁更有意思,看着高菁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当真是赏心悦目。 甜甜的西瓜汁混入口中,让九五之尊显得更加兴奋,或许是秦翩翩提的这个游戏,完全把皇上的恶趣味给勾了起来,他竟然比平时还要卖力。 “嫔妾只是把高姑娘吓跑,方才也叫了皇上饶命。”她气喘吁吁地辩解。 “嘘,爱嫔方才憋着不叫的样子更好看。”他伸出手指抵住了她的唇,沙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一股股热气往她的耳朵里钻,好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蒸熟一样。 秦翩翩整个人都憋得像是煮熟的虾子一样,狗皇帝简直是个人渣,她当然憋住不敢叫出声,要不然被高菁听见就要露馅了,他在后面却越发的开心,搞得她差点以为要把龙床给震塌了。 龙乾宫内殿的声音就一直没消停过,皇上也让桃婉仪喊了一夜的饶命和救命,身心舒坦。 唯有桃婉仪后悔连连,她为了扳倒高菁,为何要出这样一个馊主意,最后苦的只有她一个人而已啊。 她应该告诉皇上之后,叫皇上自己想办法,还自告奋勇。 去他娘的狗皇帝,祝你尿频尿急尿不尽,肾亏肾虚肾衰竭! 横批:不举! 张大总管在盯着人收拾门槛,耳朵里听着里面的声音,不由得暗叹:幸好他割了,不然非得虚得慌。 高菁赶回了延寿宫之后,哭得几乎爬不起来,连夜就要回高府。 高太后拉着她问了半天,也没逼问出一句话来,皇上那种手段,她根本不敢透露出一个字来,生怕多说一句,舌头就被拔了。 只说桃婉仪太可怜了,难怪一提起给皇上当女人,桃婉仪就哭哭啼啼的,说皇上一直在惩罚她。 这哪是惩罚,分明就是折磨啊,睡不起睡不起! 高太后见她一直哭哭啼啼,说不出什么重要的话来,早已不耐烦。 “哀家这个年纪不能陪着你熬,你要走也得明日,这会儿宫门都下钥了,哪儿也去不了。”高太后边说起身往寝殿走,她得好好保养,不然就成了皇太后那么丑的虎姑婆了,她还是甜甜美美的小姑娘呢! 高菁睁着眼到天亮,还把自己所有能使唤的宫女都叫来,陪着她。 等天一亮,立刻收拾东西滚蛋了,好像有团火追着她的屁股烧。 秦翩翩在龙床上又是睡到日晒三竿才起,龙乾宫的人对于桃婉仪如此特殊待遇,已经见怪不怪了。 皇上这么多的女人,在龙床上过整夜的女人,基本上没有。 当年盛宠的苏婉仪,说被踢下床就踢下床,皇上连眼睛都不眨的。 她扶着腰起身的时候,柳荫已经跟她汇报宫里最大的新闻:“主子,今儿宫门还没开,高姑娘就领着她的丫鬟在里头等着,一刻都不敢在宫里留,好像有什么仇人等着她似的。” 秦翩翩打了个哈欠,听她这么说之后,不由得轻声笑开了。 结果她笑得太得意,一下子牵扯到后腰了,顿时丧气满满。 “柳荫,我跟你说,以后千万不要玩儿朱砂了,待会儿把我备的那口朱砂血扔了。我再也不要跟皇上玩儿吐血了。吐了一晚上,舌头都吐麻了。”桃婉仪想起昨晚自己惨烈的情形,肃着一张脸道,后不当初。 一盆西瓜汁,皇上就不停地喂她喝,半夜胀肚子的痛苦,她根本不想回想。 第46节 “您二位玩儿得真复杂!”柳荫伺候她穿衣服的手都停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 抱歉,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无法和桃婉仪感同身受,就算她以后嫁人了,想必也玩儿不了这种花样。 不愧是大烨朝最尊贵的男人,玩儿得就是不一样。 正文 第23章 023 婉仪教导 张显能非常敏感地发现, 今日的九五之尊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龙案上明明摊着几本重要的奏折, 但是注意力却并没有集中在上面,相反还频频看向旁边。 最终他还是放下笔, 把一旁的纸鹤拿过来一只只地拆着。 张大总管早已对这玩意儿心生好奇, 上回就是秉持着职业操守,没能看清楚,这次机会又来了, 他自然不会放弃。 皇上连拆了几只, 都是空白的, 最后拆到了一只“美人红唇香”才罢手, 他提起朱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嘴角轻轻扬起, 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愉悦的气息。 作为皇帝肚子里的蛔虫,张大总管立刻明白过来,原来昨晚狗皇帝跟小妖精玩儿的是美人红唇香。 想起早上去收拾的时候,那一个装满西瓜汁的盆子, 已经空空如也了,想必皇上吃了一晚上桃婉仪的红唇,肯定是香的不得了, 要不然也不能让他那么欲罢不能。 划了圈之后, 皇上还觉得意犹未尽,又找出一张刚刚拆出来的空白纸鹤,提笔在上面写下五个字:娇娥后背抚。 这一个“抚”字, 道尽狗皇帝昨晚的一夜春宵。 张大总管在心底叹了口气,现在他非常鄙视九五之尊。 狗皇帝竟然把他的毕生才学用在跟桃婉仪调-情上了。 美人红唇香,娇娥后背抚。 正好凑成对联,横批:放浪形骸。 如果被萧尧曾经的先生,如今的大学士知道的话,估计能气得抄起戒尺就来抽他。 这些学识玩来玩去,都玩儿到女人的肚皮上去了。 他又想起上次看到的“小船儿轻轻颠”,不知道下次狗皇帝和小妖精玩儿的时候,又会给它配上什么下联,想想都觉得辣眼睛。 等收拾完纸鹤,萧尧才终于是满意了,他轻哼了一声,将纸鹤重新折起来丢在一边,终于又拿起朱笔去批阅奏折,而不是干不正经的事儿了。 见九五之尊的情绪逐渐沉淀下来,认真地投入到奏折之中,张显能在心底稍微舒了一口气。 他这个大总管当得也太憋屈了,还要考虑狗皇帝是不是认真批阅奏折了。 * 高菁虽然离开了皇宫,但是却有不少人家姑娘挤破了头想要进宫。 要知道在众朝臣的努力下,皇上终究还是松了口,今年的选秀如期举行,但是由于月贵妃求情,林家提前进来一位姑娘,顿时让人眼馋,不少人就想着要走关系,也让皇上松口。 要知道这先进去的,可只是提前几日而已,而是难得的机遇。 在后宫里一眼望过去都是旧人的时候,有几位新人进去就非常显眼,很容易爬上龙床,而且往年的潜规则都是,进去的几位姑娘,基本上都会留在宫中,皇上只要睡了给她们的位份都不会低。 这就抢占了先机,日后说不定就能节节升高。 皇上变得异常好说话,皇太后和高太后各自可以领一位姑娘进宫。 早上请安结束之后,秦翩翩就被留了下来,高菁走后,秦翩翩就成了延寿宫的常客,周围伺候的宫人也更喜欢这位桃婉仪。 不管外头那些妃嫔如何被她气得跳脚,也改变不了桃婉仪聪明大方的事实,之前的高姑娘从来都是抠抠索索的,但是桃婉仪见到她们讨喜经常会给银裸子。 连高太后身边最挑剔的于嬷嬷,背后都夸她一句好。 “翩翩啊,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那个虎姑婆要请她的嫡亲侄女来,他们周家会教女儿,那小姑娘儿时我曾见过,讨喜得很,要不是她姓周,我当时就抱进宫当亲女儿养了。”高太后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她这话音刚落,秦翩翩就楞在那里,不愧是躺赢的高太后,竟然能想起来把别家姑娘抱进宫养。 “这抱进宫可就是公主啊,先皇能同意?”这不该是她问的话,但实在忍不住啊。 高太后眉头一挑,十分自信地道:“他为什么不同意?我给他抱一个那么可爱的公主回来,还不用我怀胎十月,与他分床睡,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 原来重点是分床睡…… 先皇肯定是爱惨了眼前这位高太后。 “他最怕冷了,地下那么冷又没人陪,他何曾受过这个苦啊?要不是皇帝对我还不错,我就一头磕死找他去算了。可是他之前吓唬我说磕死太疼了,而且会陷皇帝于不义……” 高太后说着说着,竟然真的就哭了。 她完全不是说说玩儿的,也不是在唱戏,而是真哭。 “哇——”的一声,眼泪就扑簌簌地流下来,秦翩翩心里一紧,立刻轻声安抚她。 “母后,您别哭啊,哭了就丑了。先皇肯定还在这儿陪着您呢,只是您看不见。咱继续说周家姑娘啊。” 高太后用锦帕擦了擦眼角,抽噎着道:“妆花了没?我变丑了没?” “没有,很美。” “没什么好说的,她姓周,就注定长得再好看,哀家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况且这回进宫的也是哀家嫡亲的侄女,素雪可是她们那些人都比不上的。她要是想,皇后的位置也手到擒来。” 高太后这笃定的语气,把秦翩翩唬了一跳。 等秦翩翩再想去问的时候,高太后却如何都不肯说了。 第47节 出了延寿宫之后,秦翩翩这心里当真是不踏实,高太后肯定是知道什么隐情,如今后宫的皇后之位依然虚悬,依照皇上那个性子,应该是谁都没瞧上,所以才迟迟未定。 “柳荫,皇上与高家那位素雪姑娘关系如何?”她决定向柳荫打听消息。 “皇上的事情,张大总管最清楚了。奴婢知之甚少,不过这位高素雪姑娘之前在宫里住过一段时间,先皇离世之后,高太后伤心欲绝,成日要随先皇一起去,皇上便让高家送一位姑娘进宫。素雪姑娘是嫡女,而且为人沉稳大气,进宫来陪着太后一段时间就回去了。高菁是之后进宫来的,还赖着不肯走。”柳荫细细跟她说。 “那这位高素雪姑娘与皇上——”她没把话说完,不过这语调间的暧昧还是能听出来的。 柳荫瞧了瞧四周,才摇头:“那是没有的,皇上什么性子,您应该比奴婢清楚的。他不可能在孝期胡来,就算是那时候真的对素雪姑娘存了什么念头,那第一个被招进宫的人也该是她,而不是您了啊!” 柳荫这丫头偶尔说出来的话,还是一针见血的。 高素雪未定亲,皇上若是真的有意捧她成皇后,不会等到今日。 “主子,您是担忧新进来的姑娘,抢走您的风头?”柳荫见她秀眉紧蹙的模样,不由得关心了一句。 却见秦翩翩听到她这句话之后,脸上愁容顿消,反而不屑地轻笑一声:“你何时见过你主子怕被抢走风头?不是我说大话,这天下的女人,论引人注目、论讨皇上欢心、论不要脸,都不是我的对手!” 柳荫刚想点头,忽然又顿住。 等会儿,不要脸是怎么混进去的?你是不是一着急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我只是愁皇上心中若有颗朱砂痣,我是把那颗痣给捣烂了让她恶心到皇上,还是让自己踩她一头,取代她的地位?”秦翩翩边走边长叹了一声,显然是真心在纠结。 “您还是选第一个吧。” “为什么?你瞧不起我,觉得我当不了朱砂痣?”秦翩翩立刻转身看她,眼神里充满了威胁。 “不是不是,朱砂痣哪能配得上您啊,您都是朱砂血。还是满满一盆那种!”柳荫跟秦戏精待久了,已经得到真传了。 秦翩翩再次想起之前一盆西瓜汁下肚,边伺候皇上边憋尿的苏爽感。 哎,不提也罢,毕竟像柳荫这种小萌新都不懂她的点,玩儿起来没有下限的很。 “姑娘,您不要跑得太快了。风筝线再松一点儿,对对——” 不远处传来一堆嘈杂的声音,还有几个宫女围着一个姑娘在跑。 高菁走了,这宫里头能被称为姑娘的只有一位,那就是前几日才进宫的林姑娘。 “主子,皇上有时候批阅奏折累了,会来这湖边走走散心。”柳荫一眼就看透了这位林姑娘的心思。 秦翩翩冷笑一声,直接迎了上去。 “见过桃婉仪。”那几个宫女见到她,立刻俯身行礼,同时心里不停地犯嘀咕。 这位桃婉仪如今在宫里,风头正盛,来势汹汹。 明明是戴罪之身进宫的,偏偏不懂得收敛,虽说位份爬得快,但如今也不过是从四品,却张扬的不行了,浓妆艳抹,花枝招展,就差点要戴逾矩的珠钗了。 “这位是月贵妃的妹妹吧?”秦翩翩一路走的姿势,那叫一个弱柳扶风,还要柳荫紧紧地搀扶着,不然就要摔倒似的。 林巧立刻点头,轻声答:“是。” 秦翩翩的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她这扫视的动作太过夸张,甚至已经显得非常不礼貌了,不过林巧却不敢吭一句。 桃婉仪的位份比月贵妃差了不知凡几,但是面对林巧这样的白身,那却是高高在上的,就有拿捏她的本事儿。 “长得还行,就是有点太敦实了。呀,这风筝上画的是猪吧?你长得怪像它的。哦,不对,它长得怪像你的。还不对!” 秦翩翩伸手指着那大风筝,眉头紧皱着,似乎陷入了到底谁像谁的怪圈之中。 “林姑娘,你平时还是少吃点儿吧,不要像猪了。”桃婉仪一脸真诚地说道,耿直人设走的飞起。 林巧被气得脸色都黑了,偏偏一句话都讲不出来,还是旁边的宫女替她答了:“桃婉仪,您看错了,这风筝上画的不是猪,是羊。因着我们姑娘是属羊的,只是姑娘喜欢粉色,所以画的是粉色。” 秦翩翩立刻笑出声来:“谁画的呀?是看着林姑娘画的吧,精髓都拿捏到了,胖乎乎的挺可爱。” 林巧咬着牙,她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 这女人就是皇上最近盛宠的桃婉仪,竟然如此没有礼貌,哪有一见人就说人胖的,她根本就不能忍! 林巧似乎想开口跟秦翩翩理论,不过被身后的宫女给拦住了。 “今儿天气好,所以姑娘出来放放风筝。桃婉仪,您先请。” 秦翩翩笑着挥了挥手,转身就走,不过她没走远,就找了个石桥站在上面,低头看水下的锦鲤。 “主子,咱不回去?”柳荫问了一句。 “不回,咱跟她一起等皇上。”秦翩翩的脸上收了笑,带着几分冷意。 她还没死呢,竟然就有小婊子来撬她墙角! 知道现在后宫里谁最当宠吗?从四品桃婉仪,在她风头正盛的场子里,竟然不提前跟她通个气,就想勾她的人! 哪怕是她养的一条狗,想喂它吃骨头,也得经过她同意。 “这林家姑娘不懂规矩,我待会儿可要好好教教她。”秦翩翩气呼呼地道。 柳荫面无表情地点头,自从跟了桃婉仪,她就已经养成了习惯,这世界上其他人都是错的,唯有主子是对的。 骂人家长得胖像猪,根本不是事儿,但是装作放风筝在这里等皇上,就是丫的欠教训!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的话,就是第一更评论破百,我第二天的第一更就加字数,第二更对应第二天的第二更。 20和21都破百啦,所以今天两更都加字数!跪谢大家爱我,容忍我任性求评,主要是为了冲击月榜,要不然就不让大家费事儿了。 明天中午十点到十二点约第一更,你们努力啊~ 第48节 仙女们动一动手指头啊,我努力更新,你们努力爱我~一举两得!啾咪! 正文 第24章 024 您抱抱我 “桃婉仪, 皇上来了, 就在前头, 正好被林姑娘撞上了呢。” 一个小宫女临时被柳荫拉住了去盯梢,这会子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汇报, 显然是那边已经偶遇成功了。 秦翩翩当场就翻了脸, 冷哼一声,提起裙摆就大步往前冲,战意甚浓。 柳荫还是头一次见到她们家主子如此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 不禁被吓了一跳, 生怕她被气到打人, 立刻提醒道:“主子, 皇上不喜欢脾气暴戾的女子, 您可悠着点儿, 千万别动手啊。” 秦翩翩都顾不上回她的话,一路往前狂奔,那矫健的步伐活像个从小练习蹴鞠的运动员,之前在林巧面前装出来的弱柳扶风, 根本就是磕碜人家的。 “皇上,臣女见春色盎然,微风舒爽, 就领着人出来放风筝了。只是臣女蠢笨, 一直跑不动这风筝也飞不起来。” 林巧半蹲在九五之尊面前,手里拿着那只粉猪的风筝,她并不怕他, 甚至还微抬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眼神里既崇拜又透着情意绵绵,那张芙蓉面当真是我见犹怜。 萧尧轻轻眯起眼眸,并没有什么表示。 “皇上,皇上您来了啊。” 这边还没擦出火花,就见矫健的运动健儿秦翩翩向这边飞奔而来。 看着她那大步往前,并不怕扯到蛋的剧烈动作,张大总管表示很有同感。 狗皇帝肯定会嫉妒的,毕竟这一圈人里面,只有他一人是有蛋的,但是他们并不会歧视这个智障。 林巧光听这个声音,秀眉就已经紧紧蹙起,这臭女人又来了,简直阴魂不散。 “皇上,哎哟!” 她好不容易才跑到了皇上面前,结果还没开口说什么话,就听一声娇呼,她已经脚一崴绊倒在地上,两只手紧紧地抱住了皇上的大腿,一副死都不撒手的样子。 “嫔妾跑得太急了,生怕您跟别人走了。” 张显能的唇角抽了抽,得,矫健的运动健儿,在贴到狗皇帝身上的那一刻起,又摇身一变成了小妖精,这自动切换,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 “朕能跟谁走?”萧尧低头看她,虽然还是一张棺材脸,但是秦翩翩确信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几分缓和的笑意。 像是要逐渐消融的春雪一般,透着暖。 “跟——”秦翩翩扭头看看林巧,她这个动作没有收敛,甚至可以说是故意扩大化,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要说的是谁。 “一只猪走。”她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眼林巧,语气笃定地说道。 林巧:???干你娘,我再忍就是个倭瓜。 “桃婉仪还是把话说清楚得好,究竟谁是猪,还是桃婉仪眼神不大好使,这里分明都是人。”她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站在她身后的宫女,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扯她衣袖。 她知道桃婉仪最近得宠,但她也是好人家教出来的姑娘,凭什么就要如此受她诋毁。 秦翩翩见她说话,终于舍得将视线看向她的脸了,结果她仔细端详了两下之后,猛然把头埋进了皇上的大腿间,闷声闷气地嘤咛道:“皇上,咱还是走吧,嫔妾眼睛疼。” 柳荫在后面看自家主子,纯熟地发挥自己演技,已经是一脸淡然。 知道了知道了,这里所有人都明白你要表达啥,不就是嫌弃林巧长得辣眼睛吗?还能有你现在的动作辣眼睛吗?把脸往哪儿埋呢? 你一小妖精想冲皇上哭,也该是对着他上面的头哭,你对另一个头哭作甚,那边就是管用不管看的地方啊。 想到这里,她顿时想捂脸,一朝换了新主子,从此节操是路人。 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纯情的小柳荫了。 被她猛然埋腿的时候,皇上下意识地夹紧双腿,这地方的确很微妙。 “皇上,臣女的姐姐这几日病重,彻夜难眠,茶饭不思,唯恐犯了大错失信于您。您能不能去瞧瞧她?” 眼见皇上真的要被这臭女人带走了,林巧内心大急,立刻搬出病中的月贵妃。 她在这儿守了好几日,总算才等到皇上,这次如果不成功,要想下次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况且另外两位姑娘也要进宫了,背后的靠山还都是太后,她一个贵妃的妹妹自然比不过。 秦翩翩在内心啧啧,果然是没有睡过的关系,说话都这么腼腆,还失信于皇上,谁见过皇上在女人面前讲信用的。 他只在床上讲信用,下了床一切免谈。 “月贵妃病重,那你身为她妹妹,还这么开心得放风筝?隔二里地都能听见你的笑声了,吭哧吭哧的好不恼人!居心不良。”她一扭头就对着林巧开火,来势凶猛。 林巧瞪大了眼睛,恨不得冲上前去活撕了她那张嘴,又骂她是猪,你全家才吭哧吭哧地笑。 “皇上,您带着嫔妾走吧,嫔妾不想待在这儿了。” 她重新把头埋进了大腿里,轻声撒娇让他赶紧走,显然是一刻都不让他俩多待。 坚决不能给她的狗,吃别人喂骨头的机会。 这回她加大了效力,不仅埋腿,她还上手。 那双莹白嫩滑的柔荑,一路顺着他的小腿往上轻轻地抚过去。 张显能在旁边都没眼看了,小妖精发功了,这大庭广众之下,那手慢悠悠地抚过,估计皇上某些不该精神的地方要变得亢奋十足了,不愧是老手,简直妖气冲天。 “唔。”九五之尊意味不明地发出了一声轻哼。 第49节 他立刻矮下-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警告地看了她一样。 “你不站起来,朕怎么走?”皇上咬紧了牙关质问道。 这女人简直胆大妄为,不知羞耻。 光天化日之下,就做出这种淫-乱后宫的事情,就想勾引他白日宣淫!该千刀万剐! 但是朕喜欢! “嫔妾脚崴了。”她委屈巴巴地说道,无论何时何地,请记住人设不能崩。 虽然她刚刚崴脚的时候,狗都能看出她是碰瓷的,但是她要一装到底。 “您抱抱嫔妾好不好?”秦翩翩单手攀上他的肩膀,凑到了男人的耳边,娇声娇气地说道。 这句话的撒娇不带有任何挑逗的意味,完全是无害的,委屈的,可怜的示弱。 好像是与他年岁相差甚大的小妹妹,在求他抱一抱。 “不好!”萧尧恶气满满地说了一句,却还是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她顺势就搂住了他的脖颈。 皇上当真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儿,抱着她走远了,不曾再看林巧一眼,只留给她一个潇洒而宽阔的背影。 桃婉仪之盛宠,可见一斑。 “姑娘,您别着急,桃婉仪性子跳脱了些,皇上瞧着新鲜才宠她一些。您在家里的时候,谁都要赞一句好,等以后您跟皇上相处久了,肯定比她要更得宠。”跟着来的宫女立刻安抚她。 结果这话音刚落,却见林巧满脸皆是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恨意和委屈。 她是被气哭的。 “姑姑,她骂我是猪,说我长得胖。我不胖啊。” 骂人家是猪,天打雷劈。 这宫女在心里叹了口气,林巧只是有些婴儿肥,还真不胖,不过桃婉仪管她胖不胖,就是为了刺激她。 这姑娘没受过苦,就非常在意了。 “以后您再报仇便是,看她如今如此猖狂得意,待来日从云端跌落的时候,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掐断她的脖子。” 终于看不见林巧那一行人的身影了,秦翩翩整个人都舒了一口气,安心地被皇上抱在怀里,要不是怕人家看出来,她都哼个小曲愉悦一下众人了。 “传龙撵过来。” 萧尧第一时间就察觉到怀里人的得意,不由得挑了挑眉头,边说边要松开她,显然是不想抱她了。 没想到秦翩翩双手死死地抱住他的胳膊,急声道:“皇上,您累了吗?嫔妾给您唱个小曲儿听好不好?” “不好,朕不爱听。”他冷漠拒绝,又要放她下地。 她死活不下,做最后的挣扎:“那嫔妾待会儿给您跳支舞?” 萧尧看她,冷笑道:“爱嫔不是崴脚了吗?” 秦翩翩脸色巨变,娘的,人设崩了! 狗皇帝,多抱我一下能死吗?老娘想让这后宫里其他小婊砸都知道,我是你最宠爱的女人! “是啊,这会儿还疼着呢,所以嫔妾就想让您多抱抱。”她硬着头皮继续去圆场。 不过接触到皇上冷漠的眼神,她还是乖乖松手站好在一边,委屈巴巴地低头跟在他身后走,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似的。 “你哭丧着一张脸作甚,朕还活得好好的呢!” 萧尧本来不准备搭理她,不过这小妖精怨念的力量太强大了,都快化成实质来干扰他了。 “嫔妾想让您轻松一点,毕竟您要是继续跟那位胖姑娘待在一起,您可能就要抱一只猪回去了。” 皇上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有没有这样一个人,明明她说的话不是故意气人,可自己就想把她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你就是这世上最难搞的猪!”萧尧不仅骂她,还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完全粗鲁不宠溺的力道。 秦翩翩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震惊地看着他。 你再也不是当年那只爱我爱的要死的狗子了,在床上的时候,明明不是这么说得。 “您凶嫔妾。”她憋了半晌才憋出这句话。 狗欠打的时候就不要犹豫,上去对准它的屁股就踹才对,可是眼前这条狗不是一般的狗,后面还有两个字的后缀:皇帝。 这她就不敢动手了。 萧尧不搭理她,直到龙撵来了,他先行上去,一转头就看见她扁着嘴,随时都能嚎出声的样子。 “还不滚上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秦翩翩立刻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上来了,龙撵足够宽敞,坐下两个人完全是绰绰有余,至于什么不合规矩这事儿,在她眼里根本不是事儿,反正狗皇帝要她上来的。 她本来是挨着皇上坐的,后来变成贴着,再后来那屁股就一点一点往人家腿上挪。 直到最后她终于是歪进了皇上怀里,满脸笑得小人得志。 她抬头,眉眼弯弯想要对着皇上说什么,眼睛却一下子被男人的手掌给捂住了。 “笑得太丑,朕的眼睛有些疼。” 因为她的视线被阻挡住了,所以没看到九五之尊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里装着几点笑意。 第50节 张显能走在龙撵后面,时不时能看到桃贵人凑在皇上耳边说悄悄话,皇上嘴上说着离他远点儿,脸上却并不见什么不耐烦的表情。 他不由得有些担忧,这不活脱脱商纣王和苏妲己的模样嘛,一世明君要从此日日不早朝? 坐在龙撵上看风景的秦翩翩,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变得低矮,颇有一览众山小的豪情。她要把自己养得壮壮的,争取以后生个儿子坐上这位置,到时候就没旁边这狗皇帝什么事儿了,她也可以跟高太后学,当一个躺赢的人生赢家。 作者有话要说:  甜甜的一章掉落啦~我收回没字数上限这话啊,一天超过万字,质量会下降。 我就是求一求留言,为了冲月榜,小天使们不用那么在意啦,想留的留一条两分评就可以啦,不用刷0分的,我这么爱你们,怎么可能舍得不加更哈哈哈。 六千字打底也不算少哒~怎么舒服怎么来,真的不用太刻意哈~ 为了感激大家,本章掉落一百个红包,你们看着夸我!(凑不要脸的!) 第二更在下午四点到六点哈~下午见! 正文 第25章 025 再演大戏 “娘娘, 巧姑娘在外头求见您。”宫女轻声对月贵妃通传了一句。 月贵妃此刻歪躺在贵妃椅上, 单手撑着下巴, 闭目养神。 “她不是去勾引皇上了吗?遇到谁了,这么早就回来?” 林巧在她的望月宫, 一切活动都有人汇报给她, 当她知道林巧连续几日都带着风筝去装偶遇的时候,也都是撒手不管。 月贵妃已然清楚,自己这段时间在皇上那里算是凉了, 小妹在家里与她感情最好, 却没想到进宫之后, 耐着性子关心她几日, 待得知她得罪了皇上之后, 并不能帮她见到皇上。 林巧立刻情绪大变, 不再日夜守在她床边侍奉汤药,反而琢磨怎么引起皇上注意,这会子失败了又想起她这个不中用的姐姐了。 “被桃婉仪截胡了,皇上是抱着桃婉仪走的, 后来两人还共乘龙辇去了龙乾宫,一路上好多人瞧见。”宫女看着她的面色,见她并无情绪变化, 才斟酌着道:“娘娘, 桃婉仪位份爬得这么快,原本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还如此嚣张, 就不怕全后宫的人一起联手对付她吗?” 她的话音刚落,月贵妃便冷笑一声:“全后宫的女人对付她倒是容易,但是联手却比登天还难。如今不比在王府之时,皇后之位就在头上悬着,各个皆手执尖刀,入眼的都是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哪有联手一说。” 或许是她所描述的画面感太强了,那宫女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让她退下吧,我不想见她。以后没事儿就别来找我了,进宫之后,姐妹就是个称谓。告诉她一句话,万事稳住,再得宠又如何,怀不了龙种,都是镜中花水中月。谁先得了龙种,谁就是拔得头筹。帝王是没有心的,龙种碰不得,情爱求不得。”月贵妃低叹一声,挥挥手,满脸皆是疲惫。 她自认是后宫里数一数二的得意人,皇上给她的望月宫,封她为月贵妃,她就真以为自己是天上的月神娘娘了。 当皇上掐住她的脖子,说她要以死谢罪的时候,她便清醒了。 这一切都是皇上赋予她的,能捧她上天堂,就能送她下地狱。 过了片刻,又有人来汇报:“娘娘,巧姑娘去了明贵妃那里。” “啪——”的一声,月贵妃手中的茶盏就滑落了,她有些怔愣,很快又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她就不能等等再打本宫的脸?竟然去找个蠢货?这宫里的人,是不是都以为本宫输了?我盛宠之时,连秦骄那个正王妃都要让我三分,如今连一个没爬上龙床的人,都能如此羞辱我了?她还是我妹妹,我们林家送进宫来的好助力!”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几句话,刚说完就喘起来了,显然是被气得。 * 龙乾宫内,一片静悄悄的状态,周围的宫人全都屏气凝神的状态,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了殿内的两位主子。 皇上在低头认真批阅奏折,不时地皱紧眉头,显然今日又有不少不长眼的朝臣给他添堵了。 秦翩翩坐在他对面的矮桌旁,发呆…… 好无聊啊。 狗皇帝一到龙乾宫,把她往地上一放,就带头进了龙乾宫,然后坐下来就开始看奏折,未曾说过一句话。 她就这么自讨没趣地坐在这里,想走不敢走,想留不愿留。 别说敏感如张大总管,就连边角站着的小太监,都能感到这两位主子共处时寂静的尴尬。 张大总管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瞧瞧,这就是床上亲爱的,床下爱谁谁的结果。 他都替这二位尴尬! 秦戏精浑身巨痒,戏瘾上身了,但是现在让她开始演戏,她是万万不敢的,皇上在批奏折,再借她两个胆子她也不敢啊。 “咕噜噜,咕噜噜……”一阵喝水声传来。 在寂静的大殿内显得无比清晰,萧尧抬头看了一眼,就见秦翩翩也不用手,就用嘴巴叼着个茶杯,然后对着里面的茶水吐泡泡。 他皱了皱眉头,轻咳了一声,秦翩翩果然回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皇上的眼神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她立刻放下杯子乖乖坐好,还冲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萧尧继续埋头批阅奏折,秦翩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哼,媚眼抛给瞎子看,面对这样一个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会哭会笑的美人,他竟然还在看奏折不看她。 奏折能有她好玩儿吗? 她上次带他玩儿美人红唇香,这狗皇帝难道都忘了吗? “呼——呼——” 安静不过片刻,她又开始出幺蛾子了。 萧尧一抬头就见她对着茶杯吹气呢,顺便把她额前的刘海也吹了起来。 “你今儿是吃多了,肚子胀气吗?不停地吹吹吹。” 瞧瞧狗皇帝这话说得多没水平,仙女吃多了能胀气吗?顶多就是想打嗝。 第51节 “这杯茶在问嫔妾问题,嫔妾正在回它。”秦翩翩睁大了一双眼睛,要多无辜就多无辜。 萧尧冷眼看着她,他心知这女人又开始犯病了。 “它问你什么了?” “它问嫔妾,一盘水灵灵的雪桃就在眼前,为什么皇上还不吃?嫔妾让它自己问您,它说它怂不敢问。”秦翩翩一板一眼地回答他。 讲真要不是萧尧知道那杯茶不可能开口,他就要信了。 张显能都要为桃婉仪鼓掌了,这波骚操作简直骚的没眼看了,谁敢信? “爱嫔这张口就胡说八道的本事儿,又长进了不少啊。” 上次西王母和玉皇大帝还不算什么,这回连杯茶都能跟她对话了,秦翩翩总能告诉他,这个世界是没有下限的,永远比想象中的要精彩。 看着他一脸沉郁的表情,秦翩翩就在心中哀叹,带着狗皇帝看世界,挺累的。 她说什么,他都不懂,智商也就跟狗蛋差不多了。 “嫔妾真的听到它这么说了,嘘,您听听现在连桌子都这么问了,地砖还夸嫔妾好看呢,是您来之后,它在这殿内见过最好看的人。您的朱笔说想在雪桃上画画……” 她捂着嘴低笑开了,红晕一直从脸颊爬到耳朵根,少女的红晕总是说来就来,天赋异禀。 “滚出去!” 九五之尊冷着脸送她三个字。 “得嘞!嫔妾告退!”她干脆地应下来,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模样。 结果等她站起身,叉开一条腿另一条腿却怎么都迈不出去。 “皇上,这坐垫不让嫔妾走!”秦翩翩委屈巴巴地说道。 “秦氏翩翩,把你的双腿切下来给它!”萧尧丢了手上的朱笔,就要起身来收拾她。 刚刚还说被拉住走不了的桃婉仪,已经风一样地行了礼退出去,基本上都是一路带小跑。 “昨日像那东流水——”她刚出门,就哼唱起了小曲儿。 萧尧愣了一下,紧接着反应过来,立刻就要追出去。 这女人简直无法无天,他活了二十六年,还没见有人在离开龙乾宫的时候哼唱小曲。 与他待在一起是有多无聊,一离开就变得生龙活虎。 “皇上,这几份急奏尚书大人那边正等着您裁决。”张显能在关键时刻决定挺身而出。 就快要冲出去的皇上,还是收回了自己的腿,冷哼了一声,继续认真地批阅着奏折。 张大总管继续安静地当一个布景板,深藏功与名。 皇上的气性大,忘性可不大。桃婉仪这一手骚操作玩儿过之后,皇上心里头憋气,现在忍着等以后要发泄的时候,必定要翻倍的。 桃婉仪,一首祝你平安送给您! 柳荫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来:“主子,您出来了?” 她边说边悄悄打量了一眼秦翩翩,见她好模好样的,时间又不算长,应该是没有白日宣淫的,顿时心就放下去一半。 主子位份还不是很稳,最好不要有什么不好的流言传出去。 殊不知她家桃婉仪极其不要脸地主动问过了,不过皇上让她滚了,她便麻溜地滚了。 “是啊,你以前也太辛苦了,跟皇上沉默地在一起好辛苦啊。还不如跟他睡一晚来得舒服,干柴对烈火,尴尬的反正不是我。”秦翩翩长叹了一口气,一脸心疼地看着柳荫。 柳荫满脸惊悚,她并不想跟皇上睡,娘的! 她们家主子,跟皇上待在一起待出了疯病,很显然桃婉仪除了爬龙床之外,其余根本不会跟皇上正常交流。 临近半夜,秦翩翩睡得极其香甜,忽然有人在耳边呼唤她,她本来不想搭理,但是那人却用力地开始推她。 “怎么了?” “婉仪,您快起吧,龙乾宫那边来人了。”今晚是望兰值夜,所以来推醒她的正是望兰。 秦翩翩爬起来的时候,还是一脸发懵:“这个点儿找我?皇上还有力气吗?” 望兰替她穿衣裳的动作一顿,表情有些复杂。 她们主子这张嘴啊,真是处处得罪人,偏偏她还就没受到过什么处罚,知道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这也是本事儿了。 她好不容易收拾完了,还是哈欠连连的模样,望兰一瞧这样不行,从旁边拧出来一块湿帕子,对准她的脸轻轻一拍,冰凉的触感袭来,顿时她就打了个哆嗦。 “望兰,你好狠的心呐!”她哭唧唧地看着望兰。 “主子,甭管皇上有没有力气,您得有力气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召见,您可要把持住机会,这赏桃阁上下都靠您养活呢!”望兰并不为之所动,还苦口婆心地劝了一句。 她确定秦翩翩上下都显得光彩照人之后,就直接把她推出去了。 外头等着的是张显能,显然皇上这回又派第一大总管来接她了。 “这大晚上的,辛苦张总管了。”望兰塞了一个锦袋过去,显然是赏钱,不用说里头装的应该是金裸子。 给其他宫人的可以是银裸子,但是给张显能的一定是金的,反正皇上赏的。 秦翩翩曾经教育过赏桃阁里的宫人们,人生在世就要及时行乐,不要舍不得银子,该花就花,不够用的话她去皇上面前哭着要。 “兰姑姑也辛苦了。”张总管对着她弯了弯腰,算是回礼。 第52节 “桃婉仪,皇上让您滚回去,您请——”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带头往前走。 秦翩翩苦哈哈地上了轿辇,她觉得自己又要倒霉了。 如果张显能听见她内心的声音的话,估计会回她一句:桃婉仪,您猜得真准! “皇上心情如何?”秦翩翩心里虚的很,白日她做的孽还是清楚的,晚上要她去偿还,她还是先得打听一下。 “很好很好很好,就等着您去了之后,变得更好呢!”一连三个很好,让秦翩翩几乎绝望了。 张大总管说话就是这么有艺术性! “公公,求您个事儿,要是我回不来了,记得让柳荫把我最爱的那支钗烧给我。”秦翩翩开始交代自己的后事儿了。 “咱家办事儿您放心,要真到了那步田地,估摸着皇上要连柳荫也一起烧给您了!”张显能连连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我收到了来自同一位小天使的三条长评,我看到第一条时,开心到飞起,乖巧去码字。 第二条也很开心,果然是真爱,明天要加更。 第三条的时候,爱到骨子里去了,我这辈子忘不掉了,后天也要加更!但是你一定要记得给我两分粘贴一遍,不然掐脖子! 那位小天使叫生菜,我今天明天和后天都叫耗油,我要把她搅拌搅拌生吃了! 最后圣诞节快乐!大家要记得爱我! 今天加更的第三更在晚上八点到十点哈~ 正文 第26章 026 臭不要脸 秦翩翩眯起眼睛来, 她觉得自己基本上是凉了, 非常后悔与张总管产生的这次对话, 对她简直是一次暴击。 张总管送她进入内殿之后,就退下了。 只剩她一个人瑟瑟发抖地站在那里, 身上裹着披风, 缩着脑袋小心地观望着四周,好像这里是个阴曹地府一般。 “把披风脱了。”皇上低沉的声音从龙床上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语气。 秦翩翩下意识地抬脚往他的方向走, 腿刚抬起来就听他道:“朕没让你过来。” 她只好依言脱掉了外面的披风, 就听里面让她继续。 外衫和外裙也没了, 一件件衣衫落地, 就踩在脚边, 最后只剩下一件水粉色肚兜。 他在帐里, 她在帐外,谁都没有说话,好像谁先吭声谁就输了一样。 “过来。”最终是九五之尊下了命令。 秦翩翩轻舒了一口气,皇上虽然搞成这样紧张的氛围, 但后面上了床之后,应该就还是老套路了,反正滚在一起之后, 皇上的火气就能消了。 她轻轻勾起唇角, 露出自己最漂亮的一面,就想要让狗皇帝忘记今儿白日的事情,看在她长得如此娇美的份上, 能够轻拿轻放。 她刚走到床边,手腕就被男人给抓住了,猛地拉到了床上,他翻身压在了她的身上。 “皇上,嫔妾今儿好好陪——”她不仅摆出自己最好看的笑容,还拿捏出最甜腻的嗓音,祈求九五之尊能够看到她的诚意来。 不过她这个“你”字还没说出来,就忽然看见一把泛着冷光的东西刺过来,紧接着耳边传来“咚”的一道声响。 那玩意儿坚硬的,冰冷的,就这么贴在她的耳廓上,她都能感觉到锋利,只要稍微动一动,就有细微的疼痛传来,火辣辣的,似乎直接要割出血来。 “皇、皇上,您想做什么?”她哆嗦着,都已经飙出哭腔了。 这回她真不是演的,是被吓出来的。 干你娘,说好了上床,狗皇帝却要拿东西杀了她。 萧尧将插在她耳边的东西拔了下来,放在手里掂了掂,秦翩翩才看清楚,这是一把锋利异常的匕首,手柄上镶嵌着红宝石,纯金打造的,刀刃磨得都泛光,一看又是那种番邦供奉上来的。 他捏着匕首,用刀背在她的脸上拍了拍,冰凉刺骨的感觉,几乎让她当场流下眼泪来。 “爱嫔,朕什么都不想做啊,是它想做什么。”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秦翩翩还没弄明白,就听他对着自己道:“嘘,你听听它说想用这张锋利的嘴,割下你这双欠抽的腿。” 男人一脸兴奋,那双眼睛里透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刀背在她的脸上蹭了蹭,她又是几个哆嗦。 她现在终于明白,什么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白天她胡说八道的东西,如今全部都被皇上再利用反弹到她身上来了。 “你听听墙上的宝剑也说在你的小脸蛋上画几笔,朕的兵器库都已经蠢蠢欲动了,按耐不住了。爱嫔,要不你就忍一下疼,让它们撒撒欢见见血?” 他边说边歪了歪头,一脸无辜的表情,把秦翩翩之前的模样学个十足十。 秦翩翩如今除了悔不当初之外,已经生不出第二个情绪来了,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狗皇帝这是要逼死她啊。 “不,嫔妾怕疼,还是别了。”她勉强让自己的舌头捋直。 “那你是承认欺君了?今儿那些东西都不会说话,那朕可要拔了你的舌头!”他边说边拿出锦帕擦了擦手指,就这么往她的唇瓣上摸去,似乎要伸进她的口中将舌头拽出来给拔了。 “不是不是。”秦翩翩立刻摇头,她急得浑身都开始冒冷汗,狗皇帝这次是玩儿真的。 “皇上,您要是让嫔妾给您的兵器库祭器了,那就没人陪您玩儿小船儿轻轻颠、入怀盘腰坐这些了。您真的不想玩儿吗?”她大着胆子拉住他放在唇上的手,轻轻地勾缠着他的手指,带有几分挑逗的意味。 萧尧轻轻眯起眼,匕首停在她的脸颊上,没有再动弹。 第53节 秦翩翩却是心惊胆战的,这玩意儿真够利得很,也多亏九五之尊自小学武,习惯控制这些利器,否则她可能已经死在他失手的动作之中了。 “小船儿轻轻颠,怎么玩儿?”他歪歪头,又是摆出那一副无辜的架势来。 男人原本比她大十岁,面容俊朗轮廓分明,走的一向是阴郁冷静一挂,可是当他做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好像一下子年轻了许多,变成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一般。 秦翩翩有些无语,如果他嘴里问的不是这个问题,他这副假象还能伪装得久一点。 “嫔妾是小船儿。”她边说边偏过头去,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根。 萧尧愣了一下,转而脑子里就划过一些不可深入描述的场景,他随手一抛,只听“啪”的一声,匕首落在地砖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你是船,那朕只能是桨了。”很显然相比于让他的兵器库见血,皇上更喜欢玩游戏,几乎是瞬间就放弃了匕首,选择今晚的温柔乡,想必他的桃婉仪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感觉盛宴。 “不,您是水。”秦翩翩羞涩地回他。 萧尧反应了一下,眯起眼睛道:“你在上,朕为下?” 船只能漂在水上,水下的那是沉船。 秦翩翩怕皇上九五之尊的臭脾气发作,要知道最尊贵的男人怎么能在女人身下? 她立刻犯怂道:“嫔、嫔妾说说而已,您要是不愿意就——” 皇上勾了勾唇角,不知想起了什么,面上的表情还挺愉悦,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低声道:“骑上来!” 秦翩翩几乎是羞红着脸骑上去的,双手都没处放,只要你敢想,姿势够大胆,脐橙不是梦,保你爽翻天。 两个人在床上划了一夜的船,船桨拍打水面的声音,基本上没怎么停过。 秦翩翩整个人都快被颠得散架了,别说皇上在上面动作利索,他在下面依然不受什么影响,她那日自夸说天赋异禀,实际上二狗子才是天下利器。 张大总管站在外头听了一会子,心中顿时充满了遗憾。 他之前看到皇上都把匕首给藏枕头里了,估计这回要好好整治一番桃婉仪,没想到还没说几句话呢,又听到小妖精的轻哼声,那节奏感和律动感,不用说那两人又兴奋地不行了。 还亏得他跟人家调了个班,想要听狗皇帝跟小妖精撕破脸时候的墙角,没想到又听了一耳朵的少儿不宜。 不行不行,明日必须得找些韭菜盒子补补身体了,否则哪怕他没有蛋,也撑不住这么搞。 秦翩翩睡得头昏脑涨起来的时候,懊悔感一下子充满了整颗心,她昨日就是觉得无聊,才顺嘴说了那么几句,没想到竟然就让她付出如此代价。 最重要的是,平时九五之尊对于她的演戏,都是极其不屑一顾的,昨日却一反常态,悉数学会反弹到她身上,肠子都悔青了。 “主子,你还好吧?您这脸色有些苍白啊,望兰姑姑让小厨房里炖着枸杞鸡汤呢,您回去喝一碗。” 柳荫瞧见她这样,脸上满是惊讶的神色。 要知道每回侍寝之后,桃婉仪的确显得很疲惫,但是被滋润得也是脸色红润,不至于这么苍白,像是昨晚操劳了一夜是她,而不是皇上一样。 这操作方法,似乎有些不对劲。 秦翩翩一听她这么问,立刻哭唧唧地道:“我昨晚被皇上吸干了啊。我后悔啊,玩儿什么小船儿轻轻颠,这颠起来的时候,哪里是小波小浪就能结束的,分明是狂风骤雨,都引起海啸了!” 她边说边伸长了手臂,想去拿铜镜,没想到一下子扯到腰了,更是龇牙咧嘴地叫起来。 一旁的柳荫,依然是一脸冷漠的表情。 抱歉,她更加听不懂了。 皇上和主子玩儿得一次比一次高端和复杂,可能在床上凫水呢,毕竟上次的西瓜汁就很奇怪了,这次主子都变成船了,病得不轻。 九五之尊则被伺候得浑身舒坦,连早朝上看那些歪瓜裂枣的大臣,都顺眼了不少。 虽然有几个奏本依然提的一塌糊涂,但谁让他心情好呢,还是能够忍受的。 至于一直待在龙案上的二十只千纸鹤,又有被拆开过的痕迹,这些小玩意儿已经成为龙案上的固定摆设了,他成日收拾案桌的时候,都得小心翼翼的,一旦弄得不好了,还会惹来狗皇帝的白眼。 当然今儿九五之尊又用了他毕生绝学,做了下联。 小船儿轻轻颠,大浪儿重重拍。 张显能又在心里为他默默地补上了横批:臭不要脸。 秦翩翩回到赏桃阁的时候,没想到那里已经有两位不速之客在等着她。 她原本便身子不舒服,望兰冲她打眼色的时候,她就皱起了眉头。 “主子,明贵妃和林姑娘来了。”望兰扶了她一把,看出她面色不好,脸上露出几分担忧。 昨晚皇上子时让张总管来叫人的,张总管又说出那种话来,怎么听都像是不怀好意,如今秦翩翩回来的时候,精神不大好,她就怕是出了什么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写得好累啊啊,长评活动暂停,我还欠了好几张,等补完再说吧。再次感谢生菜小天使的长评,她一天干了四条,跟玩儿似的,还写得很好,我写文怎么那么费劲!!! 我写了个新文案,明天放出来问大家选择,今天推荐一波基友的存稿坑哈,感兴趣的可以戳~ 推荐基友李息隐的存稿坑,古言婚恋文:《贵宠艳妻》 顾晏还流于市井的时候,柳芙嫌弃他过于心狠手辣,才成亲没多久就吵着要和离。 后来顾晏成了权震朝野的王爷,柳芙为救父,可怜巴巴求到了顾晏跟前…… 男人冷着眼眸负着手,居高临下睥睨着她。 后来她才知道,这个男人真的就像她想的那样不近人情,特别记仇。 柳芙重生了,重生到跟顾晏新婚后没几日。 正盘算着要如何好好过日子,好为将来谋个王妃的头衔。 第54节 却惊闻噩耗:卧槽!顾晏也重生了。 柳芙硬着头皮上,反正打死她她也要装作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晏:…… 柳芙:有个王爷老公,腰板挺得就是直。 顾晏:《被狗皮膏药黏住了怎么办,求解》《每天被气得肝疼怎么办,求解》 顾晏每天必看之书:《驭妻一百零八式》;柳芙每天必做之事:撒娇卖萌装可怜。 ps:男主强、女主时弱时强(看心情和对象╮(╯▽╰)╭) 电脑端:<input type=button style=cursor:hand; border:3px #f6cece outset; background-color:pink value=《贵宠艳妻》 onclick=window.open(/onebook.php?novelid=2441699)> wap端:<input type=button style=cursor:hand; border:3px #f6cece outset; background-color:pink value=《贵宠艳妻》 onclick=window.open(http://m.jjwxc.net/book2/2441699)> app客户端直接搜索就好~ 正文 第27章 027 翩翩筹谋 “没事儿, 我昨晚就没睡好, 这一回来又要见让我不高兴的人, 躁得慌而已。把鸡汤端来给我喝。”秦翩翩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抚了一句。 明贵妃领着林姑娘已经站在门口了, 这样看起来, 倒像她们俩才是赏桃阁的主人,秦翩翩是客人一样。 秦翩翩不知道这二人来是为了什么,总之先守规矩地俯身准备行礼, 明贵妃立刻上前两步扶住了她。 “哎哟, 桃妹妹就不要如此客气了, 我们姐妹俩上回可谓是不打不相识啊。你可不要介意啊, 都是苏婉仪啊胡说八道, 反正两位太后已经处罚她了, 替你出气。”明贵妃搭住了她的手背,无论是语言还是动作,都透着一股十足的亲昵感。 秦翩翩不由得挑了挑眉毛,看样子这位今日来不是为了找茬, 她的视线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林巧,应该是跟林巧有关。 两人的目光恰好撞在了一起,林巧再次想起自己被称作猪的恐惧感, 不由得抖了抖身体。 “明姐姐说得是, 一看姐姐就是个明白人,主要都是一些宵小之辈兴风作浪,乱嚼舌根, 才让你误会我了。其实妹妹我最崇拜你了,之前第一眼瞧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眼熟呢,可不就是在王母娘娘的蟠桃会上见过,果然我们到了宫里,又做一回姐妹呢!” 秦翩翩的声音清脆直爽,她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撒娇和故作娇柔的状态,反而直来直往。 这点很符合明贵妃的口味,她不喜欢有女人把对着皇上那一套,用在她的面前,大家都是女人,至于那么缩着舌头说话嘛。 “哎呀,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了,这叫相见恨晚。你之前升位,我都忘了给你贺礼,今儿才想起来了,立刻亲自给你送过来,你可不要怪罪我。”她边说边从手上把碧玉镯子给抹了下来,直接套在了秦翩翩的手腕上。 这碧玉水头极好,幽幽的青翠绿,好像一直要绿到人的心里去。 “这镯子真漂亮。”秦翩翩乐呵呵地笑着,心底想着,狗皇帝肯定爱死了这个颜色。 “你喜欢就成。”明贵妃见她表现出来的喜欢不似作伪,又是一阵高兴。 一直观察她们二人的林巧,看着这两人从一开始的别扭,变成如今这副姐俩好的模样,不由得一阵惊讶。 明贵妃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不过,这位堂姐来之前,可是在嘴里碎碎念了许久,一直在咒骂桃婉仪。 但是等真的到了这里之后,秦翩翩几句话,就把明贵妃给哄好了,而且林巧作为旁观者,一直非常认真地观察桃婉仪,发现她与明贵妃说那些话的时候,都是表现得真情流露,完全把明贵妃当亲姐姐来亲昵,连细微的表情透露出来的都是喜欢和亲近。 不过短短的几句话,林巧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之前对秦翩翩的不屑和轻视全部消失不见,这个女人很不简单。 “姐姐对我这么好,我简直要热泪盈眶了。俗话说得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知道姐姐可有什么地方,我能帮上忙的?”秦翩翩主动提及这个话题。 就见明贵妃眼前一亮,她主动指了指林姑娘道:“我家妹妹进宫所为何事,妹妹你应该清楚。她是个没用的,好不容易遇到皇上一次,还错过了机会。很快两位太后的侄女就要进宫了,我是想让你助她一臂之力,若是她得偿所愿,我们林家定是对你感激不尽。” 秦翩翩心道果然来了,这种强人所难的要求,也就明贵妃能提出来了。 “姐姐可是贵妃,我只不过是个婉仪,把皇上请去你那里不就成了?”她轻笑着道。 “妹妹不必谦虚,如今后宫之内,谁都知道就属桃婉仪最得宠。也不需要你引荐,你就是给她指点一回迷津,究竟如何能讨得皇上欢心。当然也不是要你把看家本事儿露出来,只不过是让她能被宠幸一次,得个位份留在宫里便是了。”明贵妃先是捧了她一把,不过后面的话就不是太客气了。 明贵妃来之前就想过了,先是打感情牌,让秦翩翩就范,毕竟之前林巧已经遇到了皇上,要不是桃婉仪从中作梗,说不定这事儿已经成了。 若是秦翩翩不愿意,那明贵妃再拿出身份来压她,明贵妃是有备而来,可不能再让事情想上回那样了。 秦翩翩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竟是露出了欢喜的笑容,满口答应:“好说好说,明儿晚上我去请皇上过来,林家妹妹可以留在这里瞧一瞧。” 她的话音刚落,明贵妃和林巧都愣住了,她们只是让秦翩翩出个主意而已,没想到她竟然让林巧留下来观摩。 “我可以来吗?”明贵妃几乎脱口而出。 她也想来啊,自从进宫之后,她见皇上的次数屈指可数,都不知道独守空闺多少个日夜了。 方才秦翩翩回来的时候,分明脚步虚浮,满脸红润,一看就是昨晚与皇上春风一度的太过高兴了,才会有这种场景。 天知道明贵妃有多么羡慕嫉妒恨。 “姐姐也想来?” 明贵妃立刻尴尬地摆摆手,她才不来呢,免得被人知道了笑话。 送走了这二位瘟神,望兰就上来念叨了。 “主子,您怎么就答应了这事儿?还让林巧姑娘过来,这要是被皇上知道了,可如何是好?况且皇上明儿来不来还不一定呢!” 明贵妃所说的事儿,怎么都得拒绝,就算不好拒绝也得迂回敷衍一下就得了。 哪像她们主子,这非亲非故的,还要亲自把人带到自己宫里来。 “上回是高菁,这次是林巧。下次很有可能还有别人,原本我以为高菁会把这那事儿传出去,哪知道她个胆小鬼第二天就跑了。为了一劳永逸,林巧这回我可要费些功夫,让皇上好好疼爱她一番。” 秦翩翩轻叹了一口气,脸上摆出一副难做的表情,实际上她的唇角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 第55节 上次她故意让高菁看到皇上折磨她的样子,以为睡一晚上,就要丢大半条命,皇上可能有什么怪癖。 高菁是个黄花大闺女,当然没什么怀疑,当场就吓得不行了。 没听说侍寝还吐血的啊。 因为事关皇上,高菁连跟太后都不敢说,白费了她一番心血。 况且狗皇帝昨晚让她体验了一回生死之间的刺激感,竟然用匕首吓唬她,她也决定让他体验一回生死之间的爱恨情仇。 戏精永不认输! 秦翩翩当天就找了宫人开始布置赏桃阁,闹出了非常大的动静,半个后宫的人都知道桃婉仪要玩儿个大的。 甚至第二日萧尧下朝之后,赏桃阁那边就派了小太监过来传话。 “皇上,赏桃阁那边传话过来,说是桃婉仪准备了一整天,为您特地做了个惊喜。您若是得空,今晚去她那里坐坐。”张显能低声转述。 萧尧的脚步一顿,他明明前日才招幸过秦翩翩,而且最近一段时间,别说敏感的宫人们了,他自己也能感觉到自己对桃婉仪的宠爱似乎过多了。 他皱了皱眉头,低声道:“朕今晚没空。” “桃婉仪说她很精心地为您准备了人间仙境,等明日许多东西就都枯败了。她很想和您一起。”张显能再接再厉。 萧尧最终点了头,张大总管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捏了捏衣袖里那个锦袋,捏了捏里头的硬块,想必这回的金子肯定更多,总算狗皇帝还上道,否则这金子他也拿不到手了。 “那边的绸带挂好了吗?” “这种桃子不行,得大个的那种,要不然摆出来不好看。” 秦翩翩在殿内来回走动着,显然是忙得不可开交,整个殿内的宫人被她使唤的满地跑。 林巧走进内殿的时候,基本上都没地落脚,到处都是人,忙忙碌碌的显然在布置赏桃阁,她到的时候,已经初见雏形了。 “主子,林巧姑娘到了。” 望兰的一声提醒,才让秦翩翩回过神来,她立刻从繁忙之中抽出身来,拉着她的手道:“你再等一会儿,很快就能好了。” “桃婉仪,这、这是做什么?”林巧被惊到了。 “给你和皇上做的喜堂啊。”她凑到林巧的耳边,低声说道。 “喜、喜堂?”林巧惊呆了,不由得大声喊了出来。 秦翩翩一把捂住她的嘴,低声道:“你喊什么呢,还怕别人不知道啊。我还为你准备了衣裳,待会儿去换了。” “可是那里面都是桃子的装饰,您才是雪桃仙子啊,给我皇上会看出来的。况且我来并不是要抢了您的风头啊,也不是要代替你……” 她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脸色臊得通红。 秦翩翩脸上的笑意一顿,轻声问道:“那你这便回去?跟我学不到什么东西的,皇上也不会喜欢在我的宫殿里看见别的女人。” 她的话音刚落,林巧的脸上就闪过几分慌张,急声道:“怎么会呢?你是皇上最得宠的婉仪,方才宫殿里那架势,也不像是没本事儿的人。我一定能学到东西的!” 她说到这里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口吻,有些太过理所当然了,立刻缓了口气道:“况且我现在回去,也没法子跟堂姐交代啊。您帮我藏起来,实在不行还可以找人看着我,我坚决不会给您添乱的,皇上也发现不了的。” 秦翩翩见她语气如此肯定,立刻笑了,揽着她的肩膀往外走,低声道:“好妹妹,我跟你说笑呢。既是明贵妃交代下来的任务,我今儿肯定让你开张啊。” “你瞧,这是我特地让人给你改的裙子,留仙裙。这是素白色的,你当不了雪桃仙子,可以作杏花仙子啊。这留仙裙飘逸出尘,你在我的赏桃阁中出现,必定犹如从仙境落入凡间的仙子,不怕皇上不动心的。”她边说边让宫人取出裙衫来。 那留仙裙不愧是带了个“仙”字,广袖飘飘,薄纱清透,既不失气质仙气,又不落俗套,在小细节处更是体现出几分诱人的性感。 女人对漂亮的衣衫和首饰都是招架不住的,原本还怀疑这是陷阱的林巧,立刻就喜滋滋地去换衣裳了。 这漂亮衣服穿上身,再想脱那就难了。 “好、好漂亮啊。”林巧随手一甩裙摆一扭腰,都像是绝世的舞姿一般。 “我这儿还有许多为你准备的首饰,必定能一举得中。不过我瞧着林姑娘似乎不大愿意,我也不勉强,反正东西都为你备着,你要是不喜欢,那今晚这一切的布置,就变成我和皇上的喜堂了,共赴仙境。”秦翩翩边说边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支金步摇,那步摇上镶嵌着粉宝石做成的花瓣,精巧可爱。 “我,我愿意,就是要让桃婉仪费心了。这一切都太漂亮了,今儿是我最美的一日。” 林巧捧着铜镜,不时地摸一摸自己的脸颊,如坠梦幻的表情里透着难以置信,显然她已经坠入了秦翩翩为她编织的美梦之中。 “得嘞,柳荫是以前在龙乾宫伺候的,你应该听说过。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让她教你。我去前殿瞧瞧。”秦翩翩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把柳荫留下来继续给她编织美梦。 很快便到了夜间,外面的天色黑暗一片,只剩下宫灯缓缓亮起。 林巧躲在内殿里,瞧着几步之外的外殿一片灯火通明,浅粉色的纱幔在飘摇,处处都是花瓣,恍若坠落了仙境。 桃子也被撤走了,全部换成杏花。 桃婉仪跟她说了,她要变成杏花仙子,这样她们两位仙子就可以在后宫里横行霸道,没有其他妃嫔什么事儿了。 她的腰上缠着白色的纱幔,正是从房梁上吊下来的,到时候她就这么像荡秋千一样飘出去,飘落到皇上的眼前。 桃婉仪说这是从天而降,她的怀里还放着杏花瓣,真的是仙子降临了。 “皇上驾到——” 外头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林巧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皇上,您里面请,直接进去便成。” 赏桃阁的总领太监张德挤出一脸的笑意,殷勤地请他进去。 皇上的目力很好,远远地瞧了一眼,隐约能瞧见内殿的冰山一角,应该是精心布置过了,想必的确是要给他惊喜。 这种事情也就主意多的桃婉仪能干得出来了。 第56节 想到这里萧尧不由得勾了勾唇角,今晚要对她温柔一点。 “行了,朕一人进去便成,等看完爱嫔的惊喜,你们再找个好时机进去。”九五之尊非常体谅桃婉仪了,这种惊喜只有他一人看到便是,反正给那些太监看,他们也不懂。 他说完就大跨步地进去了,眼瞧着皇上走到里面,张显能才撇了撇嘴。 说什么找个好时机,不就是说不要打扰狗皇帝和小妖精约会嘛。 “李公公,你们这里头究竟是什么说法啊?桃婉仪布置了什么?”他跟李德打听。 结果一扭脸就瞧见李德哭丧着一张脸,哆嗦着道:“大总管,奴才今晚估计要交待在这里了啊。我们主子她命苦啊!” “啊?你这话什么意思!”张显能一惊,立刻就想到皇上是不是有危险,刚准备冲进去。 就见原本灯火通明的内殿,变得灰暗一片,所有的灯都灭了,伸手不见五指。 “李德,你们究竟在搞什么!”张显能的手心里都沁出了冷汗,甚至在犹豫要不要喊护驾了。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就是要有意外了,很有可能是刺客出没。 “啊——”一道凄厉的女声响起,在整个殿内传出来,犹如女鬼惊魂。 “护驾,护驾!”张显能顾不了那么多了,大喊了一声之后,立刻领着人冲进去。 狗皇帝可千万不能出事,否则他这辈子不仅要丢蛋,还要丢脑袋,到了阴曹地府,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姓张。 丢脸啊! 正文 第28章 028 哄狗皇帝 张显能带人冲进去的时候, 先是耳边传来“呜呜”的风声, 听起来跟鬼魂的吼叫声一般, 并且四周冷嗖嗖的,显然两面通风, 穿堂风的效果那当然是立竿见影。 他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 这大晚上的夜风凉得很,把他意想中的蛋蛋都冻得抖两抖。 狗皇帝如果已经死了的话,估计这会子都被吹凉了。 “皇上, 您没事儿吧?快点灯点灯!” 张显能勉强靠外头的月光, 依稀能看见殿中央站着个人影, 应该就是皇上了。 狗皇帝没死就好, 他跟看见亲爹似的, 一路急奔而去, 保护好我方被绿的二狗子,荣华富贵都会有的! 结果快要跑到他跟前的时候,忽然脚下被东西绊了一下,直接摔得跪在了地上。 不过这个地是软软的热热的, 他记得赏桃阁外殿的地砖可是硬得很,不该有这样的触感。 他下意识地一摸,凹凸有致, 还是两个, 跟馒头似的。 可怜张大总管这么大岁数,没碰过女人,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自己摸得是女人的胸, 当场吓尿了。 他摸了小妖精的胸? 有点激动,在那个瞬间,他感觉至少在胸上,他绿了二狗子。 因为前后殿门都打开了,所以灯一点就灭,好容易把后门关上,蜡烛陆陆续续地被点燃。 殿内刚有些亮光,张显能就看出来皇上的心情很不好,他的面色阴沉,比周围的夜色好不到哪里去。 张总管不知道桃婉仪究竟搞什么幺蛾子,他只知道这鬼地方阴森森的,看着有点像阴曹地府。 昏暗的烛光,到处都挂着白惨惨的绸布,像极了死人多的灵堂。 外加殿内还残留着穿堂风带来的凉意,张显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阿弥陀佛,我没蛋不好吃的,请去找有蛋的人吃。对,这殿内就只有一个有蛋的人! 他一低头就瞧见地上躺的不是桃婉仪,而是一位有些面生的姑娘,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是哪位。 萧尧一直没说话,他的双拳紧握,甚至由于太过用力,都已经发出了“嘎吱”的骨头相撞声,想必是恨死了眼前的场景。 他原本一进来的时候,还觉得这儿的确有些世外桃源的意思,很美也很有意境。 结果忽然一阵冷风吹过,烛光全灭,紧接着就听到有什么东西,从不远处飘过来。 终于凑近的时候,他看到一个全身素白,披头散发的女人,在对着他笑。 笑你大爷! 九五之尊平生第一次有种要爆粗口的欲-望,当那个女人凑近的时候,全身的汗毛孔都竖了起来,而且这女人浑身冰冷,完全就是女鬼,飞过来的方向显然是要碰到他。 他当下一扭腰,一脚把她踹了下来。 这一窝心脚使了十成的力道,反正不是秦翩翩那女人,踹死了他不赔! 这才有了张显能在外面,听到的那一声女鬼尖叫,犹如杀猪一般,来自灵魂深处的痛喊声。 踹你你也叫! 这姑娘嘴角都淌血了,恐怕被皇帝踹出了内伤。 张显能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作孽哟。 “皇上,这位是月贵妃和明贵妃的妹妹,林家姑娘。不知为何到了赏桃阁来?”他轻声跟皇上汇报着。 就见九五之尊一扯嘴角,脸上划过一抹冷笑:“不知道,叫秦翩翩出来就知道了。你们主子人呢,让她给朕滚出来!” 萧尧一眼就看到了请他进殿的李德,立刻冲他吼道。 第57节 李德打了个哆嗦,他可不像张显能那样,长伴君侧,对君威这东西基本上产生了免疫力。 他都没见过皇上几次,如今还是被他这样怒吼,面对着天子之怒,那小心脏几乎都停跳了。 “皇上息怒,桃婉仪她跪在西侧殿,把自己锁起来了。说是除非您让她出来,否则她出不来。” 李德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嘴巴,没让自己说着话说瓢了。 君威难测,面对这样震怒的九五之尊,是真的能感到杀气在他的周围弥漫,几乎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很难懂为何自家主子还有狗胆如此胆大妄为。 真龙天子可是能如此戏耍的,希望她这些猴把戏能够最终圆好场子,否则整个赏桃阁的宫人都得挂尸。 刚刚两侧殿门都打开了,穿堂风爽得很,估计挂个三五天就能风干了。 “朕让她滚出来!她要是不想出来也行,直接赐杯酒上路吧。”萧尧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 李德吓得屁滚尿流去请桃婉仪,自己为何这般命苦,跟了这么个爱作死的主子。 人家见到皇上都是绞尽脑汁逗皇上开心,她是浑身解数耍皇上玩儿。 李德过去请人的时候,锁被打开了,柳荫眼眶红通通的,正焦急地跟她说话。 “主子,您怎么不早跟奴婢说,您是连同皇上一起戏耍进去了。奴婢为了让她更像女鬼,都照您说得办了。先洗个冷水澡,说是皇上龙体炙热,就喜欢玩儿冷热交替的刺激感,所以她越凉越好!还给她涂了一个大红唇,说皇上就喜欢吃女人红唇上的胭脂,越红越好。扮出来更像个女鬼,皇上要是吓出了什么毛病来,奴婢、奴婢好想死啊!这话要是被皇上知道了,奴婢长了十八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啊……” 柳荫没敢放声大哭,只是小声抽泣着,但是就这种隐忍的哭泣,也差点把她哭得抽晕过去。 她把秦翩翩交代的任务,完成得一级棒,当时还在心里自夸,不愧是大佬手下第一狗仔。 结果呢?瞬间打脸,大佬都要死了,她这第一狗仔估计更加惨不忍睹。 难怪她当时说得起劲,一旁的望兰姑姑却连连叹息,她还小肚鸡肠地以为望兰姑姑是嫉妒她,主子更重用她。 原来望兰姑姑早看穿了一切。 “婉仪,皇上让您过去呢!” 李德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毒聋自己的耳朵,为什么他要如此耳聪目明,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怎样的悲惨境地。 这赏桃阁,灯火通明时,人间仙境世外桃源作喜堂,乌漆墨黑时,阴曹地府十八层地狱当灵堂。 女仙变女鬼,一宫殿人都早死早超生。 秦翩翩慢条斯理地摸了摸自己鬓角上的碎发,什么时候都要稳如鸡,哪怕她已经惹急了狗。 “你们都是我殿里最信任的人,该知道我死了,你们都活不了。我活着,你们还有可能喘口气。所以今儿这事儿,就照我之前说的办,咬死了不能松口,若是说漏嘴了,咱就地狱再相见吧。”她肃着一张脸,冷声叮嘱道。 即使是这种危急的时刻,她的语气都是极其镇定的,像是给他们打了一针强心针,原本哭哭啼啼的柳荫也停了。 秦翩翩戏多,但是面对他们这些奴才的时候,倒是很少有千奇百怪的模样,反而总爱板着一张脸,公事公办,像一根定海神针,牢牢地稳住赏桃阁的气势。 只要这根定海神针不倒,赏桃阁就还能再战,要知道这里是戏精的地盘,皇上第一她第二。 演戏的时候,那就是她第一,没狗子什么事儿。 萧尧站在内殿中央,林巧被踢晕了,无人搀扶。 她身上的素白裙衫耷拉下来,还沾着几滴鲜红的血迹,丝毫不见仙气飘飘的模样,嘴角溢出来的血迹,让她看起来更像是女鬼降临。 房梁上垂下来的白纱幔,看样子就是她拽着飞过来的东西,不过有半截还缠在她的腰上,已经断掉了。 显然被皇上生生用力踢得撕裂了,今晚整个赏桃阁都要倒大霉,这是殿里人都心知肚明的一个事实。 桃婉仪实在是太胆大妄为了,竟然如此行事。 秦翩翩进来的时候,踉踉跄跄的,满脸都是泪痕,大老远就听到她委屈的嚎哭声。 是真的痛哭,不是那种惹人爱怜的梨花带落雨,而是丧气满满觉得被全世界抛弃的嚎哭。 “呜呜,呜呜……”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在进门槛的时候被绊了一下,直接摔倒在地。 这一下摔得很重,“啪”的一声脆响,都能听见膝盖和手掌拍打在地砖上的声音,让人听着都觉得牙疼。 她皱着眉头,肯定是摔疼了,却不敢喊,依然是那样抽噎着哭,哭得身后跟着的柳荫也跟着抹泪了。 她们主子好惨啊,狗皇帝简直不是人,这么欺负主子。 如果李德知道她的想法,一定送她三个问号?小姐姐,你咋比主子还先入戏! 皇上原本气得都成了棒槌,他是准备见到秦翩翩的瞬间,先飞踢一脚过去,以泄心头之恨。 这女人太过无法无天,竟然能戏耍九五之尊,是他之前的纵容,造成她对皇权的藐视。 但是看到她这样哭断气的模样,还摔得那么惨,棒槌也被磨成针了。 “你哭什么!朕什么都没说,你哭什么!”他冲她吼。 “因为嫔妾要死了啊,呜呜……”她双手捂住脸,眼泪吧嗒吧嗒地顺着指缝漏出来,委屈得不行了。 等着看好戏的张大总管,默默在心里总结道:嗯,女人果然是水做的。瞧瞧桃婉仪这眼泪哦,都能给庄稼苗灌溉了。 “你还知道你要死了啊,这就是你给朕的人间仙境?灵堂啊,怎么想拉着朕共赴黄泉,早登极乐?”萧尧冷笑一声,抬起手一把将她扯过来,手掌举起似乎就要抽她。 秦翩翩吓得缩了缩脖子,哭声不停。 他这手最终还是没落下,她哭得样子太熬人了。 狗皇帝见得世面多,越哭得梨花带落雨就越假,也不能像泼妇骂街那样不顾忌形象地哭。 第58节 要哭得伤心,哭得真诚,还得哭得好看。 秦翩翩这会子已经想到,她十岁时好容易得了一块宫里御赐的月饼,当时她正好很得秦夫人的欢心,除了嫡亲的二姐姐有之外,庶女之中只有她一人有。 她拿着锦帕一路小心翼翼地包着,就想回到院子里,让奶嬷嬷也尝一尝。 结果忽然就蹿出一条狼狗来,把她吓了一跳,手中的月饼滚掉了地上,那畜-生叼着月饼就跑了。 “呜呜呜——” 我的月饼啊,蠢狗傻狗小畜-生,你肯定是眼前的狗皇帝变得。 “嫔妾不敢,嫔妾是为自己准备的,欢欢喜喜的跟过年似的。哪知道明贵妃就把她妹妹塞过来,要求嫔妾一定要帮她,嫔妾誓死不从啊,皇上是嫔妾的天神,是玉皇大帝,呜呜……” 她边说边哭嚎,嘴巴嘚吧嘚的,脑子里也转得飞快。 因为月饼被狼狗叼走了,从此她就不喜欢狗,有一次她在别家做客,看到一条狗,原本一人一狗的相安无事,她非要嘴贱嘘了人家两声,那小畜-生实心眼,对着她狂吠,就是一顿猛追,吓得她眼泪鼻涕一大把,今生没有这么狼狈过。 那条狗肯定是眼前狗皇帝的兄弟。 “您这么伟岸和高贵,岂是她那种人能够玷污的!嫔妾不愿意,明贵妃却不让,说要找个理由治嫔妾的罪。嫔妾又怕与她起争端,到时候胡搅蛮缠到了两位太后面前,又让您难做。嫔妾只好应了,把自己锁在偏殿里,才能阻止嫔妾出来打人啊。嫔妾知道您来了,心都在滴血啊,您要被她玷污了啊!呜呜……” 哎,好伤心啊,她今生与狗不对付。 儿时被狗叼走月饼,后来被狗追着跑,现在还要在狗皇帝面前演戏,命苦,没法子。 萧尧看她哭得伤心,听她讲得真实,但是却一脸冷漠。 他要是能被骗了,他就是傻子! 秦翩翩这女人什么法子没有,非要选这个下下策! “你又胡说!”他再次伸手,秦翩翩以为他又要打她,再次缩着脖子。 结果男人只是把她拉着站好,并没有动她一根手指头。 “你还怕闹得两位太后不安生?你就编吧。既然你要帮她,为何把她弄成这副鬼样,还有如果不是有人临时开门,哪来的对过穿堂风,把这殿里的蜡烛都吹灭,让好好的宫殿变成灵堂?” 萧尧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生死不知的林巧道。 秦翩翩抽空瞥了她一眼,很好,死无对证。 “她想当杏花仙子啊,杏花就是白色的,她自己要当女鬼,嫔妾拦不住的。”她说得理直气壮。 反正都不怪我,要找找别人算账。 九五之尊第三次想抽她,这女人一见他火气开始下降,就开始蹬鼻子上脸。 秦翩翩见他脸色又变得阴沉下来,眼眸里带着杀气,嘴巴一撇眼泪又吧嗒吧嗒地落下来了。 张大总管在心里哀叹:娘的,小妖精哭起来真好看,让他都跟着辛酸起来了。 想他入宫这么多年,从在犄角旮旯待着的小太监,变成皇上身边第一狗仔,这么多年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狗皇帝还从来不懂他的苦。 有蛋的人,哪里懂得没蛋人的苦! 你看我天天笑嘻嘻,其实心里都是妈卖批! “皇上,您恼了嫔妾没关系,不要气坏了您的身体。嫔妾儿时一生气,就抱一抱身边的人,就不生气了。嫔妾抱抱您,您也别生气!” 她猜测着皇上如今的心理,但是人是看不懂狗在想什么的,虽然皇帝这张狗脸长得很好看! 她边说边张开双臂抱住了萧尧的腰,男人腰有力而结实,并且他的胸膛也是宽阔温暖的,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这样穿上衣服的拥抱。 床上抱过无数次,床下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抱他。 亲密而温暖,男人身上阳刚的气息一下子席卷而来,带着无数的安全感。 小妖精有多软,萧尧自然比谁都清楚,这会子她小心翼翼地凑近,并且搂住他的腰,想要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却又带着犹豫和忐忑。 “你觉得朕能不生气吗?你真是长了天大的狗胆,敢把这事儿算计到朕的头上来!嗯?” 他伸手抓住她的后心,想要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扯出来。 没想到秦翩翩倒是胆子大起来了,双手死死地缠住他,跟八爪鱼上身似的。 “秦翩翩!”他再次吼她。 秦翩翩抬头看他,嘴巴再次撇起来,眼眶瞬间红了,泪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砌着。 “皇上,千错万错都是嫔妾的错,嫔妾干不过明贵妃,让您受了委屈。嫔妾会对您负责的,一定把您哄高兴了,您不要生气!”她靠在他的怀里,低声地嘟哝着,还抬手抚着他的后背,不带任何暧昧意味的轻抚,完全是安慰的意思。 这样一个人在怀里,眼泪和耍无赖无缝衔接,萧尧的心底除了火气之外,涌起的还有深深的无奈。 他生气吗?当然是生气的,他从小就知道皇权不可侵犯,他当了皇帝就是至高无上的,眼前这个女人,胆敢设计他,将他拖入女人间的小把戏里。 他想惩罚她吗?当然也是想的,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罚她。 杀头?不至于。杖责?她应该受不住吧。降位?她位份本来也不算高,要不怎么被明贵妃威胁了。 禁足?好像还不错。 “下来。”他低声说了一句。 秦翩翩仔细地观察了他两眼,见皇上面上没有太明显的情绪,但又着实不敢惹他。 他们俩的身体熟悉得不行了,但是心灵上还真不熟,她不敢赌。 她乖乖地站好。 第59节 “做错了事儿就要受罚——”男人沉声开了口。 身后的张大总管立刻挺直了腰,竖起耳朵想要听听小妖精是怎么倒霉的。 结果九五之尊一下子看到了秦翩翩衣袖上的一滩红色,鼻尖里嗅到了一股血腥味儿,不是地上躺着的林巧发出来的,而是秦翩翩身上的。 “受伤了?”他往前迈了小半步,抓起她的胳膊瞧了瞧。 方才秦翩翩进门那一下摔得极重,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皇上要如何发火的事儿上,根本没在意道她的袖口和膝盖处的衣衫都摔破了。 胳膊上露出来的地方,更是在地上狠狠擦过了,撕下一块皮,现在正往外面渗血。 秦翩翩自己都没发现,一路上尽想着自己这一生跟狗的孽缘,酝酿痛哭流涕的情绪,又盘算着如何哄皇上,哪里还顾得上查看自己摔伤了没。 如今被皇上一提,那种疼痛感才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登时她就憋不住了。 狗都不用想,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哎,命苦! 作者有话要说:  生菜:长评? 耗油:要不起! 小天使们:短评? 苦逼作者:你们来啊,不来不是中国人! 还欠你们两章加更哈,0分长评真的不如2分长评能打啊!两分两分啊! *** 有小天使提出建议,说我的文案有点普通,我就想了个新的,你们投个票,看要不要换。 新文案:秦家姑娘是个戏精,后来这个戏精进宫了。 整个后宫的画风就变了。 皇上爱吃雪桃,她说太后是王母娘娘,皇上是玉皇大帝,自己就是最得宠的雪桃仙子! 皇上幼时救过一条雪狮犬,她就说有条雪狮犬托梦叫她来报恩。 皇上:朕信了你的邪! 告诉我要不要换哈,以及多爱我,么么哒!明天见! 正文 第29章 029 戏精撒娇 “好疼啊。”秦翩翩边哭边喊疼, 俗话说的好,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她从小就明白这个道理。 她哭得可算是百转千回,让人心碎。 萧尧拉着她的手腕, 一边叫人去请太医, 一边搂着她去坐到了一旁,也不再嫌弃这内殿里布置的跟灵堂似的,丝毫没有忌讳的意思。 这大晚上的, 皇上在赏桃阁请太医, 一问还是桃婉仪受伤了, 这太医院的众人就有些微妙。 莫不是皇上和桃婉仪玩得太开心, 真的弄出了什么问题来? 这可是皇上即位之后的第一例, 把妃嫔真正意义上的干得下不了床。 当提着药箱的太医和医女赶到的时候, 就见两人坐在外殿的椅子上,穿得齐齐整整,桃婉仪露出个手臂,此刻还是眼泪巴巴的模样, 瞧着甚是可怜。 顿时太医心里所有的想法都熄灭了,害他一把年纪激动了一场,结果竟然就是摔破了皮。 来请太医那小太监, 也不晓得说清楚一些, 总是给人家那么大的想象空间。 太医诊脉了片刻,立刻道:“并未摔到筋骨,让医女给桃婉仪包扎一下即可, 这几日不能碰水,也别提重物。老臣开副方子,可吃可不吃,随您。” 秦翩翩异常怕吃苦,药她自然是不会吃的,不过她等半天才把太医等来,竟然只说这么几句话,顿时就有些不甘心了。 她可不能白摔了,都流血了。 “太医,没有其他毛病了?”她瞪大着眼睛问了一句。 正准备去开方子的太医,有些发懵道:“桃婉仪身体很康健,脉象也很平和。” 他没好意思直说,他替后宫里诸多主子诊过脉,桃婉仪是少见的健壮如牛那一挂。 “可是我的心口有点痛,头晕眼花的。”她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单手捂住心口,像是要抽过去一般。 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太医和皇上都吓了一跳,太医立刻又诊脉,可是连诊三次,她的脸上再怎么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来,那健壮如牛也变不成病猫啊。 桃婉仪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到底是怎么了?”萧尧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头催了一句。 太医很想翻白眼,他哪里知道怎么了,桃婉仪要作妖了呗! “桃婉仪,您还有什么感觉,心跳快吗?” 反正他把脉是把不出来了。 秦翩翩立刻点头,轻声道:“太医,我总觉得心里慌,我害怕啊。你说我都要死了,给谁谁不怕啊。太医,你再给我诊诊脉呗,地底下有你这么医术高明的太医吗?” 她说着说着又觉得异常委屈,她觉得自己真的特别苦。 “秦翩翩。”萧尧瞪她,稍微用力抓了一下她的手腕,她立刻摆出疼到昏厥的表情来。 第60节 “桃婉仪可能是被吓到心律不齐了,稍微缓一缓变成,多想想平时开心的事情便好。”太医没有法子,顺着桃婉仪划得这条道,一路走到底吧。 “皇上,您听见了吗?嫔妾是被吓到心律不齐了。啊!”她这边刚想表现一下,那边医女开始替她包扎了,她又开始皱拧着眉头叫开了。 “秦翩翩。”皇上眯起眼睛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秦翩翩撇了撇嘴,不过却忍住没哭,只是看着他,轻声道:“皇上,嫔妾好害怕好伤心好难过啊,您安慰安慰嫔妾好不好?” 整个殿里一片寂静,所有宫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二人,实际上心里都向桃婉仪这个勇士竖起了大拇指。 人家就是如此直白不做作,求皇上安慰如此光明正大,还不让人厌烦,这宫里有几位主子能办到的。 一旁的老太医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秦家真是好大的运道,走了一位前王妃,后来进宫的这位简直妖气冲天,若是让一些老顽固看到,都能说一句狐狸精了。 萧尧冷眼看她,不答。 “皇上,嫔妾之前好好安慰过您,有来有往才吉利。” “你怎么安慰朕的?”皇上总算是开了金口。 “嫔妾抱着您的啊。”她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萧尧挑眉,冷笑道:“那时候你说的是生气这么安慰人的,如今你敢生气吗?” 狗皇帝把她怼得差点翻白眼了,她生气吗?她都要生气上天了,但是她敢说出来吗?那必定是不敢的。 她低着头,也不再狡辩,只是压低了声音可怜巴巴地一直碎碎念道:“皇上是真龙天子,是九五之尊,要是抱抱嫔妾,别说生气了,什么烦恼都应该消散了。嫔妾好难过啊,胳膊疼,心口也疼……” 世上卖惨第一小达人秦翩翩上线。 她这碎碎念一出场,谁与争锋。 “闭嘴!” 九五之尊终于忍无可忍让她闭嘴了,伴随着这两个字的话音落下,秦翩翩就感到一双手掌按在了她的脑后,将她按进了男人的胸膛里。 她的脸贴着龙袍上的刺绣,那种冰凉的布料触感传来,让秦翩翩浑身上下都是一阵满足。 啊,她毕竟是骑过龙的女人,皇上对她还是心软的。 这种窝在他怀里的状态,又让她想起那晚上骑他的时候,那种从上到下俯视着九五之尊的感觉,实在是浑身舒爽,让人终生难忘。 什么时候还得拉着皇上来一发小船儿轻轻颠。 伤口包扎完之后,太医和医女都退下了,殿内是一片静悄悄的状态,至于躺在地上的林巧,则没有一个人在意她,好像那就是地砖上的一个摆设一样。 人都走了,秦翩翩还赖在他的怀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拍了拍她的脑袋,就听她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嫔妾好困啊,皇上的怀里好温暖好舒服,像儿时的摇篮,嫔妾要睡着了。” 她边说边往他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加舒服的角度。 整个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桃婉仪这张嘴啊,真是任谁都要败给她。 九五之尊挑了挑眉头,抬手似乎想要推开她,最终低下头瞧了瞧她安静的侧脸,还是没舍得下手。 这女人疯起来像个女妖精,但是闭上眼睛的时候,还真的像个下凡的天仙。 睫毛又长又翘,鼻子还挺,嘴唇红润润地嘟着,正好亲在了他胸口的龙纹上,不知为何,九五之尊的心里忽然就生起了几分满足感。 他打横抱起她,直接进入了内殿。 结果刚一进去,看清楚里头的布置时,皇上好容易升上来的好心情,再次跌入谷底。 寝殿的一根房梁上,用绳子吊了一排白色裙衫,微风一吹,全体摆动,活像是女鬼开会现场。 正幸福地窝在皇上怀里的秦翩翩,脑子里还幻想着下次骑龙是什么时候,结果猛然探查到皇上情绪不对劲,立刻睁开眼。 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的杰作,魂都吓掉了,立刻从他的怀里跳了下来,大喊着让人进来把这些衣服都弄走。 她忘了自己还有这种安排! 张显能带着人进来的时候,一看这布置,立刻在心底为桃婉仪点了根蜡。 这操作骚得睁不开眼了。 “皇上,嫔妾一想到您要跟那个谁,在嫔妾的宫里宠幸她,嫔妾就心如刀割。这才出此下策,您说看到这样的场景,肯定就——” 她说到后面,也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再是急色的人,在鬼气森森的地方,也硬不起来啊。 秦翩翩为了安全起见,特地两手准备,狗皇帝如果真的眼瞎,觉得林巧那种出现方式,不像是女鬼,而是女仙,那也没关系。 进入寝殿的时候,他一定能想象到阴森的场景,根本干不下去。 要不是她怕脑袋搬家,实际上她还想让人把杏花瓣换成纸钱的,就林巧那种货色还想与她齐名当杏花仙子,做梦去吧,纸钱女鬼还挺符合的。 幸好这些宫人都是训练有素,很快便把阴曹地府还原成人间仙境了。 皇上今儿被气了好几回,如今虽板着一张脸,但是终究收敛着火气,没有冲她吼。 秦翩翩今天见血了,受伤的人最大,她一瞧九五之尊张口要骂她,就立刻抬起手臂可怜巴巴地摸着,边摸边哭。 这还叫他怎么骂得出口。 秦翩翩哭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着,她与狗子的恩怨情仇又添了一笔。 今儿被狗吓到了,摔了一跤,见血了,好疼好疼,打死这个小畜-生! 第61节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的时候,显然就没有宫人们什么事儿了,张大总管临退出去之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了一句:“皇上,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皇上整天日理万机,偶尔有什么事情会让张显能记住,到时候提醒他,因此他以为又有什么事儿自己忘了,便追问了一句:“朕之前有说什么吗?” “您说要惩罚人来着。”张大总管尽心尽责地提醒了一句。 “对,你不说朕都忘了。”萧尧点头。 躺在他旁边的秦翩翩,立刻吓得一哆嗦,不带这样的,不是都没她什么事儿了吗?她跟张总管什么仇什么怨,都这种时候了,还要提醒狗皇帝。 “外殿躺着的那个林家姑娘,连夜送回林家。就说是朕的旨意,开门让她滚!”萧尧冷声吩咐道,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厌恶。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大晚上期待满满地来看人间仙境,结果只见到人间女鬼。 旁边躺着的这个小妖精,还委屈巴巴地不能骂。 张大总管领命而去,出门之前还在心底叹气,他就猜到了,这二狗子滔天的怒火,也会在温柔乡里被熄灭了。 听到不是惩罚她之后,秦翩翩立刻心花怒放,她眉开眼笑起来。 萧尧一偏头就看到她如此得意的模样,不由得伸手去扯她的脸。 “你别笑,等你伤好了,少不了——” 九五之尊刚开了个头,秦翩翩忽然就挺起身,凑到他的嘴巴上亲了一口,堵住了他未说完的话。 小妖精这招运用得越发炉火纯青,当下皇上就说不出话来了,等亲完之后,看见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对着自己,想说什么早忘了。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啥事儿都没发生。 不得不说,桃婉仪这次“灵堂计划”圆满成功,哪怕女鬼被拖走了,换成了她上阵,那些白衣裳白绸缎也都撤了,可是皇上也不得劲儿,估计都已经成了心理阴影。 秦翩翩暂时还没有想那么多,因为她在梦里,成功骑到龙了。 那头龙无比乖顺,叫干什么就干什么,还不停地塞龙蛋给她养。 她是有脾气的人,潜意识里就觉得这头龙瞧不起她,之前连碰都不让她碰龙蛋,现在她不稀罕了,给她塞龙蛋,她会要吗? 当然不会,她“吧唧”就把龙蛋摔了。 龙蛋没摔坏,咕噜噜滚了两圈之后,忽然蹦出来一条小龙,对着她喊娘。 然后她就被吓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晚了啊,今天还有一更,还欠你们两章加更放元旦吧,我更不动了…… 每天就指着你们的评论活了,天天开心成了傻逼,第一次得到这么多人的厚爱,谢谢小天使们~ 选了一个有趣的留言贴上来,来自id为ap的小天使。 秦家姑娘进宫了,替绿了狗皇帝的姐姐还债。 秦翩翩:嘤嘤嘤,人家超可爱。 后宫:你妈耶! 正文 第30章 030 魔镜碎了 睁开眼睛的秦翩翩, 第一眼就看到了睡在身边的九五之尊。 皇上无时无刻不再体现着他高贵的地位, 连睡衣都是明黄色的, 袖口还绣着食指长的五爪金龙盘在上面。 因为他的一条手臂正好搭在她的胸口处,所以能瞧见。 秦翩翩又想起梦里那条对着她喊娘的小龙, 顿时就怒从心起, 直接伸手戳起了皇上袖口上的刺绣。 喊谁娘呢?喊她姐姐! 萧尧今儿晚上过得可谓是一波三折,如今也有些累到了,察觉到身边人的举动, 只以为她是睡得不踏实, 顺手拍了拍她的胸口, 显然是哄她。 “朕在呢, 别乱抠, 睡觉。” 秦翩翩乖乖地缩回手, 瞪着眼睛看他,狗皇帝睡得安静如鸡,而她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眨了眨眼睛,决定一定要给狗皇帝薅起来, 凭什么她要独自承受这孤枕难眠,明明国色天香就睡在他的身边,他竟然不礼貌地摸一摸亲一亲就睡了。 完犊子, 有蛋的还不如没蛋的体贴! “皇上, 嫔妾给您生了个龙蛋。”她扬高了声音喊了一声。 原本正平稳呼吸的皇上,忽然停了一下,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 夜闻生蛋惊坐起。 他立刻扭头看向秦翩翩,却见她呼吸平稳,睡得安详,丝毫没有说梦话的征兆。 九五之尊那颗跳个不停的心,也稍微稳定了些,只是等他再闭上眼睛的时候,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一闭上眼,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一幅画面,秦翩翩蹲在地上,给他生了个蛋。 蛋破壳之后,出来个小戏精,自称是哪吒,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萧尧就更加睡不着了,他怀疑这个龙蛋是秦翩翩跟隔壁托塔李天王生的。 直到张显能来唤皇上起床上朝的时候,萧尧才迷迷糊糊地眯了一阵,不过起床的时候,整个人都浑身无力。 他都被宫人们伺候着穿好龙袍,戴好金冠,就准备往外走了,依然还是不甘心。 总觉得不问清楚,这心里堵得慌,一天都过不好。 第62节 “皇上?” 张显能就见他去而复返,自此走到了床边,轻轻晃了晃床上躺着的秦翩翩。 “唔。”秦翩翩睡得正香,果然昨晚把龙蛋甩给狗皇帝之后,就没再做这种噩梦了。 “怎么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如果以后你有孩子,叫什么名字?”皇上的声音很低沉。 “哪吒。”她随便丢了个名字过去,不知怎么的,狗皇帝这个问题一出,她的脑海里就冒出这个答案来。 哪吒本事大,长得还可爱,多好。 九五之尊的脸色更臭了,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秦翩翩已经转身背对着他,显然睡得正香。 皇上就这么大步往前走,像是周围的一切景色都与他有仇一般。 张显能胆战心惊地跟在他身后,一向不留种的皇上,竟然问桃婉仪那个问题,是不是他愿意跟她生孩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皇上对于子嗣有心结,张显能身为大总管再清楚不过了,要不然也不可能从王府到后宫,他一个种都不肯留。 果然皇上的情绪不对劲,上朝的时候看谁都不顺眼,逮住一个错就把相关官员骂得狗血淋头。 一个个低眉顺眼的,乖顺的跟小绵羊似的。 皇上不比先皇外软内刚,他是内刚外也刚,有什么不满直接说,而且嘴巴忒毒,引经据典直把翰林院的大学士都说得胆战心惊。 等下了朝,有人逮住了张大总管,旁敲侧击地询问皇上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昨儿晚上宫里头发生什么事儿,几位大人应该清楚吧。林家姑娘半夜被撵了出去,皇上震怒。”张显能自然是不敢提子嗣的事情,否则这帮朝臣得活吞了他。 “我听说是在赏桃阁被撵出去的,林家姑娘怎么跑到桃婉仪那里的?”有人消息灵通,自然想探听一下内情。 “您别提了,桃婉仪昨儿晚上也受委屈了,林家那位比较厉害。”张显能在这种时候,还是维护秦翩翩的。 皇上已经不追究桃婉仪了,他若是胡说八道,那到时候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他这种似是而非的回答,立刻就让这些朝臣脑补得停不下来,自认为得到了正确答案,也就稍微放下心来。 * 秦翩翩睡醒的时候,如同往常那样喊人进去伺候她,但是叫了半天,却没一个人回答她。 她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边掀开青帐边抱怨:“人都去哪儿了,昨儿晚上虚惊一场,皇上不是被我哄——” 她这话还没说完,一下子就看见对面大马金刀地坐着九五之尊,男人勾着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低声道:“哄?” 秦翩翩很想扇自己这张臭嘴,怎么就觉得在自己地盘上就为所欲为了,狗皇帝排她前面啊。 “嫔妾哄您哄得好开心,皇上,嫔妾一睁眼就想您了。”她赤着脚撅着屁股,就冲到他面前想要抱他。 结果被皇上冷漠拒绝,他伸手拦住她,低声问道:“你今儿早上说你以后生孩子叫什么名儿来着?” 秦翩翩眨了眨眼睛,有些反应不过来:“嫔妾刚喝了避子汤啊,就算三年过去,您也不愿意让嫔妾生啊。” 萧尧冷着脸想了想,总算是转过弯儿来了,合着他从昨晚开始就纠结到这会儿,连上朝的时候都割舍不下被托塔李天王戴了绿帽子这事儿,如今才算是偃旗息鼓。 秦翩翩趁他发呆,凑上去抱了抱他。 这狗天天撸之后啊,就会撸上瘾。 他们家的二狗子极其聪明,出门遛弯儿都不需要她亲自上阵,交给张大总管一切都搞定,回到她身边的时候,又是一条好狗子! 更何况今儿狗皇帝还没换朝服,穿得那叫一个英姿勃勃,好想把龙袍扒下来垫在地上玩儿一把小船儿轻轻颠。 “穿鞋!”他一低头看见她暴-露在外的脚趾,一直缩着,想必是冷的,不由捏了一把她的腰。 秦翩翩正准备去穿鞋,却眼珠子一转,拉着他的手往放绣鞋的地方走。 “皇上,您好容易来一回,不如帮嫔妾选一双?” 眼前摆着好几排绣鞋,秦翩翩整理东西,不喜欢把这些全部收在箱子里,相反她命令宫人全部摆出来,包括衣裳和裙衫。 整整齐齐的,看着赏心悦目,同时也彰显着她得宠的程度,尚服局基本上一月送两回新衣和绣鞋,每回都是好几套。 萧尧就这么被她拉着,将她从头到脚的行头都挑好了,九五之尊向来不耐烦女人这些小事儿,不过架不住桃婉仪嘴巴会说又会撒娇,这挑一件东西能把皇上夸到天上去。 等九五之尊亲自给她戴发簪的时候,张显能已经看破红尘了。 他觉得自己养了将近三十年的狗皇帝,终于要易主了,桃婉仪,希望你以后对他好一点儿! ** 延寿宫内,高太后坐在凤椅上,满头珠翠,漂亮得不得了。 而明贵妃则在下面,义愤填膺地炮轰秦翩翩。 “太后娘娘,您一定要替臣妾做主啊。我把妹妹交给桃婉仪,她答应得好好的,结果皇上半夜就把她送回去,今儿一大早我娘就送口信过来,说是妹妹在家要吊死了呢!桃婉仪她就是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要是她当初不情愿,直接跟臣妾说就行了,何必答应下来又玩儿这种两面三刀的把戏,臣妾的堂妹好苦啊!” 明贵妃哭哭啼啼的,说得唾沫星子直飞,也就桃婉仪不在这里,她可以尽情地泼脏水。 高太后单手撑着下巴,一直半低着头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总之不像是在认真听讲。 她其实烦得不行了,先皇那些妃嫔长篇大论说话的时候,她就不爱听,又不是在夸她,有什么好听的。 她放在腿上的手里夹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这是番邦使臣进献上来的,正好被她要来了。 第63节 今儿她可真漂亮,翩翩把一手梳头经验都传给了宫女,如今哪怕翩翩不来请安,她也能美若天仙了。 这珠钗的手艺不错,待会儿要赏,这步摇也好看,待会儿…… “太后娘娘,您要替臣妾做主啊!”明贵妃一声哭嚎,把高太后从深陷自己美颜不可自拔的状态中,唤醒了过来。 她不满地皱了皱眉头,挥挥手道:“说完了吗?说完了下一个。” “太后娘娘!”明贵妃冲她猛地一吼。 高太后打了个哆嗦,手一抖镜子就摔到了地上,当场就碎成了渣。 “啪”的一声脆响,整个殿内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谁都没想到高太后还藏了一面镜子。 萧尧和秦翩翩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副场景。 高太后蹲在地上,伸手去捡她的镜子,边捡边红着眼眶,却不肯掉泪。 “母后。”萧尧皱了皱眉头,立刻喊了一声,疾步往她那边走。 听到他的声音,高太后转过头来,看见是自己的靠山来了,当场眼泪就落下来了。 “要要,我的镜子碎了。” 她喊的是皇上的乳名,一开始殿内的人都没反应过来,直到皇上走上前去轻声安抚她,高太后扑进他的怀里边哭边一声声喊他要要的时候,众人才明白。 “都怪她,她一直说翩翩的坏话,哀家不想听,哀家就想照镜子……”她边说边控诉明贵妃。 明贵妃看见秦翩翩进来的时候,就一直用恶狠狠的眼神打量她,秦翩翩却冲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只不过眉头轻挑,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 “太后恕罪,您的镜子臣妾陪您十面。只是桃婉仪如此行事,您不能不管。您瞧瞧,她今日这一身行头,处处都不合规矩,金缕鞋岂是她这个位份能穿的,身上这广袖纱衣,更是掺着正红色,她只不过是一个从四品的婉仪,就已经按照皇后的规格来打扮自己了。皇上、太后,您二位可不能包庇她,否则这后宫的风气还如何正下去?” 明贵妃早就看了一圈她的衣着打扮,发现今日秦翩翩简直胆大妄为,竟然处处不妥帖。 秦翩翩为人虽然张狂,但是基本上在衣着打扮上控制得十分严谨,从来没被人抓到过错处,这次可是难得的机会,明贵妃自然要抓住。 “朕挑的,你有意见?”萧尧不耐烦地听她说完,只用了一句话就堵住了她的嘴。 明贵妃开口似乎还想说什么,整个人却愣在了当场,一个字都讲不出。 她的脑子里都盘桓了无数句可以逼死秦翩翩的话,但是皇上开了金口,那些话就如同笑话一样,全部都只能积压在心底,膈应的只有她自己。 秦翩翩勾着唇笑了,扬高了声音道:“明贵妃还是不要妄想用别人转移视线了,太后娘娘的镜子岂是您能赔得起的。嫔妾曾经瞧过那面镜子,那是面魔镜,因为用它照出来的最好看,这世上再也没有一面镜子能有如此功效了!” 她的话音刚落,高太后便激动地赞同:“对,哀家照那面镜子怎么看怎么好看,你赔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秦翩翩:要要?真是符合皇上的小名,跟叫条狗似的。 今天状态不怎么好,拖到现在,明天说不定会修一修,现在还怀不上。 以狗皇帝的性子,现在谁坏谁死!记得爱我爱翩翩爱哪吒,不要爱要要! 正文 第31章 031 皇上问责 高太后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啊, 她低头看看碎裂的铜镜, 里面映照出来的也只有碎裂的容颜, 好像预示着她年华不再一般。 “要要,她这个毒女人在嘲讽我老了, 不如她年轻, 都没资格揽镜自照了。你打她,替我教训她!”高太后这联想能力举世无双,连秦翩翩都不得不服。 萧尧觉得头疼, 他从小就最怕高太后哭了, 因为他娘一哭, 整个后宫都不得安生。 先皇就差亲亲抱抱举高高, 来个全套才能安抚好她了, 如今先皇在皇陵乘凉呢, 谁来亲亲抱抱举高高。 “太后,臣妾不是故意的,您瞧桃婉仪她——”明贵妃急得满头大汗,高太后就为了一面破镜子叨叨半天,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扳倒秦翩翩。 秦翩翩眼睛一瞪,她还没怼明贵妃呢,明贵妃竟然敢抓住她不放, 立刻冷笑道:“太后, 您瞧瞧她就知道您的魔镜有多贵重,她根本赔不起,一直在找借口转移话题呢。她还往嫔妾身上扯, 嫔妾最喜欢那面魔镜了!” 她这么一说之后,高太后想起她与镜子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它把自己照得是多么美艳动人啊,顿时悲从心来。 “要要,要要。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那面魔镜啊,你父皇走后,就靠它终日陪着我,让我觉得这人生还有点意思……”她一直拉着皇上的手,诉说她与镜子的感情。 “太后娘娘,那镜子臣妾家里有一模——”明贵妃扬高了声音辩解。 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高太后就已经猛地站起来,厉声道:“这世上根本没有一模一样的两面镜子!你休想糊弄我!你进王府的时候,那时先皇还在,你对我处处妥帖,哀家以为你是个好孩子。结果先皇不在了,等你入宫之后,处处嘲讽哀家,奚落哀家,瞧不起哀家!你们林家欺先皇去了,皇上年轻,就连带着哀家也不放在眼里了是不是?把你们林家上下的女眷都找进宫,今儿是不是要逼死哀家?先皇都不曾欺负过哀家,你算什么东西!” 高太后吼完这番话之后,满殿寂静。 什么话都不比最后一句来的气势汹汹,因为高太后说的是事实,先皇在世时,皇太后都要让高太后三分,避其锋芒。 更何况现如今当家的是她亲儿子,萧尧自然不会让她受苦。 “要要,我能让林家女眷进宫吗?”高太后吼完才想起来,现在她儿子当家,而且这事儿闹大了必定要涉及朝堂,她得问一下。 她自认是个好母亲的。 萧尧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娘,您问得有点晚啊。当初生我的时候你肯定不在吧? “能,林家女如此逼您,自然是可以请她们家的长辈来问问了。不过林家老夫人年岁大了不好入宫,就请林家两位夫人进宫来吧。”皇上直接盖棺定论。 真好,至少不用他找人抱抱亲亲举高高了。 明贵妃面色惨白,她这时候才知道怕,她根本没想到不过是一面镜子而已,竟然被高太后上升到这个高度,而且还是高太后碰瓷。 镜子碎了关她什么事儿,她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镜子又不在她手里! “太后息怒,臣妾知错了,还请您看在臣妾初次触犯的份儿上,能够饶了臣妾这一次。臣妾一人之错,一力承担,臣妾的母亲和伯娘都是有儿媳妇的人了,还请太后您能体恤她们二人。” 明贵妃立刻吓得跪地求饶,要知道叫她两位长辈们进宫,这是打了林家所有人的脸,林家上下都不会放过她的。 第64节 “哀家体恤她们,那你体恤哀家的镜子了吗?叫人去林家请人!”高太后得到皇上的支持之后,根本就不听明贵妃的哭诉,她一定要替她的小镜子报仇。 秦翩翩知道接下来有一场大好戏要看,不由得扯着嘴角轻笑,她悄悄地踢了踢脚上的金缕鞋,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舒爽感。 逾矩穿着高位份妃嫔才能穿的东西,那股心里的满足感不是能用语言能够形容,二狗子眼光就是好,果然每一件都挑中了。 任由明贵妃哀求也好,哭闹也罢,高太后都是一副铁石心肠的模样。 她是从先皇的妃嫔堆里爬出来的,对于这些美人自带排斥心理,这些个儿媳妇,除了翩翩之外,没一个让她顺眼的。 林家昨日半夜接收到被撵出来的林巧,正商量着要夹紧尾巴做人,结果半日还不到,宫里又来人传话了。 高太后指名两位夫人进宫听训,因为明贵妃入宫之后,多次不把高太后看在眼里,这回恰好皇上也在,看到如此恶行震怒不已,才要两位夫人进宫督促明贵妃好好尽孝道。 林家老夫人听到这旨意,当场就被吓晕了,两位夫人也不敢耽搁,立刻收拾一下就跟着进宫了。 因为是高太后要发威,两位林夫人又是外臣之妻,皇上和秦翩翩自然都不能在场。 “母后,您待会儿说几句撒撒气就得了,可不能太过分。着重点要放在林家忘了本,先是送来一个林巧不守规矩,明贵妃竟然也是如此。” 萧尧这个做皇帝的,自然不是一味地让高太后胡闹,他有自己的考量。 “要要,你说话可真不好听。你父皇就不会这么说,他总会让我尽管生气,自己高兴了就行,其他的一切由他处理。你以后不要这么直,那些朝臣都是老狐狸,你要学会跟他们扯大锯。”高太后这时候倒是想起教育起皇上了。 萧尧一脸发懵,究竟谁直啊?都气得把人家长辈叫进宫开训了,他跟高太后一比,简直婉转多了。 “太后,皇上是担心您。您是天上的西王母啊,高不可攀。他是怕您被别人给吓到,又不能在您身边陪着您,所以才叮嘱您。”秦翩翩立刻冲上来,挽住了高太后的胳膊,轻声撒娇道。 就见原本还情绪不高的高太后,立刻变得喜笑颜开起来,还抬起手来慈爱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娇声道:“哎呀,翩翩你这么会说话又聪明,像极了哀家和先皇的孩子,强强联手生下来的小公主。要不是当时接生的时候,我眼瞪眼瞧着是个男娃,不然我肯定以为是——” 高太后一高兴就说得顺嘴了,好在最后与皇上对上眼了,察觉到自己亲儿子的怨念,总算是收住了,凑到秦翩翩耳边悄悄道:“我肯定以为是抱错了。” 秦翩翩好不容易才憋住笑,很亲昵地抱了抱太后,娇声喊了一句母后。 两人腻腻歪歪,完全就是一对亲母女了,倒把站在一边的皇上,衬得好像一个多余的女婿一样。 等二人终于离开延寿宫的时候,秦翩翩脸上还挂着笑,她就是忍不住。 萧尧则正好跟她相反,冷着一张脸,活像是别人欠了他银子似的。 “朕这个外人打扰你跟太后联系感情了啊。” 皇上看她笑得这么得意,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不过这一张口就是一股酸味儿。 秦翩翩轻咳了一声,收敛了几分笑意,道:“皇上怎么这么说?您要是外人的话,那嫔妾与太后娘娘也没机会见上面了。嫔妾是觉得您的乳名很有意思,药药,太后娘娘对您抱着无数的期盼,能够治病救人。您也是嫔妾的药呢。” 桃婉仪利用一切机会,跟皇上没羞没臊得调-情。 可惜皇上并不领情,提起小名这件事儿,皇上更加开心不起来了。 “想要的要。那会儿母后正好与父皇闹脾气,父皇每日都拿许多东西来哄她,问她想不想要。她不说要的话,父皇就不给。可是母后又不想跟他说话,所以就把朕的小名起叫要要。父皇一问她,她就喊朕,既不用低头跟父皇说话,也能拿到东西,一举两得。” 显然这事儿在他心底憋了好些年了,所以秦翩翩刚提到,皇上就一股脑说了出来。 秦翩翩眨了眨眼睛,整个人都有些惊呆了,先皇和高太后果然都是非常人也,如今看来皇上倒像是个小可怜。 “你今日是故意要朕替你挑行头的是不是?” 两个人都没有乘坐轿辇,就这么慢悠悠地往宫殿的方向走。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秦翩翩这一身行头都是逾矩的,无论是款式还是材质都惊艳异常。 半臂上绣着几条活灵活现的金鱼,浅金色的广袖纱衣照在外头,底下的石榴裙是深蓝色的,裙摆处绣了盛放的荷花,再配上一双金缕鞋,处处都彰显着精致和贵气,又不失活泼明媚。 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是闪闪发光,配上她今日的灵蛇髻,真的像是坠落凡间的仙女。 不过九五之尊可不是那么好骗的,今日明贵妃一眼就看出秦翩翩的着装有问题,这女人应对皇太后的时候,把宫规的边边角角都记得清清楚楚,不可能连这些基础的东西都不记得。 秦翩翩脸上的笑容差点裂了,狗皇帝方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子又计较这种事儿? “皇上帮嫔妾挑选衣裳,嫔妾一时高兴过了头便忘了。哪怕您要惩罚嫔妾,嫔妾也甘之如饴,毕竟这是您挑的,里面都贮藏着您对嫔妾的爱意。”她很快便反应过来了,一转头就已经想好了应对的说辞。 她抬头看向萧尧,那双秋水眸里蕴含着满满的都是对他的情深义重。 但是萧尧知道,屁都不是。 这女人的情绪很丰富,眼泪说来就来,深情也想有就有,但究竟孰真孰假,恐怕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九五之尊一直冷着脸看她,并不为之所动。 秦翩翩脸上的笑都快要僵了,早在心底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再也不是当初她觉得好养的狗子了! 就在她要收了脸上的笑时,男人却一把搂住她的脖颈,将她按到了怀里。 “你很聪明也很讨喜,母后很喜欢你,朕也觉得你不错。你乖一点,朕给你你想要的,但是你不能越过那条线,懂吗?”他边说边掐住了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的眼睛对视。 男人的眸光深邃,声音低沉,听在耳朵里沙沙的,甚至都流露出几分温柔,让人有一种被他捧在手心爱护的感觉。 但是秦翩翩却知道,他在警告自己,皇上那条线划得很严苛,后宫里的女人至今无人敢碰。 而且帝王的温柔最要不得,因为他可以随时收走,无限的温柔底下,藏着的是无尽的冷漠和未知。 她一个字也不信。 “皇上,您对嫔妾真好。”她扬起头,脸上是真诚又感动的笑容,眼眶都红了,似乎激动得泪光点点。 她踮起脚,伸手搂住他的脖颈,两个人在阳光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璧人。 张大总管不远不近地跟着,看到这一幕恩爱缠绵的画面,不由得在心中叹气:哎,妖精配狗,天长地久。你俩作去吧! 第65节 秦翩翩回到赏桃阁的时候,累得一个字都不想说,跟狗皇帝搭戏,实在太累了。 “主子,皇上那话究竟什么意思啊?您今儿也太胆大了,明明都是逾矩的衣裳,还都敢往身上穿。”柳荫吓得直到现在才敢开口询问。 “能什么意思,告诫我下次不要不声不响地利用他,简直是废话。我跟他提前说一声,他能答应给我当先锋军?给我我想要的,我想要皇后,给我啊!”秦翩翩冷笑一声,大大地丢了个白眼出去。 幸好这是内殿,伺候的宫人都是信得过的,就连见过世面的望兰姑姑,都被她这几句话给吓到了。 “主子莫生气了,皇上好歹替您摆平了林巧姑娘,高太后那边又整治了明贵妃。至少宫里两位姓林的贵妃娘娘,都会老实不少。这次尚服局送了逾矩的行头过来,肯定是受了上头哪位主子的指示,但是您有皇上和太后双重保驾护航,想必那边人会收敛许多。” 望兰见她气呼呼的,立刻轻声安抚她。 这逾矩的行头每次都是夹带一两件进来的,到最后竟然凑齐了好几身,平时秦翩翩都很注意,就今早恰好皇上下朝之后又折了回来,秦翩翩才升起的这念头。 正文 第32章 032 素雪进宫 林家两位夫人忐忑地进宫, 相互扶持着离开, 明贵妃哭得都快断肠了, 高太后也不见,只把两位夫人招进去。 高太后也不当真严肃训斥, 就是一身素衣白裳, 一哭三叹想先皇,二诉衷肠人不敬,把两位林夫人吓得面色惨白。 她们没见识过高太后这种段位的, 林家当年曾经出京守孝几年, 那时候高太后正好是先皇得宠的时候, 因此错过了这精彩部分, 如今补上。 好在高太后情绪来得快, 去得也还算快, 两位林夫人之前得了月贵妃的提醒,知道要哄好高太后,就是要送她胭脂水粉,恰好林家在脂粉方面有研究, 许诺了不少好东西,才从延寿宫出来。 “娘娘,两位夫人回去了, 她们答应每回铺子里出新品, 都先往宫里送上几样。”有宫女低声回复了一句。 月贵妃歪在躺椅上,整个人的脸上都显露出极其疲惫的神色。 她万万没想到,只不过是一面镜子碎了, 竟然闹到这步田地。 林家调制脂粉很有一手,家中还有管理庶务的小叔叔,在京中开店铺,每回有什么好东西都是第一时间进献给皇太后,哪有女人不爱美的,因此月贵妃在皇太后面前很得脸。 可是如今皇太后不再是独一份了,想必高太后能借机呕死她。 “今儿桃婉仪是不是还穿了逾矩的东西过去?”她轻声问了一句。 “是的,那一身的行头没一样符合规矩的,正是您之前让奴婢买通人,偷偷塞进去的。明贵妃当场就攀咬了出来,但是没用,她有皇上保驾护航,这事儿就轻轻揭过了,反而是明贵妃只因为一面镜子,就让林家两位夫人进宫挨训。娘娘,您得想个法子了,夫人是哭着出宫门的啊,高太后她不过是一个乡下野丫头出身,还真以为自己生了皇上,就是金凤凰了。她有什么资格训斥夫人?” 这贴身宫女,是从娘家跟着她嫁进王府,后来又入宫的,说到此处都已经委屈地落泪了。 “还有那桃婉仪,更是上不得台面,自己姐姐做了什么丑事儿,她不知道吗?不仅不夹着尾巴做人,反而如此张狂,简直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啊!” 月贵妃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她的手腕上带着白脂玉的玉镯,白似雪,更衬得她手腕纤细白皙。 或许是最近一直生病,她并未出殿门,脸色白得有些吓人,但是这周身清冷的气质,倒的确符合她的封号,如月神一般清冷高贵。 “是我小瞧她了,这后宫里只有高太后一人,就足够头疼了。不需要再来一个,皇上是先皇的种,父子俩的喜好都是如此奇特。不过好在咱皇上心肠冷,脾气也直,不似先皇那般爱迂回狡诈。趁着皇上还没对她深陷,必须得把她除了。”月贵妃的手指就停留在桌上。 玉镯子重重地磕在了桌边,发出“哒”的一声细响。 “可是娘娘,桃婉仪如今盛宠,皇上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就巧儿姑娘那事儿,怎么说桃婉仪也逃不掉,可是皇上对她却丝毫处罚都没有,反而把账全部都记在咱林家的头上,借着太后这脾气,狠狠地将林家的脸面踩在地上。连逾矩的行头都放过了她,咱如何把她扳倒?”宫女满脸愁容,明显是拿不定主意。 要知道秦翩翩入宫的时候,谁都等着看她受辱的好戏,可是皇上不仅没辱她,还给了她无数的荣宠。 月贵妃没有与她正面交锋过,但是光从明贵妃那蠢货的口中听来,这桃婉仪应该就跟高太后一样,性子豁得出去,但是脑子不够用。 可是如今她一而再再而三,借助皇上躲过灾祸,恐怕这脑子不是一般的聪明。 月贵妃似是想起了什么,勾着唇冷笑道:“皇上给再多的宠爱又如何,只要碰了他那条线,谁都要下地狱,她自然也不例外。” * 明贵妃被高太后弄得那般惨,宫里去延寿宫请安的妃嫔们,一个个都夹紧了尾巴做人,这种时候人人自危,就怕高太后再次碰瓷。 自己丢脸倒罢了,要是连累家族也跟着受苦,那就是罪该万死了。 当然这一群谨小慎微的人里面,可不包括秦翩翩,因为其他妃嫔的乖巧安静,反而更加衬得桃婉仪的活泼有趣。 她那张嘴啊,叭叭地说个不停,能连续夸高太后半个时辰,还不带重样的。 一个个妃嫔咬着牙暗恨,倒不是说没人想整治她,而是她们都在等收拾她的人进宫。 今儿秦翩翩起了个大早,往常总是随便打扮一下,都觉得自己世上第一美的桃婉仪,今日竟然一反常态,怎么弄都觉得不够满意。 “我梳这个元宝髻会不会太寡淡了些?要不要换成灵蛇髻?” “这簪子上的宝石是不是小了,要不换个月季花的顶簪?” “这衣裳——” “主子,您别嫌这嫌那了,时辰都快到了。您今日最美啊,比往常都美。”柳荫跟着她忙活了一早上,腿都跑断了,眼见她还要改,立刻轻声安抚她。 “望兰,你觉得如何?”无奈秦翩翩根本不信她的话。 望兰轻轻笑开了,走上前来替她把碎发挽到耳后去,柔声道:“主子,如今这后宫里论容貌和身姿,谁能越得过您去。要知道,您可是皇上最宠爱的雪桃仙子啊。” 秦翩翩一愣,转而就笑了,很显然望兰猜到了她在焦虑什么。 她赶到延寿宫的时候,门外已经站了许多妃嫔,三五成群的交头接耳。 当然秦翩翩是属于不受欢迎那一挂的,她明明是最后进宫的,却把其他人的风头都夺走了,如何能让人不气。 “哟,桃妹妹,你今日打扮得可够艳丽的,是怕在太后那里被新人夺了风头吧?我可听说了,高家嫡女昨儿午后进宫,高太后就一直未曾出殿,一直留着她同吃同住,人家可是亲姑侄,这位素雪姑娘也不是高菁那种人能比的,妹妹你害怕吗?” 唯一来刺激她的,还是许久未见到的苏婉仪。 她今儿一身橘色纱衣,下着姜黄色马面裙,打扮得那叫一个清新可人,让人眼前一亮,难怪二狗子当初宠过她。 第66节 谁看着都觉得抢眼。 “哟,苏姐姐这是出来了啊。我得宠的人怕什么,应该是姐姐这种未得宠的才怕吧。本来就不得宠了,这再来一位素雪姑娘,您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秦翩翩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脸上那戏谑的神情,要多明显就多明显。 比青春可人,她秦翩翩可没输过。 “得意什么呀你,等着瞧吧,从上面掉下来,那滋味儿可不好受。我等着瞧你被万人踩的时候!”苏婉仪说不过她,恨恨地跺了跺脚。 这些人都讨厌,一点儿都没有她那些珍藏的胭脂可爱,皇上为什么看上这个女人,而不宠她了? 她明明都调了新胭脂出来,各种颜色各种味道的,吃起来保管比秦翩翩这女人美味多了! “呵,姐姐这话说得,好像跟你掉下来过一样。哪怕我掉了又如何,反正有姐姐你在下面当垫背的呀!” 秦翩翩简直是嘲讽技能全开,把苏婉仪气得眼珠子都快翻掉出来了。 好在总算是有宫人请她们进去了,否则这俩人非得掐起来不可。 众人行礼之后,各自落座,秦翩翩才瞧见这位高素雪长得是什么模样。 她果然很得宠,高太后竟然在凤椅的后侧方,放了一把椅子,让她坐下,这种高度立刻就显现了出来。 秦翩翩的视线在她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收回来时就对上苏婉仪得意洋洋的表情,好似高素雪在替她报仇一样。 “这是哀家的亲侄女,素雪姑娘,想必你们之前都见过。她来宫中小住一段时间,可不要惹她不开心,否则哀家是要发脾气的。” 高太后自从前几日让林家两位夫人低头之后,立刻觉得自己光芒万丈,所有人见到她都得让着她了,腰板挺得老直了。 “太后,素雪姑娘进宫,她可就成了您眼前最得宠的红人了,不知道她是什么仙子啊?”苏婉仪清了清嗓子,忍不住开口道。 “仙子?”高素雪自然不明白这仙子一说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脸不解。 “素雪姑娘还不知道吧?这是我们桃婉仪弄出来的,说是这整个后宫都是天庭,太后娘娘是西王母,她是西王母最得宠的雪桃仙子呢!”苏婉仪立刻积极地给她解释。 高素雪挑了挑眉头,紧接着冲秦翩翩和善地笑了笑,道:“那我可不是什么仙子,毕竟我只是进宫小住,并不属于后宫的人,也成不了仙子。这位桃婉仪瞧着面善,看着倒的确是西王母会宠爱的人。” 她的话音刚落,满殿震惊,就连秦翩翩都没有料到,高素雪这话应该是划清界限。 她不要当皇上的女人。 秦翩翩想起高太后之前说起,高素雪如果想要,这皇后之位都是她的。现在看来,她并不想要。 是真的还是口是心非,还有待考证,不过这位高姑娘有一双慧眼,竟然看出了她是最讨喜的雪桃仙子。 她喜欢! “我瞧着素雪姑娘也觉得面善,您与太后长得有几分相像,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夸人的话,秦翩翩是张口就来。 “哎呀,哀家就知道你俩会成为手帕交。你们都下去吧,翩翩留下来,咱娘仨好好说话。”高太后激动地直接站起身,撵其他人走。 她要开小姐妹茶话会啦,其他女人都走开! 正文 第33章 033 狗子心结 高太后永远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只是坐在一起吃吃喝喝, 她都能喜笑颜开的。 “这个季节好吃的果子就难找了, 哀家最爱吃葡萄和桃子了,都是从南方运来的, 这一筐子要耗费许多人力物力。当初先皇都不让我多吃, 说是我吃多了会成为祸国殃民的奸妃。当初皇太后就装得忧国忧民,每次都不吃。等先皇一去,我儿登基之后, 各种狮子大开口。哼, 她个老妖精现在才想着作, 我偏不让她得逞, 果子被我抢来一半, 还都记她头上, 史官要骂也得骂她……” 高太后边吃边念叨皇太后,先皇去了,情敌还在世,从那时候一直掐到如今, 吃穿用度全方位比较,丝毫不放过,高太后这晚年生活也不算无聊了。 “姑母抢她一次便够了, 下回若想吃, 跟我娘说一声,不缺这点水果,就是怕因为这事儿又掐起来, 又得让皇上头疼了。”高素雪轻声劝道。 高太后不以为然道:“抢来的才好吃,况且我都嫁进皇宫来了,再整日朝娘家伸手要东西吃,那是没出息!” “那您可别硬抢,要占在正理上,免得被皇太后做了筏子,说都是为了您才劳民伤财要水果的。” 高素雪这话音刚落,就见高太后眼前一亮,忽然抬手点了点对面两个俏姑娘道:“嘿,你俩说的话一样哎。我就说你们俩肯定会合得来,哀家就喜欢这两种水果。翩翩像是桃子活泼俏皮,素雪就是这葡萄大方端庄。哎,要都是哀家生的就好了,皇室双姝。” 秦翩翩的嘴角抽了抽,高太后对生女儿如此在意。 三人聊得气氛还挺好,最后是高太后说她乏了,这局才散,不过秦翩翩没走,高素雪也没说离开。 两个人非常有默契地去了偏殿,继续她们俩的茶话会。 偏殿应该是专门为高素雪收拾的,处处井井有条,秦翩翩这么匆匆一扫,就看到琴棋书画基本上都齐了,甚至桌上还摆着一本兵法的书。 “我从小就看这些东西,因为我爹开明,所以杂书也看。”高素雪见她的视线停留在兵书上,不由得解释了一句。 秦翩翩轻笑:“素雪姑娘一定是一个很有深度的人。” 她一直很仔细观察高素雪,哪怕这个到了自己的地盘,高素雪都始终保持着良好的仪态,那挺直的腰背就不曾有任何松懈的弧度,很显然良好的规矩是从小教大的,已经刻入了骨髓之中。 很难相信,她与高太后是出自同一门世家。 高素雪被她逗笑了,低声道:“深度我不知道算不算得真,但我的确是个严于律己的人,严到无趣。” 秦翩翩挑眉,明显是不信:“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素雪姑娘怎么可能是个无趣的人?” 她可不相信,有事没事弹弹小曲给自己听,多自在啊。 “唔,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有趣,我儿时曾经跟着先皇、姑母去过乡下玩儿。别的娃娃都在编草绳、斗蟋蟀、下河嬉戏,而我就在岸边远远地瞧着。姑母当时笑话我老土,连这些小把戏都不会,而且我还玩儿不开。”高素雪似乎想起那画面,不由得苦笑。 秦翩翩点头表示理解,环境不一样那当然习惯也不一样,不过也就高太后那性子,才会笑话端庄的小侄女老土,连个泥塘都不会下。 “这有什么,我也下不去。” 高素雪摇头:“我是类比,如果当时把我换成你,说不定你看着姑母玩儿觉得有趣,就会凑一起了。但是我不会,姑母在冰封的河道上打刺溜能滑好久,我笨一上去就摔倒,所以我不会上去让自己丢脸。” 第67节 “我听姑母说了大半宿,雪桃仙子有多有趣,也听了一耳朵桃婉仪是如何盛宠的。我当时就想,原来这世上有趣的人,不止有姑母一个人。” 秦翩翩万万没想到,这位素雪姑娘与她头回见面,竟然如此不按常理出牌,不止与她没有丝毫敌意,甚至还真诚地夸了她一通。 “我的嫡母是秦夫人,想必素雪姑娘也知道。她是标准的世家女,我觉得她有勇有谋有担当,对我们这些庶女也都是尽到心了,从不苛责。她是我从心底敬佩的一个人,直到见到素雪姑娘,我才知道这世上如此好的女人,也不止我娘一个人。” 论夸奖人,秦翩翩从来没有输过。 高素雪先是愣了一下,转而愉快地笑开了,气氛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两人商业互吹到不行了。 “皇表哥有你相伴,真是艳福不浅。”高素雪轻声道。 秦翩翩不甘示弱道:“皇上有你这位表妹,真是积了德了。” 两人说完之后,更是惺惺相惜。 秦翩翩在心里赞叹一声,艾玛,今儿狗皇帝有了大用处! “姑母是不是跟你说过,我想当皇后的话,都不成问题?” 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之后,高素雪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秦翩翩点头,她其实非常好奇这一点的:“是皇上跟你许诺过什么,还是太后娘娘误会了什么?” “我及笄的时候,正好是前王妃也就是你二姐另嫁之时,皇表哥的王妃之位虚悬,他便问我愿不愿意给他当王妃。” 高素雪并没有隐瞒,直奔主题。 秦翩翩愣了一下,没想到狗皇帝竟然还有这一出戏? “不过你不用挂心,因为皇表哥他并不是对我有男女之情,也不是觉得我适合当王妃。而是觉得我适合当一个相夫教子的母亲,能给孩子无无限的关怀和爱,以及生完孩子之后,会全身心地教育他成人成才,而不会忽略他,把他养歪。”高素雪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神色。 其实当时她才刚及笄,但是萧尧已经是一个成熟又有担当的男人了,他问她愿不愿意当王妃的时候,高素雪还是心动的。 但是后来知道真相的她,瞬间一切幻想破灭。 “什么意思?”秦翩翩有些不能理解,但是通过高素雪的描述,她抓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点,那就是孩子的母亲。 这很有可能是揭开狗皇帝为何不留种的关键线索! “我当时也不太懂,用他自己的话说,他的妻子是谁无所谓,主要是孩子的娘要上道。端庄大方有深度,性子温婉有涵养。我当时十五岁,正是少女怀春的时候,想嫁个疼自己的夫君,他竟然把我当生育工具,我自然是深恶痛绝,哭着跑去找姑母了。因此姑母知晓了这事儿,皇表哥见我哭了,说我屁大点的事儿都去找长辈,一点儿都不成熟稳重,果然不配当他孩子的娘,他就再也没提过了。” 高素雪如今提起这事儿,还会气得肝疼,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男人! 秦翩翩楞在那里半晌,听完这一通话,她手里的甜瓜都吓得掉了好吗! 狗皇帝竟然是这么个理由,不留种! 因为全后宫的女人,没一个配他孩子当娘的,她忽然想起之前刚进宫侍寝的时候,她提起龙种的时候,皇上曾经掐住她的后背问她配吗? 配不起配不起! 后宫佳丽三千人,没一个能入狗皇帝的眼,果然二狗子的审美观跟正常人都是不一样的。 “皇上为何会有这种念头?”秦翩翩反应过来之后,实在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了一句。 毕竟高素雪是他表妹,虽说年纪差得有点大,但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应该了解不少。 高素雪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她斟酌了一下才道:“先皇与姑母的感情很好,好到容不下第三个人。” 秦翩翩几乎秒懂,皇上就属于那个第三者。 艾玛,难怪高太后经常嫌弃皇上,原来他从出生到长大,在太后和先皇的眼里,那就是个多余的存在。 “其实皇表哥过得也挺不容易的。” 沉默了半晌,高素雪长叹了一口气,为这个话题做了一次小结。 秦翩翩稍微想象了一下当时的画面,想必是相当不容易,在先皇和高太后情深义重的夹缝中求生存,外加高太后又是那种性子,恐怕疏忽他居多,他的家庭地位跟街边的二狗子没什么区别。 “要是这宫里头其他妃嫔们,知道皇上不留子嗣是这个原因,估计能捶胸顿足许久。”秦翩翩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 谁能想得到这点呢,狗皇帝的思想异于常人,中二病重度患者。 这宫里想给皇上当生育工具的人大有人在,可惜狗皇帝都瞧不上! “我也不知道为何,但是在皇表哥的心里,母亲是非常重要的,而且地位很高。我感觉他已经把母亲给神化了,无所不能,总之不会长姑母这样。”高素雪终究还是没憋住,跟秦翩翩低声吐槽了一句。 她那时候年纪小,没见过什么世面,被萧尧那一手骚操作震得好几天没缓过神来。 秦翩翩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也颇为一言难尽。 想必是高太后给皇上幼小的心灵里,带了太多的阴影,这么多年过去,都已经成了执念,从他有了第一个女人开始,就在替他未来的孩子寻找亲娘。 “可是后宫佳丽三千,总有与你性子差不多的,端庄大方的世家女出身,宫里一抓一大把的美人,总有一个入他的眼。”秦翩翩还是不相信。 这后宫里什么类型的女人找不到,就算高家会教女儿,但是这世上能与高素雪一比高下的世家女,肯定大有人在。 秦翩翩印象里就能巴拉出好几个。 “这我不知道,你得自己问。皇表哥是个极其挑剔的人,甚至在某些方面他爱钻牛角尖。我小时候过生辰,他曾送我一个拨浪鼓,后来那个拨浪鼓不小心被我弄坏了,我就求他再给我找人做一个,他却死活不同意,他说他之前送我的那个拨浪鼓,就是最完美的一个,这世上也绝对不会有一模一样的两个拨浪鼓。” 高素雪摇了摇头,她哪里知道是什么地方被皇上看上眼了,觉得她符合条件。 秦翩翩一愣,觉得这话怎么如此耳熟呢,恍然一想才记起,这不是前几日高太后玩的魔镜套路吗? 不愧是高太后生出来的,这母子俩还是有很相像的地方,遗传果然强大。 第68节 也难怪狗皇帝要找一个靠谱的女人当他未来孩子的母亲,肯定是他发现自己体内不靠谱的遗传部分了,要中和一下。 “我与你说这么多,一是觉得你投缘,姑母好容易找到一个可人疼的。二是女人总要有孩子傍身才安稳,特别是宫里,提点你一下,在他面前稍微端庄认真一些。”高素雪总算是说到了重点。 秦翩翩顿时觉得眼前这一盘瓜果,都失去了原本的香甜气息。 “有点晚了,我在他眼里是个巧言令色陷害栽赃还爱勾引人的小妖精,你觉得还有挽救的余地吗?”她忧心忡忡地问了一句。 高素雪摇头叹息道:“喝口热茶吧,说不定凉得还能慢一点。” 秦翩翩撇了撇嘴,只觉得滚烫的茶,都温暖不了她发凉的心口。 不是说好狗皇帝都爱妖艳贱货的呢?一派胡言,她在秦府的时候,是个温柔小甜甜,进宫之后特意释放出自己的野性,结果想生孩子还得端庄大方好姑娘来,像她这种小妖精没活路!她简直是瞎忙乎! 作者有话要说:  戏精:二狗子,你要温柔小甜甜你踏马早说啊,现在我野性全开,我才知道真相怎么改?妈的,拿错剧本了!黄桑:汪汪!(女演员不敬业,不怪我!) 以狗皇帝的性格,是不可能有白月光的,他真的冷心冷肺,能牵动他狗心的只有戏精啦~ 其实本文还可以叫《狗皇帝打脸日常》哈哈哈哈,不会有啥虐的,你们想要的甜后期都有啊,不要纠结,我不虐的! 记得爱我!!! 正文 第34章 034 贤妻良母 秦翩翩走出延寿宫的时候, 满脸都是垂头丧气的表情, 她进宫的时候满腔热血, 决定轰轰烈烈干他几炮,然后怀上龙种走上人生巅峰。 结果轰轰烈烈的几炮干完, 她不仅三年怀不上, 还可能终生不孕。 要问为什么,因为她一开始就拿错了戏本子唱错戏了。 干他娘! 狗皇帝那种半夜把人家薅起来进宫的人,一看就是那种不喜欢世俗的人, 要不走寻常路才行。所以她才放弃之前在秦府塑造的贴心小棉袄, 摇身一变成后宫最亮丽的风景, 谁都比不过她。 可是如今有人告诉她真相了, 她这样上蹿下跳的, 的确引起了皇上的注意, 但是并不能有后续了,他们的关系仅限于肉体。 啊,多么痛的领悟!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跟素雪姑娘聊得不开心?”柳荫见她一路走得飞快, 眉头死死地皱着,周身的气场也很不愉快,不由得询问了一声。 要知道他们家桃婉仪, 脸皮厚什么事儿都难不倒她, 所以成日乐呵呵的,要让她死板着脸,还真的不容易。 “素雪是个好姑娘, 以后要常去找她玩儿。只是我心中有件恼人的事情,如果我想不清楚,这辈子估计都过不安生了。”秦翩翩长吁短叹的,一脸愁容的模样看着好不可怜。 两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你为什么不问我,是什么恼人的事情?是不是瞧不起我?”秦翩翩噘着嘴,她等了半天,柳荫这家伙一声都不吭,跟断了气一样。 “奴婢哪敢瞧不起您啊,只是您都那般烦恼了,奴婢也无法帮您解决,就不问了,免得更让您增添烦恼。” 柳荫在她身边待得时间可不是一两天,不知道吃过多少亏了,现在都已经快修炼成精了,自觉桃婉仪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陷阱。 所以她能不掺和就不掺和,免得到时候又被套路了。 “你不问我更烦恼。”秦翩翩斩钉截铁地道。 “是什么事儿呢?”她从善如流,她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不想跟皇上睡了,侍寝侍寝,我要的是龙种,不要肉体的欢愉!”秦翩翩看了一眼周围没人,才敢说出来。 这两句话差点把柳荫整趴下,自从她跟桃婉仪成了一条船上的人之后,这厮说话什么的完全不再避讳她,而且一次比一次直白。 上次他们全部赏桃阁的人,把皇上耍了,都是把脑袋拧下来拴在桃婉仪的裤腰上了,主子就算再作,他们也只能受着。 柳荫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声道:“主子,多少人想求侍寝都求不来,您还不要侍寝,那这位份怎么升上去?” 这后宫的女人想要升位,一是靠娘家势力,自己父兄争气,那就能一路衣食无忧,身家性命都与前朝绑在一起;二就是靠自己一路睡上去,只要皇上宠,什么位份求不来。 秦家一家子都是脖子上盯着铡刀,皇上一个不高兴就很可能把他们给砍了,自然依靠不了娘家,唯有靠她自己,现在连睡都不想睡了,那基本上可以红颜早逝了。 秦翩翩歪着头想了想,的确是这么个理儿。 “那这样,我怎么能在想睡他的时候睡他,不想睡他的时候就不睡?”她立刻就改口了。 位份还是要往上升的,不然她得被这后宫其他女人虐成渣。 没有皇上宠爱的女人,基本上可以躺尸等凉了。 柳荫差点被她这问题给噎死,她怎么可能知道! “奴婢觉得您为了这问题,愁三辈子都是应该的。今儿让小厨房加个鱼汤补补脑,您慢慢想。” 秦翩翩寻求帮助失败,可怜巴巴地回了赏桃阁。 赏桃阁所有人都发现自家主子变了大模样,衣裳钗环都往素净高雅那方面走,不再一味地寻求艳压群芳,相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说话的时候,也都细声细气的,举手投足间都把娇态收了,一下子变成了温婉极致的女子。 “主子,这是您的新招式?” 望兰替她梳头发的时候,实在是忍不住了,不由得低声问了一句。 秦翩翩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轻柔的笑容来,看样子她这番努力没有白费,至少是有人感觉到她与众不同的地方来。 “是啊,与之前有什么不同?”她伸出细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拨弄着首饰盒里的珠钗,动作显得十分赏心悦目。 望兰皱了皱眉头,仔细思考了片刻才道:“奴婢说不好,就觉得您一下子温柔了许多,想让人亲近。跟大冬天起床时,将冰冷的手浸入温暖的水中一样,希望一直待在这儿,哪儿都别去。” 第69节 她这话可谓是说到秦翩翩心坎儿里了,顿时就欢欣鼓舞起来了,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哎呀,还是望兰懂我,我是不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她边说边轻咳了一声,冲着望兰眨了眨眼睛,眉目含笑。 望兰被她逗笑了:“您就把您的母性光辉留给皇上吧,奴婢们不太需要,这整个后宫里都母性泛滥了,见到不是真女人就是假男人,要不起要不起。” 站在一旁的柳荫哈哈大笑,很少见望兰打趣,没想到望兰姑姑开起玩笑来,也不逞多让。 秦翩翩准备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盼来皇上招幸她。 或许是上次赏桃阁里的阴影太重了,九五之尊还是选择让人把她抬去了龙乾宫。 依然是在汤池里沐浴,收拾妥当之后,邢嬷嬷来替她后背的画补了色。 “皇上没有说要换图案吗?”秦翩翩趴在床上,轻声问了一句。 邢嬷嬷轻声回道:“皇上说了,既然桃婉仪是雪桃仙子,那这后背的图案就暂时不换了。” 秦翩翩不由得撇了撇嘴,轻声嘀咕了一句:“嬷嬷,你说画雪桃在后背会不会显得不庄重?要不要在上面加几句有意境的诗词?” 邢嬷嬷以为她要加一些什么淫词艳曲,桃婉仪正得宠,这种小要求还是可以满足的,反正都是助兴的东西。 以前邢嬷嬷替先皇的妃嫔画画时,高太后就经常有妙招,总是让先皇很高兴。 “可以,您说给老奴听听。”邢嬷嬷点头了。 秦翩翩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了之后,才说出一句诗来,邢嬷嬷拿着笔愣了半晌。 “嬷嬷,这句诗不行吗?”她见邢嬷嬷半天没动静,立刻问了一句。 “诗是句好诗,可是桃婉仪您确定皇上会喜欢?”邢嬷嬷实在拿捏不准。 “会,肯定会喜欢的!”秦翩翩斩钉截铁道。 反正跟九五之尊睡的人是桃婉仪,她总不可能坑害自己吧,或许就是皇上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邢嬷嬷这么一想之后,立刻就释然了。 “成,老奴给您写上,是要楷书还是行书啊?” “楷书楷书,一笔一划方正字最好,不然宝宝看不懂。”秦翩翩立刻雀跃地道。 邢嬷嬷拿着笔的手一抖,宝宝是谁? 桃婉仪这么称呼皇上吗?宝宝这个称呼,跟当初高太后喊先皇的有的一拼,这婆媳俩不愧是一家人,都进了萧家门。 “皇上,桃婉仪来了。”张显能领着秦翩翩进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他总觉得今儿这小妖精有些不对头,从一开始见到他就极其客气,那股妥帖的模样啊,直让张大总管心里发抖。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唔,你退下吧。” 萧尧显然也是刚沐浴完,半干的头发披散下来,正经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本书在看。 内殿里静悄悄的一片,唯有皇上偶尔的翻书声。 直到看了两页,萧尧才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秦翩翩裹着个披风,低眉顺眼地站在角落里,那害羞的小模样,就像是初次侍寝似的。 他顿时有些想笑,把手里的书朝旁边的桌上一丢,低声道:“爱嫔这是怎么了?你第一次侍寝的时候,走的可是大胆狂野的路子,怎么今日倒是羞涩得像朵小雏菊似的?” 这女人初次侍寝的时候,一向落落大方,后来还弄了个桃花妖的打扮,直勾得他心跳连连的。 秦翩翩心底暗自咒骂狗皇帝不是人,专往她心窝里扎。 她要早知道这玩意儿喜欢大方端庄的女人,她搞什么妖艳小妖精路线,当初就应该让他看到自己八面玲珑的模样,然后怀个龙种,等儿子满周岁了,勾个摄政王什么的,直接一杯毒酒毒死狗皇帝,自己当太后垂帘听政了! “以前是嫔妾不懂事儿,嫔妾如今长大了,知道那是不合规矩的。嫔妾以后要做一副懂规矩知书达理的女人。” 秦翩翩也不再故意拿捏着嗓音撒娇,而是温温柔柔地说话,听着倒是挺舒服的。 萧尧更加稀奇了,这好好的,桃婉仪就忽然没有预兆的转性了。 “成啊,朕就看看你如何长大了?你今儿要玩这手,朕就陪你!” 他边说边大步走过去,直接伸手将她打横抱起,直接丢到了床上。 两人不知滚过多少次了,各种都很合拍,秦翩翩今日虽然走婉约路线,但是皇上也不恼,反而觉得挺新鲜的,感受一下不同的风姿也挺好。 一切都是那么契合,只不过当九五之尊把她翻过来,想要跟往常一样,与她后背的雪桃图打个招呼的时候,整个人当场就僵住了。 “皇上?” 两人相连在一起,所以狗皇帝身体的变化,秦翩翩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由得惊呼出声。 萧尧不由有些恼羞成怒,又觉得心口堵着一口气,他简直要被这女人给气死了。 “你这后背写的是什么玩意儿?”他拍了她的后背一巴掌,语气森冷。 男人在兴起的时候被刺激到,好像一盆冷水浇下来,这后果是很严重的。 秦翩翩叫了一声,皇上下手没轻没重的,她颇为委屈道:“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让您时时刻刻不忘勤勉啊,嫔妾是个好女人,绝对的贤良。” 她后背上这字儿写的一板一眼,端正的楷书,就更让人来火了。 萧尧被她弄得怄着一口气,当场对准了她的屁股就打了两巴掌。 “朕叫你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爱嫔真是瞎操心,你是不是做梦,以为你成朕的娘了?” 第70节 秦翩翩一日不作妖,那就是怪事儿。 张大总管听了一会儿墙角,总算明白过来了,桃婉仪今日肯定吃错药了,竟然想走贤妻良母路线,这侍寝的时候,原本就是让皇上快活的,她非要弄个劝诫皇上读书的,大概是嫌命太长了。 “嫔妾没有,嫔妾想当一个时时刻刻都贤惠的婉仪,勤政爱民。”秦翩翩伸手想捂住自己的屁股,皇上显然是真的生气了,这下手可不轻。 况且她都是这么大的人了,从小在嫡母面前听话得很,何曾被打过屁股,没想到长大了倒是体验一回。 作者有话要说:  戏精:请您勤勉! 黄桑大力挺腰:好的! 戏精:嘤嘤,狗子我恨你,让你勤勉从政,不是勤勉干一炮,离贤妻良母越来越远~ 正文 第35章 035 精忠报国 这打屁股打到后面, 意味就变了。 皇上似乎打上瘾了, 秦翩翩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温度烫得吓人,想必连耳朵根子都红了。 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屁股的弹性, 手感想必是极好的。 萧尧又看了两遍她后背上的字, 最后被她给气笑了。 一左一右各一句话,正好把两雪桃的画夹中间,还真是劝他好好读书的, 不带一点其他意思。 “你说你怎么想的啊?”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后背, 低声问了一句。 秦翩翩趴在床上, 将头埋在锦被里, 闷声闷气地道:“嫔妾的想法都跟您说了, 之前的嫔妾实在太不像话了, 总想着要带您玩儿,完全是祸国奸妃的作为。如今嫔妾洗心革面了,就觉得应该随时提醒您勤勉的重要性,勤政爱民。” 她现在有些羞耻, 并且脑子还挺乱,都已经怀疑起高素雪是不是骗她了。 要不然为什么狗皇帝对着她后背那句诗,不仅不赞叹, 相反还打她的屁股来惩罚她。 “祸国奸妃?朕想了想, 你之前的确挺像的。让朕偶尔批阅奏折的时候,都不怎么专心,就想着你又要作什么妖了。” 他边说边抬手放在秦翩翩的后背上, 不紧不慢地摩挲着。 桃婉仪生了一副好皮囊,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白皙顺滑,手掌这么摸上去的时候,就像是在抚摸上好的锦缎一样,而且触感还很温暖,多了几分香气。 皇上的手掌上带着几个老茧,被他这么轻柔地来回抚摸着,就像是被按摩一般,皮肤都弄得热热的,舒服得想呻-吟出声。 “皇上在批阅奏折的时候,会想起嫔妾?”秦翩翩十分敏锐,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看样子狗皇帝对小妖精时候的她,还是非常在意的,不然以他这种冷心冷肺的狗东西,别说批阅奏折想起她了,估计连侍寝的时候都不在乎究竟是谁。 萧尧见她终于从锦被里露出脸来,眉眼间都带着欣喜的笑容,显然为她自己的发现而感到欢欣鼓舞。 他顿时挑了挑眉头,抬手又用力对着她的屁股拍了两巴掌。 “乱动什么,趴好。”他没好气地道。 秦翩翩又乖乖趴回去,但是心情却莫名的变好了。 她先前上蹿下跳的折腾,努力还是没有白费的,至少能让九五之尊在批阅奏折的时候走神,这就是有祸国奸妃的潜质。 “爱嫔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怎么忽然转性子了,还想起要提醒朕勤政爱民,要走端庄高雅那条路子了?” 萧尧再次开口,眼眸轻轻眯起,里面闪过几分精光。 狗皇帝的直觉从来都是如此灵敏,之前秦翩翩两次借他挡枪,他都能立刻反应过来,更何况这次秦翩翩的忽然大变套路。 以桃子精这性格,如果不是收到什么确切的风声,她想的肯定是如何更加妖精,往祸国妖妃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性情大变,要走什么高雅端庄的路子。 “嫔妾良心发现。”秦翩翩轻咳了一声,她无比淡然地道,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一本正经,坚决不让狗皇帝看出任何一点心虚的表情来。 萧尧将她翻转过来,盯着她的脸看了看,转而勾勾唇角,抬手在她的脸上拍了拍。 “朕知道爱嫔最会睁着眼睛说瞎话,所以你说的朕一句都不信。”他笑得倒是好看,眉眼弯弯,看起来心情极好。 但是秦翩翩却知道他要出大招了,这心里总是“噗通噗通”不安地跳动着。 “朕听说你和高素雪聊得挺开心,亲如姐妹,谈笑风生,推心置腹,似乎提到朕了,还不是什么好话。”他的手放到了秦翩翩的后颈上,慢条斯理地捏着。 男人并没有太用力,但是这种揉捏的感觉,总让秦翩翩有一种恐惧的感觉,男人一用力,她就“咔”的一声成歪脖树了。 秦翩翩充分感觉到他威胁的意味,不由得缩了缩脖子道:“素雪姑娘落落大方,嫔妾与她十分投缘,并且就是看到她才发现了自己的不足,真心悔过。” 她可不信皇上能把手伸那么长,当时她们俩聊天的时候,身边可只留了一个伺候的宫女,那必定是高素雪最信任的人,皇上不可能知道的。 “要不是她说了什么,你是不可能发现自己的不足。毕竟爱嫔可是自认为是后宫独一份的,无论来了谁都不如你,怎么可能看到高素雪就变了。说吧,她跟你说什么了?” 萧尧边说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秦翩翩明显觉得脖颈上的受力加重,甚至都能听到骨头相撞的“嘎吱”声,吓得秦翩翩都开始打哆嗦了。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能跟嫔妾说什么呀,总不能说侍寝的事儿啊。嫔妾就是觉得您或许会喜欢温柔贤淑型的呢,毕竟总是看见嫔妾这样娇媚的,恐怕会审美疲劳。”秦翩翩开始胡编,反正不能暴露,否则以她现在的架势,狗皇帝估计又要跟她翻脸。 萧尧凑近了她,两人的鼻息交缠,却没有什么旖旎的气息,相反还带着威逼的意思。 秦翩翩忽闪着一双大眼睛,让他看清楚自己脸上无辜的表情。 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高素雪和她才没有说二狗子的坏话,二狗子你信我啊。 萧尧忽然又笑了:“朕跟她说过以后子嗣的母亲要是端庄贤淑的,爱嫔不会是听了这话才变的吧?” 秦翩翩立刻摇头:“皇上,嫔妾如今三年不能生呢,考虑那些也太长远了。况且皇上以后子嗣的母亲要端庄贤淑,那皇上您喜欢端庄贤淑吗?嫔妾是真的大彻大悟了,才如此作为,若是皇上不喜欢,嫔妾再换回来便是。” 第71节 她说得一本正经,好似换个性格跟吃块糖似的那么容易,根本连情绪调动都不用。 萧尧眯着眼睛看她,忽然把她搂进了怀里道:“爱嫔说什么都是正理,不过朕还真挺喜欢端庄贤淑的。你要走什么路子来着?对了,是劝朕勤勉,那就继续。从你后背这句诗开始,朕没记错的话,是出自《劝学诗》。来,爱嫔你把下面一句也背给朕听听。” 他边说边对她上下其手,秦翩翩嗷呜了一声就钻进了他的怀里,两个人又黏黏糊糊地滚到了一起。 身体的契合,让两个人一黏到一起就分不开了,秦翩翩的神志还有些不清醒。 方才还沉浸在九五之尊不信任她的状况之中,结果一眨眼皇上的兴致又来了。 “嫔妾,嫔妾不记得,这首诗前两句比较出名。”秦翩翩口齿不清地回了一句。 萧尧勾着唇轻笑了一声,但是因为他在全身用力,所以脸上挤出的折磨笑容就显得有些狰狞诡异,还带着几分可怕的意味。 “你就是这么劝朕的,那可不行啊。来,朕教你。黑发不知勤学早,白发方悔读书迟。” 他的声音透着几分喘息,好像是一个字一个字憋出来似的,伴随着他的动作十分有韵律,仿佛是个伴奏一般。 秦翩翩泣不成声,明明想沉浸其中,却每每又被他拉回来。 “爱嫔,你不念可不行,今晚这事儿是你起的头,你就得坚持下去啊。” “黑、黑发……”她嘟嘟哝哝地说了许久,但是口齿模糊的基本上听不清楚是什么。 皇上却越发卖力,他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低声道:“颜真卿要是知道爱嫔这么读他的诗,估计棺材板都按不住了。” 秦翩翩撇了撇嘴,想反驳他,要这么玩儿的明明是狗皇帝自己,结果却把错处放在她的身上,她根本不服气。 可惜她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都陷入了满满的春-色之中。 “爱嫔,不要哼唧,朕要温习功课了。就从《三字经》开始好了,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来,跟着朕念,不要停。《三字经》结束之后还有《孟子》。” 萧尧完全爱上了这种感觉,他还真的拉着秦翩翩念了一夜的诗词歌赋,连《三字经》都不放过,别说颜真卿了,诸多大文豪大教育学家的棺材板,都按不住了。 他们只想教导认真苦读的学生,并不想出现在床笫之中。 张显能站在外面,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狗皇帝还真是好学人士,要是换了旁人,说不定刚念两句就软绵绵的想睡觉了,哪里还像他一直虎虎生威的。 “咱家先去睡了,听仔细了,等明日一早来问你们皇上念了什么书。” 他把值夜的差事交给其他太监,便甩着拂尘走了。 秦翩翩第一次听到皇上在龙床上废话这么多,而且他的确是个爱学习的人,越念越兴奋。 她现在后悔莫及,当初搞什么高压端庄,她又不是狗皇帝的娘,狗皇帝嘴上骂着她,行动上却背诗给她听,还在顶着她,简直要了老命。 等到夜半时分,终于要结束的时候,秦翩翩迷迷糊糊之中,感觉自己的脸被轻轻拍了两巴掌。 “爱嫔,下回你要想听背诗了,再来找朕啊。” 狗皇帝总是低沉的嗓音,如今听来竟是上扬的,显然带着几分喜滋滋的意味。 秦翩翩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正是不高兴的时候,又睡得有些迷糊了,不由得冷哼一声。 胆子比天还大地说了一句:“成啊,嫔妾下次让邢嬷嬷写上精忠报国来听您背诗。不对,应该是您后背写上精忠报国,再来背诗给嫔妾听!” 她说完之后,殿内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萧尧又一把将她拖起来,对准她的屁股打了起来。 “你简直胆大包天,这时候都不忘占朕便宜啊。” 今晚从打屁股开始,以打屁股结束,首尾呼应,情真意切。 彰显了皇上对打桃婉仪屁股一事的热衷与执着。 秦翩翩大清早的,是被柳荫给推醒的,她趴在床上不想起。 “主子,您别睡了,昨儿特地叮嘱奴婢把您叫醒,说是与素雪姑娘约好了,今日要好好说说话。”柳荫见她哪怕睁眼了,又倒回去睡,不由得急声提醒了一句。 秦翩翩有气无力地道:“你帮我推了吧,跟素雪说我屁股疼,去不了了。” “哈?”柳荫简直无语了,人家素雪姑娘温柔出尘,秦翩翩竟然要跟她说这个理由,那不是污染了人家的耳朵嘛。 “您怎么屁股疼了?” “皇上打的,可疼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要赖这床上一百天都不走了。”秦翩翩插科打诨一把好手,边说还边在床上扭了扭。 柳荫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她真的不想知道皇上和桃婉仪之间的情趣。 “那您赖着吧,等张总管回来,让他找人把你托起来,奴婢先退下了。”柳荫作势转身要走,心想桃婉仪必定是不敢的。 但是她完全低估了自家主子厚脸皮的程度,她都已经假装要走了,半天也没听秦翩翩喊她,而且还睡得正香,显然真的准备赖到底了。 昨晚被打了屁股,秦戏精不会就这么屈服,她还有一场大戏要唱。 作者有话要说:  我滚去吃饭,吃完饭写二更,今天还是有的~ 你们记得爱我啊啊啊,评论越来越少啦,我唯一的乐趣急速萎缩之中,听不到你们夸我,我就难过。 就像是戏精表演唱大戏,却没有观众一样,委屈巴巴! 正文 第36章 036 落英缤纷 九五之尊正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 龙乾宫前殿和后殿分开, 分别是处理政务和寝殿。 第72节 因此他还没有听到关于有人想赖在这里不走的消息, 不过身为太监大总管的张显能,已经收到消息了。 他听完小太监的叙述之后, 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戏精胆子都变大了。 要知道以前的桃婉仪可是根本不敢这样的,究竟昨儿晚上她与皇上玩儿了什么刺激的,竟然把她的胆子都练得大了这么多。 张显能站回到皇上身后, 这心里就存着事儿, 好几次都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不过今日狗皇帝似乎一直很认真, 连纸鹤都没有拆开了写。 “什么事儿?” 或许是张显能的忐忑不安气场太强了, 皇上还是发现了, 不由得低声问了一句。 张显能斟酌了一番,才道:“寝殿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桃婉仪这会子还没走。” “还没走?”萧尧拧了拧眉头,今日朝事诸多, 他下朝的时候已经比平日晚了许多,回来之后又批阅了许久的奏折,外头都日晒三竿了, 再不走就该留下来用午膳了。 “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请过太医没?” 张显能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才道:“桃婉仪说她下不了龙床了,得在那上面养着,百日之后才能挪动。” 萧尧愣了一下, 紧接着皱眉道:“胡闹,她是和龙床长在一起了吗?” 他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么个说法,她是要霸占着龙床一百日才走,那他睡哪儿? “桃婉仪说,她屁股疼。”张大总管勉强给自己做了无数的心理建设,才说出这句话来,当然应桃婉仪的要求,他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反正这句话经由小太监的口传话过来,也不知道有几个人知晓了,桃婉仪竟然还晓得丢人。 九五之尊听到这个理由之后,怔在原地半晌,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再说龙乾宫后殿里,秦翩翩还真的只穿了一件里衣躺在床上,柳荫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脸上是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主子,您真不起来?要在这床上待上百日?”她嘴里几乎含着一口血地问道。 之前她以为秦翩翩只是说着玩儿的,万万没想到戏精走了心。 “那还有假,老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是按照医嘱待着啊,养好了身体我才能下床啊。”她睁着眼睛说瞎话。 “那赏桃阁您不回去了?皇上待会儿来,要是看见您看腻了怎么办?他生气了怎么办?”柳荫再接再厉,希望能在皇上过来收拾她之前,把她劝走。 “我想走的,但是我走不了啊。”她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柳荫,那无辜的表情好像两条腿被砍断了一般。 “皇上来了。”外面有个小宫女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柳荫立刻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无奈秦翩翩铁了心要赖在龙床上,怎么哄都不下来,柳荫也就放任不管了。 萧尧一进来,就见她四仰八叉地趴在龙床上,整个人都舒展开了,姿势看起来倒是十分惬意,丝毫看不出有什么身体不舒服的地方。 他走近,床上的人还是没什么动静,就这么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装睡。 “啪——”的一声响,他抬手就对准她的屁股来了一巴掌。 秦翩翩立刻睁开了眼睛,可怜兮兮地道:“皇上,嫔妾好疼啊。” “疼好办,找把刀砍了就感觉不到疼了。”萧尧冷笑一声,丝毫不为所动。 秦翩翩噘着嘴,她就这么爬到了他身边,拽着他的衣摆。 “皇上,嫔妾伤到筋骨了,您昨晚力气太大了,您应该知道的。”她又恢复娇娇软软的语调了,像是嘴里含着一口水,迷迷糊糊地说不清楚,又让人怜惜。 萧尧轻轻挑了挑眉头道:“怎么,爱嫔不是说要走端庄贤淑的路线吗?这会儿怎么就原形毕露了?” 他边说边坐到了床边,将她从床里面扒拉到外面来,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亲昵。 殿内的宫人们十分自觉地低下头,纷纷避开视线,这两人在青天白日的,就要摆出这种架势来,着实是招架不住啊。 甚至是桃婉仪那句“您昨晚力气太大了”,暗示意味实在太强烈了,完全就是要白日宣淫的架势。 张显能不由得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可是嫔妾端庄贤淑的话,能留下来吗?嫔妾有好多话想对您说,而且嫔妾还会努力背书,今晚念给您听啊。” 一听她说背书这事儿,九五之尊的脑海里,就自然地冒出了昨晚某些限制级的场景,让他的身体都开始变热起来。 “成吧,那你待在这儿,朕准了。” 皇上如此容易妥协,还是让众人有些惊诧的。 还以为自己要使出浑身解数才能赖下来的秦翩翩,没想到三两句就摆平了皇上,不由得眨了眨眼睛,内心还有些空虚呢。 “百日吗?”她愣愣地问。 “百日。”萧尧点了点头,凑到她的耳边道:“朕要把你撞死在这床上,抠都抠不下来。” “好好复习功课,今晚朕可是要听你念书的。”九五之尊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轻声说了一句,便转身走了。 秦翩翩呆呆地趴在床上,顿时觉得浑身都开始疼了。 皇上用了一个“撞”字,就已经让她感受到无尽的威胁蕴含其中,她后悔了,一点儿都不想留在这儿。 等九五之尊刚离开,她就急匆匆地让柳荫伺候自己穿衣裳。 “主子,皇上允许您留下来,您怎么又要走啊?” “不走等他干死我吗?”秦翩翩脸色严肃。 她对九五之尊的床上能力,从来不抱有怀疑的态度,这二狗子正值壮年,二十六的男人正是巅峰期,而她才十六岁整,哪儿能禁得住折腾。 第73节 柳荫觉得她们家主子真作,明明是她自己要留下来,结果皇上同意了,又被两句话吓得怂了吧唧的,立刻反悔想要偷跑。 不过皇上对这位戏精的能作本事儿,实在是太了解了,她都收拾好了一切,还没出门就被人拦住了。 “桃婉仪,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守门的也是个大太监,虽说地位不如张显能,但绝对是老油条,在太监所也是说一不二的人,他可不像张显能那么好说话,浑身阴森气。 “我肚子有点痛。” “好办,恭桶寝殿后头就有,您要是还痛,奴才给您去请太医。” 秦翩翩委屈巴巴地回来了,她还真的被困在了龙乾宫里面,那里也去不了,就连午膳和晚膳,都是宫人从外头拿进来给她的。 “柳荫啊,你说到了时辰,皇上进来的时候,身后会不会跟着一个屠夫啊,把刀磨得雪亮,然后把我给砍了?” 被困在龙床上一整日的桃婉仪,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她非常后悔,自己要玩儿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个梗,不作不死,她充分体会到了。 “不至于,杀鸡焉用牛刀,皇上这儿匕首好多把,带屠夫进来也太不庄重了。”柳荫现在完全学会了火上浇油。 她发现她们家主子属于那种性格,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秦翩翩白了她一眼,故作忧伤地叹了一口气,可惜也没人搭理她。 直到她沐浴的时辰,才被放出了寝殿,不过前后都跟着大量的宫人,似乎是怕她跑了。 邢嬷嬷早就备好了笔墨,看她进来,还笑着冲她点点头。 “桃婉仪果然是皇上的心头好,老奴今儿早上就收到了赏赐,外面又跟着这些人,是怕您伤着吧?” 邢嬷嬷边说边调制颜色,秦翩翩沐浴之后就老老实实地趴在桌上,心里惨兮兮。 “婉仪,您趴好,今儿画的要仔细些,张大总管特地来传话,要老奴好好画,否则惹得皇上不高兴了,老奴要吃不了兜着走的。”她边说边把笔落了下来。 当秦翩翩的屁股感到一阵凉意的时候,整个人都僵硬了,她觉得自己全身离凉了也不远了。 “嬷嬷,是皇上要您在这儿画的?”她勉强稳住自己,才没让语气变得颤抖起来。 “是啊。” “画什么?” “桃花依旧笑春风!”邢嬷嬷铿锵有力地回道,手上的笔不停。 秦翩翩却只觉得一阵悲伤,二狗子,你娘是个好人,我不骂你娘,只能去你爹的桃花依旧笑春风了。 “婉仪生的真好,皮肤很吸收色彩,鲜艳的很,好像真的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老奴给您两条腿上也画上些,让您和皇上的兴致更好。”邢嬷嬷一时兴起,还真的把画笔延伸到了她的大腿上。 秦翩翩犹如躺在砧板上的鱼,连句反对的话都没说出口,人家就已经给她画上了。 她觉得在不久的将来,或许她的全身都将布满邢嬷嬷的画,以满足皇上的兽-欲。 秦翩翩裹着披风回到龙乾宫寝殿的时候,皇上已然等在了那里,他看见她满脸菜色,眼眸中倒是闪烁着几分笑意。 看见你过得不好,朕就高兴了,谁让你爱作啊。 “爱嫔,今晚你要走什么路数,提前跟朕通个气啊,朕好配合你。”萧尧单手撑着下巴,像是在欣赏一幅美景一般。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十足的漫不经心,显然是不把秦翩翩的套路放在眼里。 反正最后输的不可能是他,他总有机会整治她。 秦翩翩的脑子急速运转着,她能认输吗?当然不能! 狗皇帝不让她怀龙种,还想这么得意,今晚一定要教他做人。 “嫔妾今晚还是走贤良淑德的路数,为了您,嫔妾这可是准备了一整天的诗词,准备背给您听呢!” “好说!”萧尧一下子站起身,直接将她打横抱起送到了床上。 小妖精今日又不主动了,不过并不妨碍他的兴致,毕竟他给自己准备了份大礼。 他直接将她翻过去,让她背对着自己,看到她屁股上的桃花朵朵,顿时喜笑颜开,上手时的感觉那真不一样。 桃花瓣伴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好像随时要掉落下来一般,真的有落英缤纷的感觉。 秦翩翩今儿一直很配合他,偶尔还叫唤两声,帮他助助兴。 皇上高兴得像是两百斤的小猪仔,那行动之间大开大合的,好不爽利。 正是情浓之时,秦翩翩轻哼了一声,道:“皇上,嫔妾要给您背诗了,您听好了。”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萧尧顿时觉得兴致大减,眉头皱了皱,冷声道:“换。” “十月恩胎重,三生报答轻。” “青天悲吟声声泪,生生呼严父;碧水哭诉字字血,字字哭慈母。” 他被桃婉仪这一句句都是慈母严父的诗句,弄得浑身一抖,顿时一泻千里。 秦翩翩低哼了一声,顿时闭上了嘴,用一种复杂难辨的表情看着他,全身都在向他表露一句话。 少年,你今儿有点快! 作者有话要说:  《游子吟》和屁股上画桃是小可爱们留言要的,当天满足你们! 哈哈哈哈,其实是正好可以把情节嵌进去,戏精当狗子娘的便宜一定要占的,还是足足的。 第74节 今晚听了she的《你曾是少年》,顿时飙泪,有种茫然无措的感觉,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单身狗,抱抱我自己! 正文 第37章 037 参汤补身 气氛一时很尴尬, 整个内殿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翩翩就这么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表情微妙极了。 “别看朕,再看把你眼珠子抠了!” 萧尧恶狠狠地说道, 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恼羞成怒。 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明明看到她屁股上的桃花瓣时,九五之尊还是兴奋得不行, 在心里默默发狠, 要干她个天昏地暗, 日月无光, 她求饶都停不下来的地步。 结果他娘的, 才来一次就秒打脸了, 这就不行了? 秦翩翩是一个听话的好女人,男人叫她别看她就不看呗,她默默地低下头,眼神下移, 视线直接投射在两人相连的地方。 她看就看吧,还不甘寂寞地挑了挑眉头,那挑剔的眼神尽在不言中。 “也不许看下面!”九五之尊继续恶狠狠地道。 他在说话的时候, 秦翩翩下意识地抬眼, 视线又落在他脸上了。 男人如今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看着就不高兴,在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 他立刻眉头倒竖,似乎要张开嘴把她给吃了一般。 秦翩翩觉得狗皇帝越来越难伺候了,既不许看上面这个头,也不许看下面那个头,那她怎么办,也只有闭上眼睛了。 “皇上,您很厉害,臣妾很舒服的。”她及时挽救,怕他不信又加了两个字:“真的。” 有伴侣的姑娘都应该知道,有时候伴侣在床上表现得不是那么好,这时候就得看姑娘们的演技了,要想过得好,谁不得假装叫唤两声。 男性自尊这东西,有时候不是他们自己给的,还得姑娘们给,出于人道主义,那也得夸两句。 哪怕她这最得宠的雪桃仙女,也是毫不例外的。 “嗯嗯~”她当真哼唧了两声。 依然处于冷静状态的萧尧,满脸都是想掐死她的暴躁感。 娘的,他都毫无动静,她叫得这么欢,能不能走点心,刚刚那么情深义重的时候,也不见她叫得多开心。 这会儿她闭上眼,光靠想象叫得那么欢快,这对九五之尊,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毫不客气地上手,对准她的屁股就拍了两巴掌。 “你叫给谁听呢?爱嫔,欺君之罪可是要砍头的。”萧尧阴测测地道。 秦翩翩顿时又委屈又生气,她真的很想就这么爬起来打爆他的狗头! 是她让他这么快的吗?这么不持久怪谁啊,而且昨儿晚上明明背书的时候,皇上那么兴奋,一副干翻天地唯我独尊的样子,今儿她特地把自己知道的诗句都背出来了,就是暗示他加点油用生崽崽的力气来欢好。 结果他激动过头,自己软了怪谁! 还要用欺君之罪来威胁她,她要是有自主选择权,坚决不会养这样的狗子,白眼狼。 “嫔妾没有欺骗您啊,难道皇上觉得您不厉害吗?嫔妾只要跟您在一起,就觉得您阳气十足,心中欢喜得不得了。”秦翩翩睁着一双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闭嘴吧你!”萧尧抬起手,一把捂住她的脸。 长得好看又怎么样,这他娘的是个傻子! 秦家上下一家都要死了是不是?明明之前他威胁过秦老爷,叫他家别再送那种眼高于顶的女人进宫了,他对给他戴绿帽子这事儿十分介意。 那边答应得好好的,结果这玩意儿进来,跟孙悟空进蟠桃园似的,那叫一个上蹿下跳。 如果以后让她生个娃,估计得来一哪吒闹海,娘的,一本《西游记》俩祸害精都到齐了! 秦翩翩噘着嘴,憋住气真的不吭声了。 过了片刻,九五之尊收拾好心情,重整旗鼓开始冲刺的时候,身下的人却一声不吭。 他又一巴掌抽在她的屁股上:“怎么没声儿了?” 她简直想翻白眼了,这人真是难伺候。 这一夜,成了桃婉仪最不想回忆的夜晚之一,九五之尊明显是被她伤到自尊了,硬咬着牙坚持不懈,拿出挑灯夜读的精神来面对他们的床笫之欢。 甚至在休息的时候,他还让外面值夜的小太监给他备了一碗参汤,喝完之后又是虎虎生威的一条好汉。 “皇上,您半夜喝参汤不好啊,容易睡不好觉。这晚上休息不好,第二日早朝就没好精神,嫔妾要当一个贤良淑德的女人,自然不能——” 她腿软地摊在床上,看着他端起青瓷碗,将里面熬制好的参汤一饮而尽。 因为喝得动作太过豪迈了,还有几滴参汤顺着他的嘴角滑下。 或许是皇上脸上的笑容实在太过狰狞了,秦翩翩笑得比哭还难看,话都说不完整了。 还来?要不起要不起啊,跟两百斤的猪仔混在一起,还混一晚上,这简直是要了老命啊。 “自然不能什么话都由得爱嫔说,之前你要祸国奸妃朕允了,贤良淑德朕也允了,还让你占了大半夜的便宜,就差对着朕喊儿子了。这会儿总该听朕的了。” 皇上喝完参汤之后,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升华了的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秦翩翩缩在床上瑟瑟发抖,什么狗东西? 自己不行,为了证明很行,还要去喝碗参汤,哪有这样作弊的! 如今考场舞弊是要杀头的,她要报官,狗皇帝上床的时候舞弊! 第75节 “为了能让皇上更加开心,嫔妾也想喝。”她可怜巴巴地说了一句。 当然被皇上残忍拒绝了:“不,爱嫔,朕觉得你不需要。你方才背诗的时候,浑身都是力气,完全不需要这玩意儿。来,继续。” 秦翩翩切身体验之后,更加确定了,狗皇上方才喝的那碗参汤是千年老参都快成精了,效果不是一般的好,基本上立竿见影。 她全篇背诵《游子吟》,《思母》、《忆父》、《劝孝歌》轮番轰炸都不管用,因为皇上一直精神百倍,还替她加油鼓掌,要她背的更大声一点,几乎把她气哭。 第二天她睡醒的时候,身边自然是没有狗皇帝的影子了,昨天半夜那碗参汤不是白喝的,人家晚上小马驹满床撒欢跑啪啪啪的,白天老马识途挥斥方遒的。 “主子,您再歇歇?”柳荫见她睁开眼,挣扎着要起身,立刻上前去轻声劝了一句。 毕竟自家主子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昨晚应该又是一个非常充实的夜晚,她还是很心疼桃婉仪。 但是秦翩翩听到这句话之后,立刻拼命摇头,她现在爬都要爬回去,留在这里实在太可怕了。 “您要先吃粥垫垫肚子吗?等有些力气再走?”柳荫继续劝她。 “走走走,我要回我的赏桃阁吃,在这儿吃我怕噎着!”秦翩翩哭唧唧地闹着要回去,她现在睡在这张龙床上,都觉得浑身都在疼。 感觉有无数把刀子在她身上割过了,极其痛苦。 柳荫一脸同情地看着她,低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主子,您回不去了啊。” 秦翩翩穿好鞋正用力站起身,结果一听这句话,腿一软差点跪下来。 “你说什么?为什么走不了?”她都快哭了。 “因为您说好了要留百日的啊,皇上特地叮嘱外面守门的几位公公,百日后再放您出去,您就安生地在这儿待着吧,若是缺了什么就跟奴婢说一声,奴婢给您去赏桃阁拿。若是您觉得不热闹啊,还可以把望兰姑姑和李德都叫过来,若是身子不舒服,就去请太医。皇上已经放下话来,必定要让您在龙乾宫的内殿里,待到不想待为止!”柳荫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显然这些话早就在心里过了好几遍,专门在这儿等着她呢。 秦翩翩立刻道:“我这会儿就不想待了,马上走。” 昨天说要待上百日的她,已经被皇上给干死了,现在的她是另一个全新的聪明的健康的纯洁的戏精。 她的行动很迅猛,话音刚落已经走到了门口,不过立刻蹿出好几个大太监拦住了她的去路。 “对不住了,桃婉仪您回吧。”还是那个唬人的大太监打头。 秦翩翩撇着嘴,立刻让柳荫替她解释:“你快跟他们说,皇上让我待到不想待为止,我现在就不想待了。” 柳荫一脸同情地看着她,沉声道:“主子,皇上说让您待到他不想让你待了为止,不是你不想待。回吧,龙床挺舒服的,您再去躺躺,多少妃嫔主子想上去都上不去呢!” 秦翩翩几乎哭爹喊娘被拉了回去,她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那张床实在待不下去了,床柱子上雕刻着五爪金龙,上头的青帐上也绣着腾飞的龙,的确是众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可是秦翩翩一看到,就觉得腰腿酸软,张不开嘴,迈不开腿。 皇上今晚要是再灌下去几碗参汤折腾她,她就一头吊死在龙床上算了。 任由秦翩翩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但是没有皇上的旨意,她就是走不了,只能在内殿里打转。 皇上下朝之后,慢悠悠地看了一堆奏折,才漫不经心地问起她。 “桃婉仪如何?” 张显能立刻上前来汇报:“桃婉仪焦虑得很,一直想走但是走不了,早膳也没吃多少,看起来颇有茶饭不思的架势。一直说要见您,还说百日到了,她可以走了。” 萧尧听到她过得这般焦虑不安,顿时心情就好了不少。 “这才一日,怎么就百日了?”萧尧有些惊诧。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昨晚她与您共赴仙境,三百日都有了。”张显能是很佩服桃婉仪找借口的本事儿,听听这话,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出来的。 萧尧笑着摇了摇头,顿时觉得光听她说话,心情都能放松不少。 “成了,放她走吧,没必要总关着她,朕还怕她一直留在那里,内殿要被闹得翻天覆地呢。” 终于九五之尊还是松口了,让她离开。 秦翩翩听到这个消息,是一路小跑着离开的,她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时,就差振臂欢呼了。 二狗子实在太心狠了,她上回让他对自己的赏桃阁有心理阴影,这回他就报复回来,秦翩翩再也不想去他的狗窝了! “主子,您看皇上还是对您好的。只是跟您说笑的,您想出来就出来了。下回也不要总弄出这种事儿,要赖在龙床上一百日是您自己提的,后悔也是您,您也要体谅一下皇上,他日理万机的。” 柳荫这时候忍不住要替皇上说话了,不是皇上有多好,而是自家主子太作了,柳荫要抓住一切机会,劝她少折腾点儿,否则受罪的还是她自己。 “你这个黄花大姑娘懂什么,他不留我在龙乾宫,并不是心软什么的,他是为了自己啊。你要知道男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不可能夜夜笙歌,放我这么一个仙子在床上,他却不中用,那心底的挫败感肯定是抵挡不住的,还不如眼不见为净。”秦翩翩丢了个白眼给她,满脸都是不屑的表情。 柳荫满头的问号,主子,您方才还哭声嚎啕要麻利地滚,结果人家让您走了,您又这么多屁话,还是□□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17年最后一天啦,明天元旦我欠你们两章加更,总共六千字,我决定一天还两千,明天从日干一万开始~ 还有一更等着我哟~滚去吃个烧烤再写! 正文 第38章 038 婉仪扭腰 秦翩翩回到赏桃阁之后, 胃口大开, 精力充沛, 还让人组织宫人来了场踢毽子比赛。 柳荫就这么无语地看着她折腾,原本在龙乾宫的时候, 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别说吃东西了,连一口水都喝不下去,仿佛闭上眼就睁不开了一样。 但是如今桃婉仪腰不酸腿不疼, 吃嘛嘛香, 身体倍儿棒, 给她一根窜天猴就能上天。 望兰一脸担忧地看着桃婉仪, 总感觉自家主子要作大死。 “哎哎哎, 你们怎么踢得呀, 加油啊!” “不是,你一小姑娘踢不过一小太监啊?” 第76节 秦翩翩就是因为没蛋才闲得慌,边磕瓜子边替他们加油助威,不过光当个看客显然不符合她的性格, 撸起袖子嚷嚷着就要加入。 自从入宫以来,秦翩翩撕下在秦府十几年的伪装之后,明里有高太后撑腰, 暗里有狗皇帝宠爱, 她这性子就越发收敛不住了,就像是撒了欢的哈士奇,一解绳子就跑没影了。 “主子, 您安心坐着吧,别上去跟他们一块儿踢了。您这身子注意些,况且他们一帮奴才,您上去肯定玩儿不开了。” 望兰见她如此激动,两颊喊的通红,显然是激动的,怕她再出什么意外,立刻上前阻拦。 哪里晓得秦翩翩铁了心要上去一分高下,光在下面看都要急死她了。 天知道她为了讨好嫡母,哄着祖母,当好一个听话懂事的大家闺秀,将多少乐趣扼杀在摇篮里,只在每回午夜时分,在自己的梦里演最狂野的桥段释放自己。 “不怕不怕。”秦翩翩冲着她摆摆手,很快就冲进了宫人堆里去了。 “提前说好啊,待会儿比赛开始了可就没有主仆之分了啊,只有踢毽子这事儿最大。待会儿赢了都有奖励,好好表现!望兰,把银裸子摆出来!” 她伸长了脖子让望兰准备赏钱,她那摩拳擦掌的劲头,哪里还有主子的模样。 银裸子堆得高高的,众人都性质很浓,有这么丰厚的赏钱在,大家自然是卯足了劲头。 最后这场比赛一半就结束了,秦翩翩输的很惨,她装惯了大家闺秀,这毽子还真没踢过几回,而宫人们平时无事的时候,也就这些小游戏可以打发时间了。 因此虐她一个菜鸡不在话下,但是却没人敢去领那赏钱。 要问为什么,因为菜鸡婉仪太过激动,为了去抢踢一个毽子,把腰扭了。 她满脸痛苦地被人扶着坐回了椅子上,眼眶通红,眼泪巴巴地就要哭。 原本陪着她一起踢毽子的宫人,跪了一地,心中都是悔恨不已,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俩耳光。 跟戏精踢毽子,他们是嫌命长吗? 自家主子长什么样儿,他们心里很清楚啊,但是当那些银裸子摆在面前的时候,脑子里就再也没有主子的事儿了,只想着钱。 “哎哟,我的腰啊,好疼好疼。”她惨兮兮地呻-吟着。 众所周知,桃婉仪耐不住疼,望兰没法子只好让人去找太医和医女过来。 太医还是上次那回的太医,他已经见识过桃婉仪的本事儿了,本来想诊完脉就撤退了,但是中医讲究一个望闻问切,一个步骤他都不敢少。 眼前人可是皇上的掌心宝,他丝毫不敢怠慢。 “桃婉仪,您这腰是怎么扭的?”太医一边捋着自己的山羊胡子,一边轻声问了一句。 秦翩翩眨了眨眼睛,半低着头,一脸娇羞地道:“郝太医,本嫔一连两晚在龙乾宫,您该是知道的吧,还问这种羞人的问题作甚?” 郝太医一惊,竟是生生地拔下了两根胡子。 柳荫正拿着毽子往内殿走,准备都收拾起来,结果听到这话,也吓得拔掉了毽子上的两根鸡毛。 主子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儿又长进了,这罪证还在她的手里,已经开始让皇上背锅了,这话要是传到龙乾宫去,九五之尊估计又得记上一笔。 “微臣多嘴。”郝太医轻咳了一声,立刻安静如鸡地给她诊脉而来。 他在心底暗暗记下一笔,待会儿回去之后要跟太医院的同僚们说一声,以后到赏桃阁来诊脉,能不多嘴就不多嘴,免得总是让桃婉仪秀皇上对她的盛宠。 这腰要是在龙乾宫扭的,以桃婉仪如此怕疼的性子,恐怕龙床都不会下,还等到回自己寝殿。 况且桃婉仪是从龙乾宫一路小跑出来的,那风风火火的架势早被人传开了,各宫主子都派人盯着龙乾宫,专看她什么时候滚出来呢。 一连在龙乾宫待了一天两夜,桃婉仪绝对是后宫第一人,因此各路人马都十分重视。 哪怕是龙乾宫的奴才想替她瞒着都瞒不住,毕竟她冲出龙乾宫的时候,宫外头有不少宫人躲着偷看呢。 “微臣开副方子,待医女替您揉完之后,用热气熏热药材敷在您后腰上即可。不能剧烈运动,扭伤得不是太严重,三五日便可正常行动。”郝太医又叮嘱了几句,便乖乖地去一边写方子了。 秦家送进来这位桃婉仪,真乃非常人也。 上次给桃婉仪开三年避子汤的也是他,那喝药的阵仗,就差让人把她绑在床上了,也是他平生所见最夸张的一次了。 跟着桃婉仪长了不少见识啊。 医女在那边揉腰的时候,桃婉仪果然没让郝太医失望,带着全殿的人又长了一次见识。 人家哭喊的那真是一声三个调,比唱戏的还好听,正在写药方的郝太医手一抖,差点都弄错了药材的剂量,足见桃婉仪的杀伤力。 等她趴在床上的时候,也终于老实了,再也作不了妖。 看着桃婉仪可怜巴巴,红着一双眼眶的模样,赏桃阁的众人竟然都感到了内心深处涌出了几分安心感。 只有她躺在那里动不了,才是安全的,他们觉得可以稍微把自己的脑袋,从桃婉仪的裤腰带上解下来休息片刻了。 赏桃阁作为后宫如今的众矢之的,自然是一举一动都受到诸多的关注。 这边郝太医前脚刚走,后脚就有无数的人来打探,不过郝太医很守医德,一个字也不肯透露,就说桃婉仪身体有些不适,三五日便好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些低位份的妃嫔好打发,高位份的倒是不依不饶,威逼利诱的法子使了,郝太医也不肯透露一句。 郝太医之所以腰板这么直,还是因为先帝在的时候,对太医院进行过一次大清洗。 就是有太医不长眼,把当初的皇贵妃也就是如今的高太后的身体状况透露了,差点酿成一桩祸事,先帝震怒,由此才有了如今的形势。 不过最后连龙乾宫和永寿宫那边都来问了,郝太医就招架不住了,只好把桃婉仪所说的借口说出去了。 “因为在龙乾宫待着,所以她腰不好?朕都没怎么着,她倒是喊上了,用腰的都是朕啊!” 萧尧听到张显能给他汇报,第一反应就是那小妖精又撒谎了,从龙乾宫离开的时候,她还欢欣鼓舞的,丝毫看不出腰哪里不好了。 第77节 张显能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只当自己是空气。 狗皇帝趁机往自己脸上贴金呢,这龙乾宫的人谁不知道他最近不行了,快被小妖精给吸干了,昨晚都要用参汤来给自己助兴了,再过两年啊,吸得一干二净的时候,估计就得找药来助兴了。 别说千年老参了,估计万年人参精都拯救不了二狗子的无能啊。 哎,女大不中留,男大不中用啊! 当然郝太医这话传到皇太后的耳中时,皇太后当场就摔了一个茶盏。 “红颜祸水,祸国奸妃!在龙乾宫待了一天两晚,回来就大张旗鼓地请太医,闹得人心惶惶,结果竟然告诉太医的是这个理由,不以为耻反而为荣,带坏了整个后宫的气氛。这宫里妖气冲天,定是有祸国妖女横空出世!” 皇太后的面色青白交加,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甚至由于太过生气,胸口都在上下起伏。 她最讨厌这样的女人,从先皇的时候开始,就有高太后在,如今到皇上这一代了,总算不用再看高太后作妖,没想到如今出来一个桃婉仪。 这两人作妖的方向不一样,高太后是矫情,秦翩翩是不要脸。 “姑母,您消消气。” 皇太后身边坐了一个面容娇俏的少女,她黛眉杏眼,观之可亲,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像是月牙一般,光从长相上,就让人亲近。 她正是皇太后嫡亲的孙女,周家的嫡次女,周婉。 “好孩子,你这么好,不要像姑母一样留在后宫里蹉跎岁月。若是皇上不肯收你,立刻回家去,让你娘给你找个好人家,若是能看得入眼,一定要与桃婉仪那个小妖精争赢,否则这深宫从此就是坟墓。他们萧家的男人,薄情又专情,自从高云云那个贱-人进宫之后,哀家在这宫里就度日如年。先皇不是不疼人,只是他疼的只有那一个罢了。” 皇太后咬牙切齿地说道,眼睛里流露出的是无数的愤恨和不甘心。 高太后的闺名便叫高云云,这个透着乡土气息的名字,很符合高太后那上不得台面的身份,可是却让皇太后记恨一辈子。 因为有一次,她无意间听到先皇喊高太后小白云。 瞧,这么难听的名字,到了喜欢人的口中,也是这样的可爱,可爱得让人妒恨。 “姑母,您受苦了!”周婉自然明白皇太后这么多年的苦楚。 先皇盛宠高太后,让皇太后一再避让,都是求而不得。 “不受苦,你进宫来陪着哀家就好了,哀家这次一定帮你争赢,他们萧家的男人欠了我们周家太多!”皇太后边说边攥紧了她的手,眼神之中是深深的执念。 哪怕先皇死了,皇太后的仇恨也是有增无减,因为高太后还活得好好的,并且当政的还是高太后的儿子。 * 秦翩翩躺在床上,的确老实了不少,但是她折腾的劲儿丝毫不少,一会儿要吃葡萄,一会儿又要吃柑橘。 吃多了水果她又要解手,这来回的折腾,最后几个内殿伺候的宫女都是一脸淡然,再听她痛哭流涕地喊疼,也没人搭理她。 这都是自作自受,反正疼的不是她们。 “婉仪,周家姑娘在外面求见。”一个小宫女进来通传。 秦翩翩正坐在恭桶上,依稀听到这一句,立刻问周家姑娘是谁。 “皇太后的嫡亲侄女,周婉。”柳荫在外头回她。 “不见,腰疼。”她斩钉截铁地道。 这宫里是个人都知道,皇太后与高太后有过命的仇恨,桃婉仪是高太后身边第一红人,这周家姑娘来看她能有什么好。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说是奉了皇太后的命来看您的,还带了诸多的慰问赏赐。” 秦翩翩立刻就嚷道:“说话大喘气做什么,早说啊,让她进来!” 柳荫急急忙忙地帮她收拾,天知道她们家婉仪如今披散着头发,看着就没有往日的风姿,必定是要比下去的。 正文 第39章 039 折纸事端 周婉进殿的时候, 秦翩翩就这么躺在床上, 虽说没有她打扮过后的好看, 不过也多了几分我见犹怜。 “臣女见过桃婉仪。”周婉非常认真地行了一礼。 秦翩翩瞧见她动作恭敬,丝毫不因为是皇太后的嫡亲侄女而瞧不上她这个婉仪, 相反里里外外都挑不出错儿来, 显然要比被撵出宫的林家姑娘厉害许多。 “周姑娘请起,我身子不适,恕我不能起来迎你了。”秦翩翩挥挥手, 立刻就有宫女上前扶起周婉。 因着秦翩翩腰疼不能起床, 所以接下皇太后那些赏赐, 她也无法起来行礼谢恩, 只能嘴上说两句了。 当然如果周婉知道桃婉仪, 已经起床如厕数回的话, 估计会在心里嘀咕她。 这人还真没把皇太后放在眼里。 “桃婉仪快莫说这种话,皇太后叫我来看你,本来就是让你在床上好好躺着休养的,若是你起床反而加重了病情, 那就本末倒置了。”周婉坐到床边的椅子上,顺手给她压了一下被角,这动作自然又亲昵, 无形之中就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秦翩翩稍微一愣, 转而心就提起来了。 她知道眼前这位姑娘,可不是一般难对付。 因为她自己以前在秦府的时候,就经常对秦夫人做出这样关心的举动来, 亲昵又不突兀,很能拉高对方对自己的好感度,特别是在这些小细节方面。 秦翩翩是高手,眼前这位周姑娘也不差。 “劳烦皇太后惦记了,我这身上就是小病罢了,三五日便好了,还累她老人家惦记着。”秦翩翩点点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周婉仔细地盯着她瞧了瞧,忽然抬手捂住嘴轻声笑开了,笑声清脆好听,宛若黄莺。 第78节 “我就知道桃婉仪是顶顶有趣又知理的人,来之前皇太后还担心我与您会相处的不好,没想到一见面就如此投缘。桃婉仪观之可亲,长得特别像我的姐姐,只可惜你每日只去给高太后请安,不能常与我见面。不如你明日起就去永寿宫请安吧,我们也好经常见面,谈天说地。” 周婉边说边兴奋地给她提建议,面上的笑容从来没有停过。 秦翩翩总算是明白了,为何高太后上次会跟她说,想把这丫头抱回来当自家女儿养了,因为周家姑娘的这张嘴能说会道。 对着她这个得罪过皇太后的桃婉仪,都能说出像她姐姐这话,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儿,与秦翩翩不相上下。 难怪皇太后极力要把她弄进宫,显然就是奔着把她打压下去的目标来的。 “周姑娘有所不知,我虽长得像你姐姐,但你终究不是这后宫里的妹妹。宫里的规矩多,你没真正进来,就在门外瞧热闹是瞧不出什么的。去皇太后那边请安这话以后还是莫说了,我有我的难处。不过若是你能走进这门里,亲身体会宫里的热闹,倒是可以一同与我去高太后身边请安,高太后的侄女素雪也进宫来了,她是个好姑娘,我与她相见恨晚。”秦翩翩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比她还要亲切可人,语气也娇娇柔柔的,但是说出来的话照样夹枪带棒。 你叫我去给皇太后请安算什么厉害,有本事你来给高太后请安啊。 我与高素雪玩儿得好,不稀罕你! 秦翩翩这一句话里可以品出太多的意味来,哪怕周婉来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脸上的笑容也不由得僵住了,实在是太过可恨了。 难道桃婉仪要与高素雪结盟,想先把高素雪弄到皇上的龙床上? 这由不得周婉多想,主要是桃婉仪所说的话里面,就含有这层意思。 “我与高姑娘进宫之后还未曾碰过面,儿时还经常在一处玩儿,长大这几年倒是不常见面了,不知她变成了什么模样?”周婉反应还算快的,立刻把话题扯到高素雪的身上,颇有几分试探的意思。 “好,她是真好,哪怕我鸡蛋里挑骨头,都挑不出她任何一丝不好来。”秦翩翩立刻道,完全一副高素雪迷妹的架势。 周婉脸上的表情阴沉了几分,女人都是嫉妒的生物,特别是后宫的女人。 除了自己,身边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是敌人,哪怕是路上遇到的一个低贱宫女都不能小瞧了,说不准哪天就入了皇上的眼,爬上了龙床与自己分宠来了。 但是如今的桃婉仪,却如此真诚地夸奖一个即将与她分宠的女人,怎么看都很不对劲。 是秦翩翩自信过头,认为后宫无论进了什么女人,都无法分她的宠? “桃婉仪把她夸得那么好,连我也羡慕了。我对你一见如故,说不定见到她也是如此,下回我们可以一起约了喝茶。”周婉轻轻地笑着,倒是不见什么尴尬的模样。 秦翩翩则更加确定这位姑娘不好惹了,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都不曾退缩。 两个人彼此试探过后,话题倒是变得轻松了许多,不再那么剑拔弩张,都是会聊天的人,话题永远都不会冷场,偶尔的刀光剑影也算是小乐趣。 “如果你真是我妹妹,我们的感情一定会很不错。”秦翩翩冲着她勾了勾唇角,端起手中的茶盏,显然是要端茶送客了。 周婉眨了眨眼睛,娇笑道:“以后都在一个宫里待着,我与桃婉仪如此投缘,说不定还能住在相邻的两个宫殿里,当然能做成姐妹的。” 秦翩翩毫不在意地嗤笑一声:“是吗?像皇太后与高太后那样的姐妹?那我还挺期待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丝毫没有要遮掩的意思,整个后宫的人都知道两位太后是死敌,她还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来,显然对于想要留在后宫里的周婉,秦翩翩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周婉的脸色彻底僵住了,语气有些冷:“这些话,桃婉仪还是慎言,哪怕是在赏桃阁,也怕隔墙有耳。” 秦翩翩抬头看她,两人的视线相撞,颇有几分交锋的意味。 秦翩翩先笑开了:“如若两位太后不是姐妹,那劳烦周姑娘告诉我,她们二位是什么人?” 周婉眉头一皱,她总不能说仇敌,即使全天下都知道两位太后不对付,她也不能说出口。 “桃婉仪不听劝告便罢,就当我没说过。” 周婉说完这话就准备起身告辞了,实际上她这次一行,是为了试探秦翩翩的态度,哪怕没有可能拉到皇太后这边来,至少可以做一个不全支持高太后的人。 两位太后的势力将后宫一分为二,秦翩翩虽然明显是高太后的人,但是她与高太后可没有血缘关系维持着,反而高素雪的进宫,会让高太后与秦翩翩的关系拉远。 但是周婉这一番试探,显然是白费心机。 秦翩翩是全面支持高太后,而且对于高素雪的介入并不在意,好像成了铁板一块,完全撬不动。 这就让周婉的心情有些抑郁了。 “主子,皇上来了。”有个小宫女进来通传了一声。 殿内的几个人都有些愣住了,秦翩翩抬头看看外面,天色还是大亮,皇上挑这个时间段来,谁都没想到。 周婉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撞见皇上,不过偶然遇到了,她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离开。 她悄悄观察了一下自己,鹅黄色的半臂,天蓝色的石榴裙,再配上双螺髻,处处都透着妥帖和鲜嫩感。 再一瞧床上躺着的桃婉仪,一身浅紫的家常薄衫,未施粉黛,肯定是不如她的,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 秦翩翩瞧见她站在那里不动了,显然是准备留下来,不由得挑了挑眉头。 这位周姑娘是要借她上位了? 可惜皇上喜欢她的,从来都不止是容貌和身段。 萧尧大步走进来的时候,就见到殿内多出一位眼生的姑娘冲他行礼。 “臣女见过皇上。”周婉恭恭敬敬地冲他行礼,仪态之间没有矫揉造作,只有落落大方。 萧尧挑了挑眉头,后宫里新来的姑娘仅有两位,其中一位是他表妹,他自然是认识的,眼前这位是谁也就不难猜了。 而且她与皇太后还有几分相似。 秦翩翩没有出声,就这么笑着看向他,视线就没有离开过皇上的脸,将他进门后所有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皇上没有搭理这位周姑娘,而是直接坐到了床边,一眼就看见她挑着眉头笑得暧昧,不由得伸手盖住了她的脸。 “见到朕,安都不请了,爱嫔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他的声音虽然低沉,但是语气中却丝毫不见怒气,显然只是在逗她玩儿。 秦翩翩咯咯笑出声,笑声清脆动听,像是银铃入耳一般。 第79节 “嫔妾病了,腰疼,太医定是跟皇上说了,皇上才来看嫔妾的。”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倒不是那种中气十足的,听着似乎在忍着疼。 当萧尧把手放下来的时候,秦翩翩立刻仰起头看他,目光里都是带着少女对君王的那种崇拜感,眼眸中好像缀满了星星一般。 周婉就站在一旁看着,她将二人的互动都看在眼里,心里略微有些鄙夷。 这后宫君王的宠爱最靠不住,犹如镜中花水中月,如果后宫的妃嫔把帝王放到了天上的位置,爱的越深陷得越深,到时候摔得也越痛。 桃婉仪看着还挺聪明的,不过一旦她与其他女人一样,对皇上动了心,那么离她失宠也就不远了。 男人都是贱的,越容易得到手的东西,他们就越不会珍惜。 想到这里,周婉忽然轻松了不少,秦翩翩此刻越是利用帝王的宠爱作天作地,那么等来日帝王厌烦她的时候,想起往日种种,就都是她不懂事的一面。 到时候盛宠的桃婉仪,恐怕就要去冷宫苟延残喘的度过余生了。 “皇上来看望桃婉仪,那臣女就不打扰了。臣女知晓桃婉仪素来爱折纸,臣女有幸也喜欢这些,并且颇有小成,特地折了几只带过来给您玩儿,还请您不要嫌弃臣女笨手笨脚的。” 她边说边从衣袖里摸出几只造型精巧的折纸,有小兔子灯,还有老虎鞋,小船之类的,一眼看过去工艺精巧又逼真,可比秦翩翩之前送给皇上的纸鹤要有趣多了。 周婉送出这几只折纸之后,就恭敬地行了一礼,慢慢地退了出去,丝毫没有留恋的意思,眼神也没有停留在皇上的身上。 秦翩翩看了看放在凳子上的折纸,轻轻挑了挑眉头,这位周姑娘还真是有备而来。 周婉这一行动显露出许多消息来,她知道秦翩翩送给皇上纸鹤,而且还随身携带这些小玩意儿。 想来如果此次不是皇上恰好过来看她,周姑娘是不会把折纸留下来的,借这种机会露脸又踩她一头,若是有心比较的人,自然认为这次碰面,是周婉大获全胜了。 她不仅没走那种低劣手段的当面勾引,那样容易落了俗套,而且还留下这些折纸,让人高看一眼,给人留下印象。 让皇上对她有印象,那她离龙床又近了一步。 “这位周姑娘倒是很有意思。”秦翩翩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萧尧板着一张脸,倒是没有刚来那会儿高兴了,他挑了挑眉头。 “张显能,桃婉仪送纸鹤给朕的事儿,是谁多嘴透露出去了?”九五之尊不高兴在这个点儿上,龙乾宫屁大点的事儿,都能传到皇太后的耳朵里,还被周家姑娘给利用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张显能立刻上前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回。 狗皇帝成日对着纸鹤翻来覆去地拆开再叠好,偶尔还记录一些晚上和小妖精共赴巫山的美好记忆,这长眼睛的人都知晓。 况且桃婉仪得宠,后宫上下主子们打听的事儿多了,纸鹤就传出去了,宫里至少大半的主子都在学习折纸。 “您爱折纸不是什么秘密,御书房里也带了两只纸鹤,上回董尚书提了一个提案您不喜欢,您还顺手拿了纸鹤砸他呢。”张显能琢磨了片刻之后,挑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回答。 要怪就怪你自己吧,谁让你生气的时候,抄起手上的东西就丢过去,看都不看。 结果那一只轻飘飘的纸鹤扔出去,都没扔到人家脸上,气氛顿时就很尴尬了,要不是当时在场的是几个见过大场面的老臣,或许就要笑出声来了。 “得了,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别拿出来碍眼。”萧尧拧了拧眉头,他总觉得无形之中被张大总管给怼了,但是又想不出是哪里。 很快就有宫人把这几个折纸收起来了,秦翩翩见他如此,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至少二狗子还是那个不好讨好的人,当初要不是她见面时候那几个擦地的动作镇住他了,说不定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好上的。 “周姑娘是奉了皇太后的命来探望嫔妾的,您把她送的礼物都给扔了,那嫔妾回什么礼给她啊?”秦翩翩倒是一脸错愕的表情。 萧尧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你装,继续装。她拿折纸来是打你脸呢,朕给你出气,你还不高兴了?” “嫔妾当然高兴啊,只是嫔妾怕以后您觉得她好的时候,要怪罪嫔妾当初做这坏人了。”秦翩翩立刻露出一张笑脸来。 结果她这表情还没有摆到位,萧尧就伸出手来,一把掐住她的脸颊两侧,稍微一用力,她的嘴巴就被挤得撅起来,像是只塞了满嘴松果的松鼠一样。 “爱嫔这张嘴不说话最好,一说话就满嘴胡话,你跟郝太医瞎说什么,这要是传出去,朕和你都落不到一个好处去。就这你还想走贤良淑德的路子,趁早歇歇等着凉吧,改日言官就要奏你一个祸国奸妃,红颜祸水,趁早赐下三尺白绫以谢君恩了。”萧尧眯着眼睛,边说边有些恨铁不成钢。 秦翩翩抬手想拉下他的手,无奈九五之尊是铁了心要捏着她。 最后她没办法,只好顺势撅着嘴巴往前凑,像是要亲他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些晚,我这宫斗进行不下去了,因为二狗子他不宠别人,就宠小妖精一人,我也没办法。 怎么斗啊?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当年的宠妃,宫斗可好看了,这本我的狗皇帝失控了…… 现在去写第二更! 正文 第40章 040 嫔妾输了 萧尧看着她噘嘴的样子, 稍微犹豫了片刻, 最后低下头与她亲了一下。 当两个人嘴唇碰嘴唇, “叭”的一声之后,彼此都愣住了。 秦翩翩眨了眨眼睛, 不对啊, 她刚刚被掐住脸的时候,肯定爆丑无疑了,他竟然能亲得下去! 果然狗眼是看不懂人的审美!她又在奢求什么! 萧尧亲完之后, 也有些后知后觉, 她要亲他就亲了?他是这世上最尊贵的男人, 怎么变得如此听话, 而且还这么训练有素, 很不对劲! 张大总管站在一旁, 看他俩这自然无比的动作,仿佛是刻进骨髓里一般。 桃婉仪真是训练有方啊,看把狗皇帝训练的,她撅个嘴他就巴巴地凑上去, 像不像逗狗时候,拿根骨头过去,那狗就摇尾巴。 秦翩翩最先忍不住笑起来, 不过她的脸还把掐住, 笑得有点丑。 皇上松开手,手指捻了捻,好像指头上还传来她脸颊那柔嫩的触感。 第80节 “嫔妾不是故意要说的, 只是因为嫔妾一离开您,这心里就开始惦记您了。所以太医当时问我什么,我根本没有听清楚,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回答了,那只好顺着话头说下去了。况且您招幸嫔妾的时候,每日勤勤勉勉,并没有影响朝政,何来的祸国妖妃。这只是皇上与嫔妾之间的小情趣,那些朝臣们怎么会懂?若是当真有言官来参嫔妾一本,那肯定是他嫉妒嫔妾,可以夜伴皇上,而他不行。” 秦翩翩边说边顺手挽住了萧尧的胳膊,这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 伴随着两个人身体交流的增多,在一起的时候,如果没话说,那么化解尴尬甚至是讨好皇上的最快方式,就是与他进行身体接触。 并不一定是暧昧或者调情的,哪怕就这么靠在一起,似乎两人之间的隔阂就一下子消失了,反而变得很安心。 皇上还没怎么样了,张大总管已经听不下去了。 桃婉仪能讲出这话,那是她没见到前殿那些朝臣们长什么样好吗? 越是肱股之臣,就越年纪大,都是一些胡子拉碴半只脚迈进棺材里面的老头子,这些人来常伴皇上左右,还在晚上陪伴,估计是嫌弃皇上命太长了吧。 一睁眼看见个老头在旁边,娇滴滴地喊他皇上,二狗子能忍,他都不能忍。 “找打是不是?又胡说八道,你这话往外面一放,估计那些言官能触柱而亡表清白,还说朕更是被妖女迷昏了头。” 萧尧并没有想到张大总管脑补的画面,他是笔直笔直的,没有龙阳之好,所以没察觉到桃婉仪话里面的陷阱。 他作势又要掐她的脸,秦翩翩这回却是学乖了,眼看他的手要过来,不退反进,直接撅起嘴要亲他。 萧尧的手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亲一下,嫔妾就不乱说了。” 就是皇上这犹豫,给了秦翩翩苟延残喘的机会,她立刻抓住了说话哄他。 萧尧看着她嘟起的红唇,水润润的像是他爱吃的樱桃一般,他又低头亲了她一下。 “这是你自己说的,亲一下就不乱说了,那下回如果再乱说怎么着?”他低声问她。 秦翩翩歪了歪头,故作无辜地道:“那您就再亲嫔妾一下?” 萧尧被她的无耻给打败了,努力想崩住脸上严肃的表情,但是终究没撑住,勾着唇角笑了。 “你呀,让朕说你什么好?在宫里踢毽子踢得好玩儿吧?腰扭着躺在床上舒服吧?”萧尧边摇头边叹息,看着她歪坐在这里,方才噘嘴要亲亲的时候,都不敢有什么大动作,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他还真吃这套。 张大总管眼瞧着小妖精就这么哄好了皇上,来之前皇上还气得咒骂了好几次,说什么一定要好好惩治惩治这祸国妖妃,整天胡说八道,是对他的一种抹黑。 桃婉仪踢毽子把自己腰扭了,结果还跟太医说是皇上与她欢好多了,才扭着的。 这事儿本身就骇人听闻,其他妃嫔就算如此扭着也藏着掖着,生怕头上被扣一个大帽子,结果她倒好,人家还没想起来编排呢,她就叭叭地往自己身上揽。 气得怒火冲天的狗皇帝,到了桃婉仪这里,刚开了个头,就被两个亲亲给哄好了。 那他一路上气得怒火中烧是什么玩意儿? 天子之怒?呵,狗屁不是!小妖精亲一亲就消气了,还喜滋滋地冲人家笑呢。 之前狗皇帝好歹是个冷静聪明的品种,如今直接转为卖蠢的哈士奇了。 亲也亲过了,话也说得差不多了,萧尧觉得该起身告辞了。 毕竟九五之尊的时间还是很紧凑的,除了批阅奏折之外,见到女人基本上谈情说爱的时间很少很少,都用来打炮了。 如今桃婉仪腰都扭着了,这炮也打不起来,他轻咳了一声就想说走了。 他嘴巴一张,秦翩翩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出来,她当然不会轻易地让他走。 笑话,皇上好容易送上门一次,她能放他走? 他要是走了,自己这盛宠的名头不就丢了,或许二狗子在回去的路上,又撞到什么小妖精,觉得看着还顺眼,就地来一炮,那她的脸往哪儿搁! “皇上,嫔妾教你折纸如何?”她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萧尧犹豫了一下,反正他回去也不是立刻看奏折的,留下来陪她一会儿也不是不可以。 “纸鹤的话,朕已经会折了。”他轻声说了一句。 “折别的呀,嫔妾心灵手巧,什么都会折。”秦翩翩胸有成竹地道。 萧尧看着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一副认真的模样,他就信了。 事实证明,桃婉仪说话的时候,越认真就越假,因为她先把自己骗过去了,才能把别人也忽悠进来。 除了纸鹤之外,她屁都不会。 “爱嫔,你究竟想折什么?这张纸都被你揉烂了,也没变出个形状出来。还有你方才这两个步骤就一直在重复,叠好拆开拆开叠好的。” 不过片刻,萧尧的耐心就告罄了。 秦翩翩她不会折别的玩意儿吧,还虚张声势,那张纸在手里头转来转去也没有个定点,她那十根手指动来动去,还假装动作很快,都化成残影了。 秦翩翩皱着眉头,她在□□这张纸的时候,就一心二用。 她在想自己折不出像样的东西来,要编个什么理由来骗他,但是到最后她也没能想出来。 最后她用力将那团纸揉揉,拧成一个厚实的球,然后塞进了他的掌心里。 “这是嫔妾给您的龙蛋。” “这是你给朕的心?” 两人是一起开口说话的,只不过答案却截然不同。 内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柳荫都吓得抖了抖身体。 第81节 这俩人一定是灵魂互换了。 皇上说出来的理由竟然这么肉麻,完全是桃婉仪腻腻歪歪尬出天际的风格,但是却被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说出来了。 而桃婉仪走了另一条不靠谱的歪路。 “是嫔妾输了。”秦翩翩心里一片抑郁。 她竟然输了!而且还是惨败,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在恶心人这方面,她竟然败给了皇上。 眼前这个男人不愧是高太后生出来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前他体内的表演欲-望都被封印住了,但是秦翩翩这个大戏精来到他的身边,从身体到心灵的全方位开发,让皇上飙出了新高度。 萧尧顿时觉得手掌心里躺的这个纸团异常烫手,他想都没想,立刻就像是扔了烫手山芋一般,把这玩意儿抛了出去。 “哎,您的蛋嫔妾的心啊!” 秦翩翩一脸心疼地看那玩意儿落地,整个人都皱缩起来了,似乎替那个蛋在疼一样。 要不是她如今腰不好,她肯定马上就起床去追它。 “快捡起来捡起来,皇上您对您的蛋和嫔妾的心,怎么那么心狠!”她急得直挥手,焦急地指挥柳荫去捡。 柳荫犹豫着,她不敢啊。 皇上扔的东西,他老人家不开口,她哪敢捡起来。 “别把龙字丢了,难听。”萧尧咬牙切齿地纠正她。 “好嘛,龙龙龙蛋,您把它摔了,也就只剩蛋了。”秦翩翩顺着他的心意道。 “捡什么捡,不许捡,就一破纸团,你当朕傻啊?”萧尧看着柳荫犹犹豫豫的,似乎想要咬着牙捡起来,立刻恶狠狠地看着她说了一句。 柳荫乖乖地站好,那头都快低到尘埃里了,就盼着皇上忽视她。 其实她才最委屈呢,这的确就一破纸团,是个人长着眼睛都能看得出来,不过也不知道是谁硬说它是桃婉仪的心,这变脸的速度可真快。 “嫔妾都已经认输了,是嫔妾没有想好,那的确是嫔妾的心。”秦翩翩那叫一个急啊。 其实她并不是很急,就一破纸团,谁捡谁是傻子。 但是她不能表现得很平静,一旦冷静下来,对面狗皇帝的情绪也会冷静下来,然后就会追究她除了纸鹤之外,屁都不会却要骗他,那欺君之罪又要重提。 她不想面对,唯有跟他扯蛋还是心的事情了。 如果张显能听得到她内心的想法,必定要给她疯狂鼓掌,桃婉仪这通歪理简直太正确了。 狗子的注意力是有限的,当你想转移一方面的时候,就拿另一方面来诱惑他。 “呵。”萧尧回给她一个冷笑,显然是很难哄好了。 但秦翩翩是谁啊,是激发皇上体内隐性戏精基因的小妖精啊,根本不会认输的。 于是她伸长了脖子凑上前,双手捧住他的脸,对准他的嘴巴“吧唧”就啃了一口。 “您看嫔妾又说错话了,方才您跟嫔妾说好的,再说错话您就亲我一口,嫔妾就不再说错了。地上的那个纸就是嫔妾对您的心,您把它丢在地上,它就会碎成渣,嫔妾会很伤心很伤心。皇上,您是不是要厌弃嫔妾了?” 她边说边眨了眨眼,瞬间泪水盈满了眼眶,一双秋水眸也红成了兔子眼。 周边看她这戏说来就来的本事儿,都在心中为她鼓掌。 就凭这想哭就哭的本领,桃婉仪还能称霸后宫二十年,其他妃嫔只有望尘莫及的地步了。 秦翩翩这一段话,脸上变了三个表情,先是亲他时候的情深意切,再到说那个纸团是心的认真与严肃,最后提起皇上要厌弃她,那满脸的惊惧与不安,可怜巴巴的很。 萧尧冷脸看着她,最后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扭头对着发愣的柳荫道:“愣着做什么,捡啊!你家主子的话也不听了,是不是使唤不动你了,就这还是从龙乾宫出去的,姑姑们是怎么教你的!给朕丢脸!” 柳荫吓得打了个哆嗦,快速地捡起纸团,双手捧过来。 她的动作极其小心翼翼,要知道她这掌心里捧着的可不是一般的纸团,这是皇上的蛋和婉仪的心。 等皇上把纸团拿走之后,柳荫立刻站回了角落里,她再往前冲她就是猪! 她才是最委屈的好吗? 这两人神经病啊,谈情说爱的时候总爱发病,谁在前面伺候谁就是替罪羊。 反正两位主子不高兴了,总得找人背锅,对方不背那就这些奴才背呗。 张显能看着明显有些小情绪的柳荫,默默地叹了口气,他这个大总管都背锅好几次了,他说什么了吗?什么也说不出啊,狗皇帝让背谁敢不背。 萧尧掌心里握着个纸团,她拉着皇上的手,两个人腻腻歪歪地又说了一通肉麻的话之后,秦翩翩才放他离开。 这会儿外面天都黑了,就算哪个小妖精冒出来,那也看不清脸,多半是要被当做女鬼处理的。 皇上离开的时候,还叮嘱了几句,让她好好养身体,不要乱动不要瞎折腾,免得腰伤严重。 秦翩翩一一应下,两人依依惜别之后,看着皇上那宽阔伟岸的背影,完全高兴得像个二百斤的小猪仔,桃婉仪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狗子真好哄! 萧尧是手里攥着纸团出来的,一路昂首阔步的,那叫一个雄姿英发,明显是被桃婉仪哄得高兴了。 可是这路走到一半,被冷风一吹,他的智商就上线了。 不对劲啊! 他本来是去赏桃阁干嘛的,探病只是其次,找秦翩翩那个口无遮拦的小妖精算账才是正事儿啊。 第82节 可是他去了,这账刚算了个开头,就被亲得晕晕乎乎,莫名其妙开始学折纸。 娘的,折纸倒是认认真真折啊,最后揉一纸团子,跟他说这是送他的龙蛋。 龙蛋? 他当时脑抽还主动说那玩意儿是秦翩翩的心! 那女人有心吗?有的话也坚决是块石头做的,又臭又硬。 “张显能!”清醒之后的皇上非常震怒,大声地叫了一句。 在前头领路的张大总管打了个颤,干你娘,说了吧,他又要顶锅! “奴才在!” “朕方才去赏桃阁是训斥桃婉仪的,结果给忘了,你怎么不提醒朕?”萧尧咄咄逼人地质问他。 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会出错吗?不会的,有错也一定是身边人没提醒他。 张显能想冲着自己的手掌吐口口水,然后糊狗皇帝熊脸上,这能怪他吗? 明明是狗皇帝自己禁不住小妖精两口亲的,就把这事儿搁置了,然后跟她玩儿什么智障折纸游戏,笑得像个两百斤的猪仔。 “奴才知错。”他低头认错,态度诚恳。 “还有这是什么?一破纸团还让朕攥着出来,攥这么久!”萧尧捏着那纸团,异常激动地上下晃着,继续声嘶力竭地质问他。 显然狗皇帝自己也不敢相信,他竟然真把这纸团一路攥到现在,冷静下来的他,觉得无比的丢脸。 一斤的猪仔都比他聪明,更何况他已经长到两百斤了,该懂事了。 他正激动着,手一滑那纸团就呈抛物线甩没了。 皇上的呵斥声顿时停了,气氛有些冷场。 张显能轻咳了一声,试探着道:“咱回龙乾宫还是赏桃阁?” “回什么回,那玩意儿丢了你没看见吗?找!”萧尧怒气冲冲地对着他瞪眼,一副多此一问的模样。 张显能觉得自己的手巨痒无比,真想糊他一脸。 狗皇帝都已经明白过来了,这真的就是一个破纸团,你他娘的捡个屁,真当宝贝捡呢! 作者有话要说:  经过你们的提醒,我幡然醒悟,对哦,我写得是俩逗逼谈恋爱文哦,宫斗是啥玩意儿?嫌弃地扔了! 纸团:老纸今天是主角,你们都得给我让路! 今天元旦,还没祝大家节日快乐,本章超过六字评论发红包,爱你们哟~ * 推荐基友何书的言情《零零年代小写手》很肥,马上40万,可宰。 38岁,家庭主妇傅凝雪收到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她为这个家操劳了10年,所有的所有都在丈夫揽着小三的腰登堂入室后,化为乌有。 傅凝雪万念俱灰,然而一觉醒来后发现,她回到了2001年。人生重洗牌,她要活出自己的精彩,那个时候网络初兴,电脑、手机还未全国普及,她决定重拾少女时期的爱好,在文坛闯出一番天地,挣出一个美好光明的人生,让渣男统统见鬼去吧。 <input type=button style=cursor:hand; border:3px #d0f5a9 outset; background-color:#ffffff value=网页链接 onclick=window.open(/onebook.php?novelid=3294720)><input type=button style=cursor:hand; border:3px #d0f5a9 outset; background-color:#ffffff value=wap链接 onclick=window.open(http://m.jjwxc.net/book2/3294720)> app地址请搜索文名《零零年代小写手》或者作者名【何书】就能找到。 正文 第41章 041 大纸团子 因为皇上一时激动把纸团子弄丢了, 一行人都提着灯笼开始找。 大家找的十分仔细, 一草一木都没有放过, 要知道那可是皇上的龙蛋桃婉仪的心啊,那必须得认真对待。 最后找到的时候, 那纸团子已经湿了, 要知道滚到草堆里,晚上露重完全打湿了。 湿哒哒的一团废纸团重新送到了皇上的手中,萧尧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哎。”他长叹了一口气, 看着手中的纸团子有些心疼的感觉, 肃着一张脸对周围的人吩咐道:“今儿这事儿不许传给旁人听, 若是桃婉仪知道了, 她必定是要伤心的, 她那人多愁伤感。” 萧尧甩下这句叮嘱的话之后, 便轻咳了一声,手背在伸手,双拳攥得紧紧的,确保纸团子不会再掉了, 才带头往前走。 张显能一边快步跑着在前面领路,一边在心里疯狂鄙视他。 二狗子今晚这智商估计是被亲没了,就这破纸团子, 桃婉仪绝对不会再过问的, 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倒是皇上先认真起来了。 萧尧进入龙乾宫内殿之后,特地去让人找了个很好看的白色瓷碟。 结果等人双手奉上之后, 他又不满意了,拿过碟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上都没有露出什么笑容来,反而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拿个荷花的图案?朕说的是要桃花的,或者画桃子的也行。” 张显能一听这话又在心底翻了个白眼,瓷碟上的图案带桃子的还真是少见,况且以前皇上最见不得粉色啊,桃婉仪初进宫那会儿,正好有个穿粉衣的小宫女被罚跪了,就是因为九五之尊说看见粉色,就想起自己头上那顶绿帽子。 结果粉色的东西都被收拾了,这会儿能找出个带荷花的已经是漏网之鱼了,结果他还要桃花的。 “皇上,之前殿内的东西清理过一次,粉色的东西大多被清出去了。而且带桃花和桃子的物件还是比较少的,大多都是荷花、牡丹之类。”张显能实在是看不过眼了,不由得出来说了一句。 狗皇帝当初讨厌粉色的时候,肯定没想过有一天他最宠爱的会是个桃子精,浑身上下都他娘的是粉色的。 这会儿他倒不嫌弃粉色是在嘲讽他绿了,张显能现在都怀疑,当初桃婉仪必定是怀恨在心,兜了这么大的一个圈,最后她成了桃婉仪,皇上还是那个带着绿的狗皇帝。 经由张显能这么一提醒,萧尧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当初自己的忌讳,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那就用上吧,改明儿张显能去让尚宫局的人多做几套关于桃的摆设来。” 第83节 他边说边把手里面的纸团子,轻轻地放进了那个白色瓷碟里,整个人都前倾,仔细地盯着看了两眼。 张显能站在他身后,实在是忍不住了,脸上那种看智障的神情终于还是流露了出来。 这猪仔又肥了,明儿不找尚宫局,干脆找杀猪的好了,把这头两百斤的蠢猪仔拖去宰了,免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九五之尊明明已经幡然醒悟了,这就是一个破纸团子,结果这厮又当个宝似的,还拿出这种特制的瓷碟装着。 他那副小心翼翼观察的模样,好像真的养了个蛋一样。 “皇上,您要不要给这个龙蛋找个被子裹住,免得晚上冻坏了?”张显能语气认真地建议道。 实际上他在心里已经把白眼翻出天际了,这货蠢的真的没眼看了。 结果他话音刚落,萧尧就转过身来,用一种挑剔的眼神看他。 “桃婉仪都已经严肃地说过了,这是她的心,不是朕的龙蛋,你当时在场,耳朵放哪儿了?” 张显能低着头,向神经病大佬低头。 今儿的皇上很不对劲啊,想起一出是一出,他根本就招架不住了。 只不过等张显能再抬头的时候,就看见皇上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块锦帕,小心翼翼地搭在那纸团上,还给它把帕子角折叠起来了。 张大总管当场就想冲上去打人,二狗子今日实在太过欠揍了。 秦翩翩这个祸害精,把皇上一下子洗脑太过严重了,还真的把那个破纸团子当个宝供起来了。 好不容易安顿完他的纸团子,皇上总算是想起他的正事儿了,批阅了一堆奏折之后,直到深夜才躺到龙床上去。 皇上又做梦了,这回他梦到了秦翩翩,桃婉仪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就窝在他的怀里,温柔缱绻地对着他笑。 萧尧自己也是一身常服,并不是气势逼人的龙袍,他感觉到很开心很轻松,甚至心情有些期待。 他们坐在椅子上,旁边的桌面上摆着那个眼熟的白色瓷碟,里面就躺着那个纸团子,不过这纸团子比原本的要大一些。 “皇上,我们给它浇水,给它讲故事,它都能听懂的,等以后它出来的时候就会对我们有感情。”秦翩翩嘴角噙着笑意,满脸都是幸福的表情。 萧尧则冲她点头,声音也很温柔地道了一句好。 这种柔和的情绪,在九五之尊身上出现那是非常罕见的,这一辈子估计还没人见过。 秦翩翩手里握住一个瓷碗,里面装着大半碗水,此刻她正小心翼翼地给那纸团子浇水。 萧尧抬起胳膊,将手掌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女孩子的手总是柔弱无骨的,那种触感让他欲罢不能。 两人相视而笑,就这么搭着手给那纸团子浇水。 之后又给那纸团子喂馒头渣,也不知道养得是什么玩意儿。 后来那纸团子越变越大越变越大,变成一个大纸团子,瓷碟已经待不下它了,换成了厚厚的毛毯,最后大到跟个蹴鞠似的。 萧尧依旧和桃婉仪每日来看望纸团子,见它越来越大,两人都有一种当爹娘的激动感。 直到有一日,纸团子忽然开口了,对着他喊了一句:“父皇,你来了。” 然后皇上就被吓醒了。 “朕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他大声怒吼了一句。 把身边值夜的宫人们唬了一跳,有几个胆子小的直接跪倒在地,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完了完了,是不是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了? 皇上连种都没留过,哪里来的儿子? 这肯定是做梦了,而且听着皇上语气如此不佳,明显就是噩梦,他没有这样的儿子,皇上在梦里都被戴了绿帽子,有哪个胆大包天的妃嫔跟其他野男人生了娃? “皇上,您喝口热茶。”今晚守夜的是张显能的干儿子张成,能被大总管看上眼的,自然是有几把刷子。 张成也不问皇上梦到了什么,只是给皇上递过去一杯热茶。 萧尧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回想起梦里那巨大纸团子滚到他腿边,对他喊着父皇,尿意都被吓出来而来。 “瓷碟里那纸团子还在吗?”萧尧灌下去一杯茶之后,才舒坦了一些,轻声问了一句。 张成愣了一下,很快便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确保那破玩意儿好好地待着才回道:“在呢。” “睡得好吗?” 皇上紧接着又问了一句,张成心里打了个哆嗦。 这让他怎么回?他想回太监所找干爹问问,这皇上是不是吃错了迷魂药。 “躺的挺好。” 他不是纸团子,他真不知道那玩意儿睡得咋样,反正一直乖乖在那里不动,连个身都没翻,估计一夜到永远? 萧尧又躺回了床上,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秦翩翩当时说的给他龙蛋,恐怕有另一层意思。 这龙蛋是会破壳出崽的吧? 冤魂索命都到他梦里去了啊。 张显能大清早来轮值的时候,就见张成不停地给他使眼色,那眼角都快抽筋了。 他上手就甩起拂尘要抽他,这混账玩意儿,有什么话不能说,还非要跟二狗子学让他猜。 第84节 “噼啪”打了两下之后,张成立刻缩着头,他是有苦说不出啊。 “张显能,进来。”内殿里传来皇上清醒的声音。 张大总管不由得挑了挑眉头,难怪张成这混小子没敢开口说话,原来是皇上醒着。 他冲张成挥挥手,张成才如释重负地跑了,皇上自从宠了桃婉仪之后,就越发的不对劲了,他根本招架不住了。 张显能进入内殿之后,就发现萧尧睁大了眼睛,一脸沉思的模样,坐在椅子上,面前就摆着那白色瓷碟。 他根本不需要开口问,就知道皇上中了纸团的毒。 看他如今精神百倍的模样,想来清醒已经有一会儿了,半夜不睡觉坐在瓷碟旁边,一定是要发癔症了。 待会儿私底下要跟桃婉仪沟通一下,不要在给狗皇帝灌输什么奇怪的思想了,这小猪仔的智商越来越低了,遇到桃婉仪就成了傻子。 “皇上,该收拾上朝了。”他看着一直面对纸团不说话的萧尧,不由得低声提醒了一句,心累不已。 “张显能,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奇闻怪谈,是有关物件成精的?” 遇到解不开的难题时,皇上下意识地问他的大总管。 张显能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比如桃子吗?” 可能是狗皇帝终于发现桃婉仪对他的影响力有多么大了,所以就怀疑桃婉仪真是桃子精变的,所以才有此一问。 结果就见萧尧猛地摇头:“不是,是它。” 萧尧边说边抬手指了指瓷碟里的纸团子,一脸迷茫的样子,好像还在梦里。 张显能觉得自己嘴巴和喉咙同时发痒,好想咳嗽一声,冲着狗皇帝的脸吐一口痰啊。 这他娘的混球进化了! 他不仅对桃婉仪所说的话深信不疑,他还会自我发散,看把这猪崽子厉害的。 “皇上,您别多想,这玩意儿是死的,跟桌子椅子一样,成不了精。自古的精怪都得是活物,花鸟鱼虫这些东西都有可能,但是奴才没听说一个纸团子也能成精的。时辰不早了,咱不想了,先上朝,下朝之后您带着这纸团子再去找桃婉仪问问啊。” 张显能用自己最大的自制力,克制住想喷火的状态。 看着皇上如今这副模样,张大总管再次想起二十年前,他初到这位主子身边伺候时,萧尧就是一个这样奇怪的孩子。 当初高太后对他的影响很大,能生出这么个玩意儿来,张显能丝毫不奇怪。 只不过伴随着年纪和阅历的增加,萧尧越变越阴沉,脾气也古怪了起来,特别是少年期一过,整个人似乎都沉淀了下来,谁都猜不透他想的是什么。 只是如今再次有一个性格怪异的女人闯进了他的生命里,把他那层伪装粗野地撕开,皇上时常不对劲的模样就再次显现出来。 久违了,小二狗子。 * 九五之尊为了个破纸团一夜没睡好,但是秦翩翩倒是睡得异常香甜,一觉到天亮。 甚至还因为昨晚成功戏耍了皇上,她的心情极其大好,早上起床的时候都多吃了半碗粥。 因着她腰不好,所以延寿宫那边也不要她去请安,原本以为又可以在自己的宫殿里快活一天,这饭碗刚放下来,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桃婉仪,皇太后请您过去。”来的正是永寿宫的姑姑,说话的时候一板一眼,规矩上也挑不出一丝错来,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逼迫人的气场。 不愧是皇太后身边的人,比个主子也不差什么,那不卑不亢的态度,还真没把她这位盛宠的桃婉仪放在眼里。 秦翩翩也不恼,只是歉意地笑了笑,低声道:“姑姑你也瞧见了,我如今腰扭到了走不了几步路,恐怕去不了啊。” 她靠在椅背上,像是没长骨头似的,没个正行。 这位周姑姑眉头一皱,明显是把她这模样看在眼里,心里觉得不舒坦了,但是终究没挑剔什么。 “皇太后知道桃婉仪腰不好,所以就让奴婢带了软轿过来,特地为您准备的,您一步路都不用走,直接抬出去。”周姑姑的脸上再次恢复了笑容,她抬手鼓鼓掌。 立刻就有两个壮实的太监抬着软轿进来,这种轿子就是两人抬的,阵仗不大,因此很轻松就进了内殿,一直抬到她跟前,那俩太监才把轿子放下。 正如周姑姑所说,秦翩翩当真是一步路都不用走。 秦翩翩挑了挑眉头,脸上的笑意更甚:“皇太后体恤我,我如何能不去?姑姑请稍待,容我收拾一番,否则这般邋遢地去永寿宫,便是对皇太后的大不敬。” 周姑姑同意了她的说法,只不过人并未离开,低眉顺眼地站在内殿的角落里,哪怕秦翩翩有什么话想要叮嘱贴身宫女,当着她的面儿也不好张口。 秦翩翩勾着唇冷笑了一下,眼眸里闪过几分讥诮的神情。 不愧是皇太后宫里出来的人,腰杆子挺得就是直,做事都带着霸道的意味。 秦翩翩召来望兰和柳荫给她描眉画黛,身上的衣裳倒是不用换,总归她身体不适,是皇太后硬逼着她去,不失礼便可,没必要特地准备什么精致的衣裳。 “周姑姑你见过素雪姑娘了吗?”秦翩翩状似无意间起了话头,与她开口闲聊。 听她提起高素雪,周姑姑的眼睛轻轻一眯,显然她对姓高的女人都没什么好感。 “没有见过,桃婉仪问这个作甚?” 秦翩翩冲着望兰使了个眼色,主仆俩视线碰了一下便很快分开,望兰这么聪明,自然知道秦翩翩提高素雪的用意。 并不是说给周姑姑听得,而是说给望兰听得,叫她之后去延寿宫找素雪姑娘。 “昨儿周婉姑娘来瞧我的时候,曾经说起未曾见过素雪姑娘,言语之间似乎有些遗憾,我便想起来问这么一嘴。”秦翩翩轻笑着把话题往周婉身上揽。 “她们以后会有机会见面的。还请桃婉仪快一些,太后在永寿宫等了有一会儿。”周姑姑的语气明显不太好,带着催促的意味。 “走吧。”秦翩翩理了理发髻,便由柳荫扶着上了软轿。 第85节 这还是她第一回去永寿宫,去见那个一辈子都没得先皇宠的皇太后。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我更晚了,昨晚写完太兴奋了,半夜都没睡好,白天一直在补觉,开始写的时间比较晚。 第二更我要加快速度了!正到紧张的时候呢! 红包马上发! 正文 第42章 042 情况突变 秦翩翩就坐着这个软轿, 一直被抬到了永寿宫的外殿。 皇太后坐在金光闪闪的凤椅上, 凤冠霞帔, 她没有像高太后那样打扮得跟小姑娘比肩,只是穿着很符合自己身份的衣衫, 手指上戴着的金护甲, 似乎要把人戳瞎了一样。 她冷着脸坐在那里,看见秦翩翩进来的时候,也只是撩了一下眼皮, 未曾说出一句话来。 此刻大殿里还坐着数名来请安的妃嫔, 显然皇太后就是故意要她在这时候来的。 秦翩翩刚一进殿中, 就已经察觉到数道眸光投射到自己的身上, 像是无数把开弓射出来的弓箭一般, 要将她一一刺穿。 她抿了抿唇, 心里在权衡着利弊。 因为她腰不好,柳荫被允许进殿,秦翩翩被搀扶着下了软轿,弯腰行了半礼。 “皇太后娘娘恕罪, 嫔妾扭了腰弯不下去,待来日身体大好,再给您行大礼。” 她说话的时候, 语气发抖, 努力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神色,但是她被咬到发白的下唇,已经颤抖的眉头, 还是彰显着她此刻行动时有多么的痛苦。 皇太后没有接她的话,整个大殿里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显然秦翩翩没有那么容易过关,甚至皇太后在喝完茶之后,盖上茶盏的时候,瓷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尤为清晰。 “皇姑母,您就别生气了,桃婉仪虽入宫之后一直未给您请安,的确不懂规矩,不过她今日身子不好,您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否则宫里就要传出您苛责人的流言了。” 周婉开口替她求情,不过这话里话外透出来的意思都不会好听。 “既然婉婉开口替你说话了,那便起吧。”皇太后这时候才撩了一下眼皮。 眼瞧着秦翩翩身上的衣裳不是什么扎眼的颜色,皇太后的心情稍微好了些,结果又一看她的打扮,觉得这桃婉仪果然对她怠慢,穿的根本不繁重,心里又涌出了几分不耐烦。 其实还是因为皇太后已经在心底,给秦翩翩打上了高太后的标签,死对头身边的人,没一个顺眼的。 所以无论秦翩翩如何表现,又做什么打扮落在皇太后的眼里,都只剩下一无是处。 “周姑娘与母后一样,都是心善的好姑娘。早知道这样,臣妾当初死赖着脸,也一定要周姑娘早日进宫了,否则哪来如此的贴心人啊。” 开口的是坐在左手边第一位的娴贵妃,她长着一张娃娃脸,笑眯眯地说话时,并不会让人觉得是奉承,反而像是撒娇。 秦翩翩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娘的,二狗子真是好福气,这姑娘长得真讨喜。 “娴姐姐自谦了,这世上还有谁能比你贴心?”周婉眉眼弯弯地奉承回去。 秦翩翩挑了挑眉头,周婉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竟然对着娴贵妃以姐妹相称。 “你们两个就不要推来推去了,都是哀家的心头好,皮起来跟个猴儿似的,好起来又到了心坎儿里,都是懂事的好孩子。”皇太后显然见惯了这场面,还顺嘴夸她们两句。 殿内到处都是附和的声音,这副其乐融融并且唯皇太后马首是瞻的架势,显然要比在高太后那边和谐得多。 这里头挑不出一个敢对皇太后不满的,一个个都夹紧了尾巴做人,显然平日里皇太后就不好伺候,应该非常严苛那种。 秦翩翩乖巧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只当是个看客。 她觉得眼前这副场景颇有些可笑,娴贵妃和周婉二人得了皇太后的夸赞,面上皆有喜色,喜笑颜开的像是得了什么至宝一般。 皇太后的心头宝有用吗?有本事去当皇上的心头好啊。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皇太后本身了,她做得再好,先皇的心头好也是高太后,那高太后就能一路躺赢到如今。 “选秀的日子就快要到了,最近宫中的规矩松散,不少人仗着得宠就藐视宫规,目无尊卑。哀家觉得是时候该好好管一管了,免得到时候给那些新进宫的秀女做了坏榜样,坏了祖宗基业。哀家可不是危言耸听,你们都是伺候皇上的,若是对皇上产生了什么不良影响,只怕哀家百年之后,也无颜去见先皇了。” 等到殿内的夸赞声稍微停了停,皇太后扫视了一圈殿内,另起了一个话头,顿时大殿之内嗡嗡的探讨声就消失了,十分的训练有素。 秦翩翩挑了挑眉头,皇太后刚起了个头,她就知道这事儿是冲着她来的。 不怪她敏感,主要是最近宫内得宠的女人,除了她还有谁?没了啊,所以得宠这个前缀一加上去,秦翩翩就自动带入了。 “桃婉仪,你说是也不是?”皇太后很快便点了她的名。 秦翩翩立刻答:“皇太后所言甚是。” 她回答得很快,眉眼低垂着还是一副乖巧的模样,只不过皇太后却眯起了眼眸,眼神之中充满了对她的挑剔。 秦翩翩入宫之初,不仅是皇太后,这宫里没几个人把她放在眼里。 要知道她二姐犯了那么大的错,皇上要秦家女进宫,必定是为了磋磨。 但是从这位秦家五姑娘进宫开始,整个后宫就都被惊动了,她的确受到了皇上的磋磨,让她半夜进宫,没有一丝翻身的可能。 事实却恰好相反,她先是抓住了高太后的心,牢牢地在她老人家面前露脸,紧接着又抓住了皇上,把他们母子俩都抓在手里。 一时盛宠的风头,无人能及。 “既然你觉得哀家说得对,那哀家今日就要提点你一下。你进宫之后,诸多不妥之处有目共睹。与皇上同乘龙撵,林家姑娘那事儿,以及口无遮拦,尽说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话。这些罪责加在一起,本该杖责四十,关禁闭三个月,但是哀家念你如今身子不适,以后酌情处罚。你认也不认?” 皇太后猛地看向她,眼眸里的光变得犀利异常,像是开了刃的刀子一般,要直直地戳过来。 秦翩翩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皇太后等于要强压她低头。 第86节 连与皇帝同乘龙撵都算在内了,看样子皇太后是把她进宫之后,桩桩件件不妥帖的事情都牢记在心中,就等着有朝一日冲她发难。 至于此刻说什么念她身子不适,以后酌情处罚,也都是在胡说八道。 皇太后这么厌恶她,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怎么可能拿捏住机会不把她打死,还留给她苟延残喘的机会,只不过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已经抓住了她的把柄,要她低头好拿捏她而已。 秦翩翩想到这一层,不由得抬头看了看一直没有说话的周婉,皇太后兜兜转转如此耗费心机,应该为的就是这位周姑娘了。 她抿着唇没有回答,皇太后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变得狰狞起来,显然是耐心告罄了。 “大胆,哀家的话你竟然敢不回答?” 就在殿内的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外头进来一个小宫女,低声道:“太后娘娘,高家姑娘在外头求见。” 皇太后一怔,转而冷笑一声,看向秦翩翩的眼神里更加带着不善。 “高素雪?告诉她,哀家正忙,不见!请她回吧。”皇太后挥挥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小宫女退下,皇太后看向秦翩翩的眼神,更像是要吃人一般。 “哀家听说桃婉仪与这位高姑娘的关系好得很,亲如姐妹。你刚到哀家这里才多久,她就巴巴地赶过来,怎么怕哀家弄死你啊?她一定是不知道哀家的脾气,所以才没告诉高太后。哀家反悔了,如今就要惩罚你,等她搬来救兵,恐怕这杖责四十也结束了,一切都成定局。” 皇太后的眼眸里迸发出无比仇恨的光,秦翩翩恰好与她对视,被她那怨毒的目光给惊到了。 她与皇太后只不过是小摩擦,但是皇太后方才的目光,分明就是经年累月下来的,恨不得亲自动手把她扒皮抽筋。 秦翩翩知道,皇太后把她带入成高太后了。 同样得宠,同样上蹿下跳,当然在皇太后的眼中,她跟高太后恐怕还一样上不得台面,她就是年轻二十多岁的高太后。 其实她现在想哭,根本不一样好吗? 先皇跟皇上不一样啊,先皇把高太后护在手心里,皇太后这么多年都奈何不得她。 但是狗皇帝并没有护她啊,她现在还苟延残喘着,能有盛宠的假象,全靠她一人演戏。 再说她跟高太后更不一样了,高太后一路躺赢,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一路抱着狗子的大腿上位,想干什么总有人出来不让干什么,都是一把辛酸泪。 “皇太后,嫔妾不是高太后。”秦翩翩轻咳了一声,找回自己的声音,尽量想让她清醒。 不过皇太后却不搭理她那么多,心中隐隐有个声音在叫嚣,弄不死老贱-人,至少可以弄死眼前这个小贱-人过把瘾。 趁着皇上对她还没有彻底上心,把她弄死了,那么这宫里就不会有第二个高太后出现了。 “来人啊,桃婉仪多次藐视宫规,杖责四十,以儆效尤。”皇太后挥挥手,冷声说出了命令。 她的话音刚落,立刻就蹿出几个身强力壮的老嬷嬷,两个按住了秦翩翩,另外两个制住了柳荫不让她动弹。 皇太后看几个老嬷嬷似乎想把秦翩翩拖下去惩罚,立刻开口阻拦:“把刑具呈上来,就在这殿内打,狠狠地打,让她明白什么叫后宫,什么是规矩。” 这在皇太后的眼中,打的不是秦翩翩,而是高太后那个死对头。 情势一下子变得很严峻,秦翩翩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疼。 她设想过皇太后会给她脸色看,却万万没想到皇太后把她当成高太后来对待。 多年的仇人就在眼前,不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干死她,那是蠢货。 皇太后要眼瞪眼地看着她被活活打死,四十板子还是狠狠地打,秦翩翩这样一个弱质女流不会有命活的。 娴贵妃轻轻地撩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秦翩翩,这桃婉仪长得好身段也好,可惜走错了路。 她以为傍上高太后就真的没有后顾之忧了吗? 哪怕皇上是高太后的亲儿子,但是在名分上永远是皇太后压了高太后一头,这位主儿想惩罚一个婉仪,还是不在话下的。 等打死打残了,皇上能如何说。 他不能怎么样的,一旦他对皇太后表现出任何不满的地方,想必朝堂上那些朝臣们,就会把不孝的大帽子扣上去。 秦翩翩没有求饶,她知道就算丑态毕露,也只会增加皇太后心中复仇的快感,并不会惹来她的一丝怜悯。 “皇姑母,当真要如此?” 周婉显然也没想到情势会如此变化,因为高素雪的求见,反而加深了皇太后的恨意,这跟原本说得不一样。 皇太后拿捏住秦翩翩,逼迫她让周婉在皇上面前露脸,以周婉的人才至少与皇上春宵一度是不在话下的。 可是如今皇太后却要直接打死秦翩翩,一了百了,那要她引荐周婉的事儿就得黄了。 皇太后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冲她露出了一抹笑容:“别怕,婉婉。有姑姑在,姑母一定助你登上那个位置。姑母是过来人,这个桃婉仪不能留,留来留去再想动她就难了。” 周婉知道皇太后这么多年的心结,此刻也只有点头的份儿,以她的骄傲,要秦翩翩助她一臂之力,就等于是在向秦翩翩认输,她怎么可能不如一个庶女? “打!” 皇太后眼瞧着秦翩翩被按住了肩膀,趴在长凳上,手里拿着刑杖的嬷嬷对着掌心吐了一口唾沫,就高高举起刑杖。 秦翩翩浑身都在发冷,她抬起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凤椅上的皇太后,以及坐在她身边的周婉,默默地记下一笔。 * 萧尧下朝之后,直奔赏桃阁,他手里抓着那纸团子,面色深沉如水。 张显能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后,心里替桃婉仪哀叹了一声。 二狗子今儿上朝的时候,有个臣子多嘴提到选秀,还特地点明要皇上多子多福。 第87节 这些老家伙真是不知道皇上不准备留种,听到这话脸色当场就变了,后来他就想到了被他养在瓷碟里的纸团子。 “呵,送给朕的龙蛋?她是在向朕暗示什么是不是?朕太宠她了,把她不该有的心思也勾出来了,待会儿见到她,一定要她把这纸团子给生吞了!既然是龙蛋,还是待在她的肚子里妥当些。” 狗皇帝说翻脸就翻脸,绝不含糊。 主要之前没往那方面想,昨晚梦中的一句父皇,以及朝堂上的提案,顿时就把他震醒了。 不过他扑了个空,小宫女告诉她桃婉仪被皇太后请去了。 萧尧等了片刻,仍然不见踪影,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你们殿里的望兰姑姑呢?” 秦翩翩出门一般不带望兰,望兰就是赏桃阁宫女的主心骨,她不在这里十分不寻常。 “望兰姑姑去延寿宫找素雪姑娘了。”小宫女如实回答。 萧尧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他抿了抿唇,手里的纸团子已经被他捏出了汗意,粘乎乎的在手里很不舒服。 “朕去瞧瞧吧。”他带头往外走。 “啪——”当第一杖落下来的时候,秦翩翩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这不是任何向皇上撒娇或者玩闹时,要装出来的楚楚可怜,而是当剧烈的疼痛袭来时,完全不受控制的眼泪。 她好疼啊,整个屁股到背部似乎都被抽裂开了,骨头都要被震碎了。 “主子!”柳荫哇的一声吓哭了,她入宫第一天跟姑姑学规矩的时候,姑姑就给她们普及过处罚,从杖责到打手心。 刑杖打得最痛,一般是犯了重罪打完要扔乱葬岗的宫人才会如此受刑,没想到柳荫这个宫女还没遭受过,这一板子先打到了秦翩翩的身上。 正文 第43章 043 英雄救美 “高姑娘, 您请回吧, 皇太后是不会见您的。” 把高素雪拦在殿外的正是周姑姑, 也只有她这个皇太后最得宠的宫女,才敢用这种语气跟高素雪说话。 “我在这里等桃婉仪出来。”高素雪冷着一张脸, 并不理会周姑姑语态上的不恭敬。 皇太后这么多年受的苦, 周姑姑都看在眼里,因此她对高家的女人也都痛恨极深,看到高素雪这张肖似高太后的脸, 更是打心里痛恨, 嘴上说出来的话就不是那么好听了。 “实话跟高姑娘说吧, 桃婉仪此刻正在里面受杖责, 奴婢劝姑娘亲自回去跟高太后说, 免得小宫女回去禀报说不清楚, 高太后再一着急,闹出了什么误会,恐怕就不大好了。反正高姑娘就算留在这里,也救不了桃婉仪, 您都进不去。就算高太后过来,也不一定能进去!”周姑姑的语气十分生硬。 高素雪听她越说越不像话,也就仗着这里是永寿宫, 她们二人所说的话不会被泄露出去罢了, 这位周姑姑就如此张狂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周姑姑这话说得着实好笑,先皇在的时候, 这后宫所有的宫殿都任由我姑姑选,连皇后娘娘住的凤仪宫都不例外。只是姑母觉得凤仪宫太庄重,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才选了昭阳殿。如今你却跟我说,我姑母进不去这永寿宫,待会儿等她来了,周姑姑可要当着她的面儿说啊。” 高素雪难得被激出了几分脾气,她从小到大所受的都是淑女教育,大家闺秀,哪怕再生气也很少当面给人难堪。 只不过她实在看不得周姑姑如此轻狂,外加秦翩翩的确在里面准备受刑,她的内心焦灼,难免被逼出了火气。 高素雪如此直白地戳出皇太后当年难堪的境地,周姑姑感同身受地受到了侮辱,顿时脸色就白了,脑子也不那么清醒了。 “那是先皇在的时候,如今是皇上当政。况且这里不是凤仪宫,而是永寿宫,就算高太后来了,皇太后说不让她进,她就是不能进,否则就是逼宫!到时候文武朝臣都不是摆设,高太后硬闯永寿宫,意欲逼迫皇太后——”周姑姑越说越激动,眉眼都透着赤红,里面暗藏着无数的愤恨和嫉妒。 先皇对高太后的偏爱,已经到了让高太后有恃无恐的地步,这个世上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东西,高太后只要多看一眼,先皇就捧到她的面前。 明明皇太后才是正统,为何先皇不爱她。 “呵,周姑姑好大的口气!”一道阴沉至极的男声传来,熟悉地让人胆寒。 周姑姑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未说完的话,全部都堵在了嗓子眼儿里,猛地转过身,惊恐地看向迎面走来的男人。 皇上身后还跟着龙撵,几个抬着龙撵的太监都呼哧带喘的,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萧尧已然下了龙撵,面沉如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但是想来周姑姑最后几句话,他全部都听到了。 “这永寿宫母后不能进,不知道朕能不能进啊?进去会不会被称作逼宫啊?”他压着声音反问道,眉头轻挑,语气听着还算轻松,但是这话可不简单。 周姑姑打了个哆嗦,腿一软便跪倒在地,抬手直接狠狠地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奴婢该死,皇上息怒,奴婢昏了头了,胡言乱语……” “表哥,快别管她了,翩翩被打了,皇太后下令杖责四十!”高素雪立刻出声提醒。 皇太后下令打秦翩翩是突发的,永寿宫又谁都不让出,那些妃嫔就被困在内殿眼睁睁看着,所以消息还没传出去,也难怪皇上不知晓。 萧尧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一般,转而脸色突变,直接大步往前走。 高素雪站在原地,看着男人从迈着大步子,到加快步伐一溜小跑,最后变成大步跑,心底的焦急忽然淡了些,转而有些想笑。 直到男人伟岸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处,高素雪才轻叹了一口气,低声嘀咕了一句。 “跑得这么快,看样子孩子的娘不远了。” 她的声音压得够低,周围的人也没听清,周姑姑跪在地上,冷汗渐渐浸湿了后背。 “周姑姑跟了皇太后十年吧,才十年而已经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以为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一步登天了?我冷眼瞧你比一般的妃嫔还要张狂上几分,在你前头有位周嬷嬷是伺候皇太后的,那是皇太后的贴身侍婢,从你们周国公府跟着进宫的,后来因为得罪了我姑母,被先皇惩治了,然后就换了你。不过我估摸着,你也待不长了,可惜这宫里的繁华盛景,以后与你是没有什么关系了。” 高素雪看见跪在地上不敢爬起来的周姑姑,脸上闪过几分讽刺的笑容,说完这几句话,她便转身离开了,趁着高太后没来插上一脚,她得赶紧回去拦着。 她宠爱的雪桃仙子,已经有玉皇大帝英雄救美了,西王母就不要来添乱了。 等这位高家姑娘离开之后,周姑姑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都软倒在地上。 高素雪说的周嬷嬷,周姑姑如何能不记得,那是她的亲娘啊。 第88节 十年前,皇上都十六岁了,高太后年华不再,却还是爱折腾小姑娘的玩意儿,皇太后当时以为先皇必定会对高太后厌烦,毕竟色衰而爱驰,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因此示意尚宫局对高太后每月的份例怠慢下来,衣裳首饰皆有磕磕碰碰的地方,从一开始谨小慎微的试探,再到后面的明目张胆。 高太后平时大大咧咧的,对什么都不在乎,但是在穿衣打扮上,绝对敏感的很。 谁敢动她一根簪子,她要人家全家的狗命。 因此这事儿闹大了,先皇震怒,尚宫局首当其冲大清洗,皇太后的人手全部剔除,一个不留。 正是那个时候,皇太后元气大伤,明明作为六宫之主,执掌凤印,但是尚宫局从女官到宫女,却全都不是她的势力。 这事儿还没完,先皇逼迫皇太后低头,周嬷嬷出来顶罪,杖责二十,打完便被丢出宫。 皇太后当时派了人手在宫外接应,但是却没接到人,因为先皇不让她接。 自此再也没人瞧见过周嬷嬷,生死不知。 周姑姑想起自己亲娘的下场,再想想如今年富力强的皇上,正是先皇的种,哪怕性格脾气不一样,但是父子俩一脉相承的古怪,而里面正被杖责的桃婉仪,则是被皇太后断定为第二个高太后的女人。 所以她会跟她娘一样的结局? 周姑姑想到这里,更是觉得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凉意,明明日头高照,她却哆嗦个不停。 * “皇太后——”前殿传来小宫女略微吵嚷的声音。 皇太后听出来这是看门通传的人,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扬高了声音道:“哀家都说了,谁都不许进来,哪怕是高云云,你们也得给哀家拦住了!” 她今日是一定要打死这小贱-人,最好高云云冲进来的时候,秦翩翩正好血溅当场,给她一个教训。 不过这高云云来得也太快了些,才通传高素雪求见没一会儿。 皇太后拧着眉,殿外那小宫女话还没说完,就忽然没声了,像是被谁掐住了喉咙一般,她的心里十分狐疑。 以高太后那咋咋呼呼的性子,必定还没进来声音已经听到了,不会像这般安静。 她还没问出口,就见身着一身黑色龙袍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阴沉着脸,目光似千年寒潭,幽幽地冒着生人勿近的冷气。 “皇上。”殿内有人惊呼出口。 顿时殿内所有的人都起身冲他行礼,那行刑的老嬷嬷愣了一下,这刑杖高高举起还没落下去,张大总管已经冲了上来阻拦。 “滚。”萧尧走到老婆子的面前,眼皮都没抬,只是阴冷地吐出这一个字来。 那老嬷嬷唬了一跳,她这个年纪都是可以出宫享清福了,在后宫里活到这个岁数,手里必定有不少赏钱,出宫后在族里认个干儿子,买一处宅子便可安享晚年了。 本以为替皇太后打死眼前这个倒霉的桃婉仪,她能得到最后一笔赏钱,就等着恩典放出宫。 但是这次失手了,先前的美梦也都要破碎了。 她记得刚进宫那会儿,带她的嬷嬷告诉她,当主子生气时,连个眼神都不给奴才的时候,那个奴才就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因为主子是不会耗费功夫,去看一个将死之人。 这老嬷嬷手一软,刑杖便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皇帝来了。”皇太后先是一惊,她没想到皇上来得这么快,转而心中对秦翩翩又有了更深的忌惮,可惜他来得太早,只打了两三板子而已,血才出了薄薄的一层,连伤筋动骨都不曾。 皇太后毕竟是与先皇打过多年擂台的人,很快便冷静了下来,皮笑肉不笑地道:“皇上来得这么快,不会是心疼桃婉仪吧?这桃婉仪入宫不久,却频频出错,哀家为了以正后宫风气,便教训她一顿,给众人以警醒,若是等秀女入宫之后再整治,恐怕就晚了。皇上也无需心疼她,这种杖责看着吓人,其实并不算太疼的,哀家心里有分寸。” 皇太后毕竟还得依仗着皇上,因此说话的语气稍微有所缓和,这在皇太后的眼里,那就是服软的意味了,不过萧尧却不这么认为。 “朕还是第一次听说,刑杖打人不疼的这种话。皇太后这见解也是异于常人啊。”皇上冷笑了一下,边说边蹲下/身,就见秦翩翩将头埋在长凳里,身体一直在发抖,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 明知道他来了,她却不肯抬头。 萧尧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低声道:“桃婉仪,你告诉皇太后,你疼不疼?” 秦翩翩的抽泣声从无到有,由小变大,最后逐渐充斥着整个大殿。 “疼,嫔妾好疼啊,呜呜——”她开始嚎哭,却依旧不肯抬头,双手死死地抱住长凳,眼泪吧嗒吧嗒落在长凳上,沾湿了她的衣襟,溢出来的泪水顺着凳子腿往下流。 “嫔妾的皮被抽烂了,血流出来了,刑杖像是铁棍一样,一下一下打在嫔妾的骨头上,像把嫔妾的骨头都要敲碎了,嫔妾残了,废了……” 秦翩翩的嚎哭从不矫揉造作,反而真实又伤感,是个人都能感到她的疼。 桃婉仪这种哭诉,一向都是教科书式的,不像其他妃嫔主子那种腻腻歪歪梨花带落雨的,她从来都是目的明确。 萧尧没说话,直直地看向皇太后,冷漠的眼神中带出的是几分逼迫。 显然他在说,皇太后之前的话就是胡说八道。 皇上这个眼神,太像先皇每次维护高太后的时候,一下子就刺激到了皇太后。 “皇帝,你不会真的信一个婉仪说的话,而不信哀家吧?这都是女人想让你心疼的小把戏而已。” 皇太后的双手抓紧了凤椅的两边,她说这个的时候,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又是这个眼神,父子俩一模一样,为何对她这么冷漠? 萧尧勾着唇,露出一个很细小的微笑,轻声道:“皇太后,她是朕的枕边人。” 这句话的含义不言而喻,不信枕边人难道还信你一个老太婆吗? 顿时这句话就戳中了皇太后的内心,她气得整个人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激动地道:“皇帝,你的枕边人只有正宫皇后,她一个从四品婉仪也配?” 萧尧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眸光一点点变得阴沉下来,像是失去了太阳一般暗无天日。 第89节 “朕说是,她就是。朕说不是,就不是,皇后也不例外。”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镇定而坚决,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冒出来,森冷如寒霜。 皇太后脸上的神色急变,血色一点点消失,连嘴唇都泛着青白。 这个小兔崽子绝对是在嘲讽她! 呵,好一个皇后也不例外,这说得就是她啊。 正宫皇后又怎样,先皇的枕边人从来都不是她! “皇上,你什么意思?”皇太后踉跄了两下,险些摔倒,幸好一旁的周婉及时扶住她。 如今的场面已经完全失控了,大殿里落针可闻,别说周婉这个未出阁的姑娘,哪怕是这里位份最高的娴贵妃,也都屏声敛气地头都不敢抬。 这是皇上与皇太后交锋的时候,根本没有她们置喙的余地。 同时殿内除了秦翩翩之外的每一个妃嫔,内心都是焦灼而恐惧的。 皇上为了一个桃婉仪,直接正面怼皇太后,还是用这样毫不客气的方式。 “皇太后,你逾矩了。”萧尧冷冷地抬起眼皮与她直视着,不紧不慢地道:“朕从记事起,就知道太后留在宫里是享清福的,含饴弄孙便可,后宫里的闲事能不管就不管。当年朕的皇祖母,也就是您的姑母,一直是朕最敬佩的女子,她便是如此。朕也希望您能够不逊色于她。” “你说哀家多管闲事?笑话,哀家喘上一口气,这后宫就有哀家能管的一日。皇帝你今日所说的话就是大不敬,改明儿你上朝的时候,不妨去问问文武大臣,你没有皇后,哀家帮你管理后宫是不是天经地义?”皇太后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冲他吼。 先皇为了一个女人压制她便罢了,她的确奈何不了先皇,可是眼前这个皇上,是她的晚辈,一个刚登基还不到两年的新皇,前朝都没弄安稳,就想踩到她头上来了,简直是痴心妄想! 皇上见她如此有失仪态,不由得笑开了。 “皇太后此言差矣,您该管的是管父皇的女人,朕的女人就不劳您操心了。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这些家务事,朕觉得没必要拿去前朝说。皇太后似乎累了,朕就不打扰你颐享天年了。” 萧尧边说边揽住了秦翩翩,就这么打横抱起她。 因为在抱她的时候,碰到腰背那是必然的事情,秦翩翩不由得抖了两下,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脑。 作者有话要说:  凌晨一点四十四分,我赶出了这章! 生怕大佬们厌弃我,我都关了电脑又放心不下地开了电脑连夜赶稿。 讲真,本章不接受夸奖以外的评论,手捂着胸口留言啊,我人善心美啊!你们舍得批评我吗? 要要抱着受伤的戏精走在前面替我挡着,你们要骂就骂他俩,狗链子从来都不在我手里!!! 求一下营养液,我营养液好惨,哭唧唧! 正文 第44章 044 戏精开作 “皇上, 你这话什么意思, 给哀家站住!你难道真的要为一个婉仪忤逆哀家?红颜祸水啊。”皇太后见他说得如此决绝, 脸上的神色颇为狰狞,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冲他吼道。 可惜萧尧怀里抱着秦翩翩, 连头都没回, 只是脚步顿了顿,让秦翩翩躺的更舒服一点,便领着大队人马离开了。 皇太后呼哧带喘的, 一双眼睛通红, 她只觉得胸闷气短, 浑身都不舒坦, 好像先皇对她的那种噩梦再次侵袭而来一样。 “只要哀家活一日, 哀家就偏要管这后宫一天。我倒要看看, 皇上如何牵制哀家!” 哪怕皇上的背影已经彻底消失在大殿之内了,皇太后依旧不甘心,对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大殿门口,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过她这番话, 皇上自然是听不到了,也就殿内这些妃嫔们能听到。 不过众人的心里都泛起了嘀咕,皇上今日与皇太后这么一闹, 到底以后皇太后还能不能坐稳后宫第一把手的位置, 就难说了。 她们这些妃嫔,到底要不要继续追随皇太后,还是另投高太后门下, 这都是需要考量的。 毕竟方才皇上与皇太后争锋相对的时候,两人说得都是气话,究竟结果如何得等着看后续。 等皇上冷静下来之后,是否还会采取什么措施,毕竟在这些妃嫔的眼中,桃婉仪还没被打两板子呢,只是一些皮外伤,又没有伤筋动骨,皇上应当不会如何。 先帝去了,皇上想对皇太后开刀还真的不容易,越不是亲生的,下手越要忌讳,前朝那些朝臣指不定真的能喷死他。 周婉失魂落魄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一直紧张地交握着,实际上她的感觉很不好。 作为一个旁观者,她比皇太后看得要更加清楚。 皇上对桃婉仪就算没有动心思,那也是不一般的。 方才那番对峙,皇上并没有表露出多心疼桃婉仪,甚至与秦翩翩的交流也仅限于问她疼不疼,看起来一直冷气自持,好似只是因为皇太后管太多而发火一样。 实际上并不是,他就是冲着秦翩翩来的。 因为在皇上与皇太后对峙的时候,皇上的手就没有离开过秦翩翩的后脑勺,一直都轻轻搭在上面,偶尔她不舒舒服地动一动时,他还会轻轻摩挲两把。 很细微的举动,皇太后只顾着与皇上吵架,回忆先皇时代自己有多惨,根本就没有在意到。 可是越细微的东西,就越能代表一个人的态度,周婉看出了皇上在无意间对秦翩翩的维护,皇太后的直觉很准,很可能这宫里其他女人都要走皇太后的老路了。 * 萧尧一路抱着她出来的时候,秦翩翩就窝在他的怀里没有说话,不过她的身体一直是颤抖的,很显然是疼得受不了了。 两人都没说话,直到萧尧抱着她要坐上龙撵的时候,她才动了动身体,低声道:“嫔妾不能同乘,太后打我的理由里面有这条。” 萧尧皱了皱眉头,不满地回了三个字:“她放屁。” 他依然抱着她上了龙撵,秦翩翩被打成这样,根本不能用屁股坐着,所以她是趴在萧尧的腿上,因为走路那番颠簸,已经有几分血迹映了出来,那下手打的老婆子还真的没手软。 柳荫双眼通红地跟在龙撵后面,边走边掉眼泪,她们家主子进宫,何曾受过这样的罪? 第90节 就连一开始众人都以为皇上会折辱她的时候,都被她一一化解了,皇上不仅没有折辱她,反而很宠她,两次位份就升到了从四品,除了小打小闹,何曾认真打过她。 但是如今却二逼皇太后下令打了,而且还下手这么重,原本秦翩翩身上就有腰伤,这会儿估计又要许久都好不了了。 等到了赏桃阁,望兰姑姑已经带着人等在外头了,太医也在赶来的路上。 这回来的还是郝太医,太医院还有别的太医也在,但是大家一听说去赏桃阁,还是因为桃婉仪被打了,顿时纷纷后退,一致推举让郝太医过来。 诊完脉之后,郝太医就犯愁了。 “皇上,这次行刑的人下手虽重,但是您去的及时,并没有伤筋动骨。如今这开药要好的快一些,可是桃婉仪她怕苦,特地叮嘱老臣如果是苦药就不要写方子了,免得费事儿,反正她也喝不下去。”郝太医小心翼翼地跟皇上诉苦。 这真不怨他,桃婉仪这怕苦的毛病,基本上人尽皆知了。 萧尧皱了皱眉头,想起上回让她喝避子汤那个艰难的程度,他道:“你先把药方子开着吧,尽量选不苦的,再写个药膳之类的,主要是补品为主,这个药膳一点点苦都不要。朕进去瞧瞧她。” 他进去的时候,正好是医女与望兰在帮秦翩翩处理背后的伤口,衣裳脱下来就能看见背后沾着一层血,医女动作熟练得用干净的毛巾擦过,又用水擦了一遍,之后抹上药。 这期间秦翩翩一直趴在床上,将脸埋进锦被里,一声都没吭,但正是这种沉默才让人揪心。 张显能站在外头,侧耳听里面的动静,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这次的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就桃婉仪这性子,平常不小心磕到碰到,她都能叫唤上许久,为了让皇上可怜她,眼泪说来就来,更是她的强项。 可是如今该她狠狠痛哭的时候,她却硬咬着牙一声没哭,暴风雨前的宁静最为难熬。 只是不知道她这脾气要冲谁发了,皇上从小长这么大,除了先皇对他发过脾气之外,其余人可都没有,难不成这位桃婉仪要成为第二位? 医女的动作很麻利,上完药之后轻声叮嘱了几句,便告退了。 萧尧一直摸着她的后脑,但是秦翩翩却不肯给他任何一点反应,他知道她是真觉得委屈了。 他挥挥手,殿内其他宫女也都轻手轻脚地退下了,就剩下他们两人。 “这样趴着睡难受吗?”他低声问了一句,打破殿内的沉默。 “难受。”她闷声闷气地道。 “总闷着脸会喘不过气的,朕的腿给你趴着?”他问了一句。 乘坐龙撵回来的时候,秦翩翩趴在上面显得挺自在的,因此他有这一问。 “不要。”她斩钉截铁地拒绝,停顿了片刻又道:“闷死了才好,也省得让人动手了。” 萧尧皱了皱眉头,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有些不满地道:“在朕的面前说什么死,多不吉利。” “不吉利,嫔妾也会死的。别人不让嫔妾活。”秦翩翩立刻接话道。 “朕说你不会死,你就不会死。你会长命百岁,君无戏言。”萧尧的语气不算好,心里面没来由的涌起几分烦躁感。 秦翩翩干笑了两声,吐出一句话:“是吗?那嫔妾谢主隆恩了。” 萧尧虽然看不见她的神态,但是也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恭敬的意思,她是在嘲讽他。 “爱嫔,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质疑朕的君威?”他皱紧了眉头,语气里也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嫔妾不敢质疑皇上的君威,不过嫔妾觉得大概真的活不了多久了。皇太后今日是真的想杀了嫔妾,我就在想今日命不该绝是嫔妾的幸运,只不过皇太后要费些事儿了,可能要再杀一次,嫔妾才能死掉。”秦翩翩的语调一直没有什么变化,甚至在提起皇太后要杀她的时候,也没什么起伏和激动,一直很冷静,好似对生死已经看淡一般。 “朕说了,你不会死,会长命百岁,爱嫔是在质疑朕的话?”他摩挲她后脑的动作停下了,语气压得很低,显然已经处于生气的边缘。 实际上两个人为了死不死这话题,已经来往好几回了,要是平时九五之尊肯定早就怒了。 他都说了她不会死,但是她却不信,还要她重申两遍。 “嫔妾身份卑贱,又不懂规矩,当不了您的爱嫔了。来世嫔妾会又乖又高贵,与您再续前缘。”秦翩翩说着说着,语气开始颤抖了,透着哭腔,但是她却死死地憋住。 男人不耐烦地吸了一口气,抬手似乎想打她一巴掌教训一下,结果她从后背到屁股上都抹着药,根本就下不去手。 最后那巴掌落在她的后脑上,他轻轻掐住她的后颈,冷声道:“朕说的话是听不懂,还是在耍脾气?” “听不懂听不懂啊,嫔妾怎么可能听得懂,皇上又要嫔妾如何听得懂。皇太后要杀嫔妾,她是皇太后啊,嫔妾算什么,就一个从四品婉仪。无论是从人伦还是规矩,嫔妾的生死也就她一句话的事儿。皇上总说嫔妾长命百岁,那在要嫔妾小命的皇太后面前,我如何长命百岁?去阴曹地府恳求阎王爷给我长命百岁吗?” 秦翩翩扯着声音冲他喊,外头候着的一众太监宫女听得清清楚楚,除了张大总管胆子比较肥之外,其余的人都默默地低下了头,朝远处挪了两步。 他们并不想听桃婉仪是如何作死的。 皇上出来的时候,一脸阴沉,那表情看着比抱桃婉仪从永寿宫出来还要吓人,显然他和桃婉仪不欢而散了。 等皇上的身影逐渐消失,柳荫第一个就冲了进去。 “主子,您怎么把皇上给气跑了啊,这要不是他及时赶到,您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里飘呢!”柳荫急冲冲地说道。 秦翩翩这时候总算肯抬起头了,当两人对上视线的时候,柳荫被她吓了一跳。 桃婉仪的那一双眼睛已经哭肿了,而且唇角泛着血丝,显然是忍疼的时候咬出来的,现在瞧着还有些吓人。 “他走了?” “嗯,气冲冲地走了,您都提到阎王爷了,就说他不如阎王爷呗,那肯定要走啊。”柳荫点头。 秦翩翩瞪了她一眼,不满地道:“你究竟向着谁?我被打了,好几棍子落到我背上好疼好疼的,受苦受难的是我,我发个脾气怎么了?” 柳荫瞧见她这气急败坏的模样,显然是火气还没消,立刻轻咳了一声,也不敢怎么着了。 “奴婢是怕您把他气跑了,这以后不好哄啊。您已经得罪了皇太后,宫里能够救您的就只有皇上了,您还把皇上往外推。”柳荫的语气立刻弱下去了。 秦翩翩点头,她动了动身体,后背立刻疼得她龇牙咧嘴的,今晚上睡觉才叫遭罪呢。 “你待会儿去请张大总管帮个小忙。” 第91节 她刚起了个头,柳荫立刻摇头,“不行的不行的,奴婢蠢笨如猪,到张大总管面前肯定露怯,您让望兰姑姑去。” 柳荫一听她说帮个小忙,就吓得腿肚子打颤。 望兰正好在给秦翩翩用湿帕子擦手,听到柳荫把锅往她头上甩,也没吭声。 主子既然把事儿交给柳荫,那就证明柳荫比她合适。 果然秦翩翩瞧了瞧柳荫,又瞧瞧望兰最后摇了摇头:“不行,就得你来办。你哭得比她丑。” 柳荫无言以对,她在想自家主子这挨打还是打少了,要不然怎么嘴巴这么欠。 * 萧尧气冲冲地从赏桃阁出来,也没乘龙辇,就这么迈着大长腿往龙乾宫走。 边走边气,走路上看到青砖的缝里长出两颗杂草,他还停下来用力碾两脚。 踩死秦翩翩那个不识好人心的女人! “张显能,你说她是不是欠揍?朕抱她回来,又当面给皇太后没脸了,她还怪朕?他要朕怎么做,拿把剑劈了那老妖婆?” 萧尧走到一半,还是觉得心里堵了一口气,扭头气急败坏地问他。 张大总管本来不想开口的,不过这狗皇帝都气到口无遮拦了,这还没到龙乾宫呢,难保没有路过什么宫人听见,到时候传出去就不大好了。 还真以为皇上要把皇太后给逼死了。 “皇上,慎言。有些话回了龙乾宫再说。” 萧尧却不听他劝,转身就往回走:“朕说什么,去赏桃阁,她既然觉得皇太后没打够她,朕亲自来!” 他当真怒气冲冲地往回走,大概走了五六步,又猛地停住了脚步,眉头一直皱拧着,最后又回过头继续往龙乾宫的方向走了。 张显能就在原地等他,瞧,他就知道狗皇帝不会回去打小妖精,真的太有先见之明了,来回少走了十几步。 “您不去了?”张大总管贱兮兮地问了一句。 萧尧斜斜地看了他一眼,道:“朕不打女人。” 张大总管没接茬,这话他就听听。 “那纸团子也不叫她吃了?皇上您如此生气,正好去把纸团子塞桃婉仪嘴里,既能解气还能教训她,如今桃婉仪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还不是由您说了算。”张大总管再接再厉,让皇上不忘初衷。 萧尧停下脚步,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收了皇太后的好处了?” 张显能愣了一下,这话他没法接,他收了桃婉仪的好处还差不多。 皇上最终还是回到了龙乾宫,因为火气上升,怒批一堆奏折,效率比平时快多了,当然痛骂声也比平时要响亮,好几位朝臣的奏本被骂了。 张显能中途出去了片刻,等回来的时候,脸上就带着几分一言难尽的表情。 “什么事儿?”皇上头也不抬。 “赏桃阁的柳荫来找奴才哭。” “人呢?”他手中的朱笔停了停,但是依旧没有抬头。 “奴才打发了呀,您这会儿还生气呢,自然不想听到桃婉仪的消息。”张显能一本正经地道。 萧尧立刻抬头,面前的奏折被推到了一边。 “胡说,朕——”他想说什么,却顿住了。 总不能说他不生气吧,秦翩翩今儿那么对他,他不生气的话那君威何在? 正文 第45章 045 痛痛飞走 “是不是秦翩翩那女人低头认错了?要她来给朕磕头谢罪?”萧尧沉住气, 瞪着一双眼睛看他。 张显能在心底撇了撇嘴, 狗皇帝这小脾气真是太容易被哄好了, 桃婉仪都这么怼他了,只要叫个宫女来磕头谢罪, 他就原谅她? 当然事实终究让他失望了。 “不是, 是柳荫来哭,说她们婉仪后背痛,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问咱家该怎么办。”张显能轻声说了一句。 萧尧先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就涌起诸多的不满, 没好气地道:“她们主子难受, 问你一个内监总管做什么?你又不是太医!” 亏得他还以为柳荫是来给他磕头谢罪的, 他连怎么刁难那丫头都已经想好了, 绝对不会再让秦翩翩那女人轻易地蒙混过关。 结果这一切他都白想了, 因为柳荫过来并不是为了赔罪,他完全是自作多情。 萧尧是越想越来火,什么时候轮得到他自作多情了。 一向都是后宫里的女人自作多情,以为他会翻自己的牌子, 结果如今轮到他了,那种恼怒和羞耻感,简直是灭顶之灾。 还有深深的不屑! 秦翩翩这个蛋玩意儿, 他要搞死她, 搞死她! 还真以为他稀罕她?打她的又不是他啊,不稀罕不稀罕! 张显能见九五之尊脸上的表情,跟打翻了酱缸子似的, 变了好几次。 他轻咳了一声道:“应该是桃婉仪想认错,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才让柳荫来打探一下您的消息。” 萧尧脸上的怒火稍微消了几分,立刻道:“那她有问朕吗?” 第92节 “问了,问您还生不生气了?奴才没敢告诉她,还训斥了她一顿,皇上的情绪岂是她一个小宫女能打听的?”张总管尽职尽业地道。 他的话音刚落,萧尧的眼刀就已经杀过来了。 得亏张显能当了这么多年的大总管,早已经对皇上这眼神免疫了,勉强还能稳得住。 “下回她再问,你就如实告诉她,赏桃阁的宫人不在隐瞒范围内。”萧尧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张显能的目光闪了闪,带着几分戏谑,小妖精平时的努力没有白费,瞧瞧哪怕是极其挑剔难伺候的狗皇帝,也得为她频频破例。 “你不告诉她,她就走了?”萧尧还是不甘心地问了一句。 “是的。”不走等着你请进来喝茶啊? 张显能这话音刚落,皇上就抬起头来,非常不满地瞪着他。 “张显能,今儿这事你做的不对,朕很不满意,好歹多问两句告诉朕。” 皇上心里很不舒服,张大总管就挨训了。 张显能愣了一下,好奇地问道:“皇上,您不生气了?” “生气。”萧尧冷眼看了他一下,又立刻补充道:“朕是气你擅自作主。” “那是因为柳荫哭得太丑了,奴才怕她到您面前,冲撞了您。”张大总管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实际上内心里的白眼已经翻出了天际,狗皇帝可真会扯,就这么会子已经把生气的账算到他头上了,没小妖精什么事儿了? 萧尧轻咳了一声,不说话了,继续埋头批阅奏折。 等到批阅的差不多时候,他放下朱笔,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人伺候他梳洗安歇,而是单手撑着下巴,拧眉在思考什么。 张显能见他思考了半天,也没个下文了,不由得在心底焦急。 狗皇帝今儿怎么这么磨叽呢,到底是睡觉还是找小妖精的,赶紧给个准数,办完了他也好睡觉啊,总共就这么点儿时间,第二日天不亮他就要爬起来伺候狗皇帝啊。 “皇上,天色不早了,让人伺候您安置了?”他试探性地说了一句。 萧尧回过神来,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的神色,冷着脸看向张显能。 张大总管的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得罪了这位祖宗,立刻选择闭口不言了。 “朕批了大半夜的奏折了,脖子疼,出去逛逛。”他边说边起身往外走。 张显能几乎是目瞪口呆地跟着他出门,这大晚上的有什么好看的,外面的天色伸手不见五指,哪怕有亮着几盏灯笼,那也全是夜景。 “这条路是通往赏桃阁的吧?不去!” “这条路好,不通那边。”皇上另选了一条路,结果到岔路口的时候,又有些犹豫,看着左边通往湖心亭的路,不满地道:“这大晚上去湖中央,就是喝冷风的,不去不去。” 结果他选了右边,很好,饶了大半圈又踏上了去赏桃阁的路。 “秦翩翩那个女人就是不识好歹,朕救了她不仅不感激朕,还各种责怪朕。朕又没说不对皇太后进行制裁,她就哭声嚎啕说那些话。朕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识大体的女人……” 以下数百句都是在各种挑剔桃婉仪,从他口中听到的桃婉仪,完全就是个不可理喻,蠢笨如猪的女人。 皇上走来走去,历经无数的挣扎,以及诸多口是心非,还有对桃婉仪的各种不满,最终还是来到了赏桃阁门口。 眼看他一人唱了一路大戏的张大总管,内心的白眼已经泛滥成灾了,二狗子估计发情期到了,最近总是喜欢做出这种举动来吸引人。 赏桃阁果然上下一片灯火通明,过来的路上,已经遇到好几座黑灯瞎火的宫殿了,显然是殿内主人睡了,这赏桃阁在一众黑暗之中,就显得尤为显眼。 秦翩翩午后已经睡了一觉,不过后来被伤口给疼醒了,这会子夜深人静的,背上又换了药,这药里夹杂着催眠的药剂,此刻上下眼皮打架的都快黏在一起了。 今晚上是柳荫值夜,瞧见她这么辛苦,不由得劝道:“主子,您困了就睡,没什么好等的。白日里皇上都被您气成那样了,今晚肯定不会来了,您就死心吧。” 秦翩翩都快眯过去了,被她这几句话给气醒了。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柳荫最近锻炼的嘴巴越来越毒了。 “你再说话,我明儿叫望兰姑姑用针线把你的嘴给缝起来。他今晚要是不来,也不怪我,就是你没哭好的原因。”秦翩翩白了她一眼,直接就把罪责扣在了柳荫的头上。 柳荫是真的委屈,把皇上气走的人不是她啊,况且今儿午后主子在这里睡得昏天暗地,她还得跑去张大总管那里飚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但是主子却还是把仇记到她头上来,真是委屈巴巴。 主仆俩正在对峙,外面看门的小宫女就冲进来,急声道:“皇上来了。” “真来了?主子您快趴好。”柳荫面上一喜,立刻帮助秦翩翩弄了一下头发,让她尽快入戏。 萧尧进入内殿的时候,就瞧见秦翩翩趴在枕头上抹眼泪,嘴里哼哼唧唧的,显然是疼得难受了。 听见脚步的走动声,她抬头两人正好来了个四目相对。 秦翩翩今儿被打了,本来就有些憔悴,不过美人终究是美人,哪怕面色苍白唇色暗淡,依然遮不住她的风姿,反而更加衬得楚楚可怜。 她看见是皇上来了,第一反应就是低头将脸埋进枕头里,不让他瞧见自己哭。 哼唧声也停了,好像一下子就都不疼了。 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萧尧的面色几经变化。 他进殿之前,还对着张显能叫嚣,他就进去看一眼秦翩翩那个女人有多惨,要是她惨得睡不着觉,他就高兴地鼓鼓掌。 结果等真见到她的时候,自己在进门前说得那些狠话,全部都化成了一阵微风,吹走了也就不见了踪影。 萧尧走了过来,秦翩翩依旧是趴在枕头上,低声道:“嫔妾见过皇上,嫔妾身子不适,不能迎接您。” 虽然极力的克制着,但是依然能听见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的哭腔。 听到她这声音,皇上再大的火气也灭了,他坐到了床边,轻声问了一句:“还疼吗?” 第93节 殿内先是寂静了片刻,紧接着就是秦翩翩沉闷的哀嚎声。 “疼啊,嫔妾好疼啊。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那棍棒落在背上的感觉却犹如跗骨之蛆,越来越清晰,怎么都甩不掉,甚至比以前更疼了。嫔妾的后背都肿了,里面的血液突突的,好像要炸开一样难受……” 她呜呜咽咽地说着,但是因为闷在枕头里有些听不清,却更加让人心疼。 萧尧伸手摸上了她的后脑,轻轻使劲儿让她趴到了自己腿上。 秦翩翩正沉迷于发挥演技,最是酣畅淋漓的时候,狗皇帝一声不吭就来拨弄她,差点没让她疼得一嗓子吼出来,险些破了功。 好在她忍住了,这是关键时刻,以后是牵着狗链子,还是被狗子牵着,就看今晚了。 “好疼啊,皇上,嫔妾从小到大都乖得很,嫡母对我跟亲生的差不多。我家几个庶出姐妹,母亲最疼嫔妾了,有什么都想着嫔妾。以前逢年过节,宫里御赐下来的月饼糕点,嫔妾总能得一块——” 虽然被狗叼走了,秦翩翩默默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那么听话乖巧,冰雪聪明的我,谁见了都要夸上一句。嫔妾何曾挨过这样的打啊,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嫔妾以后怎么见人啊。后宫里都传我是您最盛宠的婉仪,哪有被架在长凳上打板子的盛宠婉仪啊?嫔妾一想起皇太后不让我活,就惶惶不可终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希望您垂怜嫔妾,少宠一些嫔妾,也好让嫔妾多几日活头啊……” 皇上把她搬到腿上也挺好的,有助于她演技的发挥,至少这眼泪就不用浪费了,全部都吧嗒吧嗒落在他的手上。 萧尧的手抖了抖,只觉得掌心都被这接连不断的眼泪烫得生疼。 “胡说,朕不宠你,你更没几日活头。”萧尧试探着想要抱她,但是秦翩翩整个后背都是伤,根本就抱不起来,甚至在他试探的动作时,身体就抖得跟糠筛似的,显然是疼得。 秦翩翩是趴着对他,所以表情也没隐藏,白眼一个接着一个。 讲真,要不是眼前这狗皇帝拴着她的一世荣华富贵,她此刻就要翻脸了。 粗手粗脚的摸什么摸,她都要痛死了啊。 “那嫔妾能给您当随身挂件吗?您就把嫔妾当成绣着俩桃子刺绣的锦帕好了,随身携带,您去哪儿嫔妾跟到哪儿,这样就没人能害到嫔妾了。”秦翩翩咬着牙撑起上半身,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萧尧一时被她问得语塞,这么大个人当然不行了,他要是敢把她带上朝,那祸国奸妃这名头,秦翩翩是坐实了。 “朕这几日想想办法,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萧尧岔开话题。 秦翩翩显得很伤心,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道:“嫔妾不能当锦帕吗?” 萧尧冷眼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秦翩翩缩了缩脖子,狗皇帝又来脾气了。 结果他并没有冲她吼或者质问,只是俯下-身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好了,朕亲过你了,说好不许胡说的。”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温柔的意味。 秦翩翩立刻从善如流地点头,主动排除了这个提议:“也是,嫔妾长得不像锦帕,不好随身挂在您身上。” 张显能站在一旁,看见这两人一来一回的互动,只想冲着他们比中指。 大半夜的,能不能别演了,这他娘的母猪都该睡了,他还在这里熬着夜,看狗皇帝和他的戏精女人唱夜戏。 今晚又是个不眠之夜,因为有大夜戏。 “朕会解决的,不再让什么人都能打你,除了朕。”萧尧拍了拍她的后颈,跟拍猪崽子似的。 秦翩翩又想翻白眼了,如果把最后三个字改成“包括朕”就好了。 “嫔妾一直都信皇上的,您就是嫔妾的天。”她将脸埋进他另一只手掌的掌心里。 她真是倾国倾城,脸都这么小,一只手掌都填不满。 “是吗?爱嫔什么时候见过有人对天发火的?道理朕都跟你说明白了,现在该你跟朕解释一下了,为什么要发火?朕救了你你却发火!”萧尧掰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秦翩翩被这动作弄得龇牙咧嘴的,刚想可怜巴巴地张口喊疼,让他心疼一下自己,就见萧尧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她的唇边。 “不许喊疼,朕被你发脾气的时候,比你还难受呢。” 皇上这句话的威力,就跟之前指着纸团子说是秦翩翩送他的心一样。 别说秦翩翩了,就连张大总管都挑了挑眉头,两百斤的猪崽子今儿总算长点脑子了,能跟五斤的比一比了。 秦翩翩看了看他,伸手给他揉了揉胸口。 “心疼吗?嫔妾给您揉揉。嫔妾那是不懂事儿,您就不要计较了。您是九五之尊真龙天子,会跟嫔妾这样的一个小女子一般见识吗?当然不会的。” 她说完之后,又觉得这样的力度不够,二狗子今天智商见长,必须得再用一点东西哄哄他。 秦翩翩低头亲了他一口,娇声道:“痛痛飞走啦!” 又低头亲了他一下,这次不是浅尝辄止,而是抿着他的唇片刻,再抬头娇声道:“痛痛飞走啦!” 最后她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深吻,舌头从男人的唇缝里溜了进去,勾缠着他的。 殿内的所有宫人都低下了头,张大总管表示自己又被教做人了,瞧瞧把这小妖精能干的,带伤上阵也不怕唾沫多了淹了舌头。 还来个成人版的痛痛飞走了,跟他娘的谁没玩过似的,人家就是吹吹,谁让你上嘴开啃的,不要脸! 这一亲就不是那么容易停下来的,要知道皇上可是血气正旺的男人,那自然就要动手动脚了,不过他的手刚顺势摸上了她的后背,秦翩翩就疼得哆嗦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第一更,总算赶在十二点之前发出来,第二更下午四点到六点哈。 我最近都日更一万+啊,还不勤奋?说我不勤奋的都出来,我要咬你们了!╭(╯^╰)╮ 戏精:要要是条好狗子,我们大家都爱他! 生菜的长评昨天已经补完了,今天会补白白的长评,然后我求个营养液和作收,想继续日万来着,希望大家多鼓励我啊~ 正文 第46章 046 皇上给人 “唔——” 第94节 殿内忽然传来一道惊呼声, 但并不是被摸到疼痛的秦翩翩发出来的, 而是皇上。 两个人的嘴唇已经分开了, 秦翩翩捂着背,他双手捂着嘴, 眼眶有些红。 “皇上, 嫔妾该死,您的舌头没事儿吧?主要嫔妾的后背一碰就疼,一疼嫔妾就着急, 着急就想让您停下, 但是您沉浸其中, 嫔妾舌头又动弹不了无法说话, 没办法就咬了您一下。嫔妾不是故意的。” 秦翩翩边说边弯下腰, 凑到他的面前, 想要仔细看看九五之尊的嘴巴。 不过他一直捂着,想必是疼得狠了,而且他看向秦翩翩的眼神,十分不善, 就好像她是什么不吉利的东西一样。 亲是她要亲的,结果还要咬他的舌头,也不提前通知一下。 直到过了片刻, 皇上的疼痛感似乎过去了, 他才轻咳了一声,把手从嘴巴上放下来。 刚一放下来,秦翩翩就瞪大了眼睛瞧着, 似乎在研究他的嘴巴有没有被殃及到。 “看什么看,你怎么不咬自己的舌头呢!”萧尧没好气地质问道。 秦翩翩嘴巴一撇,委屈巴巴地道:“疼啊。嫔妾从后背到屁股再到腿,都被抽伤了,已经是遍体鳞伤的状态了,不想舌头再受伤了。” 差点就把实话给说出来了,幸好她及时补救。 萧尧看着她不说话,面上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开心的模样,秦翩翩没办法再次撅起嘴巴似乎又要亲他,只有亲亲才能哄好他。 不过男人直接后退了,满脸都是嫌弃的神色。 “朕也不想舌头再受伤了。”他实力拒绝。 秦翩翩皱了皱眉头,不亲就算了,谁让他好好的碰到她的后背了,她就是故意咬他的舌头,那又怎样! “皇上,您说嫔妾会不会在某个晚上,沉入梦乡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已然身首异处了?”她另开了一个话题。 萧尧面色沉了沉,明显是不高兴:“朕都已经说过了,你怎么又旧事重提?” “嫔妾不是不相信皇上,而是怕啊。要是有一日,有一众宫人冲进来,直接把嫔妾给弄死了。等您来了,嫔妾的尸体都凉了,那时候找谁算账,嫔妾都看不到了啊。”秦翩翩没有指名道姓说这队宫人是皇太后派来的,但是言辞之间十分认真严肃,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兆头。 萧尧没有说话,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周围都有巡逻的护卫,她再如何也不敢如此造次吧。” 秦翩翩摇摇头道:“那可不一定,嫔妾不过是个从四品婉仪,她若是破罐子破摔,真的找人办了嫔妾。等您想找她算账的时候,她可以推得干净,只说与她无关,另外她可是长辈,有倚老卖老的本事儿。您觉得到时候您能拿她如何?” 她的话音刚落,萧尧就斜着眼睛看她,秦翩翩这女人也是着实大胆,竟然敢用这种教唆的口吻来说话,分明就是挑拨离间。 秦翩翩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把都野心给暴露了,话说得太过直白了,不由得轻咳了一声。 “嫔妾是真怕啊,虽说嫔妾只是个从四品,可命只有一条啊,被人拿走也就什么都没了。嫔妾得好好活着,哪怕您要怪罪嫔妾,那也得把事儿说清楚了才能给嫔妾定罪。”她边说边红了眼眶。 柳荫在旁边看的一清二楚,她都想为自家主子鼓掌了,瞧瞧这通了井水的眼睛啊,眼泪说来就来,毫不含糊。 “你想升位?”萧尧眯了眯眼睛,冷声问了一句。 秦翩翩立刻摇头,升位有个屁用,顶天了她能升到妃,当不了皇后依旧被皇太后掣肘。 她要的是与众不同,彻底脱离皇太后的管辖。 “嫔妾才不要升位呢,位份高了就要讲究贤淑良德,不好再跟您一处玩儿了。您能不能调一队强壮精干的太监守着赏桃阁啊?至少在嫔妾遭遇不测的时候,还能给您留一个赶过来的时间,给嫔妾也留一个全尸。”她可怜巴巴地看着萧尧,十分迫切地想要摆脱这种现状。 “全尸?要不不用等别人那么费事了,朕现在就给你留一个?”萧尧冷笑一声。 秦翩翩立刻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又惹得他不高兴了。 不过就依照皇太后今日要活活打死她的架势,其实离留个全尸也不是很远了。 “嫔妾说错话了,留个好模好样的雪桃仙子。”她立刻改口。 萧尧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皱紧了眉头,视线在她的身上扫了一遍,似乎在考量她说的这话究竟靠不靠谱。 “皇上,皇上……” 她一声一声地唤着他,要不是身上有伤,她能当场跳个骚断腿的舞给他看好吗?就为了让他松口。 萧尧依然冷脸看着她,秦翩翩这个请求看起来执行起来挺简单的,但其实背后隐藏的含义实在太过深远。 如果这队护卫是皇上调过去的,那就代表秦翩翩虽然是从四品婉仪的身份,但她却是这后宫里最特别的人。 让皇上下令保护她,整个后宫里,除了九五之尊以外,再没人能找她的麻烦了。 “玉皇大帝,雪桃仙子给您揉肩捶背,亲亲摸摸抱抱,还陪您安歇。” 她就差滚他怀里撒娇了,边说边亲了他一口,又顺手在他的手背上摸了一把,甚至还张开双臂抱了抱他,这一连串的动作犹如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眨一下眼就能漏看一个动作。 张大总管低下了头,他怕自己笑出声。 艾玛,方才小妖精表演了全套大型撸狗活动。 皇太后有权势地位和孝道,但是也干不过桃婉仪,毕竟桃婉仪是有狗的女人。 “求求您了,嫔妾一定安生听话,不给您添麻烦。” 她边说边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一直用头来回地磨蹭他的胸膛。 萧尧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拽了出来,挑着眉道:“爱嫔还真是一刻不消停,要让朕当一个迷恋女人的昏君呢。” “没有的事儿,皇上如此英明神武,世人只会记得您勤勉的一面,到时候嫔妾只是一笔带过的小人物而已。”秦翩翩立刻抬头,用一种无比真诚的目光看着他。 最终萧尧点了头,同意她的说法。 第95节 当秦翩翩看到眼前的男人,终于轻微地点了点头时,整个人都觉得是踩在云朵上,像是上天一般的幸福感涌来,将她整个人包裹。 “皇上,你果然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以后嫔妾一定为你生为你死,为你哐哐撞大墙。”她一下子抱住他,无论是从神态还是举动,都处于极度的兴奋之中。 萧尧看她这副就差活蹦乱跳的架势,不由得勾着唇角笑了笑,忽然抬手在她的后背轻轻拍了一巴掌。 顿时秦翩翩就“嗷——”的一嗓子喊出了声,所有的嘚瑟都消失不见,就这么乖乖地趴在那里,一副苟延残喘的架势。 她抬头瞪着眼前的男人,显然是在责怪他如此无情无义。 萧尧却挑了挑眉头,低声道:“朕是抱了咬舌之仇,互不相欠。朝下面趴趴,朕要安置了。” 秦翩翩立刻趴到床上去,皇上就挨着她,幸好后宫的床榻够大,就是为了给皇上服务,随时随地可以没羞没臊地逮个人滚一下。 看着两个人总算有了睡意的模样,张显能也总算是常输了一口气,转身去找干儿子换班去了。 * 君无戏言,皇上答应下来的话,兑现的自然也快。 秦翩翩第二日睡到自然醒的时候,一睁眼就瞧见柳荫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怎么了?”她刚醒,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精神状态也是迷迷糊糊的。 “皇上调了人过来。” 秦翩翩一下子来了兴致:“是不是看起来强壮有力?” 太监虽然被阉了,缺乏阳刚之力,但也比一般女人有力气,再特地挑出那种外形高壮的,接受过武力训练的,肯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比如说逼宫啊,冲进龙乾宫里把狗皇帝抓住阉了啊,大家一起断子绝孙啊。 “不,都是大胸大屁股的。”柳荫立刻摇摇头,往自己的胸口处比划了两个球状:“得有这么大吧,看着就特别□□。” 秦翩翩愣了一下,立刻狐疑地问道:“女人?能有我的大?” 柳荫点头如捣蒜,朝她被压在床上的胸口看了一眼:“比您这个大——” “嗯?”秦翩翩瞪了她一眼,她立刻改口:“您比她那个大多了,反正皇上喜欢您的。” 等秦翩翩收拾完了之后,望兰就领着人来见她,进来的是一对双胞胎,看着不过十五六岁,都身着宫装。 “奴婢红衣,奴婢红裳,见过桃婉仪。” 两人都肃着一张脸,手长脚长发育的很好,也难怪柳荫会发出那样的感慨。 秦翩翩还特地把视线投注在两人的胸口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说说会什么本事儿。” “皇上派奴婢二人来保护您,奴婢们学过武,遇上刺客也有一搏之力。只不过因为之前一直在宫外,宫里的规矩并不熟悉,还得请哪位姐姐教教奴婢,跟在您身边,必定不会让您受伤的。”两人对视了一眼,是由姐姐红衣开口的。 秦翩翩听她说得并不是十分详细,却没有接着再问,显然皇上找来的这姐妹俩来历和身份都有说法,但并不是她能问的。 帝王身边的秘密有很多,况且自古皇上养影卫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这俩小姑娘能被皇上送来,就证明其他方面没什么问题。 “跟着我那就是我的人了,有我一口饭吃必定不会少了你们的,会打人吗?”秦翩翩趴在床上,努力想要装出一副气势很足的模样,不过她这半残的状态,哪怕再伪装,也还是一副凄惨相。 姐妹俩点点头:“奴婢们可以对打一次,给您瞧瞧本事儿。” 她们俩以为秦翩翩不相信她们会武,所以卯足了一口气,想要待会儿对练的时候使出真本事儿,争取把这位半残的桃婉仪给一招震慑住。 秦翩翩摆摆手:“对练做什么,我叫你们打的人是个没武功的女人。” “奴婢多句嘴问一句,是什么样的人?”姐妹俩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位桃婉仪要造反啊,一上来就要打人,也不想想这后宫里女人哪有简单的,她要是想打个妃嫔,那她俩基本上是干完这票,她俩也得进棺材了。 “放心,她没有位份,白身而已。打完了谁敢动你俩,先得踩着本嫔的尸体过去!”秦翩翩边说边露出了一抹冷笑,眸光里带着几分阴冷。 红衣姐妹俩一听是白身的女人,那肯定是个宫女啊,还好办一点。 大不了月黑风高,她俩偷偷去找人,套个麻袋打几下出出气就算了。 “婉仪,高太后和素雪姑娘来了。” 主仆几个正在内殿谋划干一票大的,就有小宫女进来通传了。 “快请。” 高太后是一路哭着进来的,眼眶红红的,一来就扑到床边查看她的状况,瞧见秦翩翩都被打得一副半身不遂的模样,更是心疼得哭出声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哀家的雪桃被打成这样了,那个老妖婆,哀家去跟她拼命。她不仅长得不好看,她还心肠歹毒,就嫉妒翩翩长得比她好。等着,哀家给你去报仇!” 高太后边说边转身要冲出去,显然是想就这么跟皇太后干架。 她这一出,把秦翩翩都弄得吓了一跳。高太后这情绪看样子是从路上就酝酿起来的,瞧见她这伤势,更是火上浇油。 而且高太后这一转身是真的要走,丝毫不像秦翩翩玩儿虚的。 还是高素雪伸手抱住了她的腰,才没让她就这么冲出去。 “姑母,您去做什么呀,说不定连她永寿宫的大门都进不去。之前我跟您说了呀,看门的周姑姑可凶了。” 高太后冷哼一声:“怎么进不去?我要拆她宫殿的大门,也就一句话的事儿,还进不去,说什么笑话。哀家要替翩翩出头,她就是看翩翩跟哀家情同姐妹,她嫉妒,没人喜欢她……” 高素雪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这高太后情绪激动就激动了,怎么都差了辈分。 第96节 秦翩翩要是跟高太后情同姐妹,那皇上算什么,桃婉仪的侄儿吗? “你别拦我,我昨儿就要去撕了那个坏家伙,结果你说还没看到翩翩伤到什么程度,不能贸贸然去。晚上我要来,你又说皇上在这里,不方便过来,好不容易才憋到现在,哀家看见了。翩翩伤得这么严重,哀家必定要替她报仇的,否则哀家还怎么当个好西王母!”高太后很激动。 高素雪一直在给秦翩翩使眼色,就高太后这副架势,估计到了那里也是要吃亏的。 皇太后如今有些封魔,或许是先皇死了,更给她一个刺激,让她仗着是长辈的身份,就以为皇上奈何不了她,原先当皇后那些温婉的包装都不要了。 秦翩翩立刻道:“母后,你关心我我好开心,不过咱万事不能冲动,我已经有了主意,要叫皇太后的人血债血偿!” 她扬高了声音喊了一句,幸好这里是内殿,又都是信得过的宫人守着,否则就亲偏僻那这句话,都够她再吃几板子的了。 原本正闹着要去打架的高太后,忽然就停了下来,狐疑地看着她:“你有主意?不是跟素雪一样糊弄哀家吧?哀家可是一定要正面怼的,你瞎糊弄可不行!” 秦翩翩勾着唇角轻笑:“那是自然,我被打了,怎么可能瞎糊弄就过去了,自然也得有人再受一遍这罪,我心里才能舒服些!” 正文 第47章 047 六六大顺 高太后一听她说这话, 顿时就不闹着要去永寿宫了, 相反直接冲到秦翩翩的面前, 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秦翩翩与高太后两个人头靠头,低声地咬耳朵, 看着要多亲密就多亲密。 高太后边听边点头, 不时还发出极其猥琐的笑声,两人明明都长着一张极其俊俏的美人面,但是笑起来的时候, 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阴险。 高素雪站在旁边, 心中隐隐有了不安的预感。 她立刻伸长了脖子想要凑上去听, 结果一个字还没听到, 就被高太后给推开了。 “不许你听, 你听了又什么都不让做!咱娘俩是要干大事儿的人, 你就畏首畏尾地躲在我们屁股后面好了。”高太后强烈反对她,满脸都是提防的神色。 高素雪一脸的无奈,她觉得自己让秦翩翩劝高太后,是最大的错误。 这俩人凑一起, 分明是要干翻天、干翻地、干翻狗皇帝当千古女帝。 “哎呀,这主意不错。不过既然好不容易才抓住她,怎么也得打断她三根肋骨, 这叫十倍偿还。要不是那小姑娘长得还不错, 幼时曾入我眼,哀家一定要她百倍偿还的!” 高太后听了之后,立刻觉得秦翩翩太过仁慈了, 要多惩罚她。 秦翩翩摆手,低声道:“母后,咱是讲理的人,她打我多少我还她多少。至于毁容打残致命这些不合规矩的事情,得等以后她正面跟我怼的时候,我再考虑。如今毕竟她是代人受过,咱宽容一点。” 高太后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想了片刻之后,很爽快地点头答应了。 “对,还是你说得对。我们都是心地善良的好人家女子,不像她们蛇蝎心肠,无理取闹。” 高太后边说边拉住了秦翩翩的手,笑得一脸纯真无害,完全一副姐俩好的状态。 “你们要打谁?”高素雪隐隐约约听见几句话,当场脸色都吓白了。 “这宫里守备森严,怎么可能打别的宫里人?还有永寿宫的人不能动,最多只能动一个周姑姑,再往上坚决不行!”她立刻补充了两句,实际上心跳加速,感觉整个人都要昏厥过去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婆媳俩凑到一起去,威力能有这么大。 得亏她不想进宫了,否则还不得被玩儿死?她现在特别可怜皇上,因为高太后,皇表哥有一个凄惨的前半生,如今有了桃婉仪,他会有更加凄惨的下半辈子。 加一起之后,正好噩梦一整辈子,没有白活啊。 “大傻妞,孤立你!”高太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超凶地对着她喊了一句。 高素雪直接愣在了当场,大傻妞说谁呢! 高太后这个世上最大的傻妞,竟然说别人是傻妞!出息了出息了啊! 要是让先皇知道了,得从皇陵里爬出来,为他的小白云鼓掌骄傲了。 两人叽叽歪歪说了半晌之后,秦翩翩就把两个眼生的宫女叫上来。 “母后,这就是我之前说的双胞胎。” 高太后一眼扫过去,眼神就盯在人家发育良好的胸口,婆媳俩的举动如出一辙。 “挺好,挺精神的,就是应该挺累的吧?”她等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殿内的人都愣了一下,高太后第一次见双胞胎,怎么就知道人家过得累不累。 “这胸口肉太多,跑步都颠得慌,肯定累。我以前也有过这种时候,就刚生完要要,要要可能吃了,长得跟两百斤小猪崽子似的,还吧唧嘴呢……” 高太后边凑近了秦翩翩的耳朵瞎叨叨,边视线不离地盯着人家俩姑娘,也不知道是羡慕居多,还是嫉妒更多,反正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高素雪这回偷听没被阻拦,她一脸“我瞎了”的表情。 她就想知道当皇表哥听到,高太后在桃婉仪面前是这么抹黑自己的时候,究竟会怎么想。 高太后说了半天,见秦翩翩不接话,还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道:“别着急,等你生了小崽子就懂了。” 双胞胎的脸色都红透了,她们俩自幼练武,自然是耳聪目明,即使这两位主子已经是在说悄悄话了,但是并不妨碍她们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高太后叨叨完之后,总算想起了正事儿,秦翩翩拉着她们叮嘱了两句,便让柳荫领着她二人去了。 * 柳荫带着双胞胎直接往永寿宫走去,当她们看到永寿宫的牌匾时,两个人的脸色都绿了。 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皇上似乎让她们俩上了一艘刺激的贼船。 柳荫找了一个认识的小宫女,低声嘀咕了几句,很快那小宫女便领着周婉出来了。 双胞胎看见周家姑娘的时候,明显一愣,还想着这怎么骗走啊,结果没等想明白,就见站在前面的柳荫眼眶已经红了,紧接着豆大的眼泪珠子就滚了下来。 第97节 “周姑娘,我们主子她……”柳荫边悲痛欲绝地哭,边口齿伶俐地把秦翩翩交代的话,全部都说出来了,无一例外。 周婉犹豫了一下,但是看着柳荫哭得如此伤心,不像是假的,还是忍不住动心了,便点头跟上来了。 “这两位宫女瞧着眼生啊。”路上周婉还好奇地问了一句。 “是,刚调过来的,双胞胎。周姑娘,您快些,主子她说有好多话得详细跟您说,否则骗不过皇上的。”柳荫边急声提醒她,边加快了脚程。 周婉听她这么说,脸色红的都快要滴出血来一般,显然是害羞了。 “桃婉仪真的要把我推给皇上?其实我可以再等等的,没必要那么急,皇上对我的印象会不会不好啊?” 周婉真是瞻前顾后,她既想一举得到皇上的垂怜,又怕皇上因为此事对她印象不好,功亏一篑,既没能一度春宵,又彻底把她厌弃。 柳荫在前面听着她做美梦的话,不由得撇了撇嘴。 主子说得对,任何人都有弱点,哪怕是平时看起来还挺聪明的人,只要掐住她的弱点,也会犯蠢。就跟用线吊着一根胡萝卜在驴的前面一样,驴看着那根胡萝卜就会一直往前走,哪怕它张着嘴永远吃不到。 自从周婉被骗出来,这俩双胞胎心里就不踏实。 周家姑娘如今在后宫也是白身,可她不仅不是宫女,还是皇太后的亲侄女啊。 两个人默默地在心里祈祷,桃婉仪要打的白身千万别是她,否则她俩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等这一行人到的时候,周婉的脸上还是一副羞答答的模样,两眼都冒着精光,不过双手紧握,显然有些紧张。 想起待会儿要见到皇上,她就无比的激动。 不过当她进去之后,看见高太后和高素雪也赫然在列的时候,顿时就大惊失色,她转身就要走。 “周姑娘,这是要去哪儿啊?”秦翩翩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她使了个眼色,立刻双胞胎便挡住了周婉的去路,周婉眼见是两个小宫女阻拦她,当下便想强硬地闯出去,结果她无论往哪里走,那两人都能猜中,像是她肚中的蛔虫一般,把她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周婉转过身来,冷着一张脸,方才激动羞怯等神色全部都消失了,她看到高太后姑侄俩的那个瞬间,就知道自己被骗了。 “桃婉仪这是什么意思?”她冷声问了一句,下巴轻轻扬起,挺胸抬头,一副不可侵犯的高贵模样。 秦翩翩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我什么意思,周姑娘应该很清楚啊,要不然你怎么会来我的赏桃阁呢?” “明明是你的宫女跟我说,你——”周婉很激动,立刻指着站在一旁的柳荫道,但是因为当着外人的面,她却说不出口了。 “柳荫你跟周姑娘说什么了?”秦翩翩问。 柳荫站了出来,脸上一直挂着无辜而恭敬的神色道:“奴婢说上回周姑娘来看您,您还没请她好好喝茶,如今有了空闲,还望她赏脸。她便跟奴婢来了。” “你胡说!”周婉立刻反驳,她看了看殿内的人,脸色青白交加,秦翩翩显然是拿捏住了她的死穴。 柳荫这番话跟之前说的,完全是天差地别。 她看到秦翩翩脸上得意的神色,最终咬了咬牙道:“明明是她跟我说,你被皇太后打了,知道皇太后心中怒气还没消,贸贸然去讨好她也是无用的,就想让我多说好话。让我来你的赏桃阁,今日皇上肯定会过来,到时候你一身伤无法伺候,就——” 后面那些太过直白的话,周婉终究是说不出口。 秦翩翩就是用这个理由骗她来的,让她以为秦翩翩要助她得宠,之后她在皇太后面前美言几句,就能让皇太后消气了。 当时柳荫哭得太过急切和惶恐,完全能想象到秦翩翩这个当主子的又是如何不安的状态,外加这话里话外透出来的诱惑,都实在太大了。 周婉进宫可是目的性很强的,她可不想像之前的高菁与林巧一样,被人家算计的灰溜溜离宫,她就是要当人上人。 所以当时她就跟着来了,没想到皇上没看见,倒是看见皇上他那大傻妞娘了。 “怎么地,一身伤没法伺候就轮到你啊?我们要要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有个词叫宁缺毋滥,你听没听过?”高太后立刻扬高了声音喊道,明显是瞧不上她。 说完之后她也不给周婉说话的机会,反而对着一旁的高素雪道:“你不是跟哀家说她学识很好的吗?连哀家都懂的成语,她却不懂。莫不是个傻子吧?” 高素雪到现在都没从高太后“大傻妞”的攻击里走出来,如今又听到她直接说人家是个傻子,心情更加复杂。 “既然是我误会了桃婉仪,那请容我告辞了。”周婉的嘴角一直抽搐着。 她很想这么不顾一切地骂过去,但是眼前的高太后可是皇上的亲娘,小不忍则乱大谋,她从来没想过要把高太后得罪死。 她边说边草草地行了一礼要走。 “慢着,哀家在此,你从进门开始就没给哀家行过礼。是你眼瞎了,还是你们周家没教过你规矩啊?”高太后冷声道。 周婉咬了咬牙,再次俯下身给她行礼。 “臣女见过高太后,见过桃婉仪。臣女身子不适,请容臣女告退。”她说完就要走。 却听高太后冷笑一声,道:“你进宫之后,诸多不妥之处有目共睹。惦记着皇上同乘龙撵,欺负桃婉仪那事儿,以及眼瞎还口无遮拦,尽说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话。这些罪责加在一起,本该杖责四十,关禁闭三个月,但是哀家念你如今身子不适,禁闭就不需要关了,酌情处罚。” 高太后这段话越听越耳熟,周婉只觉得无比心惊,因为这番话正是之前皇太后对秦翩翩说的,如今几乎是一字不差地经由高太后的嘴里说出来,只是把罪责那一块儿改了改。 当日桃婉仪受罚的时候,高太后明明不在场,但是却能知道的如此清楚,难不成永寿宫有她的人手? 高太后过了一把嘴瘾之后,就看向秦翩翩,示意接下来的惩罚由她这个苦主来决定。 秦翩翩对着双胞胎道:“红衣,红裳。瞧清楚本嫔身后的伤,总共六棍子,就照这花纹给周姑娘来一套。我也不欺负她,该多重就多重,刑杖和长凳都准备好了,动手吧。” 她的话音刚落,就有小宫女合力抬着长凳和刑杖走进来摆好。 “秦翩翩,你敢!我是周家的嫡女,皇太后是我亲姑母,太皇太后是我姑婆,你这是动用私刑!”周婉一听要被打六棍子,顿时头皮发麻,立刻想要跑走,结果根本走不了。 “那又怎么了?你说的人哀家也认识啊,所以就不能打你啦?哀家在,就不算动用私刑。况且要要小时候都被哀家打肿过屁股,你比他还金贵?”高太后不屑地丢了个白眼过去。 又对着俩双胞胎喊话道:“打!打!用力打!不然她都不知道哀家当年有多厉害!” 双胞胎互相对视了一眼,皆咽了咽口水,完全是骑虎难下的状态。 第98节 如今已然不是桃婉仪要她们打人了,而是高太后要了,她们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周姑娘,得罪了。” 双胞胎走到周婉面前,先点头致歉,然后就直接伸手去抓她。 周婉尖叫出声,她疯狂地挥舞着双手想要挣扎离开,说实话她还真没把这俩双胞胎放在眼里,不过当红衣出手一把扯住她手腕,那股力道几乎要把她的腕骨给捏碎了。 “你们要做什么?皇太后不会放过你们的,高太后动不了,桃婉仪也有皇上护着,但是你们今儿对我动手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后宫!”她不停地挣扎,但是根本就挣脱不开。 眼看着红衣跟抓小鸡似的,把周婉按到了长凳上,秦翩翩的内心不由激动万分。 青天大老爷啊,皇上真的给了她一对宝贝,一定要好好拉拢,阉掉狗皇帝篡权夺位指日可待! 红衣按着周婉,那执杖的就是红裳,她遵循着秦翩翩的吩咐,打之前特地到桃婉仪背后看了看那花纹长什么样儿。 但是她看了半晌也没走,似乎没瞧明白。 “婉仪,奴婢这左瞧右瞧,都只看见三棍子的伤痕啊,哪来的六棍子?”红裳想不明白,便问出了口。 秦翩翩很淡然地回她:“还有三棍子是内伤,人眼看不见,伤在里头。” 红裳迟疑:“那这怎么照花纹打啊?” “叠在一起啊,照着这花纹来两遍就行了,让她疼了才能长记性啊。”秦翩翩一激动就想抬起上身,结果牵动到伤口,“嗷”的一声叫出来了。 “奴婢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大佬们还是很给力的,破落户依然各种求,我啥都缺!!! 以后大佬们有啥难处言语一声,小弟我努力拼搏! 正文 第48章 048 打起群架 红裳拿着棍子回到了长凳前, 周婉正趴在上面, 边瑟瑟发抖, 边各种咒骂秦翩翩。 这简直是无妄之灾,秦翩翩分明是算计好了, 这回骗她来不为别的, 就为了打她。 “秦翩翩,你算什么东西,打你的人又不是我, 冤有头债有主, 你有种去找皇姑母算账啊!缩头乌龟, 冲着我一个无辜的人发火, 算什么本事儿!” 周婉边叫边哭, 她整个人被压在长凳上, 根本动弹不得,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 秦翩翩看着她这大呼小叫的模样,不由得冷笑一声。 “你无辜,那我不无辜吗?还不是被皇太后打了, 打的就是无辜的人!” 论讲歪理,她秦翩翩从来就没怕过,况且周婉也不无辜了, 皇太后找了一堆破理由揍了秦翩翩, 高太后也回敬了一堆破理由来揍周婉。 “秦翩翩,你不得——啊!”周婉还没有诅咒完,红裳手里的刑杖终于是落了下来。 这一棍子落下来, 当真是极痛得,难怪秦翩翩当时只吃了三棍子,后背就出血了,一般人都受不过二十下。 红裳按照桃婉仪的吩咐,总共落了六下,周婉一开始两下还有力气大喊大叫,到了后面已经叫不出声了,因为那种剧痛根本就不是人能承受的,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眼泪汪汪的。 而且这种刑杖很长,受力也很均匀,一棍子下去,基本上后背到腿全部都能照顾到,难怪秦翩翩被打得下不了床,她这受了六下的人,应该会更加严重。 内殿里安静极了,大家的视线都盯在周婉的后背上。高太后更是瞪大了一双眼睛,瞧着她的惨状。 一直等这六下打完了,高太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她都是抓着高素雪的手,这时候似乎才想起问问自己这个侄女:“方才打她的时候,你怎么都没拦着我们?” 以高素雪平日里的性子,怎么说也会拦着,毕竟这种事情看起来还是不怎么厚道的。 高素雪轻咳了一声,她好似才反应过来,道:“那什么,我也就是想看看杖责是什么样儿。” 高太后皱了皱眉头,立刻怀疑道:“你怎么可能没瞧过杖责,你娘也就是我大嫂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泼妇啊,她不是最喜欢杖责下人的吗?你能没瞧过?” 高素雪更加尴尬了,高夫人的确不是好惹的,但是有句俗话叫看破不说破,高太后却这么直白地拆穿人家,大傻妞,最该被孤立的是你好不好? 她被逼的没法子了,才说了心底话:“我也很想看周家姑娘被打。” 高太后立刻喜笑颜开地拍了拍她的手,激动地道:“你早说啊,看没看够?没看够再打几下给你瞅瞅,姑母没什么东西好送给你,打人还是能满足的。” 高素雪的嘴角抽了抽,她姑母永远都能让她无言以对。 “打完了把她拖出去,哀家心善,不像那个老东西心狠手辣的。给周姑娘身下垫个被子啊,免得地上凉让她再冻着就不好了。”高太后看着趴在长凳上一直发抖的高素雪道。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就按照高太后的吩咐办了,反正打都打了,现在再发怂也没什么意义了。 好歹这给周姑娘垫个被子是做好事儿,万一周姑娘也人美心善,想起这一被之恩,就不跟她们计较六棍之仇呢! * 永寿宫内,皇太后正歪在躺椅上休息,周姑姑跪在一旁替她捶腿。 不过今日的周姑姑有些心不在焉,哪怕双手在不停地敲击着,但是人也在走神。 “你有心事?一直没换过地方。”皇太后显然是察觉到了,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周姑姑被她这出声提醒,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这才发现她一直锤着皇太后的膝盖就没变过地方,不由得手脚忙乱了片刻。 “奴婢只是在想皇上日后会如何作为?”周姑姑轻声说了一句。 她可没敢说之前得罪了高素雪一事,又与皇上起了个小冲突,否则皇太后指不定更要气成什么样儿。 皇太后冷哼一声:“还能如何,年轻气盛,就只是嘴上说说罢了。萧家的男人专情也无情,桃婉仪那样的女人,还不至于让皇上那么死心塌地的。况且周家如今盛景,皇上刚即位才多久,他不敢大动干戈的。” 第99节 对于这一点,皇太后倒是自信得很,她抬头看了看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人,不过显然是没找到,不由得皱了皱眉道:“婉婉今儿去哪儿了,哀家怎么一直没瞧见她,平时这个时辰她该过来给哀家香薰了。” 周婉也不是平白得到皇太后的喜欢,哪怕是亲姑侄,要想感情好,也得精心维护的。 周姑娘显然不是蠢人,她每日都会替皇太后做些香薰,或者帮她染指甲,比个宫女伺候得还要精心细致,也难怪皇太后喜欢她。 “奴婢也没瞧见她。你们瞧见周姑娘了吗?”周姑姑摇了摇头,立刻问向周围的宫女。 其中一个小宫女站出来道:“奴婢瞧见了,先前赏桃阁的柳荫来找周姑娘说话,后来周姑娘便跟着她走了,说是很快便回来,不过这会子还没瞧见人。” 她的话音刚落,皇太后就猛地睁开了眼,原本还悠闲享受的状态,如今已经变得急躁起来。 “她去多久了?桃婉仪那小贱-人跟高云云一个货色,那两人脑子都不正常的,宫规和位份从来都不放在眼里,只要是得了男人的宠,就能作上天!” 皇太后很显然非常了解老对手高太后,这两人当年撕的也是非常精彩。 只是后来先皇去了,才消停了些,如今因为秦翩翩这个奇葩性子的姑娘进宫,再次搅起一片血雨腥风。 “有一阵子了,而且她是单独过去的,也没带宫女。” 皇太后一听立刻就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再也顾不了什么,匆匆就要出去。 “胡闹,我跟她说过了,这几日老实待着,桃婉仪那小贱-人不是什么安生的主儿,我打她几棍子,她必定会怀恨在心。她动不了哀家,动婉婉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她倒好不仅不听哀家的劝告,还就这么巴巴地送上门去,她是蠢吗?” 皇太后气急败坏地叫嚷道,但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因为周婉去了赏桃阁就没出来,很可能出了什么事儿。 “摆驾赏桃阁。” 皇太后领着一行人气冲冲地往赏桃阁去,结果刚出了永寿宫的宫门,就有小太监来禀报。 “启禀皇太后,周姑娘在赏桃阁被打了,如今就丢在宫门外躺着,整个后宫都传遍了。”小太监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气喘吁吁的,显然是一路小跑着回来的。 “她敢!”皇太后的脸色急变,异常难看,不过任由她再怎么喊也没用,因为秦翩翩已经做出了这种事儿。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皇太后远远地就瞧见了赏桃阁门口极其热闹,围了一圈瞧热闹的宫女太监,一听说皇太后的仪仗到了,立刻如鸟兽散。 人群一散开,躺在被子上的周婉就非常明显了,她趴在上面,后面是血,头发凌乱,整张脸都埋在锦被里,不肯抬头看一眼周围,显然是和之前的秦翩翩如出一辙,怕丢人。 皇太后看见周婉如此惨状,当场脑子里就“嗡——”的一下响了。 秦翩翩打的是周婉,但是踩得却是皇太后的脸面,皇太后的亲侄女在后宫里被一个从四品婉仪打了,而且这遭罪的模样还是和桃婉仪所受的一模一样,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若她们身份相当也就罢了,偏生她们一个贵为皇太后,另一个却是婉仪。 “来人啊,给哀家进赏桃阁,把桃婉仪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抓出来!” 皇太后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她来的时候就带了不少人,一大半皆为正当壮年的太监,就是为了要逼迫秦翩翩。 皇上如今在处理国事,应该是赶不过来了,这回她一定要把这小贱-人就地正法,再也不给她活命张狂的机会。 皇太后一声令下,立刻这些太监宫女就都一窝蜂涌了上去,想要冲进去。 “谁敢进来。”一道气势更足的声音传来,熟悉又凄厉。 就见高太后在高素雪的搀扶下,身前有四个太监开道,身后有四个宫女,一左一右还有双胞胎护法,那架势真是摆的更足。 “有哀家在,你们谁敢进赏桃阁,待会儿都别想活。”高太后横了外面这些人一眼,脸上少有的带着几分气势凌人的表情。 “高云云,你这是做什么?里面的桃婉仪打了哀家的侄女,她算什么东西,还敢动私刑。哀家绝对不会放过她的!”皇太后原本就已经气急败坏,看见死对头那更是咽不下这口气,当场说话就更加不好听了。 皇太后都已经直呼高太后姓名了,足见她有多生气。 “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儿!这跟桃婉仪可没任何关系,人是我让打的,她虽然姓周,但是一点儿你们周家人的气场规矩都不懂,见到哀家也不晓得行礼,就被我叫人教训了。只不过借了赏桃阁的地方,你可别老眼昏花错怪了别人。”高太后白了她一眼,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分明就是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皇太后快被她气吐血了,高云云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货色,从前就是这样,永远都别跟她讲理。 因为高云云是个蠢货,她连歪理都不会跟人讲,她就是耍无赖! “你来得正好,把你侄女抬回去吧,免得又说哀家倚老卖老欺负了她。我可跟你说,这伤死不了人啊,调养个三五日就差不多了,最多半月就好了。桃婉仪那边什么时候能下床,你侄女就什么时候下床,都是照着一模一样打的。你别为了诬陷我,把她给弄死了,然后去造谣,说我心肠歹毒弄死你们周家姑娘,我不认的啊!她以后什么病什么灾,都怪你,与我无关!” 高太后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立刻扬高了声音喊道。 高太后的嗓门原本就大,而且还不像是大家闺秀那种清甜的嗓音,她是中气十足,适合唱山歌的那种。 这吼起来,十里八村都能听得见。 皇太后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就像是打翻了墨汁一样。 她冲着高太后冷笑一声,瞪向一旁手足无措的太监,厉声道:“你们是死人吗?别理那个疯婆子,给哀家往里面冲,谁把桃婉仪抓出来,哀家赏他黄金千两!” 黄金千两可不是什么小数目,这么大的诱惑之下,立刻就有人心动了,当下已经有胆子大的冲了过去,想要绕开高太后,直冲内殿。 不过高太后也带了人出来,自然是团团围住,双方跟打群架似的闹在了一起。 得亏两位太后都没闹着带御林军,当然侍卫在后宫里也不敢随意走动,都是皇上的女人,他们巡逻的时候有固定的路线。 况且又是双方大佬开战,他们还真不敢贸然加入,连忙派人去龙乾宫报信了。 “救驾,周雅茹要杀人了,逼宫了!”高太后立刻尖叫着,她边喊边手脚麻利地抓住高素雪的手往后躲。 保护我方大傻妞。 “你们俩看仔细了,有谁敢往内殿跨一步,用劲踹,踢死他们算先皇头上!”高太后又抽空伸手推了一把双胞胎,低声叮嘱了一句。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一脸懵逼。 不是,踢死人算皇上头上的话,她们还能理解,算先皇头上怎么回事儿? 还让不让人安息了? 第100节 “姑母,您没事儿吧,你先进屋,我在这儿看着。”高素雪倒是不怎么怕,反正彼此都没亮出刀剑来,况且儿时进宫看这种互打戏码都习惯了,又不是第一次。 只是高太后有前科的,看自己这方势力打不过别人,她会亲自上的。 高素雪怕她又不理智亲自上,如今可没先帝护着她了。 “大傻妞,你往我身后躲啊,你往前冲做什么?就你这小身板,都没生过孩子,能护得了谁啊。我跟先皇打过架,跟对面那老妇喷过口水,还跟太皇太后称姐道妹,你干过啥丰功伟绩?” 高太后一巴掌拍在她后背上,极其不屑地看着她,眼白都要翻出天际了。 高.大傻妞.素雪默默地后退了,她跟高太后一比,干过什么大事儿都不算丰功伟绩了。 这世上能有几人干过这种厉害事儿? “对了,哀家还玩儿过要要,你都没玩儿过,懂个啥?等以后生完孩子了,再来往前冲啊!”高太后继续怼了她一句,紧接着又扭过头对着皇太后疯狂诋毁。 “周雅茹,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趁机发作。别人的侄女不守宫规就能被打,为什么你的侄女就不行了?难不成她是金子做的啊?别欺负桃婉仪没有姑母!”高太后扬高了声音喊道。 皇太后沉着一张脸站在那里,对于高太后的叫嚣充耳不闻,她就说了高云云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蠢货,反正她从永寿宫带的人够多,不怕进不去。 正这么想着,就见赏桃阁的宫人都被缠住了,有两个太监趁机突破进去,直接都摸到了赏桃阁的门槛了。 结果脚步还没迈进去,忽然就蹿出两道身影,一人一脚踹过去,立刻那俩太监就飞出了战斗圈。 众人惊呼,娘的,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战斗。 说好了熊孩子过家家,你他娘的叫家长算什么本事儿! 皇太后一惊,周姑姑也大声喊护驾,几个宫女死死地将皇太后护在身后,明显这踹人的俩宫女是有功夫的,而且武艺还很高超。 “这俩丫头眼生的很,哪儿来的?”皇太后沉声问了一句。 一开始谁都没把这双胞胎宫女放在眼里,哪里晓得小丫头片子忽然就跳起来了,影响了整个战斗局面。 正文 第49章 049 一场闹剧 “奴婢不知道啊, 应该是赏桃阁新来的, 奴婢瞧着也眼生——” 周姑姑的回话还没有说完, 就见一道黑影飞了过来,直接落到她的脚边, 要不是她反应快后退了一步, 兴许就砸到她脚上了。 她低头一瞧,便见一个小太监趴在地上呻-吟,手还扶着腰, 满脸痛苦的神色, 显然是爬不起来了。 众人皆是吓了一跳, 就连皇太后都面色巨变, 这两个贱婢着实大胆。 “砸的好, 往她头上扔, 用力点儿!”高太后在一边欢呼雀跃,鼓掌的声音啪啪的,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 周围的太监也不敢对她怎么样,纷纷绕开高太后和高素雪, 这俩人可精贵的很,根本动不得。 红衣满脸焦急地对红裳道:“你下手注意点儿,往皇太后那边踢人, 找死啊?” 红裳倒是很镇定, 一边抬手打晕了一个太监,一边冷声道:“我连周姑娘都打了,你觉得还能活?反正都要死, 不如来个刺激点的,说不定高太后和婉仪能看在我如此卖力的份上,保我一个全尸呢!” 红衣愣了一下,点头道:“你说得对!” 她话音刚落,直接纵身飞起,一脚踹在一个站在外围的太监,那一脚力道很大,那小太监直接冲着皇太后那边飞了起来,直接砸在了护在前面的一个宫女身上。 “啊——”顿时尖叫声四起。 “护驾,护驾!有刺客啊!护住皇太后。”周姑姑彻底变得手忙脚乱起来,她一开始以为这俩宫女定夺吓唬一下就算了,没想到这回竟然来真的。 那小太监都已经把一个宫女砸的爬不起来了,下回是不是就轮到皇太后了。 “砸的好砸的妙,砸的臭虫呱呱叫!”高太后跳起来鼓掌,她还招呼高素雪看:“嘿,大傻妞,这像不像你小时候,哀家拿个沙包砸要要,要要被砸得都哭啦哈哈哈哈……” 高素雪:笑不出来。 皇太后气得目眦欲裂,指着上蹿下跳的高太后道:“高云云,你别欺人太甚!” “呸,你带一帮人来逼宫,还不许我反抗了,你真是贼喊捉贼,多少年了这臭毛病都改不了。赶紧把你侄女带走,她要出什么问题可不关我的事儿!” 这边闹得正热闹,龙乾宫那边也得了消息。 正在批阅奏折的萧尧,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多大的情绪变化。 “走吧,去瞧瞧,张显能跟上便成。”他放下朱笔,站起身就准备前往“战场”。 前来汇报的护卫头领,立刻表忠心道:“属下等愿护皇上左右。” 萧尧摆了摆手:“不用了,闹不起来。最近匠人新移栽了不少月季,你们去逛园子吧,暂时不要出现在赏桃阁附近。” 他说完之后,便领着张显能出门了。 被丢在龙乾宫正殿的侍卫头领,一脸发懵。 皇上方才说啥玩意儿,让他们去逛园子?他一定是没睡醒,皇上不可能如此体贴。 萧尧一路晃了过去,走得一点都不着急,对于这满园的景色,还闲情逸致地赋诗两首。 张大总管作为一个非常有深度的人,稍微品了品,顿时觉得烂透了。 对仗都不工整,狗皇帝根本没用心,还不如和桃婉仪春宵一度之后,做的那俩对联有趣呢。 等他快到赏桃阁的时候,大老远就听见了那边热闹的吵嚷声,他也没过去,反而选了个拐角处躲着,暗中观察。 两人刚到的时候,恰好瞧见双胞胎大显神威,连踢了两个人去砸皇太后身前护着的宫女,把皇太后一行人逼得连连后退。 当然高太后兴奋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张大总管瞧她这欢脱的样子,越看越觉得熟悉,细细一想,立刻就明白过来了。 第101节 他终于知道狗皇帝为何时常会高兴得跟两百斤的猪仔一样,原来是遗传啊。 “皇上,您不过去?”张显能低声问了一句。 萧尧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又冷漠,沉痛又不堪回首,低声道:“你觉得朕这会儿能过去吗?过去挨打吗?” 最后五个字的质问,他颇有些难以启齿又咬牙切齿。 张显能沉默了,这真不怪狗皇帝,先皇在世的时候,高太后第一次跟皇太后打架,他急匆匆地赶过去,生怕他的小白云受欺负,然后他就被小白云打了。 小白云边打他边痛哭,好像挨打的是她自己一样,他颜面尽失,至今还传为后宫笑话。 不过其实后宫站在顶端的女人打皇上,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太皇太后也打过,至今也就眼前这二狗子还没被打过。 张大总管看了看赏桃阁的大门,不由得在心里暗叹一声:小妖精靠你了,你打狗子的好日子指日可待。 秦翩翩此刻趴在床上,柳荫不时地给她汇报殿前的战况,望兰则坐在床边给她剥葡萄。 “两位太后打架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奴婢以前刚进宫,就听说高太后年轻的时候,有一封号叫打架小能手。之后有先皇调停着,她也不怎么打了,不过这次又重出江湖了。好在她没有亲自动手。”望兰边喂她吃葡萄,边给她说以前的故事。 秦翩翩两眼冒光,想起高太后那副娇小的身躯,颇有些不信:“那母后能打得过别人吗?” “能,从来没输过。”望兰断言。 秦翩翩眨了眨眼睛,颇为不信:“我记得先皇的妃嫔里,有武将家的姑娘,这不应该打不过吧?” 望兰想了想,才道:“高太后只打她能打赢的人。” 秦翩翩立刻就懂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骂,很符合高太后人生赢家的设定了。 主仆俩正说话,就见周婉又被抬了进来,此刻她躺在被子里,早已疼得眼泪汪汪。 “怎么又弄回来了?”望兰问了一句。 柳荫和另两个宫女小心翼翼地把周婉放到地上,累得气喘吁吁的。 “外面打成那样,周姑娘都被踩了好几脚了,素雪姑娘叫奴婢们把她抬回来的,免得真闹出大事儿来不好交差。” 柳荫说完之后,又对着周婉行了行礼,满脸都是歉意的神色。 “周姑娘,对不住。奴婢力气小,抬您回来的时候又着急,不小心把您摔地上了,您没磕疼吧?”柳荫边说边俯下-身凑到她的面前,仔细地观察周婉的伤势。 周婉泪眼汪汪的,疼得龇牙咧嘴,这里头明显也有柳荫的功劳。 “奴婢瞧着没什么大碍,您现在疼哭了,肯定是六棍子抽的,与奴婢无关。到时候你要报仇的话,千万别来找奴婢啊,也别找我们主子,找外面那俩双胞胎!”柳荫观察过后,就得出了结论,顺便还讨好了一下她。 这几句话又把周婉气得心口发闷,秦翩翩这里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想到这里,周婉又恶狠狠地看着她,完全是一副饿虎扑食的状态,如果她如今能动,必定要扑上来咬死秦翩翩。 秦翩翩对上她的视线,不由得冷哼了一声:“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皇太后打不了高太后,只能打我,我也打不了皇太后,只能打你。所以这是互不相欠,以后你有本事留在后宫里了,我们到时候凭真本事,看究竟谁能打谁。” 赏桃阁外头闹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高太后一方胜利了。 皇太后那边虽然带的人多,但都是不会武艺的,双胞胎又是踢又是踹的,踢一个就废掉一个,最后自然就变得没人了。 甚至皇太后身前护着的几个宫女,也只剩周姑姑一个光杆司令了,其他的都被砸晕了。 最后那个宫女灵敏地躲开好几次,后来还是双胞胎同时踹过来两个人,那小宫女再灵敏也被吓得慌了手脚,终究还是被砸晕了。 “砸,把那个周姑姑也砸晕了,只要不把皇太后本人砸到,其他人随便砸,先皇帮你们顶着!” 高太后扯着嗓子大喊道,整个人都兴奋到发疯了,都多少年没打过架了,爽。 红衣抬脚踹了踹地面,轻声道:“没人了,踹完了。” 高太后扫视了一圈,发现高太后那边的人都躺完了,但她还是不甘心,毕竟周姑姑这家伙狐假虎威,还欺负过她们高家的大傻妞,一定要找机会报仇的。 她的视线又在自己人这边盯着看了看,赏桃阁的宫人一个个都低下了头,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发抖,还没有享受到胜利的喜悦,高太后就要过河拆叫,拿他们当砸人的石头用了? “算了算了,砸不到下回再说吧。大傻妞的委屈再忍一忍。”高太后挥了挥手,总算是放过这一行人了。 没人打架了,一时之间气氛就变得很尴尬了。 “太后,咱先走吧。等回去再找他们算账!”周姑姑的手抖个不停。 哪怕她自认为跟着皇太后,已经算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但是如今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状况,也从不曾出现过。 皇太后的眉头皱紧了,她如今已然感到不对劲来了。 “哀家不走,这么久了连个侍卫都没有,甚至路过的宫人也没有,这正常吗?高云云,你有本事今日就把哀家弄死了,否则——”皇太后被气得整个人都发抖了。 “我为什么要弄死你,你想死自己去,别托我下水。”高太后伸长了脖子叫喊道。 眼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了,躲在一旁暗中观察的皇上,终于是整理了一下衣摆,大步走了出来。 “皇上驾到——”张显能立刻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张大总管这声音尖锐又高亢,一下子就传了过来,正发愣的宫人们纷纷跪下来行礼。 “起来吧,朕听说这儿闹起来了,这不好好的吗?哪儿闹了啊,张显能,这消息谁传的?是巴望着两位太后不好啊。” 萧尧双手背在身后,轻咳了一声,十分温和地说道。 高素雪看了看皇太后身边躺了一地的人,甚至有几个就躺在皇上脚边,萧尧竟然问哪里闹起来,大概是眼瞎了吧。 “皇上,你想糊弄哀家吗?哀家带来的人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当没看见?”皇太后冷着一张脸看向皇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亲娘把哀家欺负成这样了,那两个会武功的宫女,就差没拿把刀把哀家给弄死了。已然到了这个地步,皇上还准备指鹿为马吗?” 第102节 皇太后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感觉整个人的气血上涌,都快要气到爆炸的状态了。 但是如今她不能让自己的情绪爆发出来,得沉着应对,这次事情的处理事关重要。 皇上登基之后,第一次遇到皇太后与高太后撕破脸到这种地步,皇太后一定要占据制高点,这对以后的发展很重要,她一定要让高太后母子俩怕了她,下回才不敢如此轻易地惹怒她。 皇上沉了脸,看了一眼地上躺的这些人,有些头疼。 他的确不好推诿,不由得瞪了一眼站在一旁装无辜的双胞胎,现在低头示弱有个屁用,之前踹人的时候,真是一点考虑的余地都不给别人。 不过九五之尊也不是没法子,他对着高太后使了个眼色,低声道:“母后,您跟皇太后没动手吧?” 高太后很激动,挥舞着拳头叫嚣道:“在我的眼里,她已经被我左勾拳右勾拳,打到牙都掉了。” 萧尧有些心塞,这亲娘不仅丝毫没有默契,还不停地给他添堵,都已经闹到一发不可收拾了。 “但那只是在我心里而已,这回我可没打她啊。她就是想赖我,诬陷我,二十多年的老把戏了。要要都这么大了,你还玩儿这一招。我可没动你,你这些人为何会横躺在人家宫门口,哀家怎么知道!年纪越大脸皮越厚,都碰瓷到赏桃阁了,你下回能不能有点出息,带人到延寿宫躺着,待会儿哀家也带一帮人躺在这儿,说是你打的!谁信呐!” 高太后话锋一转,这事儿就变味儿了,她边说还边横了一眼萧尧。 这小猪崽子都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还敢嫌弃他。 萧尧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皇太后可是被触到逆鳞了。 “好好好,你们母子俩要玩儿瞒天过海,指鹿为马啊。这世上还有没有公道了,连先皇都不敢如此!”皇太后一连三个好,气都快喘不上了,足见她有多生气。 “呸,他不敢那是他的事儿,没听过一句话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我儿子就是比他厉害!”高太后一蹦三尺高地叫嚣。 皇太后被她刺激的也终于忍不住了,只觉得万千的火气全部都涌到头顶,顿时尖叫道:“你敢辱骂先皇,你等着,哀家这就回去让周国公进宫,明日好好参你一本!” “你懂什么,那是我跟先皇的情趣,他就喜欢我这么说他,你没资格……” “啊,高云云你别欺人太甚!” 两位太后不仅是言语冲突了,两人都往前冲,恨不得把对面那老不死的那张脸给抓花了。 甚至皇太后吼到最后,都已经带出了几分哭腔,这是在往她的心口上扎刀啊。 萧尧一看两人真的要闹到不可收拾了,立刻让还站着的宫人把她们二人阻拦开。 “把两位太后都送回各自的宫殿。” 正好轿辇都来了,萧尧立刻指挥人把这两座瘟神送走,惹不起惹不起。 皇太后直接坐上了轿辇,她并不理会高太后叫嚣的架势,始终冷着一张脸,显然是盘算着怎么报复高太后。 “起轿——”领路太监尖细的嗓音传来,两位太后的轿辇都被抬了起来。 “等会儿等会儿,皇太后,您侄女忘了带走啊。赶紧带回去找太医瞧瞧吧,方才周姑娘被您宫里的几个太监踩了好几脚,估计都要吐血了。” 柳荫在后面追了出来,和另外两个宫女抬着一床锦被,里面包裹着伤痕累累的周婉,走几步还要颠一颠,周婉眼泪都被颠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出去玩儿了,所以写得有点晚,马上开写第二章,尽量不摸鱼~ 正文 第50章 050 戏精解释 抬轿子的太监们腿一软差点摔倒, 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皇太后坐在轿辇上, 深呼吸了一口气, 闭了闭眼不让自己狂骂出口。 因为柳荫的提醒,众人似乎才想起来皇太后来的初衷是什么, 结果周姑娘最后都被遗忘了。 “什么姑母当的这是, 周姑娘也是可怜,肯定是抱来的吧。真是冷漠无情!”高太后抓住任何机会对她进行嘲讽。 皇太后再好的教养,如今也都消散了, 她等着高太后大叫道:“高云云, 你下来, 看哀家不打死你!” 当然两位太后的格斗约战没有成功, 皇上强硬地让人把她们送走。 等两位太后的仪仗渐行渐远, 直至看不见了, 萧尧才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紧绷的神经稍微缓和了些。 “皇上,您先摆驾哪位太后的宫里?”张大总管非常善解人意地道。 要知道两位太后打架,那必定是要安抚的, 况且皇太后这回的确很吃亏了,明里暗里也不知道被几个人坑过了。 不仅自己的亲侄女被打,她自己都险些被打, 要不是红衣红裳还惦记着她是皇太后, 兴许那第一个被踢出去砸人的太监,就压到皇太后身上了。 “摆驾赏桃阁。朕倒要看看,她究竟要闹到什么程度?”九五之尊冷笑了一声, 带头往里走。 双胞胎乖巧地跪在大殿门口,头碰地,显然是一副速速求死的状态。 她们来这里帮婉仪办的第一事儿,就如此惊天地泣鬼神,想来皇上是不会高兴了。 “滚进去跪!”萧尧看见她俩就生气,这两人还是他亲自挑选之后,送到秦翩翩手里的,结果不仅没有抑制住秦翩翩撒泼的架势,反而变本加厉。 萧尧走进内殿的时候,秦翩翩正趴在床上,她一个伤患哪里都去不了。 看见男人阴沉着一张脸走进来的时候,她不由得抖了抖身体,内心无比的惶恐。 “皇上您来了,太后娘娘呢?”她努力撑起一张讨喜的笑脸来,希望皇上能看在她长得这么好看的份上饶过她。 结果就见九五之尊讽刺一笑,冷声反问道:“你问的是哪个太后?” “当然是西王母高太后了,嫔妾还有话没跟她说完呢。”她干笑道。 萧尧看着她笑得一脸讨好,轻轻地坐在了床边,秦翩翩悄悄地挪了两步,主动离他远一点,生怕被打。 “你有什么话没说完?是不是找她给你撑腰,让朕不要揍你啊?”他伸手摸上了她的后脑勺,男人的手掌宽大有力,这么跟撸狗一样撸下来,把秦翩翩撸得浑身打颤。 第103节 她在九五之尊这强有力的摩挲下,感到了他的恼火。 “没有,皇上最疼嫔妾了,怎么会揍嫔妾呢?嫔妾哎——” 秦翩翩正准备给他表忠心,毕竟她最擅长的就是给皇上说好听话,这种东西既不走心又不要钱,还能哄好二狗子,简直是最好用的良药了。 不过她这两句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到萧尧的手顺着她的后脑勺一路往下,掐到脖子上还好些,等再往下覆到她的背上时,那就语不成声了。 娘的,狗爪子真粗糙,疼死她了。 “爱嫔继续说啊,你怎么了?”他手上没怎么用大力,就这么轻轻地抚过,但是对于受伤的秦翩翩说,这点也足够要了她的命。 “嫔妾后背上抹的都是药膏,皇上还是高抬贵手吧,免得弄了你满掌心的膏药,黏糊糊的可难受了。”秦翩翩几乎是哭丧着脸道。 萧尧却像是摸上瘾了一般,根本就不听她的,还是继续:“不会,爱嫔都说了朕最疼你了呀。怎么会嫌弃这点东西,朕不仅要摸还想拍一拍呢!” “拍哪儿?”秦翩翩被吓得头皮发麻,立刻低声问道。 结果她的话音刚落,殿内就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啪——”。 “嗷——”秦翩翩一嗓子嚎出来,差点就要落下泪来,狗皇帝不是人,对准了她的屁股来了一下。 虽说没用全力跟拍着好玩儿似的,但是这也足够秦翩翩疼得咬牙切齿,浑身冒汗的。 “爱嫔,疼吗?”萧尧低下头,与她对视着,笑眯眯地问她。 难得萧尧今儿赏了个好脸色给她,不过秦翩翩已经疼得眼泪汪汪的,她立刻点头,吸溜着鼻涕道:“疼。” 就这一个字,她都说出哭腔了,足以见得她究竟有多疼。 “疼就对了,朕该多让你疼疼才是,要不然你就不知道朕能把你疼到什么程度!”他边说边抬手,又给了她的屁股一巴掌。 秦翩翩立刻抬手抱住他的胳膊,再让他打下去,自己得瘫在床上更久的时间了。 “皇上,嫔妾错了,不疼不疼了。”她又是想尖叫,又觉得身上热得很,就是被打得太疼了,才有那种浑身发燥的感觉。 萧尧看着她,冷笑一声:“怎么能不疼了呢?看把爱嫔能干的啊,刚朝朕要了人说保护自己,你就把皇太后亲侄女打了哈,然后又引起这一连串的反应。也幸好朕就给你两个人,要给你一个小分队,你是不是把后宫都闹翻天了啊,朕都得被你劫持了啊?” 不得不说,皇上真是挺了解秦翩翩的,这都猜得出来,实际上她在得到双胞胎那一刻起,脑子里想的就是如何把狗皇帝阉了。 “没有,嫔妾哪里敢啊。您给的人,那自然都听您的话。主要是太后心善,看嫔妾躺在床上,始终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她就忍不了啊。嫔妾怕她跟皇太后起正面冲突,所以就让人把周姑娘请来了,她自己乖乖来的,可不是嫔妾要绑着她来的,然后太后就说要替嫔妾报仇。嫔妾是真没想到会引出后面如此多的事情,要不然您借我俩胆子,嫔妾也不敢啊。” 秦翩翩一直抱着他不撒手,实际上是怕他的狗爪子再拍自己两下。 明明她是一个伤患,却还要做出这么刺激的事情,早知道当时忍两天,等后背的伤好一点再说的。 萧尧动了动胳膊,想要挣脱出来,秦翩翩就使出吃奶的劲抱住他。 “皇上,嫔妾的背好疼啊,肯定又要出血了。嫔妾也不能喝药,晚上睡不着,饭也吃不下,又饿又困却怎么都不舒心。我好苦啊,嫔妾进宫就想好好侍奉皇上,没想到却引来这么多的事儿……” 她呜呜咽咽地开始哭起来,萧尧扭动的姿势只要稍微大一点儿,她就开始哭嚎很疼很疼,最后弄得他也不敢动了。 “行了,你趴下来,朕不疼你了。”萧尧被她粘得发腻,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秦翩翩正嚎着,一听这话立刻就停了,不过却还是没松手。 “不行,嫔妾是您的心头好,您得疼。”她委屈巴巴地道,这二狗子要不疼她了,她以后不是直接躺着等凉了吗? “你是不是欠揍?”萧尧轻吸了一口气,瞪着眼睛瞧她。 秦翩翩与他对视着,见他始终冷着一张脸,手有点痒。 想抽他!但是她怂了吧唧的,怎么敢? 于是她轻哼了一声,眼泪又吧嗒吧嗒掉下来了,索性朝床上一趴,扬高了声音道:“揍吧揍吧,你揍吧。只要您高兴,一切都是嫔妾的错,嫔妾无缘无故被打了,就该认下,谁让打嫔妾的人是皇太后呢,高太后还不能替嫔妾出头,因为嫔妾这是挑拨离间,造成了后宫的不和谐,大家就该你好我也好地处着,嫔妾闹什么闹啊。呜呜……” 她说着说着,还真把自己说哭了。 要问为什么,那就是因为当狗对着你嚎的时候,你不能软,就得嚎的比他还凶,他就自动怂了。 “你还委屈上了啊,干这种事儿能不跟朕提前说一声吗?这是小事儿,朕可以不计较,那以后大事儿你是不是也闷不吭声地办了,多少密谋造反的事情就是这么发生的!” 萧尧看着她哭了一会儿,翻了个白眼根本不想搭理她,但是忍了许久还是没忍住。 看着她可怜巴巴地躺在床上哭,身体都哭得发抖了,后背还顶着伤,任谁瞧了都觉得可怜。 更何况她臀上画的桃花朵朵,也被棍子抽得肿起来了,青紫一片,他刚刚又拍了两巴掌,这小可怜的。 秦翩翩一听他虽然还在怪她,但是精准地抓住了重点:这是小事儿,朕可以不计较! 就等这句话了! “嫔妾哪敢造反啊,这事儿是嫔妾跟高太后一起琢磨的,难道嫔妾还带着她一起造反吗?高太后可是您亲娘,必定是站在您那头的。况且都是女儿身,皇上您怎么想到造反上去了?”秦翩翩边哭边质问他。 萧尧可疑地沉默了片刻,忽然蹲下-身,掏出锦帕给她擦了擦眼泪,沉声道:“她经常干这事儿,朕小时候最常听得一句话就是,我儿子真棒,快长大点,带着娘吃香的喝辣的,不要你父皇。” 秦翩翩的哭声停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只能抬手摸了摸他的狗头。 乖狗子,不哭啊,以后你让我生儿子我也这么干! 萧尧拍掉她乱摸的手,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这回你有母后给你保驾护航,还有伤在身,朕就饶了你。但是以后再出这种事儿,朕非得要你好看。听见没?” 秦翩翩红着眼睛疯狂点头,狗子真好。 萧尧看她可怜巴巴这样儿,连身像样的衣服都不能穿,就在背上搭了一条毯子,刚刚还被他扯了。 他抬手按住她的后脑,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第104节 秦翩翩是养狗一把好手,知道这时候必定要给予最大的回馈,给个巴掌再塞个红枣有张有弛才是最好的。 她立刻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唇,似乎想顺着他的唇缝溜进去,给他一个缠绵的热吻。 不过她没有得逞,因为萧尧一口咬了咬她的舌尖,她便吓得缩回去了,满脸都是痛苦的神色。 “你上回咬了朕,还给你,不许哭再哭揍你!”萧尧见她眼眶红红的,眼泪又要落下来了,扬起手威胁道。 “你上回明明还给嫔妾了,怎么还记着账?”秦翩翩捂着嘴表示不服。 “那就还这次的,你都弄出这一堆烂摊子给朕了,朕咬你一口怎么了?”萧尧斜着视线看了她一眼。 秦翩翩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无言以对。 行行行,你是狗你说得都对,属狗的就是爱咬人! 眼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跟小娃娃过家家似的,就把打周姑娘以及俩太后闹得不可开交的事儿圆过去了,张大总管目瞪口呆过后,又觉得合情合理。 看这头猪,被高太后养完之后,又送到桃婉仪手里,长势喜人,今年过年估计就能宰了。 “朕先去皇太后那里,如果你有什么地方骗了朕,回来再收拾你!”萧尧拍了拍她的脑袋就要走。 秦翩翩抖了抖身体,自动回想了一下之前说的话,绝对没有骗他! 嗯,应该吧。 “你们俩跟朕过来!”萧尧看见跪在原地的双胞胎,不由得冷声呵斥了一句。 秦翩翩立刻道:“皇上,她们是听嫔妾吩咐的,您——” 萧尧转身,回给她一笑,寒意森森:“爱嫔,你说什么,朕方才没听清。” 正文 第51章 051 皇上对决 听到皇上这充满了警告的话, 秦翩翩立刻就怂了, 她抬头正好与双胞胎对上视线。 双胞胎的眼神里充满了求救的意味, 说好一定会救她们的,要动她们除非从她的尸体上踏过去, 请一定要遵守诺言啊, 桃婉仪! “您送的人可真是厉害,嫔妾很满意,待会儿嫔妾还能见到她们俩吧?”她的语气有些弱, 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就见萧尧扭头冲她笑了笑:“既然爱嫔如此说了, 那就给她们留个全尸。” 他说完这句话便直接走了出去, 两个双胞胎最后看了一眼秦翩翩, 转身跟了上去。 秦翩翩一惊, 立刻叮嘱柳荫去瞧瞧。 “皇上要是真的动了杀心, 给本嫔嚎,哭我进宫后处境有多艰难,活得有多痛苦,如今惨状更是如此, 好不容易来了两个能保命的人,千万不能让她们如何了。”她急声地叮嘱着。 柳荫边听边点头,听完了还不走, 直到秦翩翩冲着她翻白眼, 她才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可是主子,您进宫之后过得特别好,整天都是逍遥日子啊。龙床随您爬, 皇上随您戏耍,这位份蹭蹭直接往上飙。后宫如今就您最得宠,奴婢一想到这些,就哭不出来。” 柳荫这话刚落,秦翩翩就气得要打她,但是柳荫站得远,她自己又是一副半残地趴在床上,手伸长了也够不到。 “哭不出来好办,让望兰姑姑抽你两巴掌,眼泪就下来了。”秦翩翩凶巴巴地道。 柳荫立刻点头认怂:“奴婢哭出来了。只是奴婢还有一问,皇上如今明显心情不好,您都没把双胞胎救下来,奴婢去了万一不仅没救下来,还跟她们一样要受刑,那怎么办?主子您身边没几个得用的人,若是奴婢也折进去了,您得多孤单啊。” 柳荫边说边红了眼眶,最近这眼泪来得比秦翩翩还快。 “没事儿,若真是如此,你就不要考虑我了。正好你们仨一起去地底下,不会孤单寂寞就好。我再找其他聪明会哭,还没这么多屁话的宫女伺候好了。”秦翩翩那双大眼睛瞪得都快眼白外翻,虽然趴在那里,但是这股恶狠狠的气势还是很吓人的。 柳荫当下就止了哭声,手指擦了擦,一点哭过的痕迹都消失不见了。 “奴婢是看您躺在床上,怕无人与您说话会无趣呢。奴婢这就去,把您吩咐的事儿办了。”她说完之后行礼就走。 结果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低声道:“奴婢聪明会哭,屁话多挺好的,那些锯了嘴的葫芦真的没什么意思,您再考虑考虑?” “滚!”秦翩翩抬手猛地一拍床铺。 结果拉开弧度过大,都牵扯到后背的肌肉了,疼得她龇牙咧嘴。 “混账玩意儿,我就是人美心善,才让你们一个个都没大没小的,等我好了的,带赏桃阁全体去皇上面前作死,死不了算我输!”秦翩翩顿时悲从心来。 虎落平阳被犬欺,她晚晚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被柳荫个丫头,骑到脖子上来。 望兰姑姑站在一旁,听到这个不由得抖了抖,下意识扭头看向秦翩翩,见她说完这话又去吃葡萄了,才稍微松一口气。 还好还好,想着吃就不会有轻生的念头。 虽说她们主子平日里的常态,就是在皇上暴怒的边缘作死试探,但是这主动和无意识的还是区别很大的。 万一主动去作死,真挤进了皇上暴怒中心,桃婉仪这么受宠还能逃过一劫,他们这些伺候的人就真说不准了。 * 永寿宫内,皇太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皇上先过来,这让她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不过她的姿态摆得很高,知道皇帝过来就是给她赔罪的,他刚登基才一年多,朝堂上人心不稳的多了,私底下那些历经三朝的老臣指不定就想拿捏住他呢。 帝王与朝臣的关系,原本就是东风压倒西风的事儿,朝臣们当然希望能来一个听话又懂事的皇帝,这样可以任由他们摆布,趁机发展自家的势力。 好不容易送走了先皇,来了个年轻的帝王,那些朝臣自然有一种媳妇熬成婆的感觉,要趁着帝王刚上位,根基不稳的时候能得点好处是一点,等皇上坐稳了,就难说了。 所以皇太后才如此有恃无恐,皇上必定是怕她联络老臣,给他施压,所以想要哄好她。 这么一想之后,皇太后就更加镇定了,只等着他来了。 第105节 “皇上,今日这事儿如此过分,哀家是不可能轻拿轻放的。第一哀家要那两个双胞胎宫女死,第二哀家要桃婉仪把四十杖受刑完毕。哀家也不是要逼死她,可以分几次打完。第三她要来给周婉致歉,周婉是被她哄去赏桃阁的,结果却是一场鸿门宴,哀家绝对不允许这样的存在!” 皇太后见萧尧一脸平静的神色进来,立刻就有些恼怒,根本没有等他开口,直接开始提起自己的要求,并且越说越发恼火。 要知道她贵为皇太后,周家勋贵世家首席,竟然会遇上这种事儿。 她没直接说要秦翩翩立刻以死谢罪,已然是给皇上一点颜面了,毕竟是他宠爱的女人,她一个皇太后也不需要操心那么多。 就算性子再像高云云,那也不是高云云,根本不需要她操心,后宫里其他的女人,坚决不会让她好过的。 萧尧原本已经酝酿好笑容了,但是一听到太后这话之后,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了。 他勾着唇角,目光凉凉地看了一眼太后。 “第一条朕答应了,双胞胎已经送去刑房,很快就会给太后一个满意的答复。不知道太后要不要亲眼所见她俩被拧下的脑袋?若是要的话,朕待会儿让刑房的人送过来。”萧尧点头,冷着一张脸,看起来不算是太高兴。 “哀家要那东西做什么,怪吓人的,不过两个奴才,死了就拉倒。”皇太后摆手,等着她的下文。 “至于第二条和第三条,朕不答应。”萧尧没有找椅子坐下,就这么站在大殿之内看向皇太后。 皇太后立刻从凤椅上坐起,眉头紧蹙,不高兴地道:“怎么,她做错了事儿,皇上真的要纵容她?你可别忘了多少帝王将相都是因为红颜祸水,误了家国。” 萧尧冷笑一声,道:“朕没觉得她做错。首先与朕同乘龙撵,是朕亲口吩咐的,并不存在什么违背规矩这种事儿。况且她进入后宫之后,只是跟着其他妃嫔一样,在两位太后之间选择其一,她选了母后不来给皇太后请安,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如果太后一定要追究的话,那不如一个个都清算了?在皇太后这边没去给母后请安的也得算一算,桃婉仪才进宫小半年,就要杖责四十,那其他人起码得两百杖,太后是不是对朕有意见啊?这是要把朕的女人都给打死杀光了?” 不得不说,九五之尊的发散思维实在够厉害,而且这么几句话一说,就完全把话题给转移了。 皇太后这不是想搞桃婉仪一个人,而是想把后宫的所有女人都给弄死了。 她坐在凤椅上,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面色阴沉的随时要结成冰一般。 “皇帝你胡说什么?哀家何时要杀光这后宫里所有的女人?”皇太后简直震怒,这皇上果真不愧是高太后生出来的种,信口开河的本领只增不减。 “朕没有胡说啊,皇太后之前要杖责桃婉仪的理由都站不住脚。不患寡而患不均,这整治后宫与治理天下是一个道理,重要的就是一个公平。难不成皇太后如今还流行欺负新人这个道理?就因为桃婉仪最后进宫的,所以要整她让自己的心情痛快痛快?那朕明日上朝的时候,可得跟诸位大人提一提皇太后您这兴趣爱好了,毕竟这马上选秀进宫的秀女们,大多数跟他们可都沾亲带故的,朕不能害了人家小姑娘,您说是不是?” 萧尧立在大殿上,一字一句说得头头是道,面上也全是正经严肃的表情,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皇太后想两巴掌扇死他。 皇太后几次想要开口反驳他的胡言乱语,但是九五之尊方才两番话,简直把歪理说得比正理还站得住脚,让她无法反驳。 她气得心头钝痛,却又无可奈何,不好如今就撕破脸,想起还躺在内殿的周婉,她不甘心地道:“好,这事儿哀家暂且先不与你理论,等桃婉仪伤好了再说。但是周婉被打这事儿算谁的头上?她被请去赏桃阁做客,结果却是伤痕累累的回来,这让哀家如何跟周家交代?” 萧尧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地道:“这是母后打她的,必定是周家姑娘得罪了母后。朕了解母后,她是再善良不过的人了,父皇生前一直赞她是这世上最善解人意,又最讨人喜欢的女人,所以朕相信母后不会平白无故让人打了周家姑娘。” 皇上说出这种话来,简直是往皇太后心窝上扎刀。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皇太后显然已经处于暴怒的边缘了,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似乎只要皇上说出让她不满意的话,她就能站起来拼命一般。 “朕其实不大明白您的意思。您说桃婉仪的事儿,您跟朕理论,朕还能理解,毕竟她是朕的女人,您打她也好骂她也好,朕都得过问。可这周家姑娘跟朕没有关系啊,您对朕质问有关于她的事儿,说句不大好听的话,难道周家要碰瓷?”萧尧眨了眨眼睛,面上的神色有所缓和。 此刻的他看起来不像是个威严的九五之尊,反而是个有些无措的普通男人。 张大总管站在一旁,冷眼瞧着狗皇帝这副良家妇男的模样,好像随时就被皇太后强逼着收了周姑娘一样,啧啧,这是小妖精调-教有方啊。 飚戏说来就来。 果然皇太后听了这话之后,脸上的神情更是暴怒,不过还不等她说出什么来,皇上又继续道:“当然朕就这么一说,毕竟周家是世家贵胄,底蕴深厚,又是皇祖母的娘家,绝对干不出这种事儿来。所以第三条要桃婉仪给周姑娘请罪一事,更是不可能了。朕的女人没做错事儿,谁都别想让她低头,能让她无缘无故赔罪的,只有朕一个人。这是朕与她私底下的小情趣罢了,就无需说给您听了。” 萧尧说这番话的时候,面色严肃认真,不过到了后面提起桃婉仪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抑制不住了,完全是自发的。 他周身那种冰冷僵硬的状态,也一下子消失了。 显然对皇太后和对桃婉仪,这态度是天差地别。 皇太后暗暗咬紧了牙关,暗自想着这小兔崽子果然跟令人讨厌。 “皇上既然这也不肯,那也不肯,是要让哀家咽下这苦果了?”她质问皇上。 萧尧听她这么说,又皱紧了眉头,不高兴地道:“皇太后怎么是咽下这苦果呢?朕不是答应了你第一个要求吗?其实那俩双胞胎也是无辜的很,原本就是听命行事而已,却还要被记恨。您也不带了一群人去赏桃阁逼宫吗?这事儿要是说多了,那就难听了。朕劝皇太后还是见好就收吧,否则您里子面子都没了。” “皇帝!”皇太后震怒,猛地从凤椅上站起,那瞬间眼眸里迸发出来的恼火并不是假的。 萧尧勾着唇冷笑一声:“这话不是朕第一次说了,朕所理解的太后,就是留在后宫里享清福的。您要想耳根清净,就少操些心。本来这宫里的事儿就与您没多大的关系,您劳心劳力还讨不了好,为了什么呀?自古以来费神的太后,都过得不太好。父皇临走前对您没什么交代,朕也不想弄个难看的场面来,您还是歇着吧。” 他说完这几句话转身就走,根本不给皇太后反驳的时间。 皇太后气得目眦欲裂,直接将手边桌上的茶盏扔了出去,清脆的响声在大殿内响起,皇上已经走远了。 萧尧出来刚走没几步,就瞧见柳荫一路小跑了过来,脸上还是焦急的神色。 她一见到皇上,眼眶自动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就落下来了。 张显能在旁边一看,不由得撇了撇嘴,这姑娘也学会了桃婉仪能哭的本事儿,只不过就是哭得太丑,简直没眼看了。 “皇上,红衣红裳呢?我们婉仪进宫来好惨啊,被人嫌弃还被人打,好不容易有了两位能保护她的人,还没怎么享受这份安全感,又被夺走了,婉仪——”柳荫一下子跪倒在地,就开始嚎。 “等着替她们收尸吧。”萧尧冷漠地丢下这句话,便背着手大步离开了,根本就不屑于看她拙劣的表演。 柳荫这丫头当时在龙乾宫的时候,看着还挺聪明的,怎么到了赏桃阁没多久,就变成这副德性了,哭都没学会。 秦翩翩正焦灼地在殿里等消息,结果先进来的并不是柳荫,而是萧尧。 就见男人一脸寒霜,像是刚从数九寒冬的天气里走出来一样,眼神与她对视的时候,带着几分默然。 秦翩翩抖了抖,吓得连忙抱紧了身下的枕头,这猪崽子怎么又摆出一张狗脸来了,谁得罪他了? “爱嫔,朕和皇太后谈判回来了,结果很不如意。双胞胎今日就要去送死,等明日朕再给你送一对更好的。没事儿,你下回尽管闹,闹完一对还有一对。”萧尧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讥诮,眉头轻挑,充满了浓浓的嘲讽。 秦翩翩愣了一下,半晌都没反应过来,后来直接暴怒道:“你真要杀她们?” 第106节 萧尧严肃地点头,目光深沉,足见他的决心多大,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 “你混蛋!” 秦翩翩的暴怒声隔了老远都能听到,周围的宫人都被吓得震了震。 天呐,桃婉仪瞬间作死,他们感觉耳朵里都出现了幻听,全是铡刀砍脑袋的“咔咔”声,这殿里一个接着一个,全体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双胞胎没死哈,我们猪崽子的戏精之魂全面觉醒开始彪了,等着~ 爱我你们就多摸摸我!别让严冬的寒冷打倒我!!! 正文 第52章 052 狗子被咬 张显能站在殿外, 他非常聪明地没有跟着一起进去, 就知道皇上肯定要搞事儿。 当然桃婉仪作死地喊那么大声音, 他是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弯腰伸手在腿上拍了拍, 似乎要将裤腿上的灰尘弹去一般。 他想起皇上之前刚从永寿宫出来的时候, 长舒了一口气,还露出了轻松的笑脸对他说:“原来胡说八道故作无辜是如此的舒坦,朕终于了解为何桃婉仪总爱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当时皇上那个状态很不对劲, 一副跃跃欲试的状态, 显然是准备干一番大事业的架势。 跟着狗皇帝这么多年的张大总管, 凭着本能感觉到了危机, 因此在皇上进入赏桃阁的内殿时, 他直接守在了门外, 并不想去给那两人当撒气的炮灰。 面对秦翩翩这样的喝骂,萧尧愣了一下,着实是万万没想到,秦翩翩的胆子竟然变得这么大了。 “爱嫔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萧尧瞪着眼睛看她。 秦翩翩轻咳了一声,她撅着一张嘴,鼓着腮帮子, 显然是与他对抗。 不过最后她还是鼓足了勇气, 道:“皇上是大混蛋!明明都是你赐给嫔妾的,那就是嫔妾的人了,结果你就这么把她们给砍了?你怎么不先把嫔妾砍了?” 秦翩翩的胆子显然是非常大了, 这种话都敢说出口。 萧尧原本想跟她说着玩儿的,结果最后把自己给气到了,冷着脸道:“爱嫔是什么意思?你若是真想死,朕绝不拦着!” 听着内殿即将爆发的大争吵,张显能看了看四周的景色,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瞧瞧,玩脱了吧? 如今小妖精在狗皇帝身边待了这么久,已经完全摸透了他的脾气,该生气就生气,该撒娇绝不迟疑,要她哭的时候,那简直哭的比谁都好听,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坚决不会忘了她。 完全就是盛宠的架势。 秦翩翩冷哼了一声,道:“皇上说嫔妾是长命百岁的,金口玉言,嫔妾就是死不了,所以嫔妾的人也死不了!死了的话,就是皇上说话不算数了!” 她拿以前萧尧安抚她的话来堵他,顿时把皇上给弄得面色更加难看了。 他能怎么反驳,自己说过的话还真的得兜着。 “爱嫔最近还真是恃宠而骄啊。”萧尧再次伸手要摸她的后背,结果被秦翩翩一下子抓住了手,显然是不让他动。 两人你来我往的好像随时要打起来,站在里面伺候的宫人,身上的宫装都湿了。 天知道这两位主儿闹起来,真不是开玩笑的,他们玩儿得开心,只可怜他们这些伺候的人,提心吊胆,要不是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足够强悍,兴许就皇上和桃婉仪闹这两下,都要有一半的人晕了。 “嫔妾要是恃宠而骄,就不会被人打得趴在床上了。”秦翩翩冷笑一声。 萧尧再次伸手要抓她后背,这回力道有些大,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思,显然是觉得她欠教训了。 秦翩翩一开始拦没拦住,还真的被他拍了一下,顿时就觉得后背疼得不行了,就像是被针扎的一般。 她本来就正恼着,狗皇帝还跟她耍小性儿,她坚决不能惯着他。 “啊——”内殿传来男人的一声吼叫。 顿时整个殿内外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就连张显能都抖了抖腿。 完了,是不是杀猪了? 张大总管的效忠之魂在颤抖,狗子千万不能有事儿,否则他们这一群人都得凉了。 他立刻扭头就冲进了内殿,保护我方狗子。 等他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秦翩翩松口,萧尧单手捧着自己手腕的场景。 “秦翩翩,你数狗的啊?”萧尧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牙印,以及牙印周边的口水,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被咬了! 他,世上最尊贵的男人,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被咬了! 秦翩翩不说话,就扬着下巴,她和她最后的骄傲与倔强。 张显能清楚了如今的境况之后,知道狗子活得好好的,并不是有什么生命危险,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狗皇帝问这句话也真逗,他自己就是狗,看不出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同类吗? “你真是反了天!”萧尧把手在自己的龙袍上蹭蹭,把那层口水擦掉,几步就要冲过去像是要打她。 秦翩翩一动就后背疼,她如今非常痛恨自己是个伤患,但是好在她身残志坚。 不就是疼嘛,能忍,坚决不能让敌方狗子得逞。 “皇上,婉仪她后背有伤,您——”望兰姑姑瞧见这一幕,顿时大急,立刻就扬高了声音求情。 结果她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她家婉仪如圣斗士一般从床上爬了起来,抬脚就去踹冲过来的皇上。 望兰姑姑:哦,我大概是瞎了,闭嘴闭嘴! 第107节 张显能看着桃婉仪这奋不顾身踹狗子的架势,先是惊叹了一番,转而在心底拼命鼓掌。 看啊,狗皇帝的女人堆里,终于有一个爬到了上方,开始打皇上了。 前头几位娘娘终于是后继有人了,自从先皇去后,宫里已经看不到这幕场景了。 “别过来,嫔妾不是故意的,嫔妾好生气,嫔妾好疼啊……” 秦翩翩一边外强中干的张牙舞爪,一边又因为拉扯到背后的伤口痛哭流涕。 如今的她简直就是个疯婆子,她的脑子里此刻嗡嗡作响,一片忙乱,什么都不想,也不敢想。 任谁咬了狗皇帝,都怕啊。 她大概是疯了,能不能活过今天都说不定了,珍惜这段缘,说不定下回就尸骨无存了。 萧尧本来怒气冲冲的,结果看她又哭又闹的架势,一下子哭笑不得。 这女人何苦呢! 萧尧见她这样儿,还真是近不了身了,不过他依然震惊于自己被咬了。 这事儿往小了说,那就是两人瞎闹腾,往大了说那是袭击圣上啊,要被杀头的。 桃婉仪这胆子真是有天大。 “你再动一下试试!”萧尧恶狠狠地对她道。 秦翩翩鼓着腮帮子,动就动,她都咬了狗皇帝,难道还不敢动? 最后萧尧被她气走了,夺门而去,张显能立刻加快了步伐追上去。 他走回去的半道上还遇到了柳荫,柳荫立刻行礼,还想问一问桃婉仪呢,结果就见皇上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粗声粗气道:“你今日不许用晚膳!” 柳荫:啥? 她一脸发懵地目送着皇上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的不能释怀。 虽然柳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觉得自己不能用晚膳这事儿,绝对跟桃婉仪离不开关系。 皇上肯定又跟主子闹了,可是她明明都没有在身边伺候,更没有做错事儿,为什么还要往她身上撒气? 奴才就没有尊严了吗?主子生气的时候,宫女连路过都不行哦! 由于狗皇帝走的太快了,张大总管连个眼神都不能跟柳荫交流,就匆匆地追了上去。 萧尧回去之后,身上还是上火的状态,他一口气批阅了两堆堆积的走着,才觉得心中那口恶气出了些。 张显能在一旁端茶送水的,看着如此用功的狗皇帝,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以后狗子不认真处理朝事了,就带他去赏桃阁遛遛,跟隔壁那小妖精吵吵架,他这受的气都能撑一天,不停地灌水连饭都不吃。 当然等他歇下来的时候,桃婉仪那胆大妄为的场景,再次一幕幕地在他脑海里回放,又气得批了一小堆奏折,才把朱笔彻底搁置了。 萧尧一推开奏折,就见张显能从外殿进来,皱着眉头道:“什么事儿?” 张显能斟酌了一番,才道:“方才赏桃阁请太医了,这会子才送走。” 大殿里面一片寂静,萧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死死地瞪着他。 张大总管死死地低头,就当没看见狗皇帝对他的暗示。 你想知道?求我啊! “然后呢!”萧尧怒得一把拍在了龙案上,震天响。 “是桃婉仪的后背伤口裂开,又出血了。太医过去诊脉,医女帮桃婉仪清洗伤口重新上药的时候,您知道的,婉仪主子怕疼,又是哭个不行,听说都晕过去了。折腾到这会子才算结束,望兰姑姑送太医和医女离开之后,就派人来奴才这儿说一声,免得您担心。”张大总管得了这三个字,立刻竹筒倒豆子地说出来。 在他的眼里,狗皇帝的“然后呢”跟求他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汪汪汪,意思差不多就行了。 “朕担心个屁!”萧尧显然怒气未消,张显能刚说完,他就接了这么一句,脸色还是阴沉沉的。 大殿里又陷入了一片寂静,张大总管乖乖地站到他身后。 行吧,你不担心我也不说啥了,反正谁担心谁是狗。 过了好半天,九五之尊终于再次开口了,语气依然还是凶巴巴的。 “她的伤口怎么会裂开?”他质问。 张显能张口就想接一句,因为跟狗打架,她还胆大包天地咬了狗。 幸好张大总管业务水平很高,及时反应过来,改了口道:“是跟您玩闹的时候,动作太大太用力,不小心牵扯到伤口了。” 当时在场的人都知道,偏偏皇上这个当事人要装糊涂。 殿内又是一片寂静,萧尧憋了半天才道:“赏桃阁伺候的人怎么回事儿,一个两个都那么蠢笨又没眼力见儿。她受伤了要那么大动静,旁边伺候的人就该拦住,死死地把她按在床上,让朕打两巴掌这事儿也就过了,总好过这会儿流血撕裂伤口的强。” 张大总管悄悄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开始了,跟桃婉仪吵架之后,就是全世界都是错的,就他和小妖精俩是好人,是受害者,围观的都是大坏蛋! “那个叫望兰姑姑是吧?你派人去赏桃阁说一声,朕替桃婉仪教训他们了,今儿晚上全部都不许用晚膳!”萧尧仔细地想了想之后,觉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得罚。 赏罚分明才是个好主子,秦翩翩那个情绪冲动的女人,一看就不懂这个理儿。 他是她的枕边人,要好好替她警示一下那些奴才。 “是,奴才这就去。”张大总管弯弯腰,转身就去传话。 第108节 得嘞,您是狗您说了算! 赏桃阁殿外,宽敞的院子里景色宜人,小桥流水,空气清新。 天上的大月亮把院内照得犹如白昼,地上跟下了一层银霜似的,让人心旷神怡。 柳荫就站在桥上,对着波光粼粼的湖水站得笔直,嘴巴大张。 望兰悄悄地走过来,仔细地看了一眼,问道:“你在做什么?” “喝西北风,管饱。”柳荫冷漠地道。 “嗯,一起。”望兰姑姑点头,也跟她学对着湖面张开了嘴。 “哦,啊?”柳荫一脸懵逼,紧接着满脸的感动。 好姐妹这辈子一起走,连喝西北风都陪着。 望兰姑姑心里苦啊! 正文 第53章 053 喝风团员 当晚, 赏桃阁出现一奇景, 全殿上下的宫人, 除了留在桃婉仪身边伺候的两个宫女之外,其余人全体都站在桥上对着湖面张大嘴。 西北风, 就是这味儿。 柳荫边喝边哭, 他们赏桃阁就是一个大家庭,温暖又有人情味儿,她爱这里的所有人。 有一隔壁宫殿的小宫女, 来找自己老乡说事儿, 一进这里就被吓了一跳。 所有人都跟张大嘴等着喂食的鱼一样, 伸长了脖子一动不动地站着, 完全邪教组织。 把那小宫女吓得尖叫一声, 屁滚尿流地跑了, 第二天就有流言传出来,赏桃阁的人都被下了降头,每天不吃饭就站在外面吸收日月精华,天地灵气。 被罚不许晚膳, 还只是一个开始,皇上和桃婉仪并没有要和好的架势,甚至两人不见面, 但是一来一往的撕扯不少。 第二日一大早, 天色还没亮,秦翩翩昨儿晚上被伤口弄得,疼到半夜后来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今儿注定是要睡到自然醒的。 不过她却正睡得香的时候,忽然就感到有人在推她。 “婉仪,醒醒,您要起来接旨了。” 秦翩翩挥了挥手还想继续睡,但是那恼人的声音一个劲儿地往脑子里钻,而且还说一直重复这句话。 最后她被推醒的时候,脸上明显带着十分不高兴的神色。 “接什么旨?他是不是还没被咬够?”她被打扰了睡眠,自然心情不好,起床气比较重。 况且她方才在梦里还梦到狗皇上又欺负她了,明明知道她现在后背有伤,还要故意打她的屁股,根本就没有松手的意思。 哪怕她在梦里哭求着,他都没有停,甚至还加大了力道,边打边问她是否知错,下回还咬不咬他了。 如今半梦半醒之间,就显得更生气了,在梦里她控制不了走向,但是现实中总允许她发发牢骚吧。 望兰听她刚起就这么胡说八道,不由得吓了一跳。 来传旨的太监正是张显能的干儿子长成,此刻就站在外殿候着,估摸着已然听到桃婉仪这声叫嚣了。 “婉仪,您别说了,张成公公就在外殿候着呢。奴婢给您收拾一下,您在床上接旨。”望兰低声叮嘱她,又哄了几句。 床幔被放了下来,秦翩翩身上盖着厚毛毯,张成进来的时候,面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像是根本没有听见桃婉仪之前的抱怨一样。 “奴才是来传口谕的,皇上说您昨儿惹他非常生气,他暂时不想看到任何有关于您的东西。所以这些纸鹤暂时物归原主了,您收好。” 张成边说边从衣袖里摸出一个锦囊来,放下的动作显得小心翼翼的,就怕弄坏了。 要知道皇上可是非常宝贝这些纸鹤的,每日想起来就拆开再叠起,就当时批阅奏折累了的小休闲一般。 不过如今他为了表现自己有多愤怒,就把这二十只纸鹤一股脑都塞到了锦囊里面,叫他丢给秦翩翩。 当时皇上的原话是,恶狠狠地摔到那个女人的脸上,要不然她还不知道朕有多生气!从小到大朕就没有被咬过,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当时张成捧着锦囊,心里实在是拿不准。 九五之尊自从跟桃婉仪好上之后,整个人就显得喜怒无常的,谁知道他会不会反悔自己说过的话。 趁着皇上用早膳的时候,张成偷偷把张显能拉到了一边,向干爹求助,问这东西到底要不要像皇上吩咐的那样办。 “你是不是傻?皇上说的话能信吗?他说从小到大就被桃婉仪咬过,这话明显是假的。高太后不知道咬过他多少回了,觉得皇上儿时长得可爱,经常咬他的脸,好几次都把他咬哭了。再说皇上有多重视那纸鹤,你能不清楚?这宫里会折纸的妃嫔多了去了,皇上以前也曾收到过,你何曾见他时常拿出来把玩的,都是压在箱底落灰了。” 张显能听完他的话之后,就毫不客气地丢了个白眼给他。 “那我怎么给桃婉仪,还得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张成愁眉苦脸。 “双手捧着送上去,至于皇上的吩咐你一字不漏地背给桃婉仪听便是了。这两位主子的事儿,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少掺和,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懂不懂?没事儿少往上面凑。” 张显能一一叮嘱,张成立刻点头。 他如今就按照张大总管的吩咐,把皇上说得那些话背给了秦翩翩听。 原本秦翩翩趴在床上正要继续睡了,结果被他这几句话给震醒了。 皇上的狗胆又变大了,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了,真是要把她给气死了。 还敢把她的纸鹤给退回来?这本来就不是她的错!好好的双胞胎,说死就能死了,还不是狗皇帝没用护不住她们,与她无关! “望兰,把床幔撩起来。” 秦翩翩咬牙切齿地恨了片刻,来决定要反击,坚决不能让事情的走向被狗皇帝掌握在手中。 第109节 望兰依言撩起床幔,露出床上躺着的那个人。 张成谨记着干爹的那句话,坚决不能有好奇心,因此他并未抬头。 哪知道桃婉仪开始哭,无比伤心的哭,这是张成头一次近距离地见识到桃婉仪的哭戏有多厉害。 “皇上既然嫌弃这纸鹤了,又为何还要留下来,都撕了撕了。望兰,你把它们都撕了。” 她边哭边打开了锦囊,一下子全把纸鹤倒在了地上,二十只飘得到处都是。 望兰看了看那满地的纸鹤,想起如今生死不知的双胞胎,非常聪明地选择拒绝:“婉仪,这是御赐之物,奴婢碰不得,要撕您自己来吧。” 娘的,她们家主子又想坑她,昨儿晚上就没吃饭,今儿她要是助纣为虐撕了这纸鹤,估计九五之尊就直接要砍她的头了。 秦翩翩的哭声微妙地停了一下,她,不敢撕。 “哼,要是柳荫在,她肯定就撕了。” 望兰淡然地道:“您别提她了,嚎了一夜说饿,天不亮就去等饭吃了。她就算在这儿,估计直接饿得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这种事儿柳荫那丫头,真的能干出来。 有了这个小插曲,本以为桃婉仪也哭不下去了,没想到无论什么时候,秦翩翩的哭戏都不能崩。 因此她眼珠子一转,泪花再次涌了出来,情绪重新上头。 “皇上这退回来的那是纸鹤,是我的命啊。我不活了,现在就起来吊死了算!”她边哭边用力撑起上半身,想要直接付诸行动。 张成吓得一个哆嗦,立刻上前想要阻拦,高声阻止道:“桃婉仪,您不要想不开,皇上——” 结果他还没说完,就见秦翩翩这起身的动作爬到一半,又趴了回去,满脸都是痛苦的神色:“老天爷,你对我不公啊,我如今连死都死不成了啊。起不来床,好疼啊,等我伤养好了我就找条三尺白绫……” 张成:逗傻子玩儿呢! 他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一旁动都没动的望兰,就见这位姑姑和善地冲他笑了笑,眼神里充满了讥诮。 嘿,大傻子,就是逗你玩儿呢! 她们婉仪是这世上最不会无聊的人,一个人能撑起一台戏,瞧瞧自己演的多好了。 眼泪、哭声、情绪的跌宕起伏,要死要活,最后发现连死都不能死,那一刻的绝望与无助,展现的淋漓尽致。 桃婉仪是最厉害的转危为安小妖精,上一秒作的跌入谷底,下一秒却总能让自己重回天堂。 要她死?完全不可能。 在没人捧场的情况下,秦翩翩硬是哭了许久,直到把自己手边两条帕子都哭湿了,才消停了会儿。 因为没帕子擦眼泪了,她冲着望兰使眼色,望兰也不搭理她,不惯她这个臭毛病。 张成见她总算是消停下来了,立刻见缝插针地问道:“桃婉仪,您有没有什么口信要奴才带给皇上?” “我、我呜——”她刚说了两个字,又撇着嘴想哭。 哼,不给她帕子她对着被子哭,反正打会儿叫她们换掉。 “主子,您别把眼泪抹在被子上,毛毯上也不行,今儿日头不好,晒不干的。”望兰姑姑及时说了一句。 几乎是瞬间秦翩翩就收了眼泪,颇有些遗憾地道:“成吧,今儿就哭到这儿。劳烦张公公去与皇上说,嫔妾哭到肝肠寸断,郁郁寡欢,想学那黛玉烧诗焚稿,又终究舍不得这纸鹤。罢罢罢,待嫔妾伤好了,就魂断故里吧,免得再见皇上时,惹他烦心。” 她边说边泪眼盈盈地看着张成,张成听桃婉仪哭得哀情,颇有些动容,下意识地抬头,恰好看到了桃婉仪,就见她一双眼眶红红的,正好在他看过去的时候,两行清泪从眼角滴下,顺着面庞往下滑。 张成立刻低下头去,懊恼不已,他把张显能叮嘱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 待他不看自己的时候,秦翩翩立刻伸手把两滴眼泪接在掌心里,还好还好,滴在床上的话,估计望兰待会儿要说她的。 张成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离开了,他总觉得自己这汤差事走的特别不顺畅,恐怕回去之后要遭殃了。 不得不说,他这预感还是非常正确的。 当他回去之后,把九五之尊等回来的时候,就见张显能一直给他使眼色。 这傻小子杵在这儿做什么啊,皇上刚下朝的时候,是最不能汇报事情的,因为那时候他脾气最不好,一个不好就要吃挂落的。 更何况张成汇报的事情还是有关桃婉仪的,就不能过会儿再出现。 张成接触到他的视线,立刻明白过来,低着头往后退了两步,缩在一群小太监堆里,就盼望着皇上没有看见他。 结果也不知道皇上今儿是怎么回事儿,平时都直接冲进内殿的,今儿竟然停下了脚步,特地扫了一圈,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他。 “张成,跟朕进来。” 萧尧一声令下,张成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跟在后面进去了。 干父子俩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张成那哭丧着脸的表情就代表了一切,张成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她看到纸鹤之后,是怎么说的?”皇上刚坐回到椅子上,就直奔主题。 张成停顿了一下,明显是在斟酌着语气,他要是说的不好,估计会被皇上直接拖出去给砍了吧。 “想什么呢,把你看见听见的东西说出来就行,你还当写戏文需要精雕细琢地想呢?”萧尧非常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虽然努力克制着情绪,但仍然能感觉出他的迫不及待。 张成把桃婉仪最后叮嘱他的话说了,就见他每说一句,皇上的面色就冷肃一分,直到最后他的眼神里已经开始喷火了。 “你究竟怎么跟她说的,为何她要想不开上吊?”萧尧厉声问他。 张成抖了抖身体,满心都是冤枉的感觉,他就照实说的啊。 第110节 “奴才按照您说的,把锦囊丢她脸上,说——” 他这话刚开了个头,就见皇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顿时就怂了。 “你真扔她脸上了?”萧尧质问。 张成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立刻道:“没,奴才是双手奉上的,但是把您对奴才说得话,跟桃婉仪说了。” 萧尧拧眉,冷着脸道:“她哭了吗?” “哭了,哭湿了两条帕子。”张成很老实地汇报。 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萧尧的眉头始终皱得紧紧的,显然是在琢磨张成方才说得话。 最后他指着张成骂道:“瞧瞧你办的事儿,朕不过让你退回去几只纸鹤,她就伤心成这样,肯定是你没传达好旨意。罚你今儿晚上不许用膳,你得去给桃婉仪陪个罪,再替朕传个旨意!” 皇上这一下子有好多事儿吩咐下来,张成听了都觉得头大,分明是要他分身乏术了。 “张显能,你徒弟带的不行啊,再有下回朕连你一起罚!” 就这皇上还觉得不解气,又对着张显能说了几句。 张大总管连连点头称是,他就知道狗皇帝开始作了,当着小妖精的面儿,他不好意思作,等回了自己的地盘,那可真是作天作地,把龙乾宫和赏桃阁两个地方的宫人,都折腾得不行了。 也不想想就桃子精那架势,明显哭闹着要上吊就是假的,吓唬吓唬人的,皇上还真的上纲上线了。 张成领命之后,当真立刻又去了赏桃阁,准备给桃婉仪赔罪。 结果来迎接他的是望兰姑姑,两人走了个对脸,都是愣了一下。 “皇上又有旨意传给婉仪?”望兰问了一句。 张成立刻摇头:“没有没有,是皇上让小的来——不对,是小的自己觉得做错了,来给桃婉仪赔罪。” 他说到一半,又立刻改了口,如今就是要小心再小心的时候,否则又做错了的话,他回去又得被骂,被骂倒是算了,要是一直往返赔罪的话,估计他得活活累死。 望兰摆了摆手:“你不进去就是最好的赔罪了,主子已经睡着了。既然没有旨意,就无需叫醒她,等待会儿我替你传达个意思就成了。我们主子还是很好说话的。” 当然最后半句话,说得望兰自己都不信,好说话个屁! 就是位得理不饶人,鸡毛当令箭的主儿。 张成点头,犹豫了一下才道:“皇上那边是没有给桃婉仪的旨意了,但是有给赏桃阁全体上下的旨意。” 望兰脸色一僵,想起了某些不大好的回忆,试探地道:“要我把大家都叫来听旨吗?” 张成摆摆手:“不用了,姑姑通知一声变成,今儿晚膳别用了。” 他说完都不敢看望兰的脸色,灰溜溜地走了,徒留望兰姑姑一脸发懵。 所以今儿的惩罚直接连理由都没有了?想罚就罚,逗皇上开心呢? 当晚,赏桃阁内又是全体宫人齐聚小桥上,对着湖面张开嘴。 过了片刻,张成也来了,周边的几个宫人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就见他点头轻笑道:“大总管让我也来,你们这儿的西北风味道好,管饱。” 说完,他也成了一条等着咬饵的鱼,大张着嘴,灌了一肚子风。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你们还没嫌腻歪!┓(???`?)┏ 大佬们,求一波营养液,多灌溉一下我好加更啊~么么哒! 正文 第54章 054 皇上到来 皇上最近心情很不好, 龙乾宫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自从两天前跟桃婉仪闹腾了之后, 整个宫殿里就陷入了一片阴郁的状态。 特别是昨日晚上,张成公公都被罚了, 一个个就更加提心吊胆了。 要知道张成可是大家心里下一个大总管的人选, 平时在皇上面前,还是非常得脸的,连他都被罚了, 足见皇上如今心情恶劣的程度, 当真是没人敢招惹。 张显能明显也变得谨慎小心起来, 反正他一直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 皇上再怎么生气要惩罚宫人, 只要不罚到他的头上, 他就一直逍遥下去。 他一直是这么想的,直到皇上下了朝,像往常一样开始批阅奏折,但是与平日不同的是, 他迟迟进入不了认真的状态,反而总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张显能眼瞧着他好几次无意识地伸手,在龙案前面摸来摸去的, 但是最后都摸了个空。 原本那里摆放的是二十只纸鹤, 皇上伸了几次狗爪子,显然是习惯使然了,一旦每日摸惯了的东西, 好几次都摸不着,总会心情变得焦虑的。 纸鹤在狗皇帝的眼里,已经等同于骨头的存在了。 “张显能!” 终于萧尧在摸了第五次,依然什么都没摸到的时候,喊出了声。 张大总管打了个激灵,多年陪狗生涯告诉他,恐怕下面没什么好事儿发生。 “奴才在!”他应道。 “你去赏桃阁要纸鹤去,但是不能说帮朕要的!”萧尧略微停顿了一下,好像有些难以启齿,但他是皇上他最大,毫不客气地下了命令。 张显能愣了一下,他万万没想到狗皇帝竟然如此不要脸。 “皇上,奴才不以您的名义要,恐怕桃婉仪是不会给的吧?” 他真是有苦说不出,嘿嘿嘿,说你呢,用你那狗脑子好好想想,桃子精肯给吗? “那是你的事儿,快去!”狗皇帝果然开始耍无赖了。 张显能的脸上依然还是恭敬的神色,斟酌了一下道:“皇上,要不奴才给你找纸来,您叠一叠纸鹤就出来了。如今这种时候,您跟桃婉仪正是闹别扭的时候,不能总派人去找她,否则会给她一个错觉,认为您妥协了呢!” 第111节 张大总管不愧是陪着狗子长大的人,他非常了解狗皇帝的心思,因此尽量另辟蹊径地劝着。 他只想好好地活着,并不想给狗皇帝与桃子精的爱情当炮灰,谁爱当谁当去。 老子已经损失了两颗蛋,休想再多去他的尊严! 不过他的话并没有起作用,因为萧尧很冷漠地看着他,紧接着冲她嘲讽地笑了笑。 “张显能啊,是不是桃婉仪得罪过你,你怎么尽在朕面前说她不好?你今儿就算说破了天,也得把纸鹤给要回来!” 张显能只有点头的份儿了,行吧,反正狗链子如今也不在他手里了,狗是他主子,冲他叫他还得去找骨头。 “奴才明白,这就去。”他转身就想走,不过还没迈开腿,就又被叫住了。 “慢着,不过你之前说的也对,如今正是关键时刻,她咬了朕别想这么轻轻揭过。朕一定要让她知道什么是君威。你去跟她说,她再这般不懂事,朕不仅要灭一对双胞胎,她身边的宫人都不能幸免!”皇上开始放狠话了。 当张大总管听到这几句叮嘱的时候,顿时心累不已,他非常想抽自己几个耳光,为何要多嘴那几句,看把这条狗嘚瑟的,还真以为自己能上天了。 张显能去了,听了一耳朵桃婉仪的哭声。 不得不说,这几日床上躺着养伤,可把桃子精给憋坏了,昨儿对着张成演了一通还没爽,今儿逮着张显能在场,跟在皇上面前哭没啥大差别,卯足了劲儿哭。 足足一个时辰了,张显能从站着听她哭,到坐下来看她表演。 “主子,差不多得了。”今日是柳荫轮值,看着她们家主子敞开了眼泪哭,这架势她都有点害怕。 秦翩翩撇了撇嘴,低声反驳:“今儿别想哄我,我特地叫望兰晒了新被子,帕子哭湿了没关系,把这条被子哭完再说。” 张大总管看着那厚厚的一床锦被,心底久久不能平静。 狗子真是找了个好媳妇啊。 以后再有哪个地方干旱,就把桃子精拖过去,让她对准了地哭,哭不出一条黄河出来,不许吃饭。 用她眼泪组成的河,应该是名副其实的母亲河吧。 柳荫着实拦不住了,只能任由她哭。 不过张大总管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好看,柳荫之前在龙乾宫的时候,就怕极了张显能,如今这种积威甚深的状态依然存在心底。 秦翩翩哭得时候,她就不停打岔。 “主子,您喝口水吧。” “你吃个橘子,别哭了。” 秦翩翩偶尔吃东西的时候,还张罗着张大总管一起,张显能总是用一张棺材脸看她。 桃婉仪却是毫不畏惧,毕竟她是抢走狗链子的人,前主人嫉妒那是在所难免的。 “哎呀,柳荫真是好丫头,知道我哭累了还叫我吃喝,如今我吃饱喝足了,更有力气哭了,待会儿赏你金锞子。”她轻声细语地夸奖了两句,看向柳荫的眼神里充满了关爱。 话音刚落,她就憋足了劲,又开始哭了。 柳荫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看向张显能,张大总管的眼神都能把她给吃了。 不是,大总管您听我说,桃婉仪是智障,她离间我们的感情,真不怪我! 可惜无论她面上再怎么楚楚可怜,内心活动再怎么丰富多彩,张显能都已经在小本本上记账了。 柳荫不是个好丫头,得整整。 张大总管终于解放的时候,出了赏桃阁,整个人的脚步都是虚浮的。 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得罪桃婉仪了,这个女人绝对是世上最毒的□□,鹤顶红跟她一比都可爱多了。 望兰来交班的时候,就见柳荫哭丧着脸,连个眼神交流都不给了,直接离开。 “望兰,你快把我的湿被子换掉,柳荫那丫头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喊她都没动静。”秦翩翩瞧见她,满脸都是欣喜的神色。 望兰边换被子边跟她说话:“主子,奴婢晒的锦被舒服吧?” “舒服,你下回再记得晒。” “成,只要您在奴婢当值的时候,不那么哭就行。”望兰答应得很愉快。 秦翩翩稍微想了想,立刻就明白她的意思了,连连点头:“好啊,你帮我晒被子,我就在柳荫当值的时候哭,你俩分工合作,挺好的。” 已经走远的柳荫,殊不知她被人家联手坑了。 傻人有傻福,在柳荫身上不太适用,毕竟她们的主子是桃婉仪,跟着这位主儿,就要随时随地多长一心眼。 张大总管不久之后就折回了,当然他也没能再次见到桃婉仪,望兰笑意吟吟地站在门口迎着他。 “我就知道大总管一定会去而复返。”她轻声说了一句。 张显能这个人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刻道:“那就不用咱家多说了,想必昨日张成那小子都跟你说过了。就按照老规矩来吧。” 望兰点头:“成,婉仪那儿我说一声便行。” 张显能也跟着点头:“那你们今晚赏桃阁又省了晚膳啊。” 望兰:笑不出来。 张显能:我想打狗。 当晚,赏桃阁的鱼池又开张了,桥上挤满了张嘴等鱼饵的人。 第112节 不过片刻,张大总管也加入了,众人很客气地把他请到最前排去,把最好的西北风让给大总管! 柳荫正因为今儿上午的事情愁呢,一瞧见他来了,立刻就凑过去想要解释清楚。 “大总管,今儿我劝着主子喝茶吃糕,不是想让她休息,而是想打断她的情绪,兴许她就没心思哭了。”她低声道,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容。 不过张显能并不搭理她,柳荫是一个锲而不舍的姑娘,就这么一直站在他旁边碎碎念着。 终于大总管扭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森冷,沉声道:“你消停会儿吧,别打扰咱家喝风。” 柳荫撇了撇嘴,成吧,喝喝喝,灌一肚子冷风,整夜不挨饿,半夜上茅厕。 皇上和桃婉仪闹了整整三天,龙乾宫和赏桃阁的宫人们也提心吊胆,饿了三天。 每一天,他们的队伍都在壮大。 就在龙乾宫全体宫人,觉得他们在第四天也要加入的时候,皇上自己去了。 起因是张显能喝多了冷风,当晚就拉肚子了,拉了一夜还在床上躺着呢,自然不能伴君左右了。 好在张成年轻身子康健,起来充当了大太监的职责。 不过既没了纸鹤,又没了张显能,皇上总觉得不对劲儿。 他便顺着自己的心意,去了赏桃阁。 萧尧想了一路要找什么借口去,他并不是给秦翩翩台阶下的,而是要狠狠地训斥她。 这走路上,还千叮咛万嘱咐张成:“到了赏桃阁,如果朕又被桃婉仪给打岔了,你就咳嗽提醒朕。朕刚进去就要狠狠地训斥她,责骂她,她要是不低头认错,朕就要动手打她了。这女人就是欠教训,都快骑到朕的头上来了。听清楚了没?” 萧尧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 张成也非常严肃点头应承道:“奴才一定完成任务。”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领着一群人,进了赏桃阁,结果前脚跨进内殿,瞧见秦翩翩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后脚就疾步冲到了床边。 “皇上,嫔妾好想你啊。”秦翩翩眼眶红红的,泪花溢满了,却没有流出来。 但正是这种委屈又故作坚强的模样,更让人心疼。 “您总算是来看嫔妾了,我还以为你不要嫔妾了。嫔妾在床上吃也吃不好,喝也喝不下,终日以泪洗面。嫔妾都以为自己就要这么去了,皇上,嫔妾好怕不能见您最后一面啊……” 她呜呜咽咽的哭,他轻轻柔柔地哄。 “怎么会呢?朕来了。”萧尧的火气全消,他路上说什么来着,一句不记得,总之先哄好她再说,可不能这么哭下去。 因为萧尧的靠近,甚至伸手摸着她的后脑,秦翩翩一下子就抓住了机会,伸开双臂抱住了他的腰,埋在他的怀里哭。 一声声都是在诉说对他的思念,以及对他抛弃自己的惶恐。 望兰和柳荫一起冷漠地站在一旁,呵呵,吃不好喝不下,再在床上养一养,就跟皇上凑成一对四百斤的猪崽夫妇了哈! “咳咳,咳咳咳!”张成被两人这相互拥抱的场景给震住了,这跟他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当他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开始疯狂的咳嗽。 可惜皇上沉浸在美人泪之中,根本无暇顾及到别的声音。 直到他的咳嗽声,都已经遮住了秦翩翩撒娇的哭声了,桃婉仪才有些不高兴地道:“皇上,张公公是不是对嫔妾有意见啊,他怎么一直咳嗽!” 萧尧立刻警告地看向张成,眼神里充满了责备,似乎在说蠢货,你打扰了朕的小可爱抽噎。 正文 第55章 055 两人和好 张成不咳嗽了, 他被皇上的眼神给吓到了, 见过狗护食时候的样子吗? 皇上刚刚就那副狗样儿, 龇牙咧嘴的,好像全天下的人都要伤害他的宝贝一样。 他缩着个脑袋, 心里暗暗祈祷张显能赶紧病好, 否则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望兰瞧他怂怂的样子,不由得偷偷伸手挥了挥,张成立刻会意, 一点点偷偷挪到角落里, 与望兰和柳荫站成一排。 你们两位尽管作, 请不要干扰闲杂人等罚站。 “皇上, 您是不是没有好好用膳?都瘦了。每日批阅奏折的时候, 要常起来走走, 都有些憔悴了。没有嫔妾在身边陪着您,您是不是少了许多快乐与乐趣啊?嫔妾以后不跟您耍脾气了。” 她边说边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脸,但是她趴着够不到,萧尧便主动弯下腰来, 把脸送上去。 秦翩翩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眼眶红红的,脸上是心疼不已的神色, 好像自己家的狗真的瘦了一样。 萧尧抓住她的手掌, 在她的掌心落下一吻。 桃婉仪这双手自小就没做过重活,那保养得自然是嫩得很,手指纤细修长, 好看得不得了。 他亲上了就舍不得放开。 “你才是瘦了,这手上全剩骨头了,本来就受伤了,要多吃点。是不是你这些奴才照顾得不尽心,朕待会儿替你罚他们!” 萧尧用唇抿了抿秦翩翩的手指,只觉得上下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顿时心疼极了。 两个人腻腻歪歪地说着,旁边站的三个奴才全都一脸冷漠。 瞧瞧,这加一起四百斤的猪崽夫妇,还有脸说对方瘦了。 而且他们赏桃阁的宫人都已经三个晚上没吃饭了,还要怎么罚? “这不怪他们,是嫔妾自己吃不下喝不下,一想起皇上要抛弃嫔妾了,嫔妾就心如刀绞。”秦翩翩仍然趴在他的怀里,闷声闷气地道,显得特别可怜。 萧尧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一听这声音,再瞧瞧她这受伤哪里都去不了的模样,顿时更是心软了。 第113节 “朕怎么会抛弃你呢?你是朕亲封的桃婉仪啊。”他拍拍她的脑袋,语气亲昵,好说话得很。 秦翩翩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眼神扫过站在角落里的三个宫人。 一直充当布景板的三个人,忽然心头大震,如临大敌,心里纷纷涌起了不详的预感。 桃子精要开作了。 “可是,可是——”她欲言又止。 萧尧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顺着她的视线就瞪了过去,恶狠狠地道:“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了?” “不是,就是您迟迟不来看望嫔妾,我内心惶恐不安。嫔妾想去看您,但是又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您还把嫔妾送您的纸鹤给退了回来,一想到这里嫔妾就心如刀绞,夜夜不能寐。” 她扬起头,一脸悲伤地道。 柳荫低头看地,她现在好想打人啊,她们主子的确夜夜不能寐,一到晚上就喊后背疼,折腾大半宿,她睡了基本上还白天补眠,其他人都得陪着。 每天青天白日的,看她睡得比猪还欢实。 萧尧皱了皱眉头,视线瞪着对面三人,显得更加穷凶极恶了。 张成内心苦的很,不是,这可怪不到别人头上,他们这些当奴才的都是按照主子吩咐办事儿,要出任何问题也请去找皇上,真不赖他们。 “朕懂了,一定是这帮蠢货笨嘴拙舌的,没把朕交代的事情说清楚。反而让爱嫔误会了,其实朕真的从来没有说过要抛弃你,只有心疼你。”萧尧扭头认真地看着她,边说边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动作极其亲昵而轻柔。 张成眨了眨眼睛,内心了无生趣。 什么金口玉言的皇上,分明就是睁眼说瞎话的狗啊! 所以“这帮蠢货”明显指的就是张显能跟他啊,回去一定要告状,狗皇帝骂人了! “那您把纸鹤退回来,是什么意思?还是要抛弃嫔妾对不对?”秦翩翩抬头,一脸严肃地问他。 萧尧愣了一下,紧接着视线再次投到了张成的身上,张成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粪化池,什么屎盆子都能忘他头上扣。 “朕是怕你躺在床上实在太过无趣,就让人把纸鹤送给你,没事儿折几下打发时间。张成竟然说是退回给你的,朕就说肯定是这些奴才笨嘴拙舌地说错了话,才让你这么伤心的。” 他义正言辞地道,那责备的视线不停地往张成身上投射。 “原来是张公公说错了,那是嫔妾错怪您了。嫔妾好想你啊。”她也瞥了一眼张成,那隐晦的视线如出一辙。 已经被扎成筛子的张公公,心里累得很,对面那对猪崽夫妇,是彻底把他伤害了。 年纪轻轻的,就感觉自己活不长了。 “朕也想你。”他抱着她。 此刻的气氛极其温馨浪漫,宫人们都屏住了呼吸,不敢说话。 实际上他们恨不得自己不在场,这样猪崽夫妇想要找人算账的时候,也就算不到他们头上来了。 “那等嫔妾后背的伤好了,嫔妾想给红衣红裳烧点纸,是嫔妾对不住她们。”秦翩翩提起双胞胎,语气里都是悲伤。 “不用不用,朕这就赔给你。张成,去安排把人带出来。” 张成几乎是一路小跑出去的,娘的,他一刻都不想在那儿多待了。 他亲自领着人去接双胞胎,刑房里脏乱差,而且还很阴森,结果他带人进去的时候,就见双胞胎正蹲在地上啃鸡腿,吃得满脸都是油。 “咦,张公公来了,吃鸡吗?”红裳脸上带笑,举着鸡腿问他。 张成皱了皱眉头,冷漠地道:“我只想吃猪肉。还得是四百斤猪仔子身上的肉。” 桌上摆着好几只烧鸡,还有几坛子酒,这双胞胎不仅没受苦,还尽享福了,殊不知外头两位主儿因为这事儿都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 双胞胎俩匆匆收拾了一下,就跟着张成走了,刚到赏桃阁就见望兰等在外头。 “姑姑。”双胞胎恭敬地给她行了一礼。 望兰愣了一下,转而又笑了,低声道:“你俩进去见皇上和主子吧,张公公留步。” 张显能看着面前这笑意吟吟的望兰姑姑,心里怎么都不得劲儿,他觉得今日的自己大概是又要倒霉了。 “公公晚上还是去木桥上站着喝风吧。皇上说不用你进去伺候了,他今晚就宿在赏桃阁了。”望兰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给他,但是没有成功。 这事儿吧,落到谁头上都要生气。 张成暗暗咬了咬牙,关心地问了一句:“今儿还有旁人吗?” “没了,今晚上的西北风都给你一人了。”望兰很严肃地说道。 张公公身心俱疲地离开了,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成吨的伤害。 殿内传来桃婉仪与双胞胎相认时,喜极而泣的声音,明显戏精又开始表演了。 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双胞胎出来之后,就被张成给堵住了去路,两个人都是一脸发懵地看着他,不知道张公公有何贵干。 “鸡腿还有吗?我想吃鸡。” 张公公被命令独自一个人不能吃晚饭,心底不平,就先垫饱肚子再说。 当晚小桥上就只有张成这一条张着嘴的鱼在喝风,然后其他赏桃阁没有差事的宫人,全部都端着自己的饭站在一旁,边吃饭边围观他喝风。 那饭香基本上远飘十里,赏桃阁的伙食还很好,连宫人都有肉吃,把他馋的更是肚子咕咕叫。 第114节 张成:干你娘! 皇上再次去了赏桃阁,并且在明知桃婉仪受伤不能行房的情况下,依然留宿了一整晚。 后宫里人心惶惶,众人都在猜测这位桃婉仪究竟有多大的魅力,竟然到了这步田地,都能留住皇上。 要知道一个女人一时的盛宠,在后宫里很正常,毕竟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秦翩翩是后宫里唯一出现的新鲜人物,性格又颇为与众不同,讨得皇上欢心很正常。 可是这个女人不能侍寝的时候,也依然能死死地抓住皇上的心,这一点就很让人恐惧了。 皇上贪恋的恐怕不只是新鲜感和她的好颜色,而是她整个人。 皇上回到龙乾宫之后,立刻就派人去传旨,让周家姑娘回家养伤。皇太后年纪大了,正是颐养天年的时候,可不能再如此操劳了,之前是他疏忽了,为此他让四位贵妃协理后宫事宜。 当皇太后收到这份旨意的时候,整个人都要气得晕过去了。 “皇上竟然下这种旨意?婉婉是在宫里被人打的,却要她回府养伤,这打得是我们周家的脸!还有哀家没老,休想从哀家的手中将这权柄夺走,哀家就是要执掌后宫!” 皇太后根本没有伸手接旨,相反还怒气冲冲地吼叫道。 来宣旨的是张成,他一直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双手捧着圣旨等她来接,不过眼瞧着皇太后这副架势,是要抗旨不遵了,他不由得在心底冷笑一声。 皇太后也是昏了头了,按理说先皇在世的时候,她要扒着这后宫的权柄,谁都不能说她什么,毕竟她是皇后。 但如今她是太后,这后宫的莺莺燕燕谁得宠,都与她无关了。 更何况皇上还不是她亲生的,皇上喜欢谁又碍着她什么事儿呢。 “皇太后,您要抗旨不遵吗?”张成示意了一下手中的圣旨。 暴怒中的皇太后不由得愣了一下,看向那圣旨,眸光闪烁。 多少年的后宫生涯,早就让她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系,她要是点头了,那么后面等着她的事情只会更加过分,她早就看透了,不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就是隔着千山万水。 皇太后最终还是面色沉沉地接过了圣旨,虽说她不服,但是公然抗旨她还是做不出来的,要真做了,那么整个周家都有可能遭殃。 张成笑眯眯地看着皇太后接了圣旨,抬手一指皇太后身边站着的周姑姑,扬高了声音道:“这位周姑姑先前目中无人,藐视君威,带走。”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一队人马冲了进来,当然皇上还是给了皇太后一点颜面,并没有让侍卫进来,而是一群太监冲进来,直接就一边一个抓住了周姑姑的胳膊,按着她的后背就要把她拖走。 “你们这是做什么!”皇太后愣神的功夫,就发现周姑姑已经被按住了,立刻惊慌失措地想上去阻拦。 “皇太后,这是皇上的吩咐。”张成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皇太后明显不信,她还是拦着不让他们走,厉声道:“怎么可能,那为何圣旨上没有。” “皇上是下的口谕,周姑娘好歹是周家人,皇上说他不给您面子,也得给太皇太后面子。不过这位周姑姑可就不是什么能上圣旨的人物了。带走!”他挥挥手,语气有些强硬。 那些太监也不惧皇太后,当真几个来回就强硬地把周姑姑给拖走了。 “你们大胆,拦住他们,不许走!哀家说不许走就不许走!”皇太后恨得咬牙切齿,她恶狠狠地盯着张成看,恨不得一口吞了他。 偏偏这位张公公是被张显能一手带出来的,脸上那波澜不惊的笑容都如出一辙,简直是火上浇油一般的存在,让皇太后更加恨了。 她的命令下来了,永寿宫里的宫人自然听到了,围拢上来,却真不敢如何。 “想死的就来,今儿咱家要是带不走这周姑姑。待会儿宫里的侍卫就得提着刀来了,一个个是觉得脖子上那玩意儿太重不想要了是不是?来呀!” 张成沉了脸,冷声喝道。 顿时那些人就都停下了,不敢再造次。 张成转身就走,身后的太监们押着周姑姑直接跟上,哪怕皇太后在大声地喊叫,也没有任何人搭理她。 甚至还有大宫女怕皇太后冲上去,不小心受伤了再惹来什么麻烦,纷纷拦住她轻声规劝。 皇上这一系列的大动作,在宫里就像是引起了大地震一样。 他不仅是夺走了皇太后在后宫里的权力,甚至还让人直接带走了周姑姑,这给后宫众人释放出一个信号,作威作福的皇太后,已经从神坛上跌下来了。 皇上之前不搭理她,甚至在平衡她与高太后之间的关系,不过是没想着处理,如今一出手就是如此雷霆手段。 张成走后,皇太后还想再闹,她拒绝把周婉送出宫,最后是周国公夫人知道消息后,进宫亲自将周婉接走。 皇太后拦住周国公夫人,硬是说一定会保住周婉的,并且要让她做这宫里最尊贵的女人。 周国公夫人摇了摇头:“太后娘娘还是让我带她回去吧,周家的姑娘都不适合当皇后,这也是国公爷的意思,周家的富贵荣华不需要女人来维系。” 周国公夫人带着周婉出宫之后,皇太后便病倒了,一连串的变故让她根本无暇反应。 秦翩翩一直待在赏桃阁养伤,任由后宫的风云变化,她都没怎么在意,只是每天听柳荫回来汇报,今儿又有了什么新鲜事儿。 四位贵妃上位,那自然是新官上任一把火,再加上权力被分割,那可有的掐了。 只不过没人主动挑衅,秀女就快入宫了,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保持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后宫众人都在悄然等待,这批新秀女入宫,会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 但是秀女还没入宫,桃婉仪先出来了。 今儿一大早,整个赏桃阁就忙忙碌碌起来,好几个宫女围着秦翩翩穿。 “本嫔今日出山,必定要做后宫最耀眼的那个存在,我能穿的能戴的都拿出来,就往那闪瞎人眼的水平整!”她被狗皇帝哄得,口气都大了不少。 虽说不过是个从四品的嫔,那感觉却比贵妃还要高贵一般。 狗链子在手,天下我有。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今天没话说,只求大佬们疼爱我! 第115节 本章有部分过渡情节,我写这些的时候会苦恼,怕大佬们不爱看,但我又必须得交代,下章咱们接着开心哈~ 正文 第56章 056 探望太后 永寿宫内, 四处都静悄悄的, 皇太后躺在床上, 面色蜡黄而阴沉。 最近这几日皇太后的日子非常不好过,皇上那道旨意一出, 后宫这风向就变了, 原本来给她请安的妃嫔,也因为她需要养病,好几日不来了。 原本热热闹闹的永寿宫, 一下子就变得异常清冷。 甚至皇太后自己心境变了, 前些日子有几位妃嫔约好了来看她, 说说笑笑的原本还不错, 但是也不知道谈起什么话题, 皇太后忽然就恼了, 说她们是瞧不上她了,把人臭骂一通撵走了。 如今周姑姑也被抓走了,听说是打了二十板子之后,也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总之她的下场与先头的周嬷嬷没多大差别, 都是生死不知,皇太后根本就找不到她人在哪儿。 “太后,您喝一碗银耳羹吧。”有小宫女双手端着一碗银耳上来。 结果皇太后看了一眼之后, 面上露出几分嫌恶的神色, 伸手就把碗给打碎了。 “混账东西,这碗银耳羹如此稀,是不是御膳房那边怠慢了?瞧着皇上如此对哀家, 你们这些宫人也就捧高踩低,想要偷奸耍滑了是不是?哀家还没死呢,就敢如此对我……” 那碗香甜的银耳羹摔在地上,漂亮的瓷碗撞到地砖上,自然是摔得粉碎,浓稠的羹汤一下子撒了一地。 小宫女颇有些委屈,这银耳羹是御厨特地熬了一个时辰才出锅的,她亲眼瞧着的。 外加永寿宫的宫人们也一如往常,甚至因为皇太后生病,大家照顾得更加精心了,行走之间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搅扰了皇太后休息。 但就是这般谨慎伺候着,也落不到一句好,反而还要被皇太后如此指摘。 这分明就是皇太后自己心绪变了,她觉得自己被皇上落了脸面,又收了权柄,整个人都变得很敏感,看谁都不顺眼。 “太后娘娘,桃婉仪在外头求见,说是来探望您的。”从外殿走进来一个小宫女轻声通传。 皇太后正在发脾气,一听说秦翩翩来了,下意识地怔住了,她可没想到秦翩翩会选这种时候来探望她,要知道她肯定是要甩脸色的。 “她竟然敢来!先让她在外殿坐坐,等哀家收拾好了再说。”皇太后冷笑一声,摩拳擦掌地要给她教训。 小宫女应承了一句,便快速地跑出去了。 “你们还杵着做什么,快把这烂摊子收拾了,再替哀家梳洗上妆。”皇太后冷声吩咐了一句。 内殿的几个宫女立刻就动了起来,先前的大宫女瞧着太后硬撑着想要起床,连忙轻声劝道:“太后,太医叮嘱您这几日要卧床静养,这时候就不要起来了吧。您想要什么,奴婢给您拿。” 皇太后一听这话,立刻就瞪了一眼过去,没好气地道:“太医的话能做什么准,他们还说哀家身体康健呢,还不说病倒就病倒了。你以为桃婉仪那小贱-人挑这种时候来是为了什么,就是想看哀家落魄狼狈的模样,正好与她花枝招展的一对比,就更显得哀家是垂垂老矣的老妇,而她还是花骨朵一样的年纪,哀家偏不如她的意!” 这种时候,皇太后倒是关注起了妆容这方面,显然她又把秦翩翩带入成高太后了。 她与高太后斗了这么多年,还是非常了解她的想法,无非就是妆容打扮那些事儿。 大宫女拗不过她,只好搀扶着她坐在梳妆台前,皇太后走路都打颤了,也止不住她想要战斗的心。 秦翩翩被请进来的时候,就见皇太后倚靠在贵妃椅上,周身的打扮一丝不苟,比平日里要妃嫔们请安的时候还要精致几分。 不过人得服老,她原本就年纪大,外加最近生病,早就没了鲜嫩的模样。 而秦翩翩也果真如她所猜测的那样,穿的光鲜亮丽,一身鹅黄色的裙衫,满头珠翠,唇上嫣红的口脂以及脸上的胭脂,的确做到了后宫最亮眼的存在。 至少两人同处殿内的时候,那对比和差距还是非常的明显。 皇太后只觉得血液一下子上涌,一口气就要憋过去一般,这女人当真如此直白而胆大。 就是来嘲讽她垂垂老矣的。 秦翩翩孤身一人进来的,连柳荫都没带,她可不管皇太后脸上的神色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自己嘴角一扬,笑得异常清甜。 “嫔妾见过太后娘娘。之前嫔妾被您打了,皇上告诉嫔妾说是误会一场,让嫔妾伤养好了之后,不要记恨于心,送来给您瞧瞧。嫔妾就知道,像太后娘娘这样心善的人,怎么可能会那么重地责打嫔妾,毕竟嫔妾自入宫以来,就乖巧听话。太后您瞧瞧,嫔妾今日身子大好了,这几日补品吃得多,气色也很好,您老人家就放心吧!” 她说话的时候语调抑扬顿挫,感情充沛,甚至听起来都有些激动过头了。 皇太后只觉得她这略有些别扭的语调,异常的熟悉,她仔细一想之后便明白过来了,正是那种孙辈儿对老祖宗说话时的腔调,故意带着小女儿娇态的那种活灵活现。 秦翩翩那么讨高太后喜欢,她会犯这种不自然的低级错误吗? 很显然她不会,她就是来恶心皇太后的。 “你给哀家滚出去!”皇太后厉声道。 秦翩翩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立刻行了一礼转身就准备走:“得嘞,您不想看见嫔妾,嫔妾就不在您面前转悠。祝您早日康健!” 不过她这还没迈开腿,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给哀家拦住她!”皇太后一声令下,立刻就有四个宫女和太监,将她团团围住。 秦翩翩也不恼,就这么转身面对着皇太后,还是那副镇定自若的表情。 “太后娘娘这是舍不得嫔妾,想要留嫔妾下来喝茶?您说一声便成,不用让人这么拦着嫔妾。况且嫔妾瞧您从病床上起来打扮一次也不容易,若是不多让周围的人看几眼,这妆容不是白画了吗?”她边说边往前走了两步,又恭恭敬敬地对着皇太后行了一礼,瞧着就很讨喜。 不过皇太后只觉得她异常可恶,看到她这娇艳欲滴的面容,就想起自己如今这副惨状,不由得更恨。 她冷哼了一声,道:“皇上让人带走周姑姑的时候,根本没有通过哀家的同意,直接就让张成带着人强硬地抓走她。如今你送到了哀家的地盘上,想必哀家也不用通过他的同意,把你给惩办了。” 皇太后每说一句话,脸上的神色就冷上一分。 她的额头被烧得迷迷糊糊的,但是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眼前这小贱-人胆敢如此上门挑衅,甚至连个宫人都不带,就是纯粹来找死的。 秦翩翩既然不想活了,皇太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第116节 不过她的话音刚落,那个太监的手还没有碰到秦翩翩的衣角,已经有个东西从殿外飞了进来。 “咻——”的一声,准确无误地砸到了他的手上,顿时殿内就响起了太监尖细的哀嚎声。 众人一惊,就见两个宫女冲了进来,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很明显是双胞胎。 先前飞进来的东西,竟是一个铜板,显然这俩宫女身怀武艺。 皇太后更是怔住了,她以为秦翩翩没有带人来,没想到是把带的两个宫女丢在外殿,而且这俩宫女还是原本应该死去的双胞胎。 “你们要做什么!想要造反吗?”皇太后厉声质问。 那些原本围住秦翩翩的宫人们,全部后退围到了皇太后身前,先前大闹赏桃阁的时候,这俩双胞胎是如何一个个把太监踢过来,然后砸晕宫女的,这里的人可都是切身体会。 “什么造反?这是嫔妾带来的两个宫人,想给太后娘娘看看的。这造反一说从何说起啊,分明是这位公公想要对嫔妾动手动脚的,她们只是在保护嫔妾。” 秦翩翩睁大了眼睛,一副完全不明白皇太后在说什么的模样。 双胞胎一左一右地站在她旁边,脸上的神色十分警惕,并且手里都拿着铜钱,一副随时准备着的状态,只要谁敢往前一步,她们就毫不客气地将铜钱扔过去。 那太监被砸了一下之后,一直捂着手痛哭,根本就爬不起来,足见这一对双胞胎的威力。 皇太后见她们并没有要往前的意思,证明自己至少性命无忧,平静下来之后,立刻问道:“哀家记得皇上说要杀了她们俩,为何还活在这世上?金口玉言,难不成皇上之前是在骗哀家?” 当时萧尧站在永寿宫的大殿上,可是说得信誓旦旦,一定会要了这俩贱婢的命。 秦翩翩听她说这个,脸上立刻露出悲伤的表情:“是啊,皇上答应皇太后的已经做到了啊。那两人死得好惨啊,待到明年七月半,嫔妾还要给她们烧些元宝呢!” “别嚎了,休想糊弄哀家,如果那一对双胞胎死了,那眼前这两个人又是怎么回事儿?你当哀家老眼昏花认不清人吗?” 皇太后眼见她假哭就烦,厉声呵斥道,要不是怕双胞胎过高的武力值,估计就直接冲过来指着她俩的鼻子骂了。 “她们是多胞胎,前面两个死了,这两个又被皇上调过来了。嫔妾如此倾国倾城,万一有什么恶婆娘心怀鬼胎,成日就想搞死嫔妾,皇上又不能随时在嫔妾身边,所以就又找了两个会武的来保护嫔妾。”秦翩翩瞪大了眼睛,努力让皇太后看到她的无辜和认真。 皇太后被气得直喘粗气,哀家信了你的邪。 “这两人叫什么名字?”她咬牙切齿地问。 “红衣和红裳。嫔妾为了纪念她们的姐姐,名字就沿用了,反正对于她们这些从小被培养的女孩子来说,名字都只是代号,顶着姐姐们的名头,也能替她们更好地保护嫔妾。”秦翩翩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皇太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被气晕过去,沉声道:“那总共有几胞胎?” 秦翩翩细想了一下,低声道:“这得看您要杀几位了。” 她都这么回答了,皇太后要是再不清楚就是傻子了,她要杀几个,就是杀得数量加二,总之都要多出来两个。 皇上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就这么任由秦翩翩如此光明正大地打她的脸。 她是皇太后! 秦翩翩一个从四品的婉仪,就敢如此骑到头上来,若不是皇上给她的底气,皇太后根本就不信。 “太后您别误会,其实嫔妾来只是为了探病的,祝您早日康复。您看嫔妾都把她们二人留在外殿了,就是怕刺激到您,让您想起之前惨死的那两位。可是您殿里这太监也太不懂事儿了,非要对嫔妾动手,这不她们就只好出手了。您没事儿吧?您要是心疼那两位年纪轻轻就死了的宫女,下回嫔妾替您多烧几个元宝下去!” 她一连担忧地看着皇太后,好像真的是个孝顺到家的晚辈一样。 实际上她就没差指着皇太后的名字说:嘿,老人家,是您自己非要闹腾的,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的惨状,没想到你自己非作到更惨! 皇太后气得脸色都青了。 正文 第57章 057 一棵桃树 秦翩翩前脚刚出永寿宫, 后脚皇太后就被气到昏厥, 太医很快便被叫来了, 后宫里难免要传出几句闲话。 自然萧尧这边也是收到了消息,张大总管总算是养好了身子回到岗位上来了。 “方才传来消息, 说是桃婉仪去永寿宫看望皇太后之后, 把皇太后给气晕了,如今正躺在床上等着太医过去诊脉呢。”他小心翼翼地措辞着,生怕狗皇帝一个不高兴, 又要把屎盆子往他头上扣。 张大总管蹲着窜稀的时候, 张成在外头给他哭诉了半天, 也不知道是空气不流通, 还是真的收了大委屈, 总之这父子俩身心感觉都不太舒服。 萧尧批阅奏折的朱笔都没停过, 冷声道:“是朕让她去看望太后的。皇太后本来就身子弱,病倒了很正常。” 说完,殿内便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显能手里拿着拂尘站在他背后,看着男人挺直的腰背, 很想提起拂尘痛抽他一顿狗头。 小妖精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狗皇帝现在都没见到她的面儿,更没瞧见她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就主动背起这口锅了。 你就骄纵吧, 迟早捧上天,以后吧唧摔下来砸碎你的狗蛋蛋! “皇上,赏桃阁的柳荫求见。”外头有个小宫女进来通传。 往常像这种妃嫔主子的宫女想来见皇上, 一律都是被拦在外面的,莫说是宫女,就算是哪位主子亲自来,也都进不去。 这是皇上下的规定,之前在王府的时候,他的书房就一律不许进入,龙乾宫相当于寝殿和书房的整合,更是相当于禁地的存在。 况且其他妃嫔都要脸,生怕自己往里面送了什么东西,再被传出去,被贴上红颜祸水的标签。 人家桃婉仪就不怕,还是光明正大的。 “进来。”萧尧挥挥手。 柳荫一进来就恭敬地行了一礼,她的手上端了一个长方形的东西,上面盖着粉色的绸缎,让人瞧不清楚里面究竟装了什么。 “皇上,桃婉仪让奴婢再把这些小玩意儿送来给您解解乏,她新添了几只在里头,您没事儿拆着玩儿。她说画了东西在上面。” 张显能把东西接过来,掀开绸缎就见里面躺了几十只纸鹤,明显比上回二十只数量要多,但是哪些是新折的一目了然,毕竟旧的那些都被皇上把玩得起毛了。 “下去吧。”九五之尊依然极其认真地看着奏折,头都不抬,声音冷淡。 第117节 柳荫面上恭敬地行礼退下,心里却在嘀咕,皇上这又是怎么了?一副性冷淡的表情。 之前明明都跟婉仪和好了呀,两人腻腻歪歪得在一起,什么都没干却把殿内值夜的宫人给羞得抬不起头来。 要知道秦翩翩虽然后背受伤了,不能做什么剧烈运动,但是她的双手完好无损啊,亲亲抱抱的。 那场景比婉仪身体好还要腻歪,听说当晚值夜的几个宫人,第二日都拼命灌水,身上的躁火下不去啊。 柳荫刚退下去,皇上的注意力就不怎么集中了。 他手头这本奏折摊在眼前,已经好长时间了,还没有批注完。 倒是频频抬头,那盘纸鹤就摆在桌角,他一抬头就能瞧见。 张显能看到他这样子,就在心底叹气,瞧瞧在他面前摆着小妖精送的东西,不久等于在馋狗面前放了一盘热气腾腾的肉骨头嘛,瞧这想吃又假装正经的样子。 萧尧犹豫再三,还是认真地提笔批注了,不过从他一直紧皱的眉头来看,应该是不知道自己批的是什么狗玩意儿吧。 最终他还是放下了笔,合上了走上,双手将那盘子端到自己面前。 “朕已经批了这么久奏折了,恰好有些乏了。你莫说,桃婉仪真是越发深得朕心了。”他边说边开始一个个拆纸鹤。 张大总管冷着一张脸看向他,狗皇帝如今也出息了,还晓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呢。 萧尧当真坐在那里一个个开始拆纸鹤,面色严肃而认真,只不过拆了几个之后,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甚至还把纸翻转了好几次,似乎是看不懂上面的东西。 他一个人对着桌上拆开的几十张纸,陷入了一片迷茫,眉头紧皱着,脸上严肃的表情,活像是面对紧急军情一般。 “你派人去把柳荫追回来。” 萧尧最终抬起头,异常认真地吩咐张显能。 张大总管正想偷窥一下上面究竟画了什么,结果他今日站得视角不好,脖子伸得老长也没瞧见,还被狗皇帝给使唤上了。 “这会子估计她走远了,皇上是有什么吩咐吗?”张显能问了一句。 “朕看不懂。”他侧过身,露出桌上的纸。 恰好张显能看到一张纸上的内容,就见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圆靠着一条细细长长的曲线,简单粗暴。 “奴才也看不懂。”张大总管看了许久,都没认出这玩意儿究竟是啥。 输了输了,桃子精的世界果然不是一般人和狗能理解的。 “奴才这就让人去追柳荫。”张显能回应了一句,便想离开内殿找人去办事儿。 只听萧尧在后面叮嘱了一句:“找个机灵点儿的去,若是柳荫还在半道上便把她喊回来,若是她已经回了赏桃阁便罢了。” “得嘞,奴才叫张成那小子去。”张大总管出去之后,就拉着自己的干儿子好一通叮嘱。 张成一听这事儿,撒腿就跑,要知道柳荫离开都有一会儿了。 皇上真能折腾,文盲就早说呗,狗咋能看懂人画的东西,一天天的心里没点数。 “柳荫,柳荫!”他一路疾跑,终于快到赏桃阁的时候瞧见柳荫的身影了,他谨记着张显能的叮嘱,千万不能让柳荫进赏桃阁了,否则皇上得不到答案该失望了。 柳荫原本走一步蹦两步,看着背影可欢实了,结果听到背后有人喊她,猛地回头就看见张成跑得都快断气一样追她。 她脸色急变,也撒开腿就往赏桃阁跑。 “你跑什么啊,回来!”张成在她屁股后面追。 柳荫边跑边大喊:“我不听,我不要挨饿了,我要吃晚饭!今晚赏桃阁吃猪蹄子,谁不让我吃我跟谁哭!我不就去送个纸鹤嘛,又想罚我不吃晚饭!我没听到就是没罚,张公公您回去自个儿跟皇上交代吧!” “不是,不是让你不——吃晚饭!” 张成一路跑过来,都快跑吐了,结果柳荫这丫头撒开腿跑得比他还快。 他张着嘴想解释,但是灌了一路的风,西北风的噩梦又涌上心头,肚子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啊啊啊,果然不能吃晚饭了吗?我没听到,这不可能!” 张成那断气一样的呼唤,听在耳朵里几乎把她逼疯,显然她听错了意思。 柳荫冲进赏桃阁的时候,正好看见望兰,一下子躲在她身后,大哭:“姑姑救我,张成不让我啃猪蹄!婉仪早就跟御膳房的御厨说好了,杀了一整头猪,我要不吃晚膳的话,以后肯定当饿死鬼……” 她又叫又委屈,总之她不要去面对事实。 望兰姑姑一听“不吃晚膳”这四个字就腿软,完全是被吓唬的,皇上之前整那么一出,把整个赏桃阁的宫人都弄出了心理阴影。 不过等她去瞧瞧的时候,张成已经转身走了。 小张公公也是有脾气的,他追了一路,累得跟狗一样,都喊那么大声儿了,还说没听见。 回去他就要告状,让皇上罚她不许吃晚饭! 结果等他回去,状是告了,但是被骂的却是他。 “朕都叫你找个机灵点儿的,你瞧瞧他什么事儿都办不好。退下吧,朕今晚亲自传她来问!” 萧尧斜斜地看了一眼张显能,似乎在说瞧瞧你这干儿子有多不争气。 两位张公公就这么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听训,面上是一副听之受之的模样,当然心里已经骂狗数遍了。 张大总管真的觉得心里委屈,之前张成明明是皇上自己瞧上的,说这小太监聪明灵活,他才收了他当接班人,如今倒是为了几只纸鹤就骂人蠢了。 明明是皇上要那所谓的面子,还柳荫进赏桃阁便罢呢,瞧他如今这架势也不是罢了的样子。 第118节 最后万幸的是,张成没有被罚不许吃晚饭,瞧着皇上那忍不住偷偷勾起的唇角,也能猜到狗皇帝很高兴,今儿晚上又去见桃子精了。 秦翩翩又被招幸了,她沐浴的时候洗得很仔细,花瓣一片片往自己身上撩着,就希望见到皇上的时候,身上香香的。 “婉仪沐浴完了。” 等她上来的时候,邢嬷嬷拿着画笔也在等着她了。 秦翩翩主动地趴到桌上,因为时间到了,后背的图案早已没了,变得白皙如初。 不过这回邢嬷嬷却是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道:“婉仪,今儿不画背,转过来。” 秦翩翩眨了眨眼睛,有些紧张地躺到了上面,就见邢嬷嬷拿着笔沾了沾颜料,轻声安抚她:“婉仪别怕,画在前面就是敏感些,不过好看。” 她说完还揉了揉秦翩翩前面的两团柔软,把秦翩翩吓得眼睛都瞪大了。 邢嬷嬷是头一次瞧见她这副受惊的模样,觉得颇为有趣,立刻解释道:“这儿太软了,揉一揉让它挺一些,好上色。” 秦翩翩无话可说,她看着眼前这位笑眯眯专心作画的邢嬷嬷,只觉得这位老嬷嬷的手法比狗子还好,真他娘的舒服! 她闭着眼睛享受,邢嬷嬷还以为她是害羞,不由得轻声笑着调侃道:“婉仪已经侍寝这么多回了,没想到还这么害羞。” 桃婉仪是个脾气很好的主儿,所以这些话邢嬷嬷也敢说。 不得不说,在身体敏感的地方画画,那感觉还是很微妙的,当笔刷划过皮肤的时候,又酥又痒,当场让秦翩翩都不想去伺候二狗子了,就想待在这桌上被伺候。 “成了。”邢嬷嬷收起了画笔,见到桃婉仪那两团柔软更加挺拔有型,心里也非常具有成就感。 秦翩翩一低头就能看到上面的图案,从肋骨处蔓延上来的枝芽,到上面朵朵盛开的桃花,直到最突出的地方正好画了一个桃子,瞧了又可爱又娇艳,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婉仪真美,老奴已经看到明儿皇上赏下来的金锞子了。您今晚可得受点累。”邢嬷嬷欣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画作。 这么美的画,自然要画在美人的身上才能相得益彰,相辅相成。 “明儿我也得赏嬷嬷呢。”她轻笑着穿上纱衣,又套上披风,踩着软底鞋慢慢地往外走。 萧尧今儿为了纸鹤的事情,原本就耽搁了一些,外加这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脑海里总蹦出不该蹦的画面。 小妖精受伤这些日子,他们虽然也常厮混在一处,但是毕竟是带伤之身,皇上已经很克制了。 就算有法子释放出来,可是这哪有伤好了来得痛快,他就跟个不安的兔子一样,上蹿下跳的,全身的血液都在躁动不安。 张显能就站在他身后,看着皇上一会儿换一支朱笔,一会儿又换一堆奏折,真正批阅的效率极差。 他也知道皇上这是憋得很了,自从狗链子到了桃婉仪的手中之后,狗子就再也吃不惯其他骨头了,巴巴地等着自己这碗骨头长肉呢。 “皇上,桃婉仪在沐浴,估计快到了。您要不安置了?”张显能好心好意地建议了一句。 毕竟狗子都已经火烧眉毛的架势了,不过没想到萧尧竟然连连摇头,甚至还提起笔装模作样地又开始批注了。 张显能朝天翻了个白眼,你憋着吧,憋死你得了。 秦翩翩进来的时候,看见皇上还坐在案桌上奋笔疾书,只不过他身上已经换了里衣,一堆奏折也从前殿搬到了里殿。 “皇上。”秦翩翩站在殿内,娇声喊道。 萧尧继续低头奋笔疾书,跟没听到似的。 张显能踮起脚瞅了瞅,嗯,接着装,狗爪子里握的笔根本没落到纸上,那一滴滴的墨汁都染脏了奏折。 “皇上。”秦翩翩这回又喊了一声,娇滴滴的声音,几乎把人从头苏到脚。 萧尧终于抬起头,他原本脸上还想装一装,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神色,结果一眼瞧见秦翩翩娇媚万分的站在那里,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站起身,轻咳了一声道:“你都打扰朕看奏折——” 皇上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见对面的女人一个箭步冲过来,直接双手缠住了他的脖颈,两条腿也蹦的老高,对着他的唇就亲了下来。 桃婉仪这热情让殿内的人都震惊了,萧尧嗅到了她身上的香气时,其实已经有些神志不清醒了,不过百忙之中还记得挥手让殿内伺候的宫人全部退下。 张显能领着人离开,抬脚之际还能听到他俩唇舌交缠的时候,吸出来的砸吧嘴声音。 他一个没蛋的太监,听到这么热情的声音,真是很疼了,没蛋更疼。 这么热情的桃子精,估计今晚狗皇帝又要被吸干了。 等人都走了,内殿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纠缠的声音更加清晰。 萧尧也反客为主,双手抱住她,死死地按进自己的怀里,连秦翩翩的肋骨都被挤得痛了。 男人激动的时候,总是这般没轻没重,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代表此刻对怀里女人的满意一般。 等秦翩翩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压到了床上,披风早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纱衣又成了碎布条挂在床脚,她身上那两幅浑圆的桃花图画,完全是视觉上的冲击,萧尧几乎立刻就变得口干舌燥起来。 她仿佛真的变成了桃树,树干纤细而姿态百变,桃花粉嫩而顺滑,桃汁更是香甜可口,怎么吃都吃不够。 作者有话要说:  奏折:狗子,你踏马说好今晚宠我宠我就宠我的,床上那女人是谁? —— 跪求各位大佬爱爱我~昨天颇为冷淡,吓得我的心肝直颤!!! 正文 第58章 058 桃树与狗 萧尧沉迷于秦翩翩的身体, 明明只是养伤大半个月, 而且之前也有经常见到, 但他就觉得想念。 也不知是太久日子没碰了,还是旁人所谓的小别胜新欢, 他恨不得将自己彻底黏在她身上才好。 更甚者他特地让人在她身上的作画, 就像是迷魂散一样,一次次惹他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第119节 若她是摇曳伸展的桃树, 那么他就是待在桃树下的狗子, 一纵一纵地想要吃树上的果实。 秦翩翩一开始还能热情地回应他, 两个人一起共浴爱河, 不过到了后面, 她明显体力不济了, 但是皇上却还是一副不知疲倦的模样。 她也终于知道皇上的确是憋狠了,但这架势实在太过凶狠,好像要将她弄死在床上一样。 等到后面,她都已经开始求饶了, 萧尧却依然充耳不闻,埋头苦干。 龙床被晃得直打颤,她的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到了这种时候他一个人也可以玩儿得很好, 秦翩翩的视线在殿内游离着,显然是走神,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乐趣。 不远处的案桌上摆着散乱的奏折, 像是脑子里的灵光一闪,秦翩翩才想起她方才进殿的时候,皇上说过的话。 “皇上,嫔妾要够了。您方才不是说打扰您——嗯!”秦翩翩的话刚说了一半,就感觉自己浑身的骨架子都要被摇散了。 她抬头,对上男人轻轻眯起的眼眸,他额头上密布着细汗,一点点聚集地顺着脸庞滑到脖颈,性感的让人移不开眼。 “爱嫔说什么?”他舔了舔微微发干的唇瓣,语气里夹杂这几分警告的意味。 “嫔妾说您去看奏折,嫔妾不打扰您啊——”最后一个字,语调都已经飞起来了,显然是他故意使坏。 他歇息片刻,低头与她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伸手摸了摸她汗湿的青丝,嘴角轻勾露出一抹笑容来。 “知道朕的小名吗?”男人的情绪还沉浸在欢愉之中,声音也带着几分沙哑的意味。 秦翩翩刚被刺激了一回,脑子还有些混沌,下意识地就回答:“知道,要要。” 她说起这个名字,又轻声笑开了,身体震动着引起某些地方又精神了。 萧尧的身体一震,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要多温柔就有多温柔,嘴角噙着笑鼓励地道:“再多喊两声,朕喜欢听你喊。” 他既然这么说,那秦翩翩自然是不会客气的,咽了口口水,一声声地唤着他:“要要,要要……” 她的声音绵软而悠长,像是萧尧儿时喜欢吃的糖果,甜糊糊的,一直甜到心坎儿里去。 “你说了这么多声要,看样子如何都不够了,朕得努力啊,翩翩。”他凑到她的耳畔低声呢喃着,身体的温度依然烫得吓人。 他吻住她精巧的耳珠,不时用牙齿轻咬着。 等秦翩翩开口想要反驳他:“不,够了,要够了!嫔……” 她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嘴巴已经被堵住了,男人的呼吸瞬间淹没了她整个人,沉浸在他的热情之中。 在床上的时候,男人简直就是大混账,他们说的话都不能信的。 看看二狗子就把桃子精骗的喊了大半夜“要要”,用九五之尊的话来说,就是爱嫔精神头真好,怎么要都要不够。 殊不知秦翩翩已经把嗓子都喊哑了,要不出了。 在寂静的夜晚,这内殿的声音就十分清楚了,张大总管已经歇下了,今儿是张成值夜。 他哆嗦着站在殿外,就这么大的声音,他连在外殿都听得一清二楚,索性直接站出来,勉强听个动静就够了。 年轻人火气旺,蛋没了更旺。 二狗子的精力真好啊,干爹说他憋得很了,不能打扰他,连在心底骂他都得憋着,否则影响了这次开荤的大事儿,只怕二狗子明日心情不好,受苦受累的还是他们伺候的人。 他是真的不想再喝西北风了。 张成看着天空上的一轮明月,顿觉荒凉,年纪轻轻的就遁入空门,一心向佛了。 今晚赏月的不止他一个人,赏桃阁的宫人基本上都席地而坐在小桥上,手里端着个小碗儿,里面装的都是喷香的猪肉。 柳荫碗里放着两块猪蹄,啃的满嘴是油。 不喝西北风的日子,简直就是极乐世界。 等狗子啃完桃儿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不过他还是很兴奋,依然睡不着。 男人抬手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就这么放在她的心口,不时地把玩着她身上的图案。 说来也巧,桃花和桃子本身就是纷纷嫩嫩的,透着挑逗的色彩,根本让人移不开眼。 “朕看着爱嫔身上这画啊,就觉得重振旗鼓还能继续要!”他干劲十足地道。 秦翩翩歪在一旁,半闭着眼睛假寐,实际上都已经昏昏欲睡了,如果不是为了应付眼前这狗子,她早与周公幽会了。 “这画有什么好?嫔妾之前进宫的时候,皇上分明非常讨厌粉色,还说总让您想起头上带点儿——” 秦翩翩睡得迷迷糊糊的,脑子就有些不清醒,这种话张口就来。 结果最后那个字没说出来,嘴巴就被他用手揪住了,根本说不出一个字。 “秦翩翩,你说什么梦话呢?朕若是当真的话,你这脑袋不想要了是不是?”他边说边松开她的嘴,但是手却抚上她的脖颈,半用力掐住的状态。 秦翩翩被他这个动作一弄,立刻就清醒了,瞪大了眼睛想要怎么解释。 就见萧尧一把搂住她,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张口就在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别说男人还有虎牙,被这么一咬她还觉得挺痛的,龇牙咧嘴地看着他,他却抬手扯了扯她的脸颊。 “睡吧。”他最终拍了拍她的心口,两颗桃颤了颤,表示支持他的决定。 秦翩翩第二日睁眼的时候,就觉得浑身都酸痛,那种疼爱过度的感觉又来了。 果然不能对狗子太热情,否则就变成疯狗了,她一个瘦弱的桃子哪里能应付的过来。 “主子,您醒了。”柳荫已经守在旁边了,一脸的兴奋表情。 第120节 “主子,您听到外面喜鹊报喜的声音了吗?”柳荫又问。 秦翩翩累得根本不想回答,腿根都磨秃噜皮的感觉,侍寝有时候真不是人干事儿。 “怎么,难不成喜鹊生了个凤凰蛋?”秦翩翩兴致不高,反问的时候还翻了个白眼过去。 柳荫被她说的这句话堵住了,轻咳了一声才道:“是奴婢方才听龙乾宫里的人说漏了嘴,皇上给您准备了好东西呢。” 秦翩翩看了她一眼,并不搭理她这不靠谱的消息,收拾妥当准备离开龙乾宫的时候,却见张成手里拿着明黄的圣旨进来了。 她微微一愣,张成立刻冲她笑了笑。 “大喜啊,桃婉仪。”他道了一声喜,便展开了圣旨,秦翩翩立刻下跪行了大礼。 “秦氏有女翩翩,艳如桃李,深得朕心,常言乃是雪桃仙子下凡,体贴可人。特封从三品婕妤,钦此。”张成尖细的嗓音在内殿响起,颇有些振聋发聩的架势。 秦翩翩恭敬地接过圣旨,她万万没想到小别胜新欢,在皇上这里威力如此大,虽说离她从四品婉仪,只跳了两级,但是这位份越往上越难爬。 而且这个时机实在太巧了,她刚把太后给气病了,晚上陪着皇上睡一觉,第二天早上就升位了,这似乎既抬高了她的身价,又间接打了皇太后的脸。 “奴才、奴婢见过桃婕妤。” 柳荫扶着她回赏桃阁的时候,所有的宫人都齐聚一堂,恭敬地给她行礼。 秦翩翩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挥手让他们起身,少不得要训话几句。 秦家女入宫大半年,就已经爬到了从三品婕妤的位置,妃位指日可待,这可让后宫的众人慌了手脚。 皇上对后宫的女人一向多是淡淡的,之前在王府里也未曾见他对谁有如此留恋的时候,虽说皇上宠桃婕妤的时候,并没有耽误朝事,但是雨露均沾这一条就没有做到。 有明白人算一算,才惊觉皇上已经许久未招幸过其他人了。 宫里的女人都很着急,四位贵妃聚起来议事的时候,也总会提起她,不过秦翩翩有高太后保驾护航,根本不用搭理她们,外加秦翩翩也没有要结交其他人的意思。 她这后宫的日子,竟真的过得跟世外桃源一般。 其他三位贵妃还好,最近皇太后病倒了,一直没脸出来,所以请安这事儿就免了,四位贵妃之中倒是只有明贵妃是给高太后请安的。 偏生高太后这位主儿不许不到,每日必定要求很多人到场。 当然以前是只用拍高太后一人的马屁就成了,如今变成了三人,高素雪和秦翩翩两人,她们这些妃嫔也得仔细巴结着。 这次又到了议事的时候,明贵妃一脸愤怒的表情走了进来。 “这谁泡的茶,凉了,重新泡一壶。”她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结果尝到嘴里眉头立刻紧紧皱起,脸上的表情十分不满。 结果重新泡出来的茶水,她还是不满意,一旁的小宫女想要接过茶盏给她重新续上,也不知是谁的过错,那茶盏竟然在半路上摔了,直接摔得粉碎。 “啪——”的一声脆响,小宫女立刻下跪求饶。 明贵妃却破口大骂:“你没长眼睛啊,谁教的规矩,瞎眼的狗东西也想骑到本宫头上来,拖出去杖责二十!” 她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宫人上来把这小宫女拖走,任由她的哭喊求饶声想起,也没人张口替她说一句。 反正打的不是她们的宫女,何必张这个口,谁都能瞧出来,明贵妃就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怒火。 直到重新上了一杯茶,明贵妃的火气才好了些。 “妹妹这是怎么了,好大的火气。”娴贵妃先开口了。 她本来在四位贵妃之中居首,不过因为长着一张娃娃脸,性子又和善软萌,因此倒是没什么架子,跟谁关系都很不错。 “别提了,还能有什么火气,还不是那位的气势如日中天。还不是个妃呢,那架势比我这个贵妃还要强上几分。今儿又与苏婉仪起了冲突,我不过说了几句公道话,她就攀咬上我了,活像个村妇一样。高太后还全权支持她,搞得我下不来台,多少人在背后看我笑话!” 明贵妃说着说着,都委屈得鼻子发酸了,她堂堂一个贵妃要看婕妤的脸色过活,过得很憋屈了。 “桃妹妹进宫晚,年纪又比你我小,难免会骄纵了几分。等过段日子进了新人来,就好些了。”娴贵妃轻声劝了几句,她的视线扫向月贵妃,这堂姐妹俩看样子真的闹掰了,明贵妃进来之后,月贵妃竟是眼神都没传递过。 “你们这姐妹俩,还闹别扭呢?都过去多久了,桃婕妤已经上位了,还在跟自家人扯皮,得憋到什么时候去啊!”娴贵妃漫不经心地说上一句。 明贵妃脸色一僵,又不是她的错,自从上回林巧去找她之后,月贵妃就恨上她了,自己管不住亲妹妹还赖她,真是可笑。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要进入宫斗了,我也终于把我的宫斗捡起来了,之前受狗子和桃子的影响,我的智商也直线下降了!!! 小仙女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来戳戳基友微新文,收藏一下下呦! 明乐橙重生之后决定娇气任性,招猫逗狗,吃喝玩乐。 男人?惹不起惹不起! 前世她二十四岁,阳光清俊的学弟摘得康城电影节影帝头衔,毫无征兆,当场求婚。 此举导致明乐橙公司股票连续跌停两周,明乐橙引咎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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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贵妃终于还是提到了林巧,这件事也是明贵妃心头的一根刺,她立刻道:“姐姐就不要提她了,要不是她自己蠢,能有这事儿发生。” 姐妹俩互相都看着对方不顺眼,月贵妃临走之前瞧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头道:“好,其他我不说你,你这脸色如此难看,是不是生病了?最近多找薛太医瞧一瞧,身体不调理好,什么都是白搭。” 明贵妃一直都是准备战斗的状态,整个人崩得紧紧的,只要月贵妃再说什么难听话,她就毫不客气地怼回去,没想到竟是关心她的身体问题。 一时之间也愣住了,等到再回过神的时候,月贵妃已经领着人离开了。 小宫女低声问道:“贵妃,月贵妃是什么意思啊?” 明贵妃冷着脸道:“我哪儿知道,她就是想趁机教训我几句。不过我这脸色真的不好看?” 小宫女点头:“奴婢也不知道,不过您一被桃婕妤气到,脸色就这样,想必是不好看的。” 明贵妃被气得心里发堵,她怎么摊上这么个蠢丫头。 至于月贵妃刚离开不久,面色就彻底阴沉了下来,眼眸里带着几分冷光。 “贵妃您也别气,明贵妃一向如此。”一旁的宫女轻声安抚道。 月贵妃冷笑一声:“皇上当年没封她妃的时候,也没见她如此张扬跋扈,还是野心大了,不听话了。既然不听话,那本宫留她也没什么用处了。问问薛太医那里准备的如何了,最近本宫可要见到效果了,那药丸也喂了不少吧。” 宫女摇了摇头,面露难色:“薛太医说那位主子不能吃苦,也不爱吃药,之前被皇太后打伤了,都不肯喝药,后来还是买通了上药的医女,才混合进去一点,恐怕还得过段日子。”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那女人都已经那么高的位份了。再说本宫给他很长时间了,他一开始说太医院不是他说了算,本宫便让他做了院判。还扳倒了郝太医,结果到了让他办事儿的时候,他就各种推脱,天下可没有这样的好事儿。你让他尽快,本宫等着收网了。”月贵妃非常地不耐烦,主仆俩快步走到了内殿。 * 秦翩翩最近的日子异常悠闲,陪陪高太后,遛遛狗皇帝,偶尔兴致来了睡一睡,她觉得从头发丝到脚趾甲都透着一股对生活的热爱和舒适。 她愿意就这么老死宫中,偶尔跟狗子作一作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赏桃阁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事实上除了秦翩翩,其他宫人都能看出来掌事姑姑望兰很紧张,连柳荫那丫头也不爱笑了,经常盯着秦翩翩瞧。 紧接着两人叽叽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是面上的表情很严肃。 秦翩翩躺在躺椅上晒太阳,整个人都被晒得暖洋洋,用一块手帕遮在眼皮上,她竟然睡着了,还做了一个美梦。 那个美梦里春-色无边,有个男人用强壮有力的胳膊搂住她,一起快乐地运动。 男人总爱趴在她的耳边呼唤她“爱嫔”,还不时地舔着她的耳朵,痒得让她一直往男人的怀里钻。 不用说她都知道这男人必定是皇上,他像一只猎豹一样,永远都精力十足。 “爱嫔,朕给你个宝贝。”他眨了眨眼睛,有些故弄玄虚。 “什么宝贝?”她哑着声音问。 “小要要。”他像是分享秘密的孩童一般,凑在她的耳边,呢喃地说出这三个字来。 “不要了,嫔妾要不动了。”她一下子惊醒了,几乎是使尽了浑身的力气说道,两条腿痉挛性地抖动起来。 哪怕是半梦半醒间,都能察觉到那股被撞得太久之后的酸涩感。 最近皇上总爱玩儿这个游戏,哄着她缠着她叫她喊要要,一个晚上就要不停了。 从此秦翩翩就被训练成,一个被“要要”这两个字吓趴下的女人,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因为有帕子的遮挡,所以阳光并不是很强,整个身体被晒得发软,像是要永远都瘫在这里一般。 她皱着眉头,暗暗地回想了一下梦中的场景。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梦里要这么回答,想来是生理反应太过可怕了。 “主子,您做什么美梦呢?”柳荫之前就站在旁边,其实也晒得有些昏昏欲睡了,瞧见秦翩翩睡觉的时候,嘴角还轻轻扬起露出一抹笑容来,不由好奇地问了一句。 秦翩翩伸了个懒腰,将眼睛上面的帕子拿下来,慢悠悠地道:“梦到皇上说给我一宝贝,让我生小要要呢。哎,为何总是在梦里对我说这句话,现实中要是能生个小要要多好啊,我就带着儿子玩儿,不带狗子玩儿。” 她最后一句是压在舌底说的,有些模糊不清,自然不能让柳荫听到,否则这丫头一惊一乍的,非得传出去不可。 结果她刚准备起身站起来,就听柳荫高喊了一声:“主子!” 把秦翩翩吓一跳,腿一软又坐回了躺椅上,她看向柳荫,拧着眉头:“这是怎么了?你差点吓死我!” 不过再责备的话,她还真说不出口,因为柳荫满脸都是悲戚的神色,一双眼眶红红的看向她,好像眼前的秦翩翩就快要凉了一样。 秦翩翩皱眉:“到底怎么了?昨晚皇上又罚你喝西北风了?” 第122节 柳荫摇了摇头,“奴婢就怕皇上罚您喝东南西北风。” 她的脸上尽是慌乱的神情,后来还把望兰给拉了过来。 “究竟怎么回事儿,这丫头连话都不会说了,望兰你跟我说。”她挥挥手,丢了个白眼柳荫,显然都不想看这个窝里横的丫头。 望兰仔细打量了一下秦翩翩,视线刻意地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停留了片刻,才道:“主子,您已经两个月没来月事了。” 秦翩翩的月事,相对而言日子还是挺准的,这回的确有些不正常。 “可能最近这副身子识相,知道皇上总招幸我,给我机会固宠呢。”秦翩翩歪了歪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是您最近总做梦生孩子的事儿,是不是胎梦啊?”柳荫快嘴接了一句。 秦翩翩眨了眨眼睛,试探性地问道:“要不去请个太医来瞧瞧?” “不行不行的!”她话音刚落,就遭到了对面两人的强烈反对。 见她们俩如此激动,秦翩翩倒是愣住了,后来还是望兰出来解释了。 “皇上不允许后宫的主子们有身孕,每次宠幸完都要她们喝避子汤的,之前还在王府的时候,有个主子偷偷不喝,还隐瞒不报,直到三个月后坐稳了胎才报出来。皇上惊怒,直说孩子可以生,但是孩子的母亲生完之后就别想活了。他说到做到,派人事事顺心地照顾那个主子,却再也不踏进她的院子里瞧上一眼。就等于王府没有她这个人了。” 柳荫接着道:“原本那位主子正得宠,她以为皇上宠她,哪怕生个孩子也没有事儿的。反正怀上了,皇上也不能做出谋杀亲子这种有损阴德的事儿,所以就偷偷倒了避子汤。不过万万没想到,她最后还是死了。” 秦翩翩原本抱着吃瓜的心态,就当听个狗皇帝的花边故事,没想到最后竟然死了,不由得大惊。 “皇上杀的?孩子呢?” 柳荫和望兰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几分复杂的情绪。 望兰摇了摇头,道:“不是皇上杀的。孩子没有生下来,八个月的大肚子,那小妾上吊死的。那天她身边照顾她的人全部被她支走了,王府里当时都传是她对皇上的报复。不过这事儿恐怕没这么简单,奴婢一直待在宫里,并不是从王府跟过来的,还是后来打听出来,也可能是王府里头哪位主子,想要试探皇上当时的态度,因此用这小妾当个冲锋军。但是皇上最终都没有松口,也放出话来就算生下来,他也不会认,最后这小妾还是死了。” 秦翩翩久久没有说话,她一时有些头疼。 “不让后宫的女人生孩子,是皇上一直坚持的,而且还是底线。任由哪位再得宠的妃嫔,都没有例外。也正是那次的事情,皇上在此事上更是严防死守,每次都派了信得过的大太监,亲自监督喂药。绝对不能再出现偷偷倒掉这事儿,因此宫里还没人有孕。” 柳荫是龙乾宫出来的宫女,她更加知道皇上对这件事的上心程度,简直到了变态的地步,坚决不会放过一丝漏洞。 那些监督妃嫔们喝药的太监们,更是不能与各宫主子走的太近,否则基本上都少不了一顿板子。 因为秦翩翩只喝过那一次,还是张显能亲自盯着的,所以并没有见识到那种阵仗。 “我都喝过三年避子汤了,根本不会怀上啊。”她不相信。 “这也说不准的,就那一剂药,万一呢。”柳荫低声嗫嚅着道。 最近皇上跟桃婕妤成天腻歪在一起,无论是龙乾宫还是赏桃阁的床,都已经被滚得摇晃了,足以见得两人有多缠绵,很有可能是怀上了。 秦翩翩歪了歪头:“那怎么办?不能请太医诊脉,也不能声张,难不成就这么坐等着肚子大起来?要不你们好好照顾我,给我多喂点好吃的,给皇上生一个大胖小子?” 她边说边从旁边的桌上抓起一块花生糖塞进了嘴里,“咯嘣咯嘣”地咀嚼着,满嘴都是香甜的花生味儿。 原本着急上火的望兰,以及快要担心得哭出来的柳荫,全部都冷了脸色,一脸淡然地看着她。 “主子,这是关乎您身家性命的事儿,不是说别人屋子里的事儿,您清醒一点啊!”柳荫忍不住要提醒她。 秦翩翩翻了个白眼,将拿糖的手缩了回来,决定给她一个面子。 “我离上次来月事的日子,确切的时间是多久?”她细细地问了一句。 “两个月零五天。”望兰很快给了她回复。 秦翩翩皱了皱眉头,手指在小桌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显然是在思考,最终她发了话:“之前就就没有过这种情况吗?因为月事不准,但是并不知道是身体原因,还是意外怀了龙种,其他妃嫔都是怎么做的?” “有的,一般都是悄悄请个相熟的太医来瞧瞧。”望兰对这些情况都比较了解。 女人月事这种东西还真不好说,宫里这么多女人,难免会月事不准。 “那就按照老规矩办,悄悄去太医院请个太医吧。” 秦翩翩既然决定了,那柳荫她们也没有阻拦的道理,太医来的倒是快。 “薛太医最近喜事临门,容光焕发啊。”秦翩翩已经坐在内殿了,手里捧着一盏茶,面上还是悠然的神色。 薛太医见到她如此架势的时候,稍微一愣,转而脸上挂着笑:“托桃婕妤的福,微臣也恭贺您喜事临门了。是后宫里晋升最快的主子了。” 秦翩翩直接把手放在桌上,柳荫眼疾手快地在她手腕上搭了一块帕子。 “请吧,还望薛太医诊断得仔细些,毕竟是一条人命的事儿。”她脸上还是一副笑眯眯的神色,只不过这话听起来一点和善的意味都没有,相反还十分具有威胁性。 薛太医立刻认真地点头,冲她打包票:“微臣家里世代为医,诊脉从不曾马虎的。” 他讲手搭了上去,仔细地诊断了片刻,秦翩翩一直扭头盯着他的脸看。 这位薛太医相比先前给秦翩翩诊脉的郝太医,要年轻许多,长得倒是一身正气。 薛太医诊着脉,面色变了几变,甚至手指细微变幻了好几个位置。 殿内的气氛异常的僵硬,看着薛太医这副架势,柳荫几乎都要站不稳了。 “桃婕妤。”薛太医收回手,看向秦翩翩的眼神有些闪躲,脸上的表情也不大好看。 秦翩翩脸色一冷,沉声道:“薛太医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摸脉像是滑脉,不过您这月份太短了,兴许是微臣摸错了。微臣医术不精,还请婕妤见谅。”薛太医直接冲着她作了个揖,头都不敢抬。 柳荫整个人一抖,要不是望兰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兴许她就要被吓得晕过去了。 秦翩翩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她只是拿着帕子擦了擦手指。 第123节 “之前帮我诊脉的郝太医呢?”她低声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薛太医微微抬头,立刻道:“郝太医岁数大了,已经告老还乡了。微臣家里世代为医,婕妤请放心,微臣知道规矩的。您尽早下决断,微臣可以替您瞒住的时间不长。还有头三个月最好静养,不要侍寝,以免出现意外。” 正文 第60章 060 翩翩出招 薛太医一一叮嘱, 甚至主动说出帮她保守秘密。 秦翩翩眯了眯眼睛, 没有说话。 薛太医有些拿不准这位主子的心思, 哪有妃嫔这样的?她是不知道皇上对孩子这事儿有多么的忌讳吗? 桃婕妤是皇上目前最盛宠的女人,而且也是晋位最快的, 之前皇太后打了她, 却被皇上接连打压,足见这位桃婕妤的重要性。 当然若说这样的女人空有一张脸,却没心机, 薛太医是不信的。 有些话说多错多, 还显得画蛇添足, 这就刚刚好。 “那微臣就告退了, 若是婕妤有了什么决断, 还请尽快通知微臣。”他恭敬了行了一礼, 便转身退下了。 “主子,这可怎么办啊?薛太医虽说不确定就是滑脉,可是他之后叮嘱您的事儿,就是确认了喜脉啊。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太医, 就喜欢说话兜圈子,怕担责任!” 柳荫对着秦翩翩就开始哭起来,语速都急得飞快。 薛太医正好走到门口, 隐隐约约还听到了她的哭腔, 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直到看不见薛太医的身影了,秦翩翩才挥挥手:“嚎什么嚎,薛太医都说了, 我这是喜脉,又不是丧脉,给我笑!” 望兰和柳荫:笑不出来。 “主子,您是不是被刺激的太厉害了,脑子都有些不清醒了?”柳荫跪在地上,抱住她的腿,眼眶红红的,看样子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秦翩翩低头瞧见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脸蛋。 “行了,你主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从小就是骗人长大的,谁说没说谎,还是能瞧出一些来的。那位薛太医半真半假的,就是想引我上当,我偏不让他得逞。”秦翩翩冷笑一声。 柳荫眨了眨眼睛,十分不解地问道:“不是,他骗您这个图什么啊?若说皇上想要龙种的话,骗一骗您,让您当众出个丑,甚至您性子张扬一点,仗着有龙种耀威扬威的,把全后宫的主子都得罪光了。等最后没生出龙子龙孙来,您被皇上判一个欺君之罪也就算了。可是如今皇上不想要龙种啊,他骗您这个,您又不傻自然不会得罪全后宫的人……” 她一边皱紧了眉头,开动脑筋去思考,一边还轻声地嘀咕着。 柳荫这话越说,秦翩翩的脸色就越难看,合着她在这蠢丫头的眼中,就是个棒槌。 听听这话说的,还得罪全后宫的女人,这是巴不得她不好呢。 秦翩翩丢给她一个白眼,轻声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呢?能不能盼着我点好啊!” 柳荫委屈地噘了噘嘴,立刻甩锅道:“奴婢不会说话,那您问问望兰姑姑吧。” “既然主子说薛太医骗了您,那奴婢就按照这个方向想。若是您怀了龙种,无论这个孩子是去还是留,您都至少两三个月不能侍寝了。秀女快进宫了,这对您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时机,甚至为了避免出差错,您都得少见皇上。宫里一向都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的。等您修养好了,谁知道皇上会不会有新欢。” 望兰就比柳荫看事情明白多了,一下子就想到了近在咫尺的选秀,明后日秀女进宫,先由嬷嬷们检查身体,各种初选之类的。 之后等复选留人,皇上可不得挑花眼了,正是需要秦翩翩固宠的时候,她却避着皇上不见面,那不是拱手把盛宠让人。 柳荫一听这话,也不哭了,猛地一拍大腿。 “对,正是如此,后宫的主子都嫉妒咱家主子得宠,所以才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让您逐渐消失在皇上眼前,失宠呢。” 秦翩翩看着她们俩,脸上露出了一抹甜笑。 两人都怔在了那里,要知道她们家主子不仅长得好看,笑起来更好看,特别是当她想要去诱-惑一个人的时候,那就笑得更让人觉得美到心坎儿里去了。 “怎么样,本嫔这个笑容好不好看?”她自信地问道。 柳荫立刻点头如捣蒜,完全像一只正在啄米的小鸡了,异常的可爱。 “我为了讨嫡母欢心,五岁的时候,对着一面铜镜练怎么笑得好看,腮帮子都酸了,笑到哭。”秦翩翩漫不经心地说道。 望兰她们俩都怔住了,不知道为何忽然跳到了这个话题上。 “我是庶女,我的嫡母公正严明,虽待庶女不薄,但也坚决不厚。为了能过得更好,所以我从小就学会了很多技能。但是我对姐妹们,却并不会花这么多的心思,因为没必要。拿自己举例,只是为了给你们更好的说明,原本给我诊脉的郝太医,年岁那么大,在太医院必定根基很深,可是却无缘无故地告老还乡,还换了这个明显年轻很多的薛太医来,当然现如今已经是薛院判了。若说背后之人与薛院判毫无关系,我是不相信的,花了那么多的精力,只为了让我三个月不侍寝?这买卖血亏呀!” 秦翩翩手里无意识地叠着帕子,不过眨眼功夫,就变出了一只小兔子形状,异常的可爱。 不过她看着这只兔子的时候,却没什么高兴或者喜欢的神色,想来又是为了某个人学会的技能。 “您的意思是背后之人,所图更大?”柳荫轻轻地屏住了呼吸,一颗心在扑通扑通的跳,她没来由的紧张和不安。 她家的主子,在方才说嫡母那一段故事的时候,完全是陌生的模样。 脸上冷漠的表情,就像是旁观者在说别人的故事一般。 “望兰说的那个在王府里怀了身孕的女人,后来的结果是什么?”秦翩翩问了一句。 望兰愣了一下才道:“上吊死了,死的时候还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一尸两命。” 秦翩翩勾了勾唇角,冷笑一声:“很明显背后那人,也想我有这个结局。她要我死,不死怎么能心安?” 柳荫咽了咽口水,一双大眼睛里冒出来的都是恐惧的神色。 “可是主子,若是薛太医被那人收买了,他如今是院判,理应拿到了太医院里对各位主子身体状况的记录。您服用三年避子汤这事儿,他应该知晓,不至于——”望兰忍不住提了一个疑问。 “当一个人想要另一个人死的时候,处心积虑就总会有办法的。她肯定还有后手。”秦翩翩挑了挑眉头,脸上的表情有些狡黠,完全就是个调皮的孩子,好像现在被人算计的不是她一样。 柳荫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她现在看到主子笑,心里就瘆得慌。 “那咱等着?”她颤巍巍地问了一句,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特别没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