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前夫的白月光让位后,我赢麻了》 第1章 [古装迷情] 《给前夫的白月光让位后,我赢麻了》作者:小小螺号【完结】 简介: ※传统古言宅斗※不重生穿越※双c※ 沈时好是镇国公府的嫡女,被偏心的母亲出卖嫁给李屿恒。 成年半年,丈夫对她态度冷淡不肯圆房,她为了夫妻和睦,一直隐忍克制自己的本性。 直到听到他亲口说出贬妻为妾,他心中真正所爱是她失踪多年的妹妹。 杀伐果断的沈小将军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三心两意的狗渣男既恶心还脏,沈时好果断选择和离。 偏心的母亲和心机妹妹也该好好忏悔了 休夫之后,沈小将军的马甲也掉了 第1章 世子爷带回来一个女子 外面下着初春第一场雨,突然一声春雷,将本来觉浅的沈时好惊醒了。 她捂着有些绞痛得胸口坐起,转头看向窗外,被一道颀长的黑影吓得呼出声。 “夫君,是你回来了?”借着朦胧灯火,她看清那道身影,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思念和喜色。 沈时好不顾春寒料峭的湿冷,立刻就下榻跑向李屿恒,那张丰神俊朗的脸庞也清晰映入视线中。 尚未来到他面前,冷冽的声音已然响起,“站住,赤脚奔跑,成何体统!” “我只是见到你心中欢喜。”沈时好僵住在原地,勉强维持笑容回去趿上鞋子,目光依旧亮晶晶地看着他,“夫君何时回来的,怎么不差人告知一声。” “若非母亲责骂,我也不会在这里。”李屿恒走到一旁长榻,和衣躺下,声音淡漠,“别吵我,睡吧。” 沈时好雀跃的心情沉入谷底。 今日婆母的叮嘱还在耳边,“你与阿恒成亲半年,他整日忙得见不着人,若是你早日有孕,说不定他的心就归家了。” 婆母不知道的是,自从他们成亲以来,夫君根本连碰都不愿意碰她,就这么厌恶她吗? “夫君,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沈时好小心翼翼地问,又看了窗外的雨,“夜里寒凉,你还是到床榻睡吧。” 李屿恒突然翻身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沈时好拉住他的袖子,目光颤颤看他,“夫君,今晚……不能留下吗?” 她难得主动,为的是想和他当正常夫妻。 “沈时好,我娶你的时候,你就该明白,我这辈子都不会碰你的。”李屿恒嫌恶地看她,声音冷漠如冰刃。 “既然如此介意,你又为何娶我?”沈时好脸色发白,只觉得胸口的绞痛蔓延全身。 “我欠沈帅的,他要我娶你,我便娶你。”李屿恒神色漠然,娶沈时好,只是为了报恩。 是父亲要李屿恒娶她的?沈时好瞳孔微微一缩,她怎么不知道这回事,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做! “所以你打算就这么跟我过一辈子吗?”沈时好问,他们是夫妻,难道要陌生人生活,他就一直躲着她不肯圆房? 李屿恒没有回答,只留给她一抹决然的背影。 沈时好望着他的身影没入夜色中,任由冷风细雨落在身上,喉咙一阵发痒,她闭眼叹息,成亲半年,她收敛真实性情,想要做个贤惠良妻,结果换来了什么…… 翌日,她身上沉重发热,艰难要去给婆母请安,丫环南溪却神色僵硬地进来,“少夫人,世子爷回来了,还带回……一个女子,就藏在致远堂。” 沈时好闭了闭眼,李屿恒一句话没交代就消失两个月,府里都传他在外面养了外室,她向来不将这些话放在心上,但昨夜他所说的,却让她很难不怀疑。 “去拿伞。”沈时好说,总要亲自看一眼,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够让李屿恒这么护着。 如果他真的心有所属,她也不会勉强他。 第2章 爱与不爱 李屿恒从来不让她出现在致远堂,她给他送过三次点心,都被他的随从青柏拦在外面。 今日异常顺利,守门的小婢女不知是不是偷懒,沈时好一路就来到书房门前。 正要敲门的时候,屋里传出李屿恒温柔含笑的声音,“有我在,你在上京只管抬头挺胸,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阿恒,你对我最好了。”陌生女子温柔娇弱的声音传出来。 “你对我来说不同,我会保护你的。”李屿恒柔声说。 那女子的声音充满感动,“可是,少夫人若是知道了,只怕会不喜。” “你不用在意她,早些遇到你的话,我就不会娶她,这辈子她在李家也就是摆设,不过担着少夫人的名头罢了。”提起沈时好,李屿恒的声音添了几分不耐。 “与不爱的人如何相守一生,阿恒,难为你了。”女子的声音充满心疼。 “……” 沈时好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轰然倒塌,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冰冷,她如今才明白,李屿恒并非冷血冷情,他也可以温柔似水,只是他爱的那个人不是她。 爱与不爱,一眼了然。 书房里的人似乎察觉到门外有人,声音突然静下去。 李屿恒推开门,眉眼如凝冰霜看着沈时好,“你怎么在这里?” 沈时好抬眸想要看他身后,却只看到一抹纤细的清丽身影。 李屿恒已经飞快将书房的门掩上,阻隔了她的视线。 是谁?沈时好想开口质问,但她又不想听到李屿恒的答案,垂眸低声说,“母亲差人来信,想要我明日回沈家一趟。” 第2章 “明日你是该回沈家,真真要认祖归宗,你怎么能不在场。”李屿恒冷然说。 “真真?”沈时好怔住。 李屿恒眼底透出对她的厌恶,“就是你小时候故意弄丢的亲生妹妹,她回来了。” 妹妹找到了?沈时好眼中闪过激动的喜色,“真的吗?”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她在何处,又何必装模作样假装不清楚。”李屿恒淡声说。 “我没有故意弄丢妹妹,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她。”沈时好急切地解释。 李屿恒摆手,“你不必与我说这些,等见到真真,你自己跟她说吧。” 沈时好沉默了,在他心里,她如此不堪,连多看一眼都厌恶。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致远堂,一阵剧烈的抽痛从胸腔蔓延到四肢,沈时好倒在南溪的怀里,她咬着牙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走,不要在这里。” 东月已经准备好归心丸在门外等着,一看到沈时好进来,立刻拿着药丸塞进她嘴里,“姑娘,姑娘,咽下去,快咽下去。” 两个丫环扶着已经站不稳的沈时好,一边哭一边替她换了被汗水浸湿的衣裳。 好疼啊…… 沈时好弓着身子,整个人团了起来,心口丝丝抽痛,一股寒气蔓延到她的四肢,疼得她连指尖都在颤抖着。 她有心口有旧伤,这两年来一直养得很好,如今发作起来,真是疼得她快死了。 第3章 失踪的妹妹回来了 翌日,沈时好醒来还有些低热,但心口的疼痛已经缓解许多,刚换好衣裳,还没来得及吃早膳,李屿恒就差捧雪过来传话,“世子爷先行去沈家,请少夫人早些启程,免得大家都在等您。” 南溪和东月脸上涌起怒意,捧雪这个狐媚子整日只想着如何勾引世子爷,完全没将少夫人放在眼里。 “我妹妹被寻回了,今日就要认祖归宗,我们要回沈家一趟。”沈时好说。 南溪和东月闻言大喜,“二姑娘终于回来了,那……那夫人肯定会很开心,她不会再迁怒少夫人了。” 沈时好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唇,母亲对她不止是迁怒,那是怨恨。 小时候她还渴望母亲的怀抱,也曾奢望过像其他姑娘家一样靠在母亲怀里撒娇,现在她早就过了需要母亲呵护的年纪。 沈家现在只有沈夫人在上京,沈帅父子还在戍边,现在还不知道沈真真找到了。 然而,失踪十年的二姑娘被寻回,对沈家来说是大事,沈夫人一夜未眠,天微亮,她已经起身准备迎接女儿,所有下人谨慎待命,还派人早早去将沈家族老都请来了。 前头管事来禀话,道是宁远侯世子来了。 “真真!”沈夫人整个人都沉浸在即将和小女儿相见的喜悦中,脚下生风地急步来到大门。 当李屿恒扶着一个年轻女孩从马车下来,沈夫人几乎没有任何怀疑,一眼认定这必是她失踪十年的女儿。 这女孩与沈时好眉眼相似,只是真真从小被拐走,不知吃了什么苦头,眉眼间蹙着一抹柔弱娇怯,一眼就能看出两人的不同。 沈时好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沈夫人抱着一个姑娘在哭着,她的视线缓缓地落在那个纤细的背影上。 那女孩也哭得厉害,抬头说话时露出一张侧脸。 真的是妹妹。 她们是孪生姐妹,她只比妹妹早出生一个时辰,只是妹妹自幼体弱,母亲对她倾注更多的关怀,她则喜欢跟在哥哥后面去军营玩耍,养得性子骄纵洒脱,不得母亲喜爱。 正月十五花灯节,她因为和妹妹同时看上一盏兔子花灯,哭闹地说母亲偏爱妹妹,结果那天晚上,妹妹就被拐走了。 此后十年,母亲对她只有怨恨和责骂。 “岳母,外面风寒,真真的身子才养好,我们进去说话。”李屿恒看到沈真真被凉风吹得面色发白,心中疼惜,这才开口打断沈夫人的哭声。 “对,对,真真自小身子就柔弱,吹不得冷风。”沈夫人紧紧牵着女儿的手,“真真,我们回家,回家去。” 李屿恒体贴入微地站到沈真真的侧边,沈真真抬头和他对视一眼,李屿恒眼眸含情似水,全是对她的怜惜,沈真真面颊染上如胭脂般的红晕。 来到祠堂门外,沈夫人在跟族长寒暄,李屿恒护在沈真真的身边。 终于有人看到沈时好,他们神情意味深长地跟她打招呼。 “你还知道要来啊。”沈夫人淡淡地瞥了沈时好一眼。 “母亲。”沈时好疏离地行礼,目光落在沈真真的身上。 她走过去来到沈真真的面前,眼前的女孩与她有七八分的相似,小时候妹妹身子弱,记得有一次,她带着妹妹去掏兔子窝,结果妹妹回来就病倒了,母亲把她责骂了一顿,让她在祠堂跪了三天。 但这并没有影响她喜欢妹妹,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要把妹妹的身子锻炼得更强壮些,不会动不动就生病。 “真真……”沈时好鼻子发酸,她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妹妹了。 沈真真在沈时好伸出手的瞬间,整个人惊惧地往李屿恒身后躲了过去,害怕惶恐地看着沈时好。 “你要对真真做什么?”沈夫人尖叫一声,用力地掐住沈时好的胳膊,将她用力地推了出去。 沈时好措手不及,撞到旁边的桌角,她吸了一口凉气,一阵剧痛从腰间传来。 第3章 “真真好不容易才找回来,你离她远一点,若是再敢对她做半点伤害的事,我会跟你拼命的。”沈夫人将沈真真抱在怀里,不顾旁人在场,把沈时好当仇人般斥骂着。 沈时好微微蹙眉,眼中的激动渐渐冷却,她淡淡地说道,“我只是想跟妹妹说几句话。” “不必了,你在这里只会让真真想起小时候被你伤害的事,你走吧,我不该对你心存幻想,若你有半点悔改之心,这辈子都该怀着对真真的愧疚活着。”李屿恒冷声说道。 第4章 我想打就打 “李屿恒,我做错什么了?”沈时好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李屿恒,苍白的脸庞此时泛着不正常的红。 “今日是真真认祖归宗的大好日子,这里每个人都心情愉悦,只有你不知藏着怎样的龌蹉心思,真不该让你出现,是不是真真回家了,让你觉得不开心了?”李屿恒冷冷地说。 沈时好深吸一口气,缓解心间的绞痛,“我哪里是不开心的样子,真真是我的亲妹妹,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找到她,现在她回来了,我比谁都高兴,倒是你,你还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我与真真几年前因缘见过一面,当时不知她就是沈家被拐走的二姑娘,这些在你沈时好眼中,难道就见不得人了?”李屿恒理直气壮地质问。 “现在你知道她是沈家的二姑娘,你的妻妹,是不是很失望?”沈时好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李屿恒被戳中心中的痛点,目光阴沉地盯着沈时好。 “姐姐不要误会阿恒,是阿恒找到了我,我才不用被养父母磋磨虐待,我……我不像姐姐,自幼就锦衣玉食,我从小就在乡野长大,什么都不懂,怕极了来上京,一路上都是阿恒安慰我,若是这样惹了姐姐不高兴,姐姐责骂我就好了,不要怪阿恒。”沈真真红着眼眶,泫然欲泣地小声说道。 沈时好一阵愕然,“我怎么会骂你呢。” 啪—— 突然,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众人惊诧地看着动手打了沈时好的沈夫人。 “你从小就这样,什么都要跟妹妹斤斤计较,但凡我多关心真真一些,你便要闹得大家都不愉快,你把真真弄丢十年,过了十年舒心快活的日子,现在真真回来了,你是不是又觉得她碍着你的眼,你给我滚,离真真远一点。”沈夫人指着沈时好大声斥骂。 沈时好雪白的面颊高高肿起,那巴掌痕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夫人,您怎么可以打少夫人。”东月叫了起来,怜惜地看着沈时好。 “她难道不是我生的,我想打就打。”沈夫人叫道。 沈时好眼底的光芒一点点地暗淡下去,再看向沈夫人的时候,只有一片的漠然疏离。 “既然真真已经回来了,当日她是怎么走丢的,你们大可以问她。”沈时好淡声地说,“我日后再来看妹妹。” 被沈夫人护在怀里的沈真真听到这话,微微侧眸看了沈时好一眼,很快又敛去眼中光芒。 “真真,你别怪你姐姐,她就是这样的脾气。”李屿恒柔声对沈真真说。 “我没事的,阿恒。”沈真真娇怯地道,“我其实……见到姐姐也是欢喜的。” 李屿恒心间一片酸软,这么好的真真,沈时好怎么就忍心伤害她。 因为沈云峰还没有回来,所以无法开祠将沈真真写进族谱,但有族长带头上香将告祭祖先,也算是承认了沈真真的身份。 等从祠堂出来,已经是半天过去了。 李屿恒本来想询问沈真真当年失踪的真相,看到她满脸疲倦,又不忍心再掀起她的伤疤,“你刚回家可能还不习惯,你别怕,有什么需要帮忙就来找我。” “我会的,多谢阿恒。”沈真真咬了咬唇,“我是不是该喊你姐夫才是。” 李屿恒笑着说,“不必,你还是喊我阿恒就行了。” 沈真真对着他羞怯地笑了。 第5章 不许羞辱她 东月心疼地看着沈时好,双手还紧紧地握着归心丸,只等少夫人觉得不舒服便递上去。 “让人打听老太医的下落吧。”沈时好纤细的手揉着眉心,她的心绞痛是两年前在战场留下的旧疾,老太医让她早日医治,原本还想着刚成亲应当以维持夫妻感情为重,拖个一年半载应当无碍。 她真傻,她一心想维护的婚姻,原来只是李屿恒为何报恩。 可父亲为什么要让李屿恒娶她?就算身上有伤无法留在余州,她也并非一定要嫁人啊。 “老太医居无定所,不过他侄儿还在上京,奴婢立刻就去打听。”南溪说。 沈时好微微颔首,回到李家,李夫人就差人将沈时好叫了过去。 这半年来,整个李家让她感觉到几分善意的,便是她的婆母李夫人了。 来到东正院,在门口便听到悠扬的琴声,门内的小丫环请了沈时好入内。 养尊处优的李夫人保养得极好,她是个命好之人,丈夫对她爱重,女儿是定王妃,儿子李屿恒领了亲勋翊卫羽林中郎将的差事,前途一片光明。 “母亲的琴声越发好听了。”沈时好来到李夫人跟前的时候,眸中已经泛起笑意。 “你是该多些出去,认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李夫人婉柔地说着,小心打量儿媳妇的脸色,“你是和阿恒一起出去的?” 第4章 沈时好说,“不是,世子找到我失踪多年的妹妹,今日他送妹妹回家。” 李夫人愣住了,心里想的是儿媳妇的妹妹为什么是世子送回去,到底谁才是沈家的人了。 “我陪母亲弹琴吧。”沈时好说,她现在不想多提李屿恒。 “好,好。”李夫人皱眉,等儿子回来,她得把他叫过来问清楚。 到了傍晚,不必李夫人打听,整个上京已经将今日在沈家发生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包括沈夫人打了沈时好一巴掌。 沈时好如今已经是宁远侯世子的少夫人了,沈夫人说打就打,还真是不给李家面子。 李夫人听到这个事,拿着刻刀在琴上刻字的手滑一下,她这才想起,今日见到沈时好,她一直侧着身子说话,不让她看到另外一边的面颊。 “我的儿媳妇,她想打就能打了!”李夫人气得将刻刀扔到地上,“去把世子找来。” 李屿恒在李夫人这里听了半天的劝,终于僵硬地点头表示会跟沈时好道歉,这才终于得以解脱。 他沉着脸往西院大步走去。 砰—— 李屿恒踹开门,寒着脸走到沈时好的面前,“你在母亲面前都说了什么?” 这是他第二次踏进她的屋子,上次是成亲那天,他不得不进来,这次他是来找她对质的。 沈时好抬头看他一眼,“我在母亲面前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吗?” “你已经知道我为何要娶你,那就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李屿恒冷声说。 “我父亲为何要让你在半年前到沈家提亲?”她从来没有在父亲面前透漏过心意,跟李屿恒同在余州时,两人来往也并不多。 李屿恒说,“你应该自己去问沈帅,我也不过是为了当年沈帅的救命之恩才娶你。” 他对她如此冷漠,是因为她的存在妨碍他跟心爱女子长相厮守了吗? “我沈时好并非死乞白赖之人,你既然不愿与我当夫妻,那大可一别两宽。”沈时好心口涩涩发疼,她是以为李屿恒对她有情才迎娶她,早知是报恩,她绝对不会嫁的。 李屿恒眸色冷漠,“我既然答应沈帅就绝对不会食言,除非沈帅同意,否则你永远都是李家的少夫人。” “那昨日书房里的女子呢?”沈时好问,“莫非世子真的要不顾名声在外面养个外室。” “住口!不许羞辱她。”李屿恒大怒,“沈时好,不是每个人都如你这般离经叛道,不安于室,收起你恶毒阴险的猜测。” 李屿恒愤怒离开,院子里的下人看到世子跟少夫人吵架,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沈时好捂着胸口喘着气,最近心疾发作得越来越频繁,如果再不找老太医医治,她可能熬不过一年。 第6章 姐姐不要怪我 “将这封信差人送去余州交给大哥,不要经过李家人的手,你亲自送去驿站。”沈时好将信蜡封之后交给东月,李屿恒为了报恩求娶她的事,她要先找大哥探一探口风。 她觉得父亲大约不会跟她说的。 东月拿着信离开没多久,南溪就来禀话,二姑娘来了。 沈时好闻言眼中涌起喜色,亲自来到门前接沈真真。 “真真,我正想今日去找你说话,没想你就来了。”沈时好目光灿亮地看着沈真真,满心的欢喜难以言表。 “昨日我说的话让姐姐不高兴,我今日是来赔罪的,姐姐不要怪我,我……我不会说话。”沈真真神情怯弱,一脸害怕自卑地看着沈时好。 沈时好心里一阵酸软,若是妹妹没有被拐走,在沈家娇养长大,又怎么会这样卑微。 “你是我妹妹,我怎么会怪你,快进来。”沈时好牵着沈真真的手进了屋里,她细细打量妹妹,轻叹一声,“真真,这些年委屈你了。” 沈真真目光在屋里扫了一眼,只觉得处处精致富贵,她以为沈家给她的院子已经是极好的,如今才知道,沈时好才真正的奢侈享受。 她的手微微攥紧,若是她早些回来,生活在这里的人会不会就是她呢。 “姐姐的命真好,你我相差只是一个时辰,可我连姐姐身边的丫环都不如。”沈真真自嘲地说。 “是我当年没有照顾好你,现在你回来了,我会补偿你的。”沈时好心酸不已,她要想办法让妹妹建立信心,沈家的二姑娘怎么会连个丫环都不如。 沈真真眼眸瞬间一亮,“我要什么,姐姐都会让给我吗?” 虽然觉得妹妹的话有点奇怪,但沈时好还是笑着点头,“是,以后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来找姐姐。” “有姐姐真好啊,不像以前,那农户家的女儿把我当她的丫环,动不动就打骂我。”沈真真小声说。 “真真,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这些年都怎么过的吗?” 沈真真尚未言语已经落泪,哽咽地说起她这些年的遭遇。 “我被卖到一个农户家干活,天还没亮就要起来烧火做饭,一开始我什么都不会,把灶炉都烧了,他们便将我一顿打,冬日里要到河边洗衣裳,手都长冻疮了……养父母家的孩子才能吃肉,我连一口汤都喝不上……” 沈时好将沈真真抱在怀里,心疼又愤怒,她发誓一定会教训那家农户的。 “不过现在好了,我以后都不用吃这些苦了。”沈真真笑着抹去眼泪。 第5章 “是,以后都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沈时好保证。 沈真真低下头,“只是我不像上京的名门闺女,什么都不会,她们会不会笑话我。” “姐姐也是不精通,我们舒舒服服过日子,喜欢什么就做什么,你若是喜欢琴棋书画,那就请先生教你,你若是不喜欢,那就自由自在地生活,这都没有什么。”沈时好说,“我其实从小生活在余州,父亲从来不束缚我去学这些,那些贵女们的诗会茶会我也不爱参加。” “母亲说要带我参加各种宴会,让大家都认识我……”沈真真担忧地说,“姐姐到时候能陪着我去吗?” 沈时好觉得妹妹这是依赖她,她心中一软,“好。” 第7章 你只能娶沈时好(上) 定王府。 雍容华贵的定王妃冷着一张娇艳的脸庞,她看完手中的信,面无表情地递给旁边的李屿恒。 “阿姐,这是沈时好写给她兄长的信,怎么会在你手上?”李屿恒皱眉,难道定王妃一大早将他叫来王府就为了这封信。 定王妃恼怒地问,“你跟沈时好说了什么,她怎么会写这封信去余州,你知道这封信若是到了沈家父子手中会有什么后果吗?” 李屿恒狐疑地挑眉,“当初沈帅要我去沈家提亲,还拿救过我的恩情要挟,其实我也很想知道,沈帅为什么非要我娶他的女儿。”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娶沈时好吗?上京有四个王爷,每个人都想拉拢沈云峰,他手中有锦国三分之一的兵力,别人不知道,你应该很清楚,沈云峰最疼爱的就是他的女儿。”定王妃有点后悔没早日跟李屿恒分析利弊,才让他跟沈时好的关系变得这么差。 就算再不喜欢,为了得到沈云峰的支持,他装也要装出对沈时好有感情。 李屿恒皱眉,“阿姐,沈帅向来不跟几位王爷来往,你是知道的。” “所以王爷才想办法让你娶了沈时好。”定王妃没好气地说,“你跟沈家那个刚回来的女儿走那么近作甚?你现在就该想办法安抚沈时好。” “阿姐,你这话什么意思?”李屿恒的脸色微变,他站了起来,“我娶沈时好,跟王爷有什么关系?” 定王妃神色不变,只是看了他手中的信一眼,“总之,不能让沈时好跟沈云峰通信,等她生下一儿半女再说。” 李屿恒叫道,“若是阿姐不与我说清楚,回去我就休了沈时好。” “你敢!”定王妃一怒,“你若是敢坏了王爷的大计,到时候害了整个李家,你怎么对得起李家的列祖列宗。” “其实沈帅根本没有要我娶沈时好,是王爷一手操作,那封信……那封信不是沈帅写的!”李屿恒将所有的事情结合起来,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定王妃没有丝毫被拆穿阴谋的心虚,只是淡声说,“生活在天家的难处你不懂,皇上年迈,王爷需要为前路打算,你是王爷的妻舅,自然该跟王爷一心的。” 李屿恒怒不可遏地看着定王妃,“你们居然这么作践我的婚事,爹娘若是知道,他们……” “你以为爹娘会不知道吗?我们都是为了李家好!”定王妃呵斥道。 什么?李屿恒怔了怔,他想起母亲昨日还为了沈时好责备他,“你们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婚事是假的,只有我不知道。” “你现在已经知道了,该怎么做,你心里明白。”要不是怕李屿恒跟沈时好闹得太僵,到时候破坏他们的计划,她也不打算提前让弟弟知道。 “阿恒,你耐心点,余州那边很快就解决了,只要王爷得到沈家兵力,到时候你想休沈时好还是想杀了她都随你。”定王妃说,“但现在你必须给我好好地对她,不要让她有机会跟余州的沈家父子联系!” “阿姐!” “李家跟王爷是什么关系,若是王爷不能成事,你以为到时候我们会有好下场?保护李家是你的责任。”定王妃沉声说。 “只要是沈帅的女儿就好,那……那真真也是沈家的女儿,为什么我就不能娶她?”李屿恒的肩膀垂了下去,他无法辩驳,因为他的确不能让整个李家都被他害了。 如果沈真真早点认祖归宗就好了,他是不是就能娶她,而不是沈时好。 这都怪他没有及时找到沈真真,明明三年前他已经遇到她,那时他中计被敌军包围,好不容易脱困,却受伤过重昏迷了,醒来时,他已经在一个山洞里,是来采摘野菜的沈真真救了他。 他那时真觉得沈真真就是仙子,只可惜后来他再想回去找她,已经找不到了,回到上京看到沈时好,他一度以为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他很高兴收到沈帅的信,去提亲之后,才知道沈家还有个失踪的女儿。 可是他已经无法悔婚了,但他也更迫切想要找回沈真真,幸好真的让他找到了,如果他能早一点,他娶沈真真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定王妃冷哼一声,打破他的奢望,“沈真真跟沈时好那是不一样的,你只能娶沈时好。” 第8章 你只能娶沈时好(下) 沈时好和沈真真两人说了半天的话,直到李夫人差了丫环过来送时令水果,才终于停止话题。 “瞧我只顾着和你说话,还没带你去见婆母,走吧。”沈时好牵着沈真真的手,一起来到上房给李夫人请安。 “姐姐,李夫人会不会嫌弃我的出身?”沈真真小声问。 第6章 “你别胡思乱想,你是沈家二姑娘,在上京无论去哪里,别人都不敢看轻你。”沈时好说。 沈真真嗯了一声,语气羡慕地说,“姐姐在上京应该很多朋友吧,是不是经常去参加宴会呢?” “其实我……回来上京也没有多久,与其他贵女并无太多来往。”沈时好无奈地苦笑,“八岁的时候,父亲就把我带去余州了,在余州无人管我,我不想学琴棋书画不做女红,父亲便让人教我习武,刚回来的时候,那些贵女还嫌弃我粗鲁不合群。” 沈真真惊讶地打量沈时好,“她们竟然还敢嫌弃姐姐,你可是沈家的嫡长女。” “她们自然不敢当着我的面嘲讽,背地里看不上是自然的,不过,妹妹你也要记住了,别人在背后说什么都不要紧,反正也是听不到,但若是有人敢在你面前碎嘴,你要记住,你背后还有沈家为你撑腰,不要让自己受委屈。”沈时好说。 “阿恒!”沈真真侧头看到李屿恒的身影,眉梢眼角染上了笑意。 沈时好嘴角的笑意淡去,目光却不看李屿恒。 “真真,你怎么在这里?”李屿恒魂不守舍地回到家里,正要去找母亲确认今日听到的话,刚进院子就看到沈真真,一下子就回过神了。 “我来给李夫人请安。”沈真真细声说。 李屿恒嘴角一扯,转眼看向沈时好,却见她白皙秀丽的面庞一片淡漠神色,他眼神微闪,“那一起进去吧。” 李夫人看到他们三人一同进门,颇有些不悦地瞪了儿子一眼。 “真真拜见夫人。”沈真真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乖孩子,早听时好提起你的时候,就想见一见了,果然是个标致好看的小姑娘。”李夫人一脸慈蔼的笑,往沈真真的手腕套上一个手镯。 沈真真感动不已,握着手镯心想这样的镯子足够她以前十年的花销,李家果然是泼天的富贵。 “你们虽是孪生姐妹,看起来还是有些不同,阿恒,你说是吧?”李夫人含笑问。 “嗯。”李屿恒心不在焉地点头。 李夫人又笑了笑,“沈二姑娘如此貌美如花,将来在上京必定也能寻得如意郎君。” 沈真真抬起头看向李夫人,这是……在敲打她不要跟李屿恒走得太近吗? “妹妹才刚回来,想来母亲是舍不得她太早出嫁的。”沈时好说。 李夫人轻轻颔首,“说来也是,名门世家最多规矩,沈二姑娘想来还要学习一段时间,我识得宫中出来的教习嬷嬷,若是有需要的,我可以举荐。” “若是有需要,一定来麻烦夫人。”沈真真勉强地笑道。 李屿恒沉着脸站起来,“你带真真先回去吧,我还有些话要跟母亲说。” 沈时好看他一眼,这才福了福身,带着沈时好离开上房。 “姐姐,果然没人看得起我。”沈真真红着眼眶,不要以为她没听出来,李夫人就是在嫌弃她,还警告她不要接近李屿恒。 “不要多心,别人越是看不起你,你越要做得更好。”沈时好低声地安抚。 “我自然会的。”将来她一定会狠狠打脸那些看不起她的人。 第9章 我两年前就遇到他了 沈时好还想留妹妹在家中住多几日,但见过李夫人之后,沈真真一刻都不想多留,让丫环将她的东西拾掇了,立刻就要离开沈家。 “那姐姐过两日回家去找你,带你出去玩。”沈时好说,又让人往沈真真的箱子里放了一套红宝石头面,是她从来都没戴过的。 沈真真眨了眨眼,“这么贵重的首饰,姐姐怎么都给我了?” “我不爱穿戴这些,我们真真长得好看,自然是好好打扮的。”沈时好含笑道。 “这些……都是姐姐的嫁妆,还是阿恒给你买的呢?”沈真真眼底藏着一抹幽光,拿起一个红宝石耳坠比划着。 沈时好怔了怔,笑着道,“这是父亲给我买的,等父亲回来了,也会给真真买的。” “父亲对姐姐真好呢。”沈真真低眸看着一匣子的首饰,心想沈时好如此大方,想来她的嫁妆应该有不少这样的东西吧,给她这点东西就要她感恩戴德了。 要不是她自小被拐走,父亲肯定会最疼爱她,这些东西本该就是她的。 沈时好轻抚她的鬓角,“父亲知道你回来,定会十分高兴,到时候只会更疼爱你。” “嗯。”沈真真又看了一眼匣子,带着丫环风风光光地回去了。 沈夫人早就在等她,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她没欺负你吧,你前脚去李家,我就没心安过的。” “娘,我挺好的。”沈真真一脸落寞,嘴角的笑看起来很勉强。 “真真,你实话告诉娘,在李家是不是受委屈了?”沈夫人严肃地问,一副只要沈真真点头,她就要去跟沈时好拼命的神情。 沈真真靠在沈夫人的肩膀上,幽幽地说,“我觉得姐姐过得真好,李夫人待她如女儿,对我虽然谈不上冷漠,但也没有那么热络,还有阿恒……” “真真,你跟阿恒认识多久了?”沈夫人突然想起一直问的疑惑,当初李屿恒说遇到一个长得和沈时好很相似的女子,怀疑就是沈家另外的女儿,这次李屿恒将真真带回来,她才发现,李屿恒跟沈真真的熟稔程度不仅仅是只见过一面。 第7章 “我和阿恒其实在两年前就见过了,娘,若是我能够早点回来,是不是……是不是嫁给阿恒的人就是我了?”沈真真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 沈夫人闻言大骇,她果然没看错,真真和李屿恒早就有情了。 “我可怜的女儿。”沈夫人悲从心来,搂着女儿落泪,“委屈你了,委屈你了。” “娘亲,我跟阿恒还有可能吗?”沈真真怯弱地问。 沈夫人不知怎么回答,她自然是不同意小女儿屈身为妾室的,可长女已经是李屿恒的妻子了,除非……除非沈时好不再是李家妇。 “你就非他不嫁吗?”沈夫人问,她亏欠女儿太多了,若是这辈子还不能让女儿嫁给心爱的人,她死了也不瞑目。 沈真真轻轻地点头,“是,阿恒说他心里只有我,直到现在……都还没跟姐姐圆房。” “什么?”沈夫人大惊,居然还有这样的事! 另一边沈家,李屿恒铁青着脸从上房出来,他今日受了太大的刺激,定王妃的话让他惊涛骇浪,回到家里又被李夫人训斥一顿,要求他尽早与沈时好生下一儿半女。 他现在是什么?卖身求荣吗? 来到西正院,他一看到沈时好的脸,心中更是生出逆反的厌恶感。 “世子爷,若你真的喜欢外面那位,那就将她纳进府里,我并非容不得他人的。”沈时好看到李屿恒眼中的嫌恶,神色同样淡淡的,再也不想像之前那般讨好他了。 第10章 纳妾 李屿恒今日的心情已经压抑到极致,无论是定王妃还是母亲,她们的话就像一座大山,沉沉地压在他的肩膀,让他无法抗议也无法摆脱。 这一切都因为眼前的沈时好,如果她当初没有恶毒地谋害沈真真,他就不会被强迫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子。 “你还真大度。”李屿恒嘲讽地冷昵着她,“连亲生妹妹都容不下的你,还会善待其他人吗?沈时好,你用不着想方设法讨好我,这辈子除了李少夫人的名头,在我这里,你什么都得不到。” 沈时好面无表情地说,“既然如此,那就随便世子爷。” 她起身走了出去,不再讨好他,反正无论他做什么,在他看来都是别有目的,且心思恶毒。 李屿恒回到致远堂,捧雪脸上挂起柔情似水的笑,“世子爷,您回来了。” 那日沈时好就是听到他在跟真真说话,才误以为他养了外室。 如果被沈时好知道他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谁…… 李屿恒的脸色一变,他怕沈真真会有危险。 “捧雪,我抬你为姨娘,你愿意吗?你放心,将来……你若是有心仪的人,我会放你离开,再给你一份体面的嫁妆。”李屿恒突然开口,为了保护真真,必须转移沈时好的主意,不然她定会想方设法找出那日在书房里的人。 “世子爷!”捧雪跪了下来,感动得泪眼婆娑,“奴婢心仪的人就是您,只要能够留在您的身边,就算只是个通房,奴婢也是愿意的。” 李屿恒心里一暖,“我不会亏待你。” 过了两日,沈时好在花园散步,假山的角落有两个小丫环在低声细语地说话。 “你看到捧雪手上的镯子没,听说是世子带着她去金玉堂买的,世子对她也太好了吧。” “镯子算什么,世子还在外面为捧雪置办宅子,说是怕她留在府里会被少夫人容不下,要将捧雪养在外头。” “要是我也能像捧雪一样,那也算熬出头了。” “住口,你们胡言乱语什么!”看到沈时好的脸色都变了,南溪开口呵斥那两个小丫环。 小丫环转头见到是沈时好,吓得脸色一白,行了一礼之后仓惶离开。 “少夫人,别听这些碎嘴的,都是没影的事。”南溪急忙说。 沈时好没了散步的闲情逸致,“回去吧。” 刚走到主屋门外,就遇到李屿恒,还有他身后越发娇艳妩媚的捧雪。 李屿恒在沈时好的面上扫了一眼,轻轻扶住捧雪的细腰,“我要抬捧雪为姨娘,让她给你敬茶,从今日开始,她就搬进西厢阁,再摆两桌庆祝一下。” “好。”沈时好颔首,白皙如玉的脸庞没有一丝不喜,仿佛要纳妾的男人与她并无关系,“东月,让人去将西厢阁收出来。” 进了大厅,李屿恒和沈时好在主位坐下。 李屿恒皱眉,以为今日过来肯定要听沈时好几句质问,她居然这么平静地接受了。 “捧雪伺候我多年,抬她当姨娘也是应当的,我跟母亲已经提过了。”李屿恒说。 “世子想要抬谁都可以,我无所谓的。”沈时好笑了笑,让人去备茶过来。 捧雪轻轻咬唇,怯弱娇羞地看了李屿恒一眼。 小丫环扶着捧雪上前要给沈时好跪下敬茶,她伸手去接捧雪递过来的茶,茶盏突然往捧雪的手翻倒下去。 “哎呀。”捧雪吃疼地捂着烫得发红的手。 “沈时好!”李屿恒冷声地呵斥,“你若是不愿意喝这杯茶,那不敬也可以。” “重新去备茶。”沈时好淡淡地说,目光带着几分嘲讽地看了捧雪一眼。 南溪又端了一杯热茶过来。 捧雪红着眼眶,那杯茶端得颤颤巍巍,差点就要往沈时好的手腕倒下。 沈时好目光冷淡地看着她,捧雪心头一顿,委屈地看向李屿恒,见他的脸色已经不好,这才不敢再作妖,稳稳将茶递上去。 第8章 “以后你就是雪姨娘了,好好伺候世子吧。”沈时好眼睛没去看李屿恒,只是平淡地说着。 捧雪终于得偿所愿,羞怯得意地行礼,“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服侍世子的。” 沈时好理了理鬓发,“我还要去母亲那儿,世子自便吧。” 第11章 妹妹是在心疼她 过了两天,沈家来人请沈时好回娘家一趟。 “许是夫人知道误会您,所以才请您回去的。”南溪笑着说道,她们自小跟着沈时好,很清楚沈时好跟沈夫人之间的嫌隙,如今二姑娘回来了,或许她们母女可以修补感情。 沈时好闻言却只是翘了翘唇,如果母亲觉得自己误会她,早就亲自上门,怎么会过了这几日才想起她。 想起那一巴掌,她至今仍然觉得脸颊热疼。 母亲对她……当真一点母女情都没有啊。 “让人去准备马车吧。”沈时好低声吩咐。 东月黑着脸走进来,气呼呼地叫道,“少夫人,西厢阁那边又闹着要一匹蜀锦,说是世子爷让她来找您好的,她什么身份,也配穿蜀锦吗?箱子里的两匹蜀锦还是少夫人的嫁妆。” “她算什么东西!”南溪气得开口大骂。 沈时好眼底闪过一抹嘲弄的淡笑,“她想要蜀锦,那就去跟刘管家说,让刘管家去公中拿给她。” 她是不想管李屿恒抬多少姨娘,但捧雪以为这样就能踩着她的底线作威作福,那就想多了。 东月终于露出笑容,“奴婢这就去回了。” 不一会儿,西厢阁就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沈时好眉目不动,“东月留下守着,南溪和我回沈家。” 对于别人来说,回娘家是一件高兴的事,对沈时好来说,上京沈家给她的归属感还不如余州,若是父亲和大哥在的话,她或许心情会不同。 来到上房,沈时好入眼就看到沈夫人紧绷的脸色,她在心里叹口气,今日可能又要不欢而散了吧。 “母亲。”沈时好福了福身。 “你坐下,我有话问你。”沈夫人目光犀利地打量沈时好,若非真真说了,她根本没注意到大女儿至今还是黄花闺女,今日仔细打量,确实是看出异样。 若是成为人妇,多少是有些不同的。 沈时好平静地抬眸,等着沈夫人的问话。 “你和世子是不是还没有圆房?”沈夫人盯着沈时好的神情变化,想知道她会不会说谎。 “母亲怎么问这个了。”沈时好笑了下,她和李屿恒没有圆房的事,除了东月和南溪,她主屋没别人知道了,而两个丫环绝对不可能出卖她。 沈夫人哼了一声,“果然是如此,早知世子根本不喜欢你,当初就不该应承这门亲事,如今倒成了孽缘。” 沈时好不知母亲为何如此肯定她还没有跟李屿恒圆房,她也不作解释,只是低声询问,“李家当初提亲,父亲是怎么说的呢?” “你父亲说世子是个可靠之人,亲事可谈,我见你对世子也是有意,所以就做主同意了,我可没亏待你,该给你的嫁妆都给了。”沈夫人眼神微闪,很快遮掩过去,“要是早知道世子喜欢的根本不是你,我绝对不会答应这门亲事,这不是磋磨别人吗?” 就算已经知道沈夫人口中不会对她有好话,沈时好还是被她每句话刺得心间发疼,许多事她都不想刨根到底,是想给母女之间留一分情面。 所谓不亏待她的嫁妆,其实都只是表面好看,许多父亲说要给她的东西并没有在嫁妆的单子里,沈时好只是不愿意跟母亲再撕破脸罢了。 “父亲最近还有写信回来吗?”沈时好问。 “余州最近战事吃紧,你父亲哪来的时间总是写信回来,还有你,别总是动不动就写信去余州,免得你父亲还以为你嫁得不好,将来只会怪责到我身上。”沈夫人没好气地说。 沈时好知道北狄最近屡屡挑衅,父亲和兄长肯定很忙,但是,母亲的话听起来有些矛盾,她和李屿恒的亲事不是父亲要求的吗?又怎么会因为她嫁得不好怪责母亲? “还是说说你吧,你打算和世子就这么下去吗?”沈夫人问,心里却后悔,早知小女儿会回来,而且也喜欢李屿恒,当初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难道我还能和李屿恒和离吗?”沈时好淡淡地问。 沈夫人的眼睛骤然一亮,嘴角更是翘起,“那有什么不可以,若是想和离,我是没有意见的。” “好,我回去好好考虑。”沈时好抬眸定定地看了沈夫人一眼,是她错觉吗,母亲似乎很期盼她和离。 外面传来丫环的声音,沈真真来了。 “娘亲。”沈真真福了福身,这几日她都在学规矩,行礼的姿态略显娇柔,却另有一番动人的风情,“知道姐姐回娘家,我就迫不及待地过来了。” 沈夫人不留痕迹地皱了一下眉,小女儿天真单纯,跟沈时好走得太近,难免吃亏。 “姐姐,我听说阿恒居然抬了个丫环当姨娘,此事是不是真的?”沈真真咬了咬唇,目光颤颤地看着沈时好。 沈时好以为她是在为自己担心,她笑了笑,“是啊,不过是个姨娘。” 沈真真却眼眶发红,只觉得自己被李屿恒背叛了,他怎么能够去碰别的女子! “明日定王妃生辰,我要带着真真一起去赴宴,你与定王妃是亲戚,到时候在宴会上好好照顾真真。”沈夫人抓住沈真真的手,不想她现在在沈时好面前暴露和李屿恒的关系。 第9章 “好。”沈时好含笑看着妹妹,看到沈真真这么心疼她,她心里觉得又暖又酸。 第12章 贬妻为妾(上) 定王妃的生辰宴请上京大半的名门女眷,沈时好是定王妃的弟妹,比其他人更早一些时间就来到王府。 “一个姨娘算什么,左右影响不了你的地位,你别担心,阿恒若是欺负你,有我为你做主。”定王妃牵着沈时好的手,神情温和地说着。 沈时好翘唇笑了笑,“是。” 定王妃在沈时好的肚子扫过一眼,“你和阿恒成亲有半年了,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吗?明日我让妇科圣手周御医去给你脉一脉,好好补身子。” 她为何至今还没有怀孕,沈时好心知肚明,只是没必要在定王妃面前解释太多。 一笑而过,沈时好没有应下也没有拒绝。 定王妃见了心中却有几分不喜,觉得沈时好颇有几分不识抬举。 很快,其他女眷逐渐到来,定王妃就没有再跟沈时好说下去,她扬着端庄矜贵去跟那些女眷周旋去了。 沈时好也看到沈夫人来了,只是没有看到沈真真的背影。 “母亲,妹妹呢?”沈时好疑惑地问,沈夫人迫不及待想要让沈真真参加各种宴会,像今日的场合,不可能没带真真出现。 “她……刚才在门外遇到几个年轻小姑娘,就跟她们一起去花园那边了。”沈夫人眼神微闪,语气淡淡地说,“有吴湘带着她,她也比较容易适应。” 吴湘是她们的表姐,沈夫人的外甥女。 沈时好笑了笑,她与上京的贵女们并不怎么合得来,就没打算往花园里凑了,她在抱厦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多时,外面传来几声尖叫,沈时好眸色微动,她侧眸看了南溪一眼,“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落水了,是沈家姑娘。”外面不知谁叫了一声。 沈时好立刻站起来,往花园的方向急速走去。 待她来到花园的湖边时,正好看到她的妹妹全身湿哒哒靠在李屿恒的怀里,一脸惨白,全身还在瑟瑟发抖,李屿恒的头发还在滴水。 很明显,沈真真落水了,是李屿恒将她救起来的。 周围的人一时没从这场变故反应过来,这是……姐夫救了妻妹?人都救上来了,还紧紧抱在怀里算怎么回事啊? “快带二姑娘去换衣裳。”沈时好冷静地开口,已经拿着披风上前抱住沈真真,目光微凉地看了李屿恒一眼。 “世子,你也该回前院了。” 花园里都是女眷,她不理解李屿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定王妃已经匆忙赶来,看到这一幕,气得抽一口凉气,目光冷冽地盯着李屿恒。 李屿恒站了起来,“阿姐,我刚才经过听到有人呼救,这才去救人的。” “你去救人?那些下人是死的吗?”定王妃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还不去换了这身衣裳!” 沈真真已经换了衣裳,她靠在沈夫人的怀里小声地哭着,“娘亲,是有人推我落水的,要不是阿恒救了我,我就死了,我好怕啊。” “没事了,没事了。”沈夫人心疼得不行,抱着沈真真安抚着。 沈时好的脸色沉冷,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场简单的赴宴,居然就发生这样的事。 “沈二姑娘怎么样了?”作为主人,定王妃还是亲自来关心沈真真。 其实她心里恨不得撕了沈真真。 今日是她的生辰宴,她想着利用这个机会多拉拢朝臣的女眷,没想到被沈真真给搞砸了! 姐夫和妻妹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抱一起,就算是因为落水,沈真真的清白也是受了影响,若是换了别的男子,直接就嫁了,可那是她的弟弟! “王妃,查出是何人推真真下水了吗?”沈时好的语气有些冷。 定王妃压着气,“花园里今日人太多了,刚才查问一遍,没有人看到是谁推沈二姑娘,你放心,这件事我定王府一定会再查清楚的。” “还有什么好查的,我女儿的清白怎么办?”沈夫人叫道。 沈时好闭了闭眼,这件事最不好解决的就是李屿恒的身份。 “娘亲,您就当没生我这个女儿,我愿以死证清白。”沈真真默默地流泪,苍白的脸色衬得她更加柔弱。 “你还不如让我去死。”沈夫人听到这话,也跟着哭起来。 定王妃头疼不已,给身边的丫环使了个眼色。 “真真,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没有失了清白,那样危及的情况,谁都会救你,你不必放在心上。”沈时好低声地劝着。 “你别站着说风凉话,把李屿恒叫来,他要怎么办?”沈夫人怒道。 李屿恒是跟定王一起来的,面对沈真真幽怨痴缠的眼神,他脱口而出,“我一定会对真真负责,不会委屈了她。” 沈时好心口一滞,“你要怎么负责?” “大家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不如本王做主,让沈二姑娘以贵妾的身份嫁给阿恒,如何?”定王含笑地看向沈时好,沈家两个女儿都嫁给李屿恒的话,沈云峰手中的兵力肯定就完全被他拿捏了。 何乐而不为呢。 沈时好却笑了,她没有回答定王,而是目光清冷地看着李屿恒,“你觉得自己哪来的脸,能够让我们沈家两个嫡女成为你的妻妾?” 第10章 李屿恒闻言大怒,“沈时好!” “李少夫人,这么做都是为了沈二姑娘的名声着想,你莫要太善妒了,毕竟是你的亲妹妹。”定王沉下脸,声音威严十足。 “要维护我妹妹的名声有很多方法,要我妹妹当妾室,绝无可能!”沈时好道,她不可能这么委屈沈真真。 沈真真只是低头无声地哭泣,双手紧紧地抓着沈夫人的胳膊。 她好不容易有机会嫁给李屿恒,居然又要被沈时好破坏了! “的确不能委屈真真当妾室,那就以正妻迎娶真真过门,至于你,沈时好,你欠了真真那么多,不如就将正室之位让出来,成为妾室吧。”李屿恒盯着沈时好,一字一句地说道。 沈真真猛地抬头,眼睛闪过一抹亮光。 沈夫人的心也被说动了,这似乎是个好办法。 沈时好目光冰冷地看着李屿恒,定王夫妇对视一眼,反正妻妾都是沈家嫡女,谁当正室对他们并无影响,他们要的只是沈家手中的东西。 “怎么能够让姐姐当妾室呢,我……我命苦,比不上姐姐的尊贵,我只配当小妾……”沈真真哭着说。 沈时好微微一怔,她垂眸看向妹妹,“真真,你是我们沈家的嫡女,今日的事纯属意外,你大可放心,将来你还是能够寻得良配的。” 沈夫人此时开口了,“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娇娇,这是你欠真真的,不是吗?” 这么多年来,母亲第一次喊她的小名,却是要她成为小妾。 第13章 贬妻为妾(下) 一句是她欠真真的,让沈时好所有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喉咙涌起一阵铁锈腥味。 “此事,容后再议,母亲先带真真回家吧。”沈时好的声音有点暗哑。 沈时好也没有留下继续宴会,福了福身就带着人离开了。 定王夫妇脸色都不好看,这个沈时好未免太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了。 “你也回去吧,沈时好不好拿捏,不如沈真真。”定王面色铁青,“左右也不会差几天了。” 他的计划很快就实现,到时候他倒要看看,这个沈时好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傲! 沈时好没想到回到李家,一眼就看到东月肿了一边的脸颊,她心口快压不住的火气涌了上来,“怎么回事?” “雪姨娘拿不到蜀锦,刚才过来大吵大闹,还打了东月姐姐。”旁边小丫环气呼呼地叫道。 “难道我还打不得一个丫环,不过是蜀锦,她一个丫环居然说我不配。”雪姨娘大摇大摆地走来,对着沈时好不情不愿地福了福身,“少夫人,你的丫环不懂规矩,我替你教训一下,你不会介意的吧。” 沈时好微微抬眸看她一眼,“你的确不配用蜀锦,更不配动手打我的丫环。” 雪姨娘脸色一变,正要反驳。 啪——啪—— 沈时好抬手甩了两巴掌,冷冷地说道,“把雪姨娘压着跪在院门,等她有自知之明,什么时候起来。” “你敢,你敢打我!你算什么,世子根本不喜欢你。”雪姨娘叫了起来。 “掌嘴。”沈时好转身进了屋里。 李屿恒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捧雪两颊红肿跪在门外哭泣着,两个粗使婆子在盯着她。 “世子……”捧雪呜呜地哭着。 “沈时好,你有什么火气冲着我来,今日的事跟捧雪没有关系。”李屿恒大步走进屋里,对着沈时好怒声斥责。 “一个姨娘想要拿我嫁妆里的蜀锦,不给她还打了我的丫环,你说我能不能惩罚她?”沈时好面无表情地说,“世子这么大方,那你就去让管家给她买,她要是敢穿着蜀锦出去,世子你说会不会有言官参你一本。” 李屿恒被怼得脸色发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你说吧,到底打算怎么做?” “我已经让人去请侯爷回来,李屿恒,无论是贬妻为妾,还是要休妻另娶,我们沈家的嫡女都没有你想的好欺负。”沈时好冷声说,“就凭你,也敢说出要我们姐妹嫁你为妻妾。” 若是父亲和兄长在这里,听到这样的话,绝对是不会放过李屿恒的。 “我这辈子最错的事就是娶了你!”李屿恒怒道。 “彼此彼此。”沈时好冷笑。 很快,宁远侯就得知消息赶回家,他已经从下人口中得知发生何事,一脸阴沉地让人把李屿恒和沈时好叫到上房。 “这件事是意外,但不能不负责,虽然沈二姑娘是嫡出,但她自小就生活在农户家中,与上京真正的贵女还是不同,以贵妾之礼迎她进门,并不算真的委屈她。”宁远侯沉声地说。 李夫人在旁边怜惜地拉着沈时好的手,“儿媳妇,我和你父亲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你才是李家的世子夫人,谁也替代不了。” 沈时好只是淡淡一笑,“真真就算自小被农户养大,也改变不了她是我们沈家嫡女的事实,无论是正妻还是妾,都要我父亲的同意。” “岳母同意了。”李屿恒说。 “同意什么?”沈时好目光冷厉地看过去,“同意你贬妻为妾,然后娶真真吗?这件事必须是我父亲同意才行。” 李屿恒厌恶地盯着沈时好,“我与你一点感情都没有,你强占着世子夫人的位置又能怎么样?” “那就和离吧。”沈时好冷声道,“现在你我就签下和离书。” 第11章 宁远侯立刻怒喝一声,“够了,婚姻不是儿戏,既然儿媳妇不同意,那就等沈帅回来再定夺。” 第14章 沈家父子战败殉国 回到家里的沈真真早已经没有在定王府时的难过,她喜滋滋地对沈夫人说,“娘亲,阿恒跟我说,他抬姨娘是为了不让姐姐知道他心有所属,其实根本没碰那个丫环。” “真真,娘是舍不得你去当妾室的,将来你生的孩子,那都要低嫡子一头啊。”沈夫人说。 “如今还有什么办法,阿恒众目睽睽救了我,我不嫁给他,上京还有谁愿意娶我,难道要我嫁给小门小户,那我以后才要在沈时好面前永远低一头。”沈真真咬唇说。 沈夫人握紧沈真真的手,“反正李屿恒也不喜欢她,她若是不愿意降为妾室,那就让她滚回余州。” 上京很快就将她忘记的,将来在余州找个人嫁了,永远都不用回来,那就影响不了真真。 “姐姐会同意吗?”沈真真眼底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语气却娇娇怯怯的。 “我会让她同意的。”沈夫人说。 趁铁打热,沈夫人第二天就亲自去沈时好。 沈时好一夜无眠,她以前在余州自由洒脱,女扮男装在战场肆意杀敌,这半年来困囿在后宅中,还要每日面对李屿恒的冷脸,只要想到她后面人生都要这么下去,她就毫无睡意。 她神色恹恹地见沈夫人,已经猜到母亲要说什么。 “娇娇,你若是还想补偿真真,你就让给她吧,除了李屿恒,上京不会有人要娶她的。”沈夫人柔声说。 “李屿恒心有所属,真真真的嫁给他,未必得到她想要的。”沈时好说。 沈夫人差点想说李屿恒心中爱的就是真真,“你不得阿恒喜欢,不代表真真不能和阿恒相亲相爱。” “这是真真的意思吗?非李屿恒不嫁?”沈时好轻声问。 “没错!”沈夫人肯定地点头,“你看着办吧。” 沈时好沉默了许久,轻轻地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夫人这才满意地离开。 “去请世子过来吧。”沈时好在屋里坐了大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让东月去把李屿恒叫来。 东月应下正要出门,就看到李屿恒气势汹汹地走来,“世子……” 李屿恒将她一把推开,大步来到沈时好的面前,一掌拍在桌子上,“我一定会娶真真的,每天对着你,我已经恶心透了,岳母说得对,你欠真真的,一辈子都还不清,你现在只是让出你正妻的位置。” 沈时好垂眸看着他按在桌面上的和离书一眼,上面已经有李屿恒的签名,就只差她签上名字,然后拿去官府盖章,和他彻底解除关系。 “好。”沈时好低声说,“我们和离,但是你要娶沈真真,必须等我父亲首肯。” “你答应了?”李屿恒一怔,没想到沈时好居然会这么爽快答应和离,他还以为要跟她纠缠很久,他更不知为什么,听到她答应,他的心空了一下。 沈时好冷冷地看他,真奇怪,不久前她还满心地等着他回来,想要和他好好过日子,如今看着他,所有的期待都没有了,只有满心的厌倦。 “是。”沈时好说,“我现在就去官府盖印。” 沈时好到桌案拿了笔写上名字,转身就要去官府。 刚走出李家的大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仓惶地跑来,沈时好认出那是大哥身边的心腹江怀。 “姑娘,沈帅和将军出事了!”江怀见到沈时好,声音悲痛地大喊,直接跪在沈时好的面前,“他们……他们战败殉国了。” 沈时好全身的血液瞬间被冻住了,“你说什么?” 第15章 殉国 沈时好紧握着双手,指甲嵌入肉中,只有疼痛才能让她保持冷静。 “江怀,你说清楚!”她极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她一直关注余州战事,根本没有激烈凶险的情况传来,她的父兄怎么就战败殉国了。 “姑娘,北狄夜袭余州,大帅下令迎敌,对方不敌逃走,沈将军听说北狄三皇子在碎云台,他为了替您报仇,带着五百精骑追击上去,大帅得知之后,便追去找将军,却没想到对方早就在碎云台设了陷阱,大帅和将军……全都战死了。”江怀哽咽说完,嚎啕大哭。 沈时好心口一阵绞痛,脚下踉跄,“穷寇莫追,我父亲和兄长一直是这么教我的,他们怎么会去追逃兵,北狄三皇子……北狄三皇子怎么可能带兵攻打余州,不可能。” 江怀哭道,“姑娘,消息已经传到宫里,已经有旨意到沈家了。” “去沈家!”沈时好想到家里的母亲和妹妹,她们若是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受不住的。 沈时好赶到沈家的时候,宫里的太监已经宣完旨意,追封沈云峰为镇国公,沈修则为骠骑将军,而且根据前线传来的消息,百里峰尸体遍地,已经找不到沈家父子的尸首。 沈夫人当场就晕了过去,家里上下一片凄然。 “先扶夫人回去,请大夫过来,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不许挂上白幡。”沈时好转头看向沈真真,“真真,母亲晕倒了,需要你照顾她。” 沈真真脸色发白,听到沈时好的话,轻轻地点头,“爹和大哥他们……真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信父亲和大哥就这么死了。”沈时好眼睛通红,太多蹊跷她想不明白了,她要去问个明白。 第12章 “沈时好,你要去哪里?”李屿恒骑着马赶来,正好看到坐上马背的沈时好,立刻上前拦住她。 宁远侯就跟在后面,目光沉重地看着沈时好,“儿媳,你要节哀顺变,沈帅和沈将军不幸殉国,朝廷上下都很伤心。” “我要去见皇上。”沈时好冷声说。 宁远侯微微眯眼,“儿媳,不要胡闹,你一介女流,在家好好为父兄守丧,其他一应事情都有阿恒去处理。” “你以为皇宫是什么地方,不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皇上的。”李屿恒皱眉说。 沈时好低眸冰凉地看了李屿恒一眼,手中马绳一抽,策马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李屿恒震惊地看着沈时好的背影,他居然不知道,沈时好的骑术居然这么好? “简直是胡来!”宁远侯呵斥,他转头对李屿恒道,“现在沈家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留下好好照看,沈家军如今在余州群龙无首,只看定王能不能说服皇上,让你去接管余州了。” 作为沈云峰的女婿,由李屿恒去接管沈家军,再合适不过了。 李屿恒此时心中也万分悲痛,但想到孤苦无依的沈真真现在肯定很难受,他挺直腰板,“父亲,我留下帮岳母准备丧仪。” “这是应该的。”宁远侯颔首,“不过,等沈时好回来,你还是要跟她好好说一说,她现在是我们李家媳,有些事情还是要更多考虑到我们李家。” 李屿恒心虚地低下头,他还不敢将与沈时好和离的事告诉父亲,“我知道,父亲,我会跟她说的。” 这时候和沈时好和离……只怕全上京的人都要骂他忘恩负义 第16章 那个公子 沈时好在宫门外遇到同样要去求见皇上的定王爷。 “李少夫人,本王听说沈帅和沈将军的事了,请你节哀顺变。”定王神色悲戚地对沈时好说,“你不回家奔丧,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定王爷,我父亲和兄长不会那么容易被杀死,我相信他们肯定还活着的,您能带我进宫见皇上吗?”沈时好有些急切,看到定王出现是有些激动,好歹亲戚一场,相信定王会愿意帮她的。 “余州如果没有确切的消息,是不会传到上京,本王知道你伤心难过,不过,还是接受现实的好,皇上如今因为战败正心情不好,这时他应该不会想见到沈家人。”定王脸上的悲戚收起,语气冷淡起来。 沈时好神色一凝,皇上不想见到沈家人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次战败,皇上要给沈家定罪吗?如今战场上发生什么事应该都还没有查清楚吧。 “这位大人,我要求见皇上,麻烦您通传一声。”沈时好没有再求定王,而是看向守门的侍卫。 侍卫目光转向定王爷。 定王爷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侍卫立刻说,“没有皇上的传召,任何人不得进入皇宫。” “李少夫人,本王是好心劝你,不想你惹怒皇上,你一个深闺女子,不要贸然出头,到时候拖累了婆家,那就不太好了。”定王爷斜睨她一眼,语气隐含威胁。 沈时好抿了抿唇,在心里思考如果硬闯进去能不能顺利见到皇上。 “怎么都堵在宫门外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原来是定王爷,还不快请王爷进来。” 拐角慢慢走出一抹颀长身影,那人身穿官袍,上面绣有猛虎样式,腰带挂着金鱼符,身形峻拔,容貌郎艳独绝,一双狭长凤眸带着浅笑,颇有几分玩世不恭的桀骜。 “序川怎么在这儿?”定王爷看到来人,眸中的冷意收敛起来,露出和蔼的笑容。 “下官在上值,自然要在宫里。”周序川挑眉,一双浓黑灼亮的眸子落在沈时好的身上,“你,要见皇上?” 定王露出几分不悦,“序川!皇上最近心情不佳,不要多管闲事。” “周大人,我有要事求见皇上,能不能拜托您一件事。”沈时好已经认出对方的身份,他是上京鼎鼎有名的周序川,是长公主的独子,自幼在被太后抚养长大,皇上更是将他视作亲子,现在只有他能帮自己。 “沈氏,本王说的话,你当耳边风了吗?”定王冷冷地盯着沈时好。 沈时好却没有看他,只是恳切地看着周序川。 周序川垂眸打量沈时好,在无人看见的袖子中,他紧紧捏着自己的指尖,尽量让心跳不要太快,“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劳烦周大人将此物递到皇上跟前,便说沈家女求见。”沈时好拿出一支小紫檀木雕刻成小剑样式的钗子。 这小紫檀木……是御用的木制材料。 周序川笑了笑,从她手中拿了过来,修长的手指不小心在她指腹滑过。 砰砰砰——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鼓动如雷。 “好,你等着。” 第17章 求见皇上 定王和周序川并肩走进宫里,他侧眸看向旁边的年轻男子,长公主比皇上年小十五岁,可以说是皇上看着长大,更是为她指婚给最受重用的北山侯,可不知为何,长公主和北山侯只恩爱两年,如今夫妻两人形同陌路,长公主搬回公主府,十九年来不肯再见北山侯,就连对自己的儿子周序川,一年也才见过几次。 出生便被父母冷落的周序川在宫里长大,皇上简直把他当小儿子看待,太后更是将他当眼珠子。 第13章 如此得宠的娇贵公子……为什么要帮沈时好? “序川,你知道那个女子是谁吗?你若是不了解,不要轻易多管闲事。”定王语气温和地劝说,他不想周序川插手沈家的事,沈家父子战败殉国,此事已成事实,没必要掀起波澜了。 “定王表哥不太了解我呀,我这人最喜欢多管闲事了。”周序川露出个俊朗的笑容。 “沈家在余州的水太深,你久居上京,根本不了解,最好不要让自己惹祸上身。”定王压着怒火,继续温声地劝着。 “奇怪了,不过是沈家女想要求见皇上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她的父兄战死,沈姑娘想要求皇上查清缘由,这不是人之常情,还是……表哥知道内情,沈家父子的事有蹊跷?”周序川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笑嘻嘻地问。 定王闻言一梗,“本王怎么会知道!” 周序川笑得更加灿烂,“是嘛,表哥和沈家还有一点姻亲关系,你肯定也想帮沈家的。” 说着话,两人已经来到养心殿。 定王眼底闪过一抹阴暗,看着周序川连通传都不用就进了殿门,而他却要在外面等着父皇的传召。 已经年迈的帝王正看着余州送来的一封封急报,眉心越来越紧。 朝中有大臣上奏要他严查此事,认为是沈家父子自视过高,没有看清形势造成的伤亡,要追加他们的罪责为牺牲的士兵恕罪。 他压着这些奏折都没动,沈家为锦国守在戍边多年,作为帝王,若是在他们战败后还要降罪,必然会寒了边境将士的心。 周序川进来就看到愁眉不展的帝王,他捏了捏手中的木钗,“舅舅,您还在为沈家父子的事烦心呢?” “川儿,你来得正好,陪朕说说话吧。”盛武帝招了招手,让周序川坐到旁边。 周序川诶了一声,不经意地露出手上的木钗。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是不是要送给哪个小姑娘的钗子?”盛武帝眼中带上笑意。 “这个啊,舅舅别责怪我多管闲事,这是沈家姑娘在宫外交给我,她说呈给您看,想求见您一面。”周序川将木钗交给盛武帝,“对了,定王表哥跟我一起来的,也在外面呢。” 盛武帝嗯了一声,让人将定王叫进来。 他顺手从周序川手里接来木钗,低眸仔细一看,顿时脸色变了。 定王走进来的瞬间,就听到盛武帝的声音有些激动,“快去传沈家女子进来!” 第18章 不愧是我 定王的神色僵住,眸色隐晦不明地看向周序川,心中震撼周序川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居然几句话就能让皇上愿意见沈家女了。 周序川压着眼眸站在旁边,他其实也很惊讶,为什么皇上见到那支木钗会如此激动。 “你们两个先退下。”盛武帝端详着木钗,确认这是从他手中赏赐出去的东西,便开口屏退左右。 定王咬了咬后槽牙,“是,父皇。” 刚走出养心殿,就看到沈时好挺直腰板走来,她对周序川福了福身表示谢意,面色清冷从定王的身边经过。 “不愧是你。”定王看着周序川呵呵冷笑。 周序川笑得俊朗灿烂,“不愧是我。” 定王气得胸口疼。 殿内,盛武帝看着跪在他面前的秀丽女子,突然有些不太确定,“你就是沈家的长女?” “回皇上,臣女沈时好。”沈时好抬起白皙秀洁的脸庞,目光明亮澄澈地看着盛武帝。 盛武帝拿着手中的木钗,“这是你的?” “这是三年前父亲拿给我,说是陛下赠与臣女,许诺臣女一个心愿。”沈时好声音清润地说。 盛武帝眼底滑过一抹亮色,三年前,沈云峰麾下有个副将带着一百精兵偷袭北狄,重伤北狄三皇子,从而让前线北狄军军心溃散,被锦国连夺回三城,这样的军功,已经可以升官进爵。 沈云峰却没有为这个副将求功劳,反而跟他请罪,说这位叫沈小时的副将其实是个女子,不适合公告天下,盛武帝并不觉得女子就不能上战场,但沈云峰很坚决,且没有说过是自己的女儿。 今日这个让盛武帝欣赏许久的沈小福将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你想要什么?”盛武帝沉声问。 沈时好说,“臣女不信父兄会激进冒功,此次战败许有蹊跷,臣女想前往余州查明此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见到父兄的尸首,臣女绝不相信他们会这样……战亡。” 沈家父子为锦国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余州若是没有他们的守护,早就被北狄踏平了,盛武帝自然也不愿意两名悍将出事,他是信得过他们父子的。 “当年你既有重创三皇子的本事,为何半年前却又要回上京?”盛武帝问。 沈时好眸色暗了暗,“回皇上,因为……臣女旧伤留下心疾,是要回来寻找大夫治病。” 盛武帝闻言一怔,“治好了吗?” “已经不会轻易发作了。”沈时好眸色沉了沉。 “朕和你一样,认为此次战败绝对有别的原因。”盛武帝沉吟片刻,“朕给你暗令,再给你几个人,你即日启程暗中去查此事,无论是生是死,朕都要……见沈帅回来。” 沈时好眼眶一热,叩首匍地,“臣女叩谢皇上。” 盛武帝抬了抬手,看到她挽起的头发,“起来吧,你……已经成亲了?” 第14章 沈云峰并没有提过他的女儿定亲,以沈时好特殊的身份,若是成婚,理应会跟他禀告的。 “臣女已经和离了。”沈时好淡淡扯唇,简单地说了她与李屿恒和离的原因,“感情不和,只好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盛武帝觉得沈时好不愧是从战场经历过生死的,连婚姻大事都能如此果决,便也没有再多问,而是开口把周序川叫了进来。 他让周序川与沈时好一同前往余州,彻查沈云峰父子战败的真正原因。 第19章 我会护着你一辈子 沈时好从盛武帝手中拿回木钗,心中很是诧异,皇上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她了,还让周序川与她一道去余州。 周序川虽然只是亲勋翊卫羽林中郎将,但谁都知道他在皇上心目中地位不同,除了几位王爷,他便是最尊贵的公子,有他一同去余州,查起真相必定会事半功倍。 “沈姑娘,你想何时启程?”周序川站在她身后的位置,就那么细细地看着她。 她站在光影里,肌肤白皙泛着莹润光泽,还是如同三年前他在余州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那么明耀,那么灼眼。 “越早越好。”沈时好抿了抿唇,“周大人若是赶不及,我可以先行启程到余州与你汇合。” “可以,明日一早我在城门外等你。”周序川立刻点头,他现在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踩在云端之上,有点不相信他还能如此靠近她。 只是她眼中因为父兄战亡的悲伤太浓郁,看得他心里都跟着抽疼。 沈时好很是感激,还以为周序川这样的天之骄子不好相处,可今日她是多得他帮忙,她还能够见到皇上的,“多谢你,周大人。” “举手之劳,何况……我也不信沈帅会如余州传来的消息说的那般冲动行事。”周序川低声说,全然没了平日的吊儿郎当。 沈时好心底的暖意一瞬即逝,她福了福身,“周大人,那明日见。” 周序川目送着沈时好逐渐远去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紧握了一下,她在李家……是不是过得不好? 从皇宫离开,沈时好没有回李家,如今沈家能做主的人只有母亲,但母亲悲伤过度,很多事情肯定无法处理,她得回去主持大局。 沈夫人已经幽幽醒来,意识清醒就想起丈夫和儿子战亡的事,哭得无法自已。 “娘亲,事到如今,能够支撑沈家的人只有您了,您千万要好好的。”沈真真眼眶含着泪水,她真是命苦,好不容易回到将军府,还没见到父亲和兄长,他们居然就死了。 “让人准备丧事吧。”沈夫人摁去脸颊的眼泪,她不能倒下,还有整个沈家和女儿需要她 沈真真一脸为难,“可是,姐姐刚才吩咐,不许任何人挂白幡,说要等她回来。” “她算个什么东西,沈家的事何时轮到她做主,她要做什么?”沈夫人闻言震怒,“她是要老爷和修哥儿死后都不得安宁吗?” “岳母,您别动气,您好好休息,我会让下人将丧事准备起来。”李屿恒从门外走进来,目光深深地看了沈真真一眼。 沈夫人忍着泪点头,对李屿恒这个女婿更是满意。 “娘亲,您先休息,我跟阿恒先去忙。”沈真真小声说。 有了沈夫人的话,下人们只好将白幡拿出来,只是仍然犹豫,不太敢相信骁勇善战的老爷和少爷就这么死了。 “阿恒,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沈真真泪眼婆娑,“我才刚回来就发生这样的事,别人会怎么看我呢?” 李屿恒看到沈真真脆弱的泪水,心疼不已,忍不住将她搂在怀里,“别哭,有我在,我会护着你一辈子的。” “你们在干什么?”身后,忽地传来沈时好清冷的声音。 第20章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沈真真如惊弓之鸟从李屿恒的怀里出来,满脸惶恐地看着沈时好,噗通跪下,“姐姐,您不要误会,是我太伤心了,阿恒才安慰我的,阿恒心里只有姐姐,我……我……” 什么样的安慰,需要抱在一起? 也许是沈真真在乡下长大,不懂规矩也不懂男女大防。 沈时好为妹妹找借口,她往前几步,要伸手去将她扶起来,“真真,你先……” “姐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敢再奢求嫁给阿恒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沈真真害怕地叫起来,瑟缩着肩膀往李屿恒身边躲去。 李屿恒心疼不已,将沈真真用力拉起来护在身后,愤怒地瞪着沈时好,“够了,你本来就欠真真的,现在还要责怪她吗?” “我什么都没做。”她看到自己的丈夫抱着她的妹妹,难道问一句在干什么都不行。 哦,很快李屿恒就变成她的前夫了。 沈真真怯弱低头,“是我大惊小怪,对不起,姐姐。” “你用不着跟她道歉,她欠你那么多,无论你做任何事,她都还不清。”李屿恒冷冷地说。 沈时好闭了闭眼,如今看着李屿恒,她真是觉得烦心透了。 以前喜欢他,真的是瞎了眼! “母亲醒了吗?我有事跟她说。”沈时好说,反正她跟李屿恒的和离书都写了,只是现在还腾不出时间去官府盖章。 “我和真真要去处理岳父的丧事,你回去吧,岳母也不想见你。”李屿恒说。 第15章 沈时好目光含着一抹冷光看向李屿恒,“沈家的事,无需你插手。” 李屿恒想起他们已经写了和离书,但现在这件事绝对不能公诸于世,他不想承担没必要的骂名。 “真真,你先去前院等我,我和她说几句话。”李屿恒柔声对沈真真说。 沈真真觑了沈时好一眼,小声说,“姐姐,父亲和大哥已经不在了,我们让他们早日入土为安吧,我知道你不肯接受现实,但是,我们不能太自私了。” “就算要入土为安,那也要接回他们的灵柩。”沈时好蹙眉。 沈真真说,“那你们先聊。” 待沈真真离开,李屿恒才寒着脸开口,“你我和离的事,希望等岳父的丧事结束之后再对其他人提起,我不想在这时候被人误会。” “怕别人说你忘恩负义,寡情薄恩无情无义?”沈时好凝视他,这一刻才看清楚眼前这个男人骨子里的自私。 “树倒猢狲散,若是传出你我和离,别人对沈家只会落井下石,我也是为了你好。”李屿恒说。 沈时好笑了笑,“那真是多谢世子了。” “你好自为之,日后没有岳父护着你,你最好收敛你的邪恶心肠,免得落得人人厌恶的下场。”李屿恒警告之后,面无表情地离开。 她,邪恶心肠? 沈时好气笑了,等她从余州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将和离书拿去官府盖章,和他彻底斩断所有关系。 她来到上房,准备跟母亲说她要去余州的事。 “母亲……”沈时好看到沈夫人拿着一把长剑在默默垂泪。 那是父亲的佩剑之一。 看到是沈时好,沈夫人眼底无法抑制露出怨恨,抬手一巴掌就打了过去,“你这个不安好心的孽障,怎么就这么狠心,连丧事都不给你父亲和大哥办,亏他们那么疼惜你,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第21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时好偏着头,白皙的脸颊很快红肿,她僵住在原地,密密麻麻的痛从脸颊蔓延到心口,她第一次感觉到精疲力尽。 她自问对母亲还算孝顺,因为不得她喜欢,她在七岁之后就生活在余州,父兄整日在军营,她是在孤单和寂寞中长大,有时候她真的怀疑,她真的是母亲的女儿吗? “我也希望死的人是我。”沈时好平静地说,“这样,母亲对我的恨是不是就能少一些?” 沈夫人恨道,“那你去死。” “我还是那句话,死要见尸活要见人。”沈时好说,“明日我要启程去余州,如果父亲和大哥真的……我也要亲自护送他们的灵柩回来。” 沈夫人悲痛欲绝,指着门口,“你滚,给我滚出去。” “在没有真相大白之前,我绝不相信他们出事。”沈时好低声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沈家大门已经挂上白幡,李屿恒和沈真真就站在门边。 “拆下来。”沈时好冷声命令。 李屿恒皱眉,“你又想做什么?” 沈时好脚下一点,将门匾上的白幡扯了下来,“就算要办丧事,也要等我从余州回来。” “你……”李屿恒眼底满是诧异,沈时好居然会武功?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呢,娘亲会伤心的。”沈真真怯弱地说,她今日是看出来了,即使沈时好已经出嫁,可她在沈家居然还能够说一不二,她说不许办丧事,那些下人竟全都听她的吩咐。 沈时好不想再解释了,转身就上了旁边的马车。 李屿恒还想留下陪着沈真真,没多久,李家就来人请他赶紧回去了。 “爹,娘,怎么了?”李屿恒走进大厅,看到宁远侯夫妇脸色冷沉,而沈时好只是面色平静地坐在一旁。 “你媳妇儿今日去求见皇上,明日要启程前往余州,你知道这件事吗?”宁远侯寒声问。 李屿恒愣了愣,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沈时好,“你进宫了?你到底要做什么,你以为皇上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沈时好,你不要忘记了,你现在李家少夫人,你做任何事情之前,必须先考虑到李家。” 沈时好淡声说,“我已经见过皇上,他允许我前往余州了。” 她没说皇上是让周序川与她一同去彻查父兄战败的原因,今日定王的态度,让她对李家也生出一丝不信任。 宁远侯目光犀利严峻地盯着沈时好,得知她求见皇上的时候,他还以为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这个儿媳妇,似乎比他想象的难以控制。 还以为只是任由他们捏圆搓扁的闺中女眷,今日才知是小看他了。 虽然余州那边应该会处理干净,但避免节外生枝,他和定王都不愿意有人再深查沈家父子战败原因。 “沈氏,人死不能复生,我们都知道你很悲痛,但事实就是事实,你不接受也得接受,余州离上京千里迢迢,你一个弱女子要怎么去,太危险了。”宁远侯劝道。 “儿媳若是不去,那就是抗旨了。”沈时好说,“路上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让他人担心。” 没错,沈时好要去余州是过了皇上的明路,而且她现在算是领命去彻查,如果不去的话,的确是抗旨。 宁远侯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冷声对李屿恒说,“你的媳妇,你自己去说。” “你跟我出来。”李屿恒用力拉住沈时好的手,将她带出大厅。 第16章 第22章 我真是谢谢你了 沈时好皱眉看着自己的手腕,她用力地甩开李屿恒,“你要说什么,快说吧。” 李屿恒回头看到她的手在衣裳上擦拭着,仿佛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他意识到她是在嫌弃他,顿时怒不可遏,“沈时好,你到底要无理取闹到何时?” “我想要查清楚父兄战亡的真相是无理取闹吗?若是这件事落在世子的头上,你还能如此理智冷静,我对你才真是佩服。”沈时好的语气带了几分的嘲讽。 李屿恒对沈时好的不识好歹感到厌恶愤怒,“我好心想护着你,你居然还要诅咒我的父母,沈时好,你真是阴险恶毒。” 恶毒这两个字,沈时好都快听倦了。 “你这样的护着,我真是谢谢你了。”沈时好说。 李屿恒冷笑,“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沈帅和沈修则之所以战败,全是因为他们好大喜功,余州那边压下他们的错处,只希望他们能够有善终,皇上至今都还不知实情,如实让皇上知道战败的原因跟你们沈家有关系,你觉得,你还能安然无恙站在这里吗?” “要不是你有李家少夫人的身份,你以为定王爷会为你沈家压下这么大的麻烦?” “你,简直不知所谓,到时候只会连累我们李家!” 沈时好的眸色一点点地冷下去,外面的人如何猜测父兄战败的原因都好,可李屿恒怎么能!他以前也是跟过父亲上战场的,他会不清楚父亲的为人吗? “你且放心,我沈家的事绝对不连累李家,若真是我父亲好大喜功,现在就请定王拿出证据,到皇上面前去告发,无论什么罪责,我都一人承担!”沈时好冷冷地说。 她再不想与李屿恒多一句废话,再说下去,她怕自己要忍不住动手了。 “你活该被岳母如此厌恶,无论是谁,都只会喜欢善良乖巧的真真,而不是你这样的。”李屿恒冲着沈时好的背影叫道。 沈时好的脚步一顿,她已经是遍体鳞伤,李屿恒的话对她不会有任何伤害。 她不在乎的。 南溪和东月在门口等着她,一看到沈时好苍白着脸回来,两个丫环的眼眶立刻就红了。 “姑娘!”她们上前扶住沈时好,“您怎么样了?” 沈时好喘了口气,吃下东月递过来的药丸,将心口的绞痛缓过去,“收拾东西,明日我要启程去余州,你们不必跟着去,我另有要事吩咐你们去做。” 南溪说,“姑娘您的心疾还没好,身边若是没个人服侍怎么行?” “以前在余州,我也不也一个人。”沈时好淡淡一笑,“放心吧,我有分寸,你们还要帮我打听老太医的下落,等我回来,就去找他治病。” 东月哽咽,“奴婢打听出来了,老太医半年前不知去了哪个山里采药,不过他有个关门弟子,听说医术也极好,已经让老太医的侄子替我们递话,或许那位关门弟子能帮我们找到老太医。” “好,我启程去余州之后,你们清点我的嫁妆,先装箱笼,以后我们不住这里了。”沈时好淡声说。 南溪和东月闻言更是难过,她们如何看不出姑娘对世子的心意,可世子实在太过分了,心里根本没有姑娘。 “我们都听姑娘的,姑娘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第23章 关你什么事 翌日,天微亮,沈时好已经踩着朝露出城了。 宁远侯见李屿恒劝不住她,昨夜又让李夫人到她面前又是落泪恳求又是言词威胁,依旧无法改变沈时好要前往余州的决心。 李夫人是黑着脸从她院子离开,仿佛以前对她的疼爱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姐姐,你真的要去余州,母亲让我来劝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已经失去庇护,你这样会得罪李家,阿恒太难做了。”沈时好正要寻找周序川的身影,沈真真从旁边的马车出来。 不知是在城门外等了多久。 “不会的,就算得罪也是我一个人得罪。”沈时好对妹妹的态度柔和许多,“真真,回家去陪着母亲。” 沈真真怯弱落泪,“姐姐是怨我吗?我跟阿恒是清白的,如果姐姐介意,我以后都不见他了。” “不是,跟这件事没关系。”沈时好叹息,不知道妹妹怎么就将这两件事搅合一起,“如果你真的喜欢李屿恒,我会成全你的,但余州之行,你不必再劝我。” 沈真真心中一动,“姐姐……” 这时,一道清润的声音传来,“沈姑娘,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周序川颀长挺拔的身影从城门另一端走来,藏青色锦袍衬得他容貌俊美耀眼,通身矜贵气质,沈真真看一眼就愣住了。 竟还有人比李屿恒生得更俊秀,气势看起来更尊贵。 “周大人。”沈真真欠了欠身,“我也是刚到。” “时间紧迫,我们启程吧。”周序川一眼都不看沈真真,目光清朗只有沈时好。 沈时好颔首,她对沈真真笑了笑,“快回去吧,我会尽快回来。” “姐姐是要跟这位公子一起离开上京?”沈真真目光羞怯地打量周序川一眼。 “嗯。”沈时好点了点头。 沈真真对周序川福了福身,声音娇柔得仿佛要滴出水,“请公子一路上照应姐姐,真真在这里谢过了。” “我照应沈姑娘,关你什么事。”周序川不客气地问。 第17章 “……”沈真真一脸受伤,泫然欲泣。 沈时好叹息,沈真真小时候受过太多苦了,所以才会这么软弱吧。 “真真,我们走了。”沈时好拍了拍她的肩膀,和周序川点了点头,两人同时上马离开了。 沈真真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中的柔弱渐渐地淡去,神色变得晦暗不明。 回到沈家,在门口遇到李屿恒,她露出欣喜的笑容,“阿恒,你怎么没去送姐姐呢,我刚才去城外,姐姐跟一个男子一起离开了。” “什么男子?”李屿恒的脸色微变。 沈真真歪着头,一派纯真无暇,“我听姐姐叫他周大人,长得很是端正,与姐姐站在一起很般配。” 李屿恒冷笑,心里说不出的烦躁,“我还以为她真是为了岳父才去余州,原来是为了一个纨绔,我真是看错她了,她除了心肠恶毒,还朝三暮四。” “啊?”沈真真惊讶地捂住嘴巴,“姐姐跟那位周大人……怎么会,阿恒你是不是误会姐姐了?虽然周大人对姐姐好像不一样,但姐姐肯定不会跟他私奔的。” “她尽管私奔去吧,我跟她不会再是夫妻了。”李屿恒厌恶地说。 沈真真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喜色。 第24章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时好赶路心切,一路上沉默不语,要不是周序川一直紧跟在她身后,她都快以为只有她自己了。 终于在马匹力竭时,沈时好才停下来,“周大人,我们得去驿站换马,你……累不累,需要休息吗?” 这位贵公子肯定是养尊处优长大的,不知能不能跟上她的速度赶到余州。 周序川听到这话,立刻露出个疲倦的神色,“最好是休息一个晚上,沈姑娘,我们一天没吃过东西了。” “啊,对不起。”她真的给忘记了,被他这么提醒,她才发现自己也肚子饿了。 “我知道姑娘心里焦急,但欲速则不达,姑娘还是保重身体。”她的脸色看起来苍白得厉害,一看就是身上不适,居然还硬撑一整天。 沈时好笑了笑,“我无大碍。” 她翻身下马,正要走进驿站,胸口突然一阵剧烈绞痛,她深吸口气,眼前顿时变得模糊起来,身体一软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中。 再次醒来,已经是半夜。 睁眼就看到守在门边的周序川,她满是尴尬,“周大人,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沈姑娘,你不用总是跟我说对不起的。”周序川捏紧指尖,“我让人煮了面,你吃过之后好好休息,明日再赶路了。” 沈时好也知道自己的心疾不能太累,她只是过于焦急了。 “好。”她会注意,不会再拖慢路程。 周序川深深看她一眼,关上门离开了。 沈时好捂着胸口,有些疑惑,好像……压在胸口的沉痛感消失了大半,这是怎么回事?她晕倒之前没有服药啊。 侧眸一看,床榻旁边正摆放着她的药瓶,看来是刚才从她身上落下,周序川给她喂了药。 今日药效倒是有些不同。 休息了一夜,沈时好脸色恢复红润,只是看到周序川时,她脸色有些不自然,“周大人,昨日谢谢你,是你给我吃的药吗?” 她今天起来的时候,觉得绞痛好了许多,以前服药过后,效果并没有这么好。 “沈姑娘年纪轻轻,怎么会有心疾呢?”周序川低声问,昨日替她把脉,才知道她的心疾已经很严重。 “那是以前在余州留下的病根,不要紧的。”沈时好笑说。 周序川抿了抿唇,“沈姑娘,不要什么事都只为别人着想,有时候要多想想自己。” 沈时好微微一怔,心下有些意外,他是在关心她? “多谢周大人。”沈时好不太习惯别人突如其来的关怀。 周序川放低声音,“你有想过到余州之后,要从哪里开始调查沈帅战败的真相吗?” 说到余州的事,沈时好神色严肃起来,“我父亲在余州还有几个信得过的心腹副将,他们没有跟着我父亲去追击北狄三皇子,或许他们能知道原因。” “这么久以来,余州迟迟没有消息传到你这里,你没有想过别的可能吗?”周序川问。 沈时好目光微沉看向他,“周大人,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只是猜测,对余州我远没有姑娘的熟悉,就是想提醒一下姑娘。”周序川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笑嘻嘻地看着她。 第25章 有人跟踪他们 被周序川这么提醒,沈时好才真正冷静下来思考父亲这次战败的各种不合理。 首先是北狄三皇子没有任何征兆出现,父亲和兄长并非鲁莽之人,他们追击北狄军绝对是有原因的,出事之后,余州其他副将为何迟迟没有传递消息回来?定王在其中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李家要阻止她去余州,是怕她知道什么? 还有父亲的副将们,他们是知道她身份的,不告诉其他人,那也肯定会告诉她的。 其次,在定王和李家的口中,似乎是他们努力周旋才保住沈家其他人,那如果没有他们,皇上难道要降罪沈家,那是以什么样的罪名? 沈时好看了周序川一眼,这位大人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他应该更清楚皇上的想法。 “沈姑娘,我如今知道的也不多,至于皇上听到什么,那都不重要,皇上更想知道这次查到的真相。”周序川低声说。 第18章 “你说得对,多谢周大人提醒。”沈时好如醍醐灌顶,皇上若是相信别人说的话,就不会让她去余州了。 周序川俊脸发热,他轻咳一声,“我就随便说说。” 沈时好对他微微一笑。 她发现这个被当成纨绔的贵公子似乎与传言不同。 接下来数天,沈时好的心疾竟不再发作,一路顺利来到桂岭坡,这里是余州之后锦国境内最后一道防线,再有两天路程就到余州了。 “沈姑娘,前面就是驿站,我们休息一晚再启程吧。”周序川给沈时好递了个眼色,示意她放慢速度。 “好。”沈时好和他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他们走的是山路,周围安静得有些异常。 其实沈时好隐隐察觉这一路有人在盯着他们,她一直在等对方出手,没想到对方能忍着那么多天,再快要到余州才终于要露出真面目。 驿站没有其他官宦入住,沈时好和周序川将马交给驿站官员,让他准备一些吃食。 丰盛的膳食端上来,周序川大方地给了打赏。 “不能吃。”沈时好无声地说。 周序川闻了一下,确定只是蒙汗药,他不屑地笑了笑,将膳食烦乱,一边夸张地说,“饿死我了,大半天没吃东西,没想到这桂岭坡的牛肉这么嫩。” “这边羊肉和牛肉都比上京要嫩些,你喜欢吃就多吃点。”沈时好配合他演戏。 不一会儿,两人就趴在桌子上昏死过去。 “大人,小的给二位送热水?”外面的人小声说。 周序川和沈时好半点反应都没有。 房门被轻轻推开,外面的人看到他们的情况,终于放心,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二哥,我把他们带去山上扔下去,到时候别人发现了,只会以为他们是坠崖死的。”其中一个人开口。 “住手,不要碰这个女的。”被叫二哥的人喝道,“把男的扔下山,这女人……带回去。” 其他人一阵暧昧的笑,“二哥原来是看上这娘们,难怪路上都不动手,哈哈哈哈。” “少他妈废话,快做事。”二哥叫道。 就在他要抓起周序川时,手腕突然被用力地扣住。 第26章 你怎么变成女子了 糟糕! 来人看到被抓住的手腕,立刻明白周序川是故意装晕的,分明就是在等着他们上门啊。 “杀了他!”二哥立刻下令。 然而已经慢了一步,他们还没看清楚周序川是怎么出手的,手腕已经被生生折断,其他三人立刻拔出刀,周序川从刀口滑了过去,反手一脚一个,手中匕首架在其中一人身上。 周序川目光冷冽地看向那个被叫二哥的年轻男子,“把你的脏手拿开。” 原来是那二哥的手正掐在沈时好的脖子,作势要拧断。 突然手臂一阵刺疼,一根细针刺在他的胳膊,他低头看向那个女子。 沈时好抬起头,似笑非笑地斜乜着他,“顾二狗,你出息了,居然还干起这样的勾当,怎么的,你们寨子活不下去了?” “……”顾二怔愣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这张明妍耀眼的脸庞与他记忆中那种俊秀英气的脸融合在一起,他吐口而出,“沈小时,你他妈男扮女装出来吓鬼啊!” 沈时好呵一声冷笑,“你眼睛没用的话,可以捐给 别人。” 周序川走到沈时好的身边,防备地盯着顾二,低声问她,“你认识他?” “十三寨的少寨主。”沈时好颔首,“平日最喜欢行侠仗义拔刀相助了。” 这话分明是在讽刺他今日的行为,顾二的脸差点挂不住,“要不是那位你姓沈,你以为老子想去接这单生意,早知道是你,我就不下蒙汗药,给你下老鼠药。” 周序川转头问沈时好,“你要他怎么死?” 顾二叫道,“老子可是你们的救命恩人,换了别人来杀你们,你们早死了十八次。” “谁要你们杀的?”沈时好问。 “不知道,反正就是有人在江湖上买杀手,我看跟沈帅一样的姓,这才接下来的。”顾二哼了哼,“怎么知道原来是你,那你告诉我,沈帅他们出事了,为什么你却不在余州?” “等会儿,你先回答我,你怎么变成女子了?”顾二叫道。 沈时好淡淡地说,“我本来就是女子。” “你们先出去。”顾二把自己的下属打发出去。 “沈小时,我不相信沈帅会通敌叛国,所以才会想出手救他的女儿。”顾二看了沈时好一眼,“没想到你会是沈帅的女儿,你爹对你也真狠。” 周序川在旁边沉默地听着,才发现这个顾二似乎跟沈时好挺熟稔的,甚至知道关于她许多他不知道的事。 就……有点嫉妒。 更想打他了。 沈时好眸色微冷,“什么通敌叛国?谁说我父亲通敌叛国了?” “余州有这样的传言,不过没人相信。”沈云峰守护余州这么多年,几次出生入死守住城门和百姓,谁会相信他跟北狄勾结。 简直是胡说八道! 沈时好看向周序川,“知道我来余州的人并不多,要杀我的人,就在上京。” 这些人越是要阻止她去余州调查真相,越发证明她父亲战亡有极大的秘密。 她一定会查到底的。 第19章 第27章 十三寨的少寨主 沈云峰对十三寨有恩,以前十三寨还只是余州周边的贼寇,与沈家军还交战过几次,后来沈云峰不计前嫌救了十三寨的寨主,后来为十三寨开辟经商之路,从此余州就少了一匹贼寇。 顾二就是寨主的小儿子,沈时好在余州的时候,跟着沈云峰去过十三寨几次,跟顾二也喝过几次酒,顾二是见过她拿下面具的,不然今日也认不出她。 “我要陪你一起去余州,我爹说了,让我要查出沈帅的真正死因,要是有人陷害他,我们十三寨可不是吃素的。”顾二叫道。 周序川低声对沈时好说,“那岂不是让背后要杀你的人知道十三寨放过你,后面还不知要派多少杀手。” 顾二听到这话嘶了一声,他怎么就看这个小白脸那么不顺眼呢。 沈时好本来就不打算让顾二跟她去余州,“顾二,你若是想帮我,那就替我做一件事。” “你说,凭咱俩的交情,有什么不能帮的。”顾二挑衅地看了周序川一眼。 “等下你从驿站离开装出受伤的样子,就跟雇你的人说一时半会无法对我们下手,尽量将对方的身份查出来,还有一件事……” 吩咐完之后,顾二就带着几个下属假装对打了一会儿,拎着刀离开驿站了。 驿站其他人被打晕,过了一会儿才醒来。 周序川已经和沈时好骑着马离开了。 沈时好觉得周序川沉默得有些奇怪,他竟一句都不问她是如何认识顾二的,“周大人,你……有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有啊,但我又怕冒犯姑娘。”周序川的话快憋得肚子疼,又担心拿捏不好分寸,让沈时好对他反感。 “顾二名叫顾北风,是十三寨的少寨主,我见过几次,不过,以前为了行走方便,每次去十三寨,我都是女扮男装,他没看出来。”沈时好笑道,所以以前还取笑她男生女相,像个娘娘腔,被她摁在地上痛揍一顿。 “他是不是有点瞎。”周序川语气有一丝酸溜溜,他也见过少年打扮的沈时好,一眼就看出她是女子。 不然也不会念念不忘这么久。 沈时好嘴角扬了扬,随即又淡去,“他说我父亲通敌叛国,你信吗?” 周序川说,“若真的有铁证,早就出现在皇上的案头,又怎么只是在余州造谣,但无论如何,既然余州有人在传这样的话,证明有人做贼心虚,想通过这种方法混肴视听。” “我们进余州不要太招摇,先观察情况。”沈时好说,本来她打算到余州立刻就去军营,但她现在改变主意了。 他们快马加鞭,在第二天日落之前赶到余州。 却发现城门全是士兵,正在盘查每个进城的人。 “我知道另外一个进城的地方。”沈时好说,带着周序川从另一边的方向,那是只有他们沈家父女三人才知道密道,直通余州城里一处没有住人的宅子。 “这里是有备无患准备的,没想到竟真的派上用场。”沈时好叹息,“委屈周大人今夜暂时住在这儿了。” “不用风餐宿营,已经是很好了。”周序川笑说。 第28章 你终于回来了 余州晚上有宵禁,两人就没有急着出门,稍作休息,沈时好换上轻便劲衣,悄然无声地翻墙出了院子。 周序川看着她英姿飒爽的身影,他就知道,既然来到余州,她肯定就坐不住了。 可她不知道如今余州城内其实风云暗涌,沈帅遇害之后,各方势力都想要争夺这支骁勇善战的沈家军。 其实他早就让人先一步来到余州,情况比他想象还要复杂。 陷害沈帅的人,必定布局已久,否则不会一环扣一环,他的人查都查不出原因。 周序川跟着没入夜色,不紧不慢跟在沈时好的身后。 在城西大榕树下有一个面摊,平日巡逻的士兵下值就喜欢到这里吃一碗面。 唐初九囫囵吞枣地吃了三碗面,有些烦躁地砸吧嘴,以前觉得这面汤吃着真香,现在就少了个味啊。 突然,有人一手拍他的肩膀。 “滚开,别烦小爷。”唐初九没好气地说。 刚说完,后脑勺就被用力地拍了一下。 唐初九猛地转过头,“找死呢……沈……沈……” 沈时好将他拎着到离开面摊,往旁边幽静的小巷子走去。 “沈小将军,你终于回来了!”唐初九抱住沈时好的胳膊,哇一声大哭,“你知道我最近过的什么日子,快要难受死了。” “起开,你口水太臭了。”沈时好一把将他推开。 唐初九抹了抹嘴,“是眼泪,我激动的眼泪。” “我父亲怎么会去追北狄三皇子,是在哪里出事的?有人生还吗?”沈时好急切地问。 “没人知道当夜沈帅收到什么密信,沈帅和将军一共带五百人追到葫芦地,我们只救回来两个重伤的士兵,他们说看到沈帅和将军被……被一箭穿心摔下山崖,我们只在山崖下找到他们的佩剑,还有……还有……”唐初九的眼眶通红。 这些日子以来,沈时好都努力说服自己,父亲和兄长没有战亡,她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悲伤,努力地保持冷静,因为只有冷静克制,她才能查到真相。 但这一瞬间,她心底的坚持差点就崩塌,她不愿意接受,父亲和兄长已经永远地离开她了。 第20章 “找到什么?”沈时好的声音微微颤抖。 “是……是两具碎尸,应该……应该是被野兽啃食……”唐初九的声音低了下去。 沈时好眼前一黑,她伸手扶住墙壁,才稳住自己的身体。 “所以,如今余州是谁在做主?父亲战败的原因禀奏上京了吗?”沈时好问。 “没有,李副将说要跟守备商量,说尽量不让沈帅被降罪,所以一直没有将事情经过写上去。”唐初九说,“我们底下的也是一无所知。” 沈时好伸手摁着额角,她怎么觉得,像是有一只大手覆盖在余州上空,前路一片黑暗。 “明天带我进军营,我要去见李副将。”沈时好说。 “是不知道你是沈小将军,怎么还需要我带你进去。”唐初九说。 沈时好道,“我暂时还不想让人知道我来余州了。” 第29章 周大人真是好兴致 和唐初九约了时间,沈时好就跟他分开了。 “小将军,你怎么回上京了,这么久都不回来,要是你在就好了,现在我们在军营也不会寸步难行。”唐初九委屈地抱怨。 他们原本是跟着沈时好征战的,那时候几乎是战无不胜,特别是沈时好带着他们将北狄三皇子重创之后,他们在沈家军里都是抬着头走路的。 可是,半年前沈时好回了上京,他们就跟着沈修则,现在沈修则也出事了,沈家军现在乱成一团,大家似乎都以李副将为首了,可他跟李副将一直就合不来。 “我这不是来了吗?”沈时好笑说,“你去一趟将军府,让若雪将我的东西收拾一下,送到金鱼巷,她知道送哪里的。” 唐初九应了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怎么觉得有人在盯着他,背脊有点发凉啊。 沈时好躲开巡逻的士兵,快速奔跑到数条街,她猛地停下,“出来!”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树动。 她脚下一点,落在一棵大树上,和周序川两人面对面。 “我在这树上纳凉,你信吗?”周序川笑嘻嘻地问。 “周大人真是好兴致,跟了我这么久,就是为了找大树纳凉。”沈时好面色清冷,目光紧盯着他。 “沈姑娘,我是担心你有危险,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周序川保证。 “我只是找沈家军的部下,想知道军营里发生什么事。”沈时好说。 周序川笑着点头,“我理解,那沈姑娘问出什么了吗?” 沈时好轻轻摇头,眼底不可抑制透出悲恸之色,“我要去军营打听消息。” “我们有皇上手谕,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就行了。”周序川说。 “手谕?”沈时好愣住。 周序川拍了拍额头,“呀,这件事给忘记跟你说了。” 沈时好握了握拳头,“您真是贵人多忘事。” “怎么会呢,沈姑娘的事,我肯定放在心上的。”周序川说,“刚才那个人,是谁啊?信得过吗?” “他叫唐初九,你应该在上京见过他。”唐初九是户部尚书庶出的儿子,自小在上京也是个混不吝,后来被他父亲扔进军营,被磨练得性子收敛不少。 周序川当然知道唐初九,以前还打过架的。 “沈家军中也有不少出身尊贵的年轻男子,你怎么就嫁给李屿恒呢。”周序川问出他一直不敢问的话。 “父命难违。”沈时好简单地回答,神色有些冷淡,一点都不想提李屿恒。 曾经的动心,如今想来都觉得膈应。 “李屿恒配不上你。”周序川脱口而出。 沈时好笑了笑,“我们回去了,明日还要去军营。” “周大人,余州守备至今没有递圣旨回上京,你觉得正常吗?”沈时好问。 “不要猜测,我们要证据,要真相。”周序川低声道。 沈时好垂眸轻轻地点头。 明日还要去见她父亲和兄长的遗体……她忍住又涌上来的泪水。 若真是北狄三皇子做的。 她一定亲自斩杀他。 第30章 你怎么就成亲了 自从得知父亲和兄长战亡的消息,沈时好能够保持冷静克制,是她坚信父兄肯定还活着,其中必然有误会,她无法接受最爱的家人已经永远离开她。 如今走在余州的街头,看着余州百姓们自主地在门前挂上白幡,他们全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哀悼沈元帅和沈将军父子。 如今看到整个余州都沉浸在悲恸中,沈时好眼中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 “沈姑娘。”周序川将手帕递了过来。 “我没事的。”沈时好抹去脸上的泪水,她如今更迫切想要查出真相了。 来到和唐初九约好的地方,沈时好还没开口为他们介绍,唐初九已经拔刀了。 “小将军快让开,这是个混账东西,不要靠太近,会被带坏的。”唐初九一刀就刺向周序川。 两人瞬间就打在一起。 沈时好想阻止都来不及。 周序川的身手明显比唐初九更好,完全是压着他打,偏偏他还故意逗着唐初九。 “好了,别打了。”沈时好无奈地阻止。 “我听沈姑娘的,她说不打,那小爷就放过你。”周序川将唐初九的刀踢出去,来到沈时好的身后,乖巧地站好了。 唐初九气得哼哧哼哧的,委屈地问沈时好,“你怎么带他一起来了,该不会……” 第21章 该不会去上京半年,就被周序川这张小白脸给欺骗了吧。 “他是皇上派来与我一起调查真相的。”沈时好解释,“我们先去军营吧。” 唐初九瞪了周序川一眼。 周序川淡淡地说,“不服?憋着。” “!”想打死他,还打不过,更气了! “你可千万不要被他骗了,他一肚子坏水,长得跟狐狸精一样,将来肯定三妻四妾,配不上你的。”唐初九在沈时好耳边说着,声音也没压低,就是故意周序川听到的。 周序川脸色一变,“胡说八道,你这话说出来是毁沈姑娘的清誉,我与沈姑娘清清白白。” “你凶个屁。”唐初九骂道。 “若是让李家误会,我就把你扔进臭水沟。”周序川说。 唐初九愣了愣,“什么李家,跟李家什么关系?” 周序川疑惑地说,“你不知道沈姑娘如今是宁远侯世子的少夫人吗?” “啥?”宁远侯世子是……李屿恒? “你什么时候成亲的?”唐初九惊愕地瞪圆眼睛,“怎么都没说一声,不,不对啊,将军前阵子还说要给你找个如意郎君,怎么……怎么你就成亲了?” 沈时好闻言怔住,“你说什么?我大哥要给我找什么?” “如意郎君啊……”唐初九敲了敲脑袋,“我那天没喝醉,不可能听错啊。” 沈时好深吸一口凉气,“我成亲半年,难道余州这边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父亲和大哥都没有提过吗?” 不可能!这不是大哥的性子。 明明是父亲做主让她嫁给李屿恒的,她还以为是父亲看出她对李屿恒有好感,所以才会这么安排。 唐初九啊了一声,“没跟我们说过啊,怎么可能呢。” 沈时好的心沉了下去,如果不是父亲写信要她嫁给李屿恒,那这门亲事到底怎么回事?母亲明明告诉她,是父亲决定的。 第31章 是你害死他们(上) 周序川狭长的眸子沉黑肃冷,“沈姑娘,这半年来,你可有书信到余州,跟你父亲提过成亲之后的事?” “自然是有的。”沈时好立刻说,“不久前我还写了信给父亲,想问他关于我亲事的问题,但迟迟没有回音。”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唐初九叫道。 沈时好终于意识到她和李屿恒的亲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那李屿恒知情吗?他那么厌恶她,却还不得不跟她成亲,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报恩? “我要见李副将和谭副将。”沈时好沉声说。 周序川薄唇紧抿,此时的他,全身散发着低冷隐忍的怒意。 他一直以为沈时好跟李屿恒是两情相悦,所以在心里默默地祝福她能够一生顺遂。 没想到,她的亲事居然也被算计了。 “周大人,怎么了?”沈时好察觉到周序川的情绪有异样,转头看他一眼。 “没事。”周序川垂眸看她,扯了扯嘴角。 他会将那些利用她的人找出来的。 三人很快来到军营,和城里悲恸的氛围不同,军营里似乎什么都没发现,只有士兵神情悲戚,周围并没有挂上白幡。 “谭副将跟李副将还在商量事情,就在营帐里头。”唐初九说。 “那是……沈姑娘吗?”有士兵认出她的身份,忍不住跑上前。 “沈姑娘是为了元帅和将军来的?” “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家,要是见到元帅和将军尸骨不全的样子,那被吓成什么 样。” “……” 耳边传来对她的同情和担忧的声音,沈时好抬头看他们一眼,她之前女扮男装混进军营,脸上一直带着面具,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她其实在军营里生活过两年,是他们曾经口中的沈小将军。 外面的声音惊动营帐里的人,几个魁梧汉子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满面胡渣的中年男子看到沈时好,眼眶通红,愤怒地大步走过来,“沈时好,你这个孽障,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要不是你,元帅和修则就不会出事,是你,是你害死他们。” 沈时好僵住在原地,“谭叔,你在说什么?” “老谭,我们进去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后面的李副将上前揽住谭铨的肩膀,对沈时好投来复杂的眼神,“沈姑娘,请你进来说话吧。” 沈时好整个人的血液似乎被冻住,她感觉出来父亲的副将们对她的恨意,好像她就是害死父亲和兄长的仇人。 “进去听听他们怎么说的。”周序川清润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一定是有误会。” “我……”沈时好艰涩地开口,其实连她都害怕,会不会真的是她害死父亲和兄长呢。 周序川握住她冰凉的指尖,“沈时好,你什么都没做,你在上京,无论发生什么,都跟你没有关系。” 唐初九一脸懵逼,看着沈时好,又转头看向营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时好沉沉地点头,“你说得对,一定有误会。” 她要听一听谭铨是怎么说的! 第32章 是你害死他们(下) 看大周序川跟着进了营帐,谭铨大声地呵斥,“滚出去,别什么人都带进元帅的地方。” “谭副将,本官是皇上派来余州调查沈元帅战败原因,我想,我应该可以听一听。”周序川拿出一个令牌,眼睛矜贵冷漠地看他们一眼。 第22章 谭副将等人面面相觑,李骁立刻跪下行礼,“吾皇万岁。” 见令牌如见皇上。 周序川扯了扯唇角,“各位将军都起来吧,谭副将,你刚才在外面的话是什么意思?” 沈时好也转头看向他,“谭叔?” 谭铨虽然恨沈时好害死元帅和将军,但她是沈元帅唯一的女儿,他实在不忍看到她被降罪。 “姑娘,那个……其实也没什么,我们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北狄三皇子要来碎云台的?”李骁轻咳一声问。 “我怎么会知道北狄三皇子要来碎云台!”沈时好皱眉,她甚至认为北狄三皇子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大锦境内,他的伤势这么快就好了吗? 谭铨震怒地看向沈时好,“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为何要写这样一封信给修则,你还要他带兵去拦截北狄三皇子,要不是你这封信,修则不会悄悄去埋伏碎云台,元帅也不会为了救他,被……被杀死在那里。” “不,不可能!”沈时好哑声怒叫,“我从来没有写过这样的信给大哥。” “沈时好,我当你任性无知,没想到你还没良心,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你还要狡辩。”谭铨气得眼睛发红,用力地甩出两封染血的信,“你自己看清楚,这是不是你写给元帅和将军的信。” “一封是你跟元帅借五百黑骑军,一封是你要修则去埋伏北狄三皇子。”谭铨叫道,“要不是你借走五百黑骑军,修则也不会只带一百士兵就去碎云台。” 沈时好颤抖着手拿过信,上面的字的确跟她的字很相似,但这不是她写的。 她呲目欲裂,“这不是我写给父亲和大哥的,我没有写过这样的信……” 周序川跟着走过去看那信上的内容,随即皱眉沉思。 “你还敢撒谎!”谭铨怒吼,手中的长矛朝着沈时好打过来。 唐初九伸手抓住长矛,“谭叔,别人不了解她,难道你也不了解吗?姑娘不是对战场一无所知的人,她远在上京为什么要借兵?她又怎么知道北狄三皇子会在碎云台?当初北狄那狗老三就是姑娘重伤的,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卷土重来,姑娘比我们都清楚啊。” “就是因为她不是一般闺阁女子,所以她才会写这样的信,就是她害死元帅和修则。”谭铨怒吼。 “我这半年来写了十几封信给父亲,在哪里?”沈时好心口沉痛,一个让她惶恐惊惧的猜测在她心里冒出来。 她捏紧手中的信,指尖已经凉得跟冰一样。 李骁轻咳一声,“姑娘,我们就只在元帅和修则身上看到这两封信。” 沈时好张了张口,艰涩地问,“那……半年前元帅书信回上京,让我母亲为我定下李家的亲事,你们知道吗?” “这,这是元帅的家事,我们怎么会过问。”李骁忙道。 谭铨的脸色一变,“你成亲了?什么时候?” 第33章 小将军归来 “你成亲了?什么时候?” 谭铨惊怒的问话让沈时好整个人都懵住了。 如果父亲让她嫁给李屿恒,不可能他身边的副将不知情,连谭叔都不知道她成亲的事,这明显就有很大的问题。 “谭叔,我父亲从来没有跟你提过,他要让我嫁给李屿恒吗?”沈时好声音微哑地问。 “是不是元帅看出姑娘跟宁远侯世子情投意合,所以才许的亲事,就一时忘记告诉我们了?”李骁在旁边笑着说。 沈时好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这两封害死她父兄的信。 能够写出这么像她的字迹,肯定是她身边的人,平日能够接触到她的,就是她身边的人,但她的丫环不会做这样的事。 她想起这半年来写给父亲的信,还有两个月前那封询问父亲关于亲事的信。 最有可能的,她的信在途中被截住,有人模仿她的字迹,又给父亲写了信!到底是谁呢? 沈时好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操控着她的命运。 她感到一阵窒息,沈家什么时候落入别人算计中的,她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还无形中帮助了这个人害死父亲和大哥。 “借走的五百黑骑军呢?”沈家军中一千精挑细选从小就由她父亲培养的黑骑军,在战场上几乎所向披靡,除了父亲,黑骑军只有她和大哥能号召。 谭铨皱着眉,瞪大眼睛盯着沈时好,“你借走的,你现在来问我们?” 沈时好冷冷地说,“如果我借走的,我如今会站在这里吗?谭叔,到现在你还没看出来,有人算计了我和我父亲,这两封信不是我写的!北狄三皇子是我打伤的,他的伤势不可能这么快痊愈,没有能力再次带兵攻打余州,碎云台一战是有人要陷害我父亲和大哥!” 李骁皱眉喝道,“姑娘,这话不能乱说,你这说的好像我们军营有奸细了。” “没有吗?李副将你查过了吗?”沈时好厉声问。 没有等李骁回答,沈时好问谭铨,“谭叔,黑骑军还剩多少人?” “三百……”谭铨说,随即皱眉,“你想做什么?” “初九,去召集黑骑军。”沈时好对唐初九说。 李骁不悦地开口,“恐怕要让沈姑娘失望,黑骑军不是随便听命他人的,如今沈元帅不在,只有谭副将能够命令他们。” 谭铨面色凝重地盯着沈时好,并没有开口说话。 第23章 沈时好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令牌交给唐初九。 不到一刻钟,黑骑军已经集结完毕,就在营帐外面等着候命。 李骁的脸色顿时变得震惊,怎么可能!那是连他都无法命令召集的黑骑军,沈时好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姑娘哪来的本事。 黑骑军是不是被骗了! 唐初九面无表情走进来,将手中一个银质面具双手奉上,“黑骑军唐初九,恭迎小将军归来。” “小将军?”李骁的声音忽地一变。 沈时好从唐初九的手中拿过面具,慢慢地戴在脸上。 当初那个鲜衣怒马,奋勇杀敌的沈小将军仿佛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李骁永远不会忘记这个让他忌惮过的少年……不,原来是少女,她在战场杀敌的样子。 原来消失半年的小将军不是出事了,而是回上京了。 第34章 她是曦光明月 李骁转头看向谭铨,“老谭,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沈家军岂能由一个女子说了算,她还有害死元帅的嫌疑,你说话 啊!” “李副将,这件事有太多让人想不通的地方,元帅不可能会让姑娘嫁到宁远侯府,你我都很清楚。”谭铨低声道,“有人在背后算计了沈家。” 目的就是要元帅父子的命。 周序川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时好的身影,她纤细高挑的身姿站在那些高大的黑骑军看起来很柔弱,但她散发出来的气势却一点不会让人小看她。 她本来就像曦光明月,让人忍不住想要追随。 “无凭无据,怎么能凭她几句话就相信呢,她说不是她写的信,你就相信了?”李骁叫了起来。 “李副将,她是元帅的女儿,也是重创北狄三皇子的沈小时。”谭铨沉声说,“她不可能会勾结北狄三皇子的。” 以沈时好跟北狄三皇子的仇怨,北狄早就将她视为仇敌,比谁都想弄死她,怎么会跟她勾结。 沈小时! 她竟然真的是沈小时! 一个女子在军营生活那么久,他居然都不知道,还以为只是沈云峰的远房侄子。 “女子是不能够进入军营的,她这是在胡闹。”李骁大怒。 谭铨深深地看了李骁一眼,“现在这些不是我们要计较的,而是找出到底是谁借着姑娘的手写下这两封信。” 李骁握紧拳头,急忙出去查看外面黑骑军的情况。 骁勇善战的黑骑军可没那么容易听命一个女子。 他脑海里刚浮现这个侥幸的念头,就看到三百个黑骑军已经单膝跪在沈时好的面前,“小将军,请您带领我们再战北狄,为元帅和将军报仇。” “我会的,无论是谁害死元帅和将军,我都会亲手将他找出来。”沈时好说,“即日起,你们只听我命令,明日随我去碎云台。” 李骁听到这话根本无法淡定,“沈姑娘,这是军营,不是你能任意妄为的地方。” “我没有任意妄为,皇上命我调查真相,我只是在完成皇上吩咐的事。”沈时好冷声说。 如今知道是有人在陷害沈家,她现在对谁都抱着三分怀疑。 “就算要查,那也是周大人的事,跟沈姑娘有什么关系?”李骁问。 周序川在旁边扯了扯唇瓣,“李副将,我刚才的话没说清楚,皇上命我协助沈姑娘调查战败真相,我就只是……协助而已。” 沈时好抬眸看着李骁,“李副将,你好像不想要我彻查这件事。” “胡说,我比谁都想替将军报仇,只是你身为女子,怎么能够在军营里进进出出……” “我在军营里进进出出十年了。”沈时好淡淡地说,“元帅都不曾反对,李副将,你有什么意见?” 李骁面色凝重,“好,你要怎么查?无凭无据,你知道是谁写的信吗?” “我自会查清楚。”沈时好说。 李骁还想阻止,被谭铨拦住,“她不仅仅是闺阁女子,李副将,你放心吧。” 沈时好垂眸说,“谭叔,先带我去见父亲和兄长吧。” “姑娘,还是……算了……” “不,我一定要亲眼看到。”沈时好闭上眼睛,不让任何人发觉她眼中的悲恸。 周序川却将她所有的情绪都捕捉在眼中,心尖像被针刺了一下,心疼。 第35章 他们肯定还活着 沈时好和周序川来到将军府。 在门外就遇到匆忙赶来的余州守备罗永昌,这几年日子过得滋润轻松的守备大人顶着大肚子,指着沈时好不悦地责怪,“沈姑娘,你一个深闺女子到底要做什么?本官就当你是来扶灵回上京,其他事你就不要多管,自有本官和几位副将。” “罗守备,我是奉命来余州的,皇上不曾因为我是女子有任何疑问,难道你有吗?”沈时好对罗永昌向来不喜,这人在余州扎根十数年,懒政怠政,在沈家军还没来余州时,这里的百姓就经常受到北狄和山贼抢掠,罗守备没有上报朝廷,还一直想要和稀泥,希望跟山贼和平相处。 指望他为父亲和兄长查出真相,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查出来。 “您是……周世子!”罗守备看到周序川,一眼就认出这是北山侯唯一的嫡子,而且还是皇上最宠爱的外甥。 周序川慵懒地抬眸瞥他一眼,不认识。 罗守备讨好地上前,“周世子什么时候来余州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安排为您接风啊。” 第24章 “我是皇上指派来给沈姑娘打下手的。”周序川嘴唇一扯,“罗守备,你让沈姑娘不要多管什么事?有什么是她不能知道的?” “不能让沈姑娘知道,那就是不让皇上知道,罗守备,莫非你要欺君瞒上,这……是死罪啊。”周序川的声音慢吞吞的,却听得罗守备打了个冷颤。 “周大人,下官万万没有这个意思啊。”罗守备急忙叫道。 沈时好淡淡地看他一眼,抬步走进将军府。 将军府的人见到她回来,忍不住眼眶发红,“姑娘……” 沈云峰和沈修则的灵柩就摆放在大厅,周围全都堆满冰块,这是为了尽量地保住尸身。 “姑娘,您换身衣裳吧。”管家拿了孝服要来给沈时好换上。 沈时好看着香案后面的灵牌,她轻轻地摇头,“开馆,我要亲眼看一看。” 管家闻言失声哭道,“姑娘啊,您还是别看了,老爷和少爷……都死得太惨了。” 沈时好没有言语,她走过去亲自去推开棺盖。 周序川和唐初九上前帮她。 沉重的棺盖推开,映入眼帘的残骸看得周序川都脸色一变,他心痛又震怒,目光急忙转向沈时好。 沈时好沉默地推开另外一副棺盖。 两副尸身都穿着父亲和大哥的盔甲,但他们的头颅缺了一大半,根本看不清他们的长相,而且全都四肢不全,看起来就像被野兽啃食过一般。 “你们,出去。”沈时好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所有人这时候都不忍在再反驳她。 沈时好看向周序川,“周大人……” 周序川的脚步顿住,来到她的身边,“怎么了?” “帮我,将他翻过身。”沈时好低声说。 “好。” 周序川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帮着她一起检查。 沈时好知道她大哥在尾椎骨是有一块像月牙的胎记,这是他们沈家的遗传,她也有。 父亲也有胎记,不过长在大腿上,但现在那条腿不见了。 对了,父亲的左手臂…… 左手臂也不见了! 沈时好眼泪落下来。 “沈姑娘……”周序川以为她认出他们的身份,所以悲恸不已。 “不是我大哥。”沈时好颤抖着声音,“但我父亲……我无法确定,但是,如果我大哥没死的话,他肯定不会留下我父亲在碎云台的,他们肯定还活着。” 第36章 怀疑的人 周序川自然不会怀疑沈时好的判断,但他也有疑问。 “如果沈元帅和沈将军都活着,他们为什么不回来呢?”周序川说,沈元帅他们应该更清楚如果不回来,更容易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而且按照今日所发生的事情看来,沈家父子被算计战败,沈元帅不可能没发觉的。 “周大人,你应该也察觉出来,有人要陷害我们沈家,从半年前算计我的婚事就开始了,这么大一张网,这么大的阴谋,不会是余州的几个人就能做到的。”沈时好眼眶发红。 仔细思索这一切,她真的觉得背脊发凉。 这半年来,她和余州的联系全都被切断,父亲根本没有想要她嫁给李屿恒,那李屿恒所谓父亲要求他报恩娶自己又是怎么来的?她写给父亲兄长的信又是怎么被截断。 如果连驿站的信都能这么轻易截断,那这个人的能量是有多强大? “会是谁?为什么要我嫁给李屿恒……”沈时好凝眉沉思,她嫁给李屿恒,谁又能得利? “你不喜欢李屿恒吗?”周序川低声问。 沈时好嘴角微扯,露出一个苦笑,一开始成亲,看到俊美的李屿恒,她是真心实意要跟他当夫妻,只是没想到,他会那么厌恶她。 她和李屿恒就是别人强行配对的怨偶。 还好,他们已经和离了。 “喜不喜欢的,如今意义也不大了。”沈时好说。 周序川以为她还喜欢李屿恒,心中感到苦涩酸疼。 “娶你,最大的好处就是你身后的沈家,也就是沈元帅的沈家军。”周序川低声说,“沈姑娘,你心中没有怀疑的对象吗?” 她有! 但她毫无证据,所以不能轻易说出口。 “定王妃是李屿恒的亲姐姐吧。”周序川压低声音说。 沈时好眉目微动,轻轻地颔首。 其实最可疑的人是谁,他们都心中有数。 “现在最重要还是先找到沈元帅和沈将军。”周序川说。 沈时好想起她要来余州,最反对的就是定王跟李家,还有派人去追杀她的杀手…… “周大人,我暂时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不是我父兄的尸首。”沈时好说。 “我明白。”现在余州也不知谁才值得信任。 沈时好轻轻颔首,她还要写信回去,让母亲要远离李家,特别是沈真真跟李屿恒之间,如果真相的确和她猜测的一样,那沈家跟李家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周序川缓缓地打开门,谭铨和李骁等人在外面猛地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沈时好的身上。 “谭叔,在余州调查真相期间,我和周大人会暂时住在将军府。”沈时好低声对谭铨说。 “姑娘,既然你已经确认元帅和将军的尸首,为何不赶紧将他们送回上京,为他们入土为安,这样放在这里,就不怕他们死不瞑目吗?”李骁责问道。 第25章 “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才会死不瞑目。”沈时好冷声说。 李骁皱眉盯着她,眼底闪过一抹阴郁之色。 “小将军,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唐初九上前问。 “自然是有的。”沈时好淡淡地说,却没有当众说出要唐初九做什么事。 第37章 你要节哀 上京。 定王拿到从余州传来的密信,他嘴角微微一勾,看向坐在对面的宁远侯,“沈氏在驿站被不明山贼抢掠杀害,宁远侯,你要节哀。” 宁远侯嘴角上扬,“那真是很可惜了,本来沈氏还算当得起李家主妇之位的。” “沈云峰父子一死,沈家军就群龙无首,本王明日已经让人上奏皇上,让你暂时接管沈家军,能不能将这些虎狼之师变成我们的人,就靠岳父了。”定王淡声说。 “王爷放心,沈家军中已经有我的人,只要将沈云峰通敌叛国的罪名坐实了,沈家军的威名就彻底不存在,到时候我们就能解散沈家军,将这些精兵变成王爷手中的剑。” 定王说,“此事要做成并不容易,有件事本王想起来就心中不安。” 宁远侯抚着胡须,“您是觉得皇上会让沈时好前往余州一事有问题吗?” “皇上是不是也怀疑碎云台一战有蹊跷,否则怎么会让沈时好去余州,会不会……沈时好和周序川只是障眼法,背地里偷偷指派其他人暗中调查?”这是定王最大的忧虑。 “这……不会的,若真有人进去余州,我们的人会立刻回禀的。”宁远侯说。 定王沉沉地点头,“但愿如此。” “听说最近玙恒跟沈家二姑娘走得很近。” 宁远侯说,“王爷有所不知,沈家二姑娘自幼走失,恰好几年前玙恒遇到,前阵子就将她带了回来,正因如此,沈夫人和这位沈家二姑娘对玙恒全心信任,倒是对沈时好颇有意见,母女之间间隙很大。” “玙恒还真是风流多情。”定王笑了笑,“能够让沈夫人母女信任他,对我们也是有好处。” “我也是这么想的。”宁远侯和定王相视一笑。 此时,沈家依旧笼罩在悲伤之中。 失去丈夫和儿子的沈夫人整日以泪洗面,只是丧事一直没有举办,沈夫人的娘家崔家终于坐不住,崔老太爷亲自上门来询问缘由。 “还不都是沈时好!”沈夫人语气难掩怨恨地说了原因,“父亲,您要替我做主,如今元帅去了,沈时好已经完全不将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了。” “娇娇这么做自然有她的原因,既然她有主意,那就按照她说的做。”崔老太爷说道,他了解外孙女,不是冲动莽撞的人。 沈夫人不可思议地看着父亲,“连您都向着那丫头,她胡作非为,不让自己的父亲和大哥入土为安,不知安的是什么心。” “你对娇娇偏见太大了!”崔老太爷皱眉,“当初真真走失,跟娇娇并无关系,她也只是个孩子。” “她就是故意的,自小她就心眼多,还恶毒狭隘,她根本就是生来克沈家的。”沈夫人尖声叫道。 “够了!”崔老太爷觉得女儿快要魔怔,“既然她是奉命前往余州,你就不要多生是非,免得被皇上怪责。” 崔老太爷站了起来要离开,走到门边又转过头,“我听说,真真落水被李屿恒救了?” 沈夫人眼神微闪,“那也是凑巧,还幸亏有玙恒,不然……” “姐夫和妻妹走得太近,传出去很好听吗?”崔老太爷沉声问,“如今还是丧期!” 难道真真最近又出去见李屿恒了? 沈夫人勉强地笑说,“我会约束真真,她对玙恒就是……感激。” 崔老太爷轻轻摇头,“你好自为之吧。” 第38章 不见 李屿恒如今跑沈家比之前还要勤快,以前他不觉得自己是沈家的女婿,巴不得能够远着关系,现在三天两头就往沈家送各种东西。 崔老太爷的前脚刚走,李屿恒就提着今年刚赏赐下来的雀舌茶来找沈真真了。 不过,今日他却在垂花门被拦下来。 “姑爷,夫人交代了,如今沈家有丧事,二姑娘不能再外出,您还是请回吧。”沈真真的丫环春巧小声说。 李屿恒愣了下,昨日他来找真真的时候,沈夫人还很高兴,并没有以这种理由不让他和真真见面啊。 再说了,他一直在帮着沈家打点一切,沈夫人还说如今幸好有他,十分依赖他的。 “今日是不是有谁来沈家?”李屿恒皱眉问。 春巧小声说,“崔老太爷来过了,姑爷不知道,崔老太爷很是疼爱大姑娘,以前还为了大姑娘训斥夫人。” 李屿恒的脸色一变,“沈时好是崔家的外孙女,难道真真就不是吗?” “二姑娘知道之后,哭得眼睛都肿了。”春巧哽咽地说。 “你回去告诉真真,我会替她讨回公道的。”李屿恒道,“这是真真喜欢的茶叶,今年刚上贡的,皇上刚赏赐下来,我就拿来给她了。” 春巧说,“二姑娘知道姑爷的心意,一定会很高兴的。” 李屿恒抿了抿唇,“黄昏之后,你让二姑娘到后门,我有话跟她说。” “是。”春巧应下。 拿着雀舌回了院子,将李屿恒的话仔仔细细地告诉沈真真。 第26章 沈真真白皙柔美的面庞露出甜笑,“去煮一壶茶过来。” 她就知道,李屿恒对她是真心实意的。 沈夫人走到门边就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她立刻就闻出这是雀舌,家里并没有如此上等的雀舌。 “玙恒给你送贡茶了?”沈夫人进了屋里,望着沈真真露出温和的笑容。 “是呢。”沈真真甜笑着,给沈夫人倒了一杯茶,“娘亲,您也尝一尝。” 沈夫人叹息,“不是跟你说了,最近不要见他,免得引起别人闲言闲语,真真,女孩子的名声最为重要,如今我们家……情况特殊。” “姐姐不让我们办丧事,那就不是在丧期啊。”沈真真小声说,一脸的委屈,“再说,我跟阿恒发乎情止乎礼,又没做出丢脸的事。” “你且再等等,余州应该很快有消息。”沈夫人说。 沈真真眼眶微微发红,“娘亲,所有人都喜欢姐姐,外祖父也偏袒她。” “怎么会,娘亲就只喜欢你。”沈夫人急忙说,“那是外祖父还没见过你,等过几日我带你去崔家,大家见过你之后,就会喜欢你的。” “好。”沈真真点头。 沈夫人轻抚她的鬓角,“你是我的女儿,我不会让任何人委屈你的。” “娘亲,姐姐到底要查什么呢,难道父亲和大哥还活着吗?”沈真真小声问。 “她是在余州长大的,我跟她不亲,根本不知她在想什么。”沈夫人皱眉说。 沈真真又问,“我听说父亲的沈家军很厉害,姐姐会不会就是为了沈家军才去余州的?” “不可能!”沈夫人嗤之以鼻,“她哪来的本事,沈家军就是听我的命令,都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那就好。 沈真真笑靥如花。 第39章 我也鬼迷心窍了 沈时好留下几个最信得过的黑骑军在将军府,其他人全都由另外一个副将孟乐带回去了。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独自回想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种种。 她在回上京之前与父亲吵过架的。 因为她的心疾一直没有好,父亲不让她继续带兵,也不让她去军营,而是希望她找个如意郎君,好好地相夫教子过一生。 她很生气,认为父亲还是介意她身为女子的身份。 为什么女子就不能带兵,为什么她在战场所向披靡,却还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她是个女子。 最终她负气离开余州。 回到上京之后,她更是掉以轻心,特别是在婚事上没有任何警惕性,或许是认命,或许是李屿恒确实让她心动,她还真的收敛心性,不曾让别人知道她曾经在军营生活过。 如今回想起来,父亲怎么会是挟恩图报之人,又怎么会不经过她的同意,就为她定下亲事。 那两封仿造的信,父亲是真的没看出来吗? 还是因为和她吵架,一心想补偿她,所以…… 沈时好摁住有些抽痛的额角,所有的猜测都只能找到父亲和大哥之后才有答案。 她写了三封信,交给她最信得过的三个黑骑军。 “宋念,辛盛,这两封信尤为重要,需要你们送到上京,一封交给崔家老太爷,一封要送进宫里。”沈时好吩咐着眼前两个年轻男子。 这是她在余州的随从,她一手提拔起来推荐进黑骑军的。 “姑娘,我们一定会将信送到的。”宋念说。 “你们先把信放好,明日再易容出发。” 翌日,沈时好又叫来十个黑骑军,将另外十封信交给他们,让他们送往上京。 其中一封就是给沈夫人的。 随着送信的黑骑军离开余州,同时也有人暗中跟随了上去。 沈时好将要去碎云台的事告诉谭铨。 “我去碎云台一事,谭叔替我隐瞒其他人。”沈时好说,她没有怀疑谭铨,如果连谭铨都信不过,沈家军就不知还有谁可以相信了。 “姑娘,你实话跟我说,那里面……到底是不是元帅和修则?”谭铨目光炯炯地看着沈时好。 沈时好垂眸说,“谭叔,等我从碎云台回来,再告诉你。” 听到这句话,谭铨已经大约猜到答案,嘴唇轻颤几下,许久之后才哑声点头,“好。” “姑娘,你真的已经嫁给……宁远侯世子了吗?”谭铨问。 沈时好低声说,“母亲说,这是父亲的意思。” “夫人真是糊涂!”谭铨怒道,“我曾经亲耳听到元帅对夫人说过,沈家绝对不与皇亲国戚说亲,李家跟定王的关系,元帅绝对不可能将你嫁给李屿恒的。” “不能全怪母亲,我也……鬼迷心窍了。”沈时好自嘲一笑,希望一切还能挽回。 希望母亲收到她的信之后,能够阻止沈真真继续跟李屿恒纠缠。 谭铨握拳说,“那李家小子若是敢对姑娘不好,我亲自教训他。” 沈时好只能轻轻一笑,如今也不好多说她跟李屿恒之间的关系。 第40章 跟我有什么关系 翌日,沈时好要跟周序川去碎云台,离这里少说有一天的路程。 刚要出门,就遇到罗守备和李骁带着余州当地的几个官员过来了,“沈姑娘,本官是来与你商议要怎么护送沈元帅父子的灵柩回去,你也知道,马上就要入夏,天气热起来,这……不太好,对死者大不敬。” 第27章 “罗守备,这事还不急,有些事没弄明白,我父亲和大哥的灵柩不能离开余州。”沈时好说。 “沈姑娘,你这样就不对了,无论任何事,死者为大,你总该让沈元帅父子入土为安,再说,你上京的亲人还在等着他们回家,听我一句话,不要任性了,这样做对谁都没好处。”罗守备皱着眉,语气很不悦地训斥。 沈时好眉目沉静地说,“我这么做不是为了好处,再说,我是奉命行事,尚未完成皇上交付的任务,我怎敢回去见皇上。” 拿皇上出来镇压他们,罗守备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李骁忙说,“姑娘要查什么事,可以交给我们去做,我们一定查得清清楚楚。” “不了,我凡事喜欢亲力亲为。”沈时好拒绝。 罗守备眼睛看向沉默不语的周序川,“周世子,您是经历过世面的,不如您也劝一劝沈姑娘。” 周序川摆了摆手,“在下从来不勉强姑娘家的。”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怪呢? 罗守备低声说,“周世子,我与您父亲北山侯也是有一点交情,他还不知道您如今在余州吧,若是让他知道您淌沈家这浑水,怕是要不高兴啊。” “他高不高兴,跟我有什么关系?”周序川嗤笑一声,转头看向沈时好,“沈姑娘,时间紧急,不要跟无谓的人说太多了,你别耽误我回去给皇上复命。” 周序川一脸不耐烦,“是我要沈姑娘带我去彻查此事的,你们要是有意见,去皇上面前参我一本吧。” 几句话就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沈时好目光晦涩地看他一眼。 “走了。”周序川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时好对罗守备露出个无奈的笑容,急忙跟着上去。 “以前听说北山侯的儿子是个混世魔王,我还不信,看样子还真是不好对付。”罗守备说,“李副将,碎云台那边……没什么遗漏吧?” “自然是干干净净的,不过,属下还是有些担心,您还不知道,沈姑娘就是沈小时。”李骁说。 他没将沈姑娘放在眼里,但沈小时就不同了…… 真是万万没想到,当初那个惊艳整个军营的少年,居然是个女子,还是沈云峰的女儿。 “什么?”罗守备大惊,“沈小时就是沈云峰的女儿?你怎么不早说。” “这……元帅都死了,沈小时也不可能再回到军营,罗守备也不用太担心。”李骁说。 罗守备咬牙切齿地说,“不能让她活着回上京。” 李骁笑了,“这个容易,她不是要去碎云台吗?那就让她跟元帅团聚,到时候将她写的信呈给皇上,她就是害死元帅父子的凶手……” 将通敌叛国的罪名从沈时好身上给安死了,谁又能证明她的无辜。 这是半年前就布好的局,就算出现沈时好这个意外,也不会有影响。 “谭铨也是个油盐不进的。”罗守备叹息一声。 “是啊,跟元帅一样。”李骁呵呵说。 第41章 我们小时候见过的 “后面有人跟着我们。”离开城里一段路,周序川虽然没回头,却也能感觉到身后有人一直跟着。 沈时好轻轻颔首,“看来有些人是真不放心我们啊。” “前面大约一里路的地方有小路,两旁都是密林,后面的人不好躲藏,我们走小路甩开他们。”周序川说。 “你以前来过这里?”沈时好诧异他对余州的熟悉。 她果然是对他完全没有印象了。 “小时候,父亲带我来余州拜见过沈元帅。”周序川沉声说,“金城离余州也不是很远。” 沈时好更是惊讶,“啊,那我应该是见过你的吧。” “我小时候比较调皮,与我父亲相处得不是很好,他就把我扔到沈家军,想要沈元帅练一练我,我偷偷跑出军营,躲到林子里,还不小心被蛇咬了。” “……”沈时好脑海里闪过一幕久远的画面,她小时候好像在离军营不远的树林里救过一个男孩,也就十来岁的样子。 被一条毒蛇咬到小腿,嘴唇都发黑了,她那时候是去打猎练箭术的,就顺便为那个男孩吸了毒,还用药草给他包扎了,可她到底年少无知,回去没多久就一直肚子疼,大夫说她用嘴吸毒很危险,幸好及时回去,不然她小命就搭上了。 因为这事,大哥还差点揍她一顿。 “是你!”沈时好惊呼。 周序川俊脸爬上可疑的红晕,“你,你想起来了?” “我还真是没想到会是你。”沈时好很惊讶,“你当时怎么说自己住城里,早说是军营的,我就把你送回去了。” 那不是太丢人了吗? 偷跑出来还被蛇咬了,最后救他的还是个年纪比他小的姑娘。 “可我后来去军营没见过你啊。”沈时好说。 周序川道,“回去没多久,舅舅就派人把我接回上京了。” 沈时好缓了片刻才想起他的舅舅是皇上。 对了,她有听说过,北山侯跟长公主似乎感情不太好,两人如今分隔两地,长公主不肯见北山侯,对儿子也是很淡漠。 周序川在宫里长大是有原因的,他的父母与他都不亲。 “你怎么不早说呢。”沈时好道,“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第28章 “在上京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周序川低声说,那时她应该刚回去没多久,他在街上见到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还在犹豫要怎么跟她开口,就听到她与李屿恒定亲的消息。 沈时好笑说,“没想到我们还有这样的缘分。” 周序川回头看一眼,他折了两束树枝,绑在两人的马腿,这样树叶就能将他们的脚印给抹去了。 等后面的人跟了上来,却已经失去他们的踪迹。 “人呢?这里有两条路,我们往哪边去?”两个黑衣人在分岔路犹豫。 “这边有被人毁去脚印的痕迹,他们肯定是走这边。”其中一个黑衣人说。 “走。” “这不是去碎云台的路啊。” “你怎么知道他们去碎云台,主子让我们跟着,我们跟着就行了。” 第42章 碎云台 沈时好和周序川终于一路畅通无阻来到碎云台。 碎云台的地理位置奇特,易守难攻,一向是兵家必争之地,与北狄的战争中,每次都能够将北狄挡在碎云台。 “这里……看起来不像是有过大战过的样子。”周序川皱眉说。 两边山石有刀剑痕迹,但岁月已久,不是最近才留下的。 沈时好面色沉静,她仔细地检查一花一草,又趴在山峰往下看。 “李骁说,父亲和大哥是在山崖下找到的,而且被野兽啃食过。”沈时好微微眯眼,“你看,这崖下是奇形怪石,山林甚少,野兽一般不会在这样的地方出没。” 周序川点头,“我下去看看。” 沈时好说,“你看到那些刀痕没有,你知道北狄军用的是什么兵器吗?他们多数用的是弯刀,可这些刀痕并非弯刀留下的,还有这些弩箭打出来的洞……是我们自己锦国的弩弓。” “你肯定吗?”周序川问。 “我跟北狄交过几次手,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兵器。”沈时好急声说。 周序川抚摸山石上的刀痕,“如果不是北狄军,那会是谁?” 沈时好轻轻摇头,“我不知道,要同时对付我父亲和大哥,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除非……除非……” “除非对方是自己人,而且深得你父兄的信任,杀得你父兄和其他官兵措手不及。”周序川沉声地说出她心中的猜测。 这是最可怕的猜测。 沈时好闭了闭眼,“如果这是这样,锦国太危险了。” 北狄军最忌惮的就是沈家军,如果沈家军这么轻易就被自己人毁了,北狄还有什么可畏惧的? 周序川沉声说,“一定要查出来,不管对方是谁,为了自己的私利权欲,不惜杀害锦国保卫国土的将士,此人就算将来登上高位,也不会善待百姓的。” “想要将这个人引出来,只有一个办法。”沈时好说,这么大的局,算计她的婚事,以她的手去陷害父亲和大哥,不就是想要沈家军吗? 他们的沈家军,不是那么容易就落入旁人手中的。 周序川问,“什么办法?” 沈时好对他一笑,“先到山下去看一看。” 两人互相帮忙到了山崖下,沈时好更确定这里不会出现野兽,如果有野兽在这里出没,必然有其他动物的残骸,但这里什么都没有,连野兽的脚印都没出现。 父亲和大哥没有死,那他们会去哪里? 他们一定是发现什么,所以才没有再出现的。 “周大人,我要立刻回将军府。”沈时好说。 周序川没问她原因,只是点了点头,“好。”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在第二天清晨赶回余州城里,沈时好直奔沈云峰的书房。 不一会儿,得知消息的李骁就立刻赶来了。 被周序川拦在门外。 “沈姑娘去查到什么了,这么快回来?”李骁急忙问。 周序川笑了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李骁捏紧了拳头,“周世子,你这样拦着我,不太好吧。” “不是拦着你,只是,还要等其他人。”周序川说。 “等谁?”李骁皱眉问。 谭铨和其他副将大步走来,“等我们!” 第43章 兵符 根据唐初九所说的,北狄的巴图鲁将军先带兵抢掠路过余州的商队,沈修则亲自带兵去围剿,两军发生一场激战,之后巴图鲁退兵,等沈修则回到军营,他又出兵造乱,三番四次持续一个月,摆明就是要消耗沈修则的精力。 巴图鲁这么做,莫非是故意的,他是在为了将沈修则引去碎云台,故意扰乱沈修则的心性。 沈时好摁住眉心,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锦国就有人跟北狄勾结,一起联手陷害她的父亲和大哥。 这个人,无论是谁,其心可诛! 她推开书房角落一个架子,撬开地板,里面有个盒子,这是用鲁班机关术打造的,除了父亲,只有她和大哥能够打开。 将手指按进其中一个开关,盒子发出细碎声响,沈家军兵符赫然出现在视线中。 除了兵符,还有一封信。 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话。 “若父失踪,接管沈家军。” 看到这封信,沈时好的眉心更紧了。 是不是父亲已经发现不对劲,可对方的力量也许太强大,让父亲没有办法直面揭穿,只能用这样的方法。 第29章 沈时好很担心,她觉得父亲没有出现,反而更危险了。 “姑娘,外面的人要闯进来了。”管家在书房外面叫道。 将架子恢复原样,沈时好打开门,一身素雅简单的穿着,却令她更显身姿笔直,她慢慢地来到众人面前,眸色微冷地打量他们一眼。 “李副将,你找我,有什么事?”沈时好淡声地问。 “沈姑娘,你今日去查到什么,若是有发现,不妨跟我们大家讲一讲,我们都很想知道,元帅和将军在碎云台到底怎么死的?”李骁盯着沈时好说。 沈时好秀眉微挑,“当日碎云台之战,最先赶到的人是谁?” 谭铨在旁边说,“是罗守备跟李副将先赶到碎云台的。” “哦。”沈时好轻轻颔首,“所以,找到我父亲和大哥的尸首,也是李副将了。” 李骁的心咯噔一下,该不会真让沈时好发现什么吧? “我决定了。”沈时好冷声一喝,“我要为父亲和大哥报仇,重整沈家军,杀光北狄军,抓回北狄三皇子,为元帅和将军祭天。” “你疯了!”李骁脱口而出,“你是个女子,你想怎么重整沈家军!” 唐初九在旁边叫道,“女子怎么了,别忘了,沈小时在军营三年,立下战功赫赫,你还不如一个女子呢。” 李骁大怒,“放肆!唐初九,老子是副将,你敢以下犯上!” “姑娘,要接管沈家军,必须有兵符和皇上的旨意,你……”谭铨有些担忧地看着沈时好。 “我已经写信回去请命,皇上很快会有旨意回来,如今兵符在我手中,我可以暂时接管沈家军,等皇上的旨意来了,若是皇上任命其他人替代,我自会奉上兵符。”沈时好说。 “兵符怎么会在你手中?”李骁震惊地问,他翻遍整个将军府都没找到兵符,为什么沈时好刚来没多久就找到了! 第44章 一切尚未可知 上京。 沈云峰一死,留在余州的沈家军不能没有元帅,最近几日,每天早朝为了这件事,文官和武官都吵得不可开交。 几位王爷却一反常态保持沉默,在这件事上,他们都不敢随意地开口发表意见。 不过,这些吵得快掀翻大殿的官员有多少是他们自己人,就知道他们才知道了。 “皇上,臣举荐宁远侯前往余州,宁远侯也曾立下战功赫赫,与沈家又是姻亲,要短时间收编沈家军,他是最适合不过的人选。” “宁远侯的确曾经立过战功,不过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沈家军……可不是随便什么散兵。” 定王抬眸扫了一眼,认出那是秦王的人,他面色冷沉地收回视线。 “臣觉得秦王最合适。”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他,说话的是兵部尚书叶大人。 还真敢说啊,一出口就举荐王爷,这是要将秦王架在火上烤啊。 盛武帝终于微微地睁开眼,“秦王怎么合适了?” 定王心头狠狠一跳,父皇的语气不太对,他该不会真的属意秦王吗? 他用了那么多心血布下的局,可不是给秦王做嫁衣的! “秦王曾经与沈元帅并肩作战,跟沈家军相处多一段时间,几位副将都是秦王的熟人,臣以为,如今最重要是稳定军心,若是秦王前往余州,必定能够让沈家军安定下来。”叶大人说。 盛武帝没有反驳,只是凝眉沉思。 定王捏紧袖角,给自己的心腹使了个眼色。 “若是臣没记错的话,当年百里峰之所以战败,就是因为秦王与沈元帅意见不合,最后一意孤行,要不是沈元帅带兵深入敌营,秦王如今……” 秦王脸色铁青地瞪了过去,“简安翔,你说什么!” 盛武帝沉声开口,“好了,不要吵。” “三弟养的好狗。”秦王瞥了定王一眼,低声冷哼。 定王面色如常,只是眼底深藏一抹暗色。 “比起对沈家军的了解,朕想起一个人。”盛武帝慢慢地开口,“三年前,沈家军出现一个少年,杀敌无数,还重创过北狄三皇子,她擅长行兵布阵,沈云峰也多次在朕面前夸奖她的天赋,在沈云峰父子战败一事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朕以为,由她接管沈家军最为合适。” 定王无法淡定了,他猛地抬头,“皇上,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如何能镇得住沈家军。” “她乳臭未干就能让北狄三皇子落荒而逃,你们谁可以?”盛武帝问。 “……”定王脸色阴沉,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能不能被他收用。 “皇上,沈元帅战败的事,难道另有内情?”秦王问道。 盛武帝淡淡地说,“一切尚未可知。” 定王皱眉和宁远侯对视一眼,怎么回事?明明沈时好已经死了,难道皇上还没有收到消息吗? “朕已经有旨意前往余州,就这样吧,退朝。”盛武帝一言定乾坤,没有给任何人再有机会反驳。 看来今日就算他们吵翻天,父皇都不会将沈家军交给他们任何一人,他早就有了抉择。 他太大意了!居然漏了沈家军还有这么一个人。 第45章 来信 下朝之后,定王就让李屿恒去一趟沈家,这么多天过去了,沈时好的死讯应该传回来了。 只要沈时好也死了,沈家军必然会大乱,到时候无论谁去接管,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第30章 他还是要将沈家军收在手里的。 宁远侯也有些纳闷,“王爷,沈时好如今是李家儿媳,她若是死了,消息应该是送到李家,但……余州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定王心中咯噔一下,他突然意识到,余州的消息,似乎也有好几天没收到了。 不对劲! “快让玙恒去沈家打听消息。”定王沉声说。 他派出去的人,不可能这么久没有消息回来的,余州必定出了什么事。 李屿恒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过沈真真,沈家的丧事也一直不发,外面已经是议论纷纷了。 来到沈家,这次沈夫人终于见他了,沈真真就站在旁边,正双眸湿润满怀委屈地看着他,似乎有无尽的话要跟他说。 “岳母,您和真真最近好吗?”李屿恒关切地问。 沈夫人脸色依旧憔悴,她轻叹一声,“嗯,还算过得去,幸好有真真陪着我,否则我也不知该怎么办。” 李屿恒深深地看了沈真真一眼,“岳母,余州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今天刚收到姐姐的信,她说已经见到父亲和兄长的灵柩,但是还有事情没有解决,无论如何都要等她回来,才能办丧事。” “沈时好到底想做什么!”李屿恒愤怒地问,他以为沈时好是个逆来顺受的柔弱深闺女子,如今才发现,她哪里柔弱了,她的主意大得很。 这半年来,她在李家装得还真好啊。 沈夫人将一封信拿出来,“这是她写的信。” 李屿恒拿过去,看到信上的内容,他的脸色变得沉黑,她居然要沈夫人阻止沈真真见到他,还说绝对不能答应他们的亲事,无论是正室还是小妾,她都绝不会答应。 “姐姐一定是舍不得你,所以……”沈真真默默地落泪,李屿恒跟她说过,等沈时好回来,他就会跟她彻底结束夫妻关系,可如今看来,沈时好根本不愿意舍弃 李家啊。 沈时好又不蠢,离开李屿恒,她还能嫁给比李家更好的吗? 李屿恒气得胸口起伏,他们连和离书都写了,沈时好居然敢反悔! 沈夫人低声开口,“玙恒,反正真真还要守孝一年,这段时间……你们就暂时不要见面了,若是让别人知道了,对你们的名声也不好。” “娘亲。”沈真真泪水直流。 “只是一年时间,到时候我会替你做主。”沈夫人握住沈真真的手,“你放心,该是你的,你姐姐抢不走的。” 沈真真这才轻轻地点头。 李屿恒黑着脸,“岳母,我会遵照您的意思,但是,我想告诉您,我心里一直以来只有真真。” “我知道,我知道。”沈夫人点头。 “阿恒……”沈真真深情地看着他。 李屿恒将手中的信交还给沈夫人,“岳母,那我先回去了。” 离开沈家,李屿恒就遇到宁远侯在等着他了。 “余州有消息吗?”宁远侯问。 “沈时好写信回来,还是不允许沈家为沈元帅父子办丧事,要等她回来。”李屿恒沉声说。 宁远侯眸色冷了下来。 沈时好还活着! 第46章 小将军 沈时好拿着兵符接管沈家军。 李骁表面上虽然支持,但他底下的几百号士兵,此时却纷纷堵在军营的前面,反对一个女子进入军营。 那些曾经跟过沈时好的士兵和黑骑军全都站在她身后,默默地支持着她。 沈时好举起兵符,“见兵符如见元帅,你们说女子不得入军营,女子进了军营又怎样?说理由让我听一听。” “不吉利!会打败仗!”一个大老粗大声吼道。 “呵。”沈时好笑出声,“不吉利,打败仗?你确实没打过什么胜仗,至今立过功吗?” “……”这是人身攻击! 沈时好说,“三年前我就从大头兵开始,一直到黑骑军的校尉,我不曾打过败仗,与北狄交战不下五十次,重创北狄三皇子的大本营,你说,我在军营不吉利?” “你……你是……” 唐初九将银质面具呈上来,“她就是沈小时,皇上亲封的沈小将军!” “沈家军不留不忠心的兵,你们若是不服我,可以走。”沈时好冷声开口。 “你,是沈小将军!”这下震惊的不仅是他们,那些之前不知沈时好真实身份的,全都愣住了。 李骁见局势不如他预料中的发生,他只好又走出来,“沈姑娘,我朝自古以来从来没出现过女元帅,万一皇上怪罪下来,那怎么办?” “自然是我一力承担!”沈时好说。 “就怕这么大的事,不是姑娘你能一人承担得了。”李骁说。 周序川这时在旁边拿出皇上给他的令牌,“有皇上御赐的令牌,李副将可以放心吧,皇上将令牌给我们的时候,就说了,让我们审时度势,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又是这个周序川! 李骁目光阴鸷地盯着周序川,“周世子,北山侯向来与我们沈家军不怎么来往,你这么多管闲事,北山侯同意吗?” 不怎么来往是客气了,北山侯跟沈云峰是有仇怨的。 “我听命皇上行事,难道还要问过北山侯的意见?”周序川冷笑地问,“李副将,倒是你,是听命皇上,还是其他人啊?” 第31章 李骁道,“我自然是听命皇上的。” 周序川笑了笑,“那不就行了。” “属下见过小将军!”谭铨和其他副将对视一眼,突然就单膝下跪行礼,承认沈时好暂时接管沈家军。 “谭铨,你也疯了!”李骁叫道。 “我只听元帅的。”谭铨沉声说。 沈时好捏紧手中的兵符,“从今日开始,恢复军营往日训练,北狄是怎么杀我们的元帅和将军,我们就要怎么杀回去!” “我能重伤北狄三皇子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 “小将军!小将军!” 沉迷已久的士气,突然就澎湃起来。 军心渐稳。 周序川低眸看着她,眸色熠熠生辉。 来到主帅的营帐,沈时好才卸下一口气,她转头对周序川说,“周大人,谢谢你。” “不必言谢。”周序川低声说,“是我应该的。” “只是……你这么帮我,北山侯若是知道了,只怕会不喜。”沈时好有些愧疚,她差点忘记,她父亲跟北山侯关系是真的很不好。 周序川淡淡地说,“我是我,他是他。” 第47章 她真是太好骗了 沈时好还没出兵攻打北狄的巴图鲁,巴图鲁不知从哪里听说沈家军如今是一盘散沙,正是收拾的好机会,他立刻就带着五千士兵浩浩荡荡地围攻过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沈时好笑了。 “既然北狄迫不及待要送人头,那我们就奉陪一下吧。”沈时好看向周序川,“周大人,不如你且先回将军府,等这边战事结束了,我再与你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做。” “沈姑娘,我想与你一同上战场。”周序川咧嘴一笑,“给你当个小卒也行。” “周大人,战场上刀剑无眼,很容易就伤到自身,太危险了。”要是周序川出了什么事,那他们沈家跟北山侯的仇恨就更大了。 周序川说,“难道在沈姑娘眼中,周某是贪生怕死之辈?这些将士们能够守卫国土捍卫百姓,难道我不可以吗?我也是拿朝廷俸禄的人。” 这话说得沈时好若是再拒绝,那就看不起他的意思了。 沈时好很无奈,“周大人……” 周序川低声道,“大家总把我当纨绔,全靠太后和皇上的恩泽才能混上羽林军,我想找机会为自己证明一下,沈小将军,你就给我这个机会吧,我不想一辈子都被别人当无用之辈。” 他怎么会是纨绔,怎么会是无用之辈! 这段时间的相处,沈时好已经看出来,周序川跟传言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冷静自持,且聪明能干,一开始她也有一点担心他会妨碍她,现在她不这么想,皇上重用他是有原因的。 “周大人,你能够成为中郎将,是因为你有这样的本事,皇上睿智明理,他看出你的才能,所以才对你委以重任的。”沈时好很认真地说。 周序川俊脸满是感动,凤眸闪着泪花,这个姑娘真是太心软,太好骗了,他都有点心虚了,“沈姑娘,你真善良,还愿意这么安慰我。” “我不是安慰你,你的确优秀。”沈时好说,看到他这个样子,她实在不忍心再拒绝,想着他的武功也厉害,在战场上她多看顾他,应该是不会让他受伤的。 “那你就一起去吧,证明你自己不是个纨绔。”沈时好笑说。 周序川眼眸灼灼发亮,“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得知沈时好要亲自带兵,李骁很是烦躁,若是让沈时好大胜归来,那沈家军就更不可能从她手上拿回来,只能让她战败,这样军心肯定溃散,她就算手中有兵符也没有用了。 “李副将,你在做什么?”谭铨走过来,看到李骁在发愣,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哦,我在想,沈姑娘要带兵迎战,会不会太危险了,元帅如今就只有她这么个骨血,真出了事,我们不好交代。”李骁叹息。 谭铨呵呵道,“放心吧,小将军又不是第一次上战场。” “巴图鲁的军队强悍精锐,跟他是要硬碰硬,沈姑娘能是他的对手?”李骁皱眉,“不如还是劝一劝姑娘吧。” “这是小将军证明自己的机会,我们拭目以待吧。”谭铨说。 李骁垂眸沉思,那干脆就让沈时好死在战场吧。 上次他的人跟踪她去碎云台被甩开了,这次就没那么容易了。 第48章 长得太丑了 沈时好这次也带了五千士兵出战。 她没有再戴面具,只是穿着她原来的盔甲,让人一眼就看到她明艳照人的脸庞。 巴图鲁是个身体魁梧强壮的男子,一双充满邪气的眼睛放肆打量沈时好,哈哈大笑,对着身后的士兵说,“沈家军果然完了,居然让个娘们带兵,一群软蛋还怎么是我们的对手。” “灭锦国!威北狄!”北狄军的士气大增,无人将沈时好看在眼里。 沈时好手中的剑扬起,对着巴图鲁不屑又藐视,“手下败将,也配在我面前嚣张,过来,让本将教你做人。” 巴图鲁被沈时好嚣张的气焰气到了,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这个臭娘们抓回去,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凌辱她,让她舔自己的鞋。 “小娘们,你小心拿好手中的剑,千万别伤了自己,哥哥会心疼的。”巴图鲁哈哈大笑。 周序川峻眉挑了挑,“小将军,我去砍他的头给你当球踢。” 第32章 “……”沈时好嫌弃摇头,“这么丑的球,不必了吧。” “我先去跟他过两招。”唐初九说,“把他的气焰打下来。” “不用,我自己来。”沈时好轻轻颔首,今日如果她不能答应巴图鲁,对沈家军不好交代。 唐初九眼底闪过担忧,“你的旧伤……” 沈时好微怔,她这才想起她的心疾似乎很久没有发作,自从上次在驿站绞痛之后,就一直都很正常。 同样的药,怎么现在效果就这么好了? “无妨。”沈时好示意唐初九不用担心,现在也不是纠结她心疾的时候。 沈时好骑着马往前走去,目光挑衅轻蔑地看着巴图鲁。 巴图鲁岂能容忍一个女子如此看不起他,提着他的大刀就冲了过来。 在他的马要撞向沈时好的时候,沈时好一跃而上,手中的剑更是如同一条白龙,剑花如长虹贯日,在巴图鲁还没看清她如何出剑时,已经被一剑穿破肩膀。 “吼!”巴图鲁一声怒吼,拼尽全力砸出手中的大刀,终于能够阻止沈时好的剑招。 沈时好重新落回自己的座驾,似笑非笑地看着巴图鲁。 巴图鲁大口喘着粗气,他刚才有一瞬间,感觉到死亡的可怕,这个女子……居然能够带给他这么大的威胁。 “你,你怎么会沈小时的招式!”巴图鲁盯着沈时好,他见过沈小时重伤三皇子时用的招式就是这个长虹贯日,为什么这个女子居然也会。 “你说呢?”沈时好笑了笑,抬手下令,“将士们,捍卫大锦江山,为元帅和将军报仇。” “报仇!报仇!” “杀!” 随着沈家军冲了出去,两军已经兵戎相见。 沈时好一剑对着巴图鲁,这次,她没这么容易放过他了。 “小将军,你休息,让我来。”周序川目光沉沉地看她一眼。 “好。”沈时好颔首,她刚才已经将所有力气都用在一剑上,现在心口有些沉闷,确实不太有把握生擒巴图鲁。 巴图鲁看到周序川,嗤笑一声,“沈家军现在不是女子就是小白脸,锦国是没人了吗?” “锦国自然还有不少厉害的将军,不过,对付你,像我这样的,足矣。”周序川握着手中长矛,露出个桀骜不驯的冷笑。 第49章 你不能死 巴图鲁从马背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他有点怀疑人生。 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被个娘们一剑刺中肩膀,要不是他反应得快迅速躲开要害位置,他现在已经被那个臭娘们杀了,但这个小白脸居然这么厉害! 刚才他的刀去挡住对方的长矛,差点握不住刀,力量居然在他之上! 妈的,锦国养的都是什么怪物。 “杀了这娘们和小白脸。”巴图鲁暴怒地下命。 周序川长矛破空而来,眼神忽地凌厉冷冽,“一口一个娘们小白脸,你连我们锦国的小姑娘都打不过,我看你连个软蛋都不是,怂货!” 巴图鲁怒吼一声,手中长刀横扫过去。 周序川长矛一挑,将他握着刀的手腕挑断手筋,一枪刺入他的肩膀,“要不是你还有用处,小爷现在就把你的头扯下来。” “可惜了,我们小将军嫌弃你长得丑,还不愿要你的头当球踢。” 巴图鲁眼底涌现恐惧,他挣扎着要逃跑,“救我,救我。” 周序川拎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对着北狄军喝道,“你们将军已经就擒,放下你们的兵器,否则,我就杀了他。” 北狄士兵面面相觑,看向巴图鲁的眼神多了几分异样。 要是巴图鲁死了,他们说不定就有机会坐上他的位置,用不着整天被巴图鲁打骂。 “北狄军誓死不当俘虏!”站在最前面的副将大喊一声,“巴图鲁将军也绝不会被你们锦国羞辱的。” 巴图鲁听到这话,在心里暗骂一声操,这话分明是想把他逼上绝路。 沈时好只是笑了笑,让唐初九将巴图鲁绑起来,她跟周序川左右夹攻,将北狄军打得落花流水,最后溃败逃离。 第一次出征就取得碾压性的胜利,还抓到对方的将军,这对沈时好来说是一件好事,沈家军也因此军心更稳了。 “周大人,好身手。”沈时好赞叹,她之前还是小看周序川了。 周序川正要谦虚几句,突然看到一支长箭破空而来,直直射向沈时好。 他的脸色骤然一变,“小心!” 沈时好看到周序川的瞳孔微缩,眼中显露出来的恐惧和害怕那么明显,她怔忪片刻,整个人被他推开。 她回过头,看到长箭没入他的胸口。 “周序川!”沈时好惊声大叫。 她立刻看向射箭的方向,是在沈家军之中,要杀她的人,是沈家军?! “我没事!”周序川捂着胸口,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吞了下去,“你小心,不要受伤。” 其他人已经将沈时好围起来。 唐初九怒吼一声,钻进军队中,将那个射箭的士兵给抓了出来。 “卸了他的下巴。”周序川忍着痛叫道。 来不及了,唐初九刚卸下他的下巴,就看到一抹乌黑的血从士兵的嘴角流出来。 “我先送你回去。”沈时好扶起周序川,“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第33章 周序川的脸色有些苍白,“余州有人要杀你,沈姑娘,你太危险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他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沈时好此时心中滋味复杂,她低眸看了周序川一眼,“周序川,你不能死!” 第50章 大胜归来 沈时好大胜归来,振奋沈家军军心,李骁强颜欢笑在城门恭迎她,还真是命大啊,这样都死不了。 不过,在看到沈时好背后的周序川,他的脸色顿时一变,“周世子怎么了?” “有奸细暗箭伤人,周大人为了救我中箭。”沈时好冷声说,“谭铨,人我已经抓回来,还有北狄的巴图鲁也被俘虏,两个人先交给您,那个奸细必定是受人指使,一定要问出他背后的人。” 李骁说,“不如交给我,我一定会问出谁是指使人。” “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到的。”谭铨说,“要不,巴图鲁交给你去处置,这是北狄的大将军,跟我们交战已久,元帅和将军这次在碎云台战亡,这个巴图鲁肯定知道内情,就靠李副将去逼问了。”谭铨说。 “那……那也行。”李骁嘴角一僵,两个人都不能落在沈时好的手中,偏偏他之前阻碍沈时好接管沈家军已经让她不喜,她已经不信任他了。 巴图鲁这个废物,连个女子都对付不了。 还有那个死士,好不容易安插进沈家军,居然杀不了沈时好,反而将周序川给伤了。 不过,要是周序川死在这里,北山侯肯定不会放过沈时好的。 “快去请大夫。”沈时好对谭铨轻轻颔首,带着周序川直奔将军府。 大夫很快就来了,给周序川检查了伤势,幸好是没有射中要害,晕倒只是失血过多,不过,这位周世子的身子真强壮,伤势不算轻了,脉象居然很沉稳。 “沈姑娘是否给这位大人喂过药了?”大夫忍不住问。 沈时好想起周序川在倒下之前,自己吃了一颗药丸,“怎么了?” “没事没事,周大人身子无大碍,休养几日就好,伤口的血也早就止住了。”大夫说。 将箭拔了下来,又处理伤口,大夫这才下去开药方。 沈时好垂眸打量周序川,想起她这段时间突然好转的心疾。 她忍不住伸出手,在他腰间摸索了几下。 果然拿出一瓶白色瓷瓶,她打开闻了闻,居然跟她这些天服用的心疾药丸很相似。 这周序川……似乎还有她不知道的一面啊。 “姑娘,周王八死了没?”唐初九的声音在外面传来。 “明明就是关心他的生死,偏要嘴上逞威风。”沈时好推开门,让唐初九进来。 “谁关心他了,他是为了救你,我才多嘴问一句。”唐初九哼了哼,他和周序川的恩怨是一辈子的。 沈时好低声问,“人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知道奸细自尽的都是自己人,不会泄露出去,只要今日有人去杀他,那就是同伙。”唐初九哼道,“谭叔肯定会将人抓住的。” “巴图鲁才是最重要的,不要让他被人杀了,你和孟乐亲自盯着。”沈时好吩咐。 唐初九应下,“我知道,没人知道巴图鲁藏在什么地方。” “没人知道,那怎么将人引出来。”沈时好低声说,她做了那么多,就是要将背后的人一个个找出来。 第51章 当初我年少无知 周序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灯火微黄,将桌子旁边的纤细身影拉得细长,明明胸口的伤很疼,但周序川却觉得此刻弥足珍贵,心中满溢暖意。 “周大人,疼吗?”沈时好走了过来,声音轻缓柔和。 她已经换下盔甲,一身牙白色素面妆花衣裙,没有了白天时的英姿飒爽,多了几分清丽婉约,还有……原来她的腰这么细。 他一只手都能握住吧…… “周大人?”沈时好见他没有开口,又叫了一声。 周序川猛地回过神,耳朵烧了起来,他眨了眨眼,“沈姑娘,我……还活着啊。” “大人福大命大,还活着,放心。”沈时好含笑点头。 “你一直在这里?”她守着他一整天了?他昏迷的时候,应该不会呓语吧,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怎么办啊。 沈时好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回头看去,借着廊下暗淡灯火,依稀看到唐初九的身影走来。 “你稍等片刻,我先出去说几句话。”沈时好说。 周序川看着她窈窕的身姿踩着光影出去,在廊下与唐初九不知商议何时,很快,唐初九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沈时好侧身回头,目光与他撞在一起。 “……”周序川措手不及地收回视线。 “要不是周大人昨日将我推开,今日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沈时好边说边走进来,在旁边的矮杌坐下。 周序川说,“是我躲避不及时,与姑娘不相干。” 沈时好替他倒了一杯水,“周大人原来精通医术。” “略懂一二。”周序川知道隐瞒不住,昨日中箭,他急忙吃下药丸,就猜到会被她看出来。 “你何时换了我的药?”沈时好问,她掌心出现一个白色瓷瓶。 周序川摸了摸鼻子,“这个啊,你有心疾,随身携带的药丸药效不足,我担心你不相信我的判断,所以……” 第34章 沈时好点头,“所以我最近心疾都没发作,是周大人已经把我的病治好了?” “也不是,差一点。”周序川说,“要不,我替你把脉,重新给你开个方子。” “晚点再说,不过,我还是感谢周大人。”沈时好说,要不是周序川替她医治,她在战场上是打不过巴图鲁的。 周序川神色微动,“沈姑娘知道奸细是何人了?” “很快就知道了。”沈时好说,“可惜周大人受伤,不然还能去看个热闹。” “我的伤势不碍事。”周序川忙道。 沈时好理了理袖子站起来,神色清冷地淡声说,“周大人,我很感激你帮了我这么多,但下次若是遇到这样的危险,希望你不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我不值得你这么救我。” “当时你为我解蛇毒的时候,想过值不值得吗?”周序川问。 沈时好皱眉,“那不一样,当年我年少无知……” “那你就当我年少无知吧。”周序川笑得灿烂。 “……”快及冠的人,说自己年少无知,属实有点不要脸了。 “我想亲眼见识,沈小将军是如何找出奸细的。”周序川眼巴巴地看她,让沈时好说不出拒绝的话。 第52章 被骗了 被沈时好抓回来的奸细和俘虏关在两个牢狱中,如今已经没有人在意巴图鲁的存在,整个军营都想知道,在战场上背后射箭的奸细到底是谁派来的? 当初在碎云台,大元帅和将军会战败,是不是也有人在背后放箭? 这个怀疑几乎不必说出口,从大家的眼神中都能看出来。 如果是真的,那碎云台的败仗,就绝对不简单了。 “李副将,你怎么在这儿?”唐初九提着一炉炭火,在门外见到李骁。 “哦,我来看一看,那奸细说实话没有。”李骁勾着头往里看,只看到模糊的身影,并不确定哪个是奸细。 唐初九笑了笑,“那人一口咬定是自己不想看到女子领军,所以才要杀小将军,不过……人都是有弱点的,有人的弱点是钱财,有人的弱点是家人,只要找到弱点,自然会说实话。” “只要活着,就一定会开口。” 这就是李骁担心的。 死人才不会开口。 “你怎么不进去?”李骁问。 唐初九跺了跺脚,“小将军让我守在这里,不让任何人进去,一会儿小将军要来亲自问话。” “你干什么,跳来跳去的。”李骁问。 “尿急,憋得不行了,等李大丛回来跟我换值,反正这门口不能没有人。”唐初九嘶了一声,一脸快憋死的表情。 “瞧你这出息。”李骁拍了拍他的头,“我替你看着,你去放了水再回来。” “这……这不太好吧。”唐初九一脸的心动。 李骁呵呵笑着,“一时半刻,小将军不会发现的。” 唐初九捂着肚子,“我是真憋不住,那……李副将,劳烦你了,我很快就回来。” 看着唐初九一蹦一跳离开,李骁的神色一冷,转身就进了牢狱大门。 抓回来的奸细就在审问堂,负责看管的士兵围坐一起吃花生,看到李骁,急忙站起来行礼。 李骁对他们点头示意,“吃你们的,我来会一会这个奸细。” “嘴硬得很,一个字不肯说,还说要见小将军。” “他要见小将军啊……”李骁目光阴鸷,朝着那人慢慢靠近,伸手要去试探。 “李副将,小心些,他会咬人。”一个士兵提醒。 李骁嗯了一声,掌心出现一柄小匕首,悄然无声地要划破那奸细的脖子。 就在匕首贴近对方的脖子,他嘴角微勾,在脖子上划拉一道口子…… “李副将,想杀人灭口啊。”清脆悦耳的声音悠然响起。 吓得李骁将匕首立刻收进袖子里。 只是,还没藏起来,他的手腕被用力扭了一下,匕首掉下来。 李骁心中大惊,“你……” 刚才那个被他一刀划破脖子的奸细,此时正笑嘻嘻地看着他,哪里是什么奸细,分明是李大丛! 他上当了! 沈时好和周序川等人已经出现在门边,连谭铨和唐初九也在角落走出来。 他方才杀人的举动,分明是被他们都看在眼里了。 李骁心中懊恼,他小心翼翼那么久,居然会被一个臭丫头给算计了。 “李骁,为什么!”谭铨怒红双眸,沈时好说怀疑李骁时,他还是不信的,虽然李骁是反对过沈时好,但不代表他会成为奸细。 没想到!他真是没想到! “不要让他自尽。”沈时好下令。 李骁一句话都还没说,下巴已经被卸下来了,双手也被绑了起来。 “……”李骁瞪着沈时好。 “没办法,怕你死了。”沈时好笑着说,“李副将若是肯好好说话,就把你的下巴扶回去。” “检查他嘴里有没有毒药。” 唐初九掰开李骁的嘴巴,搜查了几圈,“小将军,这是个怕死的,没毒药。” “不要大意,我来搜他。”周序川低声说。 “有劳周大人。”沈时好点头。 李骁盯着周序川略显苍白的脸,他不是被射中胸口吗?居然还没死! “李副将很奇怪我怎么还能在这里?我命大,没射中要害,而且大夫医术高明,我现在虽然还觉得疼,但是来凑个热闹还是没问题的。”周序川咧嘴笑道。 第35章 所以,从沈时好昨日回来就已经怀疑他,故意说奸细还活着,就是为了引他出来。 他居然会被这么拙劣的伪装骗过去了! 周序川把李骁身上检查了个遍,最后在他的指甲发现藏了毒药,只需一点点,足以毙命。 第53章 我不杀你 沈时好让人将李骁身上都洗得干干净净,连头发丝都洗了几遍,确保没有任何能让他毒死自己的东西,这才将他的下巴扶回去。 “在碎云台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对待我父亲和大哥的吗?”沈时好望着这个跟在父亲身边多年的副将。 李骁反对她接管沈家军的时候,她都没有怀疑过他,直到在战场那一箭朝着她射来,她才怀疑奸细是在几位副将之中。 “我根本没有去过碎云台,怎么会是我。”李骁说,“我只是看不惯女子领兵打仗。” “只是看不惯就要杀我?”沈时好盯着他,“李副将,就算我是女子,可我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与我父亲并肩作战这么多年,他尸骨未寒,你只是因为看不惯要杀我?” 李骁抿唇不语,如果不是沈时好逼他,他也不想杀她。 “是谁?”沈时好问,将两封冒充她笔迹的信拿出来放在李骁面前,“这两封信也是你交给我父亲和大哥的吧,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能够让你背叛我父亲,想来那人肯定对你许以高位。” “这半年来,我写给父亲的信,应该都落入你的手里,你将我的信交给那人学习我的字迹,对吧?” “还有我的婚事……” “那日我说嫁给李屿恒,李副将半点意外都没有,显然你是早已经知情。” “你与父亲生死与共多年,居然与别人一起算计他的女儿终身。” “你该不会以为,我父亲和大哥死了,你就能够接管沈家军,成为李元帅吧?” “不可能!你被骗了,就算你没被发现,等事情过了,你背后那人也会杀你的。” 李骁紧握的拳头松开又捏紧,眼球一直转个不停。 沈时好说完之后,静静地看他,她没指望他会立刻说实话,反正还有时间。 “我已经下令,两日后启程回上京,李副将,你也随我回去见皇上吧,我不会对你严刑逼问,到时候有别人替我问话。”沈时好说。 “不愧是沈小将军,捏造罪证,诬蔑冤屈,你是用得很熟练啊。”李骁呵呵冷笑。 沈时好微笑,“李副将,为了保护你不受人暗杀,我只能委屈你,这一路躲在我父亲的灵柩之中。” 李骁脸色骤然一变,“沈时好,你大逆不道!” “怎么会,父亲会理解我这么做的原因。”沈时好说。 “你不孝不义,你父亲已经死了,还要让他不得安宁,你就不怕,回到上京,名声尽毁吗?到时候李家还会要你这个儿媳吗?你就不怕被李家休妻吗?”李骁威胁。 沈时好认真地想了想,“名声固然重要,但我实在不想你死了,李副将,我想,我父亲应该也有很多话要跟你说的,这一路上你还能跟他多聊聊。” 李骁气得想吐血,以前沈云峰说他的女儿有一点顽劣,他还觉得沈云峰是夸大其词。 沈时好哪里是顽劣,她简直是疯子! “那我们就上京见了。”沈时好说,“我已经将你背叛沈家军的消息传出去,也不知会不会有人来救你。” 第54章 你故意的 沈时好刚回到将军府,罗守备就风风火火地来找她,要求她立刻放了李骁。 “罗守备,李骁潜入狱中杀人灭口,而且沈元帅战败一事也有牵连,您要我放了他,莫非您与他是一伙的?”沈时好淡淡地问。 “荒谬,李骁是余州副将,你有证据说他是细作吗?”罗守备怒声问。 “原来罗守备也认为李骁是细作啊。”周序川从门内信步走来,“昨天我亲眼看到李骁要杀人,要不是做贼心虚,为何要趁机下手,罗守备,你说呢?” 罗守备是怕李骁说了不该说的,所以想先将人拿住,“如果李骁真是细作,那也该由本官来审问,你们私下扣着他,是想做什么?” 沈时好说,“事关重大,我上奏天听,即日启程返回上京,李骁该如何处置,一切等待皇上的命令。” “你!”罗守备气结,暗骂这个沈时好动作未免也太快了。 “沈小时。”大街另一边,顾北风骑着马过来,远远就对着沈时好招手。 罗守备只觉得这个青年男子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十三寨的山贼!”罗守备叫起来,指着顾北风,“山贼好大的单子,居然还敢进城。” “老子不当山贼很久了,不要乱攀咬。”顾北风叫道,翻身下马就来了沈时好的面前,“你让我做的事完成了,不过,应该很快就会被发现。” 沈时好不以为意,让顾北风恢复雇主假消息,也是为了争取多点时间找出对方。 “我没关系,倒是你要自己小心些,对方知道你传假消息,会连累十三寨。”沈时好低声说。 顾北风嗤笑,“十三寨没怕过。” 罗守备指着沈时好,“你还勾结山贼,我一定要上奏朝廷,你说的话不可信。” 周序川双手抱胸斜睨洛手别,“罗守备在余州多少年了?” 第36章 “少说也有十年了。”罗守备哼道。 “那你居然不知道十三寨已经被元帅招安了?”周序川挑眉,“你这个守备,是不是有点失责了?” 罗守备愣住,十三寨什么时候被招安的,他根本不知道。 沈时好拱手,“罗守备,我还要打点明日启程的事,不奉陪了。” 顾北风紧跟在她的身后进了将军府,还不忘瞥了周序川一眼,这人怎么老跟在沈小时的身边,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来到灵堂,顾北风的神色变得严谨端肃,他动作利落地磕头上香,扑在灵柩上默默垂泪,“沈元帅,你放心,我一定替你报仇。” “顾北风,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沈时好低声开口,屏退左右的人。 周序川自觉地走到门边,替她把风。 “什么事?”顾北风带着几分哽咽,“你说吧,只要是我顾北风能做到的,我一定帮你。” “我想要你去北狄替我寻找父亲和大哥。”沈时好说。 “?”顾北风慢慢地头看着掌心下的棺材,又转头看向沈时好。 沈时好神色不动,“碎云台找到的尸首不是他们,我觉得他们还没死,有可能在北狄。” “所以,老子哭的是谁?”顾北风问。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沈时好说,“不过,死者为大,你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 “艹!”顾北风嘴角一抽,猛地从棺材旁边跳开,指着沈时好怒道,“你故意的。” 第55章 回上京 顾北风骂骂咧咧地答应沈时好的请求,还将一枚半棋交给她,雇佣十三寨暗杀沈时好的人身上也有这样一颗半棋。 沈时好也准备带着两副灵柩回去,李骁和巴图鲁也要一并带回上京。 沈家军暂时就交给谭铨了。 “我跟你一起回上京。”唐初九说,“免得那些人欺负你。” “他们要欺负我,就算你跟我回去,他们一样不会放过我。”沈时好淡声说,“你和李大丛留下来,我还需要你帮我看着沈家军。” 在唐初九要反驳之前,沈时好说,“有辛盛和宋念就够了。” 唐初九只好面前应下来,“等元帅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沈时好眸色微暗,还是笑着点头。 她如今最怕的是他们虽然没死,但被北狄给抓了。 落入北狄人手中,不会比死更轻松。 特别是在知道李骁是奸细的时候,她真的很怕查到最后的真相跟她猜测的一样。 随着灵柩从将军府出来,余州城内的百姓都穿上麻衣到大街上磕头送行,看到这一幕,沈时好鼻头一阵发酸。 她的父亲有这么多人爱戴,偏偏有人为了权势,要谋害一个保家卫国的英雄。 惟愿父亲和大哥能够平安归来,对余州百姓来说,也是一件幸事。 上京的人此时也知道余州发生什么事。 “沈时好接管了沈家军?”定王看完密信的内容,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处心积虑了一年多的时间,才终于除掉沈云峰父子,结果沈家军还是落入沈家人的手中,那他图的是什么! 宁远侯在旁边说,“王爷,其实沈家军落在沈时好手中,跟在王爷手里也是一样的,毕竟沈时好如今已经是李家媳,难道还能跟我李家两条心吗?” 定王沉着脸不语,他要的是实实在在地得到沈家军,而不是通过李家去控制,这对他来说还是有些不确定。 “沈时好为什么还活着?”定王目光冷厉地看向宁远侯。 他怀疑是不是宁远侯故意放过沈时好,莫非也是为了得到沈家军。 宁远侯被定王这个眼神盯得心头发寒,“我也是没有想到,那几个杀手是十三寨的,跟沈云峰有些交情,所以才没对沈时好下手。” “废物!”定王咬牙骂道。 宁远侯的脸色顿时如蒙一层乌云。 定王大手一挥,“罢了,等沈时好回来,让玙恒对她好一些,先哄着她将兵权交出来。” “是。”宁远侯面色冷沉地应下,他好歹是定王的岳父,居然被大声喝骂废物,定王是真没将他放在眼里,“就是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将兵符收回去。” “派出去的人都叫回来,不用对沈时好下手了,她必定有所防范,这次她大难不死,必定是因为周序川在身边。”定王说,“李骁入了大理寺,就别给他机会开口了。” 宁远侯皱眉,没有哪个家翁听到自己的儿媳妇跟别的男子在一起能欣喜,对李家来说,更不是什么光鲜事。 “大理寺都安排好了。” 第56章 我回来了 从余州启程之后,沈时好已经遇到第四次的刺杀了。 一开始是针对她,后来都是冲着李骁和巴图鲁来的,要不是找了死刑犯伪装,那两人不知死多少回了。 在驿站刚安顿下来,沈时好就将李两人从棺材里放出来。 “哇。”李骁和巴图鲁扶墙吐了半天,两人的脸都发青了。 虽然棺材里都堆放冰块,但到底是夏天,那股尸臭味让他们这一路宁愿死了,也不想躺在棺材里忍受非人的折磨。 吐得苦胆水都出来了,李骁有气无力地叫道,“杀了我,我不想活了。” 巴图鲁翻着白眼倒在墙角,他每天被臭得吃不下,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第37章 “的确有人想杀你,为了保住你们的命,我真是绞尽脑汁,辛苦你们了。”沈时好让驿卒去煮了两碗牛肉面过来,“你们一整天没吃东西,吃点哈。” 李骁哇一声又吐了。 吃什么啊,他现在一口水也喝不下去。 周序川凑到沈时好耳边,“我现在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了。” 温热的气息在她面颊拂过,沈时好往旁边避开一步,不自觉地脸颊有些发热,“周大人是觉得我太心狠手辣了。” 他觉得她真是太有趣可爱了。 以前对她了解不多,他便觉得她千般好,相处这么多天,才发现她在上京的端庄沉静都是装出来给世人看的,在余州的时候,她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狡黠灵动更吸引人。 李屿恒配不上她! 周序川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心思,“不啊,沈姑娘这样做挺好的。” “早点休息,周大人,快到上京了。”等回到上京,才是需要她拼死一搏的时候。 “好。”周序川瞥了瘫软在地上的两个人,那些要杀他们的,估计也想不到,他们会被藏在灵柩中。 两天之后,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上京。 沈夫人带着沈家上下在城门外等待着沈元帅父子的灵柩归来。 明明已经是夏日,此时城外的风却猎猎作响,早上还湛蓝的天空,此时已经是乌云密布。 李屿恒和沈真真站在她的身后,在看到不远处尘烟滚滚时,神情一紧。 沈时好一身素白衣裳,骑着马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身后是两副灵柩,周围的声音静了下去,一片萧索悲凉,沈夫人无法克制的呜咽声突兀地响起。 “母亲,我回来了。”沈时好下了马,来到沈夫人的面前, 她生得明媚皓齿,即使一身素白,依旧灼灼夺目,众人看得有些呆住。 李屿恒发现,去了余州回来的沈时好,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 沈夫人推开沈时好,扑在棺材上失声痛哭,“夫君……我的儿……” 沈家的下人也跟着抹眼泪。 只有沈时好不为所动,依旧神色淡漠。 李屿恒皱眉,往她靠前一步,“沈时好,你……” 他想质问她关于沈家军的事,还有为什么不让沈真真见她,她是不是后悔和离了! “母亲,回去吧。”沈时好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姿容飒爽地转身走向沈夫人。 第57章 我可以做主的 “沈时好,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沈府大厅,沈夫人尖利的声音惊呼出口。 “母亲,父亲和大哥的丧事还要等我进宫之禀奏皇上,该怎么发丧,要等皇上发话。”沈时好垂眸,不去看沈夫人哭红的眼睛。 “姐姐,你的心太狠了,父亲和大哥的尸首都快……你还不快将他们入土为安,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沈真真扶着沈夫人的手臂,怒声地质问沈时好。 他们都闻到棺材里散发出来的气味了,再不发丧,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无关紧要的人先出去。”沈时好开口。 辛盛和宋念将沈家之外的都请出去,李屿恒自认为不是外人,站在原地不动。 “李世子,劳烦你挪一下尊脚,我们姑娘有话要跟夫人和二姑娘说。”辛盛高大的身躯站到李屿恒面前,不客气地要将他请出去。 沈真真急忙开口,“他不是外人。” 辛盛没理会,只是目光凶狠地盯着李屿恒。 沈时好背对着他,并没有阻止辛盛。 “我是外人,那他呢?”李屿恒指着一旁的周序川。 周序川露出个乖巧听话的笑容,嘴上却说,“关你屁事,沈姑娘没赶我出去,那就是自己人。” 李屿恒只觉得这是沈时好故意要气他,他冷哼一声,拂袖走了出去。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沈夫人泪眼婆娑,眼前的这个女儿,她是越来越看不清楚,“我知道你自幼执拗,但凡事要分轻重,你父亲和大哥向来疼爱你,你就忍心这么对他们?” 沈真真悄悄打量沈时好,眼前这位心思难测的姐姐眼神清亮冷漠,乌黑的眸子倒映着所有人的影子。 “开棺。”沈时好薄唇张合下令。 “你疯了!”沈夫人尖叫。 辛盛和宋念将两副棺木都打开,把里面已经昏死过去的李骁和巴图鲁抬出来。 “母亲,你要看一眼吗?”沈时好低声问。 沈夫人抬手就要打向沈时好。 被沈时好握住了手腕,“母亲,一而再地打我,并不是那么好。” 周序川抬出去的脚不留痕迹地收回来。 沈真真快被吓晕过去了,指着那两个昏迷不醒的大汉,“他们……他们是谁?” “辛盛,宋念,将这两个人先弄醒送去大理寺。”沈时好顿了下,“给他们换个衣裳,有点臭。” “之前我写给母亲的信,母亲看了吗?”沈时好低眸看向沈夫人。 沈夫人还在惊怒之中,眼睛快要喷出星火地瞪着沈时好。 “以后无论是您还是真真,不要再跟李家有任何牵扯。”沈时好说。 “凭什么!”沈真真叫道,“你已经是外嫁女,沈家的事轮不到你做主。” 沈时好唇瓣勾了勾,“真真,我可以做主的。” “我要进宫了,这里会有士兵把守,你们回后院去吧。”沈时好又道。 第38章 走出大厅,看到被辛盛挡在前方的李屿恒,比起李屿恒此时脸上的愤懑和怒火,沈时好秀妍的脸庞显得过于随意了。 “你夺走沈家军,为的就是要镇压欺负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吗?”李屿恒大声地骂着,周围还有沈家军,他要让他们看清楚沈时好的真面目。 第58章 把他扔出去 沈时好原本不打算理会李屿恒,听到他这么说,她觉得要让他体会沈家军镇压欺负别人是什么样的。 “辛盛,把他扔出去。”沈时好下令。 李屿恒变了脸色,一张俊脸差点气扭曲了,“沈时好,你敢!” “以你的身份,再来沈家要当自己人,不合适。”沈时好冷眼看他,“我沈家女这辈子都不会嫁入李家,就算你与真真以前怎么情投意合,我不点头,她就不能嫁给你。” “妒妇!”李屿恒心道果然如此,沈时好后悔跟他和离了,她就是嫉妒他喜欢沈真真,“就算你拦着我不见真真,我也不会喜欢你,沈时好,这辈子我都不会碰你一下。” 沈时好嘲讽地瞥他一眼,冷声对辛盛说,“还等着做什么,扔不出去就打出去,从今天开始,李家人不许踏入沈家大门一步。” 李屿恒身为宁远侯府的世子,养尊处优地长大,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他推开辛盛的手,怒火腾腾走出沈家,他冷笑看着沈时好,“你要如此撕破脸,那就别怪我了。” “周大人,我们进宫吧。”沈时好转身对周序川说。 自从知道她的婚事是李家算计的,她既恨李家的卑鄙无耻,更恼怒她曾经的有眼无珠。 她竟还曾经一心期盼和李屿恒过日子。 如今回想过去的半年,犹如踩了一脚屎,将来就算洗干净了,还是会让她觉得膈应。 周序川骑着马走在沈时好的身侧,不时转头看她一眼。 骄阳烈日打在她的身上,在她白皙的肌肤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她目光清亮微冷,粉唇紧抿着,明明笑起来那么好看,可自从接近上京,他就再没从她脸上看到一丝笑意了。 “周大人。”沈时好侧眸看过来,“我脸上有东西吗?” 周序川偷看被抓了个正着,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刚才你跟李屿恒说的话,是不是太狠了,你如今是李家媳,将来在李家不好立足。” “无妨,等见过皇上,我就拿着和离书去官府盖章,到时候我跟李家就再无关系了。”沈时好淡淡地说。 沈时好说到一半的时候,周序川已经抓紧手中的缰绳停了下来。 高大的身影陷入阳光之中,他整个人仿佛被冻住,只能由着骏马带着他往前走去。 她刚才说什么? 和离书…… 她要和李屿恒和离了? 啊! 周序川只觉得胸腔似乎有烟花盛放,他觉得一股滚烫而热烈情感要满溢出来了。 “和离好啊,早该和离了。”周序川喃喃地说。 “周大人,你说什么?”沈时好没听清楚他的话,转头看他一眼,微微有些怔住,他本就生得极俊美,此时耳朵还染了几丝红晕,嘴边又噙着笑意,更是显得姿容绝佳,清贵绝伦。 “我说,皇宫到了。”周序川笑道。 两人将马交给两个小黄门,一起进了宫,等着皇上的召见。 不一会儿,皇上跟前的大太监徐公公就过来请他们进去。 第59章 面圣 比起上一次觐见,皇上今日的气色不是很好,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苍白透着一丝灰色,说几句话就咳得整个大殿都是会响声。 周序川脸色微微一变,几步就走到皇上的身边,不顾犯上拉过他的手,“舅舅,您是不是忘记吃药了?” “你临走前让徐老头盯着朕吃药,朕哪敢不吃,他不跪在朕面前跪到死。”皇上指着一旁的徐公公说,“就是有点受寒,过几天就好了。” “我一会儿给您针灸。”周序川低声说。 皇上脸上露出亲和的笑容,“好。” 沈时好看到这一幕很是诧异,上京都知道周序川得圣人喜爱,却没想到他们舅甥的关系如此融洽亲近,在圣人面前,周序川似乎就只是普通的外甥,并没有将圣人当高高在上的君。 “沈小将军,这次去余州可查出什么了?”皇上声音温和地询问沈时好,拿眼看了徐公公一下。 徐公公低下头,把其他宫人都带着退下了。 沈时好瞥了周序川一眼。 周序川默默地让皇上先服下一颗药丸,免得等下被气倒了。 “皇上,碎云台一战都是这两封信造成的……”沈时好呈上她从余州拿回来的两封信,将她在余州查到的一五一十禀告皇上,包括她半年前就被算计的亲事。 皇上搭着眼静静地听着,让周序川将两封信拿过来。 “这是仿你的笔迹写的信?”皇上问道。 沈时好低眸应是。 “你写几个字给朕看。”皇上说。 周序川担忧地看向皇上,这一环扣一环的算计,其实仔细想都在回到与谁有关,他和沈时好都能想到,皇上自然也能猜到,可皇上的反应未免太冷静了。 是不信沈时好说的,还是……早已经知情? 沈时好提笔写字,真假字迹放在一起,区别不大,但还是能看出来。 第39章 “你父亲已死,又如何知道你与李家的亲事不是他属意的?”皇上问。 “皇上,谭副将等人皆不曾听说臣女的亲事,臣女的父亲碎云台一战之前,还询问过谭副将,要为臣女寻一门亲事。”沈时好低声说。 皇上闻言久久不语。 “臣女这大半年来写去余州的信都在途中被截,一封都不曾去到余州。” “舅舅,与巴图鲁一战时,沈小将军已经大胜生擒巴图鲁,但在我军之中,还有人射箭暗杀她,这一路上我们遇到十几次刺杀,全都是侥幸逃脱。”周序川木着脸说,“我还中了一箭,差点就回不来见您。” 皇上脸色一变,“你受伤了?” “小伤小伤,已经养好了。”周序川笑得没心没肺的。 “你还抓了巴图鲁?”皇上目光惊叹,以前沈云峰夸自己女儿的时候,他还以为沈云峰不要脸夸大其词,差点把女儿当成天上战神仙女,看来沈时好确实厉害。 周序川说,“不止巴图鲁,还有李骁,他要去杀刺客,被沈小将军拿下了,此人定是被人收买谋害沈元帅父子。” 皇上瞪了周序川一眼,“朕在问沈时好。” 第60章 德妃 沈时好自回到上京,她的行踪便落入别人的监视中,在得知她在养心殿已经一个时辰还没出来,定王在王府里已经坐不住,找了个借口就进宫去见德妃。 德妃是他的生母,也是陪着皇上快要三十年的妃子,在皇上跟前还算有些份量。 “你真是大胆妄为!”德妃知道定王算计沈时好的婚事,皱眉地呵斥,“那是皇上亲封的兵马大元帅,如今又是镇国公,你算计他的女儿嫁到李家,你怎么就自信能瞒得住!” 定王低着头,恹恹地认错,“母妃,是我错了,我几次三番想要拉拢沈云峰,他油盐不进,秦王也在拉拢他,我就想了这个法子,沈时好也是喜欢李屿恒,我算是成就一段姻缘。” “若是沈时好跟李屿恒情意相投,皇上就算知道了,还能免你一罪。”德妃说。 定王叹口气,“就是……沈时好这人跟她父亲一个脾气,执拗顽固,这会儿知道婚事被算计,肯定在父皇面前告我一状,我不怕领罚,就怕父皇气出好歹。” 德妃清楚皇上最近的身体状态,若真是怒火攻心,后果不堪设想。 “本宫去替你求情,你在皇上面前也要认错,皇上向来宽宥待人,就算一时恼你,过几日也就好了。”德妃说。 定王垂眸感谢,他只希望沈时好知道的并不多,否则他觉得父皇怕是杀他的心都有。 母子两人来到养心殿,正好看到沈时好和周序川并肩走出来。 “见过德妃娘娘,定王殿下。”周序川脚步顿住,从容雅达地行礼。 沈时好福了福身,清亮乌黑的眸子波澜不兴,只是在定王的身上停住一眼。 定王只觉得眼前的女孩似乎去了一遍余州之后,身上多了一股凌厉的压迫感,刚才她看过来的那一眼,他仿佛感觉到杀气。 再一看去,又只是个明眸皓齿的少女。 “川儿,一段时间不见,你似乎晒黑了些。”德妃含笑打量周序川,一脸的温和亲切。 周序川摸着自己的脸,“好久没照镜子,该不会是……不俊了吧。” 德妃轻笑,“俊还是俊的,该娶媳妇儿了。” “好咧,要请德妃娘娘替我掌眼呢。”周序川顺着她的话说。 “沈姑娘,听说你在余州很是威风。”定王紧盯着沈时好问。 德妃含笑打量沈时好,“原来你就是李屿恒那小子的媳妇儿,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佳偶,沈元帅父子的事,沈姑娘节哀顺变,丧期定下了吗?到时候让定王为本宫去上一炷香。” 沈时好很诧异德妃这时候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她抬眸看了定王一眼,猜测定王背地里做的事,多半是没跟德妃实话实说。 “皇上有旨,碎云台一战的真相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家父和兄长的丧事按下不发。”沈时好说。 定王的脸色忽地大变,“碎云台还有什么真相?” “余州军营有叛徒,要问一问才知道,碎云台到底发生什么事。”沈时好看着定王道。 德妃微微皱眉,定王的脸色让她心中生出一丝不安。 她的这个儿子,该不会有什么事还隐瞒着她没有说清楚吧。 “德妃娘娘,定王,我们还有要去一趟大理寺,先告辞了。” 第61章 会有机会的 “周大人,皇上他……信不信我说的话?”出了皇宫,沈时好才问出心中疑惑,她已经将所有查到的事禀告皇上,加上李骁这个叛徒如今已经抓了回来,皇上听完居然一点情绪都没有。 只是波澜不惊,让她先回去,而且暂时不发丧事,等查明真相再定夺。 不过,她没说父亲和兄长他们可能还活着,只说尸首看着并不太像是他们,说到底,她对皇上还有一丝不确定。 “自然是相信的,不然也不会将沈家军的虎符依旧交给你。”周序川说,他还以为皇上会收回虎符,没想皇上只是看了几眼,又让沈时好拿回去了。 锦国有史以来,沈时好是第一个从皇上手中拿到虎符的女子。 沈时好神色微凝,也不再多说了,她虽然知道幕后陷害沈家的人,但凭她如今手中的证据和能量,想要报仇太难了,至少要让皇上知道那人的狼子野心,否则将来他若登上高位,才是沈家万劫不复的时候。 第40章 想要报仇,会有机会的。 他们到大理寺的时候,大理寺卿与辛盛正在签字交接犯人。 李骁和巴图鲁一脸重见天日的感动,他们宁愿死在大理寺都不想落在沈时好的手中。 “谢大人,这两人涉及沈元帅父子一案,还请谨慎关禁。”周序川上前行礼,低声说道。 大理寺卿谢正长得清正端肃,是出了名的公正严苛,他与沈修则还是好友,不过,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沈时好很放心将人交给他。 谢正冷眼打量李骁,轻轻颔首,“中郎将请放心,本官定会好好对待。” 沈时好嘴角勾了勾,“谢大人,李骁心思诡谲,擅长狡辩,而且碎云台之战涉及通敌叛国,不可将他与巴图鲁关押一起,免得两人串通口供。” “好。”谢正冷冷地点头。 李骁抬头目光阴鸷地看着沈时好,回了上京,他就等着沈时好的死期。 “看什么看!”辛盛一脚踹在李骁的肩膀。 谢正侧开脸,只当没看到。 周序川微微挑眉,“谢大人,那我们先告辞了。” 出了大理寺,周序川才低声问,“沈姑娘认识谢大人?” “以前随大哥出门时,见过一两次。”沈时好说,没有隐瞒周序川,“谢大人的未婚妻是我远房堂姐。” 周序川眼中笑意浅浅漫开,“我一向钦佩谢大人办案的魄力和智慧。” 沈时好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她笑着点头,“确实厉害。” “沈姑娘,我住在麒麟坊三巷,你若是有事需要我帮忙,尽管去那里找我。”周序川说。 “好。”沈时好应下。 “还有……”周序川目光落在她面上,放低了声音,“你的心疾还没痊愈,给你的药丸只能急救一时,我回去重新给你开个药方,你再好好服药。” 沈时好抬眸看他,“周大人,你的医术师从何人呢?” “裘老太医,小时候我在宫里遇到他,缠着他学了几年医术。”周序川笑了笑,“没想到如今还有大用处。” “你居然是老太医的徒弟。”沈时好很惊讶,“我运气真好,在最需要的时候遇到你。” 周序川的心因为这话狠狠地跳了几下,耳根微微泛红,“是我运气好。” 沈时好笑说,“周大人,那我先回去了,这段时间,真是非常谢谢你。” “……好。”周序川克制着心头狂跳,默默地看着她秀丽的身影走出皇宫。 直到再也看不到她,周序川才返回养心殿。 没想到,德妃和定王还在养心殿外面,皇上还没召见他们。 定王看到周序川回来,眼珠子都快喷出星火,他真是想不明白,父皇为何这么偏爱这个外甥,到底谁才是父皇的儿子了。 “中郎将,您快请进。”徐公公不敢去看德妃母子,木着脸将周序川请进养心殿。 定王一张俊脸快气歪了,“母妃,您看看。” 德妃面色如常,她深深打量定王一眼,“你跪在养心殿前,知道你父皇消气接见你。” “母妃?”定王大惊,他要是跪下,明天全上京都知道他惹怒皇上,到时候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你跪下反省,到底做错什么,让皇上这么生气。”德妃朝着养心殿福了福身,“徐公公,本宫先回去,你叮嘱皇上要多休息,还有本宫之前送来的丹药,都是找天山的道士练的,能够强身健体。” 徐公公恭敬地行礼,“奴才记下了,一定将德妃娘娘的话转达皇上。” 德妃轻轻颔首,这才转身离开。 定王咬了咬牙,他不确定沈时好到底知道多少,但父皇不肯见他,他只能在这里跪到父皇消气了。 第62章 皇上息怒 养心殿内,周序川垂眸站在一旁,盛武帝还在看着那两封伪造的信。 “川儿,你也觉得,沈云峰父子还有可能活着吗?”盛武帝沉声问。 “沈元帅父子戍守边疆多年,捍卫大锦百姓,我自是希望他们还好好的,不然对大锦来说,是一大损失。”周序川低声说。 盛武帝轻轻点头,“朕也希望他们父子尚在。” 周序川将旁边的参茶放到皇上的手边,“这次与巴图鲁开战,他们北狄已经肆无忌惮,幸好有沈小将军生擒巴图鲁,才能震慑住北狄大军。” “沈时好颇得云峰真传。”盛武帝眼中露出一丝欣慰,“那你觉得,会是谁要谋害沈云峰父子?” 这话……周序川顿了顿,盛武帝是想试探,沈时好是否在余州已经查出背后的人,只是对方身份,所以不敢在他面前直言。 盛武帝轻嘲一笑,手指敲了敲两封伪造信,“如此拙劣的手段,居然就能陷害两个大将,这中间有多少人助纣为虐,朕是想都不敢想。” “拿一个女子的终身大事算计,真是有本事。” 周序川担忧地看着盛武帝,从一开始,盛武帝就没有表露过一点生气的情绪,但周序川清楚,盛武帝平静的面容下,是如何可怕的滔天怒火。 怒的是有人因为私欲危害国之栋梁,怒的是有人不顾岌岌可危边境安危,将整个锦国都推向危险边缘。 而做这一切的人,其实就是为了如今盛武帝坐着的位置。 这样的人要真的坐了上来,如此自私自利,卑劣无耻之辈,能善待百姓吗? 第41章 “皇上息怒。”周序川低声地劝着。 盛武帝呵地一声冷笑,他吐出一口气,仿佛是想将心中的怒火一并吐出来。 “朕这怒火发不出来,还得憋着。”盛武帝说。 周序川心中咯噔一下,难道皇上不打算彻查了,那沈元帅父子被害的冤屈怎么办? 就因为那人是皇上的儿子吗? “川儿,如果彻查的话,不知要牵连出多少人,会打破上京百年不变的格局,到时就真的内忧外患了。”盛武帝长长地叹息一声。 不是不想查,是不能查。 “那沈元帅父子……怎么办?”周序川突然怀疑,是不是沈云峰猜到结果,所以才假死潜藏起来。 “此事只能暗中调查。”盛武帝说,至于查了之后要怎么处置,他再定夺。 至少他要知道,哪些人能用,哪些人将来会给朝堂留下祸患。 “朕要想一想,谁能去查这件事。”盛武帝摁着突突疼的额角陷入沉思。 周序川只能立在一旁不语。 若是沈时好知道此事不了了之,不知要多生气。 “对了,沈时好要跟李家和离,朕觉得此事会有波折,你多照看她一下。”盛武帝吩咐,“朕总不能让沈云峰的女儿还要被欺负。” 周序川嘴角翘了翘,“好。” “定王还在外面跪着?”盛武帝面无表情地问。 “是。” 盛武帝让周序川将信都收起来,“让定王滚回去,朕不想见到他。” 周序川说,“舅舅也别烦恼这些事,您如今养好身子要紧。” “朕的身子,朕自己知道。”盛武帝哼了一声,“你这次去余州,怎么不去金城一趟,你和你父亲有多少年没见了?” “没必要。”周序川恹恹地说。 盛武帝叹息看他一眼,“他终究是你的父亲,不能总是这么僵着。” “我知道。”周序川说。 嘴上说知道,可这么多年,就算北山侯回上京述职,他都是能避开就避开,一点都不愿意跟自己的父亲多待一起。 盛武帝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今年北山侯该回京述职了,到时候你回侯府住几天。” “舅舅的命令,我还是听的。”周序川笑着说。 第63章 多看一眼都恶心难受 沈时好牵着马,踩着往西斜下的日头走在街上,她只有小时候在上京生活,这大街小巷对她来说都是有些陌生的。 转过街角就是沈家大宅。 她的脚步缓缓地定住,目光清寒地看着沈家大门前的几辆马车。 马车前是定王妃和宁远侯夫人,还有木着脸站在她们身边的李屿恒。 “时好,我们来接你回家。”李夫人温柔地望着沈时好,上前握住她的手,“瞧你,出门一趟都瘦了,阿恒和我都很是想念你,你的几个丫环都也特别期待你回去,都在家里等着你呢。” 沈时好眸色微动,她若是不回去,南溪几个怕是在李家就危险了。 “李夫人,我家如今还有案子未结,在此期间,我都会住在沈家。”沈时好改变了对李夫人的称呼。 定王妃微微眯眼,不悦地盯着沈时好,“沈时好,今日我们亲自来接你,你不要不识好歹,刚才你怎么称呼自己的婆母,难道这就是你们沈家的家教吗?” “沈家的家教如何,无需外人置喙。”沈时好眼神沉静克制,她需要极大的忍耐,才能压住心中的怒火。 亲事被算计,父兄被谋害,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眼前这些人,她现在能心平气和与他们说话,只是为了还生死未卜的父兄。 如若不然,眼前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她早就提刀了。 定王妃眼神微变,沈时好竟敢这么放肆,“放肆!” “时好,你要住在娘家自然是没问题,怎么与我这般生分,教我太寒心了。”李夫人说着拿起绢帕拭了拭眼角的泪水。 “李夫人,您应该问李世子,我如今称您一声李夫人,并不过分。”沈时好说。 李屿恒依旧是面无表情,他是被宁远侯强迫来接沈时好的。 父亲今日的怒火铺天盖地,仿佛只要他没能接回沈时好,也要将他扫地出门似的,吓得他更不敢说早已经写了和离书给沈时好。 “阿恒,到底怎么回事?”定王妃回头瞪着自己的弟弟。 “母亲,阿姐,她想在沈家住就让她在沈家住,我们别管她。”李屿恒道。 沈夫人被沈真真扶着走出来,看到大门前这样热闹,连定王妃都在这里,她勉强维持笑容,“定王妃,亲家母,你们怎么来了?” 定王妃指着沈时好,“本王妃为何在这里,沈夫人应当问一问你的好女儿,离家这么久,一点归家的意思都没有,见着自己的婆母也不行礼,连母亲都不喊了,看来是不打算再当我们李家的儿媳妇了。” “姐姐,你别这样。”沈真真小声劝着沈时好,眼中含泪,“我……我听你的话,以后再也不见阿恒,你回李家吧。” “连别人都晓得为阿恒着想,你这个当妻子好好反省吧。”定王妃哼道。 李夫人看了沈真真一眼,“时好,有我在,阿恒不敢纳妾,我也不会同意,你就别闹脾气了。” “母亲!”李屿恒不悦地叫起来,他才不要一辈子都对着沈时好。 第42章 沈时好淡笑,“李夫人和定王妃都不必多虑,我与李屿恒早就写了和离书,我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他要娶妻纳妾,都与我没有关系。” 李屿恒怒声喝道,“沈时好,你住口。” 现在根本不是公开他们和离消息的最佳时机,沈家军在沈时好手中,他要是跟她和离,父亲和王爷都不会放过他。 “辛盛,明日你带着人去一趟宁远侯府,将我的东西都搬回来。”沈时好懒得与李屿恒争辩,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李屿恒,如今我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难受恶心。” 定王妃瞳孔一缩,她终于想起定王爷交代她的事,她瞠大眼睛看向李屿恒,“她说的是真的?” 第64章 和离不作数 李屿恒心虚了,他眼神闪烁地避开定王妃的注视,他支吾半天,硬着头皮叫道,“阿姐,我与沈时好……” “胡闹!”李夫人打断他的话,“婚姻大事岂是你们两个小孩能儿戏的,没有长辈的同意,怎么能说和离就和离,那肯定是不作数的。” 定王妃惊魂不定的心在听到李夫人的话终于稳住了,“没错,没有我们同意,你们不能和离!” 沈夫人已经被惊懵了,她怔怔地看着沈时好,“你,要跟李屿恒和离?你想清楚没有?” “母亲,你先和真真回府里,我有些话要跟李家说清楚。”沈时好低声说。 “姐姐,你跟阿恒和离,是真的吗?”沈真真眼中难掩期待,以为沈时好是为了给她让位才和离的。 沈时好平静地看她,“就算我与李屿恒和离,你也不能嫁给他,无论是正妻还是妾室。” “你……你怎能如此霸道。”沈真真哽咽着问。 李屿恒在旁边看得心疼不已,又碍于李夫人和定王妃在这里,他不敢贸然上前去安慰沈真真。 沈时好沉下脸,“进去!” “真真,我们先别说了。”沈夫人看到沈时好的脸色,仿佛看到丈夫的身影,她的手颤了颤,握住沈真真的手。 “真威风啊。”定王妃嘲讽,“沈时好,你的父兄都战死了,你如今还有什么底气跟李家撕破脸,要不是王爷和李家努力斡旋,你父兄战败的罪责还不知怎么定呢。” 沈时好粉唇弯了弯,神色更冷淡,“不必劳烦你们,碎云台发生了什么,自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李夫人拉住定王妃的袖子,这时候已经不适合再跟沈时好硬碰硬了,定王妃还想拿自己的身份压对方是行不通的。 “时好,你是李家的世子少夫人,将来是李家的宗妇,没必要闹得如此难看,丢的是你我两家的脸面,沈元帅在天之灵,定然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你说对吧。”李夫人柔声说。 沈时好点头,“李夫人说的是,我父亲若是看到我嫁给李屿恒,大概会把他气回家了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屿恒皱眉问,嫁给他,还能把沈元帅气活了?要不是沈元帅,他还不想娶她呢。 “李屿恒,你说是我父亲要求你娶我的,证据呢?我父亲是怎么要求你的,你拿给我看。”沈时好面无表情地说。 定王妃和李夫人交换了个眼色。 糟了! 沈时好去一趟余州,肯定是知道当初并不是沈云峰要她嫁给李玉能。 不过,那又怎样了,生米已成熟饭,她注定只能是李家的人。 “好,你等着,我这就回去把沈元帅的信拿给你看,到时候看你怎么说。”李屿恒气呼呼地叫道。 李夫人想叫住儿子已经来不及,李屿恒根本听不见别人的话。 “沈时好,你真的不回去?”定王妃问。 “辛盛,明日你带人去李家,将我的人和东西都一并带回来。”沈时好对辛盛吩咐道。 李夫人缓缓地收起脸上温和亲切的神色,有些冷地看着沈时好,“时好,非要做得这么绝,对你有什么好处,我们是结两家之好,不是结仇。” “我意已决。”沈时好说。 李夫人轻轻颔首,“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不过,明日你亲自来李家做了断,其他人来了,你在李家的丫环,是走不出李家的,虽然你沈家是将门之后,李家也不是任由别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好。”沈时好沉吟片刻就答应下来。 李夫人深深地看她一眼,“我们回去吧。” 第65章 你得了什么好处 沈夫人在灵堂前等着沈时好回来。 一身素缟的沈夫人在白幡下显得脆弱憔悴,她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时好,“你要跟李屿恒和离,是真的?” “是真的。”沈时好颔首,走前了几步,“有件事想跟您确认一下,父亲当初要我嫁给李屿恒,是亲口与母亲提过,还是只写了一封信回来。” 沈夫人眼神微闪,“只有一封信。” “信在哪里,请母亲拿来给我看一看。”沈时好道。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我怎么知道信放在哪里。”沈夫人皱眉,“你什么意思,怀疑你的亲事是我擅作主张吗?如今你变得夫家喜欢,反倒怨起我了,你若是柔顺安分,哪会有今日下场。” “您一直将父亲寄回来的信保存在一个匣子里,这么重要的信,难道就没有保存,母亲,此事很要紧,麻烦你拿来给我。”沈时好有些心累,对李家要提起十二分警惕,回到家中又要十二分精神才能应对。 第43章 沈夫人拗不过,只好让丫环去将存放信笺的匣子拿过来。 “你是为了真真才和离的?”沈夫人问。 “不是,我和离与真真无关,我说过了,就算我和离,真真也不能嫁给李屿恒。”沈时好说。 “又不是现在就嫁,等孝期过了,真真的年纪也该谈论婚事,到时候……”沈夫人还是想要满足沈真真的愿望。 “没有到时候,沈家与李家不可能再成为姻亲,母亲,父亲不会同意的。”沈时好说。 沈真真在旁边委屈地叫道,“父亲已经死了,你还要拿父亲来压我,姐姐,你到底有多恨我,才这么见不得我寻一门好亲事,还是觉得阿恒喜欢我不喜欢你,所以你生气了?” “李屿恒不是你的良配,将来你会知道的,现在不要再提这件事了。”沈时好冷声道。 沈夫人说,“真真的亲事自有我做主,轮不到你这个当姐姐的指手画脚。” 沈时好抿紧粉唇,没精力再与她们争辩。 “刚才姐姐何必得罪王妃,我们已经没了依靠,若是定王妃恨上沈家,我们孤儿寡母如何自处,姐姐做事说话之前,能不能想一想我和母亲。”沈真真怯弱地躲在沈夫人的身后,神情十分悲切。 “我不会让你们被欺负的。”沈时好垂眸扶额,尽量掩饰疲惫。 沈夫人皱眉问,“你去宫里见过皇上,那皇上怎么说,我们要何时发丧,沈家军如今被谁接手了?” “皇上旨意,暂时不发丧,等待水落石出。”沈时好说,“每日用冰块先堆放灵堂之内,等大理寺审查出结果,至于沈家军……自然还在我们沈家的手中。” “皇上将沈家军交给你了?”沈真真不可思议地瞪圆眼睛,饶是她不懂朝政,也知道沈家军在沈时好手中意味着什么。 沈夫人神情复杂,似乎是没想到皇上居然会如此信任沈时好。 很快,去取信的丫环抱着匣子过来,沈夫人捏了捏指尖,拿出钥匙打开匣子,在一沓信中找出当初要给沈时好定亲的信。 沈时好一目十行,看完之后又重新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她抬眸沉静地看着沈夫人,语气说不出的失望和悲伤,“母亲,你与父亲成亲十数载,连他的字迹都认不清吗?” 在沈夫人发白的脸色中,沈时好继续说,“这不是父亲写的信,父亲绝对不会就这样轻易让我嫁给李屿恒。” “母亲,当初我嫁到李家,你得了什么好处?” 第66章 尽管试试 沈夫人眼底闪过一抹慌乱,震惊沈时好怎么凭一封信就笃定她收了李家的好处。 “我的亲事是怎么回事,您仔仔细细与我说清楚。”沈时好揉着抽疼的额角,果然一切与她猜想的差不多,要不是母亲坚定她的亲事是父亲的意思,她都不会这么相信。 不,错的还是她自己,如果她谨慎些,不先对李屿恒动心,或许当时就能发现端倪了。 错已经铸成,责怪谁都没用。 “这……这都是没有的事,我怎么会拿你的亲事要好处。”沈夫人眼神闪烁。 “父亲写了这封信回来,你就没有再回信吗?”沈时好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信,“字迹虽然相似,仔细看却还是有不同之处,母亲,事关重大,您跟我说一说,当时李家提亲的时候,到底发生什么事?” 沈夫人还想狡辩,看到沈时好已经沉下脸,语气隐忍,“母亲,我很累,父亲和大哥被害还需要调查真相,沈家如今被架在火上,如果您要不肯跟我说实话,到时候沈家全门被灭,我想救也救不了。” “姐姐,你不要吓我们,你的亲事还能让沈家灭门。”沈真真白着脸说。 沈时好乌黑清亮的眸子紧盯着沈夫人。 “就……”沈夫人咽了咽口水,“当时说亲的时候,正好你表哥要出仕,定王给他安排了个差事。” “崔家的表哥个个人中龙凤,且外祖父对他们的前程都有安排,自然无需你插手去给他们安排差事,想来这个表哥应该是吴家的表哥吧。”沈时好淡淡地说,“母亲与吴家的姨母感情甚笃,但要拿自己女儿的亲事去换她儿子的前程,应该给您许了好处。” “是是是,你都猜中了,你姨母给了我一箱金条,怎么了?李家难道配不上你,你自己把日子过成这样,还要怨我不成。”沈夫人恼怒地叫道,“就算不是你父亲的意思,我也是愿意将你嫁到李家,再没有比他们更好的了。” 沈时好微微一怔,“你知道那不是父亲的意思,你早就知道了。” “我没有,我不知道。”沈夫人尖叫。 沈时好将信收了起来,“我们与李家已经再无关系,母亲以后不要轻易收他们的好处,还有,真真也别再见李屿恒了。” “我……”沈真真要反对。 被沈夫人紧紧地抓住,她有点怕这时候的沈时好,虽然语气仍然平静,但那双黑得吓人的眼睛仿佛在克制着什么。 沈时好很生气,但她忍住了。 眼前的女人是她的母亲,即使无知短视,偏心无度,但总归是要叫一声母亲的。 还是等父亲回来再说吧。 “你们回后院去吧。”沈时好说,“前院这边,不要经常出现。” 沈夫人指着外面的沈家军,“你……要软禁我们在家里?” 第44章 “是。”沈时好冷冷地开口,“母亲有意见吗?” “我是沈家的主母,他们是你父亲的部下,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沈夫人勃然大怒,觉得她主母的身份地位被冒犯了。 沈时好侧开身子,“母亲尽管命令他们试试。” “你们退下,不许守在门前。”沈夫人走出去,指着宋念下令。 宋念连眼皮都不抬,岿然不动。 第67章 他不是棋子 李家,大厅。 宁远侯黑着脸,听着李夫人将今日在沈家门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他。 听完之后,他的双眼几乎要喷火地看向李屿恒,“你和沈时好写了和离书?” 李屿恒心虚地低下头,嘴唇嗫嚅几下,“写,写了。” 砰—— 宁远侯手中的茶碗狠狠地朝着李屿恒的身上砸去,“谁允许你跟沈时好和离,我跟你说过,李家的儿媳妇必须是沈时好,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 “可我……不喜欢沈时好,父亲,她阴险恶毒,根本不配李家媳。”李屿恒倔强地叫着。 “就算她是阎罗夜叉,你都必须娶她!”宁远侯吼道。 李屿恒被父亲滔天的怒火吓白了脸,“可是……和离书已经写了,就差去官府盖章。” “只要还没盖章,那你们就还没正式和离。”宁远侯说,“如今沈家军在沈时好手中,你就算跪也要把她跪回来。” “沈时好不会同意的。”李屿恒小声说。 宁远侯目光阴沉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李夫人柔和的声音响起,“沈时好这次去余州,怕是已经发现这门亲事并非沈云峰的意思,所以这次回来才坚决和离,不过,我瞧着她对阿恒是有情的,只要阿恒好好哄一哄,她还是会心软的,先让她在沈家住着,等过几天她气消了,再让阿恒去接回来。” 宁远侯听到这话才稍微消气,“我警告你,在没有达成大事之前,你不许跟沈家另外的姑娘来往,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李屿恒低着头,满眼的不甘心,他是人,不是棋子,为什么父亲的野心要利用他的终身大事,他就不能拥有自己喜欢的姑娘吗? 今日他才知道,他和沈时好的亲事根本不是沈元帅的意思,而是被自己的父亲算计了。 他之前还怨恨沈时好误了他一生。 “皇上最近恼了定王爷,叮嘱家里各人,最近做事谨慎些。”宁远侯对李夫人吩咐。 李夫人柔声应下。 宁远侯冷眼看着李屿恒,“给你五天时间,把沈时好带回来。” 只要沈时好进了李家的门,无论是死是活,她手中的势力都会是李家的。 “母亲,你今日看到沈时好的态度,她不会回来的,明日她就要拿着和离书去官府了。”李屿恒在宁远侯离开之后,烦躁地对李夫人说。 李夫人安抚他,“就算她拿着和离书去官府,官府也不一定敢给她盖章,你且安心。” 李屿恒皱眉,他现在就想摆脱跟沈时好的关系,这一段夫妻关系名存实亡,更像是他的耻辱。 “阿恒,你父亲有自己的考量,从你姐姐嫁入定王府,无论是你父亲还是你,都无法独善其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皇上的身子日渐老去,上京几个王爷哪个不是盯着那个位置,一步登天一步入地,我们注定无法袖手旁观,你是定王的妻弟,更要清楚局势走向,不能只由着儿女私情。”李夫人说。 李屿恒脸色苍白如纸,内心像是被割裂成两半,他知道身为宁远侯世子的责任,可他又不甘就这样埋葬他的爱情。 第68章 她是白眼狼 盛夏的白天总是特别漫长,艳红的夕阳笼罩整个沈府。 明丽的少女不怎么顾及形象地独坐在窗边的拔步床,双腿随意地盘着,朝霞落在她身上,仿若给她镀上一层艳丽光彩。 沈真真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即使她跟沈时好是孪生的,但在气度和容貌上,她似乎还是略逊一筹,若是当年她没有被拐走,在沈家以贵女规格教养养大,是不是就不会输给沈时好了。 “有事吗?”沈时好轻声问,沈真真已经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姐姐,你真的不打算回李家了吗?”沈真真小声地问。 沈时好让她过来这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清茶,“你跟我说一说,是怎么认识李屿恒的?”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我去山上采野菜的时候遇到他受伤,我就顺手救了他,他走了之后说会回来找我,可我住的村子发大水,我们都搬走了,是几个月前他才重新找到我,还说……替我找到亲生父母。”沈真真说。 “真真,你刚来京都,所以认识的人还太少,等将来多出去长见识,你就会发现比李屿恒优秀的男子还有很多。”沈时好慢慢地喝着茶。 “可我……”沈真真咬唇低头,可她只喜欢李屿恒啊,“姐姐,你真的和阿恒和离了吗?” 沈时好轻轻地颔首,“嗯。” “能不能让我看一看和离书?”沈真真问,她要亲眼看到才能放心。 “真真,我说过,就算我和李屿恒和离,父亲也不会让你嫁给他,沈家不可能再跟李家成为亲家的。”沈时好说。 沈真真撇嘴,父亲都已经死了,哪还能管她那么多呢。 反正还有时间,她现在就想知道,沈时好到底是真和离还是假和离。 第45章 见沈真真没看到和离书不死心的样子,沈时好在心里轻叹一声,从旁边的匣子里拿出和离书,“明日去官府盖章,我和李屿恒就一刀两断了。” 沈真真迫切地接过和离书,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眉眼都染上欢喜,“我明日陪姐姐一起去。” “好。”沈时好笑着应下。 “那我不打扰姐姐休息。”沈真真双手将和离书递回去,她终于能够放心下来了。 沈时好看着沈真真离开,这才将和离书重新放好,忽然,她转过头,是错觉吗?刚才好像有人影在门口闪过。 她将匣子收起来,把杯子里的茶都喝了,这才随意慵懒地起身,离开时颂院来到上房。 “母亲,那箱金子在哪里,我想看一眼。”毕竟是拿她的婚事换来的,怎么也得看一眼。 “那是我要留给真真的嫁妆,你休想从我这里拿走。”沈夫人叫道。 沈时好笑了,“您放心,将来真真出嫁,定然少不了她的嫁妆,但你拿我的亲事和父兄换来的金子……当嫁妆不合适,不吉利。” 沈夫人的脸色变得铁青。 “我不想劳师动众地找,母亲带路吧。”沈时好道。 “怎么就养你这样的白眼狼。”沈夫人气得骂她。 第69章 金条 在沈夫人愤恨的眼神中,几个丫环合力从地窖中抬出四个箱子,沈时好将下人都打发离开,自己清点金条。 一根金条八两重,这里共有两百根金条。 相当于沈家一大半的家产了。 吴家并非勋贵世家,更不是富可敌国的商贾,用这么多的金子换一个儿子的前程? 有脑子的人谁能信呢? 沈时好看向沈夫人,“母亲,吴家姨母拿这些金子跟你换她儿子的前程,你一点都没怀疑,吴家能拿出这么多金子吗?” “她……她说是倾尽所有。”沈夫人小声说,其实她也怀疑,但这么多的金子,要拒绝太难了,何况不过是一个不喜欢的女儿亲事,早点嫁出去她还眼不见为净。 再说,李家也不会亏待沈时好。 沈时好呵一声轻笑,“卖女儿都卖得如此痛快,你是笃定父亲回不来了吗?” “我没有!”沈夫人尖声叫道,“这门亲事你父亲也会同意的,他同意了!” “辛盛,进来。”沈时好面无表情地开口,“搬回去。” 沈夫人叫起来,“你敢!这是我的金子,是要给真真的,不许你动它。” “不怕与母亲说一声,如果查不出真相,父亲若是被按上通敌叛国的罪名,你的这些金子,那就是证据了。”沈时好冷冷地道。 吓得沈夫人脸色发白,狠狠地瞪着沈时好。 “带走。”沈时好大步离开,胸口已经是酝着惊骇巨浪的怒火。 背后那些人,还真是把沈家当一盘棋在耍。 “姑娘,这是刚才偷偷摸摸进屋里的下人,查了她的身份,是两年前刚买进来的,在您院子里负责花草的。”宋念走到沈时好的身边,指着那个被绑起来的小丫环说。 沈时好目光寒凉地看着小丫环,“想进我屋里拿什么?” 小丫环两眼含泪,怯弱地求饶,“姑娘饶命,奴婢没有要偷东西。” “这人在您的柜子搜了半天,应该是要找您出门之前放起来的匣子,属下让人检查过她身体,有死士的烙印。”宋念说。 在她的院子里安排死士,还是两年前就安排的? 沈时好轻笑,不知沈家还有多少别人安插进来的眼线呢。 有人早在她和父兄都在余州的时候,就把沈家都渗透了吧。 “扒了她的衣服,挂城墙去。”沈时好淡淡地说,“要让所有人看到她死士烙印。” 刚才还怯弱求饶的小丫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忽然变得凶狠,撕牙咧嘴要朝着沈时好扑过来。 “不要想着死,不会让你死的。”沈时好淡淡说。 既然是死士,沈时好也没想着要逼她说实话了,“让我猜一猜,你应该不是想来要我的虎符。” 小丫环只是充满杀气地盯着沈时好。 “刚才真真来的时候,你就一直注意我们说话,你要偷和离书?”沈时好挑眉,随口就猜测着。 “……”小丫环眼神微闪,冷笑不语。 沈时好笑了笑,“此人要偷虎符,送去大理寺。” 第70章 和离书被毁 宋念将小丫环提起来,将她送去大理寺交给谢正。 辛盛指着摆在院子里的四个箱子,“姑娘,这四个箱子怎么办?” “既然是拿我的亲事换来的金子,自然是要留下来。”沈时好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上次不是说黑骑军的盔甲都有些破旧,朝廷给的银子不够换新的,到时候抬一箱金子回去,足够买一批新的盔甲了。” “够够的,就是辛苦姑娘委屈姑娘了。”辛盛咧嘴笑起来。 沈时好哼了一声,“早点回去休息,明日还要去李家。” 辛盛挺直腰板,一手摁住腰间的刀柄,“是不是要去宰了李屿恒,我今天把刀磨利一点。” “我们沈家军的刀是拿来保家卫国的,明天只是去拿回我的东西而已。”沈时好说。 “李屿恒欺负你,那就是欺负沈家军。”辛盛道。 沈时好低声说,“元帅如今生死未卜,沈家军处境悬乎,在上京行走,不要拿沈家军说事,免得落人口实,被人在皇上面前添油加醋奏我们一本。” 第46章 辛盛皱眉说,“上京规矩真多,不如余州自由自在。” “是啊……”她回来上京之后,也是处处觉得不适应,她从小不怎么学规矩,参加宴会时总是招来别人打量的视线,所以她也不爱出门。 沈时好将辛盛打发回去休息,她也是有些累了。 翌日,沈时好让辛盛带人去李家搬回她的嫁妆,她自己则去了上京的衙门,她和李屿恒的和离书,就差官府盖章确认了。 上京县衙的县令蔡大人拿着沈时好的和离书,心里一阵发苦,“李少夫人,合两姓之好并不容易,若只是小吵小闹,就不用走到这一步。” “大人,我与李屿恒彼此情不相得,已经无法共同生活下去,请大人在和离书上盖章,我好拿去李家要回嫁妆。”沈时好说。 蔡大人揉了揉额头,“和离要双方都同意才行,李家不愿意啊。” 沈时好指了指蔡大人手中的和离书,“和离书都写了,怎么不愿意,蔡大人,你总不会想要我拿着和离书进宫去请皇上决断吧?” “……”蔡大人额头冒出冷汗,怎么办?今天一大早,定王府就派人来传话,让他不得同意沈时好与李屿恒和离,可这位沈时好也不好对付啊。 瞧她身后那个亲随,一手握着刀柄都没松开的。 虽说沈元帅不在了,可他是听说了,皇上看重沈时好,连沈家军都交到她手里。 哪个都是他惹不起的啊。 “蔡大人,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沈时好问。 “我……我再看一看这和离书。”蔡大人轻咳一声,抬眼给旁边的主簿打了个眼色。 那主簿心领神会,手里端着茶就送过来,蔡大人抬手将茶碗打翻,哐啷一声,整个茶碗都打在和离书上,不一会儿,和离书上的字就被水浸得模糊不清。 “哎呀,哎呀!”蔡大人一脸歉意,“这怎么办,李少夫人,这……这……” 第71章 不要再任性了 沈时好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充满尴尬歉意的县令大人,视线下移,落在已经被糊开的和离书。 主簿说,“这和离书已经无法看清字迹,李少夫人不如回去重新写一份,下次要跟李世子同来,不然只有你手上的和离书,就算盖了章,还是不作数的。” “原来如此。”沈时好轻轻颔首,她伸手将浸满茶水的和离书拿起来,“是不是要我拿两份和离书过来,蔡大人就可以盖章呢?”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蔡大人这时候哪敢说不,他看到那个亲随手中的刀都出鞘了。 沈时好心里啧了一声,失策了,当初写和离书的时候,她应该将李屿恒的那一份先拿来盖章之后再还给他。 不过,那时候李屿恒迫不及待要跟她和离,当时也没想过会有阻碍。 “可以先给我的这份盖章,后面我再让李屿恒拿和离书过来。”沈时好说。 蔡大人呵呵笑着,“本官倒是想盖章,但……这和离书不是毁了吗?” 沈时好笑了笑,“说来巧了,刚才拿给蔡大人看的和离书,是我闲来无事自己誊抄的,毁了也就毁了,反正也没有什么用处,这份才是李屿恒亲手写的,蔡大人,盖章吧。” “……”蔡大人的脸色都青了,怎么还这么坑人的! 主簿又默默地拿起一杯茶。 沈时好拿起桌面上的印章,放到蔡大人的手中,“蔡大人,同样的错误,我想您不会犯第二次的。” “还是……要等李世子一起拿和离书过来……”蔡大人苦涩地说。 宋念的刀已经出鞘,轻轻地放在和离书上,目光冷冷地盯着蔡大人。 “放、放肆,我可是县令。”蔡大人叫道。 “这位是沈家军的副千户,论品级的话,在蔡大人之上。”沈时好说,“蔡大人,你若是手上力气不够,我可以让宋千户帮你一把。” 蔡大人觉得宋念的刀下一刻就会落在他的脖子上。 “不用,不用,下官自己来。”蔡大人忙说,他哆嗦着拿起印章,这盖下去就得罪定王了啊。 “这是怎么回事,在衙门里还要动刀动枪的。”忽地,门外传来一道刻意的高音。 沈时好看到蔡大人脸上一喜,手上的动作要离开。 她伸手摁住他的手背,用力地一压,印章稳稳地落在和离书上。 宁远侯大步走进来,阴沉的目光落在宋念手中的刀上,他嘴角一抽,“沈时好,拿刀威胁朝廷命官,你好大的威风。” “让您见笑了,宁远侯。”沈时好松开蔡大人的手,将和离书收起来,“我们行军之人,做事难免粗糙。” 沈时好又笑了笑,“幸好李屿恒已经与我和离,我再如何粗糙无礼,都影响不了宁远侯府,侯爷大可放心,” 宁远侯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怒火,“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矛盾在家中说开就好。” “如今就算不得一家人了。”沈时好说,“侯爷,和离书我已盖章,不打扰您与蔡大人说话,告辞。” “婚姻大事没有父母的同意,你和玙恒不得擅自决定。”宁远侯沉声开口,“和离一事,宁远侯府不会承认,沈氏,你还是早些回家,不要再任性了。” 第72章 妥了 沈时好走到门边的步伐微微顿住,她回头看向宁远侯,嫁入李家半年,她其实甚少见到宁远侯,以前对他的印象就是端肃严厉,不苟言笑,可自从余州得知亲事真相,如今看着宁远侯,她就觉得面目可憎了。 第47章 “婚姻大事的确是父母之命,但和离义绝,那是我自己的事,我与李屿恒彼此情不相得,继续成为夫妻,只会成为怨偶,侯爷向来明白事理,应该能理解我和李屿恒的痛苦,强制要我与他继续过日子,又是何必?”沈时好淡声说。 宁远侯说,“你和玙恒的亲事是沈元帅定下的,沈元帅尸骨未寒你就要和离,身为女儿你不怕父亲死不瞑目,作为亲家,我们李家无法做出这样无情无义的事。” “这时候和离,别人会如何看我们李家,你难道不清楚吗?” 沈时好嘴角滑过一抹讥笑,“侯爷,李屿恒当众说要降妻为妾的话,与无情无义也差不多了。” 宁远侯脸色阴鸷,“你是一定要和离了?” “已经和离了,告辞,宁远侯。”沈时好抬脚,步伐轻快地离开衙门。 在外面遇到穿着绯色官袍的周序川,他来得有些急,呼吸还带着喘,艳色的袍子丝毫没有影响他俊美的容颜,反倒这官袍衬得他愈发俊美,他一双狭长凤眸带着浅笑,“沈姑娘,事情办妥了吗?” “妥了。”沈时好有些讶异,他怎么知道她在衙门。 周序川轻咳一声,“刚才巡逻经过沈家,本来想去找你,听说你出门了,我便猜你会在这里。” 宋念多看周序川两眼,这个中郎将是不是有点太关注他们小将军了。 沈时好含笑说,“虽然略有波折,但好在有惊无险。” “听说你昨天还押送了个死士去大理寺?”周序川自然地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走着。 宋念莫名其妙就退到后面两步,眼睛死死盯着周序川的后脑勺。 “在家里发现的,想进屋里偷我的东西。”沈时好点头,“幸好被发现了。” 周序川闻言脸色微沉,“不会是想偷你的和离书吧?” “……”沈时好眼底闪过诧异,猜得还真准。 “果然如此。”周序川昨天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她没有彻底跟李屿恒和离都会有风险,那些人好不容易算计她嫁到李家,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幸好,幸好,她真是个聪明的姑娘。 “周大人,你不用巡逻了吗?”周序川这个中郎将比较特殊,不但在宫里担任皇上的侍卫,还负责整个京卫所,整个上京的安危都是他负责的。 周序川说,“在巡啊,沈姑娘接下来要去哪里?” “到李家搬回点东西。”沈时好说。 “巧了,我正好要去那边巡视,与沈姑娘正好同路。”周序川笑着道。 “那边全是世家侯府的宅子,还需要中郎将亲自去巡视?”宋念挑眉问。 “都是达官贵人,安危更加重要。”周序川认真地说。 呵!宋念忍着没翻白眼。 第73章 李家大门前 沈时好在离开上京之前,嘱咐过两个丫环,先整理她自己的东西,东月和南溪早就暗中将沈时好带来李家的物件都装在箱子里,只等着姑娘一声令下就搬走。 辛盛带人过来李家,在大门外就被李府的护卫拦住了。 “放肆,哪里来的强盗,敢到宁远侯府撒野。”管家让护卫全都拿上家伙,绝对不能放眼前这些人高马大的汉子进门。 “我们是奉我们姑娘之命,来取回她的东西,我们姑娘与李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们李家不至于会看上她那点嫁妆。”辛盛扯开喉咙,大声地叫道。 在门内的人听了,脸色都变了。 管家的中气不如辛盛,吼得再大声也盖不过去,“你少胡说八道,我们世子和少夫人恩爱非常,岂是你说的没有任何关系,这些天我们世子还经常到沈家,为沈家操劳大大小小的事情,这天底下还有像我们世子这么好的女婿吗?” 辛盛咧嘴笑得嘲讽,“把李屿恒叫出来,问一问他,他去沈家是为了谁。” 管家不明所以,回头看了门内一眼。 这时,南溪和东月从垂花门走来,身后跟着的是沈时好的陪嫁,抬着几个大箱子就出现了。 一直躲在门内的李夫人看到此情景,哪里还能维持她端庄高贵的形象,从角落走出来,目光凌厉地看着南溪等人,“你们想做什么?” “夫人,世子要休妻另娶,我们姑娘宽容体贴让出位置,奴婢们都是跟着姑娘来李家的,卖身契都是在姑娘手中,我们呀,自然是要跟着姑娘走的。”南溪笑眯眯地说。 李夫人矜贵的面具差点龟裂,“大胆贱婢,竟敢编排主子,世子对沈时好重情重义,何来休妻另娶一说,原来谣言竟是从你们这些贱婢口中出来的,来人啊,把这几个贱婢给我乱棍打死,不杀鸡儆猴,还真以为我们侯府是能够随意进出辱骂主子的地方。” 东月欠了欠身,“夫人,是不是谣言,世子最清楚,自从我们姑娘嫁过门,世子是怎么对我们姑娘的,整个侯府有目共睹,如今为着两家的体面没有掰扯开,若是夫人非要争辩清楚,那奴婢倒是可以跟您掰扯掰扯。” “试问哪家新郎官刚成亲第一天就睡在书房的,十天半个月都不见人影,半年来也没跟我们姑娘圆房,连他身边的丫环都比我们姑娘体面,如此的重情重义,夫人还是给别人的,我们姑娘可不要。”南溪跟着哼道。 李夫人的脸色变了变,她不知道成亲这么久,儿子居然没跟沈时好圆房! 第48章 难怪沈时好这么有底气要和离。 这几个丫环嚷嚷着说出这件事,也是为了替沈时好铺排以后的路吧! 以为跟李屿恒和离还想嫁入高门,做梦! 她一定会让沈时好知道,除了李家,再没有哪个高门贵公子会看上她。 “沈时好若是理直气壮,今日为何不敢出现,由着你们几个贱婢出头,是以为我们李家的门这么好进出吗?”李夫人沉声说。 第74章 咄咄逼人 “不好意思,刚才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忙了,来得有点迟。”沈时好的声音悠然清亮地传来。 李夫人铁青着脸回头,就看到沈时好一身素雅衣裳,却丝毫不显柔弱,反倒有一种锋芒内敛,昨日就觉得沈时好与之前不同,今日感觉更明显。 难道沈时好从前在李家的温柔乖巧都是装出来的? “时好,既然回家了,那就不要闹了,让你的人都回去,闹得太厉害,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沈家,都不好。”李夫人压住心口怒火,还想拿以前温和的态度对待沈时好。 沈时好是真心佩服李夫人,无时无刻都是端着这种亲切宽和的姿态,明敏气得快吐血了,还得笑意盈盈地对待她。 真是累得慌。 “刚才在衙门遇到宁远侯,我与他已经说得很清楚,李夫人,我与李屿恒都已经写下和离书,官府也盖章确认,从今日起,我与李家再无关系。”沈时好淡淡地说。 “根据大锦律法,和离需要双方拿着和离书同去县衙盖章,如今你只盖你一个人的,不能算数。”李夫人面无表情说。 看来在她还没到李家时,宁远侯已经派人先行一步告诉李夫人情况了。 “我与李屿恒彼此两相厌是事实,如今闹到这个地步,宁远侯和夫人还不肯放我离开,要说是因为你们太喜欢我这个儿媳妇,我是不信的,毕竟这半年来,我们之间关系如何,都是心知肚明的。”沈时好悠然自得地走进李家大门。 她站在东月她们面前,直面李夫人,“该不会是我身上有你们想要的好处吧?” 李夫人的脸色已经变了又变,竟是不知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如今咄咄逼人的沈时好。 “让我仔细想一想,我有什么好处……”沈时好认真地拧眉,“李夫人,您说呢?” “我竟不知你如此刁钻!”李夫人哼了一声。 沈时好掩嘴笑起来,“你不知道的地方还多得是,将来有机会见识的。” 李夫人侧眸看到周序川,她的神色更冷了,“原来是找了下家,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和离。” “呵,一个四品小官,值得你舍弃侯府少夫人的身份,你还真是目光短浅。” 沈时好见惯李夫人温良有礼的样子,听到她这么刻薄,还真是……好笑,平时装得不累吗? 但凡知道周序川什么身份的,都不会说出四品小官几个字。 不等沈时好开口,周序川已经露出利爪,“李夫人,你羞辱本官不要紧,别诋毁沈姑娘的名声,是皇上担心沈姑娘受欺负,这才让本官巡视的时候过来看一眼。” “果然如皇上猜测的一样,别人以为元帅不在,就觉得他的女儿好欺负了。” 李夫人被周序川的话刺得差点吐血,“别以为你在皇上面前就能颠倒是非,我就不信,皇上能听信你的谗言,你跟沈时好是有什么奸情,敢这般为她出头。” 周序川冷冷地说,“你现在就跟我进宫去见皇上,是皇上让我随沈姑娘一同去余州,没想到在李夫人口中,居然就变得这么不堪了。” 第75章 承蒙照顾了 李夫人的脑海有瞬间的空白,像是艰涩的齿轮在缓缓转动,她恍惚想起,跟沈时好一同去余州的人好像是周序川。 当今皇上的亲外甥,北山侯的世子,上京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被太后让眼珠子一样疼惜的…… 周序川! 眼前这个俊美得不像话的年轻男子,居然就是周序川! 李夫人倒抽一口凉气,有些站不稳地扶住旁边的丫环,“你,是周世子?” “是我,怎的?”周序川咧嘴冷笑。 “……”李夫人刚才骂得爽快,如今要低头认怂,她只觉得心口被人拿刀狠戳几下,“刚才,是我不识周大人身份胡言乱语了,你是洁身自好之人,自然不会同沈时好有任何……” 周序川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说来说起,李夫人就是要贬低沈时好。 “李夫人说什么呢,我一点都不洁身自好,这上京不知多少相好,只是沈姑娘高洁如月,让人钦佩不敢冒犯,她如此雅达高贵的人,在李夫人口中怎么没一句好话。”周序川嗤笑一声,吊儿郎当地说。 李夫人的脸色精彩绝伦,憋着一口气说不出话。 沈时好看了周序川一眼,淡淡地开口,“李夫人,今日我是一定要从李家走出去,你说得对,不要闹大了,不然是真不好看。” “你想做什么!”李夫人问。 沈时好指了指东月和南溪,“我的这两个丫环,从前在余州的时候也是上过战场的,杀人不眨眼不好说,但手脚难免粗重,伤着李家细皮嫩肉的下人不好,再有,外面是我父亲麾下黑骑军,那几个护卫不会是对手。” 李夫人捂着胸口,“你难不成还想带着沈家军杀进我宁远侯府?” 第49章 “大不了,去皇上面前认罪,我如今怕什么呢。”沈时好似笑非笑地说,她靠近李夫人的身边,倾身过去,“我的亲事如何被算计的,李夫人应该一清二楚吧。” “!”她知道了! 李夫人的脸色有些发白,被气的。 沈时好对东月示意,“走吧。” 周序川坚定地站到沈时好身边,有辛盛带的黑骑军守护,那些护卫愣是不敢妄动。 等几十箱的箱笼都搬上马车,沈时好才微笑对李夫人说,“李夫人,这半年来,承蒙照顾了。” 明明是感激的话,李夫人却听得胆战心惊。 她眼睁睁看着沈时好骑马离开,“快去请侯爷回来,还有,世子呢?” 这么大的事,李屿恒居然没有出现。 管家一脸快哭的表情,“世子昨夜回来喝得酩酊大醉,如今还在致远堂睡呢。” 李夫人沉下来呢,拂开丫环搀扶的手,大步地走向致远堂。 青柏守在门外,看到李夫人过来,急忙要去叫醒李屿恒。 可是,李屿恒昨天喝得太多,满地的酒壶散发刺鼻的气味,他歪倒在床榻,周围还有他呕吐出来的秽物。 李夫人当场一阵作呕,急忙转身跑出去。 “进去,把世子扔进冷水里,让他好好清醒。”李夫人命令。 第76章 我终究是比不上姐姐 沈夫人看着沈时好真的将嫁妆全都搬回来,她终于知道,沈时好说和离是认真的,不仅只是唬人。 她真的完全看不清楚这个女儿的想法,到底想要做什么? 沈真真眸光发亮,她轻咬唇瓣,“娘亲,这都是姐姐的嫁妆吗?” “是……”沈夫人心情莫名晦涩,“她居然说和离就和离,真是疯了。” “姐姐在哪里?”沈真真询问一旁的宋念。 宋念只是淡漠地瞥她一眼,虽然对方长着一张跟沈时好很相似的脸庞,但还是一眼就能分辨出两人的不同。 “不清楚。”宋念面无表情地回答。 沈真真被宋念的冷漠态度刺得面颊一烫,昨日她打听过,沈时好带回来的这些人,全都是父亲的部下,既然他们对沈时好那么维护敬重,对她难道不该一视同仁吗? 她也是父亲的女儿啊! 沈时好是他们的主子,难道她不是吗? “我……我是沈家的二姑娘,我只是关心姐姐。”沈真真泫然欲泣,眼睫湿润,如一朵白莲花染了露珠招人怜惜。 宋念神色不动,只是心里觉得别扭,他不自觉地幻想着如果是沈时好…… 他心里打了个寒颤,他没见过沈时好流泪,只见过她手起刀落地杀人,要是沈时好这么楚楚可怜看着他,十有八九是想弄死他。 “沈二姑娘,麻烦你让一让,挡着我们了。”辛盛不悦的声音响起。 沈真真神情僵住,她往旁边站了站,宋念和辛盛继续旁若无人地将箱笼都放到库房里。 “二姑娘,我们院子如今乱糟糟的,您还是先回去,晚些时候我们姑娘就回来了。”南溪欠了欠身,心里直嘀咕,这位二姑娘怎么回事,跑到姑娘的院子哭唧唧,大家伙都忙着呢,谁看她的眼泪啊。 沈真真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就算沈夫人对她偏袒爱护,但不代表沈时好在沈家就不重要,父亲和兄长以前对她一定很好,否则这些部下不会如此敬重她。 如果她从小没有走失,父亲和兄长会对她这样好吗?宋念和辛盛也会这么尊重她吗? 没有答案,她只能不甘地离开。 “你们这是什么态度,真真是沈家的二姑娘,跟沈时好同样的身份地位。”沈夫人回过神看到沈真真委屈落寞的神情,心底对沈时好那微乎其微的心疼立刻消散,只有对沈真真的偏爱了。 “夫人,我们并没有不尊重二姑娘。”南溪低声说。 沈夫人冷眼扫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宋念和辛盛的身上,“你们是元帅亲手提拔上来的,如今元帅不在了,你们视沈时好为主,真真同样也是元帅的嫡女,今日便由我做主,大姑娘身边用不着那么多侍卫,宋念你以后就跟在二姑娘身边吧。” 沈真真眼神一喜,期待地看向宋念,要是她身边有沈家军为护卫,上京的世家必定会高看她一眼。 扛着箱子的宋念听到这话,眼神怪异地看了看沈夫人。 沈夫人是真以为他们跟在沈时好身边,只因为她是元帅的女儿吗? “小心点,别把箱子摔了。”辛盛开口。 宋念哦了一声,“你别突然缷力就行。” 好像沈夫人的话就跟放了个屁似的。 沈夫人脸色一沉,她可是沈家的主母,是沈元帅的未亡人,宋念他们竟敢如此无视她! “你们是不是以为元帅死,就以为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了!”沈夫人怒喝。 辛盛头也不回地说,“夫人,我们不是沈家的家奴,沈家军从来只听元帅和将军的命令,元帅不在,还有姑娘,我们只听姑娘的。” 沈真真又摇摇欲坠落泪,“娘亲,不要说了,我终究是比不上姐姐。” 第77章 我与周大人已经是朋友了 看到沈真真又要哭唧唧了,宋念觉得牙酸,催促辛盛动作快一点,他上阵杀敌可以干脆利落,但面对哭哭啼啼的女人,他完全没办法,又不能动手。 第50章 南溪和东月憋着笑看他们加快动作,两人对视一眼,回屋里去收拾东西了。 沈时好还没回沈家,她是去了崔府。 周序川从大理寺出来,跟在沈时好身边一直神情不太自然。 好尴尬啊…… 要怎么跟她解释,刚才他在李夫人面前说的话都是胡扯的。 他其实洁身自好守身如玉,根本没有什么相好! “周大人。”沈时好眸光含笑地看他,“以前看不出周大人有那么多红颜知己啊。” “……”周序川俊脸泛起红晕,“我不是,我没有!刚才那些话都是假的,就是见不得李夫人那样说你,你不要误会。” 沈时好噗嗤一声笑出来,“我知道,周大人这么容易害羞,看着就不像老手。” 这话好像也不是在夸他! 周序川看着她明丽灿烂的笑容,他像是踩在云端中,徜徉在透凉的泉水里,为这个炎炎夏日去了一身的烦躁。 算了算了,她高兴就好。 “沈姑娘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周序川问。 “等大理寺调查结果。”沈时好说。 周序川听她风轻云淡这么一句话,不相信地摇头,真相就在眼前,如今只是缺乏揭开的机会,她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 沈时好勾弯唇笑着,“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别人才会什么都敢做呢。” “上京终究不是余州,你要小心。”周序川低声说。 “好。”沈时好点头。 她当然想快点知道真相,想为自己和父兄报仇,但她现在必须保持克制和冷静,背后的人位高权重,且又是皇上最看重的王爷,她要对付他,无疑是以卵击石。 所以得等。 她要等机会出现。 “今天早朝时,文武百官都吵翻天了。”周序川说。 沈时好讶异,不知周序川怎么会跟她提到朝堂的事。 “皇上让沈家暂时不发丧,令一些武官误会,以为皇上是要治碎云台战败的罪,全都为沈元帅求情,御史台有些人上奏要彻查此事,就算沈元帅父子死了,也不能将罪责抹去,特别是牵涉到通敌叛国。”周序川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她的脸色。 见她专注地听着他的话,他又道,“你知道御史台上奏的是谁吗?” 沈时好疑惑地看他。 “是张焕志,御史台有名的倔石头,他的奏本从来没小事,每次都会让朝廷措手不及。”周序川说,“通敌叛国的罪名太重了,若是彻查,那就是惊天动地的巨浪。” “我父亲和兄长若是清白,自然不惧怕任何惊涛骇浪。”御史台现在给父亲定的罪越大越好,越大的罪,才会查得越深。 现在比她更害怕彻查碎云台一战的,应该是定王。 “张焕志是崔家的人。”周序川脚步已经缓下来,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大宅,那是崔府。 “巧了,我正好要去拜访外祖父,到时候再跟他问一问这件事。”沈时好笑盈盈地说。 周序川垂下眸光,“沈姑娘,我说过,无论什么事,都会帮你的。” 沈时好目光浅浅落在他俊美的脸上,“我知道,我与周大人已经是朋友了。” 周序川因为朋友二字,整天心情都是美滋滋的。 第78章 崔家 沈时好来找崔老太爷的,刚进门就先遇到大舅父崔存志。 “大舅父,您要出门吗?”见到向来疼爱自己的大舅父,沈时好多了几分女儿的娇态,“许久没有见您,这么不巧呢。” “知道你要来,特意接你的。”崔存志气质儒雅清朗,目光在沈时好面上打量一眼,“好不容易回来上京养得像个女孩子,这才去余州没几天,怎么又黑不溜秋。” 沈时好的肌肤天生白皙,即便在余州多年,依旧是欺霜赛雪,不过在崔存志看来,姑娘家就该娇养,沈时好是受委屈不得不去余州的。 就因为这事,他对亲妹妹沈夫人还有了意见,这些年走动都少了。 “多谢舅舅,这次忘记给您带余州的‘回马枪’,下次带一车回来给您。”沈时好笑着道。 ‘回马枪’是余州特有的酒,余州冬天寒冷如冰,边境将士会喝酒取暖,之所以取名回马枪,是这酒喝了后劲十足,而且还非常刮喉,一般人喝不惯,崔存志就偏爱这种酒。 “我戒酒了。”崔存志认真地说,带着沈时好往书房走去。 沈时好咦了一声,“舅母又因为您喝酒的事……” 崔存志瞪了瞪外甥女,“你大舅母不知对我多好,才不会让我蹲马步。” “哦。”沈时好笑着点头。 “你……”崔存志打量沈时好,“真真回来了,你母亲对你是不是好一些了?” 沈时好不怎么在乎地摆手,“好与不好,都不重要了。” 崔存志听到这话,就知道妹妹对沈时好还跟以前一般。 来到书房,除了崔老太爷,还有崔家的二舅父崔浩然也在这里等着沈时好。 “刚才送你过来的是周世子?”崔浩然神色严肃,目光沉静,与崔存志的儒雅不同,他自来是个严肃话少的长辈,此时却紧盯着沈时好,想知道她与周序川的关系到哪个地步。 沈时好说,“是周序川。” 崔浩然皱眉,正要开口让她离周序川远些,被崔老太爷拦住了,“中郎将与娇娇同去余州,相遇说几句话也正常,娇娇,进来坐下喝杯茶,你二舅父亲自煮的。” 第51章 已经许久没有人叫她娇娇了。 她的名字是父亲取的,顺颂时祺,妡妍美好,但父亲喜欢叫她的小名娇娇儿,说她是沈家的娇娇儿,后来她在余州上了战场,就不需要父亲和大哥这么叫她。 万一让其他将士听到,她好不容易树立的威严可就没了。 “外祖父,我刚才去了一趟衙门,请县令给我的和离书盖章确认。”沈时好说。 崔浩然又皱起眉心,“怎么如此冲动?” “这亲事本来就来路不明,和离也好。”崔存志立刻表明支持沈时好的态度。 “上次你写信回来,要让御史台加重碎云台一战的罪责,你在余州到底查到什么?如今沈家那两具尸首又是怎么回事?”崔老太爷问道。 崔老太爷还不知实情,但他清楚沈时好对沈云峰父子的感情,如果带回来的灵柩真的是他们,她绝对不会这么冷静,更不会让他暗中让人上奏。 从她迫不及待要和离,只怕这件事还跟李家脱不了关系。 沈时好喝了一口茶,缓缓地将余州一行所发生的告诉崔老太爷。 在听到她差点被暗箭所伤,两个舅父的脸色都变了。 “李饶和巴图鲁如今在大理寺,就看谢正能不能从他们口中撬出幕后之人。”沈时好说。 崔老太爷闭眸沉思,女婿和外孙还有可能活着,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但是,再仔细一想大半年来发生在外孙女和沈家身上的事,又忍不住觉得不寒而栗。 对方的谋算这么大,怎么会轻易被他们挖出来。 就怕…… “你们先出去,我有几句话单独跟娇娇说。”崔老太爷突然道。 两位舅父对视一眼,退出书房。 “外祖父。”沈时好抬眸看向这位睿智沉稳的老人。 “今日早朝的时候,我观皇上的气色,越来越差了。”崔老太爷低声说,“锦国至今还没有立储,将来新帝必然是在几位王爷中出现,皇后膝下无子,晋王虽然占了长,但生母出身低,定王素来有贤名,深得皇上喜欢,且德妃母族是王家……” 沈时好眸中的光芒暗了几分,她静静地听完,“外祖父,我知道很难,但我……不甘。” 凭什么因为对方是王爷,沈家就得被他算计,她的人生就要被安排。 “不能急。”崔老太爷沉声说,“至少必须在你父兄回来之后。” 沈时好手指轻轻地摩挲茶杯,“外祖父,您觉得,大理寺能审出来吗?” “不,应该说,皇上希望大理寺审出来吗?” 崔老太爷望着沈时好的眼眸露出一丝欣赏,不愧是他最疼爱的外孙女,看似柔弱,内心炽烈坚韧,而且还看法通透,这么好的姑娘,李家那小子怎么配得上。 “皇上就算现在不希望,只要添的柴火多了,自然就希望了。”崔老太爷说。 沈时好嘴角翘起一抹俏皮的笑,“那我就明白了。” 崔老太爷叹息,“看来你早已经有了主意。” “就算我再有主意,全都在您的掌握中。”沈时好笑说。 “你母亲知道你和离了吗?”崔老太爷问。 “今天回去再告诉她,对了,外祖父见过真真了吗?”沈时好问。 崔老太爷颔首,“上次匆匆见过一面,等过段时间,你带着她来家里,几位舅父和舅母都还没见过。” “好呢。” 第79章 三位舅母 和崔老太爷谈完话,沈时好就被崔大夫人请去了后院,三个舅母围着她好一通安慰,但最重要还是为了别的事想问她。 “娇娇,最近我们听说了些闲言碎语,不知真假如何,若是假的,那你就过一耳朵,不用放在心上。”崔大舅母含笑说。 沈时好靠在崔大舅母的肩膀上,由着二舅母和三舅母检查她的身上有没有伤势。 “哎呀,上回好不容易把手养得柔嫩了些,瞧,去余州没几天,掌心又粗糙了些,我去拿点雪莲膏,回去好好养手,姑娘家的,小手就要嫩白才行。”崔二舅母捏着沈时好的手说。 “大舅母,您问,我闲言碎语听得多了,没关系。”沈时好回握着二舅母如凝脂般的手,“二舅母,我那是薄茧,抹什么都没用。” “前段时间,你母亲带着你们姐妹去赴宴,听说真真不小心落水,还是李屿恒给救上来的?”崔大舅母问,眼睛打量着沈时好脸色的变化。 沈时好秀眉微蹙,“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怎么还有人在大舅母耳边碎嘴。” 当时沈真真落水,周围并没有多少人看热闹,吴家姨母还特意将客人都拦到别处去了,怎么还会传出这事儿。 “两个月前不传,偏在你去余州的时候传出来,而且是传到我的耳中,我还听说了,李屿恒打算降妻为妾,要娶沈真真过门,这事是真的吗?”崔大舅母问。 沈时好从崔大舅母的肩膀坐直起来,她眸光微冷,“当初说这话的时候,周围并没有外人。” 传出这话的人,不是李家就是沈家。 想到最有可能的那个人,沈时好伸手揉了揉眉心,“沈家不可能跟李家再结亲的,我已经和李屿恒和离了。” “什么?” 三个舅母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变,站起来并排面对着沈时好,“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52章 她能将原因跟外祖父说,但现在真相尚未尘埃落定,她无法告诉三位舅母。 “他都要降妻为妾了,我又何必自取其辱,再说,成亲这么久,我们都没圆房,我怀疑李屿恒不行。”沈时好叹息,“反正我也不在乎名声,守着这么个男人,我这辈子怎么办呢。”沈时好摆了摆手,风轻云淡地说道。 崔三舅母比较年轻些,听到这话都红了脸,“咦啊,我瞧着李屿恒长得高大挺拔,没想到……原来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和离!就该跟他和离,可不能让自己守一辈子活寡。” “就算不是这个原因,只凭他说出降妻为妾,他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呸,狗男人!哪里配得上她们的娇娇儿。 沈时好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 崔大舅母皱眉,“那看来这些闲言碎语都是李屿恒暗中传出来,他就想着跟娇娇和离,再以救了真真的名义要挟,真是岂有此理,这是想死磕你们两姐妹了吗?” “三位舅母放心,我不会让李屿恒得逞的。”沈时好保证,“我已经跟母亲说过了,不会让沈真真嫁给他的,无论是正室还是妾室。” 第80章 怎么又哭了 沈时好回到家里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她沉吟片刻,就往沈真真住的忆真院走来。 整个沈家除了上房,就忆真院最是精致,处处都尽显奢华,这是沈夫人从很久以前就为真真准备的院子,她一直坚信小女儿总有一天会回来。 她推开院子的小门,守门的婆子一见是她,忙屈身行礼,将沈时好请进去。 “二姑娘呢?”沈时好问。 婆子回答,“回大姑娘,二姑娘回来有一会儿了,一直都在屋里。” 台阶上的春巧看到沈时好,声音提高,“奴婢见过大姑娘。” “不用这么紧张,我就是来看一看真真。”沈时好淡声说,她在院子走了一圈,心里不由叹息,母亲对真真的确是用尽心思,这院子一花一草都足可见用心思的。 春巧低声说,“大姑娘,您来得不巧,我们姑娘今日心情有些不太好,如今在屋里不大爱见人,您……要不明日再来?” 沈时好早上离开沈家的时候,觉得沈真真的心情还挺好的。 “我进去看她。”沈时好抬步走进屋里,春巧和夏荷想拦住已经来不及了。 沈真真正趴在坐床上闷闷不乐,泛红的眼角看得出她刚才是哭过一场的。 她这个妹妹,好像很喜欢掉眼泪啊,好像是水做的一样,怎么都每次都能动不动就掉眼泪呢。 “谁欺负你了,怎么又哭了呢?”沈时好来到沈真真身边,伸手想要去碰她,在离她肩膀一指远的时候,又停住了。 “没有,没人欺负我。”沈真真抹去脸颊的泪痕,“姐姐回来了,你今日都去哪里了?” 不等沈时好回答,沈真真又急忙惶恐地说,“我不是过问姐姐的行踪,只是……只是关心地问一句,姐姐不要多想了,我从来不敢与姐姐争的。”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姐妹之间哪有争与不争的说法,就算你问我行踪,我也只是关心,哪会多想。”沈时好叹息,她的这个妹妹就是思虑太重了,许是自小走丢,所以缺乏安全感,处处都小心翼翼。 她就是纳闷,明明她什么都没做,沈真真在防备她什么啊。 “那就好,那就好。”沈真真低着头坐到一边,“姐姐今日去李家了,你把所有嫁妆都搬回来了,那你跟李屿恒……” “我们和离了。”沈时好说,“不过,有件事我还要跟你说清楚。” 沈真真小声地应声,嘴角忍不住上扬,沈时好和李屿恒再没有关系,那她就能光明正大与他在一起。 “如今外面传了几句不中听的传言,事关你之前落水的,也不知是谁传出去,如此诋毁你的名声,我明日会让人去调查,若是查出碎嘴之人出自李家,我一定不会放过李屿恒。”沈时好冷声说。 “不关他的事。”沈真真急切地叫起来,害怕沈时好真的会伤害李屿恒。 “真真,你怎么知道不关他的事?”沈时好问,她眸光低垂,伸手将沈真真鬓角的头发捋到耳后。 沈真真下意识地闪躲,她低声说,“我相信阿恒,不会在外面乱说的。” “李家跟龙潭虎穴没有两样,不让你跟李屿恒继续牵扯,都是为了你好,真真,你初来乍到,认识的人还太少了,才会觉得李屿恒是块宝,等将来你见了更多青年才俊,便会发现,他也就那样。”沈时好说。 “我听姐姐的。”沈真真说,她害怕要是没听沈时好的话,以后连房门都出不去。 看出沈真真对她还不是全心信任,沈时好心里叹息,还是需要时间,她们姐妹两人才能真正敞开心扉说话。 “真真,我这么要求你是有原因的,你相信我,我都是为了你,为了沈家。”沈时好说。 “嗯。”沈真真应下,“我看出来了,姐姐在沈家的地位无人能比,今日宋念和辛盛……说他们只听你的话,母亲的命令,也要你同意才行。” 沈时好手指顿住,慢慢地收回来,“宋念和辛盛他们是沈家军,向来只听军令,你要是有事要他们去做,你跟我说一声。” “姐姐的话已经是军令了吗?我真羡慕。”沈真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时好。 第53章 “是,因为我也曾领兵打仗。”沈时好说。 沈真真一怔,“姐姐还会打仗?” “沈家的姑娘会打仗不奇怪,毕竟我是在余州长大的,比不上其他深闺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什么都不会。”沈时好笑了笑,“我还要去见母亲,你好好休息。” “只有我不配当沈家的姑娘,父亲若是见到我,肯定不会喜欢我的。”沈真真捂着脸,难过地哭起来。 “……”沈时好头疼,怎么又哭了。 第81章 的确不可以 沈夫人见小女儿晚膳的时候闷闷不乐,她亲手做了燕窝粥过来,在门口就看到沈时好居高临下,而沈真真则捂着脸嘤嘤哭泣。 那一瞬间,她恍惚想起十年前姐妹两人为了争布老虎,沈时好将沈真真按在地上打的情景,就在那一天,她的小女儿就被拐走了。 积压多年的怨气,还有今天被宋念无礼的对待,沈夫人怒火滔天,手中的糕点举起来就砸向沈时好。 砰—— 瓷碗砸在沈时好的头上,燕窝粥糊在她的脸上。 一瞬间,所有人都惊愕得连呼吸都停住了。 殷红的鲜血沿着额头缓缓流下来,和燕窝粥融合一起。 沈时好慢慢地转头,目光清冷如冰地注视着沈夫人,周围的气氛都降到冰点,没有人敢开口说半句话。 “能告诉我,我做了什么事,令您如此大发雷霆?”沈时好轻声问。 沈夫人胸膛剧烈起伏,她气得连声音都在颤抖,“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许踏进真真的地方,你离真真远一点,沈时好,你就是真真的克星,但凡有你在的地方,真真都不会好的。” 沈时好从很久以前就知道,她不得母亲的喜欢,可她终究还有一丝期盼,以为只要找到妹妹,她和母亲之间就能化解怨恨,就算不能像别的母女一样亲密,至少母亲能对她亲近些。 她还是太奢想了。 可是,沈真真是她的女儿,难道她就不是吗? 原来即使麻木的心,拿刀戳的话,还是会疼的。 “母亲,我与真真是姐妹,姐妹之间说几句话也不行吗?”沈时好淡声问,“莫非在母亲看来,我与真真应该老死不相往来,那才是真正该有的姐妹相处方式?” “别人家的姐妹是亲密无间,可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你嫉妒真真,从小就想害她,要不是你,真真不会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头。”沈夫人叫道,“你现在厉害了,连沈家军都听命你,我想让宋念来保护真真都不行,要是哪天你再对真真下手,我让谁保护她。” 原来刚才沈真真说的是这件事。 “你想让宋念跟着真真?”沈时好问。 “没错,难道不行吗?你是沈家的姑娘,真真也是。”沈夫人道。 “的确不可以。”沈时好冷声说,“我会另外为真真挑选合适的护卫,但宋念和辛盛……我有别的事要他们去做,让他们当护卫,屈才了。” 沈夫人见沈时好脸上的血越来越多,她的心也跟着沉了沉,“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你走。” “好。”沈时好颔首,顶着一脸的燕窝粥和鲜血走到门边,她头也不回地问,“母亲,你就那么恨不得我去死吗?” 沈夫人肩膀僵住,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回话,只是让丫环将门给关上了。 南溪和东月看到沈时好一身狼狈回来,心疼得直落泪,忆真院发生的事,她们刚刚已经听说了。 “夫人的心也太狠了。”南溪替沈时好清理脸上的燕窝粥,真是替姑娘觉得不值。 沈时好这会儿才终于感觉到额头的伤口有些疼。 “不知道会不会留疤,三舅母以前给了不少祛疤的膏药,记得要用上。”就是伤好之前,不能去崔家了啊。 东月将沈时好的衣裳都更换下来,“您还这么轻松,要是元帅还在的话,夫人不敢这么对您。” 沈时好嘴角扯出一丝笑,“沐浴更衣吧,累了。” 南溪在心里将沈夫人悄悄骂了一百遍。 这么好的姑娘,为什么命运如此多舛,亲生母亲不待见她,成亲之后,连丈夫对她也只有冷漠,上天为何要这样对待姑娘。 沈时好由着丫环替她洗去一身的黏腻,等她躺下的时候,意识已经迷糊。 她现在只想好好地睡觉,这样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不用伤心,不用难过,更不用……嫉妒。 接下来两天,沈时好哪里都没去,上京对沈家如今还不发丧的猜测已经各种各样的传言,但沈时好吩咐闭门谢客,也不许家下人议论此事,其他人也无法从沈家这里得到任何消息。 但是,闭门不见人,却有不得不去见的人。 宫里的淑妃突然要召见沈时好,让沈时好明日进宫觐见。 第82章 那就去吧 “淑妃?”沈时好半躺在坐床,半点贵女的端庄都没有,额头上还有一道已经愈合的血痕,衬得她的脸庞更加白皙,“我们沈家跟淑妃好像没有什么交情吧。” 正在一旁给她调配养容膏的杜丹娘说,“要说交情也还是有一点的,这位淑妃娘娘是你外祖母的远房侄女,已经是出了五服,以前她想利用这层关系拉拢崔家,不过崔家与后宫来往不多,淑妃能够有今日地位,与崔家没有任何关系。” 第54章 杜丹娘以前伺候过外祖父,后来被外祖母送到她身边,比较清楚崔家的情况。 沈时好还是第一次听说淑妃与崔家还有这点遥远的亲戚关系。 以前从来没有走动过,这时候召见她进宫,那就有点意思了。 “多半是知道你跟李家撇清关系,所以想拉拢你了。”杜丹娘说。 沈时好随手拿起冰镇过的瓜果咬了一口,鼓鼓囊囊地嘀咕,“以前参加那些宴会都一堆规矩,后宫岂不是更繁琐,真是头疼,要不回了淑妃,就说我伤心过度,已经病倒了,万一过了病气给她不太好。” “她和德妃明争暗斗多年了。”杜丹娘说,“秦王和定王的关系说是水火不容也差不多了。” 沈时好摸着细巧的下巴,“毕竟人家是淑妃娘娘,拒绝了不太好,那就去吧。” 她拿起镜子看了几眼,“丹娘,我额头这点疤痕明天能好吗?” “不行,别拿你的手去碰,过来,我替你敷上养容膏。”杜丹娘把沈时好给摁回坐床,让她乖乖地躺着,“等着血痂自然脱落,不然会留疤的。” 沈时好不甚在意,“又不是在脸颊,无所谓了。” “不行。”杜丹娘严厉地瞪她,“你这些年身上多少伤疤,花了我多少精力才养好的,你珍惜一下自己。” “好的好的。”沈时好最怕杜丹娘念叨她,立刻认真地答应。 不知宫里召见的事是怎么被沈夫人知道的,她差了丫环过来给沈时好传话,让她明日进宫带着沈真真一起去。 “莺儿姐姐,召见我的是淑妃娘娘,我以前也没见过,今日进宫不知是为了什么事,不太方便带真真,下次吧。”沈时好说。 “奴婢会将大姑娘的话带到,不过,大姑娘有了荣华富贵的话,千万不要忘了二姑娘,毕竟二姑娘没有您的人脉,大家都不知沈家的二姑娘回来了。”莺儿皮笑肉不笑地说。 杜丹娘冷着眼看了莺儿一眼,“没见着姑娘如今不方便说话,该说的都说了,你一个丫环叽叽歪歪什么。” 莺儿不敢跟杜丹娘摆脸色,只是撇了撇嘴,“奴婢告退。” 沈时好叹息一声,“是真的不方便带真真去啊。” “就算方便,你不想带就不带,何必委屈自己,你没做错什么。”杜丹娘说,“你那个母亲……年轻时候我就觉得她不聪明,如今都有儿有女了,还一点长进都没有。” 沈时好勾了勾唇,“她也只是爱女心切。” “你就不是她 的女儿了?”杜丹娘看着那道伤疤,到底还是忍住下面的话,免得又伤了沈时好的心。 “丹娘,你再与我说一说淑妃吧,免得明日见面我说错话了。”沈时好撒娇着说。 “明日你去见她,多半还会让你跟秦王见面。”杜丹娘皱眉道,“以前也这么做过,还想让你外祖母将女儿嫁给她弟弟,被老太爷拒绝了。” 沈时好哇了一声,“不会是我母亲吧?” 杜丹娘笑着在她额头点了点,“所以啊,这一趟进宫未必有什么好事。” 第83章 给我滚 沈夫人每日都过得心烦意燥,那天她以为沈时好欺负真真,所以把她的额头砸得流血,后来从真真那里了解一下,知道自己误会沈时好,她还等着沈时好给她请安时说几句软化,等了两天,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对沈时好那微弱的一点心疼也就没有了,特别是想起前院还有她丈夫和儿子的尸首没有发丧,她心里一股子气和恨意就全都落在沈时好的身上。 “夫人,夫人。”卉心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大姑让人将两副灵柩抬走了。” “什么!”沈夫人惊得原地站起来,“快去看看。” 她还在想怎么让沈时好明日带真真一同进宫见世面,她不肯答应就算了,怎么还要搬走灵柩。 来到前院,沈夫人就看到宋念在指挥着几个壮汉搬着灵柩装到马车里,这是打算掩人耳目地送走啊。 “住手!住手!”沈夫人怒声喝止,“你们大胆,宋念,好歹你是元帅将你提拔到今日的地位,他还没有入土为安呢,你就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你还有心吗?” “母亲,是我让宋念这么做的。”沈时好慢慢地从垂花门走来,“天气炎热,再多的冰块都压不住气味,不如先葬入土中,等将来再重新办丧事。” 沈夫人这几日没有一天是睡得好,她每天从前院经过灵堂,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的灵柩,她心里都备受煎熬,甚至晚上做梦还梦到丈夫满身是血地质问她,为什么还不让他安息。 “你也知道如今天气炎热,为什么不发丧,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议论的,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 沈夫人尖声地叫道。 沈时好握住沈夫人的手,“不是我不想发丧,是皇上的旨意不让发丧,母亲,我跟你说过,不发丧是有原因的,你相信我行吗?我这么做是有理由的。” “你滚!我不想见到你,给我滚。”沈夫人叫道,她不理解沈时好究竟是怎样的铁石心肠,能够看着父兄的灵柩不给入葬。 若是丈夫活着,一定后悔当初将沈时好带去余州,这个女儿就是白眼狼,养她这么多年,都养不出她一颗良心。 “送夫人回去。”沈时好目光冷冷淡地扫向旁边的丫环。 第55章 卉心急忙过去搀扶沈夫人的手,“夫人……” 沈夫人哭得肝肠寸断,一声声地叫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的名字。 被惊动过来的沈真真看到这一幕,她怯弱地看了看沈时好,一副不敢置喙的样子,伸手握着沈夫人的手,母女二人相互扶持地离开。 沈时好望着她们离开的背影,表情有些怔然。 “姑娘,等将来夫人知道真相就不会怪你了。”宋念小声说。 她和母亲之间的矛盾,已经不止是这件事,就算将来真相大白,母亲还是会怨恨她的隐瞒。 算了。 或许她天生与母亲的亲缘浅薄吧。 “送走。”沈时好淡淡地说,整天看着两具不是父兄的灵柩,她心头也烦闷。 眼不见为净吧。 两辆大马车从侧门离开沈家,两副棺木身份不明,沈时好不可能将他们随意埋葬,这两日早已经让辛盛选了风水宝地,先将他们入土为安,等以后再为他们做一场法事。 沈时好不放心,骑着马不远不近地跟着, 在出城的时候,虽然马车掩盖了味道,但还是因为守城士兵的警觉。 “这是沈家的马车,不方便在这里打开检查,你们若是要查看,不如另找个地方。”宋念拦住士兵,不想在众目睽睽中被检查马车。 “哪个沈家?”守城士兵愣住,他打量宋念一眼,“快打开,别拖延时间。” “确实不太方便,这位大人,请到一旁说话。”宋念拦住对方,不让他靠近马车。 几个士兵见宋念身上有佩刀,立刻过来将宋念和马车都包围起来了。 本来还想悄然无声出城,这事要闹大了。 沈时好觉得头疼,正要过去解释,就看到一人穿着绯色官袍,骑着毛泽油亮的黑马走来,阳光落在他俊美绝伦的脸庞,那么矜贵肆意。 “这是大将军府的马车,你们也敢拦下?”周序川沉声地呵斥,眸光转向不远处的沈时好。 第84章 他要宰了那狗东西 “卑职见过中郎将。”守城士兵看到周序川,连忙收起长矛行礼。 “这位是沈家军的宋千户,岂是你们能无礼的。”周序川哼道,眼睛看了两辆大马车一眼,便知里面是什么。 听到这话,守城士兵都给宋念行礼道歉,“是我们有眼无珠,宋千户莫怪。” 宋念摆了摆手,“只是小事,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周序川骑着马来到沈时好的身边,“沈姑娘,要出城吗?” 这句话明知故问,周序川说出口就感到懊恼,他刚才远远看到沈时好的身影,便迫不及待地骑着马过来了。 好几天没见面,也不知她在沈家过得好不好。 他是看出来,沈夫人对她这个女儿并不是很好,她和离归家,万一不受沈夫人待见呢。 要不是怕影响她的名声,他早已经登门亲自去拜访她了。 “是啊,多谢周大人了,不然还不知要如何解释。”沈时好笑着说。 “是……要送出城安置?”周序川低声问。 沈时好轻轻颔首,“放在家里,见了堵心。” 周序川压抑着紧张,“正好我下值了,陪你出城。” 本来想拒绝,但城外还不知会不会遇到巡视的士兵,沈时好就应下来了。 又能够和她一起骑马了。 周序川心跳有点快,他眸光灼亮,跟在沈时好的身边,猛地看到她额头的伤疤,他的脸色瞬间冷冽起来,“你的额头怎么了?是谁伤了你?是不是李屿恒?” 他要宰了那狗东西! 沈时好被他瞬间爆发的怒火吓了一跳,“不是,你不要误会,这是……不小心弄到的,已经好啦。” 这伤疤怎么看都不像自己弄到的,周序川沉着脸,以为沈时好是在替李屿恒遮掩。 “就李屿恒的身手,还不至于能伤到我。”沈时好笑说。 不是李屿恒……那最有可能伤害她的人,周序川脸色变了变,小心翼翼地开口,“沈夫人打的?” “!”怎么就猜得这么准。 周序川又心疼又气怒,既然是沈夫人打的,他还没办法替她报仇。 “她怎么舍得,你也是她的女儿,受了那么多委屈,她都不心疼你?”周序川咬着后槽牙,才没将骂人的话说出口。 沈时好笑了笑,不甚在意地说,“或许有些人天生就与父母缘分浅薄,我有父兄疼爱,与母亲向来不亲,我已经习惯了。” 周序川怔了怔,“说的也是……” 他就是跟父母缘分浅薄的人,从小就爹不亲娘不爱,要不是他的命大,可能也活不到现在了。 听出他语气的怪异,沈时好疑惑地投来视线。 “我与沈姑娘同病相怜,父母都不喜欢我,不过,那不是我不够好。”是有些人不配有他这么好的儿子。 沈时好还是第一次听说北山侯和长公主不喜欢周序川。 怎么会呢。 周序川是他们唯一的儿子啊。 周序川不愿再提起自己的父母,询问着沈时好要将棺木葬在什么地方。 沈时好说了位置,“虽然偏僻,不过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顾北风有消息吗?”周序川问。 “还没有。”沈时好眼底划过一抹担忧,其实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但她又想早点知道父兄的下落。 第56章 周序川低声道,“大理寺那边……你也没去问一问?” “我相信谢大人。”沈时好说。 “没想到沈姑娘如此淡定,我还想着明日去大理寺打听一下,谢大人到底问出什么来了。”周序川道,没想沈时好会这么淡定。 沈时好心中一动,“巧了,明日我要进宫去见淑妃娘娘,不如我等周大人下值,一起去大理寺?” 周序川嘴角翘了起来,“好啊。” 随即他峻眉一皱,“淑妃召见你了?” 沈时好颔首,“早上宫里的人才去传话。” “你跟李屿恒和离的消息还被李家压着,不过瞒不住秦王,淑妃肯定是想从你这里得到确认。”周序川捏紧缰绳,他知道她手中握有虎符,让朝野某些人都眼红了。 更有些人低看她,想用下三滥手段得到她的虎符,就像李家那样的。 他对权势地位向来不怎么在意,但这一刻他竟庆幸,他不但是中郎将,还是北山侯府世子,想要保护她还是可以的。 “无妨,我知道他们要什么。”沈时好沉静淡定地说。 周序川心里叹息,他想保护她,可她似乎不太需要。 第85章 那就请族长开祠 沈时好安葬了两个不致命的尸首,让宋念烧了纸钱,这才和周序川一起回城里。 周序川默默数着和她相处不到两个时辰,如今又要分开了,不过,明日他们还会再见面,他心情忍不住又雀跃起来。 “姑娘,刚才夫人将家里所有下人都叫到一处,对他们说……”南溪欲言又止地看着沈时好。 沈时好将手中的马绳交给马夫,神情淡淡地道,“说什么了?” 不管母亲要对她做什么,她都不觉得奇怪,毕竟前两日她还被砸得头破血流,就算母亲要拿刀捅死她,也没有不可能的。 南溪心疼地看着自家姑娘,是被伤害太多次了,所以才已经麻木了吗? “夫人说您再不是她的女儿,从今日开始,家里的下人若是认了你当主子,那就别当她是主母。”南溪说。 沈夫人是要跟沈时好脱离母女关系了。 “你去回夫人,不要为难家下人,若是想要将我从沈家族谱中除名,可以请族长开祠敬告祖先,我可以从沈家搬出去。”沈时好淡淡地说。 南溪大惊,“姑娘?” 这是认真的吗?夫人迫不及待想这么做吧。 沈时好说,“原话不动去回夫人,我有些累了,先回院子里休息。” “是。”南溪不知沈时好还有何打算,但既然姑娘都这么说了,肯定有她的原因。 她来到上房,沈夫人让她进了屋里回话。 沈真真也在这里,正依偎着沈夫人的肩膀,母女二人不知说什么事,脸上都带着笑容。 看起来是真的母女情深。 南溪心中为自家姑娘感到心疼,同样是夫人的女儿,她从小就没得到多少关爱。 “你该不会想要来表忠心,不想认沈时好为主吧。”沈夫人看到是她,冷声地讥讽。 “夫人,我们姑娘回来了,奴婢已经将今日您的话告知她,姑娘让奴婢来回您几句话。”南溪低眉顺耳地说。 沈夫人冷哼一声,“她是没嘴还是没脚,还要指派一个下人来回话,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娘亲,您别生气,姐姐也许忙着,所以才没亲自来的。”沈真真柔声说。 南溪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他们姑娘顶天立地,为何要来祈求本来就没有的疼爱。 “姑娘让奴婢说,如果夫人要与她断绝母女关系,可以请沈家族长开祠敬告祖先,她可以从沈家搬出去。”南溪说。 “什么?”沈夫人声音忽地拔高。 南溪欠了欠身,“姑娘就是这么说的。” 沈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沈时好是不是笃定沈家族长不可能将她除名,所以才敢这么硬气。 “她真以为自己有了沈家军的虎符,就能够在沈家为非作歹了,你回去让她等着,我会让族长把她赶出去的。”沈夫人叫道。 南溪抬眸看了沈夫人一眼,“那奴婢告退。” 沈夫人指着南溪的背影对沈真真说,“你看到没有,连身边的丫环都是这样的德性,跟更别说沈时好了。” “娘亲,您真的要把姐姐赶出沈家吗?”沈真真小声问,“姐姐如果不是沈家的人,那……虎符是不是就要跟她拿回来?” “那是自然!”沈夫人哼了一声,“没了沈家嫡长女的身份,她算个什么东西。” 沈真真抿了抿唇,眸中若有所思,“族长会同意吗?” 自然是不同意!沈夫人其实去找族长说过这事,但族长似乎并不愿意得罪沈时好。 但沈时好不肯将父兄灵柩入土为安,肯定让族里的长辈都不满,这次她去提出除名的事,说不定他们就同意了。 “明日我就去找族长。”沈夫人道。 沈真真垂眸凝视自己的指尖,养了几个月,她粗糙的皮肤才终于白皙了些,刚回来的时候,连丫环的手都比她白嫩。 她其实已经不大记得小时候的事,但当她得知自己是大元帅的女儿,还有个孪生姐姐,她无时无刻就会忍不住地想着,如果当初被拐走的人不是她呢? 就算沈时好不得母亲喜欢,她这些年也过得比她尊贵,府里的下人并没有因为母亲的态度对沈时好不尊敬,她似乎无论走在哪里,都是耀眼的曦光。 第57章 她真是……很羡慕沈时好。 每天都想着,如果能够取而代之,不知多好。 不知多好。 第86章 淑妃娘娘与德妃娘娘 沈时好一身极淡玉蓝长裙,掐腰束袖,既飘逸又飒爽,她本来就生得明丽动人,浅淡的颜色,让她更添几分清雅,她的身量比寻常女子要高挑些,挺身走在后宫,惹来不少宫女侧目打量。 来到淑妃的听澜宫,宫女笑容满面地将她迎进大殿。 淑妃已经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虽然不如年轻时曼妙,但肌肤雪白如脂,发丝如墨,看着比实际年纪要年轻十岁,她笑容和蔼可亲,一脸感慨地打量沈时好。 “你与姑母年轻时候长得真像,看着你,本宫仿佛回到年幼时,最喜欢跟在姑母的身边了。”淑妃含笑说。 沈时好福身行礼,脸上恰到好处表露出诧异,假装听不明白她口中所谓的姑母就是崔老夫人,“臣女见过淑妃娘娘,只是臣女不太明白,娘娘说的姑母是?” 淑妃朝着沈时好招了招手,让沈时好坐到她旁边,“你还不知道,本宫是你外祖母娘家的侄女,只是这些年本宫在宫里生活,所以才联系少了,与你们年轻一辈的更是少了亲近,听说你外祖母回了清河老家,应该很快回来,本宫这才想起你。” 沈时好听着淑妃这明显欠缺推敲的话,笑得很惊喜,“原来臣女与淑妃娘娘还有这层关系。” 淑芬怜爱地握住沈时好的手,“本宫今日召见你,其实就是心疼你,毕竟我们之间还有一点血脉的亲情。” 这亲情也太稀薄遥远了……沈时好在心里暗道,“多谢娘娘,臣女还好。” “沈元帅和你兄长的遭遇,本宫听了也很心痛,他们都是大锦的良将英才,这些年多亏他们戍守边境,大锦才有如今的太平盛世。” 沈时好被说得眼眶泛红,低着头不语。 淑妃握紧了沈时好的手,轻轻地拍着,“你放心,有本宫在,不会让人欺负你,原先想着有沈元帅护着你,你嫁入宁远侯府肯定不会受欺负,万万没想到……哎,本宫听说你已经搬回沈家住了。” “是。”沈时好轻声地应着,“让淑妃娘娘为臣女操心了。” 淑妃眼中神色更显温柔,“那你如今跟宁远侯府算是……” “臣女与李屿恒已经和离,再无任何关系。”沈时好笑得勉强,一脸神色落寞。 “果然如此,李家真是欺人太甚。”淑妃很生气,“以后见着李屿恒,本宫断不会轻易饶过他。” 沈时好低声说,“多谢淑妃娘娘。” 淑妃看着沈时好乖巧的样子,心里暗暗嗤笑,李家真是有眼不识珍珠,居然放着沈时好真的跟李屿恒和离,要知道,就算没了沈元帅父子,沈时好身后还有崔家和沈家军。 不过,沈时好跟李家决裂也好,定王肯定是别想得到沈家和崔家的支持了。 “大锦民风开放,和离而已,将来还是能够高嫁,本宫会替你做主。”淑妃保证地说,相信有她这句话,沈时好必定感激涕零。 女子在世,不都是想求得一份好姻缘,沈时好再嫁之身,又已经失了权势在握的父兄,想要嫁入名门之家做宗妇是很难了。 但是……她若是能够成为秦王的侧妃,那她是可以做主同意的。 想来沈时好自己也应该会很满意。 “淑妃要替谁做主啊?”忽地,外面传来一道笑声。 只见德妃一身华贵宫装,矜贵又端庄地走进大殿,想要拦住她的宫女都急得快哭了。 “原来是德妃姐姐。”淑妃慢慢地站起来,欠了欠身,冷着脸训斥宫女,“德妃来了也不通传,是不是活腻了,不知我和沈姑娘在说话吗?一点规矩都没有,就该让教导姑姑教训你们,又不是小门小户的丫环。” 德妃听出淑妃这是在指桑骂槐,她目光冷冷地盯着沈时好,懒得与淑妃计较。 “沈姑娘也在这里,本宫打扰淑妃妹妹了?”德妃嘴上说着打扰,身子已经坐在一旁的太师椅。 “本宫怜惜沈姑娘的遭遇,毕竟说起来,她还算是本宫的外甥女。”淑妃一下将自己和沈时好的关系拉近了,“呀,要不是她和李家和离,沈姑娘和德妃姐姐也有一点沾亲带故的。” “和离?”德妃眼神锐利地刮了沈时好一眼,“本宫怎么没听说过,小夫妻闹点口角是正常的,动不动就和离伤和气,都是有头有脸的家世,你说对吧,李家媳妇?” 沈时好低着头,委屈不敢应话的模样,支支吾吾地要开口。 “你不会吧,德妃姐姐,本宫听说和离书都去衙门盖章了,难道定王妃没跟你说吗?啧,不应该,这事连你也瞒着。”淑妃掩嘴笑着说。 德妃的脸色冷了冷,“本宫要跟沈时好说几句话,淑妃,你不会拦着吧。” 第87章 太后召见 淑妃牵着沈时好的手走到另外一边,眼尾扫向德妃,“怕是要得罪德妃姐姐了,本宫与时好还有好些话没说,以前也没见你召见过时好,今日怎么突然就有几句话了呢,要不是见不得人的,那就在这里说吧。” “没有不见得人的话,只是不适合让你听到而已。”德妃冷冷地说,“怎么,就你能召见沈时好,本宫召见不得了?” “德妃姐姐就另日再召见时好吧。”淑妃笑着说。 第58章 “沈时好,跟本宫出来。”德妃看向沈时好命令着。 “臣女……”沈时好一脸为难,她谁都不好得罪啊,要不她们两个位高权重的娘娘先吵一架? 淑妃哼了一声,“本宫召见的人,不是你想带走就能带走的!” “今日我还非要将沈时好带走,你能如何?”德妃冷笑,“来人,请沈姑娘到懿心宫。” “德妃,你是非要将此事闹大不成?”淑芬寒着脸问。 “娘娘,太后差了梓姑姑过来,想请沈姑娘到慈宁宫一趟。”这时,宫女走进来回禀。 淑妃闻言轻笑出声,“看来谁也不用争了,德妃,你有本事就跟慈宁宫争人去吧。” 谁敢跟慈宁宫抢人! 只是没想到,连太后娘娘都关注沈时好了,平时慈宁宫是什么事都不管,连宫宴都甚少参加,今日怎么突然要见沈时好了。 德妃目光探究地打量沈时好。 “时好,既然太后要见你,那你就去吧,本宫等你回来,一会儿与你共用午膳。”淑妃含笑说。 沈时好其实心中也很纳闷,不知为何太后要见她,听说太后早就不管世事,就算她与李屿恒和离闹的动静再大,也惊动不了太后吧。 怀着疑惑的心情,沈时好跟着梓姑姑来到慈宁宫。 “沈姑娘,太后在殿中等你。”梓姑姑目光温和,客气地将她请进大殿。 “是。” 沈时好垂眸进了大殿,便看到坐在上首满头银丝,面容温和和蔼的太后娘娘,她有些诧异,眼前的太后娘娘打扮并不华贵气派,但气质雍容端庄,没有上位者的那种威严。 “你就是沈云峰的女儿?”太后开口询问。 沈时好回过神,跪下行礼,“臣女拜见太后娘娘。” “起来,到哀家眼前来。”太后招手,“哀家眼睛不太好,要近些才能看清楚。” “是。”沈时好应了一声,乖巧听话地来到太后的面前。 太后细细地看她,“明明是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还能上战场杀敌?” 沈时好一愣,低声说,“臣女……粗鲁惯了,并不娇滴滴。” “长得这么好看,还会打仗,真是不错。”太后笑着说,“哀家见过你父亲,大大咧咧的,能把你养得这么好,不容易。” 沈时好鼻子发酸,“父亲很好的。” “你跟哀家说一说,在余州是怎么过的?”太后问。 “……”沈时好更是纳闷了,太后这么关心她以前在余州的生活?太后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她啊。 第88章 她是嫁过人的 沈时好挑着在余州一些趣事跟太后说了,视线不时打量这位后宫最尊贵的女子,她似乎很感兴趣自己说的话,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地点头。 “哀家年轻时候在草原生活了一年,确实比在上京自由快活一些。”太后笑着说。 沈时好眼底闪过讶异,她记得太后是谢氏大族出身,谢家乃是名门贵族,每个人从出生就注定有一套刻板的教导方式,她见过谢家的姑娘,一个个端庄有礼,一举一动像是从教导书里走出来一样,要不是还能开口说话,看着就不像个真人。 谢太后怎么会去余州的呢? 似乎是看出沈时好的疑惑,谢太后笑着说,“哀家陪先祖父游历过几年,算是走了不少地方。” 真好!沈时好羡慕了,她也想走遍天下好山好水。 “去跟淑妃说一声,哀家与沈姑娘一见如故,今日就留她在慈宁宫用膳了。”谢太后对梓姑姑吩咐。 不用去跟淑妃尴尬说话,沈时好心中升起一丝窃喜,比起淑妃和德妃,她宁愿留在慈宁宫。 谢太后让人准备了午膳,许是为了照顾沈时好,席上并没有多少肉食,以清淡的素菜为主,不愧是御厨,不但做得好看,每一样看起来还非常精致。 “哀家很多年没有跟小辈说话,哀家很喜欢你,以后常进宫陪哀家。”谢太后说。 沈时好低眸应是,“是,臣女与太后娘娘说话也觉得很舒服。” 谢太后听到这话就更高兴了。 用过午膳,谢太后这才让梓姑姑亲自送沈时好出宫,这样躲在外面的人想请沈时好去其他地方就不能够了。 沈时好坐上马车离开时,还有些恍惚,就这样……? 太后好像也没问她什么要紧的话,聊了几句家常就让她走了,而且看起来似乎还挺喜欢她的。 她没做什么事逗太后开心啊。 淑妃知道沈时好已经被送出宫,虽然略有遗憾,但还是得意地笑弯了腰,“好,德妃这下要气死了,她是想见沈时好,可敢跟太后抢人吗?” 谢太后懒得去理会两宫妃嫔之间的波涛暗涌,她午睡时间到了,现在觉得疲乏,躺下美滋滋睡了一觉,刚醒来就听梓姑姑笑着说,“世子在外面等您好一会儿了。” “他那是来看哀家吗?分明是为了别人才来的,平日在哀家这里坐不到一刻就走了。”谢太后哼了一声,还是让梓姑姑伺候她起来去见外孙。 周序川看到太后从寝殿出来,笑容灿烂地上前接了梓姑姑的手,扶着太后坐下,“外祖母,孙儿来看您了。” “哀家好着呢。”谢太后接过茶碗,拿眼瞟他,“你今日不用上值,怎么有空到哀家这里闲坐了?” “已经下值了,来陪外祖母说话,我想念您老人家了,外祖母应当也是想我了。”周序川笑嘻嘻地说。 第59章 谢太后颔首,“见也是见过了,哀家凡事与平时无异,你可以走了。” 周序川殷勤地上前给谢太后捏肩膀,“外祖母,您就让我陪陪您吧。” 谢太后被捏得通身舒畅,闭上眼睛享受着周序川的讨好,“今日慈宁宫是最热闹了,不然有明妍娇俏的沈姑娘先来陪哀家说话,如今还有平日难得一见的外孙给哀家捏肩膀,不错,不错。” 终于提到沈时好了,周序川神情一紧,“她在宫里没被欺负吧?” 谢太后见他终于进入正题,一开口就担心小姑娘被欺负,没好气地瞪他,“你求着哀家照看她,哀家还能让她被欺负吗?” “哎呀,这不是因为沈姑娘从来没跟后宫妃嫔打交道,她如今身份又尴尬,难免有些人落井下石,有您老人家护着,那自然是没事的。”周序川笑嘻嘻地拍马屁。 谢太后说,“你跟哀家说实话,是不是喜欢她?” 周序川俊脸微微泛红,“当然不是,就是跟她一起去余州,算是相识一场。” 她才刚和离,若是传出他对她有意的话,只会让别人误会。 他怎么能让她的名声因为他受一点伤害。 “她是嫁过人的,而且李家还是侯府……”谢太后低声开口。 第89章 是我一厢情愿 周序川知道谢太后在担心什么,他力道适中地捏着她的肩膀,“外祖母,李家的亲事非她所愿,让她自己选择,她肯定不会看上李屿恒。” “过程如何别人不知,但她嫁过人,北山侯就不会同意。”谢太后说。 “关他什么事。”周序川脸上的笑容淡去,提起亲生父亲,他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他不管我死活,我的事他也管不着。” 谢太后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哀家挺喜欢那孩子,但你若是打定主意,前路艰阻,还需你二人同心协力才行。” 周序川小声嘀咕,“现在还是我一厢情愿,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谢太后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那你眼巴巴来求哀家照看她,为她解围,全都是你一头热,她压根就不知情啊,万一她根本不喜欢你呢。” “我没想那么多,就想保护她。”周序川低声说,“小时候她救我,也没想过自己也可能会死。” 谢太后蹙眉,“川儿,你是为了报恩啊。” “不是。”周序川说,“那时候知道她回来上京,我就想求您为我去提亲,只是……我想先问她的意思,想先让她想起我,可我还没有找到机会走到她面前,就听说她跟李屿恒定亲了。” “如果她跟李屿恒过得好,我自然不再出现,但她现在和离了。”周序川眼中的光芒渐渐灿烂,“上天都注定,我跟她还有缘分,这次我不想错过,一定要试一试,她若是愿意,我一辈子都对她好。” 谢太后听完什么都没说,只是神情有些悲凉。 周家……竟出了周序川这样的情种,可她最怕的是他会跟北山侯一样的命运。 当初北山侯也是心有所属,可对方家中入罪身份配不上,后来北山侯娶了长公主,长公主一开始对北山侯是全心全意的爱慕,直到生下周序川,才知道北山侯心中一直住着白月光的表妹,从此夫妻彻底离心,长公主更是搬回公主府,闹了几年,夫妻两人都不肯低头,只连累了孩子,如今一个去了金城戍边,一个生活在公主府闭门不见客, 连儿子也不管了。 要是周序川将来娶不了沈时好,那岂不是可怜他未来的妻子。 “外祖母,我不是他。”周序川的声音很轻,却坚决笃定。 谢太后说,“还不知人家姑娘看不看得上你。” 周序川俊脸一红,“不努力怎么知道。” “德妃今日在淑妃宫里要将人抢走,看样子不会轻易罢休,你还是叮嘱沈时好,让她小心些。” “好,多谢外祖母。”周序川咧嘴一笑,有外祖母支持他,他觉得前路也没有那么艰难了。 …… …… 沈时好出宫没多久,在青鸾大街遇到李屿恒,要不是他开口叫住她,她差点没认出来,眼前神情憔悴,满脸胡渣,眼神带着一丝阴郁的男子,居然是俊朗如玉的李屿恒。 他这些天是遭遇什么了,看起来像换了个人。 “沈时好,你赢了!”李屿恒目光阴沉地盯着沈时好,鼻子还喘着粗气,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 “李世子,什么意思?”沈时好面色淡淡地问。 李屿恒冷笑,“不要装模作样,你清楚得很,你不就是想逼我和你一起吗?你赢了,我不和离了,你今日就能回李家,以后我也不会纳妾,只有你一个正室,你满意了。” “看来你这几天不太好过,是宁远侯逼你来求和,还是定王给你施加压力了?”沈时好问。 沈时好以前觉得自己看着李屿恒时,他身上仿佛有光,觉得他哪里都优秀,如今再看他,那些光不见了,原来不过是如此平庸懦弱的男人。 “用不着你管,你真是好手段,以前没看出你这么厉害。”李屿恒叫道。 “你放心,我的手段不会用在你身上,与你和离是认真的。”沈时好说,“李屿恒,你如今这副样子在别人看来,倒像是我对你始乱终弃了。” 李屿恒的脸色变得更加铁青,“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第60章 “你不是说娶我是因为我父亲的恩情吗?我父亲不是挟恩求报的人,信不是他写的,我们之间本就是错误。”沈时好说,“回去告诉宁远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到李家。” “我的和离书还没去衙门盖章,那是不作数的。”李屿恒叫道。 沈时好嗤笑一声,“只要我手上那张是真的就行。” 李屿恒握紧拳头,不相信沈时好真的要彻底离开他了。 她之前那么喜欢他……怎么说变就变了? 第90章 宋念受伤了 李屿恒不相信沈时好真的心甘情愿与他和离,肯定是以退为进为手段,想要得到他的妥协,要不是父亲和定王的逼迫,他才不会来找沈时好。 然而,来之前他以为沈时好见到自己必定心生感动,没想到她居然还这么嘴硬。 “沈时好,你不要后悔,我只会来找你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李屿恒威胁。 “你最好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出现,否则将来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沈时好淡淡地说。 “你……”李屿恒气得咬牙。 沈时好瞥他一眼,“你也别去找沈真真,我们沈家与你们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之前她拿不准李屿恒跟算计沈家的事有没有关系,但今日看到他出现,她可以断定,李屿恒估计也是被瞒在鼓里,他真的以为是父亲要求他娶了自己。 许是软弱了些,定王和宁远侯才什么都不跟他说,把他也当棋子使用。 沈时好从他身边经过,再也没有多余的眼光去看他一眼。 李屿恒回头瞪着沈时好逐渐远去的背影,只是觉得心口像是空了。 带不回沈时好,他回家要怎么跟父亲交代? “姑娘,夫人今天一早就去找沈家族长,还见了几位沈家的长辈。”辛盛请沈时好上了马车,低声跟他说了沈家今日的情况。 “让宋念去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沈时好问,对沈夫人的举动并不怎么在意。 “他还没回来。”辛盛说。 沈时好轻轻颔首,刚回到沈家,南溪就白着脸来找她,“姑娘,宋念受伤了。” “在哪里?”沈时好脸色微沉。 “奴婢将他送回屋里,已经请了大夫。”南溪说。 沈时好大步地去往客房的方向走去,在屋外就已经闻到血腥味,一盆盆血水送出来,她推门进去,宋念脸色发白地躺在床榻上,两个大夫正埋头处理他的伤口。 “他伤得怎样?”沈时好乌黑的眸子沉得像一潭死水,她紧紧地盯着宋念的脸。 “伤的不是要害,就是伤口有些深,我们只能尽力而为。”大夫说道。 沈时好指尖动了动,“辛盛,你快去找周序川过来。” 辛盛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宋念,听到沈时好的话还愣了愣,“我……我这就去。” “啊!这是怎么了?”屋子外面,传来沈时好惊恐害怕的声音。 沈时好示意大夫继续救治宋念,她转身走出去,并将门给关上了。 “姐姐,好多血,是……是谁受伤了?”沈真真吓得脸色苍白,她捂着嘴,快作呕的样子,“好可怕啊。”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我跟你回去。”沈时好拉住沈真真的手,挡住她想要往屋里看去的视线。 沈真真打量着沈时好,“不是姐姐受伤吧?” “不是。”沈时好淡声说,“你今日和母亲出门了,去哪里了?” “没,没去哪里。”沈真真被转移话题,想到今日她们去做的事,注意力立刻被引开了。 沈时好说,“那就好,如今非常时期,不是必要的情况,还是别出门。” “姐姐不是进宫了吗?怎么知道我和母亲出门,你派人跟踪我们了?”沈真真问。 “没有,刚才听门房小厮说的,只是不知你们去哪里。”沈时好道,“你不想说可以不用说。” 第91章 没人能将我赶出沈家 将沈真真送回后院,沈时好站在花园的湖边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直到东月过来寻她,道是沈家的族长和几位长辈在大厅要见她,请她现在过去。 “嗯。”沈时好颔首,“周大人来了吗?” “姑娘,周大人到了。”正巧南溪急步过来说。 沈时好抬步就往客房走去,遇到从另外一个方向过来的周序川。 “周大人,宋念伤得重,我别无他法只能请你帮忙……”沈时好一见到周序川,很是不好意思地开口。 “沈姑娘不要客气,我说过,无论什么事,你都能找我的。”周序川不但不觉得麻烦,还心里高兴,她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会想起他,证明他在她心里已经留下痕迹。 沈时好不再拖延时间,让周序川上前去给宋念医治,她在看到宋念的伤口已经止血之后,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东月提醒她,“姑娘,族长还在等你。” “嗯。”沈时好眸光微转,“周大人,我去去就来。” 周序川回头看她一眼,轻轻颔首。 大厅中,已经是耆耋老人的族长坐在大厅淡定自在地捧着茶碗,旁边三个族长长辈等得有些不耐烦。 “那沈时好是不是太拿乔自大,我们都等这么久,她还不来? ”其中一个四五十岁的族老抱怨着。 “她对待长辈都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的母亲和幼妹岂不是更离谱,看来云峰媳妇说得也不无道理,这个沈时好将来不定成为沈家的祸患。”另外一个族老跟着附言。 第61章 族长依旧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突然挺直了腰板看向外面。 沈时好纤细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女子并没有作妇人的梳妆,只是简单地把头发束在脑后,一支木钗简单又历练,更让几位长辈诧异的是,他们似乎在沈时好的身上看到沈云峰才有的肃杀之气。 那是只有经历过战场的人才有的。 “时好见过族长,几位叔伯好。”沈时好行了晚辈礼,“不知你们要见时好,可是有事要说?” 族长回过神,暗道这个孩子不愧是沈云峰带大的,跟沈真真的小家子气相比,沈时好更有将门世家的气度。 “你坐下,族里有几件事要跟你商议。”族长说,语气温和,并不想与沈时好撕破脸。 “关于你父兄的丧事,皇上那边可是有准话了?”族长问。 沈时好说,“我父亲和兄长在碎云台一战有猫腻,如今大理寺还在调查,在没有调查结果之前,还暂时不能发丧。” “哎,就算结果出来,你父兄也回不来。”族长叹息,本来他们沈家好不容易出了沈云峰父子骁勇善战,能够为沈家争回名声,谁能想风光竟是如此短暂。 “那就说一说你吧。”族长目光落在沈时好的脸上,“你到底是出嫁女,这么住在沈家不是长久之计,如今你们这一支就只剩下你母亲和你姐妹二人,没有个男子支撑门面肯定不行,偌大的家产将来也不可能落在别人的手中,族长几位长辈商议过,你们家的田产暂时由族里管着,再从旁系挑选合适的男孩入嗣,等他长大了,该是你们家的东西,族里还是会还给你们的。” 沈时好安静地听完,白皙的手指在桌面打圈,“这是我母亲的意思?” “这是族里的意思,但你母亲是同意的。”族长说道。 “还有呢?”沈时好问,她知道母亲的要求肯定还没说出来。 沈时好淡定的态度让族长有些讶异,“还有就是,你到底是出嫁女,就算和离,那不该回沈家了,你的那些嫁妆,我就做主给你,选个时间搬出去吧。” 这话终于让沈时好笑出声了。 “族长,除了我父亲,没人能将我赶出沈家。”沈时好似笑非笑地说,“至于沈家的田产,如今我们家的人还没死绝,族里其他人就不要想了。” “你放肆,一个出嫁女,凭什么管娘家的事。”其他族老恼怒地骂道。 “就凭我如今手中的沈家军兵符。”沈时好淡淡地说。 族长皱眉盯着沈时好,“皇上真的将兵符交给你了?” “您以为皇上为何将兵符交给我呢,族长。”沈时好嗤笑一声,“我父亲在去碎云台之前,就已经留下信让我接管了,我连沈家军都管得,你说区区一个沈家,我管不的吗?” 第92章 命由我立,福自己求 沈夫人还在上房紧张地等着族长的消息,她拿出沈家一半的田产换来族老们的支持,只要将沈时好赶出沈家,她可以将田产给他们,也愿意从族里挑选一个男孩作为嗣子,将来继承沈家血脉。 族长都跟沈时好谈这么久,怎么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娘亲,会不会……姐姐不同意啊?”沈真真小声问。 沈夫人皱眉道,“她不同意又怎样,这是族里的决定,她还能跟族里作对吗?” “一半田产也太多了。”沈真真舍不得,那也是她的东西啊。 “傻孩子!”沈夫人点了点她的额头,“账面上一半的田产根本没多少,真正的良田都不在账面上,我早就拿在手里了,到时候给你当嫁妆。” 沈真真闻言眉眼染上笑意,“我要什么嫁妆,以后我就陪着娘亲过日子,谁也不能欺负我们。” “娘亲如今就只盼你将来找个如意郎君,平安无忧地过一辈子。”沈夫人柔声地说,她满腔母爱都在沈真真的身上,已经忘记沈时好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卉心,你去前院瞧一瞧,族长跟大姑娘谈得怎样了。”沈夫人将贴身丫环叫进来,让她去打探消息。 沈夫人很有信心,几个族老绝对会按照她所说的去做,沈时好不过是个女子,她难道还能跟族老作对吗? 此时,在大厅里的几位族老并没有沈夫人以为的那么应对自如。 他们被沈时好的话给镇住了。 “你……你身为女子,如何能掌握兵权,你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该将虎符交上去,如果沈家军一定要给沈家的人,那就……那就给族里的壮年男子。”族老叫道。 沈时好笑了笑,“你以为,皇上将兵符交给我,是因为我姓沈?” 在几位族老难看的脸色中,沈时好拨弄着茶盖,“要不族长您进宫去跟皇上请兵符,看皇上愿不愿意将兵符交给沈家其他人。” “你……” “沈时好,你只是个女子,你想做什么,想做什么?难道你还想当大将军,你已经嫁过人了,这杯能够再找个高门嫁过去当继室就是烧高香了。” 沈时好冷着脸,“女子为何不能当将军,为何不能上战场,这是谁规定的?” “这是天定的规矩,没有女子带兵打仗,沈时好,你认命吧。”族长说。 “命由我立,福自己求。”沈时好唇边挂着一丝浅笑,“沈家虽然是将门世家,但这数十年来,真正能够在军中有出息的,只有我父亲这一系,你们几房的年轻人,谁还能拿得起刀剑,沈家军跟沈家又有什么关系。” 第62章 族长皱眉喝道,“沈时好,你太放肆了。” “若是听不得实话,那就走。”沈时好说,“要是我父亲和兄长不在,沈家也只会越来越落魄,你们就想趁机瓜分我们家的田产,我母亲无知,你们别当我也是傻的。” “你……难怪你母亲担心你会欺负幼妹,如此泼辣的性子,将来你母亲和幼妹如何生存。”另外两个族老叫起来。 沈时好冷声说,“你亲眼看到我亏待她们了?我父兄的案子尚未有定论,你们倒是迫不及待欺负我们了。” 族长到底是比较有见识,他捋着胡子,“沈时好,将来你总有需要族里的地方,何必把大家都得罪了。” “这怎么是我得罪大家呢,是你们自己上门来找我的啊。”沈时好说。 “好,今日的话就当我们没说,将来你若是能为沈家门楣争光,只当今日我们多管闲事,你若是招来祸事,别怪族里将你扫地出门。”族长说道,“我们走。” “这……这就走了,便宜这个臭丫头了。”其他族老不情愿,要是能够将沈时好赶出去,他们就能得到大半田产啊,那足以养活他们三辈子了。 族老低声说,“皇上都将兵符交给她了,你们真以为是因为她姓沈?” “且看着吧,后面如何,自会有定论,今日别把她得罪狠了,免得将来我们自己不好下台。” “就凭她?”其他人不相信,一个丫头片子再能耐不就是嫁个好人家,沈时好都嫁过人了,试问上京哪家高门大户,谁还愿意娶一个再嫁女当宗妇。 岂不是膈应。 好,他们就等着瞧,看沈时好什么时候落魄! 第93章 杀人灭口 “姑娘,宋念醒了。”东月急步走来说。 沈时好立刻站起来,“太好了。” 她可真是太担心宋念会出事。 周序川替宋念处理伤口,重新包扎,又给他重新开了药,宋念服药之后没多久就醒来了。 沈时好进来时,就看到宋念惨白着一张脸说要见她。 “有什么话,等你伤势好一些再说,现在好好养伤。”沈时好清亮的声音响起,她走了进来,垂下眸光看着宋念。 宋念摇头,来不及了,“小将军,李骁有个妹妹去年嫁给定王府里的一个总兵,这件事没人知道,连元帅都不知道,今天我去找李骁的家人,他们全都不见了,不久前他母亲得了一场病,人就没了……” “我就是去李骁家被刺杀的,我怀疑,他们是要去杀人灭口,李骁的家人许是躲起来。” “李骁没有妹妹啊。”沈时好诧异,她听谭铨说过,李骁家里只有祖母和弟弟,父亲早亡,他为了养活弟弟才参军的。 怎么就冒出一个妹妹了。 宋念忍着痛咽了咽口水,“李骁的母亲在他父亲死了之后改嫁生的女儿,几年前和李骁相认的。” 沈时好闭了闭眼,难怪没人知道李骁还有个妹妹,而且和定王府的关系还这么密切。 “今日伤你的人就是他妹妹的丈夫了?”沈时好问。 宋念艰难地点头,“是。” 沈时好眸色冷了下去,李骁还在大理寺,定王就要杀人灭口了? “周大人,我们到外面说话。”沈时好转头看向周序川。 周序川一直在旁边听着,在沈时好转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 “宋千户,你好好养伤。”周序川说。 “定王既然要杀李骁的家人灭口,肯定也不会放过李骁的。”沈时好低声说,“大理寺那边,能确保万无一失吗?” 周序川说,“我亲自去一趟大理寺找谢正,大理寺少卿不是定王的人,他要在大理寺杀人不容易。” 沈时好眼底酝着一抹寒光,她这人向来护短,定王算计她父兄的事还没报仇,他还想杀宋念。 “因为我是女子,所以他们便觉得我好欺负吗?”沈时好轻声自语,“是我回来上京之后,表现得太软弱了?” 周序川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呢?” 沈时好笑了笑,“之前想等着大理寺结果出来,现在不这么想了,定王想对我做什么,我就对他做什么。” “沈姑娘,这里毕竟是上京,定王在这里势力盘亘已久,无论你要做什么,都一定要小心。”周序川低声说。 “我知道。”沈时好点了点头。 周序川看她一眼,“宋念的伤势不要紧,只需要好好养几天,明日我再来给他换药。” 他顿了顿,“恕我冒昧,刚才我听你的丫环说,沈家族长要将你赶出去?” 沈时好笑说,“族长已经回去了,他改变主意,不赶了。” 看着她说得云淡风轻,周序川心尖像被掐了一下,有点疼,有点麻,他知道族长会来找她,那是因为她母亲的原因。 哪有当母亲这么容不下自己的女儿。 “周大人,你不用担心我。”沈时好被他担忧的脸色看笑了,“我虽然不能对我母亲做什么,但我外祖母快回来了。” 外祖母就能制得住母亲了。 第94章 要她万劫不复 定王最近过得并不是很好,上次求见盛武帝不成,他在朝中做任何事似乎都无法顺心顺意,特别是李骁还在大理寺不知情况,万一吐露出半点与他有关的事,那他这么多年的谋划不但要付诸东流,可能还会被盛武帝彻底厌恶了。 第63章 今日让人重伤宋念,虽然死不了,但到底还是出了一口恶气,算是给沈时好一个警告。 他想不通的是,明明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进行,十万大军的军权他唾手可得,怎么就凭一个丝毫不起眼的女子,就将他的计划都打乱了。 没错,在沈时好去余州之前,这个女子在他眼中,就是个懦弱无能的棋子,算计她的亲事就是为了对付沈家父子,但现在就是这个女子,让他觉得头疼。 “王爷,您今天午膳吃得不多,妾身给您做了些糕点。”定王妃提着食盒,亲自到书房看望王爷。 定王爷凝眉看她一眼,“本王不饿,你回去吧。” 自从传出沈时好要跟李屿恒和离,定王对宁远侯府多了几分不悦,连带着对定王妃也没有好脸色。 定王妃心里将沈时好咒骂了一遍,要不是她,王爷跟她娘家也不会生出间隙。 “王爷,臣妾听说一件事。”定王妃柔声地说,“关于沈时好的。” “什么事?”既然是与沈时好有关,定王眼中的不耐烦就淡去一些。 定王妃见他有了几分兴趣,便将她得到的消息说出来,“沈时好虽然回了沈家,但不得崔氏喜欢,今日沈家族长还带着族老一起要将沈时好赶出沈家。” “还有这样的事?”定王挑眉,这消息听起来怎么不太靠谱,沈时好如今手中握有兵权,沈家族长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想赶走沈时好。 “妾身打听过,崔氏因为小女儿幼时被拐一直怨恨沈时好,对这个大女儿从来没好脸色,如今因为沈云峰父子未发丧的事,母女俩更是仇恨加深。”定王妃低声说,“妾身觉得这倒是个机会。” 定王目光落在定王妃的脸上,“你想做什么?” “和离归家的女儿跟刚刚丧夫又丧子的母亲关系恶劣,若是传出她对幼妹嫉妒恶毒,对生母无情无义,皇上还会信任她,将虎符交给她吗?”定王妃含笑说,她很清楚怎么毁了一个女子的名声,“上京就这么大,一点小事都能传得人尽皆知。” 要对付一个女子,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毁了名声。 定王眼睛微微发亮,觉得定王妃这个方法还真不错。 “你有办法了?”定王问。 “如今外面对沈时好回沈家住还有猜测,不如就由李家把真相说出来。”定王妃胸有成竹地笑了笑,在定王耳边低语几句。 定王听完神色终于露出一丝微笑,“就照着你说的去做吧。” 除了对付沈时好,他还要想办法让父皇重新信任他。 不出几天,沈家族长要将沈时好除名的消息就传开了,除了这件事,还有沈时好跟李屿恒和离的事,也终于被确认了。 因为沈时好心胸狭隘容不得幼妹,因为李屿恒无意间找到沈家失踪多年的二姑娘,沈时好因此心生不满,如此对幼妹不仁,对生母不义的儿媳妇,他们李家是万万不敢要的。 要不是恰好沈元帅父子出事,李家早就一纸休书将她赶出家门,如今只是两家和离,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全是看在沈元帅的面子上。 居然是这样的真相! 一时之间,整个上京的世家都震惊了,但他们发现,他们根本不知道沈时好长什么样子,好像没见她出来参加过什么宴席。 以前就是李家设宴,这位世子少夫人也像是不存在似的。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各种污言秽语的骂声传到沈时好耳中,她还没生气,杜丹娘已经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别气别气,这不是早就预料到的吗?”沈时好笑眯眯地说,她就觉得宁远侯和定王肯定会拿和离的事作伐,这不就来了吗? 居然就这么简单粗暴,说她无情无义恶毒阴险? “女子最重要就是名声,他们这是要你万劫不复。”杜丹娘怒道。 “我还担心他们什么都不做了。”不出手怎么找破绽呢。 第95章 你要软禁我们 沈夫人因为族长无法替她赶走沈时好生气,这几日胸口闷痛不想说话,谁知道还有峰回路转的时刻,整个上京的人都帮着她谴责沈时好了。 “她但凡有羞耻心,就该搬出沈家,从此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沈夫人怨毒地说。 沈真真默默地听着,她也觉得沈时好这次是不可能再翻身了,不知沈时好接下来会怎么做。 “走,跟我去看一看。”沈夫人说,她气得几天没踏出上房,现在她要去亲眼看着沈时好离开沈家。 “你们姑娘呢?”来到时颂院,却见南溪和东月坐在台阶上打络子,半点不受外面唾骂的影响,并没有沈夫人想看到的在收拾东西离开。 “夫人。”东月和南溪起身行礼,“姑娘去看望宋千户了,应该是在前院客房。” 沈夫人皱了皱眉,宋念是沈云峰的部下,以前也在家里客房住过,她并不想赶走他,但如果宋念认了沈时好为主,那就不能怪她了。 来到客房,沈时好正在低声吩咐着辛盛,听到脚步声传来,她抬头看过去。 沈夫人被簇拥着走来,目光正死死地盯着她。 “去吧,照我说的去做。”沈时好说。 “是。”辛盛眼底克制着激动,小将军终于要出手了,他都快憋不住了,带了他们回来,结果这么多天什么都没做,还以为小将军是没办法了,原来是在等机会。 第64章 沈夫人狐疑打量着沈时好,见她神色如常,完全不受外面的传言影响,脸皮也太厚了! “你怎么还有脸留在这里?”沈夫人脱口而出地质问。 沈时好眸光微凝,族长要将她除名的事,她至今都没找母亲谈过,在外面的敌人在攻击她的时候,她身后无人可靠,还要防备着家人也对她出手。 她其实也觉得疲惫。 “母亲,我不想和你撕破脸,免得说出难听的话。”沈时好低声说,“你去撺掇族长将我除名,可有想过,若是父亲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沈夫人眼中噙着泪,“你还有脸提你的父亲!” “我跟你说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你不相信我可以,但不要扯我后腿。”沈时好冷声说,“母亲,你总说我恶毒,其实你错了,你都没见过我杀人,怎么知道我到底有多恶。” “你……你还杀过人?”沈夫人的脸色一变,拉着沈真真往后退两步。 “谁在战场上没杀过人呢,父亲也是杀敌无数才受封为元帅的,您不会到今日还不知道吧。”沈时好嘲讽地看她一眼。 “我如今在做的事,全都是为了父亲和兄长,若是因为母亲胡搅蛮缠出了差错……”沈时好闭了闭眼,“到时候母亲会见识到我真正的恶意。” 沈夫人只觉得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上头皮,她居然因为沈时好的几句话,感到莫名的惊惧和胆怯。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跟娘亲说话。”沈真真小声道。 “那是你的娘亲,不是我的。”沈时好目光清冷,没有一丝情感,“在七岁那年,我就没有母亲了。” 沈夫人的心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更是觉得闷痛。 “回后院去吧。”沈时好摆手,“最近这段时间,不要出门,也不要见客了。” “你要软禁我们?”沈夫人不敢置信地问。 沈时好微微一笑,“如果母亲要这么想,那就是软禁。” “你,你是疯了吗?”沈夫人惊声叫道。 “同样的话我已经听很多次了,不想再说了,也不想再听了。”沈时好示意管家过来,“请夫人和二姑娘回后院去吧。” “姐姐,我不要被软禁,我还想出去的。”沈真真哭唧唧地叫道,她才刚回上京没多久,外面什么样都没去见识过。 沈时好低声说,“有机会我会带你出去的。” “我们走。”沈夫人抓住沈真真的手,害怕沈时好会伤害她。 沈时好嘴角扯了扯,实在是笑不出,那就算了。 “姑娘,宫里来传话,要你即刻进宫。”东月喘着气道,眼中是浓浓的担忧。 还没走远的沈夫人听到这话猛地停下脚步,眼中不可抑制地露出幸灾乐祸的冷笑。 沈时好淡淡地点头,“我知道了。” 第96章 他要气死了 周序川要气死了!气死了! 他费尽心血和口舌,在太后面前为沈时好留了个好印象,如今宁远侯府居然放出这样的风声,这是要将沈时好彻底毁掉啊! 真狠毒啊! 要说这件事跟定王没有关系,他是绝对不相信的。 周序川以前在几个王爷之中并没有绝对的喜欢和厌恶,每个人的关系都差不多,但这一刻,他有种恨不得将定王彻底踩死在脚下的怒意。 “朕都听到你磨牙的声音了,什么事啊,还能将你气成这样。”盛武帝好笑地回头看周序川一眼,看着这个孩子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表情这么外露。 周序川忙将情绪收敛,“没,没事,皇上,我就是牙齿痒了。” 盛武帝嗤笑一声,“是不是因为沈时好?” “没有,不是。”周序川立刻摇头,他不想让皇上误会沈时好。 “行了,瞧你紧张的,朕难道还能吃了她。”盛武帝瞪她一眼,“朕让人去把沈时好召见进宫了。” “!”周序川的心咯噔一下,难道皇上也听说外面的闲言闲语,相信沈时好的为人如那些人所说的?那可不行! “舅舅,沈时好不是那样的人。”周序川急忙解释,紧张得搔耳挠腮,“那些人都是胡说八道,沈时好为人可好了,她根本没怪李屿恒将妹妹找回来,相反她不知多开心能够找回妹妹,您想一想,她妹妹走丢的时候才七岁,她懂什么啊,也就是运气好,拐子才没有将她也带走……” 盛武帝饶有兴趣地听着周序川急切的解释,他嘶了一声,“你这么维护沈时好,为了什么啊?” “……”周序川克制着胸口的跳动,“纯粹是路见不平,她一个姑娘家,走到今日不容易。” “你还挺了解沈时好。”盛武帝淡淡地说。 周序川说,“和她一同去余州的时候,多少了解一些。” 盛武帝打量了外甥一眼,含笑问,“外面的话传了这么久,连朕都听说了,那沈时好出来解释了吗?” “……还没有,她最近好像一直没出门。”周序川小声说,他昨天去给宋念换药都没见着她。 “她都不在意,你紧张什么。”盛武帝说。 这时,大太监在外面禀话,“陛下,沈姑娘在殿外求见。” 盛武帝瞥了周序川一眼。 周序川挺直腰板站到旁边,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沈时好明丽灼眼的身影渐渐入了他的视线,他心底深处的焦躁在看到她的瞬间,像是被一股清泉抚平了。 第65章 “臣女拜见皇上。”沈时好屈膝行礼,其实心中还是紧张,如果皇上因为外面那些话误解她,是要收回她的虎符,还是不相信她之前所说的话? 她要对付定王,盛武帝对她的信任非常重要,她不能失去帝王的信任。 盛武帝抬了抬手,示意沈时好起来。 “沈时好,朕最近耳边总听到你的名字,你在上京挺有名啊。”盛武帝淡淡地说,特别是德妃,都不知提了多少遍。 好一个沈时好,一己之力得罪不少身份尊贵的人啊。 沈时好垂眸回道,“臣女最近一直都在家中,不知外面发生何事。” 盛武帝瞥了瞥周序川,见他依旧目不斜视,这才笑着道,“有个差事,朕想交给你去做。” 听到这话,沈时好猛地抬起头,什么?给她差事? 连周序川都维持不住淡定,瞠大眼睛看了过去,难道刚才皇上跟他说半天,是在逗他玩呢? “怎么了,不愿意?”盛武帝挑眉问。 沈时好急忙回过神,“臣女不敢,臣女愿意!” 第97章 接下差事 盛武帝很满意沈时好的回答,对周序川的反应就视若无睹了。 “朕想要你去离宫接回一个人。”盛武帝沉声说,“此事机密,不得泄露,而且必须万无一失。” 离宫?沈时好有些诧异,她没听说有哪位重要人物住在离宫,而且还需要皇上亲自吩咐去接回来。 周序川已经猜到皇上要接什么人回来,眼中更是泛起惊涛巨浪。 怎么就让沈时好去接了,这不是在替沈时好招杀生之祸吗?皇帝舅舅真是坑人。 “为了不引人注目,不可带太多人前往离宫,朕给你一份手谕,到时候你交给离宫的守将,他会将人交给你。”盛武帝说。 沈时好心中全是疑惑,却也知道无法跟盛武帝问清楚。 “臣女领命。”沈时好垂眸,接下盛武帝交给她的差事,这是证明她能力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周序川在旁边冲着她眨眼,眼睛都要抽筋都没能让她体会他的意思。 他想让她找借口拒绝的,这不是一件好差事。 而且皇上摆明不想另外给她助手,她得靠自己去将人接回来啊。 去的时候没问题,等她将人接出离宫,上京这边几位王爷肯定都知道了,到时候才是最危险的。 盛武帝让沈时好退下了,他看了看眼巴巴的周序川,就是不开口允他跟着出去。 周序川只好憋着忍着一直到了下值,正打算麻溜地出宫去找沈时好,又被盛武帝叫住了。 “朕有些日子没去慈宁宫,你陪朕去慈宁宫用膳吧。”盛武帝说。 “……”周序川有点怀疑,皇上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盛武帝就是故意的,他就是不想周序川在这个时候卷进沈时好和定王之间的恩怨里。 等周序川终于能出宫去找沈时好,却被告知沈时好并不在府中,沈家下人也不知她去哪里。 他知道! 沈时好肯定已经去离宫了。 也不知她有没有带多几个人,总不会自己一个人就出城了吧! 周序川心里的焦虑就像成千上万的蚂蚁,挠得他心里发慌。 他又返回宫里去求见谢太后了。 “你要哀家替你说情,让你也去离宫?”谢太后拿眼盯着周序川。 “外祖母,求求您了,我担心沈时好回来的途中会有危险。”周序川拉着谢太后的袖子,做小伏低地恳求着。 谢太后忍不住在他额头敲了一下,“你不是不知道,皇上将人藏在离宫这么久,为的就是不想她有任何闪失,如今要接回宫里,到时候必定引起其他王爷的关注,少不得还后宫又要一场腥风血雨,皇上让沈时好去接,就是想稳住后宫的局势,你去了算什么,别捣乱了。” “外祖母,那也不能这么坑她。”周序川嘀咕。 “皇上既然放心交给她,自然是信任她有能力的,你对她就这么没信心呢?”谢太后挑眉,“你之前在哀家面前不是把她夸得跟仙女似的。” 周序川木着脸,道理他都懂,他也知道沈时好肯定能够完成差事,可他就是不放心。 “行了,等她回城的时候,哀家想办法让你出城一趟。”谢太后见不得外孙心里不痛快,心软地答应了。 虽然不能如他所愿一起去离宫,但能够去接应她,也算是不错了。 周序川这才眉开眼笑地感谢太后。 谢太后叹口气,“皇上怎么这时候要将人接回来,说起来,都有八年了吧。” “是。”周序川点头。 “接回来也好,总是住在离宫也不是办法。”谢太后颔首,“好了,你快走吧,哀家乏了。” 周序川笑嘿嘿地扶着谢太后进了寝殿,“外祖母,那我先回去了,我明日再来看您。” “最近外面那些闲言碎语也太多了,这个沈时好到底碍着谁的眼了?”谢太后问。 “都不是真的,您老人家别相信这些,就宁远侯府搞出来的。”周序川哼道。 谢太后是见过沈时好的,她知道有些传言不可尽信,总归还是得再观察,“你也别被骗咯。” 第98章 离宫里的女子 沈时好觉得盛武帝应该不太想让人知道他要接离宫的人,所以她没有带太多护卫,只让辛盛点了几个黑骑士暗中跟随,她则跟辛盛一起出城。 第66章 快马加鞭的话,到离宫只需要一天的时间。 夜幕降临,沈时好出现在离宫的羽林军副统领蒙剪面前。 “来者何人?”蒙剪沉声喝道,目光锐利地打量沈时好和辛盛。 “蒙副统领,我乃沈家之女沈时好,奉命前来接人回宫。”沈时好拱手一礼,从夜色中走到光亮处,目光清凌凌地回视着蒙剪。 蒙剪打量沈时好一眼,“你就是沈元帅的女儿,自小在余州长大的那个?” 沈时好微怔,“正是。” “看着也不像是会打仗的样子。”蒙剪小声嘀咕,“元帅把女儿都夸上天了。” “蒙副统领,您说什么?”沈时好疑惑地问。 蒙剪神色收敛,轻咳一声,“可有手谕?” 沈时好将盛武帝交给她的手谕交出来,“在这里。” 对过手谕并无问题,蒙剪轻轻颔首,“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花夫人。” 什么花夫人? 沈时好眼神闪过一抹怔愣,原来皇上是要她来接一个女子啊。 夜色微凉,蒙剪带着沈时好来到离宫的后殿,在湖水旁边的水榭,一个女子正在抚琴,蒙剪没有再上前,只是对沈时好说,“那位就是花夫人,你将陛下的意思告诉她就行了。” “好。”沈时好走进水榭,终于将那女子的全貌看在眼里。 那女子身上的薄纱缥缈,冰肌玉骨,暗香盈盈,生得貌夺花色,倾城倾国,年纪看着已经有三十来岁,却比少女多了一份闲愁慵懒的妩媚。 太好看了! 即便沈时好同为女子,她都对眼前的女子惊艳不已。 “娘亲,那是谁?”这时,一道稚嫩清脆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沈时好这才回过神,看到女子旁边还有个五六岁大的男孩,生得虎头虎脑,唇红齿白,和女子有六分相似。 “见过花夫人,我乃奉皇上之命,前来接您进宫,我叫沈时好。”沈时好压下心中的疑虑,不卑不亢地行礼。 她大约能猜到眼前的花夫人是什么身份了。 花夫人秀眉微蹙,她略微沉吟片刻,“我知道了,如今夜深,沈姑娘先在离宫暂住两天,我让人收拾东西。”花夫人的声音清冷,似乎对进宫并没有太大的期盼。 “是。”沈时好应下,瞧着那个男孩眉眼有一点像皇上,但是,这些年来,没听说过皇宫里添皇子啊。 说起来,最小的皇子还是齐王,今年也有十八岁了,据说最得皇上喜欢。 如果这位是皇子的话,那应该是五皇子了吧。 很快,离宫的大太监就来请沈时好去客房,这里的宫人行为谨慎,而且并不多话,对突然出现在离宫的沈时好也没有丝毫好奇,将她安顿之后,就关门退下了。 不一会儿,辛盛就来找沈时好。 “姑娘,离宫这位不简单啊。”辛盛压低声音说。 “别乱说,这里不是我们的地方。”沈时好叮嘱他,免得说错话落入他人耳中,那就不太好了。 辛盛轻轻颔首,“属下明日再与你说。” 比起一直在余州长大的沈时好,辛盛以前对上京知道的要比她更清楚些。 “这位花夫人应该就是八年前皇上带进宫的丽妃,当年独宠后宫,朝臣还觉得皇上沉迷女色,传言皇上有了丽妃,就再也没有宠幸过其他女子,连皇后都比不上丽妃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 “后来这位丽妃怀孕了,没多久就被皇后查出她真正的身份,趁着皇上出巡,以丽妃欺君不守妇道的罪名将她关进冷宫,等皇上回来,丽妃的孩子没了,后来听说丽妃疯了,人也没了。” 沈时好皱眉问,“什么身份?” “原来她是个寡妇,十年前刚成亲丈夫就死了,她丈夫是一个小县令,病逝之后,婆母就以她克夫的名头将她赶出家门,她因为生得绝美无双,惹来许多男子趋之若鹜,有想要娶她为继室的,又想要纳她为妾室的,更有想要将她金屋藏娇的,因此惹来上京名门夫人的不满,后来她好像得了一场病,不知怎么就在上京消失了。” “没想到是被皇上带进宫里,皇后娘娘也真厉害,连这个都能查出来,听说皇上当时把关于花夫人嫁过人的痕迹都抹干净了。” 沈时好静静地听完,她转头盯着辛盛,“看不出来,你还是个万事通。” 辛盛笑嘻嘻地说,“这件事当初太震撼了,我很难不听说。” “寡妇再嫁没有错。”沈时好说,“这件事不得在外面提起,小心你的脑袋。” “我也就在你面前嘀咕几句,外头可不会乱说。”辛盛保证着。 如此一来,沈时好就明白盛武帝为何要她来接花夫人了。 当年丽妃身份被揭穿,而且孩子也没了,皇上为了保护她,故意对外宣称她没了,之后将人安置在离宫。 几年过去,皇上要接回花夫人,应该也是为了小皇子认祖归宗。 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小皇子的存在…… 沈时好揉了揉眉心,果然不是轻易的差事。 第99章 你会保护我吗 沈时好得知花夫人的来历后,觉得花夫人将来回宫肯定会引起不少的波澜,她身上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卷到后宫的纷争里,所以她没有再出现在花夫人的跟前。 不过,有些事即使她不想被卷入,也无法控制会找上她。 第67章 “你是我爹派来接我们的吗?”六岁大的小男孩睁着一双乌亮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沈时好。 沈时好往他身后看了看,连个宫女都没有,看来是偷偷跑来找她的。 “是,明日我们就启程回上京了。”沈时好柔声回答,“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这里危险,快回去吧。” “没关系,只要不出去就安全,我娘亲说的。”小男孩说。 看来离宫是被保护得很好,所以花夫人才放心儿子到处跑。 “你能不能告诉我,上京是什么样的,我从来没有出去过,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好玩的。”小男孩问。 沈时好说,“上京……很大很繁华,到处都是人,很漂亮,明天你会见到的。” “可是,娘亲说以后去了上京,我就不能到处跑了,要乖乖地读书,而且家里还会有很多人。”小男孩的声音有些期待,又有一点对未知的害怕。 “以后回上京,不管你要去什么地方,都一定要跟娘亲说,不能独自跑出去,至少……要把身边伺候你的人都带着。”沈时好望着他稚嫩的脸庞,心中一软,忍不住提醒。 小男孩瘪了瘪嘴,“娘亲也是这么说的。” “那都是为了保护你呀。”沈时好笑着说,“你……不想回上京吗?” “想!”小男孩立刻说,“但是又害怕,姐姐,你会保护我吗?” “……”沈时好不知怎么回答他,这个承诺太重了,她真怕说错话。 小男孩乌黑的眼睛润亮润亮的,正巴巴地看着她,像极了她小时候养的小鹿那双眼睛。 “会……”嘴巴比脑子更快地答应了。 沈时好闭了闭眼睛,在心里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 “煦儿,怎么跑这儿了呢。”轻柔如春风的声音传来,花夫人款步而来,像一朵摇曳生姿的芍药,媚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娘亲,姐姐说到了上京会保护我,您不用担心我啦。”李煦开心地扑进花夫人的怀里。 花夫人含笑对沈时好轻轻颔首,“这孩子平时甚少见外人,难得见到你,一大早就跑来了,没吓到你吧?” 沈时好欠了欠身,对花夫人说,“无碍的,小……少爷很是可爱。” “我们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明日一早可以启程。”花夫人轻声说,“要麻烦你了,沈姑娘。” 其实也没有什么麻烦的,她去见过了,帮忙运送的都是离宫的宫人,而且回去的时候,蒙剪也要跟着一块回去。 “都是我应该的。”沈时好说。 大概看出沈时好并不想与她深交,花夫人寒暄几句,就带着儿子离开了。 第二天,天色微亮,沈时好已经开始准备启程回上京了。 第100章 刺客 第一次走出离宫,李煦兴奋得坐不住,一直趴在窗口看着外面的风景,开始花夫人还由着他,后面上了官道,她就将儿子拘在马车里,不许他在露脸了。 沈时好为了方便保护花夫人,她回程没有骑马,而是跟她们一起坐着马车,李煦便拉着她,叽叽喳喳地问了许多关于上京的问题。 小孩子的精力都这么好吗? 沈时好很震惊李煦说话的能力,他都说半天了,丝毫不带停歇的,看起来没有打算停下来,似乎还可以再讲一天一夜。 “好了,你说了半天,别再说话了,让奶娘抱着你睡会儿。”花夫人摇头说道,眼中是对儿子满满的宠爱。 李煦嘟着嘴,正要反驳的时候,车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记利箭穿过窗口射进马车。 沈时好眼明手快将李煦扯进怀里压在身下,另一只手拉着花夫人躲开窗口来到角落里。 “你们躲这里别动。”沈时好沉声叫道,外面已经传来打斗的声音。 她握紧手中的佩剑,将马车窗口的木板拉下来。 好沉! 沈时好这才发现,窗板里是夹着钢片,整辆马车都是有防护的,利箭根本射不穿。 “花夫人,你们不要出来。”沈时好看了一眼受伤昏迷的宫女,提剑跳出马车。 他们已经被一群黑衣人包围了。 “蒙副统领,这些都是什么人?”沈时好问着前面的蒙副统领。 “不知道。”蒙副统领沉着迎战,带着人守在马车的旁边。 沈时好这才知道,这些人是冲着花夫人母子来的,刚刚她还以为是定王要杀她灭口。 蒙剪本来还在担心沈时好能不能应对,见她提剑杀人并不手软,这才终于相信她是上过战场的,只有在战场上面对敌人的时候,才有这样杀伐果断的身手。 “生擒。”沈时好见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冒出来,抬手做了个手势。 这时,一直潜藏在暗处的十数个黑骑士杀了出来,他们都是沈家军的精锐,黑衣人不是他们的对手,不一会儿就杀了一半的黑衣人。 “撤。”领导的黑衣人目光阴沉地看了沈时好一眼,下令撤退。 有两个黑衣人被抓住,正要自尽时,被辛盛卸了下巴,手脚也都绑了起来。 沈时好大步走向马车,“花夫人,您没事吧?” 花夫人的脸色有些发白,她紧紧地抱着怀里的李煦,对沈时好轻轻颔首,“我们没事,沈姑娘,谢谢你救了煦儿。” “那些黑衣人不知何时还会返回,花夫人,接下来我们只能加快赶路。”沈时好最担心接下来会有更多人要刺杀花夫人母子。 第68章 她来接花夫人的事被发现了。 怎么会!当时大殿中只有她和周序川,她很肯定周序川不会说出去。 沈时好目光低冷地扫视从离宫出来的人一眼,只可能在这些人里面泄露出去的。 “把那两个带着,启程吧。”沈时好说。 “蒙副统领,你带的这些人,都信得过吗?”沈时好走到蒙剪的身边,压低声音询问着。 “沈姑娘是什么意思?”蒙剪皱眉。 沈时好说,“我们的行踪被泄露了,” “我们的人没问题,这点我可以保证。”蒙剪沉着脸。难道问题不能出在她自己身上,“沈姑娘就这么信得过自己人?” “是。”沈时好点头,“出发的时候,我们是分开两辆马车,连花夫人服侍的宫女都分成两批,此次计划,我身边的人并不知情,他们也不知道要接的是谁,沈家黑骑军的忠心无需质疑。” 蒙剪被噎了一下,“我会查清楚到底是谁泄露行踪,沈姑娘,继续赶路吧。” 如沈时好所料,在重新启程没多久,他们又遇到一轮刺杀,看得出跟刚才的黑衣人并不是同批,沈时好心里对花夫人母子的重要性有了新的评估。 他们母子回到上京,究竟是碍了多少人的路,那些人居然这么不惜一切要杀她。 她现在也终于明白了,皇上将这个差事给她,为的就是能够悄然无声送花夫人母子进宫,因为不会有人想到,皇上居然会给她这样的差事。 在经过三次的刺杀之后,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上京。 周序川带着羽林军在城门迎接他们,将花夫人的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无论是谁,想要在这时候刺杀都不可能了。 第101章 册封 周序川不时拿眼打量沈时好,看到她身上的血迹,他的瞳孔微微一缩,“你受伤了。” “啊?”沈时好全副精神还在关注着马车里的花夫人母子,听到周序川的话,才发现她身上不知何时染上血迹,手臂也有些刀伤。 “皮外伤,不碍事,回去上个药就好了。”沈时好笑着说。 周序川木着脸,要不是此时还在大街上,不知道凶险如何,他已经拉着她去包扎伤口了。 “疼不疼?”周序川低声问。 沈时好又怔了一下,“……不怎么疼,你要是不说,我都没发现自己受伤了。” 这话一出,她看到周序川的眼尾似乎有些发红。 周序川紧紧地捏住缰绳,心尖一抽一抽发疼。 她以前肯定是受过更重的伤,所以才会觉得这是小伤不疼,怎么会不疼呢,她也曾经是娇滴滴的小姑娘,那是因为她从小没生活在母亲身边,她的母亲对她只有恨意。 沈元帅父子都是男子,他们不会很细心发现沈时好的感觉。 心疼死他了 周序川恨不得替她受伤。 “你那天是不是希望我不要答应皇上的差事?”沈时好笑着问。 “嗯。”周序川不敢看她,免得克制不住他心里的冲动。 沈时好说,“好在我幸不辱命。” 周序川终于平复心情地看了她一眼,很快又移开视线,“你在上京本来就艰难,护送花夫人回来,会得罪更多人。” “?”沈时好不理解这话的逻辑,“我之前也不认识花夫人,我只是奉命行事,怎么就是我得罪人了?” 难道这不是皇帝的问题吗? 周序川低声说,“不管是后宫还是那几位,都不会想看到花夫人回来。” 所以他们这次遇到的刺客,就难说是哪一边了,说不定哪边都有。 这么不想花夫人回来,是害怕皇上太宠爱花夫人而立李煦为太子? 他们两人只是低语几句,蒙剪回头看了几次,他们便没有再交谈了,一路终于畅通无阻地进宫。 皇上已经带着后宫妃嫔在这里迎接花夫人母子。 花夫人牵着李煦挺直腰板走向前方,目光沉稳平静,眼中只看到站在最前面的盛武帝,其他人皆不在她的视线中。 其他人就没有她这么淡定了。 今天一大早盛武帝就下旨让所有妃嫔都到养心殿,原以为皇上是有要紧事宣布,没想到居然是要迎接这位回宫。 有人悄悄看向德妃和淑妃,见她们两人嘴角含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一点都不惊讶,看来是早就知道这位花夫人今日要回来。 装得可真好啊。 当年丽妃的孩子被磋磨没了,这两位没少下功夫,如今看着本该死去的人又回来了,还这么隆重的方式,她们不心慌吗? “臣妾见过陛下。”花夫人朝着盛武帝行礼。 盛武帝伸手将她扶起来,“爱妃,朕终于等到你了。” 德妃一阵牙酸,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当年丽妃在冷宫死得莫名其妙,她就觉得死因有问题,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帝王之家还出了皇上这么个痴情种! 居然将人假死出宫藏在离宫,还生了这么大的儿子。 气死她了。 淑妃也是气得眼红,本来后宫得到皇上恩宠已经很少了,现在这个狐狸精死而复生,她们就更别想得到皇上的宠爱了。 当年还是太心软了,应该彻底毒杀的。 “宣旨吧。”皇上沉声开口。 众人心中一惊,曾经的丽妃已死,眼前这个花夫人要以什么身份回到宫里? 第69章 总不会还是以丽妃的身份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花氏念月,端赖柔嘉,温恭懋著,仰承太后慈喻,册为皇贵妃,往今后修德自持,和睦宫闱,勤谨奉上,绵延后嗣。” 一阵倒抽气的声音响起。 德妃和淑妃差点掰断手中的护甲。 皇贵妃!凭什么!皇上到底想要做什么! “臣妾谨遵圣喻,叩谢隆恩。”花贵妃屈膝行礼,目光脉脉地回视盛武帝。 徐公公这时又宣读另外一份圣旨,正式给李煦过了明路,从此以后,这宫里不但有了皇贵妃,还有五皇子。 一个长得漂亮至极,年纪稚嫩的五皇子。 盛武帝牵着皇贵妃的手,“朕与你去见太后,其他人等日后贵妃休息好了再去请安吧。” 第102章 利益之下的朋友 一直站在皇贵妃身后的沈时好正要松口气,忽地就听到盛武帝在上面说道,“这次护送皇贵妃回京,沈时好,你做得很好,朕会好好赏赐你。” 沈时好垂眸行礼,“臣女叩谢皇上。” 皇贵妃含笑看她一眼,在盛武帝耳边不知低声说了什么。 盛武帝看着沈时好的眼神更加温和,“你辛苦了,回去好好……养伤吧。” “是。”沈时好低眸行礼。 “你们也都回去吧。”盛武帝挥了挥手,就这样带着皇贵妃离开了。 沈时好在德妃投来杀人的眼神之前,转身就错开了,和周序川一并往宫外走去。 “德妃娘娘,是妾身记错了吗?妾身怎么觉得这位皇贵妃长得很眼熟,跟当年丽妃……长得真像啊。”罗贵嫔压低声音地问着。 “这都八年过去了,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吧,一点都没变老。”安贵人说。 德妃听得想吐血,这些没眼力的东西,活该得不到皇上的宠爱,那分明就是丽妃,一个伺候过别的男人的寡妇,皇上也将她当眼珠子一样捧着,偏偏八年过去了,她居然一点都没变。 作为女人,就很难不嫉妒。 德妃不想跟罗嫔她们废话,气呼呼地就往后宫走去。 不一会儿,淑妃就追上她。 “难怪今天皇后不来,她是早就知道要发生什么事啊。”淑妃扭着已经不够纤细的腰肢,“看来皇后接下来没舒心的日子,你我也一样,要防备要对付的人变多了,不如我们先联手如何?” 德妃停下脚步,往周围看了几眼,“最近本宫新得了几斤好茶,淑妃妹妹赏脸去试试吗?” “巧了,本宫正觉得有点口渴呢。”淑妃含笑说。 利益之下,没有绝对的敌人,她们现在只有一个对手了。 沈时好能够预见接下来后宫的不太平,今日在那些妃嫔之中,似乎没有看到皇后,听说当年最恨丽妃的就是皇后了,想来今日不出现,也是不想给自己添堵。 “沈姑娘。”周序川在后面跟了上来。 沈时好回头含笑看他,“周大人,还有什么事?” 周序川扬了扬手中的瓷瓶,“给你处理伤口,不要说只是小伤,就算断了指甲都不行。” “我哪有那么娇气。”沈时好笑出声。 “除了手臂,还有其他伤吗?”周序川低声问。 沈时好其实觉得后背有点疼,但不好说出口,“没有啦,把药给我吧,回去我让南溪给我上药。” “我下值了,正好没事,送你回去。”周序川说,“顺便去看看宋念的伤口恢复得怎样。” 听到他这么说,沈时好就无法拒绝了。 “今日皇上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要奖赏你,其实……”周序川峻眉微蹙,有些担心她会不会看不清形势。 沈时好淡淡地说,“我知道,皇上这是想让我以后都帮皇贵妃。” 今天皇上无形之中把她推向皇贵妃了。 其实就算皇上没这么做,她也不可能跟其他妃嫔走得近,但她也不愿意卷入后宫的纷争中。 “你知道就好,皇贵妃如今以全新的身份回来,绝对不会像八年前那般软弱,说不得还要报仇。”周序川有点后悔,当初他应该坚决拦住她去离宫的。 沈时好说,“我们遇到三批刺客,背后应该都有不同的主子,皇贵妃在宫里的日子应该也会很艰难。” 美人总是惹人怜惜的,她倒是希望皇贵妃能过得好一些。 “皇上已经命我暗中去调查了,可能有些细节我还得来请教你。”周序川说。 沈时好笑着点头,“没问题啊。” 周序川看着她脸上明丽的笑容,或许这趟差事对她也不是一件坏事呢,至少她背后若是有皇贵妃,宁远侯府对她的中伤就不敢那么明目张胆,上京那些闲言闲语也该停下了。 第103章 酸梅汤 不到半天的时间,宫里多了一位皇贵妃的消息就传遍上京。 沈时好护送皇贵妃回宫的消息也传开了,那些还等着看她笑话的人,这会儿像是被掐住喉咙,恨不得把曾经说过的话都给收回来。 本来等着看沈时好被皇上收回兵符,顺便斥责几句,让她不敢再随意出风头的沈夫人也得知皇贵妃这件事,她的脸色变了又变,真是精彩纷呈。 外面丫环说沈时好回来了,她索性将门一关,只当没听到,不想去见这个让她糟心的女儿。 沈真真就亲自去大门外等着沈时好了。 第70章 “姐姐,你回来啦。”沈真真笑盈盈地迎上去,却发现沈时好旁边还有周序川,她更是盈盈一礼,“周大人也来了。” 周序川对着沈真真淡淡地颔首。 沈真真含笑问沈时好,“你累不累,饿不饿,要不要先喝点冰镇酸梅汤,是我亲手煮的呢。” 对于妹妹突然的热情,沈时好其实有点不太适应,又不忍心拂了她的好意,便轻轻点头,“好。” 周序川说,“我去看宋念,你回去休息一下。” 沈时好本来想说她用不着休息,但低眸看到她手臂上的伤口,决定先回去换了一身衣裳,免得吓到宋念。 她带着沈真真一起来了时颂院。 酸梅汤泡在井水里,确实冰凉透彻,很是爽口。 “你的手怎么了?”沈时好注意到沈真真的手缠着纱布,有些好奇地问,“受伤了?” “娘亲给我请了先生教我弹琴,我笨得很,弹了两天,手指都磨破了,今天难得能休息一天。”沈真真难为情地说,“姐姐不会笑我吧?” 沈时好理解沈夫人想要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想法,将来沈真真肯定是要出去参加各种宴会,如果要沈真真找到一门好亲事,她各方面都要提高水准,这样别人才不会嫌弃她是在乡下长大的。 “我也不会弹琴,琴棋书画都不精通。”沈时好想让沈真真不用太在意,但又觉得她们两人可能追求的东西不一样,“你要是觉得累,可以给母亲说。” 沈真真摇头,“娘亲都是为了我好,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沈时好也不多说什么了。 “姐姐,听说你这两天出门,是去给接回皇贵妃了?听说那位皇贵妃长得倾城国色,是不是真的?”沈真真好奇地问。 “嗯,皇贵妃很好看。”沈时好说,间接承认就是她接回皇贵妃。 沈真真眼底划过一抹羡慕的神色,“那姐姐不是立下大功了?” “算不上什么大功,只是完成差事而已。”沈时好说,她不敢说这是立功,差一点他们就回不来了。 “姐姐,皇上对父亲和兄长的事有怎么说吗?如今这样晾着也不是事啊。”她们如今因为丧事没发,想出门应酬都不行,更不可能在家里设宴,左右都是为难。 沈时好说,“明日我会去一趟大理寺,看一看那边查得怎样。”她打量沈真真一眼,“你最近还跟李屿恒联系吗?” “没有!”沈真真的心咯噔一下,眼神有些心虚地避开。 她没有和李屿恒见面,但两人是有书信往来的,如果不写信给李屿恒,她如何知道他现在对她还没有变心。 李屿恒跟她保证,一定会想办法娶她过门的。 沈时好没有怀疑,她觉得沈真真对李屿恒只是一时的动心,只要不见面,时间久了自然就淡了。 “你稍等,我去换衣裳。” 沈真真没有离开,她之前还以为沈时好这次肯定在沈家留不住,如今她莫名就立了功,族长更不可能将她赶走了。 既然赶不走,不如就好好利用。 沈时好当然不介意妹妹的亲近,若是她们姐妹之间的感情能修复,她觉得做什么都值得。 “真真,我要去看望宋念,你要不要先回去?”沈时好说。 “我也有些时间没见过宋千户,就和姐姐一起去看看他吧。”沈真真说,周序川也在宋念那里,她已经知道周序川的身份,说不定这次沈时好立功,还是他帮忙的。 第104章 酸溜溜的周大人 宋念的伤口恢复得很好,现在已经行动自如,他很担心沈时好的安危,刚能下地就想去找她,被南溪和东月拦住了,生怕他贸然前去,反而坏了沈时好的事。 今天总算听到沈时好回来的消息,宋念终于没想方设法溜出去了。 “周大人,你是跟我们家姑娘一起回来的吗?”宋念见到周序川,忙开口询问,“姑娘她怎样了?” 周序川说,“她没事,先回屋里,等会儿再过来,我先看一看你的伤口。” 宋念往胸口拍了两下,“我伤口好了,周大人的药真好,你的医术比我们军医好太多了。” “下次我见着胡军医,便将你今日说的话告诉他。”沈时好一边走进来一边说道。 “……”宋念急忙求饶,“我说错话了,你千万别跟胡军医说,那老小子很小气的。” 沈时好笑嗔他一眼,伸手要去看他的伤口。 周序川眼睛猛地瞪圆了,下意识 就拦住她,见沈时好投来疑惑的眼神,他急忙说,“刚换了药,不能随便翻开。” 宋念嘿嘿笑说,“姑娘,放心吧,我的伤早就痊愈了。” “那就好,还记得当日伤你的人什么样吗?”沈时好问,“他们用的什么招式,什么兵器?” “记得一些。”宋念点头。 沈时好说,“这次我和辛盛在路上也遇到几批黑衣人,你跟辛盛对一下,看有没有和伤你的人对得上的。” “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没伤着你吧?”宋念急忙问,“早说我的伤不碍事,就该把我也带上的。” “是吗?”沈时好一掌拍着他的伤口,“不疼了吗?” 宋念疼得嘶了一声,“你太狠了吧。” 沈时好好笑地瞥他一眼,“让你在家好好疗伤,话还那么多。” 第71章 周序川嘴角往下抿了抿,他有点嫉妒宋念,沈时好对待他没有任何隔阂,在他面前真实自然,他也想这样,不想她客客气气地叫他周大人。 “周大人,你帮了宋念这么大的忙,我本该设宴感谢你,只是……我家如今不好设宴,只能先欠着,等将来再请你喝酒。”沈时好含笑看向他。 “这点小事不必挂在心上。”周序川说,“对了,还有件事忘记告诉你。” 周序川看了周围一眼,“我们去外面说。” 一直在旁边不言不语的沈真真闻言微微蹙眉,认为周序川这是在刻意避开她,同是沈家的姑娘,有什么是沈时好能听,她却不能听的。 沈真真一脸天真好奇,“周大人要跟姐姐说什么,莫非是我们都听不得的秘密。” “是,听不得。”周序川沉着脸,半点不给沈真真的面子。 他现在心底还在冒着酸醋,哪能理会沈真真的试探。 沈时好诧异地看了周序川一眼,对沈真真说,“我与周大人说的是公事,真真,要是没什么事,你先回后院去吧。” “我在这里等姐姐。”沈真真低声说,怯怯地看了周序川一眼。 那神情真的是我见犹怜,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可惜,周序川根本没看她,他的眼睛只能看到沈时好了。 沈时好带着周序川来到前院的书房,这原来是她父亲的地方,里面的摆设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任何改动。 “北狄那边来消息了。”周序川说,“他们想要我们放了巴图鲁,他们愿意退出荒原,保证三年不再入侵大锦。” “不可能!”沈时好冷笑,“皇上不会答应吧。” 周序川颔首,“皇上没答应,巴图鲁最近才终于松口,北狄根本没有去攻打碎云台,但后面的话就不肯再说了,怕说出来就要被我们杀了。” 沈时好皱眉说,“我想见巴图鲁。” 如果北狄没有攻打碎云台,那他父亲是跟谁在那里交战? “有点难,皇上昨日才下令,其他人不得见巴图鲁。”周序川说。 沈时好皱着眉,那她明天就去找谢正打听一下,“那李骁呢?还不肯松口吗?” “对,而且自尽几次,都是发现得早,所以才救下来。”周序川说。 “那是因为李骁的妹妹和妻儿都在定王的手中。”沈时好闭了闭眼,“他现在是宁愿自己死,也不想他们出事。” “有没有办法先将李骁的家人救出来?” 周序川说,“你有办法了?” 沈时好摇头,“定王做得太隐秘,想找出来不容易,想要借着李骁让定王入罪不是那么容易。” 她还在等,等着顾北风的消息。 第105章 那我就不用回答了 周序川叮嘱沈时好不要冲动去大理寺,现在还有其他人盯着那边,一个不小心,反而会落入别人的圈套中。 沈时好明白事情的轻重,自是答应下来。 依依不舍从沈家离开,周序川想着什么时候能够让她别再叫他周大人。 叫他……序川? 只凭想象,周序川心里都开始荡漾了,嘴角的笑容咧到耳边。 “什么事这么高兴,让我们的中郎将一边走路一边笑的?”前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周序川抬头看到来人,嘴角的笑容收了起来。 “见过定王。”周序川拱手一礼,又是吊儿郎当的模样,“这儿好像不是去定王府的方向,王爷会不会走错路了?” 定王呵呵地笑着,“本王是在这里等你的。” “哦。”周序川牵着马继续往前走,“等我做什么,我还要进宫呢。” “父皇让沈时好去离宫,是你在父皇面前帮她求来的差事吧。”定王生得俊朗,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是他们李家人的特征,只是最近他不得志,脸上多了一抹阴鸷,与他平日刻意营造的温文尔雅有些格格不入。 周序川眸光闪过嘲讽,俊美的脸庞依旧是心不在焉的笑,“定王爷,谁跟你说的啊,我在皇上面前这么有分量,还能给沈时好安排差事。” 定王淡淡一笑,他就知道周序川肯定不会承认的。 “序川,本王是你的表哥,我们才是一家人,你啊,还是太年轻了。”定王拍了拍周序川的肩膀,“沈时好那样的女子,你是看不透的,她以前是李家儿媳时,本王见过她几次,与如今的锋芒毕露完全两个样子,真是太可怕了。” “是啊,不知是谁将她逼成如今的样子。”周序川嘴角勾了勾,谁不想过闲情逸致的日子,沈时好如果不争夺沈家军,不为自己求生路,宁远侯府和定王会放过她吗? 定王却听不出周序川的讽刺,他跟着点了点头,“她利用了李屿恒,如今又想尽办法勾着你,你从小就生活在宫里,没接触过几个女子,所以很容易被她蒙骗,你年纪也到了,本王给你挑了几个容貌过人的丫环,已经送到你家里去了。” “王爷,我经常住宫里,你送来的丫环,怕是要可惜了。”周序川说。 “反正已经送给你了,你想怎样都行。”定王笑道。 周序川挑了挑眉,有定王这句话就够了。 “在余州的时候,你知道沈时好都做了什么,查到什么了吗?”定王低声问,他自认为跟周序川是表兄弟,周序川没理由偏向沈时好的。 第72章 “不知道。”周序川摇头,“定王表哥,你很担心沈时好会查出什么吗?” 定王神色微凛,“没有,本王随口一问。” 周序川哦了一声,“既然表哥只是问问,那我就不用回答了。” “……”定王眸色微冷,随即又笑着说,“你跟沈时好的交情如何?” “不算很差。”周序川笑眯眯地回答。 定王说,“这女子手段真高明,几下就让你神魂颠倒,也不知还有多少男子被她迷惑了。” 这话分明是中伤诋毁沈时好,让别人更误会她在宁远侯府时不守妇道,如今和离了也招蜂引蝶。 周序川神色冷了冷,“沈时好的手段并不高明,她是太实诚了,才没有利用旁门左道达成目的,如果有男子为她神魂颠倒,那是看到了她与众不同的勇敢和坚韧。” “王爷,你与沈时好如今也不是亲戚关系了,似乎还很介意她的存在,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事吧?”周序川问。 定王面无表情,“只是看在你是本王的表弟提醒你几句,既然你不领情,那就算了。” 第106章 心疾发作 沈时好是被一阵心绞痛醒的。 除了最开始受伤,她很久没有这么痛过了,她蜷缩成一团,身上的衣裳被汗水浸湿了。 在外面听到动静的南溪和东月急忙走进来,掀开帐幔看到沈时好痛苦的样子,她们惊得脸色都变了,“姑娘,姑娘您怎么了?” “药,给我药。”沈时好的声音微弱,她在极力地忍受心口的绞痛,为了不呻、吟出声,唇瓣都咬得出血了。 东月看到沈时好苍白如雪的脸庞,“南溪,快去请大夫。” 沈时好服下药丸,以前每次心绞痛发作,她只要吃药都能够缓解,但这次不知为何,药吃了下去,心口更加闷痛,不一会儿,她就将药吐了出来。 大夫很快就来了,给沈时好诊了脉,“姑娘这是有心绞的旧疾,没有大碍,我开几服药就好了。” 沈时好抬眸看向大夫,“以前不曾见过你。” “大姑娘,我是沈府的府医,您不经常在家,没见过我也是正常的。”中年大夫说。 沈时好让他开了药,没有多说什么,挥手让他退下了。 “南溪呢?”沈时好问,南溪不可能去找府医,为什么府医会这么快就来了。 “姑娘,这药方看着只是寻常医治心疾的,要煎煮吗?”东月问。 “叫个小丫环去煮药。”沈时好说。 过了半刻,南溪才气喘吁吁地带着外面的大夫来了。 给沈时好诊脉的时候,不自觉地皱眉,“姑娘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么?” 沈时好眼眸微抬,“若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怎么我是心口闷痛,小腹却没有感觉。” 老大夫捋着胡子沉吟,“老夫先为姑娘施针,止住心绞的疼痛。” “姐姐怎么了?”沈真真一脸焦急地走进来,看到老大夫要给沈时好施针,她露出为难的表情,“姐姐是深闺女子,怎么能够让一个男子施针。” “这位小姑娘,老夫是医者,任何病患在我眼中都是一样的。”老大夫有些不悦地开口。 沈时好乌黑的眸子注视着沈真真,“真真,你怎么知道我病了?” “刚才在门口遇到陈大夫,是他跟我说的。”沈真真说,“他说是听到你的丫环要出去找大夫,他觉得自己身为府医责无旁贷,所以就来给你诊脉了,陈大夫不是给你开药了吗?” “药效比较慢,施针能快些。”沈时好低声说。 “可是……”沈真真咬了咬唇,“终究女子贞洁更要紧些。” 老大夫越听越气,这都什么话!“老夫在上京给多少名门世家的女眷治病,还从来没人有过这样的担忧,你这个小姑娘,心里想什么眼睛看到的是什么,真是羞辱老夫!” 沈真真听到这话,脸都发黑了。 这老头子的话是什么意思,说她不像真正的世家千金吗?对于沈真真来说,这样的话无疑就是在讽刺她。 “真真,你先回去。”沈时好开口,“大夫,替我针灸吧。” 针灸过后,沈时好虽然觉得胸口没有那么闷痛,但只要她站起来,仍然觉得快透不过气。 “怎么会这样?”东月扶着沈时好的手,“姑娘最近的心绞明明已经好转,您都能上战场了,怎么今日又突然复发了呢。” 沈时好抬眸看向南溪,“你刚才遇到府医了?” “没有呀,奴婢只是跟门前小厮说了要出门请大夫……”南溪的脸色一变,“被府医听到,所以他自作主张来给姑娘看病了。” “是啊,没多久就传到二姑娘的耳中,夫人那边肯定也知情,不过她不愿意来看姑娘而已。”东月说。 沈时好靠着大迎枕,心口的绞痛又开始了,针灸也只是一时让她舒缓些。 “真真这么快就能让家里下人给她通风报信,她挺厉害的。”沈时好笑了笑,并不觉得沈真真有多不好,反而觉得这是妹妹有所成长。 “二姑娘只是表面软弱。”东月低声说。 沈时好捂着胸口,“南溪,你去麒麟坊三巷找周大人,请他过来。” 她的这个心绞发作太莫名其妙了,上次周序川跟她说过,她的病是还没有完全痊愈,是她疏忽了。 第73章 “姑娘,辛盛过来说,二姑娘悄悄从后门出去了。”东月低声说道。 沈时好叹息一声,“让辛盛跟着去看看,别让她被欺负了,若她只是去逛一逛,别打扰她。” 如今这个时候对沈家每个人来说都很要紧,就要有人要伤害真真。 东月忍了忍,有些不满地嘀咕,“姑娘,您对二姑娘也太纵容了些。” 第107章 她真厉害 或许是因为还有一丝对小时候的愧疚,沈时好总觉得亏欠沈真真,这些年来,她虽然被母亲怨恨着,在上京也没生活多久,但她至少是在父兄身边长大,日子过得还是快乐的,沈真真却在乡下不知受了多少苦。 她是真想补偿妹妹,所以无论沈真真想要什么,只要她能做到的,她都愿意给。 东月端着煮好的药过来,“姑娘,药煎好了,温度刚刚好入口,您先吃药。” “嗯。”沈时好一饮而尽,今日本来打算去找谢正,如今她连站起来都觉得困难,是别想出门了。 “我……”沈时好手里的碗刚递出去,突然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心口传遍四肢百骸,瓷碗摔落在地上,一张本就苍白的脸更是白得近乎透明。 “姑娘!”东月尖声叫出口,眼睁睁看着沈时好吐出一口鲜血。 沈时好双手有些发抖,她极力撑住一丝力气。 “昨天的吃食,去查。”沈时好说完这一句,已经坠入黑暗黑暗之中。 这不是普通的心绞旧疾发作,她的心疾从来没有这么严重,绝对是有问题的。 东月捂着嘴不停地落泪,她不敢再哭出声,怕惊动了府里其他人,姑娘已经很艰难了,要是让人知道她现在这样的情况,说不定有人要落井下石。 她替沈时好换了一身染血的衣裳,只求南溪能够快点将周序川带过来。 最后实在没办法,又让宋念出去找人。 沈夫人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竟亲自过来找沈时好了。 “你们姑娘呢?”沈夫人语气不耐,要不是刚才有小丫环说听到时颂院传出尖叫声,她才不想过来呢。 今天听真真说沈时好不太好,她还挺想知道,沈时好是不是遭了报应,真的不好了。 东月微笑说,“夫人,我们姑娘这几天劳累,而且身上有伤,如今还在休息。” “那就把她叫起来。”沈夫人说。 “这……”东月一脸为难,心里却为沈时好愤懑不平,这是一个当母亲的人该说出口的吗?听到女儿不舒服,不但一点关心都没有,居然还要吵醒她,“姑娘好不容易歇下,奴婢实在不敢将吵着她,夫人,您是知道姑娘的脾性。” 沈夫人冷哼,“我是她的母亲,难道还要我在这里等她不成?” “只能让夫人受累了。”东月说,心里却焦急想要将沈夫人打发离开。 不然要是遇到周序川过来,还怎么让他给姑娘治病啊。 沈夫人推开东月就要往里面走去。 东月脸色微变,挡在沈夫人的面前,“夫人,那您先稍等,姑娘刚才说要见二姑娘,奴婢让人去请二姑娘过来。” “……”沈夫人是知道沈真真已经悄悄出门的,她不想被沈时好知道,她狠狠地瞪了东月一眼,“不必了,我先去找真真。” 总算将沈夫人给骗走了。 东月焦虑地看了看门外的方向,南溪快回来吧! 终于,一道颀长的身影疾步走来,渐渐露出清晰的轮廓,“周大人!” 周序川今日要上值,趁着休息空挡,听说宫门外有人找他,一看到是宋念,他就有种不太好的预兆。 果然! 在看到沈时好那张惨白的小脸时,他的脸色就变了。 东月跟他说着刚才沈时好吃了药立刻就心绞发作,而且今天无论吃什么药都没有用,吃了就吐,连血都吐出来了。 周序川指尖颤了颤,心疼得不行。 “沈姑娘?”他轻轻地叫了一声。 沈时好的眼睑颤动,但是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周序川替她诊脉,脸色越来越凝重。 “你们昨天吃过什么?”周序川沉声问。 东月啊了一声,“都是小厨房送来的饭菜,姑娘她昏迷之前让奴婢去查昨日吃过的东西,如今小厨房被看守起来,昨日吃的都在里面能找到。” 周序川轻轻颔首,重新开了药,“你们姑娘不是心疾发作,而是中毒了,我先开一副药,今天隔一个时辰喂她喝一碗,直到将毒素都吐干净了。” “我现在去小厨房看一看。”周序川说,“昨日的厨子也都找来。” 听到沈时好是中毒,其他人的脸色都变了。 昨天沈时好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中毒了,除非是在沈家中毒的? 可是,时颂院里的下人都是沈时好的人,谁会对她下毒。 周序川在小厨房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昨日沈时好入口的东西也都查过了,并没有发现被下毒,厨娘更是冤枉,她是看着沈时好长大,听到沈时好中毒,她比谁都难受。 “还有遗漏了什么?”东月和南溪对视一眼。 “姑娘昨天还喝了二姑娘煮的酸梅汤。”南溪说。 是沈真真下毒吗? “酸梅汤还有吗?”周序川问。 “喝剩下的都被二姑娘带走了。”南溪说。 第74章 第108章 中毒 所有沈时好吃过的膳食都检查过,没有问题。 唯一没检查过的,就只有沈真真昨天送来的酸梅汤了。 如果真是沈真真……要怎么跟沈时好开口说这个真相,她肯定会伤心的,那是她真心相待的妹妹。 “我去忆真院找一找,如果真的有问题,肯定还能找出来。”东月低声说。 “如果没有,姑娘又要被夫人恨上了。”南溪道。 东月着急地跺脚,“那怎么办,不知道姑娘中的什么毒,要怎么医治?” 周序川沉声说,“交给我,我有办法。” 他看了一眼还昏迷不醒的沈时好,转身大步离开沈家。 “周大人能有什么办法?”东月小声问。 宋念说,“且再等等,实在不行,我就闯进去找。” “你要是真闯进二姑娘的院子,夫人能逼死咱们姑娘。”南溪没好气地说,“宋千户,这时候您好好保护姑娘就行了。” 东月低声说,“我去给姑娘喂药。” 过了没多久,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周序川带着羽林军大摇大摆来到沈家,对沈夫人说道,“刚才我们在追寻遭贼,看到他躲进这里,沈夫人,还望行个方便。” 沈夫人铁青着脸,“周大人,这后院全是女眷,哪里有盗贼。” “就怕盗贼藏在暗处,等入夜出来惊吓府中的女眷。”周序川淡淡地说,“沈夫人若是不怕的话,我自然可以离开。” “……”要是真的有盗贼,沈夫人担心沈真真半夜要是真的被吓到,那该怎么办。 “让女眷都出来,周大人去查。”沈夫人寒着脸说道。 周序川拱手一礼,“多谢沈夫人行方便。” 羽林军在后院仔细搜查,周序川也跟着到处走走看看,最后才走进忆真院。 其他地方只是做个样子,只有这个,周序川恨不得掘地三尺地查。 最后在床板底下的暗格搜到一包药粉,其实这不算是毒药,但这药粉与沈时好服用的心疾药是相克的,吃了不但会加重心疾,还会让她有中毒的迹象。 周序川面无表情地放了回去,这药粉轻易不容易炮制,沈真真初来乍到上京,是从哪里得到的? “沈夫人,我们查清楚了,盗贼或许已经跑了,我们还要继续去追查,不好意思,打扰了。”周序川客气有礼地说。 沈夫人冷哼一声,“周大人,希望不会有下一次。” 周序川嘴角噙着一丝冷淡的笑,“断然不会了。” 出了沈家大门,周序川寒着脸让他的下属都先回去,他则转去后门,宋念接应他去了时颂院。 沈时好已经醒来了,只是还非常虚弱。 “周大人。”那双乌黑沉静地眸子看了过来,她立刻就知道周序川查出了什么结果。 “在床板底下,要不要拿住她,全看你的意思。”他今日带人来搜查一遍,不能再插手这件事了。 沈时好轻轻颔首,“好,多谢你,周大人。” 周序川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好好的,就行了。” 似乎认识周序川之后,一直都是他在帮着她,“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第109章 又蠢又坏 沈真真在大街上走了好几间铺子,买了成衣和首饰,让人以为她真的闲得无聊出门逛街,直到她进了一间不起眼的茶室。 “李夫人。”沈真真在端庄雍容的李夫人面前坐下,“您要我办的事,我已经做好了。” “沈二姑娘真是聪慧伶俐,这么快就解决李家的麻烦。”李夫人目光温和赞赏地看着沈真真,“不过,你确定她已经吃下了吗?” “沈时好对我没有任何防备,就算我拿砒霜给她吃,她也会吃下的。”沈真真得意地说。 李夫人拿着绢帕摁了摁唇角,也多亏沈真真又蠢又坏,她才能够利用,沈时好一点都不给宁远侯府面子,非要跟他们撇清关系,且如今眼看就要高攀上皇贵妃,这是她绝不能容忍的。 “那就好。”其实她早就知道沈时好有心疾的毛病,还是之前无意中看到她的丫环给她吃了药丸,后来她让人偷偷拿到药给御医检查,才知道是治疗心疾的。 不能为自己所用的,自然是要除掉比较好,何况他们对沈家做的那些事,若是真的被沈时好查出来,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麻烦。 沈真真迫切地看着李夫人,“夫人,我已经照着你说的去做了,那我和阿恒的事……” 李夫人之前派人找她,只要帮她对付李家,宁远侯府就会接纳她,同意她嫁给李屿恒。 “阿恒最近比较忙,他在军中当值,不是每天都在家里。”李夫人心里对沈真真鄙夷不屑,就算是跟沈时好和离,她也不会让儿子娶这么蠢的女子。 将来被别人利用来对付自家都不一定。 沈真真已经好些天没有看到李屿恒了,她迫切想要得到李家的承诺,因为父兄的死还要守孝一年,这么长的时间,变数太大了。 万一李屿恒变心喜欢上其他人怎么办? “夫人,我跟阿恒是真心相爱,当初我救下阿恒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他了。”沈真真说,“为了阿恒,我什么都愿意做。” 李夫人心中不耐烦,脸上却还是温柔的笑,“我明白的。” 她点着头,却不做任何保证。 第75章 沈时好已除,沈家父子也死了,再也没人能找宁远侯麻烦,李夫人心情大好。 “姐姐昨天服下的酸梅汤并不多,也不知道药效是不是有效。”沈真真睁着一双天真无辜的眼睛,“夫人,只有一半的药,会有用吗?” 李夫人嘴角的笑容僵住了,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优雅,“你说什么?” 沈真真怯怯地说,“我怕算下了会被姐姐发现,所以先下了一半,不过,今日我去看沈时好,她的脸色已经十分不好,府医也是我的人,说是治不好了。” 自作聪明的蠢东西!李夫人气得咬牙,嘴角扯出一丝笑,“半包药效果不好,回去你再给她喝下另外半包吧。” 沈真真柔柔弱弱地点头,“好吧。” 李夫人深吸一口气,“阿恒今日休沐,你倒是可以去找他说说话,不过,我找你的这件事,最好不要让阿恒知道,免得阿恒误会了你。” “好呀。”沈真真乖巧地点头,“我不会让阿恒知道您来找我的。” 李夫人站了起来,“我还有事,那就先走了。” 沈真真欠身一礼,“夫人慢走。” 既想利用她,又不想给她承诺,她沈真真没有这么傻。 “春巧,你去宁远侯府给李世子传个话,就说我在这里等她。”沈真真说。 “姑娘,那位周大人带着好几个羽林军过去了。”夏荷往窗外看一眼,低声对沈真真说。 沈真真一心只期待见到李屿恒,根本不在意周序川要去做什么。 李屿恒很快就来了,他终于不再颓丧,恢复了以往的俊逸,看到沈真真柔弱娇小的身影,他心中泛起柔情,“真真,你还好吗?” “阿恒!”沈真真不顾一切扑进李屿恒的怀里,“我好想你啊。” 李屿恒紧紧地抱着她,轻叹一声,“我也想你。” 沈真真眼睫泛着水珠,“姐姐不让我找你,还威胁我,若是我再见你,就要将我赶出沈家,阿恒,我还害怕。” “她真是一如既往的恶毒。”李屿恒愤恨地骂道,“她根本不甘心与我和离,所以才这般对你,还以为这样我就会回心转意,她做梦吧,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娶她了。” 就算他们的亲事是被刻意安排,可沈时好要是不同意,谁又能强制她,一切就是她为自己找的借口。 沈真真也觉得沈时好不会真的放下李屿恒,毕竟像他这样身世好长得好的男子太难得了。 “要是她一直这样,我……我怎么办,我们怎么办?”沈真真哭着问。 李屿恒捧着她的脸,吻去她的泪水,“不会的,等你丧期过了,我就去提亲,只要沈夫人同意,我们就能够在一起。” “我怀疑沈时好就是为了不让我跟你在一起,才不让父兄发丧,一日不发丧,我都不能跟你在一起。”沈真真哭着说。 “你说得对,她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你放心,这件事知道怎么做了。”李屿恒低声说。 第110章 酸梅汤很好喝 夕阳余晖洒落在窗台,沈时好喝了一天的药,终于不再被心绞痛折磨了。 周序川说,沈真真如果将一整包的药粉给她喝下,那她今日就醒不过来,那药粉非同小可,普通人不易得到,应该是有人在利用沈真真。 沈时好忍不住反思,她是对沈真真还不够好吗?为什么妹妹会这么做? 难道真真也认为小时候是她害得她被拐走的? 真真她自己应该很清楚,当时她们都才七岁,她只是幸运被花灯牵绊住才没有跟上真真的步伐,不然她们两个肯定都会出事。 “姑娘,辛盛回来了。”东月低声说。 沈时好回过神,轻轻颔首,“让他进来。” 辛盛脸色不太好地走进来,看到沈时好的脸色,他更是阴沉着脸,“要是元帅还在,姑娘就不会受这样的苦。” “真真去见谁了?”沈时好摆手,她现在只想知道,究竟是谁在利用沈真真。 “李夫人和李屿恒。”辛盛咬着牙说,“她先是去见了李夫人,等李夫人走了之后,李屿恒就出现了。” 沈时好闭了闭眼,果然是跟宁远侯府有关。 “他们在茶室里说话,门口有护卫,所以属下没能靠近听清楚他们说什么。”辛盛说,“但沈真真给您下毒,一定是跟李家有关。” “我知道。”沈时好点头,“听说北狄那边要大锦放了巴图鲁,你让人给谭叔送信,打听一下北狄军营有什么动静。” “是。”辛盛领命。 沈时好又对东月说,“二姑娘应该回来了,我去见她。” 忆真院里的沈真真此时眉眼泛着甜蜜的笑,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花朵,只差没大声告诉大家,她今日与心上人见面了。 她还沉浸在很快就能嫁给李屿恒的时候,夏荷有些慌张进来,“二姑娘,大姑娘过来了。” 沈真真一愣,“什么?” 沈时好不是病得起不来吗?怎么还能亲自来找她。 正想着,就看到沈时好纤细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边,那双乌黑沉静的眸子沉沉地看着她。 “姐姐……”沈真真眼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她嘴角僵住,“你不是生病了吗?怎么还到处乱跑。” 沈时好脸色虽然苍白,但不至于走路的都觉得心口闷痛。 第76章 她缓缓地在一旁坐下,声音淡淡的,“妹妹出去一整天,我有些担心,你去哪里了?” “我就是……去逛街买点东西,还给你买了一对耳环呢。”沈真真笑着道。 “谢谢。”沈时好笑了笑,“你对上京不熟悉,千万不要被人骗了。” 沈真真笑道,“我怎么会被人骗呢,姐姐,你身子不好,还是快点回去休息吧。” “昨天你给我的酸梅汤……”沈时好抬眸盯着沈真真,“还有吗?” “啊,姐姐还想喝吗?”沈真真愣了一下。 沈时好颔首,“是啊,我觉得挺好喝的。” “明日我给姐姐煮。”沈真真说,果然半包药是没有用的,才一天而已,沈时好似乎又恢复如初了。 明日她把所有的药都下了,这样沈时好就不会再碍着她的前路了。 “好。”沈时好也没多说,“那我先回去了。” 东月疑惑地看着沈时好,还以为要过来找沈真真算账,怎么就这样……放过她了? “让人盯着,明日她下药的时候,再扣住她。”沈时好说。 “万一……她让别人下药呢?”那岂不是无法人赃并获了? “这种事,她不会假他人之手。”沈时好说。 第二天,沈真真吩咐小厨房照着她的方子煮了酸梅汤送到她屋里,将所有的药粉要倒进酸梅汤的时候,东月和南溪推门而进,目光愤怒地瞪着她。 “你们干什么!”沈真真脸色一变,急忙将手里的药包收起来。 南溪大步走了过去,将她的手扭了过来,从掌心里抠出药包,“狼心狗肺的东西,亏得我们姑娘对你那么好,你居然对她下毒!” “你们大胆,你们冤枉我,我要见娘亲……”沈真真慌了,大声地叫着要见沈夫人。 被捂着嘴巴拦在外面的夏荷用力挣脱,急忙跑去找夫人了。 第111章 如果你还有记忆 沈时好刚喝下药,今天她的气色已经好了一些,只是唇色依旧有点淡,更衬得她那双眸子乌黑清亮。 “姐姐,你是什么意思,终于露出真面目,容忍不下我了是吗?”沈真真被东月扭着过来时颂院,将她摁跪在地上。 她心头慌乱,一看到沈时好,便破口大骂,先发声制人。 沈时好吃了一颗蜜枣,咽下喉咙里的苦涩味道,示意东月松开沈真真的手。 “真真,我自认为从你回来之后,我没有亏待过你,除了限制你不要跟宁远侯府有任何来往,其他的,你要什么就给你什么,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沈时好轻声问,“你究竟多恨我,才要下药置我死地?”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拐走,我这些年受的苦,都是你造成的,我当然要恨你。”沈真真尖声叫道。 沈时好平静地看着她,“沈真真,你对七岁那年还有记忆吗?如果你还有记忆,你就不会这么认为。” “我……我当然有,连母亲也是这么说的。”沈真真叫道。 “母亲当年并没有跟在我们身边,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沈时好盯着沈真真说,“在去看花灯之前,我们因为一盏花灯吵架,我将花灯毁坏了,到了大街上,你把我扔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自己把奶娘和丫环都引走了,还说我往另外一个方向离开,骗着他们找不到我,是你想要我被拐走,最后你自己走丢了。” “沈真真,不是我害了你,只是我运气好,遇到愿意送我回家的人。” “你走丢的这些年,的确是受了委屈,我也愿意对你好补偿你,但不代表会无底线地纵容你。” 沈真真的脸色发白,她已经不记得七岁那年是怎么走丢的,沈时好说的话,她一点都不相信。 “谁让你给我下药的?”沈时好问道。 “……”沈真真抿着唇,回头看了门外一眼,她要等母亲来救她。 沈时好心底涌起深深的失望,“毒害长姐,即便不将你送去官府,族归也不会轻饶你,真真,我再问你一次,谁让你这么做的?” “我……我不知道。”沈真真叫道,“我怎么知道有毒,我只是……只是想给你下巴豆粉,根本不知道是毒药,是你自己搞错了吧,你根本也没死。” 沈时好冷冷地看着沈真真,以前觉得单纯无知的妹妹,原来并非如此,沈真真是太聪明了,一句不知道,还真的能撇清啊。 “我对你,真的很失望。”沈时好说。 沈真真泪流满面,“你如今大权在握,家里什么都是你说了算,连母亲都要被你欺负,我为母亲出气而已,要是有罪,那你就打死我吧。” “我不会打死你的。”沈时好说,“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能再离开房门半步,还有,明日我会重新给你请先生,你该好好学习,如何成为真正的大家闺秀。” “我不要!”沈真真叫道。 沈时好淡淡地说,“我不是在问你意见,而是在通知你。” 第112章 你能得到什么 沈夫人得知沈时好的人去忆真院将小女儿给抓走了,她怒火匆匆地赶到时颂院,在门外就听到沈真真的尖叫声。 “沈时好,你要做什么?”沈夫人怒声地喝道,推开拦在她前面的丫环。 一看到沈真真满脸泪水跪倒在地上,而沈时好高高在上靠在坐床,她呲目欲裂地扑上去,“我打死你这个贱蹄子,你敢这么对待自己的亲生妹妹,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第77章 守在沈时好身边的杜丹娘伸手抓住沈夫人的手,“夫人,姑娘昨日才死里逃生,您进门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开口就是不得好死,难怪之前元帅不敢讲姑娘放在家里,不然怕是姑娘的命早就没有了。” “你是我崔家的人,你敢拦我!到底谁才是你的主子,母亲就快回来了,你就不怕吗?”沈夫人冲着辛盛怒道。 杜丹娘淡淡地说,“老夫人若是知道了这件事,夫人觉得她老人家会如何做?” 气得沈夫人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她怨恨地盯着沈时好,“你到底想对真真做什么?她都被你逼成这样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沈时好抬眸看了东月一眼。 东月将药包双手奉上。 “这是沈真真在酸梅汤下的毒,如果母亲觉得不要紧,那就让真真服下,只要她平安无事,我便放过她。”沈时好说。 沈夫人冷笑,“你以为真真是你吗?她不会做出这种事。” “娘亲……”沈真真心头一慌,流着泪看向沈夫人。 “东月,将药包喂二姑娘服下。”沈时好说。 沈真真吓得躲进沈夫人的怀里,“我不要,我不要喝。” “我替她喝!”沈夫人冷声说,“不知去哪里找来的腌臜东西,也想陷害你的妹妹,沈时好,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沈时好低眸看着自己的指尖,声音凉薄冷淡,“那就让母亲喝下吧。” 沈真真尖叫一声,“沈时好,你连母亲都要陷害,你是不是人?” “这不是你说的巴豆吗?既然是巴豆,那应该是无毒的啊。”沈时好笑了笑,“怎么了,你怕了?” 沈时好冷汗看着沈真真害怕恐惧的脸庞,“我跟你说过,你初来乍到,对上京不了解,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你为什么不听?你以为害死了我,你能得到什么?” “如果我死了,你以为原来属于父亲的沈家军,属于父亲的权势会落在你的手上吗?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从小在乡下长大的姑娘,有没有本事拿得起这些东西?” “真真,再有下一次,我会让人送你回原来养父母的家中,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上京。” 沈夫人听不下去,愤恨地叫道,“你将真真送走,我就死给你看。” “那你要么就去陪父亲,要么就跟着沈真真一起去乡下。”沈时好冷冷地回道。 沈夫人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不敢相信沈时好居然敢对她说出这样的话,一直以来,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沈时好都只是安静地承受着,她如今居然敢反击了。 果然,她的丈夫和儿子都没有了,靠山也没有了,沈时好终于露出真面目。 “送夫人和二姑娘回去,没我的吩咐,不许离开。”沈时好疲惫地低眸,不想再跟她们争辩了。 她还要对付真正要对付的人。 虽然是沈真真是蠢,但真正要害她的人是李夫人。 亏她还伺候了李夫人大半年,将她当母亲一样对待,原来她以前的温和袒护都是假的。 沈夫人骂骂咧咧被带走,还让人去崔家传递消息,她要父亲和兄弟来给她撑腰。 “母亲提醒我了,软禁她的事,还要跟外祖父跟大舅父说一下的。”沈时好说,“辛盛,你亲自去崔家一趟,将这两天的事告诉他们,让外祖父替我拿主意。” 辛盛领命而去。 第113章 皇贵妃召见 休养了三天,沈时好的气色才完全恢复了,不过还不能用内力。 “姑娘,这是李夫人的兄长贪墨的证据,要直接送到官衙吗?”宋念拿着一沓卷宗,里面全是李夫人娘家人这些年犯下的罪证。 沈时好打开卷宗看了几眼,“送去官衙做什么,找人送去给秦王,不要我们自己人。” 宋念咧嘴一笑,还是他们姑娘想得周到! “好的,属下这就安排人去做。”宋念说。 李夫人的娘家兄弟是宁远侯得力帮手,一直在外地为宁远侯敛财,如果他们给查出来,必定要给宁远侯府重重一击。 沈时好稍作拾掇,便准备马车进宫了。 昨日皇贵妃就来人传话,要召见她进宫,她今日身子才稍微好转,不得不进宫去见皇贵妃。 她不排斥皇贵妃的拉拢,毕竟她如今也需要一个能够和定王对抗的靠山。 皇贵妃出身不显,而且曾经遭遇的一切,跟不少人有关,如今上京的名门世家都不知要如何面对这位皇贵妃,她的存在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威胁。 皇后这些年被皇上彻底冷落,几乎已经没有任何宠爱,而皇上当初是怎么独宠皇贵妃的,大家都还记忆犹新。 现在大家最担心的,皇贵妃会不会报仇? 沈时好这几天已经了解很多当年的事,所以她一点都不意外皇贵妃会想拉拢她。 皇贵妃住在永福宫,这里是半年前修葺的,将两个宫殿改建成一个,既有宫殿的大气,园子又有江南的精致幽雅。 只看这宫殿,都能看出皇上对皇贵妃的宠爱。 “姐姐,你终于来啦。”李煦正在园子里荡秋千,看到沈时好的身影,他欢呼地跑过来。 沈时好福了福身,“臣女见过五皇子。” 李煦愣住了,他有些委屈,又有些困惑,“姐姐不跟我玩了吗?” “不是,五皇子要玩什么?”沈时好低声问。 第78章 “我想要练剑,像你那天打坏人一样。”李煦眼睛发亮地看着沈时好。 “……”沈时好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皇贵妃身穿宫装慢慢地走来,她目光依旧柔和含笑,可却已经和离宫的花夫人完全判若两人。 眼前的女子更加艳丽,更雍容端庄,她像已经涅槃重生的凤凰,如今正在翱翔天空。 “见过皇贵妃。”沈时好行礼。 “沈姑娘那日是不是受伤了,看着脸色不太好。”皇贵妃担心地问。 沈时好说,“不是的,臣女的伤都已经好了,前两天是身子有些不爽利,今日已经好了许多。” “那就好。”皇贵妃笑着颔首,“煦儿天天念叨着你,想要跟着你学剑,本宫要是再不把你找来,他都想去找你了。” 李煦在旁边跟着点头,“是的是的。” 沈时好嘴角扬起笑意,“下次我给五皇子带一把木剑,如今你还小,拿不起铁剑。” “真的吗?”李煦高兴地叫道,“那我等你啊。” 皇贵妃轻笑摇头,示意宫女带着李煦继续去那边荡秋千。 她则和沈时好走到凉亭,“那日的刺客死在地牢了,幕后指使的是一个贵嫔的娘家,其他的证据都被销毁了。” “……”这结果呈上来能说服皇上吗? “是不是很可笑,即使本宫已经是皇贵妃,想要查是谁要刺杀本宫和五皇子,连证据都找不到。”皇贵妃笑容有些冷,“本宫死里逃生才能活到现在,他们真以为本宫还是当年愚蠢无知的妇人。” 沈时好不知要怎么应话,总觉得皇贵妃也不需要她表达什么意见。 “沈姑娘,是你护送本宫回到这里,你受本宫连累成了他们的眼中钉,本宫担心你在上京的日子很艰难。”皇贵妃说。 橄榄枝朝着她抛出来,沈时好顺势地接住,“娘娘,即便是没有护送您和五皇子回宫,臣女在上京的也不怎么受欢迎,他们拿我当眼中钉也好,反正也无所谓。” 皇贵妃含笑说,“本宫想请你帮个忙。” “娘娘您请吩咐。”沈时好道。 “本宫知道你当日抓了两个刺客,只将一个送去官衙,另外一个……还在吗?”皇贵妃低声问。 “还活着,本来是想交给周大人,但因为臣女第二日就身子不舒服,拖延到现在还没有将人交出去。”沈时好说,也不解释当初为什么要留下一个刺客。 她就是想让宋念确认,那个刺客跟定王派去刺杀他的是不是同一批人。 皇贵妃让人送来几样糕点,还有最新上贡的雀舌茶,“本宫不指望全都能揪出来,但拉着一个无辜的嫔妃顶罪,实在太无耻了,沈姑娘,本宫想请你帮忙,尽量从那个刺客嘴里问出实话。” 沈时好沉吟了片刻,“娘娘,臣女一定尽力。” 第114章 五皇子 沈时好其实心里清楚,皇贵妃之所以相信她,给她抛出橄榄枝,一定是已经查过她的来历,知道她跟宁远侯的关系恶劣,自然也不可能是定王的人。 不过,沈时好有一点好奇,皇后曾经跟皇贵妃是死对头,如今皇贵妃已经回到宫里,她似乎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煦儿,该去给皇祖母请安了。”皇贵妃朝着李煦招手。 “沈姑娘,你也一起去吧,前两天太后还夸过你,你随我们一起去慈宁宫。”皇贵妃笑着说。 她要沈时好去做的事,点到为止,至于其他的,还需要慢慢相处才能更信任对方。 来到慈宁宫,李煦欢快地跑进去,“皇祖母,我来看您啦。” 谢太后露出笑意,将玲珑可爱的李煦抱在怀里,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抱过这么小的孩子,如今的那几个孙子都长大,而且跟她也不亲近,最亲近就只有周序川了。 所以在看到李煦的第一眼,谢太后就很稀罕这个小孙子。 沈时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还是佩服皇贵妃,李煦跟太后亲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身子好些了吗?”谢太后看向在旁边低眉顺眼的沈时好。 “回太后,臣女身子已经没有大碍。”沈时好心中诧异,太后不会连她中毒的事也知道了吧。 谢太后含笑说,“昨天哀家本来想叫你进宫说说话,是川儿说你身子不适。” 沈时好面上有些发热,“多谢太后娘娘关心。” 皇贵妃手里捧着茶,眼眸微转,原来沈时好跟太后的关系也是不错的。 她没有看错人,沈时好绝对是个可以相信的。 李煦在太后的身边扭来扭去坐不住了,谢太后就让宫女带着他出去外面玩了。 皇贵妃示意她身边的宫女都跟了出去。 谢太后询问了皇贵妃在宫中是否住得习惯,把她当是第一次进宫,完全不提曾经,皇贵妃也很清楚,太后是希望她能够放下仇恨,不要找皇后报仇的。 “中元节马上要到了,哀家想去护国寺祈福,到时候你陪着哀家去吧。”谢太后说。 “是。”皇贵妃立刻应下。 谢太后正要开口说话,突然外面传来宫女的尖叫声。 “五皇子……” 皇贵妃的脸色骤然一变,飞快地跑了出去。 “快去看看。”谢太后站起来,她腿脚慢,只能让沈时好赶紧跟出去。 五皇子不知喉咙里被什么噎着,吐不出也吞下去,小脸蛋已经涨成猪肝色,眼见一口气就要提不上来了。 第79章 周围的宫女都吓得脸色惨白,不知要怎么帮五皇子。 “吐出来,五皇子,快吐出来。”贴身宫女拍着五皇子的后背,但一点用都没有, 皇贵妃眼前一阵发黑,她的指甲掐住自己的肉,让自己不要昏死过去,“快请御医。” “来不及了。”沈时好沉声开口,她大步走了上去,将五皇子抱了起来,半蹲着让五皇子趴在她的膝盖,抬手重重在他后背一拍。 一颗莲子糖从五皇子的喉咙里吐了出来。 “哇……”李煦大哭,涨成紫色的小脸也渐渐恢复正常。 皇贵妃双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 李煦扑到太后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谢太后心疼得不行,“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太后娘娘,五皇子刚才在玩蹴鞠球,看到凉亭有莲子糖,便吃了几颗,奴婢们也不知道五皇子嘴里含着莲子糖就去踢蹴鞠,就……就呛到了……”回话的是慈宁宫的宫女,谢太后冷冷地打量几眼,并不是她贴身伺候的,看着竟觉得眼生。 谢太后冷声说,“都抓下去治罪!” 几个宫女哭着求饶,谢太后又吩咐梓姑姑,“陪在五皇子身边的,都好好地审问。” 梓姑姑低声应诺。 慈宁宫的宫女都知道,太后对莲子过敏,轻易不会出现与莲子有关的东西,这是有人要借着太后的手害死五皇子啊。 第115章 是皇后娘娘 沈时好又救了李煦一次。 盛武帝得知消息匆忙赶到慈宁宫,看到皇贵妃还惊魂未定脸色惨白的样子,他的心一阵抽疼。 “爹爹,我喉咙疼。”李煦看到盛武帝,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把盛武帝看得心都要碎了。 “煦儿不哭,父皇一定会替你做主。”盛武帝抱着小儿子,目光安抚着皇贵妃。 皇贵妃只是红着眼睛对他点头,“多亏沈姑娘及时出手,不然等御医过来,煦儿已经……” 事情的经过,盛武帝已经从宫人口中了解过,要不是沈时好临危不惧,将卡在李煦喉咙的莲子糖拍出来,他好不容易回到身边的小儿子就命丧慈宁宫了。 很快,一个小宫女承受不住严刑拷打终于招了,她原来是坤和宫的洒扫小宫女,后来被分到慈宁宫,这次故意在五皇子吃糖莲子的时候撞了他一下,就是皇后要她找机会害死五皇子。 是皇后啊…… 沈时好悄悄看了皇贵妃一眼,只见她神色依旧平常,并没有露出特别怨恨的表情。 能够成为皇后,并且在将盛武帝心爱女子逼出皇宫躲了八年的女子,会让人做出如此经不起审查的蠢事吗?沈时好虽然没有见过皇后,但她觉得今日慈宁宫这件事,不会是皇后的手笔, 不过是有人想利用皇后和皇贵妃之间的旧怨,想要杀死五皇子,一箭双雕,想得可真是美好。 “把那个小宫女提上来。”盛武帝冷声地说,又对李煦的奶娘命令,“先带五皇子到后殿去。” 李煦乖巧地跟着娘奶去了后殿。 盛武帝又让人去坤和宫将皇后请过来。 皇后出身显贵,是上京第一世家王氏嫡女,她这些年虽然与盛武帝彻底离心,但该是皇后的体面一点都没有少,听说有小宫女攀咬她要谋害五皇子,王皇后嗤之以鼻,只让身边的大宫女闻琴过来回话。 那小宫女身上看不出有伤,但已经走不了路,被两个太监拖着来到大殿。 盛武帝冷眼看着她,“是皇后指使你谋害五皇子的?” “是……是……”小宫女趴在地上,连抬头都不敢。 “皇上,皇后娘娘命奴婢问这个小宫女几句话。”闻琴上前屈膝一礼,低声地说道。 盛武帝转头看向皇贵妃,见她并无意见,便同意地颔首。 闻琴转身面对小宫女,“你说是听命皇后娘娘谋害五皇子,那倒是要问问你,皇后娘娘何时何地吩咐你的?” “就……就在坤和宫。”小宫女说。 “众所周知,皇后娘娘最近身子不适,免得各宫娘娘的请安,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宫女,又是怎么进了坤和宫的?”闻琴又问。 小宫女说,“皇后要吩咐我做事,自然是夜里悄悄见我的,我没有说谎,皇后就在寝殿里见了我,当时……当时闻琴姐姐也在场的,你怎么能睁眼说瞎话。” “是吗?”闻琴不紧不慢地问,“你是哪天在皇后娘娘寝殿见到我的,我当时是站在皇后娘娘左边,还是右边?” “是……是两天前,我不记得在哪一边,当时我紧张害怕,哪里还记得那么多。”小宫女说。 闻琴回神给三位主子行礼,“太后娘娘,皇上,皇贵妃,奴婢三天前就因为受风寒没有在娘娘身边伺候,是今日才重新当差,这小宫女信口胡说,她根本没有进过皇后娘娘的寝殿,怕是娘娘平日最喜欢插什么样的花都不清楚。” 小宫女叫道,“不是的,我真的进去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最喜欢牡丹花。” 全后宫都知道,除了皇后娘娘,谁的宫殿都不敢种牡丹花。 盛武帝冷冷地说,“坤宁宫根本没有一朵花,皇后不喜欢任何花。” 小宫女的脸色瞬间煞白。 “还不说实话吗?”盛武帝冷声问,“你以为,谋害五皇子就只有你一个人获罪吗?” 第80章 “谋害五皇子,污蔑皇后娘娘,罪加一等。”皇贵妃在旁边淡淡地开口,“是诛九族吗?皇上。” 盛武帝点头,“没错。” 小宫女吓得哭起来,“奴婢……说的真话,没有骗人。” 谢太后说,“去查一查她家中还有什么人,先押进大牢,让她好好看着家里人受刑。” “不要,不要。”小宫女哭道,“奴婢冤枉,奴婢真的是冤枉的。” 皇贵妃闭上眼睛,她知道进宫之后,她每一步都会很艰难,真是没想到,其他人对她的算计谋害会来得这么快。 小宫女是受谁指使?她不相信是皇后。 背后的人肯定早就撇清关系了,想要查出来,不是那么容易。 第116章 卖艺不卖身的女子 盛武帝把周序川叫了过来,将小宫女谋害五皇子的事交给他去彻查了。 沈时好出宫的时候,还带了一堆的赏赐。 这一次她救了五皇子,又是立下大功,定王府和宁远侯府收到消息,把几个主子都气得牙疼。 定王更是憋闷恼怒,“没用的东西!” 要是那小宫女能得手,如今还有沈时好什么事,就连皇贵妃都彻底失去威胁。 现在五皇子死里逃生,肯定让太后和皇上更加怜惜他了。 “王爷,您怎么了?”定王妃走了进来,看到定王脸上阴鸷的神情,心里也跟着咯噔了一下。 最近定王和宁远侯府似乎有了隔阂,她父亲也不如以前那般经常到定王府与王爷商议事情,她现在已经不知定王私底下会做什么了。 定王冷眼看了她一下,“出去。” “王爷……”定王妃脸上一热,这是第一次,定王如此不给她脸面。 “明日你回宁远侯府一趟,让岳母想办法钳制沈时好,这个女子如今在上京蹦跶得厉害,如今更是攀上皇贵妃,若是继续让她这样下去,将来她肯定会反咬宁远侯府一口。”定王沉声说。 定王妃一向不怎么将沈时好放在眼里,她并不认为沈时好有这样的本事。 “不过是个女子,王爷为何如此在意?”定王妃皱眉,“实在觉得碍眼,不如妾身想办法将她除掉便是。” “除掉沈时好?”定王冷笑一声,“你还觉得沈时好是生活在你宁远侯府后院的一个无知妇人吗?” 他查过了,沈时好在余州的时候,是跟着沈家父子上过战场,曾经带兵直捣北狄军营重伤北狄三皇子,连黑骑军对她都心服口服的小将军。 只恨他当初小看沈时好,不然就该早点让她跟着沈家父子一样消失。 定王妃皱眉,“就算再厉害,她也是个女子。” “能除掉她,那就是你本事过人。”定王嗤笑一声,大步地走出书房。 离开王府之后,定王来到热闹非凡的瓦肆,刚进门就被老板请到隐秘幽雅的房间里,“王爷,今日小的要给您献上一份礼物。” “把最好的酒呈上来,再找人弹几首解闷的曲子,少来烦本王。”定王不耐烦,他是来解闷的,根本不想有多余的应酬。 瓦肆老板意味深长地笑着,“王爷,您且稍等。” 定王正喝着酒,忽然一阵沁人心脾的香味弥漫在空中,隔着帐幔,幽幽琴声传来。 他挑了挑眉,站起来掀起帐幔。 一张艳丽夺目的脸庞映入他的视线中。 “客官,你坏了规矩。”女子微哑的声音响起,语气有几分不悦,“我弹琴的时候,不见客。” 定王觉得新鲜,一个在瓦肆卖唱的女子,还敢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 “是吗?”定王轻笑,走过去挑起她的下巴,“知道我是谁吗?” 女子美眸嗔向他,“我不管你是谁,在我这里,我只遵守自己的规矩,我不弹琴了。” 定王握住她柔弱无骨的手腕,“谁允许你走了?从来没在瓦肆见过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柳依依。”柳依依依旧神色冷淡,对定王并不热衷。 “弹琴吧。”定王饶有兴致地松开她的手,让她弹琴给他听。 一曲毕,定王目光深幽地盯着柳依依,难怪有骄傲的资格,上京中,确实没有人的琴艺能够超过她了。 “很好。”定王含笑点头,“赏!” 柳依依抱琴起身,“公子自便。” 定王将她拦住,“去哪里?” “公子,我的规矩,每天只弹一曲,今日一曲已经结束,接下来便是我的自由时间。”柳依依说,“若是不信,你可叫瓦肆老板来问一问。” 柳依依甩开定王的手,推门离开。 定王将手拿到鼻尖闻了闻,他郁闷的心情竟无端地变好了。 他将瓦肆的老板找了过来打听柳依依的来历。 “王爷,柳依依跟其他卖艺女子不同,她……她卖身契不在小的这里,就是借着咱们瓦肆的地儿,她每日弹一曲,赚到的银子与瓦肆平分。”瓦肆老板说。 “不过王爷若是能看上她,那就是柳依依八辈子的福分了。” 定王嗤笑一声,把瓦肆老板给打发了,他连酒也不喝地离开,对身边的随从道,“去查一查柳依依的来历。” 虽然是感兴趣,但是来历不明的女子,总要小心些。 第117章 有件事需要周大人帮忙 谋害小宫女的后续是周序川来告诉沈时好的。 第81章 他来给她诊脉,重新给她配了药,确定她的心疾不再受到影响,这才能完全放心。 “那小宫女刚入宫的时候,恰逢家中老父重病,淑妃就给了她一笔银子,不过并没有将她调去听澜宫,算是在宫里养了个棋子,这次就把棋子用上了,皇上看在秦王的份上没将这事公告与众,不过还是让淑妃软禁,而且还将她降了妃位,如今只是淑嫔了。”周序川说。 盛武帝对淑妃的惩罚不算轻,这也是杀鸡儆猴,警告宫里其他人,不要妄想对皇贵妃母子下手。 沈时好想起她让人送到秦王手里的东西,说不定过几天会帮到淑妃…… 幸好这事做得隐秘,不会有人发现。 “沈姑娘……”周序川欲言又止地看她一眼。 “怎么了,周大人?”沈时好回过神,含笑看着他。 周序川还是很担心她上次在家里中毒的事,他怕还有下一次。 “上次你问过沈二姑娘,她的药包是从哪里得来的吗?”周序川低声问,虽然他能猜到要谋害沈时好的人是谁,但通过沈真真的手就太卑劣了。 他更不喜欢沈真真,居然为了自己的私欲要害死亲生姐姐。 “问过了,不过,她不肯说。”沈时好说,“所以我暂时先将她软禁起来,让她反省反省。” 周序川觉得她对沈真真太仁慈了,“若是只靠反省就能知错,那这世上就没那么多坏人了。” 沈时好无奈地笑了笑,“有什么办法呢,她是我妹妹,总不能像对待敌人一样,将她也杀了。” “其实,我查到一点。”周序川一双丹凤眼直勾勾地看着她。 “周大人查到什么了?”沈时好问,看着周序川那张俊美的脸庞,那双眼睛真是清澈好看得让她指尖有点痒。 周序川说,“沈真真似乎跟李屿恒……有些来往。” 这话说得很隐晦,因为李屿恒是沈时好的前夫,他也不太确定她会不会介意。 万一对李屿恒还有旧情呢? “我知道。”沈时好淡淡地点头,“李屿恒为了真真,曾经还想降妻为妾,我如今是棒打鸳鸯,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周序川听出她的嘲讽,但没听出她对李屿恒还有半点旧情,心里顿时美滋滋。 “嗯,他们算计了你,算计了沈元帅,沈家确实不该再跟他们有牵连。”周序川说,“就怕沈二姑娘被骗了。” 沈时好看向周序川,“周大人,能不能帮我个忙,不过,可能有点缺德。” 周序川坐直身子,“你说。” 别说缺德的事,上刀山他都愿意为她去做。 “就是……”沈时好压低声音跟他说了几句,周序川嘴角的笑都要咧到耳朵了,“这算什么缺德事!” 他可太愿意了! “这事你去做不好,但我去做很适合。”周序川说,“交给我。” 沈时好笑着说,“那就有劳周大人了。” “你以后也要谨慎些,不要再给害了。”周序川说,这姑娘就是太心软善良了。 “好,多谢周大人。” 第118章 把他打出去 周序川还没开始去做这件事,上京关于沈时好容不下亲妹,为了不让沈真真在合适的年龄定亲,故意拖延沈帅父子的丧事,其心可诛。 茶馆酒楼里说书的全都在说这件事,导致有些才子信了这些话,纷纷嚷着要去御史台状告沈时好,想要让天家给这个恶毒的女子一个教训。 “我查过了,是宁远侯府的下人找的说书人,让他们在茶楼散播谣言!”周序川气得牙关咯吱响,李屿恒这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真是太无耻了。 沈时好嘴角掠过一个嘲讽的笑,李屿恒对她还真是无情得很啊。 明明都是无中生有,他倒是让人说得头头是道。 “姑娘,李屿恒在前院,他说要见二姑娘。”东月面色不虞地走来,她是忍着才没有去挠花李屿恒的脸。 “要不要我去将他赶走?”周序川沉着脸说。 沈时好摇了摇头,“不必,我去见他。” 李屿恒本来和沈真真约了要见面,但他昨天在约定的地点等了半天都没见到她,而且她也没有差丫环来跟他说一声,他觉得沈真真肯定是出事了。 一看到沈时好出现,李屿恒满脸怒火地走过去,“真真呢,你对她做了什么?” “不知阁下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沈时好目光清冷地看他,嘴角的嘲讽毫不掩饰。 “我跟真真是……”李屿恒想说他们是相爱的,但他现在得考虑到沈真真的名声,“我跟真真是挚友,她曾经救过我的命,所以,我关心她的安危。” “这是我妹妹的家,你觉得她在这里需要你关心她的安危吗?”沈真真嗤笑一声,“李屿恒,你是不是得了癔症,连自己都相信自己编排出来的故事,我都怀疑,你在军中的职务是不是靠你定王姐夫升上来的,就凭你这样的脑子,连当个小兵都不配。” 李屿恒以前只见过沈时好不争不闹的样子,今日被她一番冷嘲热讽气得血液翻涌,“我竟不知道,你口舌如此之毒,以前装得可真好。” “以前误以为你是个人,所以拿对待人的态度相待,现在才知道你不是个东西。”沈时好淡淡地说。 周序川在旁边拼命地忍住笑,一双灼亮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沈时好。 第82章 哎呀,不愧是他心尖上的姑娘,说得真好啊,把他心里想说的都优雅地说出来了。 李屿恒是什么东西啊,他狗屁都不是。 沈时好还是骂得太斯文客气了。 “我不跟你呈口舌之争,我要见真真。”李屿恒叫道。 “你一个外男,跑到我家来说要见我没有婚约的妹妹?”沈时好挑了挑眉,“李屿恒,是我让人拿打狗棒把你赶出去,还是你自己滚?” 李屿恒气得手指发抖指着沈时好,“你……你……” “李世子,风度,注意风度。”周序川在旁边笑眯眯地开口。 “周序川,你怎么在这里?”李屿恒这时候才发现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周序川,他打量着他们两个,忽地冷笑,“我说你哪来的底气跟宁远侯府作对,原来是找到下家。” 沈时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智障。 “你做那么多有什么用,我不会回头,和离书我已经拿去衙门盖章了,你和我再也不可能。”李屿恒说,“沈时好,你听好了,就算你阻挠我跟真真在一起,我的心也永远是属于真真的,死也不会再娶你。” 沈时好默了默,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她跟李屿恒这个人有那样一段关系。 她感觉自己踩了狗屎,现在即使擦干净了,还偶尔被臭味影响。 “东月,那拿打狗棒,把他给我打出去。”沈时好命令。 “是,姑娘。”东月大声地应道,手中的棍子早就准备好了。 李屿恒被彻底羞辱,“沈时好,我不会让你谋害真真的,你等着。” 沈时好摁了摁额角,无声地叹息,“不好意思,周大人,让你见笑了。” “你以前委屈了。”周序川说,他更后悔当初眼睁睁看她嫁给李屿恒。 “小将军!”门外传来一声惊喜地大叫,“您看看谁回来了!” 第119章 顾北风回来了 沈时好转头看向大门的位置,一抹挺拔强壮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顾北风!”沈时好眼中迸发出喜色,大步地走向他,“你回来了!” “老子回来了。”顾北风豪迈地笑着,伸手就要拍向沈时好的肩膀。 周序川阴沉着脸将他拦住了,“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这里不是你们十三寨。” 顾北风瞪着他,对沈时好说,“这小白脸怎么还在这儿?” “好了,别贫了。”沈时好忙道,“顾北风,你……有我父亲和大哥的消息了吗?” “有。”顾北风咧嘴笑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沈元帅让我交给你的。” “……”沈时好伸出去的手僵住了,她猛地抬头盯着顾北风,“什么?” 顾北风只是笑着说,“快看,看了就知道。” 沈时好的手颤抖得厉害,连拆信都有些拿不住。 “我来帮你。”周序川低声说,帮她将信封打开。 熟悉的字迹印入眼帘。 是父亲的字啊…… 即使她一直坚信父亲和大哥没有死,但因为没有找到人,她的心从来都是悬在半空,只有到了这一刻,真正地看到父亲写的信,确定父亲还活着,她心里的那种余悸和害怕,才能够释放出来。 沈时好无声地落泪,将手里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到里面。”周序川轻声说。 “对,我们进去说。” 东月和南溪在门外守着,沈时好问,“顾北风,你是不是……见到我父亲了?” “沈元帅只是受了点伤,不过他现在挺好的,他说有些问题没弄明白,所以暂时就不回来,他现在在北狄境内,你放心,他很小心的,没让北狄三皇子发现。” “不过……”顾北风低声说,“你看完沈元帅其他的信再说。” 厚厚的信封里,有三封信,一封单独给沈时好,一封是家书,给沈夫人的,还有一封是给皇上的。 沈时好刚才看的是家书。 她又拆开另外一封给她的信。 看到最后,她脸上的欢喜被冷然替代。 “怎……怎么了?”顾北风诧异地问,他不知道信中内容,看到沈时好的表情,不免一颗心提起来。 他瞥了周序川一眼,“你个外人怎么还在这里,我们说话你也不方便听。” 周序川捏了捏拳头,“呵。” “我大哥没有跟父亲在一起,他失踪了。”沈时好皱眉说,父亲说大哥还活着,但他们分开离开碎云台,今日北狄之后就失去联系。 如今还没有找到对方。 最重要的是,父亲怀疑在碎云台围剿他们的人,并非北狄三皇子,而是大锦军队。 这个怀疑太可怕了。 是谁要对父亲这个军功赫赫,保家卫国这么多年的元帅下手?定王是找了哪个 军营的人来杀父亲? 碎云台死了五百将士…… 五百个家庭啊! 沈时好第一次有些害怕知道真相。 “沈将军武功高强,就算一时联系不上,他也是不要紧的,放心吧,我留了寨里的兄弟在北狄找他,有消息会立刻传信回来的。”顾北风说。 “顾北风,谢谢你。”沈时好说,他真是带给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好说好说。”顾北风大声道,还挑衅地看了周序川一眼。 第83章 沈时好没发现他们两人之间的互动,继续看着信。 父亲还让她小心定王,他对沈家军虎视眈眈,绝对不可被他收拢。 要是父亲知道,她被定王算计嫁给李屿恒,一定要气死了。 沈时好将两封信收起来,“我先去告诉母亲这个消息,晚点还要进宫将父亲另外一封信交给皇上。” “沈元帅还没死的消息如果传出去……”周序川嘴角扬了扬,有些人要睡不着了。 “且等着吧。”等父亲找到证据,幕后指使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顾北风,你先在家里住下,有什么短缺的尽管跟东月说。”沈时好说,“等我回来,我们再喝几杯。” 周序川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变,“我也要。” 沈时好眼睛盛满笑意,“自然少不了周大人。” “凑什么热闹。”顾北风嗤了一声,看不惯地哼了哼。 “我在这里等你,一会儿陪你进宫。”周序川说,“左右我也是要去当值了。” 沈时好笑了笑,“好。” 第120章 你信过我吗?母亲 上房里,沈夫人还在日常咒骂沈时好,骂她不孝不悌,骂她糟蹋父亲和兄长的尸体,骂她苛待亲生妹妹,在沈夫人的手中,沈时好已经不是她的女儿,而是集天下之大恶为一身的妖魔鬼怪。 外头的丫环听得麻木,她们已经不知道要同情夫人还是姑娘了,谁都看得出夫人的偏心,可大姑娘做事……也确实有些狠了。 “大姑娘要将夫人关到什么时候啊?” “还没见过哪个被休回娘家的姑奶奶这么厉害。” “也就是老爷和少爷不在了,不然哪轮得到她……” “大姑娘!”前面有下人慌忙地行礼,打断院子里低声细语的议论。 沈时好目光冷淡地从她们身上扫过,径自走向屋里。 “母亲,喝杯茶。”沈时好端着茶来到沈夫人的面前。 骂声戛然而止。 接着是沈夫人歇斯底里的怒吼,“你来干什么,看我死了没有吗?” “我来跟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不发丧的原因。”沈时好淡淡地说,“母亲先克制些,冷静听我说完。” 她顿了顿,让人去将沈真真叫过来。 “沈时好,你又想做什么?”沈夫人狐疑地盯着她,觉得她肯定要变着法子收拾她和真真。 很快,沈真真就被南溪带来,她容颜憔悴,眼睛还哭得通红。 沈夫人一看到小女儿这副模样,又要将沈时好痛骂一遍。 “我不发丧,是因为父亲和大哥还没有死。”沈时好在骂声响起的时候,淡淡地开口。 “……”沈夫人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离愤怒听错了话,“你刚才说什么?” 沈时好压着双眸,神色微冷,“母亲能不能安静地听我说话,你做个合格的主母,很难吗?” “你……”沈夫人又要发火,在看到沈时好的眼神时,又忍住了。 “我去过碎云台,查过父亲和大哥所谓的尸首,并不是他们。”沈时好淡声说,“当日开棺的时候,我以为母亲应该能够看得出那不是父亲,毕竟除了衣服,身体并没有任何有父亲的印记。” “姐姐,你说什么呢,父亲和大哥要是没死,那他们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来?你不会是因为最近外面的传言,所以故意找了这些借口,太……太过分了。”沈真真说着红了眼眶。 沈时好深吸一口气,“我不会拿这种事情糊弄。” 沈夫人怔怔地看着沈时好,“你说真的?那……那他们呢?” “父亲有要事去做,暂时无法回来。”沈时好说,在沈真真又要开口的时候,拿出信,“这是父亲给你的信,母亲。” 沈夫人立刻将信抢了过去,一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她捂着嘴巴呜咽出声,真的是丈夫的信!就算化成灰她都认得。 “他没死……他真的没死……”沈夫人呜呜地哭起来。 沈时好漠然地看着她,母亲是崔家嫡出的姑娘,自幼也是学习各种规矩和管家的,可不知为何,性子不若几位舅舅,矫情,柔弱,无知,短视,还偏心。 她现在有些能够理解,父亲为什么宁愿在余州,也不怎么喜欢回上京。 “我看一看。”沈真真忙说,她看到上面父亲交代家中一切交由沈时好决定的时候,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姐姐,这信不会是你捏造的吧?” 沈时好轻笑一声,“你想多了,我还没有这样的本事,这是不是父亲的信,母亲应该很清楚。” “……”沈夫人的手微抖,她想起那封要沈时好嫁给李屿恒的信。 如果丈夫回来,他肯定知道她做过是事。 “皇上不让发丧,也是想等父亲的消息,我还要进宫。”沈时好站起来。 “你为什么不早说?”沈夫人质问。 沈时好回头淡漠看着她,“你信过我吗?母亲。” 第121章 她哭了 盛武帝将沈云峰的信看了三遍。 “上天对大锦不薄,沈帅还活着。”盛武帝声音沧桑,大概是看到围剿碎云台的军队可能是自己人,他的心情比沈时好更加阴沉愤怒。 沈时好眼中不掩困惑,还有迫不及待想知道真相的渴望,“陛下,父亲他……臣女的父亲可有交代其他的事吗?” 第84章 盛武帝打量沈时好一眼,“你还没看过信?” “这是家父给陛下的,臣女不敢逾越,只看了父亲写的家书。”沈时好没说她收到三封信。 “你也看一看吧。”盛武帝想起刚才拆信的时候,信封确实不像拆过的样子。 沈时好难掩激动,双手从徐公公的手中接过信。 内容与写给她的另外一封信相差无几,只是用词更加谨慎,没有直言碎云台一战的怀疑,但盛武帝是如何聪明,自然猜到沈云峰至今还不回来的原因。 如果查不到真相,无论是沈云峰还是沈家军,都迟早会再次遭到算计,而能够谋划碎云台这么大的战事,此人是如何通天的本领? 对大锦来说,是一个不知何时要爆发的危险。 盛武帝想到有人居然可以越过他调动那么大的军队,背脊不寒而栗。 “皇上,这……”沈时好眼中惊疑不定,又害怕自己是不是猜错了,根本不敢开口跟皇上确认。 “沈帅用心良苦,如今潜伏在北狄,也是为了大锦,只是这么久了,依旧没有找到与北狄勾结的人,所以才决定写信回来。”盛武帝心中几番运筹帷幄,已经猜到沈云峰的用意,君臣多年,彼此信任,早就有着别人无法相比的默契。 沈时好眼眶微微发红,强忍着泪水没有落下。 “皇上……”沈时好哑声开口,“臣女亲自去过碎云台,那里的树和石头都被染红了,溪流旁边都是干涸的血迹,五百将士,他们都曾经浴血奋战守护余州,守护着锦国的百姓,他们死得太冤了。” 盛武帝眸光微凝,久久才开口,“朕,知道。” “等沈元帅归朝时,就是真相大白之时,朕不会放过残害手足同胞之人,无论是他是什么身份。”盛武帝沉声地保证。 有了盛武帝的保证,沈时好终于能稍微定下心了。 她和父亲都猜到幕后指使的人是谁,但都没有实际证据,只有找到让对方无法辩解的证据,才能真正将他治罪。 没有将宁远侯府算计她婚事说出来,只是不想让皇上误以为她早就知道真相,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对付定王。 一定要等到最后,皇上自己发现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定王做的,这才能让这位帝王彻底厌恶这个儿子。 她不信皇上心中没有怀疑,既然他没有将父亲召回宫里,那就是……他已经决定彻查了。 沈时好行礼之后退出大殿,眸光中扫到这位英明睿智的帝王脸色布满阴霾。 皇上他……其实也不年轻了。 出了御书房,沈时好在外面遇到周序川,他看起来有点紧张。 “沈时好!”周序川大步来到她的身边,低眸打量她,见她眼角还有些发红,心尖被狠狠掐了一下,“怎么了?” “皇上已经看过信了。”沈时好说,“明日应该会在朝上宣告这件事。” “那……那你哭什么?”周序川问,他只在乎,她是不是受委屈了。 沈时好拭了拭眼角残存的泪意,她故意哭给皇上看的,不然怎么让皇上更同情她沈家的处境呢? 可她怎么好跟周序川说呢。 “没什么。”沈时好摇头,“我还要去崔家跟外祖父说这件事,周大人,那我先出宫了。” “我送你去。”周序川立刻道。 沈时好愣了愣,正要拒绝的时候,徐公公含笑从后面走来,“中郎将,陛下召您呢。” “周大人,你去忙吧,若是有需要帮忙的,我会找你的。”沈时好笑道。 他今天休沐来着!皇上一定是故意的吧。 周序川拉着脸来到御书房,本来心情不虞的盛武帝看到亲外甥这表情,一下被逗笑了,“干什么,打扰你休沐了?朕以为你休沐都跑进宫里,定是十分挂念朕,这才把你叫来说话的。” “臣不是挂念皇上才进宫的,是陪同沈姑娘进宫的。”周序川说,一脸有事快吩咐,我还要追上去的表情。 “刚才沈时好拿了这封信给朕,沈云峰父子还活着。”盛武帝说。 周序川一脸震惊,“什么?这么说,我们当初运回来的尸首,果然是假的。” 盛武帝轻轻颔首,叹息一声,“大锦有些不平静啊。” “舅舅,不会的,大锦繁华昌盛,一定会长久太平的。”周序川听出盛武帝语气的落寞,低声地开口安慰。 “朕已经不如年轻时的冲劲,这些年只想过安稳的日子,有些人便以为朕手中的剑生锈拔不动了。”盛武帝呵呵地笑着,“川儿,你觉得沈云峰父子如何?” 周序川心头微跳,他低下头说,“我自小就听舅舅提起与沈元帅在边境并肩作战的事迹,这么多年来,沈元帅一直戍守边境,他们父子杀敌无数,我觉得,他们就像舅舅手中护卫大锦的刀剑。” “现在有人要从朕的手中夺走刀剑,还要砍断朕的左臂右膀啊……” 第122章 大锦之福 沈云峰父子还活着! 今日早朝,本来大家都在议论余州沈家军才何去何从,交给一个女子不成事,应该重新选新的元帅接任。 几个王爷幕后党派争得面红耳赤,定王就要胜券在握的时候。 盛武帝这才慢吞吞地宣布了这件事。 一瞬间,定王觉得自己身上的血液像是被冰冻住了,他的指尖都是冰凉的,耳边只有嗡嗡嗡声,已经听不清盛武帝在说什么了。 第85章 盛武帝没有仔细说明,只说他收到沈云峰的来信,如今正在北狄潜伏,找机会彻底拔走大锦的心头大患,所以这才没有回来。 “皇上,这一定是北狄人的阴谋诡计,沈家军的副将明明在碎云台看到沈元帅父子的尸首,怎么可能有假?”宁远侯脸色难看地站出来说道。 沈云峰父子必须是死的,绝对不能让他们活过来。 盛武帝淡淡地说,“面容已经辨认不清,如何知道就是沈云峰父子,何况,罪臣李骁还在大理寺,他勾结大敌的罪证还在查。” “朕还没老糊涂到认不出沈云峰的字迹!”盛武帝说。 一句话,让宁远侯不敢再争辩。 刚才还想着能够得到余州兵权的王爷和武将们面面相觑,难怪皇上一直默不作声,是在看着他们笑话啊。 糟了,是不是太快暴露野心了,会不会让皇上猜忌啊? 一时之间,朝中人心惶惶,各有猜测,谁都没注意到此时定王阴鸷的眼神。 宁远侯朝着他看过去,不免有些担心,要是沈家父子回来,定王之前做的一切,会不会被查出来? 他之前也跟着算计过沈家,怕是也不会有好下场。 要是李屿恒没跟沈时好和离,至少他们还是亲家…… 宁远侯突然更想回家打儿子了。 “沈元帅还活着,是我大锦之福。”盛武帝说,虽然他没有说多余的话,却也让人清楚意识到,皇上对沈家父子的信任和看重。 下朝之中,朝臣们还在这个震撼的消息中回不过神,纷纷将崔存志包围起来。 “崔大人,恭喜啊,你们崔家是不是早就知道沈元帅还活着?” “沈元帅是不是被陷害的?” “……” 崔存志不悦地说,“这位大人,你这话说的像是我们崔家有欺君之罪一样,我也是昨日才从外甥女口中得知沈帅还活着。” 那位大人也自知说错话,悻悻然地不敢再开口。 “不好意思各位,我还有要紧事。”崔存志找了借口,急忙地挣脱开包围出宫去了。 “崔大人,崔大人……” “王爷。”宁远侯走到定王的身边,目光沉重忧虑地看他。 定王已经回过神了,他深深看了宁远侯一眼,“出宫再说。” 回到定王府,定王立刻将自己的幕僚都叫到书房商议此事。 “属下认为沈云峰不一定还活着,只是有人假冒他的字迹欺骗皇上,想引出……”后面的话,便是不说,定王也知道。 他们不就用这样的方法,让沈云峰的女儿嫁给李屿恒吗? 定王看了其他几个人一眼,“你们也这么认为吗?” “沈时好扶灵回来之后一直不肯发丧,属下倒是觉得,她或许已经怀疑王爷,不然也不会这么迫切和离,或许……沈云峰真的还活着,那两具尸体根本不是他们父子。” 宁远侯说,“当初去碎云台收尸的人就是李骁。”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定王骂道,“大理寺还安插不进人吗?” “王爷,已经安插进去了,随时可以动手。” “杀了!” 第123章 这世上只有娘亲对我是最好的 沈夫人终于没有再整日以泪洗面,哭诉自己和沈真真孤儿寡母被欺负,在丈夫和儿子都还活着的喜悦回过神之后,她想到另外一件事。 小女儿不用守丧,不用拘禁在家中,可以去参加各种宴席,可以让上京的人都知道,他们沈家还有比沈时好更温柔更漂亮的女儿。 没错,如今外界都在谣传,沈家大姑娘沈时好其实样貌奇丑无比,而且性子孤僻恶毒,所以才会跟李屿恒和离的。 沈夫人根本不在乎外面的人怎么议论沈时好,她觉得这些骂声越多,将来那些人看到真真,更会发现真真的好。 对了,真真婚事也必须抓紧了,上京家世好样貌好人品佳青年才子就那么几个,有的早就定亲了,她还要给小女儿安排相亲呢。 沈夫人感觉自己接下来要很忙很忙的。 她要赶紧去找真真,看她琴棋书画都学得怎样了? 昨天沈时好知道父兄还活着,心情大好,就没让人守着上房,可以让沈夫人自由出入了。 来到忆真院,正好看到沈真真在跟着教导嬷嬷学规矩。 “二姑娘,坐有坐相,你的肩膀不能垮下,腰板也要挺直……” 沈真真练了几天的走路,本来腰酸背痛,现在连坐都要坐得这么累,她根本不想动了。 没想到父亲和大哥都还活着,她对他们没有任何印象,也不知他们回来之后,会不会喜欢她? 有沈时好在前面,他们会觉得她不如沈时好吗? “二姑娘,请您认真些,您如今是沈家的嫡次女,出去代表的是沈家的脸面,就算您不想学,为了元帅和夫人,您也得做好了。” “这些规矩都是大姑娘自小就学的,您如今学是吃力些,不过只要吃点苦,没有学不会的。” 沈真真厌烦地叫道,“够了,不要总是拿我跟沈时好相比,她是什么都好,我就什么都不好是吧?她要是知书达理,那就不会把我和母亲软禁在这里了。” “二姑娘,大姑娘都是为了你好。”教导嬷嬷皱眉说。 沈真真哭出声,“我实在太命苦了……” 第86章 “真真怎么了?”沈夫人刚走到外面就听到小女儿的哭声,急忙走进来。 “娘亲,我不想学规矩了,太累了,您看,我的手和脚都肿了。”沈真真哭着道。 “不学就不学,你已经很好了。”沈夫人说,冷眼看向教导嬷嬷,“还不滚下去。” 教导嬷嬷觉得夫人是在纵容沈真真,“夫人,二姑娘还有很多规矩都还没学好……” “看来我在这个家说话是真不管用了,连个老奴才都叫不动了。”沈夫人冷眼看着教导嬷嬷说,“滚。” “老奴告退。”教导嬷嬷寒着脸,还是去找大姑娘说吧,这个沈二姑娘,她是教不下去了。 沈真真靠在沈夫人的怀里,“娘亲,我太笨了是不是?” “怎么会,真真冰雪聪明,本来就很好了。”沈夫人笑着说,“等明日,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我……我可以出去了吗?”沈真真眼睛一亮。 沈夫人含笑点头,“如今不用为你父亲守孝,自然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还有,娘亲也该为你找一门好亲事了。” 沈真真红着脸,“娘亲,那我可以去见阿恒吗?” “这……”沈夫人知道沈时好肯定会反对,他们才刚和离,这会儿如果真真跟李屿恒走得太近,反而会招来话柄,“等过些时候吧,免得让别人说闲话。” 沈真真委屈,“明明是姐姐的问题,难道我就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了。” “你若真的喜欢李屿恒,娘亲会想办法的。”沈夫人见不得小女儿伤心,急忙应下。 “多谢娘亲,这世上只有娘亲对我是最好的。” 第124章 他不行 “你听说了没,原来宁远侯世子中看不中用啊。” “什么意思啊?” “不行,就跟……就跟宫里的太监似的,徒有其表,要不人家沈小姐为何要和离。” “可我听说沈小姐长得太丑,还心肠恶毒。” “扯淡吧,我见过沈小姐了,长得那叫美若天仙,是男人都舍不得和离。” “你别造谣啊,你还能知道这事儿。” “嘘,我媳妇儿的妹妹就在宁远侯府里伺候,听说啊,那沈小姐的守宫砂还在呢……” “嘶?” “你可别说出去,我只跟你说啊。” “……” 一夜之间,整个上京茶余饭后的话题突然就改变了,全都在议论李屿恒究竟是不是不行,还是不好女色,其实是有断袖之癖的。 紧接着是沈元帅父子还活着的消息传出来。 这下那些关于沈时好的闲言闲语一下子就都消失了。 等李屿恒从军中回来,经过茶楼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才知道外面把他编排成什么样子了。 不举?断袖? 什么混账敢传出这样的话! 仔细一下,居然还是从他府中传出来的,李屿恒气得火冒三丈,立刻回到宁远侯府,要将乱嚼舌根的下人找出来乱棍打死。 “你不必找了,那人只是给侯府送菜的,早就不知所踪,她根本没见过你,肯定是沈时好收买,想要为自己争取回一点名声。”李夫人冷着脸说,她今日一大早就听到关于儿子的谣言,她立刻在府里严查,最终还是查不到罪魁祸首。 但她心里清楚,肯定是沈时好在背后搞鬼。 李屿恒也猜到肯定是跟沈时好有关,真是个不要脸的女人,守宫砂这样的话也能拿到外面说,幸好跟她和离了,否则还不知要有多少丢脸的事。 “最近不要去找沈时好算账,低调些行事。”李夫人低声说,自从传出沈云峰父子还活着,她看出来侯爷没有一日过得安心。 现在再去招惹沈时好,对他们来说没有好处。 “母亲,沈元帅还活着……”李屿恒突然低下头,“我当初和沈时好的亲事,其实并不是沈元帅要我报恩,强行要求我娶沈时好的,对吗?” 这么久以来,他都没有问过这件事,但今天他问出口了。 李夫人之前没有说出真相,是觉得沈云峰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怎么说都可以,但现在就算她不说,沈云峰回来也会说的。 “没错。”李夫人点头,“我跟你说过,你的姐夫是定王,我们李家注定不可能置身事外,一切都是为了……未来,本来都在掌握之中,我们低估沈时好了,但沈时好会脱离我们掌控,全都是因为你,阿恒,你已经不小,应该长大,应该懂得为家里分担责任。” 李屿恒自幼学的是忠君爱国,他忠诚于皇上,可家里如今所做的一切,根本和他的信念是违背的。 “为什么……”李屿恒不明白,他们李家难道还不够荣华富贵吗?为什么要在背地里做这种抄家灭族的事,“母亲,碎云台一战,是不是跟定王也有关系?” 李夫人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他一眼,“如果我们不争,将来定王就是手下败将,你以为我们能独善其身吗?” 道理他都明白,只是他一向不喜欢权术,如今发现他的家人全都沉迷权势争夺,甚至利用他的终身大事去算计别人…… 他指责沈时好的那些话,现在想起来像是在打自己的脸。 “最近还有跟沈真真见面吗?”李夫人突然问。 李屿恒还沉浸在懊恼羞耻各种复杂的情绪中,突然就听到李夫人提起心上人的名字。 第87章 他坐直身子,低声说,“母亲,我知道你不喜欢真真,但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姑娘,你若是了解她,会发现她其实很与众不同,而且她还救过我。” 李夫人跟沈真真只见过一面,已经很清楚那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上次是我们没有顾念你的想法,所以才没有经过你同意让你跟沈时好成亲,这次我们就不勉强了。”李夫人目光温和柔婉地看着他,“你要是真的喜欢沈真真,那就等沈元帅回来,我们亲自去提亲。” 李屿恒脸上大喜,“母亲,真的吗?” “是,你父亲也同意了。”李夫人含笑说,沈真真也是沈云峰的女儿,而且还失踪那么多年,沈云峰肯定会像沈夫人一样偏爱小女儿,到时候只要沈真真对李屿恒死心塌地,沈云峰就算知道沈时好被算计过,他肯定也不会发作的。 虽然沈真真不堪为李家主母,不过,先娶进门再说吧。 李屿恒被喜悦冲散心中的郁闷,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要去见沈真真,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既然要跟沈家再次成为亲家,你遇到沈时好的时候,要客气些。”李夫人提点。 “我知道。”李屿恒默了默,轻轻点头。 第125章 美得夺目 南溪绘声绘色地将酒楼茶馆里说书人讲的故事告诉沈时好,一边说一边得意地大笑,“如今外面全都在说李屿恒不行,再也没有人说姑娘您的坏话,照奴婢说啊,姑娘就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现,让大家都看一看,姑娘才不是长得丑。” 东月在旁边说,“姑娘就算不刻意打扮,那也已经很漂亮了。” “姑娘,元帅和少爷还活着的消息不再是秘密,您不用再穿这么素的衣裳了吧。”南溪问,她记得姑娘是最喜欢艳色的衣裳,回来上京之后都没有再穿过了。 沈时好在余州的时候,确实最喜欢红色,回到上京,沈夫人一直对她说,色彩太艳丽会显得不端庄,处处挑剔,让沈时好越发沉默。 “那就将以前的衣裳都拿出来吧。”沈时好说,“今日天气好,我们出去逛一逛。” 她以前刚回来还想着讨好母亲,如今她没有这个想法了,自己该怎么开心自在就怎么来。 东月给她挑了一件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衣裙,沈时好的身材本来就紧致结实,这身衣裳让她更加妩媚妍丽,投足之间更有一股慑人的灼媚。 “姑娘,您真好看。”东月叹道。 南溪给沈时好画了个精致妆容,脸颊还贴了一朵金色桃花花钿。 真是美得耀眼夺目。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沈时好对两个丫环说,“去瓦肆逛一逛。” “听说上京的瓦肆一点都不输给余州的舞坊。”南溪满脸期待,以前姑娘会带她们去舞坊看伶人跳舞,真是潇洒自在的日子。 “姑娘,夫人好像要带着二姑娘出去。”来到垂花门,正好看到沈夫人和沈真真上了马车,正往角门出去。 沈时好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嗯,让她们去吧。” 母亲最近热衷带着沈真真到处参加宴席,如今上京各个世家都只见过沈家二姑娘,根本不知道沈时好长什么样子。 瓦肆是上京最大的娱乐场所,几乎占据半条街的商铺,从青楼到棋坊,从大俗到大雅,这里应有尽有,这里就像个寻欢作乐的集市。 像沈时好到瓦肆作乐的女子也不少,不过大多数都选择比较文雅的听书和戏剧。 马车缓缓停在瓦肆门口,沈时好姿态弯腰从马车出来。 正在跟同僚喝酒的李屿恒正好看到她的身影,有些不太确定地揉了揉眼睛。 那两个丫环的确是沈时好身边的,可是,这个容貌昳丽的女子……居然是沈时好吗? “这是哪家的姑娘,以前没见过。”同僚也注意到了,不免有些好奇。 李屿恒眼神有些发怔,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时好。 原来她的肌肤是白得如此莹润如玉,原来她稍微打扮就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我要先走了。”李屿恒站起来,他要去看一看,沈时好到瓦肆干什么。 “你急什么啊,酒都还没喝几杯。”同僚拉住李屿恒的手臂不让他走。 李屿恒转头已经看不到沈时好的身影,他急切地说,“下次我请你喝酒,这次我就先走了。” “喂,喂!搞什么啊,明明是你约我出来的。” 第126章 你真恶心 青衣男子正一边喝茶,一边欣赏着相扑。 他就喜欢看相扑,这种力量的对决,和他平时办案时需要用脑是不一样的,这里可以让他非常放松。 “谢大人,你觉得谁能赢?”突然,一道清丽的女子声音在他身后传来。 谢正回过头,盯着对方看了片刻,才认出她是沈时好。 “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谢正问,这里是相扑!没有哪个女子会来看相扑的。 “我知道啊,以前在军营里,我也喜欢看士兵比武,比相扑更精彩。”沈时好喝了一口茶,嗯,茶还不错。 谢正皱眉,“你是来找我的?” “这么不明显吗?”沈时好问。 “我说过不会泄露有关案件的任何事。”谢正面无表情地说,“沈姑娘自便吧。” “打个赌如何?”沈时好笑盈盈地开口。 第88章 谢正狐疑地盯着沈时好,不知道她要搞什么。 “我把我的人撤掉,在大理寺的李骁和巴图鲁会立刻被暗杀。”沈时好低声说。 “你把大理寺当成什么地方?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吗?”谢正不悦地问。 沈时好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从明天开始。” 谢正觉得沈时好是在故意糊弄他,他对相扑也没了兴致,起身就离开瓦肆。 “姑娘,您把谢大人气跑了。”东月说。 “把我们的人先隐藏起来,等着鱼儿上钩。”沈时好说。 从相扑坊出来,沈时好来到丽人坊,这里是欣赏轻歌曼舞的地方,南溪早就为沈时好准备了厢房。 “沈时好!”一声厉喝,把周围的人都惊扰了。 特别是众人在听到沈时好这个名字的,什么歌舞美人都不在乎了,所有人都看向楼梯处的那个女子。 不是说沈时好奇丑无比吗? 他们没有看到丑女人,只有那个美得让人窒息的的女子,只是姿态随意地立在那里,便已经能够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沈时好吗? 接着,他们便看到李屿恒寒着脸走来,站在沈时好的面前。 “沈时好,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李屿恒皱眉盯着她,在意识到大家都盯着她的时候,又不自觉地想要挡住大家的视线。 “李世子,我又不是瞎子,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沈时好似笑非笑地斜睨着李屿恒。 李屿恒冷冷声说,“跟我走。” “你哪位啊?”南溪一手将他给挡开了,“男女授受不亲,李世子,请自重。” “该自重的人是你家姑娘。”李屿恒道,“沈时好,跟我走。” 沈时好不屑地瞥他一眼,“李世子,你有点恶心。” 李屿恒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他想起最近上京流传的那些话,“上京的那些话,是不是你让人传的?” “什么话?”沈时好一脸好奇,“哦,李世子是断袖还是不举的那些?” “虽然确实……我有这样的怀疑,但我并没有对外人说过,李世子,你找我做什么呢,你家中不是还有一房妾室,你是不是不举,是不是断袖,你的小妾比较清楚呢。” 哦!这话听起来,好像那些传言是真的啊。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巴不得两人再多说一些。 沈时好原来这么好看,李屿恒居然还要和离,他肯定是不举啊。 李屿恒冷冷地瞪了沈时好一眼,“你好自为之,这么不自爱,等沈元帅回来,你……” “你有脸提我父亲吗?”沈时好淡淡地问,“将来他回来,你敢见他吗?” “我……我有何不敢。”李屿恒眼底闪过一抹心虚。 沈时好再也不看他一眼,转身走上二楼的厢房。 李屿恒铁青着脸离开,本来对沈时好的那点旖旎心思和愧疚,一下子都消失了。 这种不自爱又恶毒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他的关心。 “沈时好这么好看,所以长得丑的谣言不会是李家传出来的吧?” “是为了……为了掩盖李屿恒断袖的事实?” “一定是这样。” 沈时好斜靠在软榻上,欣赏着丽人们的轻歌曼舞。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子走进来。 “姑娘,那位已经上钩了。”中年男子恭顺地低声说。 沈时好嘴角的笑容勾起,“委屈柳姑娘了。” 第127章 崔老夫人回来了 “一会儿还有拍卖琴师的环节,姑娘喜欢听琴,要不要去挑几个琴师带回去?”中年男子笑着问。 沈时好觉得上京家里确实不如余州的热闹,有些心动,“可以看一看。” “姑娘,那这边请。”中年男子笑着说。 这中年男子其实就是上次接待定王的瓦肆老板宋今,在上京,他只是表面上的老板,瓦肆真正的主人其实另有他人。 沈时好刚走出丽人坊,就看到辛盛大步走来,“姑娘,崔老夫人回来了。” “嗯?”沈时好眸光一亮,“进城了吗?” “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入城,这时候应该快到崔府了。”辛盛说。 沈时好嘴角笑意明显,“那就先去崔家。” 宋今说,“那我挑两个琴师,到时候给姑娘送去府上。” “再看吧。”她对琴师要求颇高,不一定就满意。 沈时好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崔府,在门口就看到沈家另外一辆马车也在了。 原来沈夫人是早就知道今天外祖母要回来,却没有让人跟她提一句。 这一路上遇到的崔家下人都笑容满面,见到她更是欢喜,“姑娘来了。” 很快就来到上房,刚要进去就被一只大手给抓住了,回头一看,是崔家的五表弟崔宏栩在门边将她拉住了,还让她不要开口说话。 旁边的丫环见了,只是掩嘴笑着。 “母亲,您还记得真真吗?她终于回家了,知道您今日回来,一大早便要来跟您请安。”沈夫人欢喜的声音传出来。 崔老夫人声音和蔼地说,“嗯,和娇娇儿很像,回来就好。” 沈真真跪在崔老夫人的面前,目光儒慕地看她,“外祖母。” “乖。”崔老夫人含笑点头,让人拿来一套翡翠头面送给沈真真。 第89章 这也太贵重了…… 沈真真心中激动荡漾,母亲说得没错,若是能够得到外祖母的疼爱,对她绝对是有极大好处的。 “娇娇儿呢?”崔老夫人问,“好些年没见过她,这丫头也不知出落得怎样了?” “她忙着吧。”沈夫人淡淡地说,“听说出门玩去了。” 崔老夫人不言不语地看了沈夫人一眼,在晚辈面前,她忍着没数落女儿。 “娇娇儿是不知道我今日回来吧。”崔老夫人淡淡地说。 沈夫人眼底闪过一抹心虚,她是故意要在崔老夫人面前贬低沈时好抬高沈真真,所以没告诉沈时好今日要来崔家。 她觉得大家都该跟她一样,将沈真真失踪的这些年所有的宠爱都补偿给她。 “外祖母,我在这儿呢。”沈时好撩起帘子,巧笑倩兮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屋里似乎因为她的出现攸地一亮。 沈真真第一次看到沈时好如此明艳的打扮,瞬间有些呆住了,她今日才发现,沈时好真是美到极致,无处不显示她的风华绝代。 明明是孪生的,她像莹弱光芒,而沈时好是璀璨星辰,要怎么相比? 嫉妒和不甘,再次爬上沈真真的心头。 崔老夫人眼中笑意更盛了,她伸出手,将要跪下的沈时好给搂在怀里,“小坏蛋,这么久都不回来,在余州都玩野了,心里早就不记得外祖母了吧。” “怎么会呢?”沈时好靠在崔老夫人的肩膀,“我无时无刻都在想念着外祖母。” “越来越油嘴滑舌。”崔老夫人点了点她的鼻尖,“我这一路上倒是听了不少关于你的事,差点以为你回到上京,连脾性都改了,还要任由别人拿捏。” 沈夫人听到这话,脸色更是不自然,她害怕被母亲知道,沈时好的亲事是她的不上心和贪婪造成的。 “哎哟,娇娇,你外祖母才刚回来,舟车劳顿的,你就别一直缠着她说话了,我们大家都还顾不上问候老夫人,你一进来,可就把老夫人给抢走了。”崔家的另外一个姑奶奶吴夫人阴阳怪气地说着。 沈时好笑盈盈地地看着吴夫人,“姨母就是爱说笑,要是外祖母能被我抢走,早几年我就将外祖母带着去余州了,我晚来了这么久,还以为大家都跟外祖母说过话,原来是我不对,外祖母,那我陪您去休息吧。” 吴夫人的脸色变了变,“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怎么说话的。”沈夫人不悦地呵斥沈时好。 “你和娇娇儿留下,其他人先回去吧,晚宴再过来。”崔老夫人淡声说,将一屋子的人都打发出去了。 沈真真眼睛藏着不甘看了看沈时好,她看出来了,即使外祖母送她贵重的头面,可在她心目中,沈时好还是比她重要的。 娇娇儿…… 原来沈时好还有这样的小名,给她起这个小名的人,一定是极疼爱她的。 第128章 不要再来往 没有其他晚辈在场,崔老夫人的脸色就冷沉下来,她看向沈夫人,“听说娇娇儿和宁远侯世子的亲事,是你做主的?” 沈夫人如今最担心的就是崔老夫人提起沈时好的亲事,她觉得糊弄沈云峰都没有糊弄自己的母亲难。 “我……我是看李屿恒一表人才,时好又到了定亲的年纪,所以才做主答应的。”沈夫人低声说,在自己的母亲面前,她也是有满腹委屈想说的。 “你不知道宁远侯府是什么人,随便就给娇娇儿定亲?”崔老夫人不悦地呵斥,沈时好背后站立的是沈大元帅和崔家,崔沈两家自来不会卷入争储纷争中,宁远侯跟定王是姻亲,怎么可能不站队。 沈家和崔家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时好被连累无动于衷。 “怎么是随便,母亲,你没见过李屿恒,真是一表人才……”沈夫人辩解的话在崔老夫人凌厉的眼神中吞回喉咙里。 “我知道你偏心,但我没想到你能够如此怠慢娇娇儿,当年她才几岁,你七岁的时候能懂什么?”崔老夫人训斥着。 沈夫人面颊一阵发热,母亲居然当着沈时好的面训斥她?她还要不要脸面了! “母亲,我怎么怠慢她了,要不是她,真真……”沈夫人厌恨地看了沈时好一眼,“我与真真 不用分开这么多年。” “真真被拐是娇娇儿的原因吗?你是不是忘记了,娇娇儿也是你的女儿。”崔老夫人怒道。 沈夫人寒着脸不说话,她不是没有想过好好对待沈时好,可她一看到这个女儿,心底就无法抑制怨恨,她也控制不住情绪,她有什么办法呢? “幸好是跟李家和离了,以后跟他们不要再有来往,云峰父子手握军权,任何决定任何关系都非常重要,你到底明不明白?”崔老夫人叹息,有些后悔当初要跟着崔老太爷去任上,疏忽了对两个女儿的教养,导致她们如此无知短视。 沈夫人嘴巴动了动,她已经答应小女儿,让她跟李屿恒在一起,这要让她怎么开口? “母亲,真真和李屿恒还有来往吗?”一直没说话的沈时好慢悠悠地问,她知道沈夫人对沈真真的纵容,只能靠外祖母镇压她了。 沈夫人目光冷冷地看了沈时好一眼,她是故意的!就是见不得妹妹好,所以故意在老夫人面前提起这件事! 沈时好目光清亮澄澈地回视着沈夫人,只有满脸的疑惑和好奇。 第90章 “真真跟李屿恒什么关系?”崔老夫人皱眉问。 沈夫人讪笑一声,支支吾吾地解释,“真真在很久以前就认识李屿恒,好像是以前救过李屿恒,母亲,要不是李屿恒替我找回真真,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崔老夫人皱了皱眉,“你还有什么没说的?” “……”沈夫人心虚地错开眼睛,“真真她……上次在吴家参加宴席,她不小心落水,被李屿恒救了,她是个守规矩的孩子,就觉得……觉得……” “她落水了?难道她身边的丫环都是死的,后院都是女眷,李屿恒又是怎么进去,这么刚好救了她?”崔老夫人不愧是见多识广,立刻就能意识到问题。 沈夫人总不能说是沈真真约了李屿恒见面,李屿恒才会出现在那里吧。 “就是意外。”沈夫人小声说。 崔老夫人微微眯眼看着女儿,“你对真真的亲事有什么打算?” “什么?”沈夫人一愣,怎么就说到沈真真的亲事了。 “既然你没有合适的人选,那真真的亲事就由我来做主,你放心,我挑选的人,云峰绝对也会满意的。”崔老夫人说道。 沈夫人急声叫道,“不行,真真有心上人了。” “谁?”崔老夫人问。 “……”沈夫人咽了咽口水,“母亲,我们沈家跟宁远侯府,真的不能结为亲家吗?” “娇娇儿,你先出去。”崔老夫人低声说,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沈时好写信让她回来,为什么刚才要故意提起沈真真和李屿恒。 第129章 你愚蠢至此 只剩下崔老夫人母子,她目光沉沉地看着沈夫人,“以前只觉得你不够聪明,但胜在听话,且心地也柔软,给你挑选了沈云峰这样的夫婿,我万万没想到,你会愚蠢至此!” “母亲!”沈夫人不悦地叫道。 “娇娇儿的亲事是怎么回事,你心知肚明,还要我说出来吗?刚才我没骂你,是给你留脸面。”崔老夫人怒声地说,“你以为我这么急赶回来做什么?你们俩姐妹被利用还不自知,以为自己占了别人的便宜,崔家和沈家被你架在火炉你知不知道?” “有那么严重吗?”沈夫人不以为然,她觉得崔老夫人就是想太多了,就算宁远侯府跟定王关系不一般,定王可是亲王,将来就算争不到那个位置,他也比其他人身份尊贵。 崔老夫人闭了闭眼睛,她更心疼沈时好了,攀上这样的母亲,确实很累,难怪这么多年都不回上京。 “你要是敢让沈真真嫁给李屿恒,崔家会与你断绝关系,你信不信,等沈云峰回来,还会跟你和离。”崔老夫人冷声说。 “什么?”沈夫人脸色大变,“至于吗?我们已经亏欠真真那么多了,就不能让她跟心爱的人相守一生吗?” 崔老夫人骂道,“你糊涂!你想死可以,不要拉着两家无辜一起死。” “我……你们都偏心沈时好。”沈夫人十分委屈,无法为沈真真争取到她的心愿,她更心疼小女儿。 “且不说宁远侯府接近她们姐妹用心不良,沈家是将门世家,绝不可能姐妹同嫁一夫,你不要脸,沈家也不要吗?”崔老夫人怒问,“你学的礼义廉耻都哪里去了。” 沈夫人咬了咬牙,“母亲,您别生气,我听你的就是。” 她也不想被崔家赶出去,更不想跟丈夫和离。 崔老夫人心力交瘁,“你出去吧。” “母亲,那我先出去了。”沈夫人不想再待下去,她怕被崔老夫人质问更多的事。 在沈夫人离开之后,沈时好才重新进了屋子。 她替崔老夫人捏着肩膀,“外祖母,您别生母亲的气,她不知外面局势。” “你没提醒她吗?她这个人就是一根筋,只要她认定的,死也改不过来。”崔老夫人哼道,“幸好你和离了。” “外祖父回来了,正在外面跟着大舅父他们说话,我陪您出去吧。”沈时好笑着道。 在崔家两位老人家面前,沈夫人不敢再作妖,对沈时好的脸色也好了许多。 不过,沈真真就有些不快乐了。 她以为所有人都会像沈夫人一样,为了补偿她这些年的失踪,都会加倍地对她好,可她看出来了,无论是外祖父还是外祖母,连几个舅父舅母包括表哥们,都对沈时好更喜欢。 崔家三个舅母都生的是儿子,所以将沈时好当女儿,可她沈真真难道不是她们的外甥女吗? 她更嫉恨沈时好了,觉得她会跟崔家这么生疏,都是她在故意挑拨的。 “大理寺出事了。”家宴到了尾声,众人正喝着茶,辛盛就在大厅外面等着沈时好。 沈时好神情微凛,跟崔老太爷说要去处理一点事之后,便带着辛盛离开了。 崔老太爷侧眸看向崔存志,“怎么回事?” “大理寺。”崔存志压低声音,只说了三个字。 第130章 有人纵火 谢正脸色铁青地看着被烧成灰烬的地牢,不久前,他听到沈时好言辞凿凿跟他打赌,他觉得不过是无稽之谈。 根本无需三天,不到一天,大理寺就被烧了! 这把火就像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李骁和巴图鲁呢?”谢正寒着脸问。 “关里面的那两个死了,被人一刀毙命,而且中毒了,还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狱丞低声说。 第91章 谢正伸手摁住突突疼的额头。 “啧啧,怎么烧成这样呢?”倏地,一道让他更头疼的声音在外面传来。 沈时好施施然走进大理寺,看着一片狼藉,似笑非笑看着谢正,“大理寺少卿,不是说大理寺固若金汤,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吗?” “……”谢正眉头跳了几下,他这时一点都不想见到沈时好。 “你来作甚?”他面无表情地问。 沈时好说,“听说大理寺失火了,我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谢大人,看样子不是普通纵火啊,抓到人了吗?” “没有。”谢正咬牙切齿地说。 “巧了,我的人正好在大理寺附近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顺便给抓起来,谢大人要不要见一见。”沈时好问。 “……”谢正目光凌厉地盯着沈时好,“该不会你派人来纵火的吧?” 沈时好黛眉一挑,“我突然有点怀疑你这个大理寺少卿是怎么坐上来的,证据呢?凭你怀疑吗?” 谢正自知说错话,“抱歉。” “李骁和巴图鲁还活着吗?”沈时好淡淡地问。 “活着。”他知道这两人身份特殊,早就转移关押地点,只是没有对其他人说而已。 沈时好确定他们还活着就放心了。 “大人,这……这两个人不是李骁和巴图鲁吗?”这时,旁边的司直结结巴巴地问。 谢正看他一眼,“只是两个死囚。” 沈时好笑了笑,“谢大人,请吧。” “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动手?”谢正问道。 “因为……”沈时好唇瓣勾起一丝冷笑,“他们知道我父亲还活着,急了。” 谢正皱眉,“两个人都不肯松口,就算你逼问他们,他们也不会说的。” 两人走出大理寺,迎面走来十几个羽林军,最前面的正是周序川。 “中郎将。”谢正拱了拱手。 周序川目光灼灼地在沈时好脸上停留一瞬,这才转向谢正,“皇上得知大理寺地牢被纵火,命我来查问此事,谢大人,可有抓到纵火之人?” 宫里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谢正说,“大理寺的狱卒们没抓到那些人,不过,巧的是沈姑娘的人就在附近,将他们都抓到了。” “沈姑娘果然是有先见之明,真厉害。”周序川看着沈时好说。 “?”谢正打脸周序川一眼,他是在踩他的脸讨好沈时好吗? 来到大理寺门外,辛盛押着两个黑衣男子过来,“姑娘,两位大人,他们是死士,被我卸了下巴,怕自杀了。” 周序川目光冷冽地盯着那两个人,“谢大人,不如将他们交给我,让我来问话吧。” 谢正抿了抿唇,大理寺审了李骁和巴图鲁这么多天,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有,难怪周序川对他没信心。 “如今大理寺也不适合问话,那就交给中郎将了。”谢正无奈地说。 沈时好眸光微沉,“谢大人,要不你把李骁和巴图鲁也交给我吧。” “过分了,沈姑娘!”谢正咬牙切齿地说。 “那能不能让我在旁边看你问话呢?”沈时好只能退而求其次。 周序川立刻说,“我也想看一看,这李骁是多硬的嘴,在大理寺还不肯开口。” 谢正知道这两人今日不见到李骁和巴图鲁肯定不会罢休了。 “走吧。”大理寺有另外一处秘密牢狱,是专门关押重型罪犯,谢正今天一大早就让人将李骁和巴图鲁关到那里去了。 李骁和巴图鲁早已经没有以前的意气风发,两人面容枯瘦蜡黄,一副生不如死的表情。 “我要见皇上,我冤枉……”李骁气若游丝地叫着,自从他被关进大理寺,每天就只有这句话。 巴图鲁则靠着睡觉,他是看出来了,大锦不会杀了他,他是北狄的将军,要是大锦敢对他动手,三皇子肯定要攻打大锦的。 “沈姑娘,你有什么要问的?”谢正问。 第131章 是你吧 沈时好抬步要走向李骁。 周序川不放心地拦住她,“我跟你一起过去,虽然他们都铐着手脚,但万一他们伤到你就不好了。” 在后面的辛盛眼神怪异地看了看周序川,这位中郎将不是见过他们姑娘战场杀敌的吗?就李骁和巴图鲁现在能是她的对手吗? 他是不是瞎操心了? “多谢周大人。”沈时好没有拒绝,对周序川颔首道歉。 辛盛挑了挑眉,他们姑娘感觉也是怪怪的。 沈时好来到李骁三步远的距离就停下了,她眸色清寒地看着他,“李副将,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呢。” 听到沈时好的声音,李骁浑浊的目光注入一丝清明,他艰难地转了转眼珠子,目光终于定在沈时好的脸上。 “是你。”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沙子碾过似的。 沈时好淡淡地说,“是我。” “你如此看重你异父同母的妹妹,为了她不肯泄露半句,却不知道你家里的其他亲人已经遭了毒手。”沈时好说,“你以为你的妻儿能保住一条命吗?为了不让我找到,他们已经被杀了。” 李骁目光倏地变得凶狠,冷冷地盯着沈时好,想知道她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假。 自然是有真有假!可就算是假的,李骁这时候又怎么去确认,沈时好自然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第92章 “其实你招不招已经不要紧了,你应该还不知道,我父亲和大哥还活着,只要他们回来,碎云台一战究竟发生什么事,应该就会知道了。”沈时好道。 “不可能!”李骁脸色微变,“他们已经死了,是我去收尸的。” 周序川在一旁说,“是真的,沈元帅已经写信回来,皇上在朝堂已经宣告此事。” 李骁用力地摇头,“我亲眼看到他们掉下悬崖的,他们不可能还活着,沈修则还中箭了!他肯定死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 “你不是没去碎云台吗?怎么亲眼看到我大哥中箭了?”沈时好问。 “我……”李骁惊恐地盯着沈时好,“你骗我的是不是,元帅已经死了,他们已经死了。” 沈时好往前一步,凑到李骁的耳边,“我爹说,碎云台围攻他的,不是北狄军,李副将,你说你亲眼看到我大哥坠崖,该不会去攻打他们的,是你吧。” 李骁眼底的恐惧再也无法掩盖,他相信了,沈元帅还活着……只有他们父子知道,当日他也出现在碎云台了。 完了! 就算他死咬着不说换来亲人的性命,将来沈元帅回来,他还是要诛九族的。 “李副将,招供,免去诛九族,是你唯一的出路。”沈时好的声音仿佛有一股让人恍惚的诱惑。 “真的能够……免我诛九族?”李骁喃喃地问。 一直默不作声的谢正眸色微沉,不由自主地看了沈时好一眼,还真的让她说动了。 沈时好点头,“是的,我保证。” “沈姑娘?”谢正不悦地皱眉,觉得沈时好不该乱说话,除了皇上,谁能免李骁九族,这话太大不敬了。 李骁被这一声突然唤醒,他叫道,“我不信,你……你先拿到免我诛九族的圣旨,我就全都告诉你。” 沈时好捏了捏拳头,想将谢正打死在原地。 谢正也知道自己坏事,脸色变得尴尬难看。 “好,你等我。”沈时好冷冷地说。 走出地牢,谢正一脸歉意,“方才是我考虑不周,只是沈姑娘随口就要免他诛九族之罪,实在是大不敬……” “这是战书,你懂吗?等他招供了,什么九族不九族的有什么所谓。”沈时好压着气冷声说。 谢正抿紧唇不说话。 这时,左肃政台的几个官兵走来,对谢正和周序川拱手一礼,“周大人,谢大人,吾等奉皇上之命,特来提走李骁和巴图鲁两名罪犯。” 听到这话,沈时好眸光如蒙一层寒冰。 第132章 你不知道的还多的是 “李骁马上就要招供,这时候为何要去御史台?”沈时好冷声问。 “我乃左肃政台的督察史,专门调查军务事务,李骁是军中副将,本来就该交给御史台。”中年男子侧眸扫了沈时好一眼,倨傲地抬起下巴,“且我们是奉皇上之命前来提人的,你们休要阻拦。” 沈时好寒下脸,在军中长大的她,最厌烦就是这个什么左肃政台,每次只会挑他们军中一点小错吹毛求疵,上战场的人又不是他们,就凭一张嘴搞得军中许多事无法开战。 周序川握住沈时好的手腕,似笑非笑地说,“张督察史,有皇上手令吗?” “中郎将这是不信本官啊?”张督察史冷笑。 “是啊。”周序川点头,“既然有皇上手令,你拿出来便是了,搞得好像要跟我们结仇一样,何必呢。” 张督察史打量周序川一眼,又看了看沈时好,“以前倒是不知道,周大人还喜欢当护花使者。” 周序川说,“你不知道的还多的是。” “这是皇上的手令。”张督察史将手令拿出来,周序川一眼就认出的确是皇上写的,他转头对沈时好轻轻摇头,劝她要压住怒火。 沈时好深吸一口气,思绪几个回合间已经稳住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思考着皇上这时候要提走李骁和巴图鲁的原因。 张督察史冷哼一声,似乎在嘲讽沈时好的不自量力。 “我最讨厌左肃政台,平日连战场什么样都不知道,还敢对战场上的将士们指指点点。”沈时好跟周序川低声抱怨,但音调却能让张督察史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什么?”张督察史怒声瞪着沈时好,“你是想找死吗?” “怎么的,你还想跟我过招?”沈时好黛眉一挑,那真是太求之不得了! 张督察史气笑了,“本官不打女人。” “巧了,我没这种偏见,男人我也一样打。”沈时好冷笑说。 “沈时好,不要给脸不要脸,要不是看在你父亲的份上,你以为我会在这里跟你好好说话。”张督察史鄙夷地看她,“真以为自己拿着虎符就不可一世了,要不是你父兄护着,你真能上阵杀敌吗?” “别人懒得戳穿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这就是你们沈家的家教,看来沈元帅打仗可以,教女儿实在很不行。”张督察史说。 周序川皱眉,“张督察史,你过分了。” 沈时好捏了捏拳头,“我父亲说过,做人要老实本分,但不能让别人欺负到头上。” “嗤。”张督察史不屑地冷笑,他最不喜欢就是沈家军,沈云峰脾气暴躁还护短,经常跟别的军营抢粮草和军备,导致他们御史台总是收到各种投诉。 第93章 可是,就算御史台处理军务,沈云峰都是置之不理。 偏偏连皇上都睁只眼闭只眼。 就是太无法无天了! “我父亲还说了,如果对方是个蠢货,就没必要跟他论长短,更没必要动手。”沈时好笑了笑,“免得脏手。” 张督察史嘴角一抽,“无知小儿,你放肆。” 说罢,沙包大的拳头朝着沈时好挥下。 沈时好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大家都看到了,不是她先动手的。 她侧身避开张督察史的拳头,手肘用力撞向他的手腕,抬脚踹了过去。 张督察史并没有将沈时好放在眼里,觉得这么娇滴滴的女子,肯定被他一拳就吓哭了,所以他只出三成力。 然后,他的手一阵麻痹。 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过肩摔在地上了。 众人都错愕地看着他,大概没想到,这么高大魁梧的张督察史,居然会这么轻易就被打倒在地上。 被打事小,丢脸事大。 张督察史大怒,翻身跃起,用尽全力与沈时好打了起来。 沈时好动作轻巧,然后每一次出手都能伤到张督察史,渐渐的,众人也看出来,沈时好根本就是在戏耍张督察史,她的武功在他之上。 “张督察史,皇上还等着复命。”谢正觉得再打下去很难收场了,急忙开口阻止。 沈时好一拳打在张督察史的眼睛,还想对称一下打另外一边,她的心口瞬间被撕扯了一下,痛得她脸色微变。 “沈姑娘?”周序川大惊,上前扶着沈时好的肩膀,“你受伤了?张督察史伤着你哪里了?” 张督察史,“……” 妈的,周序川是不是瞎的,他连一下都没碰到沈时好,怎么就伤到她了? 第133章 又要劳烦周大人 周序川紧张担忧地看着沈时好的气色,急忙握住她的手腕,不顾谢正还在这里,打横将沈时好抱了起来,大步走向马车,“去麒麟巷。” “上次中毒还有一些余毒未清,我要用的金针在家中,送你去沈家会来不及,冒犯了,沈姑娘。”周序川低声说。 沈时好捂着胸口慢慢地平复疼痛,“无妨,又要劳烦周大人。” “你这两天是不是觉得胸闷?”周序川问。 “入夜的时候有一些,睡醒之后又好了。”所以她没有放在心上,以为只要再休息几天就好了。 “我跟你说过,但凡有一点点不舒服都要跟我说的。”周序川的声音有几分生气。 沈时好微微一怔,是不是她错觉,她竟从周序川的语气中听出几分心疼的味道?一定是她想多了。 不过,他如今着急生气的样子,让他们两人之间少了几分生疏,倒是更像熟稔多年的朋友。 “下次一定告诉你。”沈时好的声音软软的,没有平日的疏离冷淡。 周序川木着脸点头,若是仔细观察,会看到他的耳根都泛红了。 来到麒麟巷,沈时好才发现这并不是周家,而是周序川自己置办的一处院子,只有三进,里面的家下人并不多,看到周序川领着一个姑娘回来,全都露出惊喜又紧张的表情。 “……”沈时好轻咳了一声。 周序川紧张地回头,“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 “不是。”沈时好摇头,“周大人住在这里?” 他居然没住在侯府,也没住在公主府。 周序川笑了笑,“是啊,经常要上值,住在这里方便。” 沈时好心中讶异,这才发现周序川与北山侯和长公主之间的关系要比外面传言的更加生疏冷淡。 并不是每个父母都跟子女亲近的。沈时好深谙这个道理,所以特别理解周序川。 周序川给沈时好行针,逼出一丝余毒,又给她重新配了药丸,让她每日都要吃一颗。 “我联系到老头子了,他过阵子就会上京,到时候再让他给你看一看。”周序川说。 “你怎么会跟着老太医学医呢?”沈时好疑惑地问,他是北山侯世子,身份尊贵仅次于亲王了,居然还会跟着老太医学医术。 周序川咧嘴笑道,“小时候我打架总是受伤,每次都是老头子给我疗伤,后来我觉得麻烦,就让他教我医术,他给我扔了一堆医书,就慢慢学会了。” 沈时好闻言一愣,“那你天赋也太好了。” “我学什么都是很快的。”周序川说。 “你真是厉害。”沈时好赞叹,她在军中的时候,就想过学点医术知识,毕竟在战场免不了要受伤,只是,军医教的她听明白了,就是学不会,医书一看就头疼。 周序川见她说话的时候还是蹙着眉,他低声问,“还在想李骁和巴图鲁的事?” “我想不通皇上为什么要将他们调走?”沈时好说,“李骁已经快说出来了。” “或许皇上想亲自审问。”周序川压下眼眸,他其实能猜到一点原因,但他不忍心跟沈时好说。 沈时好扯了扯唇角,“我该回去了,周大人,谢谢你。” 周序川跟着站起来,他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沈姑娘,我们都知道陷害沈元帅的人是谁,可他也是……”周序川轻声开口。 “他是王爷,皇上就算要护着也是正常的,我明白。”沈时好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冲动的。” 第94章 就算最后定王什么事都没有,她又能怎样呢?跑去皇上面前质问还是威胁,无论是哪种,都是她无法承受的后果。 只怪她现在能力还不够。 如果皇上真的要放了定王,她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第134章 认罪 一块石砚从盛武帝手中飞出去,重重砸在定王的额头。 瞬间血流如注。 定王觉得头晕目眩,却仍死死咬牙跪着不敢动。 “父皇,是儿臣罪该万死,没有管好身边的幕僚,没有发觉他的狼子野心,竟让他跟北狄勾结谋害沈元帅,儿臣难辞其咎,请父皇重罚。”定王俯首埋在地上,痛哭涕零。 在知道沈云峰父子还活着的时候,他就知道,李骁绝对撑不住要招供的,还有沈云峰至今还没有回来,谁也不知道他掌握多少真相。 他与几个幕僚商议,觉得向来最有智慧的许清泽说得对,与其被动地等着沈云峰回来,不如先将身上的罪都洗脱了。 到时候就算沈云峰指认他,也可以将所有罪责抛给他人。 所以他找了个对他忠心耿耿的幕僚,许诺给他的家人和儿子一个富贵的未来,让他替自己担下谋害沈云峰的罪名。 “你以为朕会相信你的话吗?”盛武帝心中无比的失望,从各种迹象,包括沈时好的亲事,他的确怀疑过是定王做的,但他仍然心存最后一点希望,直到今日定王跪在他面前,说是他的幕僚假冒他之名与北狄勾结。 盛武帝瞬间暴怒,他的这个好儿子,是把他当老糊涂了,以为这种的话都能相信吗? 定王哭着道,“儿臣知道一切都很荒谬,刚查出这件事的时候,儿臣也很震惊,父皇,沈元帅是大锦的栋梁,这些年来,要不是没有沈元帅,怎么会有锦国的今日,儿臣怎么会陷害他。” “要不是儿臣无意间发现幕僚居然认识北狄的文字,也没抓到他勾结北狄的证据,父皇,儿臣识人不清,误信如此狼心狗肺的下属,请父皇降罪。” 盛武帝气极反笑,“想不到一个王爷的幕僚还能害死我锦国的大元帅,是朕小看你了。” 定王心头一震,不知皇上这句话究竟是不是意有所指。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如今只能赌父皇对他最后的信任了。 “那幕僚是擅长模仿字迹,他冒充儿臣的身份跟北狄将军联系,要陷害沈元帅,在他的后院,儿臣找到一个地库的黄金。”定王低声地说。 盛武帝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定王。 他曾经对这个儿子是给予厚望的,皇后没有嫡子,他心爱的女人又不在身边,那时候还没有小五,他想过把定王当储君培养。 竟是如此狼心狗肺的东西。 可就算他知道这个儿子的心狠手辣,他仍然下不了决心要他的命,不然也不会让御史台将李骁和巴图鲁调出大理寺。 沈云峰父子没死,碎云台一战早晚会真相大白,定王这是在找替死鬼。 “滚!”盛武帝怒道,“将那个幕僚送到大理寺,朕会让人彻查清楚。” 定王战战兢兢地磕头,在走出宫门的时候,正好遇到张督察使。 “王爷。”张督察史向定王行了一礼,假装没看到他额头上的伤口。 “张督察史押的是什么人?”定王见他身后有囚车,有什么囚犯需要左肃政台亲自押送的。 “是李骁和巴图鲁,皇上今日一早特命下官去大理寺提人。”张督察史说,“王爷,下官还要去复命,先行一步。” 定王此时的脸色已经铁青难看,胸口不停起伏。 他完蛋了! 为什么要听许清泽的计谋!许清泽出的什么鬼主意,害死他了。 父皇根本没想过要彻查李骁,否则就不会去大理寺提人了,是他今日自投罗网,让父皇知道就是他陷害沈云峰。 本来父皇应该只是怀疑他们几个王爷…… 定王满脸是血地回到定王府,把定王妃吓了一跳,“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许清泽呢?”定王脸色阴鸷地问。 定王妃知道许清泽是王爷最信任,而且最有智慧的幕僚,“许先生刚才还在王爷书房的,说是要给王爷送一样重要的东西就匆忙离开了。” “来人,立刻去将许清泽给本王抓回来,就算掘地三尺,都要找到他!”定王怒声叫道。 他飞快地走向书房,他很担心,书房有太多机密的东西了,许清泽要是将那些书信带走,他肯定再也翻不了身。 定王妃跟在他身后,“王爷,您受伤了,快让御医先给您包扎伤口吧。” “滚!”定王回头,目光凶狠地瞪了定王妃一眼。 定王妃倒抽一口凉气,被吓得在原地不敢动了。 第135章 我考虑一下 “姑娘,今天定王满脸是血从宫里出来……”宋念一看到沈时好回来,立刻将今日跟踪定王的情况告诉她。 沈时好黛眉微微一挑,“还有这好事?” 皇上提走李骁和巴图鲁,明显是不想李骁说出真相,既然如此,皇上为何还要打伤定王?是定王做了什么蠢事吗? “定王府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沈时好问。 “姑娘厉害。”宋念咧嘴一笑,“听说定王手下有两个最看重的幕僚都出事了,一个被大理寺带走,一个失踪了。” 第95章 “失踪的幕僚叫什么名字?”沈时好低声问。 “好像是叫许清泽,被带去大理寺的是李岩。”宋念说。 沈时好嘴角扬起浅笑,“看来这位定王是干了一件蠢事,就是不知道这位失踪的许清泽是谁派去定王身边的,如果没猜错的话,定王今日进宫是去请罪,将他做过的事都推给大理寺里的李岩了。” 定王要是知道皇上根本不愿意李骁说出真相,有意要让这件事成为不解之谜,他会不会后悔今日去自投罗网? 这下好了,皇上知道这件事就是定王做的了。 “东月,去给我温一壶酒。”沈时好心情大好,就算她不出手,都有人把定王给坑死了。 “这是周大人吩咐每日给您煮的温汤,您先喝了吧,至于酒啊,您别想了。”东月端来一碗汤,拒绝给沈时好温酒。 “嘶,你是谁的丫环,大逆不道。”沈时好笑骂。 南溪说,“您上次把我们都吓死了。” 沈时好慢吞吞地喝着温汤,猜想明日皇上会不会要她进宫。 “二姑娘今日回来之后,哭了半天。”东月说,“明日说不定一大早就来找您了。” “嗯。”提到沈真真,沈时好眼中的笑意淡去,对于沈真真喜欢李屿恒这件事,她是真的头疼。 因为她曾经嫁给李屿恒,所以无论她说什么,沈真真都会以为她是嫉妒才要阻止他们。 “我记得咱们在西山有个温泉别院。”沈时好说。 “没错,那是老夫人陪嫁的院子,两年前就将地契给姑娘当嫁妆了。”南溪说。 沈时好道,“让人去准备准备,过几日宴请上京的世家女眷和公子,让真真多认识些人。” “是,姑娘。” 翌日,沈时好果然等来宫里的传召,皇上要见她。 刚走出院子,就看到把眼睛哭得跟核桃一样的沈真真,她泫然欲泣地站在沈时好面前,噗通一下跪下来,“姐姐,我求求你,你成全我和阿恒,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你别再阻止我了,如果因为沈家二姑娘的身份让我无法嫁给阿恒,那我宁愿……宁愿回到村子里,当我的小村姑。” 沈时好挑了挑眉,“你说真的?” “没……没错!”沈真真倔强地说,她知道就算她这么说,沈夫人也不会让她离开沈家的。 “好吧。”沈时好点头,“你让我先考虑,过两天回答你,现在我要出门,你先回去吧。” “什么?”沈真真一惊,没想到沈时好还真的要答应自己的话。 沈时好已经大步地走出后院。 来到养心殿,盛武帝正在看卷宗,旁边是周序川。 一看到她,周序川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担忧,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时好。 “臣女拜见皇上。”沈时好不卑不亢地行礼。 “起来吧。”盛武帝摆了摆手,他抬眸看了看沈时好,“昨天你去大理寺了?” 沈时好回道,“是的,听说有人在大理石纵火,臣女怀疑是冲着李骁和巴图鲁去了,就赶过去看了,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李骁已经招供了,这是卷宗,你看一下。”盛武帝说,还扫了周序川一眼。 周序川身子僵住,他艰难地从盛武帝手中接过卷宗,拿到沈时好的面前,目光满是担忧,“沈姑娘,你……看一下。” 沈时好眸色微动,她还真想看看,李骁能编出什么鬼话。 第136章 供词 李骁的确招供了。 只不过他是被定王的幕僚李岩欺骗了,以为要他做事的人是王爷,其实是李岩仿冒王爷的字迹,又利用身为王爷幕僚之便,与北狄勾结谋害沈元帅父子…… 沈时好越看越想笑,好一份漏洞百出的供词。 可皇上既然拿给她过目,那就是皇上已经相信李骁说的话,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李岩了。 定王脱身得干干净净的,只有一个识人不清的骂名。 周序川提着心,他已经准备好了,一旦沈时好控制不住情绪,他就要先帮她稳下来,反正他说错什么话,到底是皇上的外甥,皇上不会真的要砍他的头。 “原来这一年来,我们的家信都被李骁给替换了,难怪父亲不知沈家的情况。”久久之后,沈时好才缓缓地开口。 盛武帝眼底闪过一抹暗芒,“虽然此事并非定王所为,但都是因为他的识人不清和疏忽造成的,幸好你父兄两人都安然无恙,朕已经下令处死李骁和李岩,并且诛他们三族,以儆效尤。” 那定王呢?就这样一点事都没有吗? 沈时好低下头,“是。” 周序川定定地看着沈时好,他以为她会愤怒,会不甘,会委屈,毕竟他们心知肚明,真相谋害沈元帅的人是谁。 可她只是低眉顺耳地应诺,仿佛无论皇上说什么,她都不会反对。 如此听话乖顺的她,让他看得难受,心口像是被人拿刀子戳了个口,现在正刮着寒风。 盛武帝封了沈云峰为镇国大元帅,给沈时好赏赐一堆的东西,最后不知是不是觉得沈时好神色毫无波动,顿了一下,开口就给她赐封为朝仁郡主,食邑三千户,赐郡主府。 这下沈时好有些诧异了,居然还给她赐封郡主了。 看来皇上是真的知道这次不处置定王,很难让沈家心服口服。 第96章 一个镇国大元帅的封号,加上一个郡主,皇上为了定王这个不孝子,真是好大手笔。 沈时好行礼手下这份大礼,反正她还是不会放过定王。 “皇上,那巴图鲁呢?”沈时好低声问,适当地表达出对北狄将军的怨恨。 盛武帝终于在沈时好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到一丝鲜活的神采,刚才他几乎要怀疑,沈时好是逆来顺受,根本不会相信李骁的供词,不过是心怀恨意不得不臣服。 如今他才有些放心。 “朕要北狄拿三座城池交换。”盛武帝说。 沈时好顿了顿,“如此甚好。” 她福身行礼,恭敬地告退。 望着她的背影,盛武帝问身边的周序川,“你觉得沈时好相信这份供词吗?” “这是皇上亲自审问的,她自然是相信。”周序川低声说。 “嗯,朕知道委屈沈家了。”盛武帝叹道,只能以后再补偿了。 想到定王这个混账东西,盛武帝一阵心梗,他决定明日就下旨,将定王给赶到封地,一辈子都别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皇上,秦王殿下求见。”徐公公进来回禀。 盛武帝皱眉,一个个的都不能省心,秦王肯定是要来为淑妃求情的。 “让他走,朕谁也不想见。”盛武帝没好气地说。 徐公公去而复返,“皇上,秦王说他有要事禀奏,事关……江南大案。” 江南大案?盛武帝只好摆手,让秦王进来。 秦王步伐急促,俊朗的脸庞是愤愤不平的神色,他一下跪下来,“父皇,儿臣有要事禀奏。” “什么事?”盛武帝问。 “父皇,前几日,儿臣在城外遇到一对夫妇,他们拿着状纸要进京告御状,在城外遭到流氓地痞毒打,儿臣救下他们,才知道他们要状告的是江南盐政薛有为和江南提督薛昌,他们官官相卫,贩卖私盐,欺男霸女,强抢良家妇女,特别是薛昌,喜好狎玩幼女,那对夫妇年仅八岁的女儿就死在薛昌的手中。”秦王越说越气愤,“儿臣从来没见过如此丧尽天良的人,父皇,请您给江南的百姓做主。” “父皇,这是那对夫妇的状纸,儿臣派人去暗中调查过,事实确实如他们所说,所有证词都在这卷宗里面。”秦王一脸正义凛然地说。 第137章 告状 他遇到这对夫妇要进京告状是真,但所有的证据并不是他自己查到的。 本来他因为母妃的事有些心烦意燥,并不想多管闲事,但不知谁将这么大一份礼送到他手上,无论是证据还是证人,都给他安排好了,他为什么不抓住这个机会,说不定还能帮母妃恢复妃位。 只是一查才知道,这些人都是宁远侯的亲戚,都是李夫人娘家的人啊,那不就是跟定王有关吗? 他迫不及待想知道,父皇拿到这些证据会多生气。 盛武帝的确很生气,他看了状纸,又看了卷宗上的内容,心中的怒火已经烧到天灵盖。 他现在恨不得一刀将定王劈死。 “宣御史台、刑部、大理寺等人入宫。”盛武帝寒着脸开口。 秦王眼中闪过喜色,他知道,父皇这是要三法司联合审理此案了。 就算定王有天大的本事想要替薛家蒙混过关,他也做不到了。 薛家是定王在江南的左臂右膀,在为定王敛财的,失去薛家的助力,定王肯定不会是自己的对手了,说不定还要跟宁远侯府也生分了。 秦王心中狂笑,也不知是谁对定王有如此的深仇大恨,他不介意帮对方一把。 很快,御史大夫和刑部尚书,还有大理寺卿一并入宫,从皇上手中接过状纸和卷宗,领了圣旨一同前往江南彻查江南贪污案。 周序川在一旁已经听得心中泛起巨浪,他想起刚才沈时好沉静无波的眼神,其实那不是没有任何怒意,而是她将所有仇恨都藏起来了。 好不容易等到下值,他飞奔就去找沈时好了。 还没到沈家,就被辛盛拦住,将他请到茶楼去了。 “周大人,快过来,我刚煮好的茶,试试我的手艺。”沈时好含笑地招呼他坐下,似乎在这里等他许久。 “刚才秦王进宫去见皇上,你猜他去做什么?”周序川打量着她白皙姣好的脸庞问道。 沈时好笑说,“我又没在宫里,怎么知道呢。” “皇上要彻查江南提督了。”周序川说,“秦王遇到的那对夫妇,是不是你安排的?” “周大人,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闺阁女子,不懂朝堂那些事。”沈时好给他倒了一杯茶,“尝一尝。” 这话放在她的身上,谁能相信呢。 “我只担心你惹祸上身,要是被皇上知道……”周序川皱了皱眉。 沈时好说,“我都不知道的事,皇上会知道什么?” 她连江南都没去过,怎么会跟她有关系呢,至于那对夫妇,确实也有冤情啊,她不过是找人引导他们,帮他们找了些证据罢了。 周序川叹了口气,“你很快就能如愿了。” “那我到时候请周大人喝酒。”沈时好笑眯眯地说。 这件事几乎没有任何难度,三司联手查案会审,也不过半个月的时间,等定王得知消息想要从中阻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所有的证据和证人已经送到上京,而且皇上亲自在后面目睹审案过程。 第97章 定王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分明有人趁着他分身不暇之际,趁机对付他的人,他本来以为沈时好,可凭着一个女子,如何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待淑妃恢复妃位,定王才知道一切都是秦王。 可他已经失去反击的机会。 薛家被诛九族,他在江南布控多年的势力和人脉,全都被秦王的人夺走了,他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定王双目无神地坐在书房里,他还是想不明白,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明明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走的,他马上就成功了。 沈云峰父子死在碎云台,利用沈家女的关系,让宁远侯去接管沈家军,他间接拥有兵权,一切都很顺利,如果沈时好没有去余州,没有和李屿恒和离…… 对,没错,如果没有沈时好,他所有的计划都很顺利。 定王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他恨沈时好,同时也恨宁远侯,要不是宁远侯约束不到岳家,那就不会连累到他了。 第138章 被贬 定王被贬为郡王,且即日离开上京去封地,无诏不得回京。 沈时好听到这个消息,正在享受杜丹娘给她捏肩膀,舒服得她喟叹一声,“可惜了。” 皇上多少还是念着一点父子情,从亲王变成郡王,虽然地位不如其他王爷,但比起普通人还是好太多了。 不过,这也是预料中的。 江南贪污案打击最大的是宁远侯了。 这次虽然皇上没有降罪,但本来给宁远侯的几个肥缺差事都没有了,而且李家最大的依靠本来就是定王,如今定王失势,宁远侯应该也差不多了。 “听说定王要娶侧妃,定王妃昨天跟王爷闹一场回娘家了,今天王爷……不,定郡王带着侧妃启程前往封地,都没带上李氏,还是李氏带着几个下人跟在后面,真是不体面。”杜丹娘撇嘴说,定郡王真不是个男人,以前岳家帮他敛财的时候,他把李氏当宝,现在连草都不如。 沈时好淡淡地说,“他做给皇上看的,故意冷落李氏,无非是想告诉皇上,他对妻族的做法很寒心。” “还有那位侧妃的功劳,我听说他的侧妃是柳依依。”杜丹娘小声说。 “那也是柳依依的本事啊。”沈时好笑了笑,“且让他去封地吧。” 这次算是替父兄小出了一口气,让宁远侯跟定郡王彻底离心,以后的事就更容易了。 “姑娘,李夫人来了,说是要来见二姑娘。”东月说。 沈时好眸色微微冷凝,“让二姑娘留在屋里,我去会一会她。” 李夫人挺直着腰板,依旧如以往的端庄贵气,如果忽略她脸上的憔悴蜡黄的话。 “去给李夫人准备茶水。”沈时好淡声地吩咐,走进大厅对李夫人淡淡一笑,“李夫人,不知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我不是来见你的,我是来找真真的。”李夫人瞥了沈时好一眼,依旧是倨傲矜贵的姿态。 “李夫人有什么话跟我说也是一样的。”沈时好往太师椅坐下,“真真初来乍到,见识不多,容易被人诓骗,作为姐姐,我自然要保护她。” 李夫人嘲讽地弯了弯唇,“你想代表沈真真,那要看真真愿不愿意,沈时好,软禁自己的妹妹,这种事若是传出去,你以为对你名声有多好。” “我都敢跟李屿恒和离,还在乎什么名声。”沈时好轻笑。 “难怪阿恒看不上你,宁愿喜欢一个从乡下来的沈真真。”李夫人冷声说。 沈时好眸色如蒙一层寒光,她冷冷地盯着李夫人,“你们算计我的亲事,我还没算账,若是你们还想将主意打到我妹妹的身上,李夫人,你可以拭目以待,我还会做出什么事。” 李夫人眯眼盯着沈时好,“凭你?” “凭我。”沈时好颔首,“上次你让真真给我下毒,我是侥幸活下来,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被欺负了不还手,就像在战场上一样,别人打到我跟前来了,绝没有后退的道理,李夫人,你们薛家被诛九族,你怎么还有心情来找真真呢?” “是你!”李夫人呲目欲裂,她的娘家所有人如今都在监牢里,就等着秋后问斩,她如今强打精神来找沈真真,为的就是想让李屿恒尽快娶了沈真真,她希望沈元帅回来能够救她娘家。 现在能够帮助宁远侯府的只有沈元帅了。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的娘家会有种这样的下场,居然是因为沈时好。 沈时好低声说,“是我,怎么了?” “沈时好,我李家对你不薄,你这么心狠手辣,你早晚会有报应的。”李夫人怨恨地诅咒。 “我会不会有报应,现在还不知道,但你们做过的事,已经得到报应了。”沈时好嘴角笑容越发地冷,“从你们算计我嫁给李屿恒,就该知道会有这一天。” 李夫人心头猛跳,沈时好果然知道了,那她到底知道多少? “你究竟哪来的自信,觉得沈家的两个女儿都会嫁给你儿子,李屿恒就算是脸上贴金,都配不上。”沈时好冷声道,“下次你再利用真真,李夫人,你可以试试我还会做出什么事。” 李夫人往后退了一步,她今日才发现,这个沈时好并没有她之前想象的柔弱。 他们李家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了。 “来人,送客。”沈时好开口,“吩咐管家,以后不要随便不三不四的人进入我沈家的大门。” 第98章 李夫人脸色铁青,“你也就是我们李家不要的弃妇,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姑娘,外面……徐公公来传旨了。”南溪在外面说道,让李夫人后面的话给堵在喉咙里。 第139章 朝仁郡主 沈夫人带着沈真真一起出来接旨,看到李夫人也在这里,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沈真真却是眼睛发亮,上前热络地给李夫人行礼,“李夫人,您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找您的。”李夫人挑衅地看了看沈时好,“可惜,有人不让我见你,自己得不到的,偏也不让别人得到。” “真真,徐公公是来传旨的,我们先接旨。”沈时好淡淡地说,冷冷地扫了李夫人一眼。 沈夫人握了握沈真真的手,“忘记过我说的话了吗?” “娘亲……”沈真真很是委屈,但她又害怕沈时好真的会让崔老夫人随便给她找一门亲事,她现在只能先听沈时好的话了。 徐公公笑眯眯地说,“沈夫人,沈姑娘,接旨吧。” 李夫人面无表情,她如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在旁边屈膝跪下,硬着头皮将圣旨听完。 听到沈元帅被封为镇国大元帅的时候,她心中还一喜,更觉得如果李屿恒能娶沈真真就太好了,绝对能够帮宁远侯府东山再起。 再听到沈时好被封为朝仁郡主,而且还有食邑三千户,她已经维持不住脸上端庄优雅,脸色几乎扭曲地看向沈时好,惊声叫起来,“凭什么是她?” 徐公公看了过去,发现是宁远侯府夫人,稀奇了,李家和沈家都不是姻亲关系,李夫人来做什么? “李夫人,您是质疑皇上的旨意吗?”徐公公问。 给她一百个胆子,李夫人都不敢质疑,她就是不甘心,为什么皇上不是赐封沈真真为郡主。 “徐公公,你没念错名字吧?”沈夫人皱眉问,“是沈家大小姐,不是二小姐吗?” “沈夫人,您觉得皇上为什么要赐封大姑娘为郡主?”徐公公含笑问。 “难道……不是元帅他立功,皇上要奖赏……”沈夫人打量沈时好一眼,她觉得郡主的封号应该给沈真真,既然是拿丈夫的功劳换来的,那就不能给沈时好,他们要补偿给小女儿。 徐公公呵呵一笑,“朝仁郡主亲自抓到北狄将军,之前还重伤过北狄三皇子,在战场也立下无数功劳,不久前还救了五皇子,沈夫人,皇上不赐封她为郡主,那要赐封何人?” “就凭她!”李夫人不信地嗤笑,“徐公公,你看她像是能上战场的人吗?” “难怪朝仁郡主要跟李世子和离,李夫人,你们真是不太了解郡主在余州杀过多少北狄人。”徐公公说,他是皇上的贴身太监,他说的话份量还是很足的,他愿意为沈时好说话,那是因为他看得出来,这位朝仁郡主,将来指不定还有后福。 “谁亲眼看到了,那些沈家军还不都是听父亲的,父亲说是她抓的人,谁还敢说不是。”沈真真委屈死了,她压根不相信沈时好能够上战场,全是父亲和兄长给她造势的。 “沈二姑娘你也要质疑皇上的圣旨吗?”徐公公皱眉问。 “没有,没有。”沈夫人急忙拉过沈真真,“多谢徐公公跑这一趟。” 她给徐公公递了个厚封,说了一堆的好话,才终于把徐公公说高兴了。 “朝仁郡主,明日还要您进宫一趟,皇上给您选了几处宅子建郡主府,要您自己拿个眼。”徐公公对沈时好的态度完全不同。 沈时好笑着点头,“好,有劳徐公公。” 待徐公公离开,沈时好立刻让人将李夫人也送走了。 “姐姐,李夫人以前好歹是你的婆母,你这么对她,未免太无礼了。”沈真真不悦地抱怨。 沈时好侧眸看她,“真真,你要是不喜欢在家里学规矩,我可以送你去女院。” “我不要,我在家就挺好的。”沈真真立刻叫道。 “沈时好,不要以为你成了郡主就能够在家里耀武扬威,要是让人知道你欺负妹妹,你也没什么好名声。”沈夫人袒护着小女儿。 沈时好笑了笑,“母亲,我如今还有什么好名声,不是心肠恶毒,专门欺负柔弱的母亲和妹妹吗?” 外面大半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不都是从沈家传出去的。 她只是不想计较,但不代表她真的完全不在乎,她是人,被亲生母亲和妹妹这么对待,也会觉得伤心难过。 第140章 让一下妹妹怎么了 沈夫人将两份圣旨都放在祠堂里,给祖先上了香,“我们沈家有如今的荣誉,全是靠你父亲和兄长辛辛苦苦挣来的,你们一定要记住了。” “娘亲,我记住了。”沈真真乖巧地说。 沈夫人回过头看向沈时好,“你也记住了,你如今得了郡主的封号,那是皇上给沈家的恩德,不是你沈时好一个人的。” “我很清楚父亲和大哥付出了什么代价才有今日的荣光。”沈时好说。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皇上要封你为郡主?”沈夫人问。 沈时好淡淡地点头,“前些天,皇上的确提过,只是没有绝对的事,谁也不好作准。” “你当时就没有想过真真吗?”沈夫人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从小到大已经是锦衣玉食地长大,有没有这个郡主都一样的,可是真真不一样,她被拐走那么多年,就算我们极力隐瞒,外面还是有些人会胡乱猜测,如果……如果她是郡主的话,那就没人会看不起她了,你是姐姐,让一下妹妹怎么了?” 第99章 沈时好抬眸定定地看着沈夫人,她实在很想笑,但她笑不出来。 以为已经不在乎了,原来还是会介意的。 “母亲,我七岁就去余州了,在没有去余州之前,您还记得您带我出门,然后将我留在山里的事吗?”沈时好轻声地开口,“自从那件事之后,父亲将我带去余州,您没有去过余州吗?连一个月您都受不了,您怎么会觉得我在余州的这些年就过得锦衣玉食呢?” “姐姐,娘亲不过说了一句,您不愿意就算了,何必这么咄咄逼人。”沈真真小声说。 “就算余州不如上京,那也比真真生活的要好太多了,你是元帅的女儿,能吃什么苦。”沈夫人没好气地说,“若是你父亲在这里,肯定会将郡主的封号给真真的。” 沈时好对郡主的封号并不怎么在乎,但凭什么她就要让出去呢? “母亲,那就等父亲回来,再让父亲来决定吧。”沈时好淡淡地说,她转身走出祠堂。 “我话还没说完,你还有没有规矩!”沈夫人怒声叫道。 沈时好连回都不想回一声,径自离开祠堂。 “娘亲,我真的就比不上姐姐吗?”沈真真委屈地问。 “怎么会呢,你比她好太多了。”沈夫人道,“她就是攀上皇贵妃了,等以后大家都见过你,就会更喜欢你的。” “父亲和大哥……会喜欢我吗?姐姐跟他们生活那么多年,他们肯定会更喜欢姐姐的。”沈真真说。 “不会的,他们也跟我一样,这么多年都想着你。”沈夫人说。 沈真真终于高兴地笑了,“希望父亲快点回来。” 她也想要有郡主的封号。 “真真,今天李夫人是来找你的吧,你私底下与她还有联系吗?”沈夫人问。 “没有了,我听娘亲的,已经没联系了。”沈真真急忙撇清,她就算要找,那也是找李屿恒。 沈夫人轻轻颔首,“你外祖母说一不二,她不同意你跟李屿恒来往,你千万不要不听话。” 沈真真垂下眼眸不语,没有人支持她嫁给李屿恒,凭什么啊! 她偏要! 第141章 拳头解决 沈时好被赐封为郡主的事在上京传开,那些以前听风是雨在背后议论过她的人都大吃一惊。 “不是说此女心思恶毒,容不下亲生妹妹,在李家也是不孝公婆,宫里是没听说过这些事吗?怎么还给她赐封郡主了。” “谁知道呢,不过,我们也没亲眼见到,只是听外面的传言,也是不得信的。” “你听过空穴不来风吗?肯定是有一点真实的。” “……” 几个书生围坐一起,居然就这样议论起沈时好。 终于,旁边有两个身着锦袍的男子不悦地开口,“谁说沈时好因为长得丑嫉妒她妹妹的,那天我们亲眼见到沈时好了,那真是仙女下凡,没见过比她更好看的女子了,说她是上京第一美人也不过分。” 这番话惹来一阵哄笑。 “看来你是没见过美人,随便见着个女子就觉得她长得好看了,沈时好就算长得不丑,顶多也就是中人之姿,要跟第一美人比,她差远了。” “姑娘,我去把他们的嘴给撕了。”东月听得气愤,要冲进茶楼去教训那些人。 “嘴长在别人的身上,你跟他们计较什么。”沈时好阻止东月,“我们去青龙大街看一看郡主府要怎么修葺,毕竟以后我们要住的地方。” 东月心有不甘,“这些什么书生才子,还读圣贤书呢,不论人长短的道理都不懂。” 她们才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刚才还洋洋洒洒批判沈时好的两个书生被人从茶楼里扔了出来。 “今日小爷就教训你,别开口闭口说沈时好,没亲眼看到的就胡说八道,小心小爷拔了你的舌头。”说话的是顾北风,他今天出来见识上京的繁华,没想到在茶楼就听到有人诋毁沈时好。 这可就不能忍了。 他本来是想讲道理的,后来发现讲不过这些嘴上全是大道理的玩意儿,那就用拳头解决。 果然很快解决了。 书生满脸惧意地看着顾北风,求救似的对顾北风身后的人叫道,“中郎将,你看到了吗?他打人,我要告官。” 周序川颀长挺拔的身影慢慢地走出茶楼,站在顾北风的身边,他的眸色微冷,“他为什么打你们?” “他……他说不过我们就动手。”两个书生叫道。 “你为什么打他们?”周序川问着顾北风。 “他们诋毁朝仁郡主,我看不过眼,结果他们还变本加厉又辱骂郡主,你说该不该打?”顾北风凶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周序川哦了一声,“那就去告官吧,不过,大锦律法规定,辱骂朝廷命官,无凭无据诋毁他人,轻则杖打五十,重则关禁三年,你们都是读过书的,应该知道自己违反哪条律法的,对吧?” “至于打人,要视其打人的缘由再定罪。”周序川嘴角扬了扬,“走,我去做个见证,现在就去衙门告官。” 两个书生登时吓得双腿发抖,“我们……我们不去告官。” “谁让你们在这里散播传言的?”周序川冷声问。 顾北风皱眉,“原来还有幕后指使人啊。” 两个书生脸色惶恐,“我们……我们也是从别处听来的,怎么知道真假,又不是我们第一个说沈时好的传言。” 第100章 周序川捏紧拳头。 “周大人,顾北风。”沈时好含笑看他们。 “沈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周序川看到她,脸上的戾气瞬间消失,又是笑容俊朗阳光灿烂,他大步来到沈时好的面前。 沈时好打量他们一眼,“要去青龙大街,经过这里正好听到你们的声音。” “你来得正好,这两个小杂种说你坏话,我揍了一顿,你要是不解气,那你也来揍一顿。”顾北风笑咧咧地走过来说。 “她……她就是沈时好?”两个书生傻眼了,沈时好居然长得这么好看,而且看起来也不像那种泼辣无礼的人啊。 沈时好没理会他们,只是对周序川和顾北风说,“不与傻瓜论长短,你们在这儿浪费时间做什么?” “好,你去哪里?”周序川笑着问,又对顾北风说,“你刚才不是要去喝酒吗?那你先走吧。” 顾北风说,“我就是想找沈时好去喝酒的。” 周序川没好气道,“沈姑娘不喝酒。” “谁说的,她酒量是不好,但也喝啊,你不知道,以前在十三寨,她喝了还没几杯就……” “我要去看郡主府,你们要是没事做的话,那不如一起去看看,顺便给我出意见。”沈时好打断顾北风的话,不让他说出她以前的窘事。 周序川还是看顾北风不顺眼,觉得他太碍眼了,但对着沈时好还是笑眯眯的,“好,我陪你去。” 第142章 别脏了手 盛武帝挑了好几个地方给沈时好选郡主府,沈时好挑中在青龙大街的一座五进宅子,宅子后面以前是梅林,不过因为荒废多年,现在只是荒地,她可以修葺之后,将那块空地变成操练场。 “这宅子前朝是公主府,虽然不大,但很精致。”周序川对沈时好说,盛武帝赐给她的宅子,都是上京最好地段,看出来是真的想补偿。 推门进去,虽然隐约能看出宅子建筑用心,但此时已经无法用精致来形容了。 “看来还得花一大笔银子修缮啊。”顾北风打量着宅子,突然问沈时好,“以后你搬到郡主府,我能来住吗?” “可以啊。”沈时好笑着点头。 周序川心里像被灌了一缸醋,酸溜溜的难受死了。 “你不用回十三寨了?”周序川咬牙问。 “这跟我住在郡主府有什么关系。”顾北风对着周序川咧开一个得意的笑,“反正沈时好跟我关系好,我住多久都可以。” 周序川心想他要是当着沈时好的面打顾北风,她会不会生气? 沈时好好笑地看他们一眼,“周大人,你知道工部哪位大人擅长修葺大宅吗?” “你想怎么修葺?”周序川问。 “想做个机关阵法,还想做把后面的荒地好好地利用一下。”沈时好粗略地说了她的想法,“这不容易做,所以要找工部擅长做机关的。” 周序川颔首,“那交给我吧,我来替你去工部找人。” 沈时好感激地点头,“好,那多谢周大人。” “不客气。”周序川喜滋滋地说。 “我请你们喝酒吧。”沈时好道,“就当……多谢你们今日的仗义。” 顾北风立刻同意,上前要习惯性地要去揽住沈时好的肩膀。 周序川沉着脸将他推开,“你干什么,别动手动脚的,本来外面的人误会不断,你再这样,又要有人乱嚼舌根。”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下子忘记你是个女孩子,还把你当沈小时。”顾北风忙道歉。 他们刚走到第一鲜的门口,就看到李屿恒从里面出来,在门外碰个正着。 因为定王失势,李屿恒过得也不如从前,那些总是奉承他的人没有再出现,他今天来喝几杯酒,都听了不少难听的话,甚至以前和他要好的同僚都远离他,真以为他有断袖之好,看他的眼神怪异不屑,他正憋着一肚子的火,出来就遇到害得他如此下场的沈时好。 “沈时好!”李屿恒咬牙切齿,“你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喊谁呢,想发疯去别的地方。”顾北风挡在沈时好的前面,阻止李屿恒靠近。 李屿恒看到沈时好如今身边有两个男子护着,不屑地笑了,“还真是水性杨花,不知羞耻,以前没有和离的时候,你在我面前装得柔顺温婉都是假的吧,这么快就找到下家,还找了两个?” “怎么,残花败柳你们也喜欢?”李屿恒言语恶劣地问着周序川。 砰—— 一拳重重地落在李屿恒的脸上,周序川出手如闪电,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李屿恒摁在地上揍了起来。 “……出手这么快?”顾北风震惊,他都没看到周序川是怎么闪到他前面的。 沈时好也有些诧异,她之前好像有点低估周序川的武功了。 “周序川,你他妈敢打我!”李屿恒被打得满脸血,奋力地出手反抗。 “老子打你就打你了,还要挑日子吗?”周序川说完又打了一拳。 李屿恒满嘴血地冷笑,“你有本事把我打死,打死我,就算你是皇上的外甥,你也逃不了。”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看上那个贱人,想让她给你当妾还是外室啊,北山侯会让你娶一个残花败柳吗?” “李屿恒,你找死!”周序川怒红了眼睛,全身蓄满杀气。 第101章 沈时好在他快将李屿恒打死的时候,伸手握住周序川的手腕,“周大人,别打了。” 李屿恒奄奄一息地看着沈时好,以为她对他心软。 “手脏了!”沈时好低声说,将周序川拉了起来,掏出绢帕替他擦去手背的血迹,“不值得,为了个人渣让自己的手脏了。” 周序川胸口的滔滔怒火平息下去,他低眸看着她白皙如玉的脸庞,再看着他的手被她轻轻地握着。 他的心鼓动起来。 “嗯。”他低声应着,“听你的。” 第143章 我就是听不得他这么说你 李屿恒被人抬回去了。 沈时好无奈地对周序川说,“你打他干什么呢,因为我的事,反而要连累你。” “谁让他嘴贱。”周序川哼道。 “李屿恒是故意这么说我的,我都不当回事,你又何必认真。”沈时好说。 周序川冷冷道,“我就是听不得他这么说你。” 沈时好微微一怔,心口泛起暖意,她看着周序川弯唇一笑,正要说话,就被顾北风给打断了。 顾北风用力拍他肩膀,“可以啊,兄弟,我还以为上京的公子哥都是软蛋,你跟他们不一样,你好样的。” “谢谢你夸奖。”周序川递了个冷笑给顾北风。 沈时好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看着周序川的眼神多了几分笑意。 “你别担心,是我打的他,不管他要做什么,那也只能冲着我来。”周序川安慰沈时好,他还没将李屿恒放心上,宁远侯府都这样了,李屿恒还能蹦跶到哪里去。 沈时好拿着染血的绢帕,递给东月,“回去就烧了。” 周序川的手一空,有些依依不舍地捏了捏指尖,“我们进去吧。” 第二天,御史台就将周序川当街打李屿恒的事儿给上奏告到皇上那儿去了。 盛武帝将奏折压下,等下朝之后才把周序川找来问话。 “你把李屿恒给打得半死?”盛武帝挑眉看着周序川,“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是中郎将,当街斗殴,你本事真大啊。” 周序川木着脸说,“他嘴巴不干净,我打得算轻了。” “要不你把他打死,朕也给你判个死罪?”盛武帝冷笑着问。 “……”周序川说,“那不好吧,舅舅。” 盛武帝被气笑了,“你知道他是故意要让你动手的吗?” “知道。”周序川说,在李屿恒开口挑衅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但他忍不住,那混账敢侮辱沈时好,他没打死算是不错了。 李屿恒想要逼他动手,为他们宁远侯府争个机会。 盛武帝说,“他昨天递了折子,想要让朕放他去西南大营,他要去戍边。” “……”周序川猛地抬头,终于皱起眉心了。 “这下知道自己被利用了?”盛武帝冷笑问。 “他去哪个军营都好,与我没关系。”周序川面无表情,西南大营在金城,那是北山侯的军队。 他现在把李屿恒揍了,李屿恒还要去投靠北山侯,是觉得北山侯为了自己的儿子,怎么也会收了李屿恒吗? 盛武帝叹了口气,“朕知道你是替沈时好抱不平,不过,宁远侯虽然不怎样,但李屿恒还不算太差,朕会让他去西南大营,给他一个历练的机会。” 周序川抿唇,心想昨天打轻了,应该让李屿恒连打仗的资格都没有了。 “行了,看着你就闹心,去慈宁宫吧,太后几天没见你,又念叨着了。”盛武帝没好气地说,“朕再警告你,别多管闲事,沈时好不需要你保护,她说不定武功都比你好。” 沈时好的武功好不好是一回事,他就是见不得别人欺负她。 “是,我这就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周序川这边耳朵听进去了那边耳朵就出去了。 第144章 我真的会变恶毒 沈真真不知从哪里得知李屿恒被打得吐血的事,在沈时好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凄凉,眼睛都快哭肿了。 “姐姐,你好狠的心,阿恒都已经被你害成这样,你怎么还忍心让人打他,他现在连地都下不了,你这是要他的命。”沈真真没有见到李屿恒的惨况,但只听下人说起,她的心都要碎了。 沈时好拿出绢帕替沈真真拭去眼泪,声音无比温柔地问,“真真,你是怎么知道李屿恒受伤的?你去见他了?” “我……我没有。”沈真真心虚地低下头,“我就是听说的。” “听谁说的?你如今在家里学规矩,我已经吩咐过家里下人,其他的闲杂事不许惊扰你,谁还这么大胆,敢拿这种小事去烦你呢。”沈时好轻声问。 沈真真眼神闪烁,她只是低着头啜泣着,“姐姐就不能放过阿恒吗?” “他自己找打的,与我有什么关系。”沈时好淡声说,“你只知道他被打,为什么不问问他做了何事?真真,我是你的姐姐,李屿恒当众污蔑辱骂我,你不为我生气,反而心疼他?” “他……他说什么了?”沈真真小声问,她其实并不在乎李屿恒说了什么,那都是沈时好罪有应得。 沈时好笑了笑,“他说我水性杨花,残花败柳,李屿恒这么说我不要紧,可你是我妹妹,一荣俱荣一损俱,这个道理你应该清楚,我若是名声不好了,谁能高看你呢,再说……我与李屿恒和离,你若是与他纠缠,在外人看来,妹妹就连水性杨花都不如了。” 第102章 “你、你太恶毒了,怎能如此咒我?”沈真真气得脸色都变了,她就知道,沈时好不是好人,现在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我好声好气与你说话的时候,你一句都听不进去,继续背着我与李家的人来往,真真,我最后一次劝你,离他们远一点,不然我真的会变得恶毒。”沈时好淡淡地说。 沈真真瑟缩地颤抖一下,“你要对我做什么?” “去查一查,最近府里还有谁替二姑娘跟李家的人联系。”沈时好没有回答沈真真的问题,而是让南溪去查了。 “听话,回去吧。”沈时好对沈真真说。 沈真真看向已经坐到太师椅上的沈时好,那么沉稳高贵,对她总是高高在上的态度。 好像无论她做什么,只能望其项背,根本无法和沈时好相比。 “我要见何人,想跟何人来往,你都要干涉吗?”沈真真问,“将我接回沈家,就是要被你控制吗?” “不是,你可以去见任何人,去跟任何人来往,唯独李家不行。”沈时好说,“他们接近你是另有目的,我只是为了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沈真真叫道,“我这辈子除了阿恒,谁也不嫁。” 沈时好定定地看着沈真真,叹口气点头,“那好吧,沈家可以养你一辈子。” 这话把沈真真气得心头一梗,“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看着气呼呼离开的妹妹,沈时好脸色冷了下来。 很快,南溪就回来了,“姑娘,给二姑娘传递的消息的是上房吴妈妈的儿媳妇,那吴家媳妇在二姑娘的小厨房当差。” 如果要动吴家媳妇,肯定又要跟沈夫人闹上一场。 沈时好说,“杖打二十,就在忆真院外面打,让所有人知道她是为何领罚的,打完之后将她撵出内院,以后不得再回来当差。” “姑娘,这会不会让夫人不高兴?”东月问。 “如果沈家的下人随便就被外头收买,那沈家的主子还有秘密吗?若是不知道对主子忠诚,这样的奴仆不要也罢。”沈时好说。 南溪领命而去,把吴家媳妇押到院子里杖打,吴妈妈得知消息赶来求情,但没有沈时好的准许,没人敢停手。 吴妈妈只好求到沈夫人的面前。 沈夫人让人将沈时好叫了过去问话,“你是怎么回事,要处置吴家媳妇也该知会我一声,她不过是真真院子里的厨娘,难道也碍着你了?” 沈时好说,“她背主卖主,我没将她送去衙门已经是给吴妈妈面子了。” “不可能,老奴的媳妇平日胆小得很,对夫人和二夫人绝对忠心耿耿,不会卖主求荣的。”吴妈妈忙说道。 “我为什么打她,吴妈妈心里清楚得很,这次只是警告,下次如果再有人敢帮助二姑娘私相传授,那不是赶出去这么简单,便是打死了,我也要送去官府。”沈时好说。 沈夫人听出是怎么回事,心里有些嗔怪吴家媳妇,这不是害了沈真真吗?都说了不要跟李家联系了。 “你打也打过了,以后她该知道教训,不会再犯的,还是让她留在内院吧。”沈夫人道。 “母亲,若是有人将父亲和大哥书房里的军事机密传了出去,你觉得我们沈家会是什么下场?”沈时好淡声问。 “……”沈夫人倒抽一口冷气,求情的话再说不出口。 若是将沈元帅的军事机密传出去,那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了。 第145章 他要自己挣军功 沈时好雷厉风行地处置吴家媳妇,让阖府上下都清楚再也不敢给沈真真传递消息,而在等着沈真真亲自上门的李夫人等了半天都见不到人,还以为是那个下人没将话传给沈真真。 她想让人再往沈家传消息,结果去传话的人被揍了一顿,李夫人这才知道,她跟沈真真联系的事,已经被沈时好知道了。 “沈真真是出不来了,她肯定是被沈时好软禁在家里了。”李夫人低声对李屿恒说,屋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看到儿子这一身的伤势,李夫人恨不得生啖沈时好的血肉。 那个不祥的恶毒女子,她儿子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跟她牵扯上关系,就算和离了,还要被她连累。 “不要去找真真的,免得连累她被沈时好厌恶欺负。”李屿恒哑声说,昨天周序川对他是下死手地打,他现在稍微动一下,都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断掉似的。 看到儿子这个样子,李夫人心疼得眼眶发红,“你何苦去招惹周序川,他是个混不吝的,你不知道吗?就算他把你打死了,他还有皇上和太后护着。” “被他打这一次,以后不会再有了。”李屿恒低声说,“母亲,我要去西南军营,在上京我是挣不到军功的,我要上战场,为自己,为李家争回荣耀。” 李夫人眼泪一下子没忍住,她抱着李屿恒的胳膊哭出声,“委屈你了,孩子。” 原本他们的计谋一直顺利,根本无需李屿恒再吃半点苦都能够荣华富贵几辈子,可只是因为沈时好的算计,她的娘家没了,连李家的前程也断送了,她如今最担心的还有女儿。 听说定郡王身边有了个妖娆风情的侧妃,早就没将正妃放在眼里,两夫妻若是离心,吃苦的只会是女子。 也不知去了封地的郡王妃会不会被侧妃欺负? 第103章 “母亲,我不委屈,以前我是靠着家里的荫泽才能有如今的官职,但终究有人会不服,我就是想让你们重新过风光的日子。”李屿恒说。 “我若是有了功名,就算求娶真真……” 李屿恒低下声音,他很清楚,现在的他去沈家求娶沈真真肯定是会被拒绝的,他要立下军功,将来请皇上给他赐婚。 到时候沈时好再怎么阻挠都没用了。 李夫人深吸一口气,她其实心里恨死沈家的两个姑娘,一个害得定王和李家前程尽毁,一个让她的儿子拿命拼搏,都是冤孽啊! “你好好休养,最近你爹身子也不太爽利,我去看一看他。”李夫人说。 宁远侯已经请病在家好些天,如今他的差事都被抹去,空有一个爵位,要不是念在老侯爷生前对皇上有恩,可能连爵位也要没了。 李屿恒咬牙忍着身上的疼痛,他发誓,总有一天,他会将这些天受到的羞辱全都还给沈时好的。 “世子,御史台把周序川打您的事给上了折子,参了周序川一本。”青柏走进来,有些兴奋地说。 “我知道。”李屿恒说,虽然不能对周序川如何,但至少能让皇上答应他的请求。 他也是为了将来去金城铺路的。 第146章 有大哥的消息了 谢太后要去护国寺祈福,随行的还有皇贵妃和五皇子李煦,最令众人没想到的是,太后还特意点了沈时好陪伴左右。 都是盛武帝最看重的人,他让周序川带着五百羽林军护送太后一行前往护国寺。 有了上次几次遇到刺客的经验,沈时好让辛盛和宋念带着黑骑军在路上暗中跟随,要是三位贵人出了半点差错,随行的人都不会有好果子。 沈时好本来是单独一辆马车跟随在皇贵妃后面,被李煦大声招呼着过去了。 “沈姐姐。”李煦看到她很开心,手里还挥舞着沈时好不久前送给他的木剑,“我把佩剑都带上了,等到了护国寺,你教我练剑好不好?” “好。”沈时好含笑点头。 皇贵妃一身素雅的穿着,却依旧显得风情万种,她让沈时好坐到她身边,“要不是上次你救了我们,本宫都看不出你娇滴滴的女孩,还有这么好的身手,上京的世家女子中,你是最特别的。” “臣女自小生活在余州,与上京的贵女确实有些不同。”沈时好说。 “本宫最近才听说你的事……”皇贵妃目光柔和地看着沈时好,“沈姑娘,无论是父母子女,还是夫妻之间的情分都是有缘法,你这么好的姑娘,将来会有属于你真正的缘分。” 沈时好没想到皇贵妃会跟她说这样一番话,她轻声说道,“是,我明白。” 皇贵妃怜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是个招人喜欢的孩子。” 到了护国寺附近的行宫,李煦已经累得趴在皇贵妃怀里睡着,被宫人接过去,太后也是面露疲乏,吩咐众人先休息,等明日再到护国寺祈福。 周序川带着羽林军在行宫周围都检查一遍,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这才示意宫人们将马车都卸下。 “沈姑娘。”周序川回头看到沈时好的身影,眼眸泛起亮光走过去,“你怎么不去休息,累不累?” “坐在马车里还能累到哪里去,我平日都是习惯骑马了。”沈时好笑说,“周大人,手上的伤好了吗?” 周序川看了一眼手背,上面的伤口已经结痂,“这点小伤早就好了。” 沈时好弯唇笑着,“周大人早些休息吧。” “沈姑娘……”周序川叫住她,今天他一直跟在她的马车旁边,就等着多看她几眼,结果他在马车外面说了半天的话,里面却一个人都没有,“你知道李屿恒要去西南军营了吗? “什么?”沈时好闻言黛眉一挑,“他要去戍边?” 李屿恒虽说在军中有官职,但实际上战场的机会并不多,几年前跟着她父亲出征过一次,但受了伤回来上京,就再没有上过战场了。 他是抽了什么风。 “周大人,我记得,西南军营的将军好像是……北山侯?”李屿恒要去投靠北山侯,还真是有意思。 “要是你不想他去,我可以请皇上不同意。”周序川低声道。 “无所谓,我与李屿恒没有任何关系,他想做什么去哪里,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沈时好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周序川见她是真的不在乎李屿恒,心中不由泛起喜意。 他还害怕她得知这件事之后,会担心李屿恒去战场有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酝酿了许久的话,他想告诉她,他心悦她很久了。 “沈姑娘……”周序川耳尖泛红,紧张地开口。 “怎么了?”沈时好疑惑地看他。 “我……”周序川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要表露自己的心迹。 “沈小时,你怎么在这儿,我找你半天了。”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将周序川好不容易提到喉咙的话给打散了。 “顾北风?”沈时好一愣。 周序川捏紧拳头,有种想把顾北风揍一顿的冲动。 “有你大哥的消息了。”顾北风跑得有些急,一边说话一边喘着气,将怀里的信拿出来,“我留在北狄的人说见到他了,不过,他好像处境不太好,被北狄奴隶关起来了。” 第104章 沈时好的脸色一变,全身血液仿佛凝固起来,“什么?” “你先别急,我已经让人将这件事告诉沈元帅,相信元帅肯定会把你大哥救出来的。”顾北风忙说。 沈时好最担心的是他大哥要是被北狄三皇子发现,下场肯定不堪设想。 北狄三皇子最恨就是他们沈家的人了。 第147章 我想去北狄 周序川心中的旖旎也一散而空,他担忧地看着沈时好。 沈时好的眼角发红,她在克制隐忍着心中的难过和担心,虽然知道她的父兄都还活着,但他们有没有受伤,究竟在过什么样的日子,她还是一无所知。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居然只是轻飘飘降了爵位,一点事都没有就全身而退。 她好气啊! “沈姑娘,你别担心,沈将军一定会没事的。”周序川眼睛落在沈时好的脸上,很是担心她的情绪。 “我知道。”沈时好轻轻点头,“我大哥无论在哪里,他都会想办法自保的。” 周序川觉得此时的沈时好看起来有些脆弱,他克制着想要将她搂在怀里安慰的冲动。 自从碎云台一战的消息传来,她经历了那么多,在别人误解的辱骂声中,她似乎岿然不倒,那么坚强坚韧,谁也伤害不了,连亲生母亲和妹妹都不理解她,甚至还跟外人一起骂她。 似乎他们都忘了,她其实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顾北风,我想去北狄,你跟我一起去找父亲。”她要亲自去救大哥。 周序川脸色微变,“不行,太危险了。” 沈时好说,“与其在上京心惊胆颤,还不如亲自去找他们。” “沈元帅不是让你别去北狄涉险吗?一切都有他在。”顾北风皱眉,他不赞成沈时好去北狄,要是让北狄皇室知道她就是沈小时,那她别想离开北狄了。 “你要是去北狄,万一打草惊蛇,反而坏了沈元帅的事。”周序川低声说。 沈时好神情微变,这是她没有想过的问题。 “周大人,你能想办法让我见一见巴图鲁吗?”沈时好问。 “我尽量安排。”周序川毫不犹豫地点头,只要让她打消去北狄的念头。 顾北风说,“我去北狄吧,我去找沈将军。” “你?”沈时好诧异,“顾北风,你是十三寨少寨主,跟北狄也是结过仇的,北狄三皇子是认得你的。” “那又怎么样?”顾北风嗤笑一声,“我还怕了那鳖孙不成。” 沈时好说,“顾北风,你已经帮了我不少。” 她实在不愿意再让顾北风为了他们沈家去冒险。 “行了,我也不是为了帮你,沈将军拿我当兄弟,我难道还能不去帮兄弟吗?”顾北风摆了摆手,“我走了,等我消息。” 沈时好想拦都拦不住他,就看到顾北风的背影潇洒地离开了。 周序川顿时觉得顾北风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等顾北风的消息吧,他能找到元帅,肯定也会找到你大哥的。”周序川安慰她。 “嗯。”沈时好如今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相信父亲肯定能够找到大哥。 周序川心中叹口气,表露心迹的话也说不出口了,“时间不早,沈姑娘早点回去休息。” 翌日,休息一个晚上的谢太后精神好了许多,带着皇贵妃一起前往护国寺祈福。 沈时好一直跟在李煦的旁边,李煦虽然年纪小,但分得清场合轻重,祈福的时候也跟着又跪又站的,脸上没有一点不情愿。 她没有见过其他皇子,但沈时好觉得五皇子比那个定王好多了。 “沈姐姐,我……我想出恭。”李煦小脸涨得通红,小声地跟沈时好说。 “那我带你出去。”沈时好笑道。 有宫人急忙过来,轻手轻脚地带着他们走出大殿。 恭房就在后殿偏僻的角落,再往后面就是护国寺的后山,李煦不想那么快回大殿,想让沈时好陪着他去走一走。 沈时好拉住他的手,没让李煦继续往前走。 刚才跟着他们过来的两个宫女不见了。 第148章 后山刺客 今日因为谢太后和皇贵妃在前殿祈福,所以周序川带来的羽林军全都在那边,护国寺后面因为是山崖,觉得不太好藏人,这边安排的侍卫并不多。 此时,这里安静得有些不寻常。 “沈姐姐,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李煦用力地嗅了一下,转头问沈时好。 空气有淡淡的血腥味,沈时好已经闻出来了,她没想到李煦也会这么敏锐。 “五皇子,我们先回去前殿,好不好?”沈时好握紧李煦的手,因为要祈福,她身上也没有戴佩剑,她警惕地看着周围。 李煦似乎也察觉出危险,他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向沈时好,用力地点头,“好。” 他们才刚要往回走,细微的脚步声在不远处传来。 紧接着,一记利箭破空而来。 沈时好大惊,将李煦护在身下,险险地避开利箭。 她抱着李煦在地上滚了几圈,躲进一处静室里,“五皇子,我们遇到刺客了,你不要害怕,不要惊叫,不要让他们发现我们躲在这里。” “嗯嗯。”李煦双手捂着自己的嘴,眼底藏着惊慌,却仍对沈时好充满信任。 静室很简陋,只有一个柜子,沈时好已经听到打斗声,应该是侍卫发现刺客了。 第105章 可是,后山的侍卫不多,根本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我要想办法出去找人来救我们,五皇子,你先躲起来可以吗?”沈时好小声说。 李煦点头,自己爬着过去藏到唯一的柜子里,“沈姐姐,你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 沈时好笑着将他带出来,“不能藏在这里,很快就会被找到的。” “那……那藏在哪里?”李煦颤颤地问。 “跟我来。”沈时好说。 将李煦藏好之后,沈时好跃上屋顶,后山葱葱郁郁的山林中,有人头涌动,她心下一沉,看来这次来的刺客不少。 要让谢太后和皇贵妃他们先离开这里。 前殿,周序川没有看到沈时好和李煦,找人询问才知道他们离开有段时间了。 正要去找人的时候,看到后院半空出现一记利箭,箭上还有一块碎步。 周序川脸色微变,“你们护送太后和皇贵妃离开这里,其他人跟我去救五皇子。” 刚才那绑着碎步的箭,一定是沈时好发出来的,她在提醒他,这里有危险。 皇贵妃听说护国寺有刺客,惊慌地想找李煦。 “娘娘,五皇子被沈姑娘带走了。”宫女惊声叫道,“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不知有没有危险。” “沈姑娘该不会……” 谢太后目光锐利地看过去,说话的宫女瑟缩一下,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娘娘,我们会将五皇子带回来的。”周序川沉声说。 说完,周序川已经没有时间解释,立刻吩咐羽林军将太后和皇贵妃先送去行宫,再 传消息回上京。 他立刻带着前往后山去找沈时好。 沈时好正以一挡十,将那些刺客从恭房那边引开。 人太多了! 沈时好手中的刀还是从刺客手中夺来的。 “姑娘!”辛盛终于带着几个便装的黑骑军出现了,他刚才看到带着碎步的利箭,他就猜到肯定是沈时好出事了。 “剑来!”沈时好冷声开口。 辛盛将腰间的佩剑扔给沈时好,这是沈时好的佩剑长音。 “刺客人数不少,宋念,你去另外一边,不要让他们去前殿。”沈时好命令。 赶来的宋念领命而去。 本来静谧的护国寺已经是一片刀光剑影。 周序川带着羽林军赶来,正好看到有个黑衣人一刀要砍向沈时好。 他一颗心差点停止跳动,手中的剑立刻飞了出去,一剑刺死那个黑衣人。 第149章 他愿意再溺水一百次 “沈时好,你没事吧?”周序川紧张地问。 “我没事。”沈时好身上的血迹不是她的,她对周序川说,“我让辛盛去把五皇子带走,这些人是从后山进来的,下面是山崖没办法藏人,我怀疑他们是提前几天就藏在这里。” 周序川闻言神情一冷,“我已经调令附近军营过来支援,让人带着太后和皇贵妃先去行宫。” 沈时好轻轻颔首,正要说话,突然看到一记利箭射来,她下意识地推开周序川。 利箭刺进沈时好的肩膀,她闷哼了一声。 “沈、沈时好!”周序川瞠圆眼睛,血液瞬间凝固。 “我没事,小心!”沈时好将肩膀上的箭砍断,只留下箭头还在身体,反手就继续去拦截黑衣人。 周序川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手起刀落,和沈时好两人很快就杀了一半的黑衣人。 辛盛此时已经在恭房找到李煦,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你先带五皇子离开,我和周序川拖住这些人。”沈时好说,“别去行宫,直接带回城里。” 沈时好将李煦身上的衣裳脱了下来,假装孩子在她怀里,“快走。” 辛盛目光担忧地看了沈时好身上的伤口,咬了咬牙,带着李煦就离开了。 黑衣人以为李煦在沈时好这里,一窝蜂地围了过来。 “你先走。”周序川发现刺客的人数比想象的多,他护着沈时好,要她先离开这里。 “不行,他们是冲着五皇子来的,如果我离开这里,他们会发现五皇子已经走了。”沈时好低声说,“不能让太后他们有危险,周序川,必须把这些刺客拖着,让太后她们安全再说。” 周序川看着她染血的肩膀,心疼得不行,“我把人引到后山,你找机会离开。” 沈时好不可能在这时候扔下周序川,五百羽林军,周序川只留下五十人在护国寺,其他人全都护着太后和皇贵妃,李煦被辛盛带着,肯定也不会有危险。 他们只要想办法拖延时间,等三个贵人安全了,自然会有人来接应他们。 刺客的人数是他们的数倍,刺客以为李煦在沈时好怀里,一直紧追不放,将他们逼到后山的悬崖边。 “那不是五皇子!”终于,有刺客发现沈时好怀里根本不像是个孩子,只不过是五皇子的衣裳故意掩饰的。 要不是沈时好一直遮遮掩掩,他们早就看出来是假的。 “妈的,被骗了。” 刺客恼羞成怒,冲着沈时好射出利箭。 周序川替她打掉箭雨,“你快走!” 沈时好往山崖看去,伸手拉着周序川的腰带,将他带着一起跳下山崖。 山崖下是一处寒潭。 噗通一声,沈时好和周序川坠入冰凉的泉水中。 第106章 沈时好忍着肩膀的疼痛,奋力地游上水面,在寒潭附近正好有个凹进去的山壁,他们可以先游到那里休息,等援军过来找他们。 “周大人?”沈时好游了一会儿,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她没有看到周序川。 她明明将他一起也拽下水里的。 糟了! 沈时好急忙重新沉下水,终于在寒潭下面找到一直下坠的周序川。 她不知道周序川不会泅水! 奋力将周序川拖上岸,沈时好拍着他的肩膀,“周大人,周大人!” 周序川脸色苍白,已经昏迷过去。 沈时好在他的腹部捶打几下,周序川吐出几口水,却还是没有醒过来。 “……”要是周序川死在这里,那就真是被她害的啊。 没被刺客杀死,结果被她淹死! 沈时好没办法,只好低头给周序川渡气。 周序川迷迷糊糊觉得自己的唇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他眼皮动了几下,还没来得及睁开眼。 一口气又从对方的唇中渡进来。 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他的心跳咚咚地疯狂跳动着。 他愿意再溺水一百次! 沈时好准备再次给周序川渡气的时候,嘴唇才刚碰到他,他的眼睛就睁开了。 “!”沈时好愣住,面颊一阵发烫,“周大人,我……我只是在帮你渡气。” 周序川耳尖泛红,“我、我知道。” “谢谢你,沈姑娘。”周序川全身燥热,为自己刚才想假装昏迷的龌龊心思感到羞耻。 第150章 沈姑娘,你得对我负责 沈时好起身退到一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要那么的不自然,“上面的刺客会以为我们已经摔死了,我们要找到上去的路,不知太后和皇贵妃能不能安全等到援军。” 周序川坐了起来,抬眸就看到沈时好的肩膀还在沁血,他的脸色瞬间一变,“箭头还在你的肩膀,我先替你疗伤!” 他们身上的衣裳还湿漉漉的,特别是沈时好,今日因为要陪着谢太后祈福,她穿着比较素雅的衣裙,如今湿了水,正贴合着她紧实且玲珑的身躯,周序川都不敢多看一眼。 “我先去找干柴,你等我一会儿。”周序川说。 幸好周围就有很多干柴,周序川生了火,又去找了可以用的药草,“沈姑娘,我……我替你把箭头拿出来。” “好。”沈时好点了点头,转身就将外面的衣裳脱下来。 她有些吃力地想要脱下受伤肩膀那边的外裳,只是左边的手用不上力,她的额头疼得冒出汗水。 “我,我帮你。”周序川低声说,他的身躯僵硬,动作却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他。 外裳终于脱了下来,露出沈时好精致白皙的肩膀。 周序川的视线只凝在她的锁骨以上,红着脸不敢再往下看。 “疼不疼?”周序川心疼不已,他宁愿是自己受这一箭,“要不是为了救我,你就不会受伤。” “这点伤不算什么。”沈时好说,“周大人,不用放在心上。” 他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快心疼死了。 周序川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熟稔又细致地将箭头从她肩膀拔出来,立刻将准备好的草药敷在伤口,从他的衣裳撕下布条给她包扎。 “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了?”周序川问道。 “没有。”沈时好说,她动了动肩膀,感觉没有刚才那么疼痛了。 周序川的目光艰难地从她白皙的肩膀移开,“你先烤干衣裳,我去周围看一看,要是那些刺客追下来,我们就不能留在这里。” 沈时好看他一眼,“你的衣裳也湿了,要不先脱下烤干?” “好、好。”周序川脱下外裳,露出精壮结实的上身,他红着脸往另外一边走去。 刚才周序川是害羞了吗?沈时好觉得有趣,她应该是看错了吧。 周序川找了很久,只有一条小路,但如今天色渐晚,不适合在夜色中行走。 他回来的时候,沈时好已经将烤得半干的衣裳穿在身上了。 “周大人,怎么样?有路吗?”沈时好问。 “有,不过要等明日天亮才能离开了。”周序川指了指天色,“那小路周围有悬崖,我们走不了。” 沈时好蹙眉沉思,“太后娘娘她们怎么办?” 周序川说,“行宫还有士兵,加上羽林军,可以护他们周全,至于五皇子……” “辛盛和黑骑军足以保护他回到宫里。”沈时好说。 “那就好。”周序川点头,“你饿不饿,我去抓鱼给你吃。” “你想再被溺水一次吗?”沈时好提醒他不会泅水的事实。 周序川红着脸,他当然不介意啊。 看到他一脸尴尬窘迫,沈时好轻咳一声,“刚才我也是没办法才给你渡气的。” “沈姑娘,你看我们现在这样孤男寡女的,而且刚才你还给我嘴对嘴地渡气,要是被别人知道,会影响名声,总要有人负责的,不如……”周序川低着头,支支吾吾地开口。 沈时好笑说,“没关系,我也不在乎这点名声,反正本来就不好听,不用负责。” “我在乎。”周序川抬起头,眼眶有点发红,“沈姑娘,我长这么大,连个姑娘的手都没牵过,更别说亲嘴了,清清白白一个好青年,现在亲也被亲了,看也被看了,你得对我负责吧。” 第107章 “什、什么?”沈时好错愕,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周序川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控诉,“沈姑娘,你不会不想对我负责吧?” 沈时好瞠圆眼睛,平日清冷的神情跟着生动鲜活起来,更显得她明妍动人,“你要我对你……怎么负责?” “如今你亲了我看了我摸了我,那我就是你的人了。”周序川那双狭长的凤眸闪着熠熠光辉,“沈姑娘,我失了清白,以后不好说亲事的。” 沈时好伸出手捏了捏周序川的脸,这还是她之前认识的周大人吗?该不会在寒潭里被换了个人吧! 第151章 我是个从一而终的人 周序川乖巧地任由沈时好捏他的脸,一双凤眸灼亮,就像在讨主人欢喜的小狗。 “……”沈时好手指一僵,猛地收回手,笑得有些尴尬,“周大人,不要开玩笑了。” “这种事情怎么能开玩笑,沈姑娘,我从来不拿终身大事开玩笑的。”周序川语气多了几分的委屈,“不过,如今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等我们离开这里,再来好好商量要怎么负责。” 沈时好听到负责两个字就觉得头疼。 她喜欢只是周序川在跟她开玩笑,但看他的样子,好像很认真! “周大人,今日的事,你不说,我不说,不会有人知道的。”根本谈不上所谓的负责。 “但我的心会一直记挂着。”周序川低声说,“我是个从一而终的人。” 沈时好嘴角微抽,什么鬼的从一而终!他们什么时候有开始了。 “周大人,就因为这点小事,要赔上自己终身大事,是不是太草率了。”沈时好劝着,“没有人会知道的,我发誓,绝对不会对其他人说起。” 周序川小声说,“可是,我第一次跟姑娘家亲嘴……” 谁不是第一次啊! 不对!被带歪了! “周大人,只是渡气,不是什么亲嘴,这不是一回事。”沈时好急忙解释。 “一样的。”周序川沉声说,“不过,沈姑娘若是嫌弃我,那我也不会死缠烂打,你放心,我不是这样的人。” 沈时好忙说,“我没嫌弃你。” 周序川立刻眼睛一亮,“那等沈元帅回来,我立刻上门提亲。” “……”沈时好深吸一口气,“周大人,你饿了吗?要不我们烤鱼吃吧 。” “我来烤。”周序川立刻说。 沈时好靠着石壁闭眸养神,现在她脑海里有点乱糟糟的,既担心谢太后和皇贵妃等人的安危,又被周序川那一番话搅得心烦意燥。 她和李屿恒和离之后,就没想过要成亲了,还打算等父亲和大哥回来,她要跟着他们回余州,这辈子都在余州不回来上京了。 要是周序川真的要她负责任怎么办? 沈时好黛眉微蹙,突然觉得想起渡气时唇瓣上温热的触感,她的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她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周序川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眸。 “……”她深吸一口气,“我,我去周围看一看。” “你身上还有伤,不要乱走。”周序川说。 “好。”沈时好避开他的眼睛,有点落荒而逃地走开了。 周序川看着她的背影,不自觉地咧开一个笑容,虽然他的做法有点无赖,但他当时真的是脑子一热就脱口而出了。 反正说都说了,除了沈时好,他不会将就其他人的。 烤鱼的香味很快就弥漫周围,周序川拿着鱼去找沈时好,看到她对着一棵树发呆,他慢慢地走过去,“沈姑娘,来吃鱼吧。” 沈时好怔愣地回头,盯着周序川看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哦,好。” 周序川心里一阵悸动,她怎么能够这么鲜活可爱呢。 “周大人,我有件事要跟你说清楚。”沈时好拿着烤鱼,眉心一直没有松开,“我其实没有想过要成亲了,你身份尊贵,不可能娶一个和离归家的女子,就算你不介意,太后娘娘和皇上,还有北山侯都不会同意的,刚才你的那些话,我就当没听到。” “不,我要跟谁在一起,谁也管不了。”周序川沉声说,“沈时好,无论你是不是和离过,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对我来说,你只是沈时好。” 沈时好觉得周序川是钻牛角尖说不通了,还是等以后他见过其他姑娘家再说吧。 “这件事,等我们回城再说。”沈时好道。 周序川知道她是想逃避,不过他不急,“好。” 填饱肚子之后,他们在火堆旁边休息,天微亮的时候,周序川立刻就睁开眼睛了。 “有人!”他来到沈时好的身边,在她醒来之后,示意她别出声。 第152章 天子一怒 来人是宋念,他是来找沈时好的。 “姑娘!”宋念看到沈时好安然无恙,总算放心下来,他昨天回来没看到沈时好,要不是被拦着,他已经连夜下来找人了。 “太后她们怎么样了?”沈时好问。 “她们已经安全回到宫里,那些刺客包围了行宫,被羽林军和赶到援军击杀,只留了五个还活命,现在关在刑部,皇上很生气,下令要彻查了。”宋念说。 得知三位贵人都安全,沈时好也放心了,“我们也回去吧。” 周序川很自然地走到沈时好的身边,隔开了宋念的位置,“前面的路不好走,你小心一点。” 第108章 “?”宋念挑眉看着周序川,这位周大人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沈时好面对周序川讨好的眼神,欲言又止地看他几眼,为了不让宋念误会,她只好将话憋着,真不知要怎么让周序川打消这种要她负责的想法。 头疼! 她只听说过女子失了清白要男子负责的,还没见识过像周序川这样的,她为了救他给她渡气,结果居然还要对他负责。 回到上京,周序川和沈时好连衣裳都来不及换就先进宫去回话了。 这次谢太后和皇贵妃在护国寺遇险,盛武帝雷霆震怒。 天子一怒,浮尸百万。 即使是被杀死的刺客,只要查出身份的,全都诛灭九族。 这已经是五皇子第三次遇到刺杀了。 盛武帝知道那几个成年的王爷,还有已经选择站队的世家都不想看到五皇子长大,以前他并没有想得那么多,只想让小儿子轻松快乐地长大,如今他改变主意了。 那些人越是阻止他,他偏要将所有的偏爱都给小儿子。 “这次你们救了太后和皇贵妃,特别是沈时好,你是第二次救了五皇子。”盛武帝已经知道他们不顾自己性命都要护着太后等人离开,他心中很是欣慰。 周序川拱手说,“皇上,这本来就是微臣的职责,让太后和皇贵妃受惊,微臣罪该万死。” “此事你已经做得很好,朕不怪你。”盛武帝沉声说,“你们对这些刺客,有何看法?” “皇上,那些刺客应该在太后和皇贵妃前往护国寺之前,便已经藏身在护国寺中,能够如此清楚行程的,相信并不多。”沈时好说。 盛武帝颔首,冷声说,“的确不多。” 太后虽然有意要去护国寺,但具体时间一直没有定下来,这次启程,也是前一天才决定的。 谁会那么清楚太后的行程?那必然是宫里的人。 盛武帝将此事交给大理寺和刑部一起彻查,他看向周序川,“宫里必定有泄露行踪之人,此事交给你去查。” “沈时好,你协助周序川一同彻查此事,后宫女眷你更适合逐个问话。” “是,臣女领命。”没想到还领了这么一个差事。 盛武帝先让他们两个回去休息,一身的血迹,他看着就更心疼小儿子。 差一点,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就回不来了。 “沈姑娘。”周序川皱眉开口叫住沈时好。 沈时好以为他又要说负责的事,眼中的逃避毫不遮掩。 周序川只当没看到,“你肩膀上的伤口还需要重新包扎,一会儿我让人送药去沈家,你记得换药。” “好,多谢周大人。”沈时好感激地说,“那我先回去了。” 望着她逃似的背影,周序川嘴角扬了扬。 他先去慈宁宫看望谢太后了。 第153章 请放过我的孩子 谢太后昨日受了惊吓,喝了安神汤才能入睡,心里还担心着周序川的安危,直到看到他全须全尾地出现在面前,她才终于能够放心。 “你和沈时好是怎么逃脱的?”谢太后关心地问。 “沈时好将五皇子的衣裳抱在怀里,刺客以为她带着五皇子对她穷追不舍,后来被追到悬崖,我们一起跳了下去,落在寒潭之中,在山壁中过了一夜。”周序川说,简略了其中的凶险,不想让谢太后为他担心。 谢太后点头称赞,“沈时好是个有勇有谋的女子。” 随即她想起自己的外孙小时候不小心落水,一直对水有恐惧,根本不擅水性,“你落入水里了?” “是,幸好沈姑娘救了我,还为我渡气,我才能够活过来。”周序川嘴角泛起可疑的笑意。 谢太后打量他一眼,没错过他喜滋滋的眸光,“看来沈姑娘对你也有救命之恩。” “是啊是啊,我一定会回报她的。”周序川说。 “川儿,她才刚和离不久,父兄又尚未归家,崔氏对她并不十分关心,你就算再喜欢,也要克制些,免得传到金城,让人在她身上做把柄。”谢太后低声地劝道。 提到金城,周序川眼中的喜色被阴沉替代,“我的事,与金城没有关系。” 谢太后知道金城那边是周序川心中一根刺,便不再提了,“此事,你怎么看?” “与刺客交手的时候,可以看出来,这些人进退有度,像是训练过的……府兵。”周序川说出自己的猜测,“不止是我,沈时好肯定也看得出来。” 沈时好在战场经验比他丰富,肯定能看出那些刺客不是一般匪徒,就是训练有序的士兵。 “你们跟皇上提了吗?”谢太后似乎不意外,只是微蹙着眉问。 “皇上没有问,我们就没说。”周序川说,他觉得皇上肯定也是看得出来,不问只是不想先入为主,想要大理寺那边查出真相再下定义。 谢太后缓缓点头,“此时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平息皇上的怒火,你将此事告知谢正,让他有个线索便是。” “此人动用如此多的府兵,为的不止是五皇子,甚至都没将您放在眼里,若是查出真相,我也不会放过对方。”周序川说。 “哀家别的不担心,只是担心皇上。”谢太后说,藏在暗处的人会不会有一天要对皇上动手,若是皇上出事,皇位自然落不到年幼的五皇子身上,只会在几个成年的王爷之间。 第109章 人若是权欲熏心,什么夫妻之情父子之情都比不上了。 周序川神情一凛,“外祖母,我会保护好舅舅的。” 谢太后颔首,“你先回去休息吧。” 出了皇宫,周序川第一时间回麒麟巷拿了治疗箭伤的药,亲自来到沈家。 没想到,本来就受伤需要休息的沈时好,此时却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女子拦住去路。 这个跪在沈家门口的年轻女子叫捧雪,沈时好在看到她的时候,一时都记不起这个人了。 “少夫人,求求您饶过奴婢,奴婢不该与您争宠,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您为什么要让世子让我将孩子打掉,您不能这么残忍啊。”捧雪本就生得娇艳,此时因为有孕更显得丰腴,一行泪水挂在腮边,衬得她楚楚可怜。 周围路过的人不由对着她和沈时好指指点点。 “你起来说话。”沈时好忍着肩膀的疼,目光清冷地看着捧雪。 捧雪依旧跪着不动,“求少夫人放过奴婢,奴婢只是小妾,断不会阻碍您的路,只要让奴婢将孩子生下来,这孩子将来养在少夫人的膝下也是可以的。” “你要是继续这么跪着说话,那你就在这里跪一辈子。”沈时好冷冷地说,转身要离开。 捧雪急忙扶着旁边小丫环的手站起来,“少夫人,你与世子都和离了,为何还要约束他,奴婢虽然是小妾,但也是清清白白跟世子在一起的,你当初也是喝了我敬的茶。” 第154章 原来母亲还记得你是有两个女儿的 沈时好听半天终于明白捧雪在说什么了。 “你是李屿恒的妾室,我与李家没有半点关系,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不生,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沈时好蹙眉,她实在厌恶再听到与李家有关的任何事。 那会提醒她,曾经做过多么蠢的事。 捧雪嘲讽地看着沈时好,“少夫人,你又何必惺惺作态,谁不知道你和离只是欲擒故纵,将来还是会回到李家,世子已经说了,为了要沈元帅同意亲事,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在正室之前先生下孩子。” “我的孩子何其无辜,你来这一套矫揉造作的和离,不就是想要吓唬世子吗?你现在满意了,如愿以偿了?”捧雪捂着肚子,这是她下半辈子的依靠,上次要不是世子喝醉酒,她还不可能接近他的,好不容易一次机会,她不想就这么葬送了。 沈时好眸色冰冷,“李屿恒呢?” “世子他已经被你逼得不得不去戍边,你还想怎么样?”捧雪说着又忍不住落泪。 “我不想怎样,李屿恒是死是活与我没有关系,他要生几个孩子,将来要娶谁也与我无关,更加跟沈家没有关系,捧雪,我现在对你尚有一丝同情才耐心与你说这番话,你要是继续胡搅蛮缠,我不会客气了。”沈时好冷冷地说。 说完,沈时好越过捧雪的身旁,大步走进沈家大门。 捧雪还想上前拦住沈时好,被宋念黑着脸挡住,“滚。” 沈时好刚进沈家大门,就看到匆忙要离开的沈真真。 “真真,你过来。”沈时好开口叫住她。 沈真真心虚地眨了眨眼,“姐姐,你回来了?你肩膀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外面的人是不是来找你的?”沈时好淡淡地问。 “当然不是,我又没见过她,许是找错人了吧。”沈真真立刻说,“姐姐,你也别去管那个女子了,在别人家大门前哭哭啼啼,真是晦气。” 沈时好目光冷凝地盯着沈真真,“我没说那是个女子,你刚才一直躲在门后看着,对吗?” “我……”沈真真脸色微变,急忙想着要怎么糊弄沈时好。 “她是李屿恒的妾室,刚才她说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李屿恒不许她生下庶子,是你的意思,对吗?”沈时好又问道。 沈真真害怕地后退两步,她好不容易才无需禁足,真的怕沈时好会继续把她关在屋里。 “我没有。”沈真真小声说。 “没有最好,你记住你的身份,李家的人死活与我们没有关系,李屿恒要纳妾要娶妻,也跟你没有关系。”沈时好厉声地警告着,“同样的话,我已经说了很多遍,希望你能听进去,真真。” 沈真真心有不甘,“李屿恒帮过我,难道我连关心他都不行,他如今已经去了边境,那里有多凶险,你的心难道是铁做的吗?一点都不为他担心。” 沈时好慢慢地往前走了几步,在沈真真要后退的时候,拉住她的手,指着自己肩膀上的血迹,“沈真真,父亲,大哥和我,在边境已经生活十年,我们每天都生活在刀尖上,像这样的伤,父亲和大哥身上无数,我也有大大小小的伤疤,你心疼李屿恒,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们啊?” “我……我……”沈真真鼻尖还闻到一丝血腥味,她喉咙一阵作呕,脸色越发苍白 “沈时好,你住手,放开真真。”沈夫人远远看到这一幕,飞奔过来推开沈时好。 正好用力地按在她的伤口,让本来已经止血的箭伤又裂开了。 鲜血沿着沈时好的手臂滑落指尖。 真疼啊。 沈时好嘴角扯了扯,还以为她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 “啊!”沈真真看到沈时好半边手臂都是血,吓得闭上眼睛。 沈夫人这时候终于看到沈时好的伤了,她怔了怔,有片刻的不自然,“姐妹之间,不能好好说话吗?非要动手动脚的,你当姐姐的,为什么不能让着妹妹?” 第110章 被剧痛淹没的沈时好听到这话,轻笑一声,“原来母亲还记得你是有两个女儿的,我差点以为,我是你捡回来的仇人。” 第155章 你是我的人 周序川回家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拿着创伤药来到沈家,正好遇到眼睛发红要出去找大夫的南溪。 听到是沈时好的伤口又裂开,而且现在怎么也止不住血,周序川瞳孔微缩,“快带我去找你们姑娘,我给她疗伤。” 南溪带着周序川来到时颂院。 沈时好只穿着单衣,露出包扎的肩膀,外面包扎的布条已经都是血。 “怎么回事,早上检查的时候还好好的。”周序川心疼得快要窒息了,他飞快地上去清理伤口,一看到裂开的情况,他呲目欲裂,“是不是在路上又遇到刺客,你这伤口是被人撞开的。” “没有,我不小心撞到的。”沈时好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微笑地对周序川说。 在旁边的东月忍不住,“夫人眼里只有二姑娘,您这么明显的伤,她居然就这么推开你,要是元帅和少爷在,您怎么会受这样的委屈。” “沈夫人伤了你!”周序川手上动作没有停下,但全身已经散发着阴鸷慑人的冷意。 “周大人,有点疼,你轻一点。”沈时好低声说。 “好。”周序川心疼地点头,眼中的阴鸷被温柔替代。 让别人知道母亲对她无情又如何,谁又能帮她呢?连父亲都无法改变的事,她也放弃了。 或许,她生来就不得他人喜爱,这辈子要注定孤独终老。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反正她不喜欢上京,她的梦想和天地都在余州。 “周大人果然厉害!”东月在旁边感叹,居然就止住血了。 “沈姑娘。”周序川缓缓地开口,“如今我也算是你的人了,为了以后,请你好好保护自己的身子,不要再让任何人伤了你。” 嗯?! 一旁的南溪和东月瞪大眼睛看向周序川。 是她们听错了吗?周大人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和姑娘消失的一个晚上,都发生什么事了? 沈时好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你们先退下。” 南溪和东月不想退下,她们想知道自家姑娘到底把周大人怎么了! “我们,需要独处。”周序川含笑看着两个丫环。 两个丫环面面相觑,只好先退下了。 “周大人。”沈时好犹豫了一下开口,“这种话以后请不要在人前说好吗?” “什么话?”周序川疑惑地问。 沈时好抿了抿唇,“你是我的人。” “好。”周序川笑着点头,“我本来就是你的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时好有些急,“这话会让人误会,我和你之间根本什么都没发生。” “沈姑娘,已经发生过了,我这辈子都不会让第二个女子碰我的嘴唇,我就是有洁癖的毛病,除了第一个,再也接受不了第二个。”周序川说,“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也不介意让周家绝后。” 沈时好头疼地摁了摁眉心,算了,这个话题不能继续,根本说不过周序川,等他将来遇到真正心仪的女子,他就不会这么想了。 “我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周大人,你也回去休息吧。”沈时好说。 周序川眸光微垂地看着她,“沈时好,就算你的母亲不爱你,对你不好,不代表你就是不值得被人心疼的姑娘,你很好,在我眼中,你是最好的。” 沈时好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严肃地说出这话,她的心突然有些酸胀,被忽略被冷漠被偏袒习惯的她,有一点点被安慰到了。 “嗯,我知道。”沈时好低声说。 周序川很想立刻表明心意,但他发现,她如今是排斥别人接近她,若是她知道自己喜欢她,会不会从此再也不见他? “就算不为别的,请你为了对我负责,也好好爱护自己。”周序川说。 “……”沈时好沉默地看他一会儿,“周大人,你该回去了。” 周序川露出个俊朗灿烂的笑容,“好,明日我们一起进宫去查案。” 第156章 到底是谁(上) 永福宫。 皇贵妃蹙眉将一碗安神药喝下,含了一片蜜枣去了嘴里的涩苦味道。 “五皇子睡下了吗?”皇贵妃低声问。 “回娘娘,五皇子已经睡得香甜,这次沈姑娘保护得好,没让五皇子看到那些刺客杀人的场景,没有受到太大的惊吓。”皇贵妃身边的心腹宫女语兰低声说。 皇贵妃轻叹一口气,“沈时好心思细腻,有她在煦儿身边,本宫是放心的。” “娘娘要打算拉拢沈姑娘吗?”语兰问。 “她背后是沈家,想要让沈时好为本宫所用,容易让人误会。”皇贵妃说,“顺其自然吧,她已经救了煦儿两次,凭这份恩情,将来与他人也是不同的。” 语兰说,“娘娘,这次的事,皇上大发雷霆,必定会彻查到底,会不会查到……” 要是皇上查到这次行踪是永福宫故意泄露出去,皇上会不会迁怒皇贵妃? 皇贵妃垂下风情万种的眼眸,“查到什么?太后与本宫去护国寺祈福,这件事并不是秘密,背后的人若不是筹谋已久,短短一夜之间,怎么派出这么多的刺客。” 那些人还真的以为她还是当初的花念月,曾经她的确柔弱无知,以为凭着皇上的宠爱就能够在宫里立足,她低估别人对她的嫉妒和恶毒,才导致她失去第一个儿子,那时候胎死腹中,孩子都已经成型了。 第111章 她的恨她的泪都挽救不了孩子的命,要不是皇上将她假死送出皇宫,她或许也会成为这深宫一缕幽魂,或许也会是疯子。 在行宫这么多年,皇上跟她说过,如果不想回上京,他可以让她和煦儿后半辈子无忧无虑,即使没有他,也能过得很好。 可她还是选择回来了。 她是个没有野心的人,但她要报仇,那些害了她害了她孩子的人,有什么资格还好好地活着,有什么资格将来坐拥天下。 皇上知道她在想什么,还是让她回来了,并且会默默地帮着她。 “也不知坤和宫那位,如今是不是更挠心挠肺想除掉您。”语兰嘲讽地说。 皇贵妃疲惫地靠在大迎枕,“本宫等着她。” 她等着坤和宫忍耐不住地出手,可惜,王皇后很聪明,知道这时候有的是人坐不住,她只需要安静地在后面等着,以为她会跟以前一样,很快就被人算计了。 语兰给皇贵妃盖上毛毯,“娘娘昨夜睡得不好,先合眼休息吧。” …… 沈时好一大早就来到护国寺,如今这里已经被羽林军包围,护国寺僧人也都关押起来等候审问,她是来再次复盘刺杀的经过。 在后山遇到同样勘查细节的周序川。 “沈姑娘,我们真是心有灵犀。”曦光下,周序川的笑容温暖灿烂,目光熠熠生辉。 “周大人可查到线索了?”沈时好问。 周序川摇头,“还在查,这是刺客留下的刀,看不出出处,但刀刃有精铁,这是朝廷兵器库才能用的东西,普通老百姓根本用不到。” 所以,那些刺客绝对不是寻常人。 沈时好拿起血迹斑斑的长刀自己观察,“确实不好看出。” 周序川看了她一眼,“我们再继续走一走。” “那些箭呢?”沈时好问。 “我们返回护国寺的时候,那些箭已经不见了。”周序川冷声说,“看来是销毁证据。” 沈时好转头看向周序川,目光清亮。 周序川的视线落在她的肩膀,“那个箭头……” “我还留着,在家里。”沈时好立刻说,“现在回去拿。” 匆忙赶回沈家,后院起了一股浓烟,家下人都在抬着水往后院跑去。 “怎么了?”沈时好沉声问。 “后罩房不知怎么起火了,好在火势已经稳住。”南溪说。 沈时好急忙回了时颂院,院子里的下人也都跑去后罩房灭火,但南溪和东月都没有离开,便是有人要浑水摸鱼进来,也逃不过她们的眼睛。 她抬眸看向窗边的芍药花,那支箭头还插在土壤里,就算真的有人混进时颂院,也绝对想不到沈时好昨天会随手将箭头插在这个位置。 第157章 到底是谁(下) 沈时好有盛武帝给她的令牌,让她可以在后宫找任何一个人问话。 她将这段时间与皇贵妃有过来往的妃嫔,包括宫女都一一盘问,皇贵妃在宫中与以前的旧人并没有多少来往,像几位妃位的娘娘,包括王皇后,所以表面上看,她们根本不知道具体行程的。 就在众人以为沈时好不可能在后宫问出任何有用东西的时候,她登门去求见王皇后了。 王皇后眼神沉冷地看着沈时好,嘴角噙着一丝嘲讽的冷笑,“谁让你来找本宫的,那个花念月吗?她回来这么久,就想出这么一招要陷害本宫?” 面对王皇后威严的魄力,沈时好只是微微浅笑,“皇后娘娘,不是皇贵妃要臣女来见您的,是臣女觉得有些话需要与王皇后问一问。” “你怀疑本宫?”王皇后挑眉,目光冷漠地斜睨着沈时好。 不慌不急,只有无尽的嘲弄,王皇后坦荡无惧的神情,似乎都在告诉沈时好,她根本不怕彻查。 “这两天我将后宫大部分的宫女和妃嫔都问过话了,只有两位娘娘还没见过,今日来见皇后娘娘,另外一位,我今日也会去询问的。”沈时好说。 王皇后扬了扬下巴,“沈姑娘坐下说话。” 她对沈时好已经没有太多记忆,很多年前似乎在沈云峰的身边见过,几乎没有任何印象了,最近只听说沈时好跟宁远侯府闹得和离,还以为是个粗鄙不知礼节的女子,没想竟生得如此明妍,且举止大方从容,李家那个儿子是瞎眼了吗? “说吧,想问本宫什么话?”王皇后淡淡地问。 沈时好微微一笑,“皇后娘娘与皇贵妃从前是否有过旧怨?” 王皇后目光凌厉地落在沈时好的身上,“沈姑娘,你到底要说什么?” “这次太后娘娘和皇贵妃在护国寺遇险,我们已经调查过所有人,看起来没有人是有可疑的。”沈时好说。 “无人可疑,便疑心到本宫的头上?”王皇后被气笑了,她刚才对沈时好的评价是抬举她了,简直是愚蠢无知。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再不可思议,也许就是真相。”沈时好继续道。 王皇后不耐烦,“你若是没有证据,那就滚出坤和宫。” 沈时好眸光落在王皇后的身上,“臣女听说皇后娘娘年轻的时候箭术了得,而且还亲自设计了一种回勾箭,想来就是此箭吧。” “……”王皇后目光紧盯着沈时好,回勾箭这件事,连皇上都不知道,知情的只有她和父亲,而且回勾箭并不多,因为杀伤力太大,除了府兵在危险时护卫主子所用,平时根本不可能用到回勾箭。 第112章 “这次刺客用了大量回勾箭,是势在必得要杀死五皇子啊。”沈时好说。 “此事是有人栽赃陷害。”王皇后沉声说。 “皇后娘娘,除了你们王家,还有谁能大量使用回勾箭呢?”沈时好问。 王皇后本来只是想隔山观虎斗,看一看到底是哪个蠢货出手要刺杀花念月母子,万万没想到居然还跟她有关。 如果真是王家所为,为何她一点消息都不知道,没有人与她知会一声。 “沈时好,你今日拿着回勾箭来找本宫,是想给本宫定罪吗?”王皇后冷冷地问。 “臣女觉得皇后不会在这时候出手,至于是谁,皇后娘娘应该很快就能知道了,臣女静待皇后娘娘的回答。”沈时好起身行礼,“臣女先告退。” 王皇后脸色阴沉地看着沈时好离开,她独自一人静坐许久,才将闻琴叫进来,“去请德妃过来。” 闻琴眼底闪过一抹诧异,“是,奴婢这就去。” 奇怪了,皇后娘娘对德妃向来不怎么待见,今日居然主动要见德妃。 第158章 你愿意教五皇子吗 沈时好刚离开坤和宫,就被小宫女请去了永福宫,皇贵妃正带着李煦在写字,看到她过来,李煦手中的笔一扔,一下子扑到她腿上,“沈姐姐,我想学武功,你教教我吧。” 皇贵妃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儿子,对沈时好说,“今日起床就嚷着要让你教他武功,知道你进宫了,让小宫女守在宫门等着你。” 沈时好捏了捏李煦的手臂,“五皇子还有些瘦弱,需要多吃点饭和肉,练武功才能更有力气。” “我今天吃了满满一碗饭。”李煦骄傲地说。 皇贵妃柔声说,“煦儿,沈姐姐受伤了,如今教不了你武功,等她的伤势好了再请她教你好吗?” 李煦一双骨碌碌的眼睛看着沈时好的肩膀,“沈姐姐,你痛不痛?” 沈时好心软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不疼了,多谢五皇子关心。” “煦儿,你今天的字还没写完,先去写字吧,晚上你父皇还要检查的。”皇贵妃笑着说。 “哎呀,父皇答应我了,我要是今日完成功课,他要带我出宫玩的。”李煦惊呼一声,急忙捧着字帖跑到偏殿去写字了。 皇贵妃示意沈时好坐下,“伤势好些了吗?” “已经没有大碍了。”沈时好说。 “本宫知道你最近在查刺客的事,本不该这时候还将你叫来永福宫。”皇贵妃轻声说,“不过,有件事本宫得先告诉你。” 沈时好坐直身子,“娘娘请说。” “八年前,本宫也差点被刺客谋杀,虽然没有看到对方的真面容,但当时遇到的刺客,无论穿着还是兵器,和护国寺所见到的一样,本宫怀疑是同一个人要杀我们母子。”皇贵妃低声说。 “娘娘可有怀疑的人?”沈时好神情微凛地问。 皇贵妃轻轻摇头,“这宫中想要本宫死的人太多了,本宫无法猜测,但若要肯定的答案,那必定八年前与本宫就相识的旧人了。” 后宫中,与皇贵妃是旧人的如今都身居高位了。 沈时好说,“无论是谁,谋害您和太后娘娘都是死罪。” “那日他们冲着五皇子去的。”皇贵妃心有余悸地说,“沈姑娘,本宫有个不情之请,你能不能教五皇子武功。” “娘娘,我……我只是女子,皇子之中,从来没有女子为师的。”沈时好诧异,她一直都当李煦只是孩童之言,皇贵妃绝对不会当真。 就算真的要学武功,那也要挑朝中前途远大的青年才俊,例如周序川,怎么会是她呢? “我不觉得女子就不能教煦儿武功,你救了煦儿两次,煦儿很信任你。”皇贵妃含笑说,换了其他人,她未必就这么信任了。 沈时好不敢答应,皇上肯定不会挑一个女子教五皇子的,虽然她也不认为女子比不过男子,但在许多人根深蒂固的思想中,女子只适合后院,像她这样上战场的,在他们眼中就是离经叛道。 她不希望因为自己影响五皇子。 “此事本宫会问过皇上,若是皇上同意,希望你也不要拒绝。”皇贵妃说。 沈时好眸色微亮,若是有皇上的旨意,那自然是不同。 “本宫不妨碍沈姑娘查案,希望能尽早查出真相。” “臣女告退。” 皇贵妃目送沈时好的身影渐行渐远,她目光露出几分沉思。 “娘娘,您真的要沈时好教五皇子吗?”语兰低声问。 “她武功高强,而且她没有别的私心,而且……每次见到沈时好,本宫便觉得她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特质。”皇贵妃说。 语兰道,“她刚才从坤和宫出来,必定与皇后说了什么,可她一句都没跟您提起。” “她若是跟本宫说了,本宫还不一定觉得她好。”皇贵妃淡淡地说,“这件事无论查出什么,本宫只相信最后的答案。” “沈姑娘从坤和宫出来没多久,皇后便让人去请了德妃。”语兰说。 皇贵妃挑了挑眉,“她们居然还没有闹翻,有意思。” 其实不仅其他人惊讶,连德妃也是诧异,王皇后居然会主动要见她。 自从定王被贬为郡王,她在宫里更加低调谨慎,只可惜,以往皇上最喜欢她的温柔懂事,一个月还会有几天留在她宫里,只可惜,如今皇上眼中只有皇贵妃。 第113章 她想要替儿子说几句好话都没机会,莫非皇后也知道定王才是他们王家的希望,想要帮她一把? 第159章 姐妹之间 王皇后是王家最尊贵的嫡女,与盛武帝是少年夫妻,还没成为皇后的时候,她也怀过两次身孕,但都不小心流产了,此后便没有再怀过孕了,她没有怨念任何人,只当时自己子女缘分浅薄。 后来,皇上登基为帝,她成了皇后,王家将德妃送进宫里,说是要帮她固宠,将来生下皇子要记在她的名下。 可等德妃生下定王,她这个宽容温和的皇后不知怎么就落下嫉妒歹毒的名声,甚至还要谋害同族堂妹夺走孩子,盛武帝因为这些流言,没有让定王养在她的膝下。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望着在她面前依旧怯弱胆小的德妃,王皇后只觉得厌恶至极。 “都已经是贵为德妃了,何必装出这唯唯诺诺的样子,本宫在王家时都不曾亏待你,入宫之后对你也不薄,如今这里也没其他人,大可不必如此。”王皇后冷冷地说。 德妃低声说,“皇后娘娘还在怪妹妹没有将定王记在您膝下吗?娘娘明鉴,臣妾是心甘情愿的,都是皇上觉得定王应该跟着亲生母亲,这才不肯同意,皇后娘娘……” 王皇后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静静地看着德妃继续表演。 “本宫不是要跟你说旧事的。”王皇后语气不耐烦,“你教出来的儿子如今已经被降为郡王,日后能不能回上京都不一定,本宫也看不上,你不必担心本宫还会抢你的儿子。” 德妃的脸色一僵,她生了定王之后,在王皇后面前的优越感在这瞬间荡然无存。 “皇后娘娘,定王他……” “是郡王。”王皇后打断德妃的话。 德妃深吸一口气,冷笑说,“无论如何,臣妾也是有儿子的,就算他如今是郡王,日后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护国寺的刺杀,与定郡王有关系吗?”王皇后懒得听德妃显摆,一句话问得对方措手不及。 “什、什么?”德妃愕然地瞪着王皇后,“你说什么?” 王皇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德妃,“你是怎么说服王家替你去做这件事,你以为除掉李煦,定郡王就能够有更多的机会吗?” 德妃眼神闪烁,面上依旧是困惑,“臣妾不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 “你很清楚本宫在说什么,你以为本宫都能看得出,别人查不出来吗?”王皇后冷声地问,“你想一石二鸟,顺便除掉本宫,你以为这么做,你有机会成为皇后了?” “……”德妃心中一慌,她以为王皇后只是想诓她的话,但看样子皇后似乎真的知道真相了。 怎么可能呢! 明明一切做得很隐秘,她根本不认为有谁能够查出来。 “没有本宫,王家也不会支持你的。”王皇后盯着德妃冷冷地开口。 德妃呵一声冷笑,“皇后对自己未免太有自信了,若是王家依旧支持你,这些年你就不会连个膝下皇子都没有,王家女只有我生下皇子,王家不支持我和定王,又能支持谁?” “就是因为你,这些年定王都是靠自己拼搏,要是王家肯帮他,他何至于会有今日。”德妃怨恨地叫道。 王皇后眸光冰冷,“所以,你就怂恿王家出手刺杀五皇子,又想利用此事除掉本宫,还让王家彻彻底底地站在你这边,是吗?” 德妃的确是有这样的心思,她只是很震惊,为什么王皇后会知道。 “王家府兵在本宫的父亲手中,他绝对不会同意如此愚蠢的事,你是怎么调动那些府兵的?”王皇后问。 “你真以为王家所有人都像你父亲一样,还将希望放在你身上,自然也有旁的人支持本宫的。”德妃得意地说。 王皇后轻轻颔首,“这么说,护国寺刺杀,的确是王家和你联手做的,德妃,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以前定王风光无限时,她还以为德妃是个聪明人,知道如何收敛锋芒,如今看来,以前是德妃过得太顺风顺水了,她的儿子才刚出事,她就迫不及待想要证明自己。 “你套我的话?”德妃怒目圆瞪,明白皇后其实没有十足证据,刚才一直都是在诱导她说出真相。 王皇后说,“你走吧,王家与你不会再有关系。” 德妃冷笑,“我要是逃不掉,皇后你以为自己就能高枕无忧吗?王家其他人也要跟着陪葬,你要是保不住我,同样保不住王家。” 王皇后眸色冷凝,不得不承认,德妃的话说对了。 就算是王家的旁支做的,那也是跟王家有关系。 “皇后,不如你认罪吧,你只有一个人,只要你认罪,只需要你一个人去死,本宫和王家都会好好的,等将来定郡王继承大统,我会让他为你追封的。”德妃低声说。 王皇后深吸一口气,“滚出去。” 第160章 夜袭 德妃脸色阴沉地从坤和宫出来,她立刻让人去查,这两日王皇后有没有见过王家的人。 “娘娘,王家人这几天都没进宫,不过,今日皇后娘娘见过沈时好。”宫女小声跟德妃说。 “沈时好?”德妃脚步顿住,她想起护国寺刺杀案就是沈时好在后宫调查问话,难道沈时好真的是知道什么了? “让人去把沈时好叫过来,本宫要见她。”德妃说。 第114章 在宫女要动身的时候,她又将人叫住,“等一下,让本宫先想一想。” 王皇后今日突然试探她的话,说不定是跟沈时好有关系,肯定是因为沈时好怀疑王皇后了,那就是怀疑王家啊。 如今还没查到她头上,如果让沈时好继续查下去,难免她就要暴露了。 若是查出她,她死路一条不说,怕是连定王都要连累了。 除不掉王皇后,难道还除不掉沈时好吗? “派人送信去王家,交给三老爷。”德妃低声吩咐着宫女。 就在德妃派出的宫女出了皇宫大门,王皇后这边就得了消息,她闭了闭眼,对语兰轻轻颔首。 宫门外,沈时好在马车里已经坐了半天,在看到德妃的丫环出宫,她才对南溪吩咐,“回去吧。” 她要等的蛇已经出洞了。 “沈姑娘。”马车外,传来周序川的声音。 沈时好撩起车帘,看着外头骑马的周序川,“周大人,怎么了?” 周序川低声说,“方便说几句话吗?” “好……”沈时好轻轻点头,让周序川上了马车。 “刚才我去了一趟大理寺,最近一段时间,上京世家有调动的世家,至少有三家。”周序川说,“没有王家。” 沈时好黛眉微挑,“周大人,你觉得呢?” 周序川眸色微冷,“看起来越是没关系,那就越有关系。” “那周大人再等一等看吧,说不定很快就有答案了。”沈时好笑着说。 “查案归查案,你身上还有伤,千万要保重自己。”周序川的视线在她的肩膀一闪而过,克制地隐藏心疼。 沈时好笑着应下来。 没想到,当天晚上,居然就有刺客出现在沈家,要将沈时好置之死地。 “同样的招数,使用两次就有点蠢了。”沈时好冷眼看着窗纸戳破进来的迷烟,拿起手中的箭头射了出去。 屋外传来一声闷哼。 沈时好刚走出门口,光芒乍现,两个黑衣人冲着她杀了过来。 “抓住他们。”沈时好一声令下,躲在暗处的辛盛和宋念都出现了。 黑衣人这才发现他们是落入圈套,想要离开已经无路可走,被沈时好利落地点了穴道,“别急着死,等去了大理寺再说。” 一共四个人,沈时好通知了大理寺,谢正亲自带着人过来了。 同来的居然还有周序川,他的脸色冷沉,目光冷冷地扫视着四个黑衣人。 “你没事吧?”周序川来到沈时好的面前,将她上下打量,“伤口有没有裂开,要不要重新包扎?” 惹得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看向周序川。 沈时好神色有些不自然,“我没事的,周大人不必担心。” “我怎么不可能不担心你呢。”周序川毫不避讳地说,又看向那四个被绑着的黑衣人,过去将他们的面罩给拿下来,看清对方的面貌,他眸色更冷了,“孙青良,是你。” “认识?”沈时好微怔,低声问。 周序川指着其中一个黑衣人,“孙家的二少爷,在右羽林军当差。” 孙青良的脸色苍白,不过是杀个深闺女子,他居然被擒了,不该小看沈时好的。 “谢大人,我要先进宫跟皇上禀明此事。”周序川沉声说。 护国寺刺杀案到底牵连多少人?谢正越来越头疼,只觉得这件事要收场怕是不容易了。 第161章 平息 五天之后,护国寺刺杀案真相大白,孙青良早就投靠德妃,听命于德妃的吩咐,与王家三房试图刺杀五皇子,并且想要以此来陷害王皇后。 盛武帝看着卷宗上的来龙去脉,他都不知道,上京的世家之间的关系已经盘根错节,小世家依附大世族生存,被大世族所利用,所以像四大世族来说,他们是可以一呼百应,只怕再继续这样下去,都要直逼皇权了。 “德妃赐死,孙、杨、胡三家男子流放千里,女子入掖庭为奴,王家三房男丁一律秋后问斩,女子流放。”盛武帝的怒火已经平息,如今知道真相,他也能够平静。 如今还有更重要的需要他去解决,例如世家的权力庞大,要是再不解决,将来他的儿子只怕要面临的是世家们的威胁了。 旨意传遍上京,顿时让不少世家心有戚戚,皇上的旨意看似只降罪王家三房,但没有搬上明旨的,还有王家不少人先后辞官,如今王家已经大不如前,一切都是为了保住最后的尊严。 王皇后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但只有王皇后知道,她日后在盛武帝心目中的地位,也绝对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的坤和宫不是冷宫,却和冷宫没有任何区别。 “皇贵妃,咱们终于报仇了。”语兰小声说,“王家和皇后再也不可能翻身了。” “是啊,只是没想到,王家最后会将三房舍弃了,最后还留着本族没有任何损失。”皇贵妃眼中闪过一抹冷意,还能让王皇后全身而退,真可惜了。 “不过本宫也能理解,毕竟王家势力庞大,哪有这么轻易就连根拔起,能除掉德妃也算是替本宫的孩子报仇了。” 远在封地的定郡王是过了半个月才得知自己的母妃被赐死,他的外族被皇上抄斩,他将来要返回上京争夺那个位置,可说是难上加难。 气得定郡王差点吐血,把书房砸了个稀巴烂,更恨德妃因为那点嫉妒就对皇贵妃下手,一大把年纪还争什么宠,一点都没有为他这个儿子着想。 第115章 “王爷,您别生气,五皇子还年幼,就算没有了王家,以您这般英明神武,将来肯定能成事的。”柳依依端着参汤进来,娇柔地劝说着定郡王。 定郡王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柳依依继续说,“没了王家在上京为您做事,不是还有宁远侯府吗?” 定郡王眸色微微一动,他看了柳依依一眼,忽地想起他最近似乎太冷落王妃了,到底是宁远侯的女儿,总归还有点用处的。 “依依,你真是本王的解语花。”定郡王说。 “王爷,您有些日子没去看望王妃,不如今晚就去王妃屋里坐一坐吧。”柳依依柔声说。 “你不生气?”定郡王挑眉问。 柳依依笑道,“只要您心里有依依,妾就心满意足了。” 定郡王抓着她的手亲了几下,“嗯,本王不会辜负你的。” 在上京的沈时好在几日后收到没有任何落款的来信,看完之后,沈时好嘴角吟着一丝嘲讽的笑,将手中的信给烧了。 “依依给你写信了?”杜丹娘问道。 沈时好由着杜丹娘替她在肩膀的伤疤抹去药膏,“嗯,她很快可以回来了。” “看来定郡王是别想回到上京了。”杜丹娘说,“你能不能别再让自己受伤,这伤疤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消失。” “反正别人也看不到,无所谓。”沈时好笑说。 杜丹娘嗔她一眼,“你将来的夫君会看到。” 不知道为什么,沈时好脑海里突然就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她脸颊发热,不自在地轻咳,“我才不成亲呢。” “姑娘,姑娘!”东月急匆匆地跑进来。 杜丹娘骂道,“冒冒失失的,急什么。” 东月喘着气,“奴婢刚才在大街上,看到……看到北狄三皇子入城了!” 第162章 北狄三皇子 北狄三皇子怎么会来大锦? 原来是巴图鲁被大锦抓了之后,北狄打算和大锦和谈,这次北狄就派出三皇子为使者,亲自到大锦商谈和平相处的细节。 沈时好知道两国之间有和谈的意思,但锦国不想打仗,主要是因为沈元帅父子至今还没回来,怕他们会落入北狄的手中。 “就怕北狄三皇子这次到大锦,名为和谈,实际上是要查探父亲和大哥的消息。”沈时好皱着眉心,对于北狄三皇子的到来感到很警惕。 “那能怎么办,你又不能杀了他。”沈时好抿唇不语,片刻,“我先去崔家一趟。” 崔家的三表哥就在礼部,他肯定会比她更清楚,和北狄的和谈进行到哪一步,北狄三皇子在大锦又有什么要求。 她还没走到沈家大门,宫里便来了人,请她入宫面圣。 盛武帝在议事殿觐见北狄三皇子,除了六部尚书,还有兵部两位将军,他们目光都落在北狄三皇子的身上。 这位北狄三皇子在大锦可以说是臭名昭著,每次边境开战,但凡是这位三皇子带兵,对锦国来说都是一场激烈的血战。 传言北狄三皇子轩辕默是北狄的战神,战功赫赫,将来会成为新的北狄王。 他居然不怕死亲自到锦国来了。 兵部的人无不想干脆就将轩辕默给杀死在这里,从此锦国就能少个劲敌。 “给三皇子赐座。”盛武帝打量轩辕默一眼,心中暗惊,北狄人较之锦国男子要更高大魁梧,但这个轩辕默除了有北狄的深邃琥珀色眼眸之外,长得未免太英俊好看了。 而且此人身上透着一股肃杀邪魅的气质,将来绝对会是锦国的劲敌。 轩辕默拱手道谢,“多谢大锦皇帝。” “皇上,我们北狄这次是非常有诚意要跟锦国和谈,常年战争对我们两国都没有好处,不如互相往来通商,成为盟国。”轩辕默旁边的官员笑眯眯地开口。 这位中年男子是北狄人,但他的母亲是锦国的,所以懂得锦国官语,这次充当轩辕默的译官。 盛武帝淡淡地说,“两国交战已久,要联盟通商,是需要北狄的诚意。” “我们北狄很有诚意,当然,我们也希望锦国能够拿出同样的态度,若是贵国能够放了我们北狄将军巴图鲁,我们会谈得更开心。”译官说。 盛武帝只是捋了捋胡须并不说话。 “巴图鲁掠杀大锦边境无数百姓,如今他落入我国手中,若是就这么将他放了,岂不是寒了边境百姓和将士的心。”兵部尚书面无表情地说,“我看北狄的诚意也不过如此,真有诚意的,把之前抢掠我们的城池和财物都还回来吧。” “这位大人,和谈和谈,最重要就是谈,这还没开始谈呢,怎么就往两国结仇的方向走呢。”译官继续笑呵呵。 兵部尚书冷声说,“那是你们北狄想结仇。” “皇上,这次我们北狄三皇子亲自来到上京,足可见我们想要与大锦交好的决心。”译官说。 “如果我们不交出巴图鲁,那是不是你们就要开战了?”兵部尚书问。 轩辕默这时轻笑一声,“那就杀了吧。” “什么?”兵部尚书听得懂几句北狄话,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直到锦国这边的译官低声翻译了一遍。 盛武帝眯眼看向轩辕默,“三皇子的意思,是要锦国处决巴图鲁?” “你们可以杀了抓来的俘虏,我们北狄也可以,一人换一人的命,这是很公平的,不影响我们接下来的联盟通商。”轩辕默嘴角的笑容俊美,却透着几分阴狠。 第116章 这时,沈时好也来到殿外,她听到轩辕默的话从里面传出来,不知为何,她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兆。 “皇上,朝仁郡主在殿外求见。”徐公公低声回禀。 朝中几位大人都皱眉,心想这个沈家大姑娘怎么回事,这么要紧的场合,她一个姑娘家来干什么! 还以为皇上会呵斥将她赶走,没想到…… “召朝仁郡主觐见。” 沈时好身穿白色翻领红色胡服,腰上系着黑色腰带,头发简单地扎起,英姿飒爽又明妍动人,她笔直地走进大殿,行动间那清眸流光溢彩。 轩辕默在看到她的瞬间,眸色微沉,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臣女拜见皇上。”沈时好恭敬地行礼。 在盛武帝让她起身的时候,她目光凌厉地看向对面的轩辕默。 果然是北狄三皇子!那个与她交战,并且在她剑下重伤,而她同样被他所伤留下心疾的轩辕默。 第163章 果然是你 沈时好迎上轩辕默打量的目光,她淡淡地笑了笑,用北狄话开口询问,“刚才在殿外听到三皇子说要一人换一人的命,三皇子想用谁的命换巴图鲁的命?” 殿上的大臣见沈时好没有规矩地开口,纷纷沉下脸,兵部尚书更是低声呵斥,“沈时好,你一个女子,不要随意开口说话。” 盛武帝摆手,沉声开口,“朝仁郡主既然熟悉北狄话,那就由你来与北狄三皇子交流。” 什么? 兵部尚书一愣,皇上对沈时好未免也太纵容了吧。 轩辕默突然从位置站起来,朝着沈时好慢慢地靠近,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如看到猎物的鹰隼,直勾勾地盯着她。 在盛武帝身后的周序川眼神都变了,一手紧握住腰间的刀柄。 “你是郡主?”轩辕默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时好,“我看你有几分眼熟,我们见过面吗?” “放肆!就算你是北狄三皇子,在我锦国朝堂上,休得无礼调戏本朝郡主。”礼部尚书开口呵斥。 沈时好冷眼看着轩辕默,看来她在他身上留的伤口已经大好,不然不会这么犯贱跑到上京。 不过…… 她现在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当初与他交战时,他只以为她是沈家军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将。 “三皇子眼力不怎样。”沈时好嘲讽地说。 轩辕默轻笑一声,“你叫沈时好,那沈修则是你的什么人?” 沈时好眸色微凝,沉沉地看着轩辕默,“三皇子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想拿谁的命,来换巴图鲁的命?” “我想要找一个人。”轩辕默说,“先把他叫来,我便告诉你。” “三皇子想见谁?”兵部尚书问道。 “沈小时。”轩辕默看着沈时好笑得意味深长。 “谁?”兵部尚书愣住,转头看向其他人,好像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 轩辕默继续说,“在北狄的时候,我偶然抓到一个窃取北狄机密的锦国人,仔细审问,才知道他是鼎鼎有名的沈将军沈修则。” “要不是我认得他那双眼睛,还真是不知道,沈将军会落得被当成俘虏的下场,而且……双腿俱废,着实可怜。” 沈时好心中不祥的预兆得到证实,她克制不住地伸手向轩辕默打了过去。 两人竟在大殿上交手打了起来。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地看向盛武帝。 盛武帝只是眯着眼,并没有要叫停的意思。 “刚才轩辕默跟朝仁郡主说的是什么?”盛武帝问着旁边的译官。 译官额头已经冒出细汗,艰难地将刚才听到的话翻译给盛武帝。 沈修则落入北狄三皇子的手中! 周序川的脸色微变,目光担忧心疼地看向沈时好。 全天下都知道,沈家军是北狄最痛恨的军队,两军对战多年,早就不知结下多少仇怨,沈修则落入轩辕默的手中,必然是九死一生的下场。 沈家父子的安危向来是她的底线,周序川担心沈时好会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反而落入轩辕默的圈套中。 “沈小时,果然是你!”与沈时好对打数十招,轩辕默立刻就认出对方就是他想要找的人。 他突然心情爽快,哈哈地大笑出声,后退几步不再与沈时好对打,“你居然是女子!你是女子!” 很好!太好了! 沈时好眼睛微红,愤怒地盯着轩辕默,她清楚大哥要是被轩辕默抓住的下场,她根本不敢想象大哥此时的处境。 “轩辕默,是我伤了你,要报仇尽管找我。”沈时好冷冷地说。 “我是来找你了。”轩辕默说。 他转而看向盛武帝,以锦国的官语开口说道,“北狄与锦国谈判,我的条件是先拿沈小时换沈修则。” 周序川眼底瞬间闪过杀意。 这抹杀气过于凛冽,轩辕默抬眸看向周序川,两人的眼神之间仿佛有火光四溅,充满火药味。 第164章 一命换一命 “锦国真是人才济济,连皇上的一个侍卫都如此……让人不容忽视。”轩辕默盯着周序川说,这个年轻男子真是普通侍卫吗?为何在他身上感觉到一股凛冽杀气。 “三皇子,你抓了沈修则?”盛武帝声音威严,冷声地询问。 轩辕默说,“也不是刻意抓的,不过是见沈将军落魄,我伸出援手救了他一把。” 第117章 沈时好闭了闭眼睛,她不能想!只要想到大哥此时会遭受的折磨,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似的痛。 她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锦国可以交出巴图鲁,希望三皇子也能将沈将军送回锦国。”盛武帝说。 轩辕默笑了笑,“巴图鲁……我是要带回去的,不过,还有一个人。” “何人?”盛武帝问。 “她,沈小时。”轩辕默指向沈时好,眼睛是灼灼的光芒。 “三皇子,你认错人了吧,朝仁郡主并非沈小时。”兵部尚书皱眉说。 轩辕默笑了笑,“我不管她叫什么,总之,我就要她,只要皇上将她交给我,我立刻将沈将军送回。” 周序川目光透出杀意,“你休想!” “无妨,还有时间,皇上可以慢慢考虑。”轩辕默狂妄地笑着,“本皇子可以等。” 盛武帝寒着脸让礼部尚书安排北狄使者一行入住鸿胪寺,其他谈判事宜,等日后再继续交涉。 连设宴招待北狄使者的念头都没有,盛武帝根本不想见到轩辕默。 “好。”轩辕默笑了笑,目光在沈时好的脸上停留片刻,这才大刀阔斧地走出大殿。 “朝仁郡主,你随朕来御书房。”盛武帝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时好,谁也没想到,轩辕默是冲着沈时好来的,而且还抓了沈修则。 沈修则是锦国最年轻有为的将军,盛武帝对他寄以厚望,认为他是将来新帝最能依仗的大将,可如今落在轩辕默手中,谁又能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只怕早就被折磨废了。 沈时好心情沉重地来到御书房,在门口看到周序川。 “如果把轩辕默杀死在上京,两军开战,你胜算多少?”周序川低声问,他憋着一肚子的怒火,现在就恨不得去鸿胪寺杀了那个北狄三皇子。 沈时好说,“杀了他,我大哥就回不来。” 谁不想杀了那贱东西,今天在大殿上看到他的时候,沈时好已经动了杀气,可她现在不能杀他。 轩辕默肯定不会将大哥带着回来,说不定还在北狄哪个角落关着,一旦他在上京有危险,她大哥肯定也会有危险。 周序川上前握住她的手腕,“我去北狄,把沈将军找回来。” 沈时好微微一怔,“周大人,不必如此……” “我不想你伤心。”周序川低声说。 “轩辕默的目标其实是我,他那么骄傲的人,被我重伤肯定耿耿于怀,所以,先看轩辕默到底想要做什么。”沈时好一开始听到沈修则的消息的确愤怒伤痛,但她只能克制着平息冷静。 她不能被轩辕默的话影响情绪。 “朝仁郡主,皇上在等着。”徐公公低声提醒。 沈时好对周序川点了点头,抬步进了御书房。 “皇上。”她低头行礼。 “你对轩辕默有几分了解,他今日说的话,你觉得可信吗?”盛武帝问道。 沈时好说,“若是沈将军不在他手中,他不会知道沈将军如今在北狄,便是……只怕也有六成是真的。” 盛武帝闭上眼睛沉思,“朕最不希望沈将军出事。” 她也不想,可轩辕默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大哥的。 沈时好红了眼眶,咬着牙没说话。 “他认出你的身份了,如今你有什么打算?” 第165章 为她心疼 沈时好垂下眸光,她看得出来,轩辕默应该早就猜到她是沈小时,所以才会亲自来到上京,还拿她大哥的安危威胁她。 他就是冲着她来的。 如果她能够换回大哥,她愿意跟轩辕默走。 就在沈时好要开口的时候,盛武帝又说,“朕看他绝对不是想以命换命如此简单,你莫要冲动行事,他说沈修则在他手中并没有任何证据,万一只是在设计要你相信呢。” 沈时好抬眸看向盛武帝,“皇上,臣女求皇上允许参与两国谈判。” “你就不怕轩辕默要找你报仇?”盛武帝问,他并不希望沈时好与轩辕默太多接触,沈家军如今还需要她稳住军心的。 “他就是冲着我来的,那我就如他的愿,我也想试探轩辕默,我大哥是不是在他手中。”沈时好冷声说。 盛武帝见她语气这么坚决,也就不再相劝,“朕允许你参加谈判。” “多谢皇上。”沈时好行礼。 “你送一送朝仁郡主出宫吧。”盛武帝对旁边的周序川说。 周序川感激地看了盛武帝一眼。 “周大人,不必送我,我心情已经平复,你不用担心我会冲动。”沈时好说。 “我担心轩辕默会对你图谋不轨。”周序川沉着脸,同样是男人,他看得出今日轩辕默在发现沈小时就是女子的时候,那眼里迸射出来的兴趣和惊艳。 沈时好弯了弯唇,“他尽管来找我,周大人,我能重伤他一次,自然能够有第二次。” 若是有第二次,她就亲手杀了那贱东西。 周序川低声说,“毕竟我已经是你的人,总要看着你安全回家才放心。” “……”沈时好抿唇不语,和周序川并肩出了皇宫。 两人沉默地回到沈家,沈时好眼神有些闪躲,“周大人,你请回吧。” “沈时好,你回来得正好,你大哥是不是被北狄人给抓了?”沈夫人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118章 周序川皱了皱眉,站到沈时好的身边,皱眉看着来到面前的沈夫人。 “母亲听谁说的?”沈时好淡声问道。 “你别管我是听谁说的,你就告诉我,有没有这回事?”沈夫人眼睛发红,想到她最看重的儿子在北狄人手中吃苦,她的心都快要痛死了。 沈真真跟着道,“姐姐,莫非是真的?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那是我们的哥哥,他在北狄人手中还能有好日子吗?我听说北狄人茹毛饮血生吃人肉……” 沈夫人的脸色一白,“沈时好,是不是打伤过北狄三皇子,所以他才要抓走你大哥的,是你害了你大哥!” 周序川冷下脸,“沈夫人,你又去哪里听说这种乱七八糟的谣言,难道是沈时好害得沈将军流落北狄的吗?你为人母亲,从来不知道心疼她就算了,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她为什么会重伤北狄三皇子,是因为她要给元帅和沈将军保驾护航,要断了北狄后路,给他们前线有战胜的机会。” “你没心疼她一个姑娘家在战场上会不会受伤会不会害怕,反而责怪她伤了北狄三皇子,沈夫人,莫非你才是北狄三皇子的母亲?” 沈夫人被周序川说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你……你胡说什么!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母亲,是谁告诉你这件事的?”沈时好问。 “是……是你父亲的世交旧友,龚大人就是担心你大哥的安危。”沈夫人叫道。 龚大人?那就是刑部尚书了。 沈时好嘴角勾了勾,“我会想办法将大哥带回来,其他人无论跟你们说什么,你们都不必听。” “难道只有你一个人的话才能相信。”沈真真问。 “是。”沈时好果断地说,“如果你们连我说的话都不信,还能相信谁?” 沈夫人眼睛含着泪,“那北狄三皇子要你的命跟你大哥换,你肯吗?” “呵。”沈时好轻轻一笑,略带嘲讽地看着沈夫人,“母亲,要是我不肯,你会怎么做呢?” “你怎么这么没良心,你大哥对你不薄,你忍心看他被折磨死吗?”沈夫人哭着问。 周序川气得快要暴走了,照着沈夫人的意思,她的儿子跟小女儿的命才是命,沈时好就活该去死吗? 沈时好摁住周序川的胳膊,“周大人不必为我说话了。” “母亲,若是你知道父亲和大哥是怎么被陷害……”沈时好低眸掩藏寒光,她只是克制着不想说出真相。 如果沈夫人知道,沈家如今这一切的遭遇,都是因为她贪婪自私定下和李家的亲事开始,祸端是她造成的,她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找她质问吗? “罢了,就这样吧。”沈时好淡淡地说,“周大人,你慢走。” 第166章 沈小时,我在等你 翌日,沈时好来到鸿胪寺,在门外看到一身便服的周序川。 “周大人,你怎么在这里?”沈时好诧异地问。 “皇上命我暂时当你的侍卫,在北狄三皇子离开上京之前,都留在你身边,听从你的差遣。”周序川年轻俊朗的脸庞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沈时好怔愣片刻,猜到这应该是周序川跟皇上求来的差事,她无奈地看着周序川,“周大人,你其实不必如此,这里是上京,难道轩辕默还能拿我如何?”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能力,但我不相信轩辕默的为人。”周序川笑嘻嘻地说,“我都得了皇上的命令,你总不能让我抗旨吧,我们快进去吧。” 沈时好笑了笑,有周序川在身边,她也觉得更有信心对付轩辕默。 “今日我不想谈公事,难得到上京,我自然要见识锦国的繁华。” 刚走进鸿胪寺,就听到轩辕默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沈时好和周序川对视一眼,这混账又想玩什么花样。 轩辕默抬眸看到沈时好,他眼睛发亮,“沈小时,我在等你。” 他完全无视在沈时好身边的周序川,径自来到她的身边,“我想去你们的街上逛一逛,你陪我去吧。” “轩辕默,我不是来陪你逛街的,要是你不想谈结盟的事,那我明日再过来。”沈时好转身就要离开。 “沈小时,你不想知道沈修则在哪里吗?”轩辕默伸手要去握住沈时好的手腕。 周序川往前一站,挡住他的动作,目光清冷锐利地盯着轩辕默。 “你,滚开。”轩辕默眸色阴鸷地盯着周序川,“我不喜欢你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那没办法了。”周序川咧嘴一笑,“从今日开始,我与沈姑娘都会朝夕相处,三皇子要是不满意的,那就只能忍着。” 轩辕默眼底透出强烈的杀意,他在心里决定,一定要找机会杀死眼前这个男人。 下意识,他不喜欢周序川。 “沈小时,不想见沈修则吗?”轩辕默嘴角弯起,诱惑威胁着沈时好。 “如果我大哥真的在你手里,我要是为了他对你卑躬屈膝,他怕是宁愿死都不愿意被我救回来。”沈时好声音清冷坚定,“你要是没有半点诚心要跟锦国结盟,不如一战吧。” 轩辕默望着沈时好的目光透出疯狂的侵略和兴趣,“我不与女子开战。” “可你是她的手下败将。”周序川挑眉嘲讽。 “那又如何。”轩辕默往前走几步,来到沈时好的面前,丝毫不理会周序川警惕防备的眼神,“沈小时,我无须你对我卑躬屈膝,只要你尽地主之谊,陪我好好欣赏上京,我便将沈修则送回来。” 第119章 沈时好压着心中的情绪,“虽然我并不是很相信你,但我可以尽地主之谊。” 周序川皱眉,听到轩辕默指着他,“他不能跟着。” “他是我随身侍卫,必须跟着。”沈时好坚决地说。 “你都能重伤我,还需要侍卫吗?”轩辕默冷哼,他现在后背还有一道狰狞的伤疤,是沈时好留给他的。 沈时好眸光微动,“是的。” 轩辕默微微眯眼看了周序川一眼,他觉得这个男子不像寻常的侍卫,或许该让人去查一查。 “三皇子,请吧。”沈时好摆了摆手。 “好。”轩辕默笑了笑,只带着两个随侍就出门了。 周序川摸了摸刀柄,真是杀死这王八蛋的好机会,可惜了…… “沈小时,你的伤好了吗?”轩辕默突然侧头看着沈时好问道。 “你都能活过来,那点小伤自然是好了。”沈时好淡淡地说。 周序川峻眉一挑,沈时好的心疾是因为轩辕默才留下的?呵,更想宰了他! 第167章 你儿子知道吗 轩辕默的长相跟锦国人不一样,他身形挺拔高大,而且五官深邃英俊,走在街上吸引不少人的眼光,但大家也就多看几眼,猜到他可能是北狄人,不由眼神多了几分戒备。 “你们锦国人对我不太友好啊。”轩辕默凑到沈时好的耳边说。 沈时好目光清冷地扫他一眼。 周序川冷声说,“三皇子,我们锦国有句话,叫男女授受不亲,请你注意分寸,对我们锦国郡主尊重些,让外人看了,对她名声不好。” 轩辕默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不言语地打量周序川,“你这个侍卫,管得挺宽。” “他跟其他人自然是不一样。”沈时好说。 “有什么不一样?”轩辕默挑眉,直勾勾地盯着沈时好,“他生得好,莫非是你的小白脸?” 沈时好冷声说,“三皇子莫要羞辱人。” 周序川站到沈时好身后,居然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当小白脸的架势,他就喜欢她护着他。 轩辕默笑了,“好,我不说了,沈小时,我们已经走了一大圈,你还想带我去什么地方。” “是三皇子说想要见识我们上京,如今不就是带你见识见识?”沈时好反问。 “我听说你们上京的瓦肆十分有趣热闹,要不你带我去吧。”轩辕默说。 沈时好为难地说,“三皇子,瓦肆与北狄的花楼是一样的,北狄女子都不去花楼,我又怎么好去瓦肆,要不,让周大人陪你?” 轩辕默似笑非笑地打量沈时好,“沈小时,你在余州当了那么多年的少年郎,余州夜楼你没去过吗?” “……”沈时好咬牙,真想抽死这狗玩意儿。 她眼神有些不太自然地看了看周序川。 “既然三皇子想去瓦肆,我陪着去就是了。”周序川笑了笑,“沈姑娘是名门世家的女子,去瓦肆确实不好,你身为北狄人,不懂我们上京世家的规矩。” 野蛮人一个,就是配不上锦国贵女。 “沈小时,是你说的,无论我去哪里,你都会奉陪。”轩辕默语气有些不悦,他看着周序川就觉得厌恶,跟他去瓦肆,还不如直接打一场。 “那就去瓦肆。”沈时好扫他一眼,只好答应下来。 只是没想到,还没来到瓦肆,他们会在路上遇到宁远侯夫人。 李夫人今日去交好的世家参加宴会,因为定王的事,宁远侯府如今大不如前,以前是其他人来巴结她,她如今还要亲自上门去讨好他人。 刚才还被阴阳怪气地讽刺了一顿,她胸口还堵着一口气。 没想到居然还在街上遇到沈时好这个瘟神。 “夫人,那好像是沈时好。”李夫人的下人瞪着沈时好的背影,“真是个贱蹄子,居然在大街上就跟别的男子拉拉扯扯。” 李夫人的神色微沉,“去,把她叫过来。” 下人立刻就上前拦住沈时好等人,“我们家夫人要见你。” 沈时好认出对方是李家的下人,她清亮的眸子微垂,“你家夫人要见我,那是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你别不识好歹。”下人皱眉呵斥,“你一个女子,在这大街上跟男子勾勾搭搭,还有没有廉耻心。” “关你屁事。”沈时好冷笑,看来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沈时好,就算你被我李家休弃,那你也曾经是李家的媳妇,如今这等做派,未免太丢人了。”李夫人从马车下来,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就提声呵斥。 这是要彻底毁了沈时好的名声。 周序川乌黑沉亮的眼眸锐利地投向李夫人,这个老东西又要来招惹沈时好了,他们李家真像一坨屎,沈时好不小心踩了一下,虽然现在洗干净了,但还是会被恶心到。 “哪来的泼妇在胡说八道?”周序川冷声开口,“哦,原来是宁远侯夫人,你家是姓李不是姓宽,凡事别管得那么宽,自家儿子什么德性心里没点数吗?要说休弃,那也是沈姑娘休了你儿子,你这么大声嚷嚷要落实你儿子不行的传言,你儿子知道吗?” 沈时好本来已经准备要怼回李夫人,但周序川一通冷嘲热讽,她咽了咽口水,她不如周序川,还是让他说吧。 他比较会说话,可以多说一点。 第120章 第168章 他是不是有病 李夫人被周序川一番话怼得胸口怒火直冒,她气得口不择言,“周序川,你可是世子,整天和这等不正经的女子混在一起,对你名声无益,你还是听我一声劝,离她远一些,免得变得不幸。” 周序川狭长的凤眸淬满寒意,“哦?你们宁远侯府最近这么倒霉不幸是因为什么,李夫人不知道吗?你自己装聋作哑,是把别人也当傻子啊。” 李夫人冷笑,“周世子处处袒护这个妇人,莫非跟她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你的父母知道吗?” “李夫人,你是对皇上的安排有意见?”沈时好淡淡地开口,“皇上命周大人护我周全,在你眼中,就是不清不楚的关系了?” 沈时好深吸一口气,“我即刻进宫,求皇上收回成命,免得惹了宁远侯府不满。” “……”李夫人被吓得脸色发白,如今宁远侯府就是皇上的眼中钉,她哪里敢对皇上的安排有任何意见。 她真是想不明白,周序川这么尊贵身份的人,偏偏对沈时好另眼相看,还这么袒护她。 “男未婚女未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光明正大地欣赏沈姑娘,是碍着你李夫人吃饭了?还是碍着你李家传宗接代,哦,不好意思,你李家要在李屿恒身上断子绝孙了,他压根就不能生孩子。”周序川冷笑说。 “胡说,他的妾室已经有孕……”李夫人怒声呵斥。 周序川勾唇冷笑,“哦,是吗?是李屿恒的吗?” 李屿恒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咬牙切齿地叫道,“我们走!” “李夫人,话还没说完,急什么啊。”周序川叫道。 “臭小子,等长公主知道他被个狐媚子勾了魂,有他好看。”李夫人低声地诅咒,她要立刻让人去告诉长公主,周序川现在快被沈时好迷得魔怔了。 轩辕默听了半天,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不是锦国官话还不太熟悉,所以没听明白那个老女人说的话,后面越听越觉得,他没听错! “你成亲了?”轩辕默眼中蒙上阴霾,伸手猛地抓住沈时好的手,“什么时候的事?你嫁的是什么人?” 沈时好挥开他的手,“三皇子,与你有什么关系。” 周序川适时走到沈时好的身边,与她并肩地站着,“就是,关你屁事。” 轩辕默鹰隼般的眸子盯着沈时好,他已经将这个女人视为他将来的皇妃,但他没想到,她居然已经嫁过人了。 “沈小时,无论你嫁给谁,那人都该死。”轩辕默冷声说,对瓦肆也没兴趣了,带着两个随侍就怒气冲冲地回了鸿胪寺。 沈时好一头雾水,“他是不是有病啊?” “肯定有病,不必理会。”周序川藏起眼中的寒意,轩辕默果然对沈时好心怀不轨,一定要更防备他。 “既然他不去瓦肆,那我们去鸿胪寺。”沈时好说,她就想快点跟轩辕默谈联盟的条件。 周序川低声对沈时好说,“我让人暗中去查,轩辕默不会将沈将军带到上京的。” “我也让顾北风去找了。”沈时好低声说,还让黑骑军暗中潜入北狄,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沈修则。 她真的害怕沈修则会出事。 “我们一定会找到沈将军的。”周序川说。 沈时好轻轻颔首,“嗯。” 到了鸿胪寺,轩辕默以心情不好拒绝今日谈判,而且还要沈时好明日将巴图鲁带到鸿胪寺,否则就不必再谈结盟了。 “好,我会去请示皇上。”沈时好面上带着淡定从容的微笑,不能动怒,不能动怒! 第169章 当我的侧妃 因为李夫人今日在大街上这么一闹,整个上京都知道沈时好跟北狄三皇子纠缠,而且还招惹周序川,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 沈夫人气得到崔老夫人面前哭诉,“母亲,我是管不住她了,只能你教训她,再这样下去,那就连累我们真真的名声了。” 崔老夫人端着茶盏,面色冷沉地听着沈夫人哭哭啼啼。 “你想要我怎么教训她?”崔老夫人问。 “她明知道修则如今被北狄人抓了,她还跟北狄三皇子走在一起,她但凡有一点良心,都不会只想着自己风花雪月,一点都没想到修则。”沈夫人哭着说。 崔老夫人克制隐忍地将视线转向女儿,她再一次怀疑,这个女儿真是她生的吗?是不是出生的时候忘记把她的脑子也生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娇娇儿如今跟轩辕默周旋,就是为了要救修则?”崔老夫人克制地问。 沈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啜泣地说,“那还有周序川……” “连周序川都知道护着娇娇儿不被宁远侯府欺负,你身为她的母亲,不理解她就算了,居然还上赶着要我来替你教训她?”崔老夫人说着就动了气。 “我……我……” 崔老夫人冷笑,“宁远侯府就是以为沈家无人为娇娇儿撑腰,才敢这么一而再地欺负到她头上。” 这话虽然没有骂沈夫人,但就是指着她说不爱护女儿。 沈夫人抿唇不语。 “崔家是许久没有设宴了,正好马上就是我的寿宴,那就宴请上京所有世家。”崔老夫人沉着脸吩咐旁边的崔大夫人。 “这……您一向都不喜欢高调,而且寿宴就在明天,来得及吗?”沈夫人震惊地问。 第121章 “就算是今天,我也要办。”崔老夫人说,“我要让上京所有人都知道,娇娇儿的靠山就是我们崔家,不是随便谁都能欺负的,她不但是沈家的嫡长女,还是崔家的外孙女,皇上亲封的朝仁郡主。” 沈夫人悻悻然地别开头,沈时好就是运气好,皇上才会给她当郡主,若是换了真真,她肯定能做得更好。 有崔老夫人的一声令下,崔家几位夫人互相合作,很快请帖就送到各家去了。 崔家上下也忙着准备明日的寿宴。 拿到请帖的世家贵族们都很是惊奇,崔家低调已久,崔老夫人突然仓促办寿宴,到底是为什么啊? 众人很是好奇,纷纷回了帖,表示明日一定登门贺寿。 沈时好得知这件事,还是在鸿胪寺,看到崔家下人将请帖送到轩辕默的手中。 “崔老夫人?”轩辕默手指夹着请帖,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时好,“沈小时,这是你外祖家吧?” “是啊,要是三皇子明日不得空,不用去也行,我们可以说一说结盟的条件。”沈时好微笑说。 轩辕默勾唇一笑,邪魅放肆,“我当然要去,上京名门贵族的寿宴,还是鼎鼎大名的崔家,我自然是要参加的。” 沈时好目光清冷地看了看他手中的请帖,有些不太明白外祖母到底要做什么。 “你知道我是在哪里见到沈修则的吗?”轩辕默笑着问。 这是轩辕默第一次肯主动提起沈修则的事。 “在北狄的奴隶场里,他被人当成斗兽,你知道斗兽吗?”轩辕默笑着问。 沈时好眼底泛红,指甲紧抠着椅子。 “他那么重的伤,居然还能打赢三个北狄奴隶,他那张锦国长相的脸,太招眼了,我一眼就认出他。”轩辕默继续说,“可惜啊,最后他还是输了,还被打断了腿。” “我虽然把他带出来,但他受伤太重了,能活着不容易。” 沈时好抬眸盯着轩辕默。 “你跟我走,我就放了他。”轩辕默说,“我不介意你嫁过人,反正我一定会杀了李屿恒,你还是可以当我的侧妃,怎么样?” “?”沈时好挑眉看他,“你在说什么屁话?” 轩辕默眸色冷了冷,“沈小时,我已经是给你最大的尊荣了,在锦国,你还能嫁给皇子吗?你是再嫁之身了。” “我现在开始怀疑,你是不是真的抓了我大哥。”沈时好笑了笑,“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我担惊受怕,然后相信你的鬼话。” “轩辕默,死心吧,我就算嫁过几百次,都不会当你的侧妃,你配不上我。”沈时好说。 “那谁配得上你?那个周序川吗?”轩辕默眼神透出几分阴鸷。 第170章 承让了 轩辕默的声音才落下,就见迎面一道锋芒劈头盖脸地压下来。 他飞快地转身,险险避开,但手臂还是被划出血痕。 “周序川!”轩辕默看清来人是周序川,立刻拔出腰间的弯刀,当下就跟周序川在鸿胪寺打了起来。 礼部尚书急得跳脚,“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可怜他一介文弱书生,根本没法上前阻止两人的打斗,就他们这架势,谁过去都是挨打的份啊,他这身子骨哪经得起一拳。 “沈姑娘,你快劝劝他们,这……都还没开始结盟呢,怎么就打起来,哎,哎。”礼部尚书对着沈时好叫道。 沈时好本来是想阻止的,但她想看一看轩辕默的身体恢复到什么程度。 看样子,他的伤确实好了,不过内力似乎还没完全恢复。 这么看来,短时间内,就算和北狄开战,轩辕默也不会是最大的敌手。 周序川将轩辕默手中的弯刀给打掉了,正要一刀架子轩辕默脖子上的时候,沈时好拦住他,“切磋一下,点到为止就好了。” 免得轩辕默恼羞成怒,她还想让他将沈修则交出来的。 “承让了,三皇子。”周序川说。 轩辕默目光布满阴霾,他昨天就让人去查过周序川,和他猜想的一样,这个侍卫根本不是寻常人,是北山侯和长公主的独子,身份尊贵,他根本不可能娶一个再嫁女。 但周序川三番四次挑衅他,让他很不悦。 “你接近沈时好到底为了什么,难道你还能娶她?”轩辕默压低声音威胁周序川,“我劝你识相点,别挡着我的路。” “输就输了,三皇子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又不会取笑你。”周序川大声地说,还拍了拍轩辕默的肩膀,“不过如此,下次再努力。” 轩辕默的脸色铁青,冷哼了一声,转头对沈时好说,“明日我一定准时参加崔老夫人的寿宴。” 周序川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什么寿宴?他怎么不知道! “三皇子,我们继续商议结盟的细节。”礼部尚书上前笑着说。 “我今日心情不好,明日再说。”轩辕默哼了一声,他的属下赶紧将弯刀递了回来,“喝酒去。” 沈时好深吸一口气,不要跟贱东西动怒,不值得。 “我们先回去,等轩辕默什么时候想谈结盟再来。”沈时好低声说。 周序川跟在她身后,“刚才轩辕默说的寿宴是……” “我外祖母明日生辰寿宴,给他送请帖了。”沈时好淡淡地解释。 “我没有。”周序川的语气说不出的委屈,难道他还不如轩辕默,这可不行,他想和沈时好在一起,崔家是很重要的助力,不能变成阻力啊。 第122章 沈时好回头诧异地看向他,“我以为你不喜欢这种应酬。” “那是你外祖母,我总归是你的人,不得将崔老夫人也当外祖母看待。”周序川笑嘻嘻地说,“明日我作为你的家属去参加寿宴也行。” “……”沈时好对他礼貌地微笑,“周大人,你有没有想过,请帖可能送到北山侯府,或是长公主府?” 周序川顿了顿,那确实他收不到请帖。 沈时好见他神情恹恹,心下一软,“那就明日一起去吧。” “好啊。”周序川的心情又明亮灿烂了。 “刚才轩辕默跟你说了什么?”周序川问。 沈时好怔愣地抬头,“啊?” 周序川说,“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你的神情快哭出来了。” 他不知道轩辕默到底说了什么,但她的眼神那么悲愤,整个人像是被拖进黑暗中透着绝望,他才不管不顾就冲着轩辕默出手。 “他说,我大哥是在斗兽场被他找到的。”沈时好唇角想扯出一个笑,却沉重得她连说话都累。 “沈时好,要是不想笑,不要勉强自己,你伤心难过的时候,是可以哭的。”周序川低声说。 “嗯。”沈时好对着周序川轻轻点头。 她就是心疼大哥,他那么意气风发那么骄傲的人,在斗兽场沦落成为他人的奴隶受尽欺辱,她只要想一想都觉得难受死了。 越是难受,她就越恨害了大哥的人。 定王只是降为郡王,太便宜他了。 他就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171章 寿礼 沈时好一清早就来到崔家,崔家下人已经忙碌起来,见着她只是笑着行礼,“表姑娘来啦。” 她熟门熟路地来到上房,进门就搂住崔老夫人的胳膊,“外祖母,祝您生辰吉乐,且作人间长寿仙。” 崔老夫人被她逗得直笑,“好好好,我们娇娇儿来得这么早,是还没吃早膳吧。” “要来陪外祖母一起用膳。”沈时好笑眯眯地说。 “今日不用去鸿胪寺跟北狄人周旋吗?”崔老夫人握着她的手,“辛苦你了,要看着北狄三皇子在你面前招摇还不能杀他。” 沈时好眼眶微热,她不想在家人面前表露自己的脆弱,“无妨,先忍让他几天,将来肯定要亲手杀他。” “轩辕默透露你大哥的消息了吗?”崔老夫人问。 “他还不肯说。”沈时好低声说,她不敢说出大哥的真实情况,怕崔老夫人会受不住。 崔老夫人哼了一声,“北狄人野蛮冷血,我很担心你大哥。” 沈时好握住崔老夫人的手,“我会把大哥带回来的。” “那日你在街上遇到宁远侯夫人了?”崔老夫人问。 “是不是母亲跟您说的?”那日她回了沈家,母亲就训斥她不该那样对待李夫人,毕竟是她曾经的婆母。 其实沈夫人就是不想跟宁远侯府彻底绝交,她还是有些担心,将来沈真真可能还要嫁给李屿恒,到时候跟李夫人相处得不好。 “外祖母,您临时要办寿宴,是为了我?”沈时好突然灵机一动,想明白崔老夫人为什么一改往年低调的作风。 崔老夫人笑说,“我年纪大了,喜欢热闹。” 沈时好心中淌过暖流,“那我今日帮忙招待。” “好。” 祖孙两人用过早膳,过了没多久,便已经有宾客陆续到来。 最先来给崔老夫人贺寿的是沈夫人和吴夫人姐妹。 吴夫人用了大半家财给沈夫人促成沈时好跟李屿恒的婚事,好不容易才让定王给她的儿子安排一份肥差,还没得意多久,她儿子的差事没了,银子也没了,她如今看沈夫人母女就如同看仇人。 只是在崔老夫人面前,吴夫人不敢表现出来,不然被崔老夫人知道她做过什么事,说不定要被赶出崔家了。 “时好姐姐来得真早,难怪外祖母最喜欢你,每次都是你显得最有孝心。”吴湘看到坐在崔老夫人身边的沈时好,有些酸溜溜地说。 外祖母最疼爱就是沈时好,她也是崔家的外孙女,在崔家的地位就是比不上沈时好。 崔老夫人看了众人一眼,“你们能来给我贺寿,我已经很高兴了,早一些晚一些没有不同。” 吴湘甜甜笑着,上前给崔老夫人行礼,“外祖母,祝您寿比南山,这是我亲自绣的百寿图,希望您长命百岁。” 沈夫人给沈真真打了个眼色,让她也抓紧时机讨好崔老夫人。 “外祖母,我女红才刚学,有些拿不出手,我……我亲自画的贺寿图,外祖母千万不要嫌弃。”沈真真娇羞怯弱地上前,没有对比的时候还没显示出来,可跟其他养尊处优的贵女在一起,便会显得她的自卑和短处。 她因为缺失十年的教养,气质就不如他人。 崔老夫人说,“这是你亲手画的?” 沈真真轻轻点头,“是。” “画得很好,看来你在这方面有天赋。”崔老夫人夸她。 “我……是先生教得好。”沈真真激动地说,眼神不自觉地看向沈时好,“姐姐,那你给外祖母准备了什么寿礼?” 沈时好说,“我给外祖母送了……亲自酿的酒。” 噗嗤! 吴湘掩嘴轻笑出声,“表姐,你还真有意思,给外祖母送酒?” 第123章 沈真真自认为胜过沈时好一筹,嘴角也弯起笑意。 第172章 她清清白白,惊艳四方(上) 崔老夫人确实眼睛一亮,含笑问沈时好,“余州回马枪,你会酿了?” 沈时好笑着道,“上次去了余州,要了秘方回来,总算是成功了一坛。” “你啊,就知道惯着老夫人,我们都不敢让她喝太多,你倒好,还给她送了回马枪。”崔大舅母嗔了沈时好一眼,“我可要将酒藏起来,每天就给老夫人喝一小杯。” 崔老夫人有些急眼,“我都多少年没喝过余州的回马枪,你休想独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都眼红了。” 几个舅母笑起来,闹着老夫人一定要把酒跟她们分享才行。 吴湘还以为能奚落沈时好一顿,没想到才一坛酒,居然就得了外祖母和几位舅母捧场,果然崔家就是偏心沈时好,不然也不会这么给她做脸。 沈真真神情低落地回到沈夫人的身边,眼神带着羡慕望向沈时好。 崔老夫人递了个眼神给崔二舅母,笑着对众人说,“宾客就要来了,我们去庭院吧。” 崔二舅母拉起沈时好的手,“哎呀,我不小心把你裙摆弄脏了,你随二舅母去换衣裳。” “啊?”沈时好愣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脏了吗?我没看出来啊。” “在后面的,刚才茶水不小心撒了一点。”崔二舅母说,把沈时好给带走了。 吴湘走到沈真真的身边,眼神嫉妒看着沈时好的背影,“看出来了吗?” “表妹说什么?我没听明白。”沈真真疑惑地问。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外祖母和三个舅母都偏袒沈时好,你还不信呢,你自己看一看,我们费尽心思送的东西,外祖母不屑一顾,但沈时好送了一坛什么酒,她们就宝贝成这样,你以为外祖母真的喜欢喝酒,就是为了给沈时好面子罢了。”吴湘阴阳怪气地说。 沈真真其实也看出来,崔家几位长辈对沈时好确实很亲近,“姐姐比较深得人心吧。” “得了吧,她就是惯会讨好外祖母。”吴湘不屑地哼了一声,“今日寿宴来了不少名门世家的女眷,你若是不赶紧抓紧机会露脸,将来还是要处处低沈时好一头。” 沈真真闻言心中一紧,她回来沈家之后,就遇到沈家父子战败的事,一直都很少去参加其他宴会,虽然最近母亲常带她出门,但真正认识的能够交好来往的并不多。 今日确实是个机会。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翠绿烟纱碧霞上衣,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一缕青丝刻意垂在胸前,薄施粉黛,面颊春嫩如花瓣,整个人清灵俏丽,无论是谁见了她,都要夸一声标致的。 吴湘生得颜色淡了些,她有些嫉妒地看了沈真真一眼,往旁边躲开几步,她才不当陪衬的绿叶。 来到宴客大厅,已经有宾客女眷前来,沈夫人带着沈真真上前去周旋招待。 “这就是沈夫人的另外一个女儿,真是一朵出水芙蓉,长得真好。” “沈二姑娘乃是绝色啊。” “沈夫人好福气啊。” “……” 络绎不绝的夸奖声,让沈真真自卑紧张的心情渐渐地平稳下来,她开始自信地与宾客交谈,别人也识趣不问她的过去。 沈夫人满意地看着女儿站在一群年轻姑娘中间,一点都不逊色其他人。 “听说沈夫人的两个姑娘还是孪生的?”旁边有个妇人含笑地问。 “是。”沈夫人轻轻颔首。 那妇人感叹一声,“那大姑娘肯定也生得不俗,怎的宁远侯世子还看不上。” 沈夫人面上的笑容淡了淡,“都过去的事,何必多说,两个人的缘分也不是只看长相。” “的确是不看长相,有时候人品更重要。”李夫人不知何时来的,不冷不淡地接了一句。 众人看到李夫人,面上露出尴尬的笑容,“宁远侯夫人,您来了。” 李夫人对沈夫人笑了笑,声音不高不低说,“要是当初定亲的时候,知道沈夫人还有另外一个女儿,我们宁远侯府是万万不敢定下沈大姑娘的,将来也不知哪个有福气,能驾驭得住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 这话说得大家面面相觑,一句都不骂,句句都在诋毁。 “无论将来是谁,能够让朝仁郡主下嫁的,那肯定是有福气的。”一声威严沉稳的声音传来,崔老夫人慢慢地走来。 大家抬头看去,在看到崔夫人身边的女子时,周围仿佛跟着亮堂起来,眼中无不惊艳。 第173章 她清清白白,惊艳四方(下) 沈时好换了一套烟紫色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衣裙,肌肤莹润欺霜赛雪,目若秋水,两道秀眉不画而翠,瑰姿艳逸,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既明艳动人,又一身飒爽气质,融合成一体在她的身上,真是美得惊心动魄。 这是哪家的姑娘,崔家三个夫人好像生的都是儿子吧。 “沈夫人,那是你的长女吧?”有人认出沈时好跟沈真真长得十分相似,可仔细一看,刚才还觉得俏丽娇艳的沈真真在沈时好面前,便少了几分的明耀动人。 如同牡丹花与芍药,看着相似,还是有极大的区别。 沈夫人看着沈时好刚出场就抢了沈真真的风头,心中有几分不悦。 第124章 “崔老夫人,许久没见您了,您是风采依旧啊。”和崔老夫人相熟的女眷上前行礼,“您是越来越年轻了呢。” “是啊,我们早就想来拜访您,今年您可总算愿意办一回寿宴,可要教一教我们,如何能保养得跟您一样爽朗又年轻。” 李夫人冷眼看着那些阿谀奉承的女眷,在心里冷哼一声,以前她出席任何场合,被奉承的人都是她,如今定王势微,倒是一个个都翻脸不认人了。 崔老夫人含笑地点头,“你们不嫌弃我这个老太婆,往后多来陪我说话。” “这位姑娘看着面生,是老夫人的哪位孙女?”旁边的夫人看向沈时好。 “她是我的外孙女,沈家的长女,自小就去了余州,对上京并不十分熟悉。”崔老夫人牵着沈时好的手,环视周围,几乎上京大半的世家女眷都在这里了。 “刚回来就莫名其妙定了亲事,连我都是后来才知晓的,差点把我这个老太婆气得少活十年。”崔老夫人诙谐地说着。 周围的人都轻笑出声,只有沈夫人和李夫人的面色铁青。 “不过,如今也挺好的,我们娇娇儿清清白白嫁入李家,清清白白地走出李家,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崔老夫人的语气一转,多了几分凌厉的威严,“也不是随便哪个人都配得上她,沈家的嫡长女,皇上亲封的朝仁郡主,在余州重伤北狄三皇子年轻小将军,要说哪家有福气,那肯定不是前头那家。” “!”李夫人感觉被当众打了一巴掌,脸颊一阵凉一阵热的。 清清白白嫁入李家,清清白白地走出李家?! 这句话的意思就太有含义了。 难道沈时好真的还是完璧之身? 李屿恒绝对有问题,要么是个断袖,要么不行。 如此倾城绝色,哪个男子能只看着不碰啊? “崔老夫人,我们李家休了沈时好……” “李夫人!”崔老夫人连话都不让李夫人说完,“休正妻,是要七出之条的,我外孙女是犯了哪一条?和离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张口闭口就是休妻,到底是谁休了谁?” “要说人品,呵,你是想说,皇上亲封的郡主人品不端,你在质疑皇上的眼光吗?”崔老夫人冷笑问。 李夫人脸上的端庄快挂不住,她就知道,崔家给她送请帖不会有好事,要不是侯爷逼着她一定要来,她才不想来丢人现眼。 “我自是不敢质疑皇上的。”李夫人咬着牙说,他们宁远侯府如今都是夹着尾巴做人,哪里还敢惹怒皇上。 皇上若是要治他们的罪,随便一个大不敬就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 崔老夫人扬声说,“瞧,连李夫人都夸我们娇娇儿,沈家嫡长女日后福气大着呢。” 站在老夫人身边的沈时好此时羞得脸颊都要滴出血了。 从小到大,她还没这样出过风头,更没有被这么多人看着议论的。 就连她此时身上的裙子,都觉得累赘。 二舅母是故意要她换上这裙子的吧,外祖母一改作风要办寿宴,也是为了要给她撑腰。 有今日这一出,以后宁远侯是再也不能够诋毁她,她在上京的名声也会变得好起来。 沈时好鼻子发酸,为外祖母的用心良苦感动。 “诸位,宴席快开始了,我们开席吧。”崔老夫人含笑说。 第174章 你听不懂人话吗 有了沈时好珠玉在前,沈真真在众人面前便没了存在感,她委屈得快要控制不住眼泪,只能找了借口离开宴席,一个人在花园里默默垂泪。 “如今你是信了我的话吧。”吴湘将帕子递给沈真真,“今日这一出,就是为了给沈时好造势,以前外祖母都不办寿宴的,沈时好这一回上京,外祖母就办了这么大的寿宴,听说前院还有王爷都来了。” “外祖母刚才为沈时好说的话,肯定都传到前院了。” “真真,要是你小时候没走丢,如今这样的荣耀,是属于你的,有沈时好什么事。” “你不要再说了。”沈真真捂着脸,她被拐走的命运无法改变,她就是注定一辈子比不上沈时好。 吴湘坐到她的身边,“其实你也不必自卑,你们是孪生姐妹,你根本不比她差,要是你也是郡主就好了。” 沈真真瓮声说,“我连皇上都见不着,怎么会是郡主。” “什么?沈时好经常进宫,她都不曾带你去过吗?”吴湘很惊讶地叫起来,“你们是亲姐妹啊,她还真是……” “就算是亲姐妹,也不是都真心相待的。”沈真真自嘲一笑。 吴湘小声说,“那你就让她带你出门啊,我听说,宫里皇贵妃非常看重她,而且你知道吗?沈时好救过五皇子,五皇子如今可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要是她求皇上给你封了县主郡主,皇上肯定会答应的。” 沈真真听到这话,心中突然一动,是啊,只要沈时好愿意,是可以帮她的。 吴湘见沈真真若有所思的样子,她笑着拉起她,“好了,快进去吧,免得外祖母发现你不在又对你有偏见,咱们可不是沈时好,能够得到外祖母偏爱的。” 在崔家前院,周序川自然也听说崔老夫人为沈时好说的那番话,他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去见她了。 没想到崔老夫人还真的带着她来到前院,给来贺寿的众人回敬一杯酒。 第125章 周序川一直知道沈时好是好看的,但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么精致打扮过的样子,美得让人窒息。 崔老夫人拿着酒杯来到轩辕默的面前,“想必这位就是北狄三皇子吧。” “是我。”轩辕默充满侵略性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沈时好,即便是跟崔老夫人说话,视线都不曾移开。 沈时好神色清冷淡漠地回视他。 “北狄既然有意要跟锦国结盟,那之前老身外孙女重伤三皇子的事,还真是不好意思。”崔老夫人含笑说。” 轩辕默似笑非笑地说,“本皇子觉得,北狄和锦国除了结盟,还能亲上加亲。” 崔老夫人呵呵一笑,“这是朝堂的事了,老身懂得不多,三皇子得找礼部尚书去商议。” “听说沈姑娘如今没有婚配在身?”轩辕默盯着沈时好问。 他这话刚落下,周围愤怒的视线就投过来。 怎么的?这北狄三皇子还敢妄想他们大锦的贵女?沈时好就算是和离的,也不是这个北狄人能配得上的。 “是啊,毕竟是沈家嫡长女,轻易不下嫁,我们锦国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崔老夫人淡淡地说。 “我是北狄三皇子,在老夫人眼中,该不会还配不上沈姑娘吧?”轩辕默不屑地问,“她一个再嫁之女,在我们北狄,能够嫁人为妾就不错了,我可以给她侧妃之位,你们皇帝不会拒绝的。” 崔老夫人轻笑一声,“三皇子哪来的自信,觉得你们北狄也配娶我们锦国的贵女?我们锦国贵女,只与懂得礼义廉耻善恶分明有人性的人议婚。” 轩辕默过了一会儿才明白崔老夫人这话的意思,手中酒杯用力一摔,“你说什么?” 周序川立刻护在崔老夫人面前,目光冷锐地盯着轩辕默,“三皇子听不懂人话吗?” 锦国贵女不与畜牲议婚,跟这句听不懂人话简直相映得彰,周围的宾客都忍住笑。 北狄三皇子就是自取其辱,他也敢跟崔家人说要沈家嫡长女去当妾! 第175章 有话直说 崔老夫人嘲讽了轩辕默的痴心妄想之后,便带着沈时好回到后院,临走前,她还深深看了周序川一眼。 一场寿宴,不但敲打宁远侯夫人以后不敢再诋毁羞辱沈时好,还警告了轩辕默的痴心妄想。 狗屁的侧皇妃! 就算是北狄王后,那都不配! 北狄人跟锦国打仗这么多年,早就结下血海深仇,更别说沈修则还被北狄人给抓了,是死是活他们都不知道。 要不是顾及着两国还在和谈阶段,不然她都想亲自杀了这个小畜生。 轩辕默铁青着脸,连酒也不喝了,带着人就离开崔家。 “不知怎么回事,有种很爽的感觉。”一个穿着酱红色锦衣的少年抬手搭在周序川的肩膀,“就喜欢看北狄三皇子像鳖孙一样的表情。” 说话的少年是谢家五少爷谢钦钰,跟周序川是表兄弟。 周序川的目光还追随着消失在垂花门的身边,用力压下心口的鼓动。 “表哥,你不是陪沈家大小姐去过余州,原来我还挺同情你,以为她长得像母夜叉,没想到她这么好看。”谢钦钰说。 “滚开。”周序川冷冷地瞥他一眼。 谢钦钰哎呀一声,“你生什么气嘛,我没说错啊。” “闭嘴。”周序川瞪他。 他不知道沈时好长得好看吗?他早就知道了,恨不得把她藏起来别让其他人看到她的好,今日宴会上的人那么多,谁不被她惊艳了? 就连秦王和晋王都看得目不转睛,心里还不知打什么主意。 周序川木着脸回到座位,正好听到秦王笑呵呵地说,“崔老夫人是巾帼不让须眉,沈大姑娘如此飒爽也是得了老夫人的真传啊。” “是啊,今日可真是替大家出了一口气,刚才那轩辕默也太嚣张了。” 崔老太爷呵呵地笑着,“王爷谬赞了,老夫的这个外孙女最是怕生,轻易不跟人吵架争辩,今日也是被逼得无奈之举啊。” “可惜了,有些人不懂珍惜。”秦王端起酒杯,似笑非笑地看了不远处宁远侯阴沉沉的脸色。 崔老太爷不予置评,只是招呼着诸位继续喝酒。 但无论如何,今日崔家为沈时好撑腰,并且连续敲打宁远侯府跟北狄三皇子的事,还是很快就传开了。 前院的宾客不知后院还有如此精彩的一幕,后院的女眷也不知前院还有这么让人爽快的怼话,一时之间,沈时好的名声被传得更广了。 宁远侯府干脆闭门谢客,不再参加各种宴会,打算等风波停了再出面,但李夫人是不会在别人面前提起沈时好了,如今李屿恒的名声已经彻底被毁,提到他和沈时好和离,别人只会说他有眼无珠。 沈时好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好像惊艳众人的不是她,翌日刚起来,便又穿回她的窄袖胡服准备去鸿胪寺继续找轩辕默交涉了。 “大姑娘,夫人请您过去上房。”南溪进来说。 沈时好黛眉微挑,看着时间还早,就先去上房了。 “母亲找我什么事?”沈时好问。 “用过早膳了吗?不如一起用膳。”沈夫人含笑地说,难得的和颜悦色,还让人给沈时好准备了碗筷。 这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待遇,沈时好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126章 “我已经吃过了。”沈时好说,“母亲还是说正事吧。” 沈夫人轻咳一声,她发现自己似乎很久没有心平气和跟女儿说话,导致她现在都不知要怎么开口。 “昨天你在外祖家算是出尽风头了,如今大家都知道沈家嫡长女的风光,你是不是挺开心的?”沈夫人问。 “还好。”沈时好抿了抿唇,平静地听着沈夫人继续说下去。 沈夫人说,“大家都只记得你,反倒是冷落了真真,哎,你也知道,真真回来之后,还没怎么出去见过世面。” 沈时好不言不语,静静地听着。 “你是她的姐姐,总不会不管妹妹的,对吧?”沈夫人又说道。 沈时好微笑,“母亲,你有话直说,我还赶时间,您需要我为妹妹做什么?” 第176章 你是我生的 沈夫人克制着心底莫名上涌的无名火,每次跟沈时好说话怎么就那么生气呢。 “我不强求你为真真做什么,但她总归是你的妹妹,小时候也是因为你才走丢的,你欠她那么多,难道不用还吗?”沈夫人没好气地说。 又是这样的话。 沈时好听都听倦了,“母亲,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你已经是郡主了,这次又救了五皇子,皇上难道不赏赐你吗?你就为真真求一个郡主的封号,这很难吗?她是你的亲妹妹,你当姐姐就该懂事些,先前你不肯让她,如今有机会为何不争取。”沈夫人理所当然地说道。 沈时好轻笑一声,“你以为郡主的封号是萝卜,想要就能要的?” “没有郡主,那县主也行的。”沈夫人说。 “母亲,如果你要说这个,那没什么好说的。”沈时好站了起来,“妹妹作为沈家二姑娘,她的身份已经很尊贵,至于郡主县主的封号,她可以靠自己的本事去争取。” 沈夫人脸色一变,再没有努力营造出来的和蔼和亲切,她和沈时好就是做不到和平相处。 “我是你的母亲,你要我怎么办?你就理解理解我吗?我只是想替你补偿真真。”沈夫人叫道。 “真真如今并不缺什么,我不是万能的,没办法做到你要求的。”沈时好低声说。 “你为什么要这样呢,你就不能体谅我这个当母亲的吗?你是我生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沈夫人叫起来。 沈时好此时只觉得累到极致,肩膀像是有千斤重,“那你要我怎么做,才可以不欠你?去跟皇上求一个爵位给真真,还是你要我的命?” “我……”沈夫人捂着脸,“真真已经那么可怜了,你为什么不同情她,为什么不心疼她?” 沈时好轻轻颔首,“好,我知道了。” 那谁来心疼她呢?她难道就百毒不侵百炼成钢了吗? 沈夫人皱眉看着沈时好转身离开的背影,“你是说,愿意去求皇上给真真爵位?” “我自然不会去做这种连累父亲的事,一切等父亲回来再说。”沈时好面无表情地说,“如果母亲觉得我欠了你,那就不必再拿我当女儿了。” “什么?”沈夫人的脸色一变,“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敢不管我,你回来,给我说清楚!” 沈时好已经大步地离开沈家。 她怕多留片刻,都要忍不住哭出来。 这么多年来,她已经习惯母亲的无视和冷漠,原以为她已经不会再被母亲任何言语所伤。 心还是会难受啊…… “沈姑娘,你怎么了?”周序川站在沈时好的面前,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你,你哭了?” 沈时好怔了怔,才发现她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大街上,遇到正要来找她的周序川,他伸出手想帮她拭泪,又怕冒犯她捏紧指尖,“谁欺负你了?” “没事,就是进沙子了。”沈时好笑着抹去脸颊的泪痕,“我们去鸿胪寺吧,既然无论如何都要轩辕默把结盟的条款定下来。” 周序川眼底闪过心疼,什么沙子,她就是哭了。 谁还能把她欺负哭了? “顾北风有沈将军的消息吗?”周序川低声问。 “还没有。”如果有沈修则的消息,她哪里还需要忍着愤怒跟轩辕默周旋,直接就将人杀死了。 他们来到鸿胪寺,就看到轩辕默大刀阔斧坐在大厅,要礼部尚书将巴图鲁带过来见他。 “三皇子,巴图鲁是我们锦国俘虏,你要见他,还需要经过皇上的同意。”礼部尚书头疼不已,他是完全看不出北狄人有想要结盟的意愿啊。 苦死他了。 沈时好和周序川并肩走了进来,冷眼看着作天作地的轩辕默。 “你想见巴图鲁?可以啊,我带你去见他,作为公平交换,我们也要见沈将军。”周序川冷声说。 轩辕默眼神阴沉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如今是我在提条件,今日不让我见巴图鲁,我就剁了沈修则一只手,明日我就剁一双。” “好,我带你去见巴图鲁。”沈时好垂眸,低声答应。 第177章 我要杀了你 轩辕默指了指周序川,“他不能跟着,就带我去。” 周序川闻言要发怒,被沈时好拦住,“好,就我,带你去见巴图鲁。” “沈姑娘?”周序川不赞同地出声,他担心轩辕默这个狗东西会对沈时好图谋不轨 第127章 沈时好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给他,“无妨,我可以的。” 轩辕默挑衅地觑了周序川一眼,“周大人未免也太小看沈姑娘,难不成在你们上京的地盘,我还能将她给绑架走了。” “你若是有这个本事,当初也不会被我重伤了。”沈时好嘴角绽出一抹浅笑。 “那就看看你还能不能再重伤我一次。”轩辕默盯着她白皙如雪的脸庞说道。 沈时好面色淡淡侧开身,“请吧,三皇子。” “周大人,麻烦你替我进宫拿令牌。”沈时好说。 周序川冷着脸看了看轩辕默,“好。” 沈时好带着轩辕默来到刑部,“三皇子,只能你跟我进去。” “这是你们的地盘,要是进去之后,你们的人要对我下手怎么办?”轩辕默似笑非笑地说。 “三皇子这么害怕,就不该来上京。”沈时好说。 “我的确是怕的,不过有你相陪,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我也是要去的。”轩辕默说。 进了刑部,狱卒在前面引路,将他们去见巴图鲁。 自从李骁和巴图鲁从大理寺被带走之后,沈时好这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们 李骁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嘴巴糊着一团已经凝结的血。 “他的嘴巴怎么了?”沈时好问着狱卒。 “不肯招供,把他的舌头拔了。”狱卒不以为然地说。 沈时好的神色冷了冷,连舌头都拔了,还要怎么招供? 就是不想让李骁继续说出来。 虽然是早已经猜到的事实,但亲眼看到,沈时好的心绪还是有些无法平静。 “朝仁郡主,巴图鲁在这边。”狱卒说道。 沈时好闭了闭眼睛,从李骁的牢房经过,来到关押巴图鲁的地方。 “三皇子?”巴图鲁没有受到什么折磨,但整个人看起来消瘦不少,他一看到轩辕默,激动地爬了过来,“您来救我了?您快救我出去,快救我出去。” 轩辕默面无表情地看着北狄威武一方的将军变成跟狗一样的窝囊废,他目光扫向沈时好,“你们上京真是好本事,这才多久,将我们的将军折磨成这样。” “三皇子言重了吧,巴图鲁身上可是一点伤口都没有。”沈时好淡淡地说,“只能说,是他意志力不够坚定。” 轩辕默没有走进牢房,而是站在门边,垂眸看着巴图鲁,“失去雄心壮志的雄鹰,已经没有用处了。” “关几天就有用处?”沈时好黛眉一挑,“那不如请三皇子试一试。” 话音才落下,轩辕默便察觉出异样,忽地背后被用力一踹,轩辕默扑倒在牢房里,他翻身要反击的时候,看到沈时好将牢房的门给落锁了。 “沈小时!你想干什么!”轩辕默怒声问道,“你想把我关在这里,你疯了,我是来谈结盟的,你敢这么对我,你们皇帝不会放过你的。” “我无所谓,皇上要如何处置我,我都接受。”沈时好说,“我看你其实也不是有心要结盟,那就开战吧,有你在我手上,我想,你们北狄其他几位皇子应该很乐意跟我合作的。” 轩辕默气得俊脸都要扭曲了,“你不想要你大哥的命了?” “我当然希望我大哥平安回来,但如果我大哥知道,为了他,要丧失锦国尊严,我想,他宁愿死。”沈时好冷声说,“拿你的命,来祭奠我大哥,不亏!” “沈时好,我要杀了你!”轩辕默暴怒。 沈时好笑了笑看他一眼,“好好在这儿待着吧。” “把他关着,谁也不得将他放出来。”沈时好拿着令牌对狱卒说。 轩辕默咆哮怒吼的声音响遍整个牢狱。 第178章 我一人承担 沈时好双手负背优哉游哉地走出刑部大牢。 “我们三皇子呢?”两个北狄随从看向她背后,没发现轩辕默,他们疑惑地盯着沈时好。 “哦,你们皇子想陪巴图鲁几天。”沈时好说,“你们要是想进去陪轩辕默,我也可以送你们进去。” 两个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们三皇子为什么要在牢里陪巴图鲁? “你……你把我们三皇子抓起来了?”两人反应过来,指着沈时好怒声问,“把我们三皇子放出来。” “既然如此,那就请你们两个也进去陪一陪他们吧。”沈时好淡淡地说。 周序川拦住要动手的她,“这件小事交给我,用不着你动手。” 等将北狄的两个随从跟着关进刑部大牢,周序川只觉得神清气爽,舒服了。 “没事吧?轩辕默是不是欺负你了?”周序川打量着沈时好,眼底的关心和担忧毫不掩饰。 沈时好笑说,“我没事,就是想关他几天。” “那……那沈将军……”周序川知道她最怕的是沈修则的事,如果将轩辕默关起来,万一沈修则出事呢? “我就是想让他把沈修则交出来。”沈时好低声说,“北狄根本不是真心要结盟的,就算这边盟约签了,他想反悔还是会随时反悔的。” 沈时好笑了一下,“这件事我一个人承担责任,与周大人无关。” “我和你还分你我吗?”周序川笑嘻嘻地说,“宫里我去说,你就只盯着轩辕默就好了。” 不等沈时好反对,周序川已经骑马离开,“等我消息。” 第128章 “周大人……” “朝仁郡主!”刑部尚书龚大人急步地走来,“你……你做了什么,把北狄三皇子给关在刑部牢狱是几个意思?” 沈时好微微一笑,她欠身一礼,“龚大人,我正想与你说这件事呢。” 龚大人摆手说,“你先等等,本官让人先将轩辕皇子放出来。” “不能放。”沈时好淡声说,“关几天再说。” “你疯了吗?两国正在谈判,你这时候关了三皇子,是要陷锦国不义吗?你就不怕引起两国战争吗?”龚大人气急败坏地骂道,他担心刑部被这个女子给连累了。 沈时好说,“锦国与北狄的战争何时停过?北狄想打便打,若是皇上怪罪下来,我一人承担!” “你一人如何承担,你以为自己是谁啊!”龚大人骂道,“一个不知死活的黄毛丫头,简直是无法无天,任意妄为!” “沈时好,你跟我去接轩辕皇子出来,你必须跟他诚恳地道歉。” 沈时好站在原地不动,她冷眼看着刑部尚书,“龚大人你到底是锦国的尚书,还是轩辕默的臣子,锦国与北狄打了这么多年,我们的士兵就算被俘虏,都不曾软下膝盖,龚大人在上京过惯舒服的日子,倒是容易跪舔北狄啊。” 龚大人被气得脸色铁青,“放肆!” “你放肆,龚大人。”沈时好呵斥,“我是皇上亲封的郡主,你见了我别说行礼,连该有的礼节都没有,你好大的胆子。” “你……你……沈家真是好家教!”龚大人冷哼。 沈时好勾了勾唇,“龚大人若是家教不严,等我父亲回来再传授你几招。” 好个牙尖嘴利的臭丫头。 “如此不饶人的嘴巴,难怪宁远侯府要休了你。”龚大人骂道。 “龚大人,你还能说点别的吗?”沈时好淡淡地问。 “你若是不肯跟轩辕三皇子道歉,造成的影响就只能由沈家承担,你父亲一生战功赫赫,若是毁在你手中,那就太不值得了。”龚大人说,“本官劝你,趁如今皇上还不知情,你赶紧进去将轩辕皇子放出来,好好跟他道歉,将这件事揭过去,否则北狄闹到皇上面前,只会对两国结盟不利。” “对结盟不利,那就不结盟了。”沈时好面无表情地说。 龚大人气得不想再多费口舌,转身就要去大牢将轩辕默放出来。 沈时好手中长剑一顶,挡在门前,“今日无论是谁,都不能放了轩辕默。” “好,好,你且等着。”龚大人冷笑,他要进宫到皇上面前好好说道,看来给沈时好郡主的爵位,让她自以为是地飞上天了。 第179章 还能好好说话吗 盛武帝听完周序川的禀报,犹豫了片刻,这才同意沈时好的做法,他相信沈时好这么做是有缘由的,毕竟沈修则在北狄人的手中,她比任何人都要谨慎。 周序川前脚刚走,刑部尚书就急匆匆地赶来求见,哭诉着沈时好的不知所谓,胆大妄为,在他口中,沈时好都快成了祸国殃民的祸端了。 “龚卿家,你先别激动,先顺口气再慢慢说话。”盛武帝无奈地安抚。 刑部尚书哪能不激动啊,现在轩辕皇子就在他刑部大牢里,如果北狄要发难的话,肯定是找他们刑部出气啊,他已经一把年纪了,只想平平稳稳地荣休,不想再惹出是非。 那沈家大姑娘就是个灾星,谁遇到她都不会有好事。 “皇上,此事刻不容缓,绝对不能任由沈时好任意妄为,她会惹出祸端,为锦国带来大麻烦的。”刑部尚书焦虑得顿足捶胸,好像再不将沈时好处置了,天都要塌了。 盛武帝诶诶了两声,劝住刑部尚书,“爱卿,没必要,没必要如此,冷静一下,朕觉得吧,沈时好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她跟北狄人打仗那么多年,比任何人都了解北狄三皇子的狡猾,你也不必太紧张。” “臣如何能不紧张啊,沈时好就是住在余州,皇上,您看她娇滴滴的样子,像是会打仗吗?说什么她重伤北狄三皇子,臣是万万不敢相信的,肯定是沈元帅爱女心切,把自己的功劳给了沈时好。”刑部尚书哼道。 盛武帝淡声说,“此事究竟是谁的功劳,朕比你清楚,龚爱卿,能不能和北狄和谈,朕并不在乎,但是北狄三皇子在鸿胪寺的嚣张跋扈,你是听说过的,北狄人要踩在我们锦国的脸上耀武扬威,还不允许朝仁郡主出口气啊?” “可是……可是……” “沈元帅父子还没回来,让沈时好发泄一下,也没什么,别太大题小做,要是北狄三皇子怪责起来,就说是咱们朝仁郡主小姑娘家太冲动了,让礼部尚书给他赔个不是就行了。”盛武帝摆了摆手说。 刑部尚书愣住了,“啊?” 皇上也太……太惯着沈时好了吧! 难道就因为沈时好救了五皇子,所以皇上对她爱屋及乌了? 太胡闹了,太胡闹了! 刑部尚书憋着一口不甘怒气,可是不敢冲着盛武帝发出来,他只好低下头,“皇上,请三思啊,好不容易能够跟北狄和谈,要是这次谈不拢的话,边境又要起战事,边境的士兵们真是太不容易了。” “龚爱卿,如果和谈就能够让北狄不再侵略我们边境百姓,这些年来,沈家父子就无需在余州这么多年。”盛武帝的神色淡了下来。 第129章 哪个武官想打仗,谁不想太平盛世。 北狄贼心不死,这次拿捏着沈修则的命来跟锦国谈和,这是来谈和吗?是来打锦国的脸。 “退下吧,你们这些在上京锦衣玉食的官员,最不该对边境的将士们指指点点。”盛武帝的声音已经有几分不悦。 刑部尚书已经听出盛武帝的不悦,他就算再不满意,也不敢再说下去了。 他又来到刑部大牢,就看到沈时好和周序川居然隔着牢房在审问轩辕默。 “……”刑部尚书倒抽一口凉气,算了!他还是当没看到,省得到时候被连累了。 轩辕默愤怒的咆哮声又再次响彻牢房。 “沈时好,你敢耍我,我要你死。”轩辕默大声吼着。 “看来三皇子还不太明白如今的处境。”沈时好笑了笑,和周序川交换了个眼神。 轩辕默也不知自己跟周序川对招几下就突然全身发软无力,好像内力都被卸掉了,现在还被绑了起来,任由他们处置。 “沈时好,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否则等我出去,我一定亲自带兵杀光余州所有人。”轩辕默眼神阴狠愤怒,恨不得亲手杀了沈时好。 “你提醒我了,不能让你出去。”沈时好笑了笑,“要怎么做呢,要不先断了你的手,再断你的脚,你要是没手没脚还能带兵,我就服了你。” “你敢!”轩辕默怒吼。 “试一试咯。”沈时好轻笑。 周序川抬手一针就刺进轩辕默的穴道,痛得他全身抽挛。 他从来没有这么痛过,即使上次的重伤,都不是这种痛到骨子里,像是要将他每一根骨头都拔出来一样。 “三皇子,还能好好说话吗?”沈时好含笑问。 第180章 神清气爽了 将轩辕默收拾一顿,沈时好这才神清气爽地回到鸿胪寺。 两个北狄使者冲着沈时好要找轩辕默。 “你们三皇子需要几天时间静思,过几天就回来了。”沈时好含笑说,“他让你们继续跟我们商量和谈的盟约。” “要谈盟约,必须是三皇子在才行。”使者说。 沈时好哦了一声,“那就等几天吧。” 如此过了两天,北狄使者们还是没见到轩辕默,终于有些坐不住了,“朝仁郡主,我们三皇子在哪里静思?” “我不知道啊,他只说过几天就回来。”沈时好笑着说,“两位大人,我们今天来谈盟约吗?说不定你们三皇子就回来了。” 北狄使者盯着沈时好的笑脸,“你们锦国是不是对我们三皇子做了什么?” “怎么会呢,你们是锦国的贵客,这些日子,不都将你们奉为上宾吗?”沈时好说。 盯着沈时好脸上灿烂的笑容,北狄使者就是有些不太对劲的预兆。 “先来谈盟约吧。”沈时好微笑说。 北狄使者只好坐下开始谈判,只是没有他们三皇子在这里,多少有些没有底气,但过程却出奇地顺利,半天过去,盟约竟就谈了一大半。 沈时好很是满意,“今日到此为止,明日我们继续。” “朝仁郡主,我们何时能见到三皇子?”北狄使者问道。 “那就要看你们三皇子了。”沈时好笑了笑,转身就离开鸿胪寺。 就在她离开没多久,两个北狄人就换上锦国的衣裳,悄然无声地出城了。 “姑娘,北狄人出城了,我们的人一直跟着。”宋念对沈时好说。 沈时好一身黑色劲装,她从南溪的手中接过缰绳,“我们走。” 辛盛道,“姑娘,让我们去就行了。” “不,我要亲自去。”沈时好坚决地说,“别废话了,上马。” “那我也要去。”周序川不知何时来的,骑着马笑嘻嘻看着沈时好。 他就知道,沈时好肯定派人盯着北狄人,巧了,他也是,所以今天得知北狄人出城,他便先在这里等着她了。 “周大人,我们这一去许是要好几天,你在皇上跟前当差,能脱得开身吗?”沈时好问。 “皇上不是让我要跟在你身边吗?我如今是你的人。”周序川说。 宋念和辛盛转头瞪向他,这话就是在占他们姑娘的便宜。 “走。”沈时好撇开脸,骑着马冲进夜色中。 跟了一天一夜,那两个北狄人就与在数百里外的同伙见面了,那是一处在林间的屋子,看样子是这些北狄人抢了主人家的地盘。 沈时好和周序川对视一眼,两人轻轻颔首,各自从两方靠近屋子。 “怎么样?三皇子是不是要下令攻打锦国了?” “我们几天没看到三皇子了,不知道他如今是什么情况,但是三皇子交代过,如果在上京不顺利,就让我们带着那个锦国人回北狄。” “什么?难道三皇子出事了?锦国怎么敢!” “先别说那么多,那个锦国人呢?” “我们按照三皇子的吩咐,把他关在另外一处地方了,你们先休息,明日我们就去把他带回北狄,那三皇子怎么办?” “锦国人不敢真的对三皇子如何的,如果没猜错,就是沈家那个女人想要逼三皇子说出沈修则的下落,明日使者大人会进宫去见锦国皇帝,要他交出三皇子。” 第181章 哥哥,对不起 听到里面的对话,沈时好和周序川默契地退了下去,继续隐藏在黑暗中。 第130章 “我去跟着他们,你先回去?”周序川低声问。 沈时好轻轻摇头,“我一定要亲自去。” 周序川便不再劝她了。 两个时辰之后,木屋里走出两个中年汉子,他们穿着寻常老百姓的衣裳,看起来就像普通佃农,要不是沈时好一直紧盯着,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跟错人了。 他们看起来没有那么明显的北狄人特征,样貌普通得在人群中就会被忘记。 沈时好留下两个黑骑士继续盯着木屋的人,她则带着其他人跟着这两个中年男子,跟了一天,他们才停下来,竟是大摇大摆走进大街上最热闹的客栈中。 不一会儿,两人又换了一套衣裳出来,变成走商的模样。 “还真谨慎,要不是我们的人一直盯着,肯定就要被糊弄了。”辛盛嘀咕骂道。 周序川拉住沈时好的手腕,“不是那两个人,只是长得像。” 沈时好愣了愣,仔细地看那两个人的背影,终于察觉出他们两个走路的方式跟原来不一样。 “确实不是他们。”沈时好很惊讶,周序川的眼力太好了,而且细心到不可思议。 要不是他提醒,她肯定没那么快发现两个人的不同。 周序川盯着客栈的大门,“客栈是不是还有后门?” 沈时好和他立刻来到客栈的后巷,果然看到刚才那两个人进入巷子里的一处宅子。 “你们守在各个路口,我们进去探一探。”沈时好对辛盛吩咐。 这处宅子看起来不像有人住,庭院的花草没有修剪,已经长满杂草,走廊的柱子掉漆了,屋子里很多都是空的,只有角落的柴房有说话的声音。 “你以为还是威风凛凛的将军,你现在就是丧家之犬,还敢跟我们动手,你他妈活得不耐烦了。” “好了,别废话了,先把人带走,还要传信给三皇子。” “等等,你有没听到什么声音?”其中一个突然听到外面有轻微的声响,他警惕地竖起耳朵。 “你听差了吧,我怎么没听到。”一边说一边推开门。 砰—— 刚打开门,他的腹部就被重重一踹,整个人飞出数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谁?”另外一个人大惊,抬头看到是个女子站在门外,他扬起手中的刀,“臭婆娘,你是谁?” 沈时好眼眶发红地看着那个蜷缩在地面上的男子,只一眼,她都能认出那就是她的大哥。 她的心快要撕碎一样痛着。 “你们,给我去死吧。”沈时好冷冷地开口,手中的剑锋芒闪过,当下就杀了一人。 听到沈时好的声音,地上的沈修则以为是他又生出幻觉,人在绝望之中,总是会看到希望的光芒。 他是不是听到妹妹的声音了? 一定是他听错了吧! “哥哥。”沈时好指尖微微颤抖,想搂住沈修则,又怕不知轻重伤了他,连声音都小心翼翼夹着无法控制的哽咽。 沈修则僵住了,他不敢抬头,怕又是一场错觉的梦。 一双温暖有力的手突然将他搀扶起来。 “沈将军,我看一看你的伤势。”周序川拖着沈修则的身子,让他靠着墙壁坐了起来。 “哥哥,是我……对不起,对不起,我来迟了。”沈时好的眼泪簌簌落下,她轻颤的双手握住沈修则伤痕累累,肌肤甚至腐烂的双手,“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对你……” 此时,沈时好心里对北狄的恨到了极致,她想立刻返回上京杀了轩辕默! 滚烫的泪水落在沈修则的手背,他目光迟钝地看向沈时好。 许久,光芒在他呆滞灰暗的眼中渐渐燃起,他张了张口,却发出一个声音。 “是我,我来接你回家了,哥哥。”沈时好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 都是她的错,如果她不嫁给李屿恒,她的哥哥就不会受到这样非人的折磨。 她那么好的哥哥,曾经那么意气风发杀敌无数,如今却无助绝望地蜷缩在这间破房子里都走不出。 “沈将军手脚都被人打断了,需要重新为他接骨,而且……身上还有很多外伤需要处理。”周序川低声说。 “先回上京。”沈时好哑声道。 第182章 此生我已废 宋念找了一辆马车,将沈修则安置在马车里,一直到离开这个地方,才找地方让沈修则梳洗换了一套衣裳。 满是污垢的脸庞洗干净,脸上伤痕累累,结痂之后又被打伤,没有了往日的俊朗,沈时好看着高大挺拔的大哥瘦得皮包骨,眼眶又忍不住泛起泪花。 “我煮了 药,沈将军身子还太虚弱,需要先调养,这几天还不能大鱼大肉,吃些肉糜粥就好了。”周序川温声地说,将温度刚好的汤药拿给沈时好。 “多谢,周大人。”沈时好低声说。 周序川看着她笑了笑,“去吧。” 沈时好端着药走进房间里面,看着躺在床榻上的沈修则,“哥哥,药煎好了。” 沈修则对她温和地笑着,声音嘶哑得厉害,“辛苦你了,娇娇。” 一句话又让沈时好的鼻子发酸。 她小心翼翼地喂沈修则喝汤药,低声地说起他的身体,“周大人是老太医的弟子,他说你身上的外伤只需要休养就能恢复,只是手和脚……之前断骨之后没有接好,需要重新断骨接上,但是需要老太医回来,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接老太医了。” 第131章 “娇娇,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此生我已废。”沈修则露出个惨然的笑,他清楚自己的情况,如今他手脚一点知觉都没有,要说能治好,除非是有大罗神仙。 只恨他还不能杀尽北狄,真是遗憾啊。 “我不是在安慰你,你知道我从来不说虚话的,若是治不好,我会直接跟你说。”沈时好急切地说,“你信不过周大人的话,那总该相信老太医吧,当年我的命是老太医救回来的,你还记得吗?” 沈修则神情一动,“真的吗?” “是,我让周大人进来跟你解释。”沈时好说道。 不等沈修则说话,沈时好急忙让门外的周序川进来。 沈修则终于看清楚来救他的人是谁,“是你,周序川。” “是我啊,沈大哥。”周序川笑着上前给沈修则把脉,“多年不见,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与沈大哥相遇,不过,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要治好你的。”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沈修则问道。 沈时好低声说,“此事说来话长,这一路上,我再与哥哥慢慢细说。” “好。”沈修则轻轻点头。 周序川说,“我先给沈大哥针灸,减轻疼痛。” 沈时好紧张地问,“哥哥哪里还觉得疼?” “哥哥没事,别担心。”沈修则努力一笑,其实他手脚断骨的地方都是钻心的痛,还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对他来说都是折磨。 但他不想让妹妹担心。 “沈姑娘,你先出去,我给沈大哥疗伤。”周序川说。 沈时好神情凝重,她看了沈修则一眼,轻轻颔首,“我去准备明日启程的事。” 待她离开房间,沈修则面上才忍不住露出痛苦的神情。 “沈大哥,我只能暂时为你缓解疼痛,等回到上京,我才能找齐药物给你治伤。”周序川说。 沈修则痛苦地闭上眼睛,“嗯。” 他已经痛到不想说话了。 “沈姑娘为了找到你很不容易,还把轩辕默给关在刑部大牢了。”周序川说着话转移沈修则的注意力。 果然,沈修则听到仇人的名字,猛地睁开眼睛。 周序川继续说,“北狄要和谈,还拿你威胁沈姑娘,不过沈姑娘聪明得很,没让他得逞。” 沈修则冷笑,“北狄谁都有可能要跟锦国和谈,唯独轩辕默不可能,他肯定不是真心要和谈,而是另有目的。” “沈姑娘也是这么认为的。”周序川说。 “你跟我妹妹怎么认识的,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沈修则狐疑地打量周序川,他妹妹这么多年没回上京,跟周序川应该是陌生人才对。 周序川说,“沈姑娘过得太苦了,她肯定不愿意跟你说的。” “你说。”沈修则道。 第183章 她已经很苦了 沈修则听完周序川说的来龙去脉,才知道这一年来妹妹到底吃了多少苦,在所有人以为他和父亲都死了之后,只有她坚定地认为他们还活着,亲自到余州找他们。 她虽然上过战场,可她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要对付定王那个老狐狸,怎么可能不害怕。 最可恨的是,定王居然还联手宁远侯骗了妹妹的婚事。 沈修则一颗心像是在油锅里上下滚动,可满腔的愤怒,他连手指都抬不动,他更恨此时自己的无能。 “沈大哥,你千万别动怒,好不容易才替你止痛的。”周序川提醒他。 “周序川,你为什么肯跟我说这些?”沈修则狐疑地盯着周序川,没忘记他还是定王的表弟,论亲疏,他跟定王似乎更亲。 “先跟你说了,明日沈姑娘再跟你说的时候,你就不会太愤怒而痛苦,我不想看到她将所有的错都怪在自己的身上。”周序川低声说。 他看出来了,沈时好把沈修则的遭遇都认为是她的责任。 她已经很苦很难了,他不想她再背负沈修则的愧疚。 “怎么会跟她有关系。”沈修则闭上眼睛,咬牙切齿地说,“是那些丧心病狂无耻之徒害了我们,差一点就要害了锦国,要不是娇娇发现得早,她还困囿在宁远侯家,那……” 他甚至都不敢想后果。 “沈大哥,先别想那么多,你和沈元帅能够平安,就是沈姑娘最大的心愿了。”周序川说,“你先休息,明日还要赶路回上京。” 沈修则也发现他身上的疼痛似乎好了许多,才放松下来就陷入沉睡中。 翌日,沈时好就带着沈修则继续赶回上京。 她在马车上陪着沈修则,顺便将这一年来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他。 沈修则静静地听着她讲完,不由得想起周序川昨晚的话,他果然说对了,妹妹一句都不提她受到的委屈,而且语气之前对自己的苛责太重了。 “娇娇,是我和父亲大意了,以为你回了上京肯定会过得很好,没有想过母亲会这么急将你嫁出去,而且还所嫁非人。”沈修则温声地说,“这一切不能怪你,那些人要夺沈家军的野心不是一天两天,而是筹谋不知多久才想出来的阴谋诡计。” 沈时好眼睛泛红,她低头趴在沈修则的肩膀,“哥哥……” “其实我们去碎云台的时候,已经察觉出异样了。”沈修则说。 “哥哥,到底是谁在碎云台埋伏你们,我问过巴图鲁,他说跟他们北狄没有关系。”沈时好问。 第132章 沈修则眼底透出强烈的愤怒和恨意,“他们的兵器精良,在沈家军之上,人数更是我们的数倍,是黑骑军拼死护着我和父亲离开,原本我们以为是北狄军在碎云台埋伏我们,但我逃脱之后,在山崖下看到他们脱下北狄军的衣裳,那是我们锦国的士兵,娇娇,锦国军营里肯定有奸细。” 沈时好说,“一定是定王,可他是怎么召令军营的士兵去围杀你和父亲?” “我也不知道,本来想回来查清楚的,可我和父亲在荒漠遇到沙尘暴走丢了,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北狄人抓了。”沈修则说,没有细说他遭遇过什么事。 但沈时好已经从轩辕默那里听说了,她忍着泪水,“哥哥,我一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不急,我们沈家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沈修则说。 “哥哥,回上京之后,你暂时先住在城外别院,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先在那里养伤。”沈时好说。 沈修则知道沈时好的用心良苦,他如今这个样子,回到上京,肯定会遭遇其他人的同情和怜悯,甚至是冷嘲热讽,先在别院休息,也是挺好的。 “好,我听你的安排。”沈修则说。 沈时好说,“母亲那边也暂时隐瞒着,对了,真真回来了,等哥哥回家,就能看到她了。” 沈修则下意识想伸手揉一揉沈时好的发心,可他的手连动都动不了,眼神不免有些黯然。 第184章 都是误会 回到上京,沈时好将沈修则安置在城外的别院,将宋念留下照顾,这才和周序川返回城内。 “老头子还有两三天才能回来,这几天我先给沈大哥针灸止痛,晚上我配置疗伤药给他。”周序川低声说, “多谢你,周大人。”沈时好真心地说,周序川真的帮了她太多了。 周序川笑道,“谢什么,沈大哥也是我的大哥。” 沈时好没听出这意有所指的话,“你跟我大哥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吗?” “小时候在宫里认识的,那时候皇上挑选几个世家子弟进宫陪四皇子学武艺,沈大哥的年纪比我们都大几岁,我们就跟在他后面玩了两年。”周序川解释,其实是他父亲警告他,让他不要跟沈修则走得太近,他就故意要缠着沈修则。 他那时候年纪小,父亲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揍他。 沈时好没想到周序川跟大哥还有这段过去的缘分,“我大哥的手跟腿……真的还能治吗?” “我觉得是可以的,只是我一个人无法完成断骨重接,一定要等老头子回来,我和他配合才能完成。”周序川道。 沈时好心中默默祈祷,她不敢奢求太多,只希望她大哥能够重新站起来,像正常人一样走动就好了。 他们刚进了城,周序川的下属就急忙来跟他禀报,“中郎将,轩辕默从刑部大牢出来了,如今正要进宫呢。” “朝仁郡主,中郎将,总算找到你们了。”徐公公满头大汗地走来,“快,圣上宣你们进宫。” 周序川低声说,“一会儿你别冲动,让我来对付轩辕默。” 沈时好目光沉静地看他一眼,勾唇笑了笑。 他们赶到宫里,走进大殿就看到已经坐在一旁的轩辕默。 关了几天,轩辕默看起来憔悴不少,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睛更加阴鸷沉郁。 轩辕默一看到沈时好,眼神凶狠恨不得吃了她。 “臣女见过皇上。”沈时好对他视若无睹,恭敬地给盛武帝行礼。 盛武帝问,“你们二人去何处了,轩辕皇子都等你们半天了。” 周序川回答,“回皇上,臣发现城外有不明身份的人,特意去查探清楚。” “臣女也去城外了,给五皇子抓了一头小鹿,上次五皇子说喜欢小鹿。”沈时好声音清丽地回答。 轩辕默气笑了,“小鹿呢?” “半路的时候跑了,打算明日再去抓一头。”沈时好对着轩辕默露出个微笑,“三皇子,你也喜欢小鹿吗?” “……”轩辕默在心里骂了一句喜欢个屁,他盯着沈时好阴恻恻地笑着,“喜欢,特别想跟沈姑娘一起狩猎。” “不过,在此之前,还请皇上给我一个交代,沈时好跟周序川两人将我关在刑部这么多天,这就是你们锦国和谈的态度吗?本皇子还从来没有如此屈辱过的。” 盛武帝震惊地问,“此事当真?” “皇上,臣女见轩辕皇子似乎跟巴图鲁有说不完的话,这才先行离开,没想到会造成误会,此事都是臣女的错,臣女愿意受罚,千万不要坏了两国的结盟。”沈时好诚恳地认错。 轩辕默坐不住了,“沈时好,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厉害啊,明明就是你将我关在大牢里,还让这个混账东西在我身上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折磨我,我告诉你,如果两国开战,那就是你引起的,你死不足惜。” “开战就开战,难道我们开不起吗?”周序川嗤笑一声。 盛武帝笑呵呵地说,“年轻人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你们啊,就是年轻气盛,不知收敛,千万别以为几句嚣张跋扈的话就能天下无敌。” 这话看着像是在说周序川,实则是在敲打轩辕默。 轩辕默不知是不是没听出来,他依旧冷冷地看着沈时好,“就凭你,如今敢跟我北狄开战吗?” 第133章 “怎么,你想试试?”沈时好轻笑,“我不介意亲手杀了你祭旗。” 盛武帝以长辈训斥小孩的口吻说,“朝仁,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不要随便打打杀杀,轩辕皇子不是这样的人。” 周序川说,“皇上,此事我也有责任,若是要责罚,请责罚微臣。” “都是误会,朕觉得只要将误会说清楚就好了。”盛武帝呵呵地说,“轩辕皇子,你觉得呢?” 他觉得想亲手杀了沈时好,再踏平锦国。 “皇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轩辕默阴鸷地盯着沈时好,等他回了北狄,第一件事就发兵余州,杀光沈家军。 第185章 三皇子走了 轩辕默憋着一股怒火进宫告状,还等着盛武帝能够重责沈时好和周序川,结果呢?轻飘飘一句误会,就将他这几天在大牢里受的折磨给揭过去了? 呵! 他这口气绝对吞不下去。 现在他要是跟锦国撕破脸,肯定是走不出锦国了。 从皇宫出来,轩辕默立刻就返回鸿胪寺,发现少了两个随侍,他皱眉询问他们人去哪里了。 “三皇子,他们去将沈修则转移到其他地方了。”北狄使者低声说,“您放心,都照着您的吩咐做的,三皇子,您最近去哪里静养了?” 轩辕默脸色微沉,他咬牙切齿地问,“谁跟你说,我去静养了?” “朝仁郡主说的啊。”北狄使者道。 “混账!”轩辕默暴怒,他本来还没想明白沈时好将他关起来的原因,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沈修则肯定已经被带走了! 他已经第二次在沈时好手中吃亏了。 那个该死的女人。 他一定要将她抓回北狄,要狠狠地折磨死她。 比起轩辕默的勃然大怒,沈时好在盛武帝面前便显得从容淡定许多。 “好了,说吧,你们这几天都去做了什么?”轩辕默不在,盛武帝威严的目光就落在沈时好和周序川的身上。 沈时好低着头跪了下去,“皇上,是臣女为了救兄长,威胁周大人帮我将轩辕默关在刑部,请皇上责罚。” “这件事朕刚才就说了是误会。”盛武帝轻轻摆手,“找到沈修则了吗?” “找到了。”沈时好哽咽地点头。 周序川心疼不已,替她说了沈修则如今的情况。 盛武帝听完沉默不语,心中无比惋惜和心痛,他是看着沈修则长大的,怎么忍心看到他被毁了手脚。 “朕让御医给你兄长治病,无论如何都要治好他。”盛武帝道。 “多谢皇上。”沈时好哑声谢恩,“臣女还有一事,兄长他如今身心皆是重伤,臣女将他安置在城外,暂时还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回来的消息,等他身体恢复了些,再将他带回家。” 盛武帝轻轻颔首,“朕允了,你拿着朕的令牌,随时能够调动御医院的御医去给沈修则治病。” “多谢皇上。”沈时好感激地行礼。 从宫里出来,沈时好一直到了马车,才将脸颊的泪痕擦去,眼神变得沉冷肃杀。 其实她对于皇上袒护定王不是没有怨气,但她能够理解一个父亲想要保护儿子的心情,之前她就知道,要找定王报仇不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她选择用自己的方法报仇。 沈时好没有回沈家,而是去了崔家,将找到沈修则的事先告诉崔老太爷和老夫人,两位老人家得知外孙已经找到,终于放心下来,立刻就要去看望沈修则。 “外祖父,外祖母,如今城门就要关了,等过过几日,大哥的心情平复了,我再来带你们去看望他。”沈时好低声说,“如今他在别院静养,我们先别打扰他。” 要是让两位老人家看到大哥如今的状况,不知要多伤心难过。 崔老夫人闻言觉得有理,“你跟你母亲说了吗?千万别告诉她。” 她了解自己的女儿,要是知道沈修则回来了,只会去儿子面前哭哭啼啼的,半点帮助都没有。 “我没打算这么快跟她说的。”沈时好道。 “嗯,那就对了。”崔老夫人颔首,她叹息一声,“如今就盼着你父亲能早日回来了。” 沈时好握住崔老夫人的手,“会的。” 等沈时好从崔家离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辛盛来到她身边低声说,“姑娘,轩辕默离开上京了,只留下其他使者在鸿胪寺。” “看来这个和谈没什么意义。”沈时好说,她了解轩辕默,等他回了北狄,肯定会发兵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在他们离开上京的时候就杀了轩辕默。”辛盛说。 沈时好轻轻点头,“提着他的头回来。” 第186章 她习以为常了 大殿里,盛武帝还直盯着周序川。 “舅舅,您这么看着我,我心里害怕。”周序川笑嘻嘻地说。 盛武帝冷哼,“你再这么胡闹,朕让你回金城。” 周序川大惊失色,“舅舅,您别这么对我,我下次不敢了。”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对轩辕默做了什么,幸好是看不出来,不然还能说是误会吗?”盛武帝瞪他。 “是,我下次肯定会更细心。”周序川笑着说。 盛武帝哼了一声,“沈时好可有说什么?” “她没说什么,就想提刀杀了轩辕默,不过,沈姑娘是个理智聪明的人,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周序川说。 第134章 其实他知道,皇上是担心沈时好会怨恨定王,因而连对皇上也有怨气。 盛武帝颔首,刚才他观察沈时好,她确实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人,他知道是皇家对不起沈家,将来肯定会好好补偿她的。 “你要多看着她些,别让她做冲动的事。”盛武帝说。 周序川咧嘴一笑,“我会的。” “下去吧,一身酸臭味,还不回去洗一洗。” 周序川麻溜地退下出宫。 …… 沈时好几天没回沈家了,本来想去见沈夫人,顺便解释她没回家的原因,才来到上房,就听到沈真真的笑声传出来。 “娘亲,这都是给我的吗?要不要留一套给姐姐啊?”沈真真惊喜地问着。 沈夫人宠溺地说,“不必,她整日黑着脸,这首饰戴在她身上浪费了,你是娘亲最疼爱的女儿,就该好好打扮,明日去参加谢二姑娘的茶会,你才能艳惊四座。” “我怎么打扮都是不如姐姐,那日姐姐跟着外祖母出现,已经惊艳所有人,最近无论我去哪里,大家都只讨论姐姐,似乎都觉得我比不上姐姐。”沈真真落寞地说。 “怎么会,你比她好太多了,你心底善良,不像她那么恶毒,日久见人心,将来别人会看明白的。”沈夫人说,“来,我替你戴上。” “娘亲,我听说谢二姑娘喜欢画作,明日她生辰,我……我不知要送什么才好。”沈真真小声说。 沈夫人说,“我记得沈时好就有不少好画,都是之前你父亲和大哥留下来的,以前不知道你会回来,就给她当了嫁妆,我一会儿就去拿给你。” “那是姐姐的嫁妆,我怎么好拿呢。”沈真真说。 “她的东西就是你的,放心吧,你随便拿。”沈夫人不以为然,“将来你出嫁的时候,娘亲还要给你准备十里红妆,以前被沈时好拿去的珍贵物品都要拿回来,那都是属于你的。” “多谢娘亲。”沈真真喜滋滋地道谢。 她自幼就没享受过沈家的荣华富贵,如今她回来了,沈家补偿她不是应该的吗? “……” 南溪站在沈时好的身边,她也听到屋里的对话了,愤愤不平地想要开口。 沈时好示意她不要出声,转身里离开上房。 屋里还有沈夫人隐约的声音,“刚才外面是谁?守值丫环又不上心了……” “姑娘,夫人也太过分了,那些嫁妆都是元帅留给你,有的还是老夫人给你的。”南溪气得眼眶都哄了。 沈时好的心麻麻的,竟已经觉得习以为常了。 “其他的她要拿便拿吧。”沈时好说,“父亲和大哥给我的,不能给她。” 南溪心里难受得想哭,“您也是夫人的女儿啊,夫人怎么能这样对您。” 是啊,都是她生的,可自己就成了仇人。 沈时好扯了扯嘴唇,“去准备热水,我想好好梳洗一番。” 两个丫环既心疼又无奈地伺候沈时好沐浴,看着姑娘整个人都浸泡进水里,她们有些担心地守着。 过了好一会儿,沈时好才终于露出水面。 全身白皙的肌肤被热水泡得发红。 她随意地套上衣裳,让两个丫环替她烘干头发,她刚躺下就已经沉沉睡去了。 第187章 你就是目中无人 清晨,天微亮,外面下起初冬第一场雪,南溪呵着热气,赶紧在屋里烧了暖炉。 “地龙今天就要烧起来,不然夜里姑娘都不好入睡。”南溪小声地说着。 “我把少爷的棉袄都收拾过来了,没让其他人看到。”东月从抱着一个包袱,“夫人和二姑娘都还没起来。” “还要准备些银丝炭,今天一并送去别院。”沈时好不知何时起来的,白皙的双颊泛着红晕,“准备马车,我一会儿去看哥哥。” 经过花园时,沈时好遇到正在抱厦赏雪的沈夫人和沈真真。 “姐姐什么时候回来的?”沈真真穿着雪里金遍地锦滚花狸毛长袄,衬得她白皙精致,她手捧着暖炉,站在抱厦门外看着沈时好。 “刚回来。”沈时好说,“我还有事。” 沈真真蹙眉说,“姐姐离家这么多天,连个交代都没有,如今回来了,难道也不跟母亲请个安吗?” 转身走了没几步的沈时好回过头,看向正怒目瞪着她的沈夫人。 “我见母亲跟妹妹在赏雪,不好打扰。”沈时好淡声道。 沈夫人冷哼,“我看你不是不好打扰,你就是目中无人。” “母亲,我没有。”沈时好心里叹息,她已经放弃跟母亲修复关系的希望,只是每次都要重复解释,她真的是太疲倦了。 “我问你,上次让你去做的事,你做了吗?”沈夫人问道。 沈时好一愣,“什么事?” 这些天她一心只在沈修则身上,还真的想不起沈夫人要她去做什么。 “真真的郡主封号!”沈夫人怒声道,“你果然是不上心,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你这么自私的人,只顾着自己跟男人出去风花雪月,哪里还想过家里还有可怜的妹妹。” “母亲!”沈时好神色微冷,“我什么事时候跟男人出去风花雪月,你这么诋毁我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真真小声说,“可姐姐确实总是跟那个中郎将混在一起,别人见到难免误会。” 第135章 “我和周大人光明正大为皇上半差事,别人心里脏的,看到什么都是脏的。”沈时好冷冷地说。 “我……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替姐姐着想。”沈真真怯弱地解释,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可怜兮兮地躲到沈夫人的身后。 沈夫人怒斥,“你妹妹哪里说错了,你还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你是和离之身,本就不该花枝招展高调出现在人前,只会让人觉得你不安于室。” 沈时好闭了闭眼,忍着气说,“母亲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你给我站住。”沈夫人叫住转身要离开的沈时好,“你还真是没心没肺,自己得了郡主,全然不顾家里的妹妹了,你还把我当母亲吗?” “那您什么时候把我当女儿呢?”沈时好反问,“郡主的封号又不是大白菜,不是你想要就能有的,母亲觉得沈家是什么人,是能够左右皇上意见的吗?” “那就把你郡主的封号给真真!”沈夫人叫道。 沈时好笑了笑,“您也是崔家出身的大家闺秀,竟觉得郡主封号是能够想给别人就给别人的,今日我就去问外祖父跟外祖母,这是不是崔家教的。” 沈夫人的脸色骤然一变,尖声怒道,“你敢!” “我没有什么不敢做的,您是知道的。”沈时好说。 “你真是反了天,沈时好,你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你的命都是我的,无论我要你做什么,你都必须去做!”沈夫人叫道。 沈时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你就把我杀了吧!” 说完,她不再理会沈夫人的怒骂声,大步地离开花园。 沈夫人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孽障,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女儿,她是要来报仇的啊,克死了你的大哥,现在还要来克死我。” “娘亲,您不要生姐姐的气,她肯定不是故意的。”沈真真扶着沈夫人的胳膊,“都是我不好,我要是没回来,姐姐就不会跟娘亲这么生分了。” “与你无关,是沈时好天生克家人的命,谁跟她一起都没好下场。”沈夫人道。 第188章 你别哭了 沈时好出现在别院,正好看到周序川扶着沈修则坐在木轮椅上。 “大哥,周大人。”沈时好眼底闪过诧异,没想到周序川会来得这么早,她又看向沈修则坐着的轮椅,“这是,你带来给大哥的?” 周序川说,“昨天回来就去工部找来的,稍微改良了一下,方便沈大哥平时可以自己出来晒太阳,虽然不会用很久,但总归不用整天躺在床榻上。” 沈修则不能行走,如今有轮椅可以让他庭院,他脸上的笑容多了些,“我觉得很好,序川,谢谢你。” “沈大哥就不要跟我客气了。”周序川咧开灿烂的笑容。 “今天下雪了。”沈修则望着外面的细雪,转头看向沈时好,“娇娇,父亲最近有消息回来吗?” 沈时好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昨天回去才收到的,顾北风写给我的,他已经见到父亲了。” 信里还夹着父亲的亲笔书,是他已经找到证据,打算启程回上京了。 顾北风的信是说他没找到沈修则,但打听到关于沈修则一点事情,他还不确定,想留在北狄继续找。 “让顾北风也回来吧。”沈修则将信递给沈时好,“免得被轩辕默发现了。” “我已经回信,让他跟着父亲一起回来。”沈时好道。 周序川说,“我去熬药,你们先聊” 他想留独处空间给这对兄妹,他们应该有许多话说的。 沈修则示意沈时好推他回屋里,“母亲最近对你好吗?” “差不多吧。”沈时好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想起昨天和今天沈夫人的话,心中只有无尽悲凉。 “既然真真找回来了,母亲应该知道当年的事与你无关,不能继续迁怒你。”沈修则皱了皱眉,看到沈时好的反应,他多少猜到她在家里的处境。 沈时好叹了口气,“哥哥,我已经习惯了。” 母亲恨了她这么多年,应该也是习惯了,不会那么容易能改变的。 “听说李屿恒去了金城戍守边境了?”沈修则的语气突然冷下来。 “嗯。”沈时好轻轻点头。 “他还真敢去。”沈修则哼了一声,“他最好永远别回来上京。” 沈时好没有说她已经对定王下手,她现在就希望沈修则能安安心心地治好身上的伤。 兄妹俩又说起余州军营的事,包括李饶这个叛徒。 “我以为,沈家军所有人都是一条心。”沈修则还是很失望痛心,这么多年的浴血奋战同生共死,居然比不过别人一点诱惑。 “人的追求不一样。”沈时好说,“我们诚心待人,但也要有防备。” “娇娇,一年多没见,你变了许多。”比以前更加沉静稳重,要是换了以前的沈时好,早就提刀要去杀人了,管对方是王爷还是郡王。 沈时好抿唇一笑,“这不是很好吗?” 沈修则却只觉得心疼,他好像很久没看到妹妹肆意洒脱的笑容了。 周序川熬煮的药汤已经准备好了,温度差不多的时候,就让沈修则浸泡在里面。 惨烈的叫声压抑地响起,从一开始的克制,到后面痛到极致的宣泄,在门外的沈时好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听着大哥的声音,她再次发誓,一定要定王承受十倍的痛苦。 第136章 不知过了多久,周序川从屋里走出来,他已经是满身大汗,连衣裳都湿了。 “我大哥他……怎么样?”沈时好声音微哑。 “这是过程,需要慢慢来,第一次用药是特别痛的。”周序川说,“但是,会痛证明他的手脚还能救,这是好事。” 沈时好忍着没有落泪,“你快去换一身衣裳吧,免得风寒了。” 周序川嗯了一声,“那你别哭了,你哭得我也难受。” 第189章 狗屁 随着轩辕默的离开,和北狄的和谈也变得容易起来,很快就敲定盟约条款,两国互相可以通商往来,而且结盟期间,两国不侵犯对方领土和杀害无辜百姓。 一共四十八条盟约,沈时好也只是看了一眼,她不觉得这个盟约就能抵挡住北狄人的野心。 轩辕默绝对不会遵守两国之间约定的。 送走了北狄使者,朝臣们都松口气,只是没想到,早朝第一件事,居然是文官们上奏要削减余州等各个边境军营的用度,他们认为既然和北狄已经联盟,那肯定无需再有那么多士兵戍守边境了,这是一种浪费,需要节俭。 站在对面的武官们差点就想脱鞋砸到对方的脸上。 “你放狗屁!”兵部尚书一声大吼,把盛武帝都被吓了一跳。 “北狄人的话要是能相信,边境就不会死那么多无辜百姓,以前没结盟过吗?北狄是怎么做的,回去就抢了我们三个城池,还将余州屠城了,这才过去多少年,你们是得了什么大病都给忘记了。” “你……你斯文一点。”文官被骂得涨红脸,又做不到像对方大吼大叫。 兵部尚书呸了一声,“就你能耐,下次让你去余州跟北狄人和谈,谈不下来你就拿盟约跟他们说。” “这么说来,盟约在你看来是没什么用处了?”户部尚书皱眉问。 “有用的话,要我们去打仗?当初北狄杀我们百姓的时候,你怎么不拿着盟约去阻止他们。”兵部侍郎淡淡回道。 朝堂上,顿时吵成一团。 盛武帝揉了揉眉心,“都别吵了。” 下面的朝臣吵得都听不到盛武帝的声音了。 “下朝吧。”盛武帝面无表情地说,转身就离开了。 等他们吵了半天,抬头要皇上拿主意,才发现龙椅上已经看不到皇上的身影了。 “皇上呢?”兵部尚书叫道。 徐公公微微一笑,“退朝!” “……” 沈时好听说了这件事,跟沈修则骂了这么文臣半个时辰,“就该让他们去上战场,一个个在上京过着好日子,还真以为我们在余州享福。” “不用管他们说什么,皇上不会同意的。”沈修则笑着说。 “就生气。”沈时好哼道,“算了,不说他们,大哥,你今日觉得怎么样?周大人说老太医来了,他去接他老人家了。” 沈修则说,“今日总觉得双腿有些酸胀。” “周大人说了,会酸胀总比没感觉的好。”沈时好笑着说,“那你的手呢?” “手指能轻微动几下。”沈修则说。 看到这些改变,沈时好心情大好,休养了这么些天,沈修则身上的外伤恢复得很好,外祖父都急着要来了,都是她给挡着。 “哥哥,外祖父和外祖母想来见你,可以吗?”沈时好问。 “明日吧。”沈修则说,“你跟母亲说了吗?” “还没有。”沈时好嘴角动了动,她这几日都刻意避开母亲和妹妹。 沈修则说,“瞒不了太久,等我再恢复一边,便跟母亲说吧。” 这时,周序川带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出现在门外。 “老太医!”沈时好眼睛一亮,激动地站起来,“您终于回来了。” 老太医虽然年迈,一头银丝,却显得十分精神,他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沈时好,“哟,女娃,你的心疾是不是治好了,气色看起来不错。” 沈时好笑着道,“那还是多亏了周大人,要不是他,我的病怕是撑不过多久。” “他虽然不着调,医术还是可以。”老太医说,眼神却可以看出他对周序川的欣赏。 “老头子,别说那么多了,快给沈大哥看一看。”周序川拉着他去看沈修则的手脚。 “你慢一点,我老骨头快散了。”老太医没好气叫道。 一看到坐在沈修则坐在轮椅上,老太医嘶了一声,“这哪里还能治 啊。” 沈修则期待的眼神暗淡下来。 “你看都没看呢,怎么知道不能治。”周序川叫道,“断骨重接,在重新治疗,肯定可以恢复。” 老太医含笑看他,“你都知道怎么治,还把我骗回来。” “你不回来,我没信心。”周序川嘿嘿一笑,“我替您准备好房子了,好酒好菜都伺候着您。” “滚蛋吧!” 第190章 你是不是养面首了 沈时好亲自去接崔家两位老人家到别院,看到外孙如今行动不便的样子,饶是崔老夫人再坚强沉稳的人,都忍不住落了泪。 反倒是沈修则淡定从容地安慰着,“外祖父,外祖母,你们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崔老太爷强忍着心中的怒意和心疼,他看向一旁的老太医,“白老,我外孙这一身的伤,能治好吗?” “治是可以治,但最终能够恢复到什么程度,还要看沈将军的意志力。”白老也就是老太医,他跟崔老太爷也是旧相识了。 第137章 崔老太爷沉重地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那要怎么治?”崔老夫人问。 白老指了指周序川,“他想出来的办法,我觉得可行,让这小子跟你们仔细说一说。” 崔老太爷转头看向周序川,认出他是皇上身边的中郎将,“中郎将原来懂医术?” “跟着老头……跟着师父学过一段时间。”周序川恭敬地回着崔老太爷的话,“沈大哥的手脚之所以如今用不上力,是当初骨折的时候没接好,要重新打断医治,才有机会恢复。” “只是……”周序川犹豫了一下。 “你说。”沈修则沉声说。 周序川说,“若是用麻沸散,沈大哥能少受些疼痛,但是后面恢复可能不会太好,若是不用麻沸散,要忍受断骨之痛,会很痛。” “不用麻沸散,能让我恢复得更好吗?”沈修则低声问。 “是的。”周序川点头。 沈修则笑了笑,“那就不用麻沸散,我能忍得住。” “大哥。”沈时好忍不住开口,断骨有多疼,正常人都无法想象,她不忍心看到大哥再次忍受这样的痛苦。 “再痛也忍受过了,无妨。”沈修则说。 崔老太爷沉默地想了一会儿,“就让修则自己决定吧。” “何时能够开始治疗?”沈修则立刻问,他迫不及待想要站起来。 周序川说,“这几天让你泡药酒,就是在为断骨重接做准备了,明日我和老头子就能给你治疗了。” 他的话才刚说完,就听到别院外面传来敲门声。 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吵闹。 “我出去看一看。”沈时好起身走出大厅,就看到沈夫人带着一群护卫撞门进来。 “你果然在外面厮混,别人说我还不信,沈家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女儿,你是和离之身,还在外面跟男子不清不楚,你要不要脸,你怎么这么水性杨花!”沈夫人一看到沈时好,就指着她骂了起来。 “母亲,你怎么会来这里?”沈时好皱眉,这个别院是她自己的私产,不在她原来的嫁妆中,所以她才将大哥藏在这里的。 沈夫人冷笑,“要不是真真发现你这几日总是出城,我们还不知道你在外面养了面首,沈时好,你长本事了,连面首都敢养,你真是丢进沈家的脸面,你父亲回来,看他不将你的腿给打断了。” “是谁跟你说,我在这里养面首的?”沈时好目光冷冷地投降沈夫人身后的沈真真。 沈真真瑟缩一下,害怕地往沈夫人身边躲了躲,“姐姐,我也是为了你好,你一定要迷途知返,是……是有人看到你跟一个男子经常来这里幽会,我实在没办法,你别生气。” 沈时好说,“母亲,我没有养什么面首,你们先回去吧。” “敢养面首还不敢承认,我倒是要看看,哪个男子把你迷成这样。”沈夫人推开沈时好,大步地往里面走去。 “姑娘,要不要拦住?”宋念低声问。 “不必了,反正本来就打算这两天跟她们说的。”沈时好慢慢地跟在后面。 沈真真眼中藏着一丝得意,只要找到沈时好养面首的证据,她以后在上京就彻底没有立足之地,只能回去余州,再也不会有人与她抢风头了。 沈夫人破门而入,“不要脸的东西,我倒要看看……” 看清楚里面坐着的人是谁,沈夫人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僵硬站在原地,嘴里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父、父亲,母亲,你们怎么在这里?”沈夫人结结巴巴,视线慢慢地转移到旁边的年轻男子身上,她的脸色更是瞬间发白,“修、修则?” 大厅里的人早就将刚才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皆是冷漠且沉默地看着沈夫人。 沈真真也看到里面的人,整个人都傻住了。 “母亲,你刚才说要找谁?”沈修则平静地问。 “我……”沈夫人手足无措,她回头怨恨地看了沈时好一眼,觉得是沈时好故意误导她的,让她丢了这么大的脸。 第191章 你是蠢,但还有脑子 “你就是哥哥吗?”沈真真惊喜地看着沈修则,“原来哥哥一直都在上京,姐姐怎么都不跟我们说呢?”沈真真一脸欣喜又羞怯地看着沈修则,一副既想往前走去又害怕的样子。 沈修则抬眸打量着沈真真,虽然眼前的女孩跟沈时好长得很像,但他还是能一眼就看出她们是不同性子的人,真是奇怪,他看着沈真真,就能够想起小时候的她。 人的品性真的是从小就定下的。 “修则,真的是你。”沈夫人回过神,又哭又笑地上前抱住她最爱的儿子,一时之间顾不上沈真真。 “母亲,是我。”沈修则说,“这些天娇娇都是来照顾我的,没想到引起您的误会,还劳烦您带这么多人来抓她。” 沈夫人哭着说,“我怎么知道是你,早知道的话,我也不会……沈时好,你安什么心,为什么不跟我说你大哥回来了?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见修则?” “是我让娇娇暂时不要告诉您的,母亲若是要怪,那便怪我吧。”沈修则低声说,心里却是叹息,还以为找回沈真真,母亲对沈时好的态度能够改变,看来是他想多了。 这么多年,母亲对沈时好的怨恨已经深刻进心里,一时半会儿是难以改变的。 第138章 “为、为什么啊?”沈夫人不解,“连你外祖父外祖母都知道了,偏偏要隐瞒着我,你还有没有当我是母亲?” 沈修则说,“因为我伤势太重,想治好之后再见您,不想您太担心了。” “你……”沈夫人终于发现儿子是坐在轮椅上的,而且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疤,“你怎么了?” “修则在北狄受了伤,暂时在别院医治,我们也是今日才来看他。”崔老太爷沉声开口,“你也不必担心,白老会想办法治好修则的伤。” 沈真真瞠圆眼睛,沈修则变成残废了? “哥哥,你……你是站不起来了吗?”沈真真问道,他可是沈家唯一的男丁,若是成了废物,那沈家还能有将来吗?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沈夫人抓住沈时好,不停地捶打她,“要不是你跟李屿恒和离,就不会害了你大哥,你这个扫把星,为什么当初被拐的人不是你,为人变成残废的人不是你!” 崔老太爷怒而起身,抓住沈夫人的手将她甩了出去,“你把话说清楚,修则会受伤跟娇娇和离有什么关系?” 沈夫人被这么一推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她低下头不敢开口了,只是对沈时好的怨恨又添了几分。 “好,我告诉您。”沈时好平静地开口,“真真,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先去隔壁西厢房等一等。” “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难道姐姐没把我当沈家人?”沈真真没想到沈时好居然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支开,分明就是排斥她。 沈时好说,“只是不想你卷入太多是非。” 南溪和东月将她左右扶着出了大厅。 “你要说什么?”沈夫人盯着沈时好问。 “我来说。”沈修则开口。 “从一开始娇娇的亲事就是阴谋,有人要得到沈家军,所以先从沈家人下手,从伪造父亲的信件开始,都是为了碎云台要杀我和父亲而准备的,娇娇写给我们的信,我们一封都没有收到,都被李家的人截走了,母亲,娇娇是不想你自责,才一直没告诉你实情,如果不是她果断跟李屿恒和离,如果不是她坚决去余州,如果不是她笃定我和父亲还活着,你能想象如今沈家是什么下场吗?” “要害我们的人是定王,以定王跟宁远侯府的关系,母亲,您还觉得这是娇娇的错吗?”沈修则问。 沈夫人摇头,“不可能!李屿恒不会害沈家的,他不会的。” 崔老夫人走了过去,抬手一巴掌落在她的脸上,“你是蠢,但你还有脑子,好好地想一想,你差点害死多少人。” 第192章 等父亲回来 沈夫人被崔老夫人当着小辈的面打了一巴掌,她羞愤委屈得没脸见人。 但她现在不敢再狡辩,当初将沈时好嫁给李屿恒,的确是她的私心,她就是想快点把那个丧门星嫁出去,她也没去打听李屿恒是什么样的人,反正她也不会在乎。 后来她看到李屿恒一表人才的时候,她还觉得是便宜了沈时好,她也不知道还有这么大的阴谋。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是被欺骗了,我怎么会害丈夫和儿子,你们怎么能怨我。”沈夫人委委屈屈地哭着。 崔老太爷和崔老夫人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无奈,他们怎么会养出这样不带脑子的女儿,难道因为两个女儿从小不在身边,被下人带着养大给带歪了? “要是怨你的话,也不会今日才骂醒你。”崔老夫人道,“我看你是还没清醒,等哪天你被休了,说不定才能知错。” “母亲,我是你的女儿,你怎能如此咒我?”沈夫人叫道。 沈修则叹息一声,“母亲,我和娇娇都没怨你,别人要害我们,总会想方设法,我们只能尽量防备,你先带着真真回去吧。” “你还要住在这个破地方?”沈夫人不悦地问,“你难道不回家吗?我要亲自照顾你。” “母亲,我还是留在这里医治吧,等好一些再回去。”沈修则低声说。 沈夫人闻言又开始落泪,一定是沈时好蛊惑儿子的,她唯一的儿子,如今居然要为了沈时好跟她离心。 “我是你的母亲啊,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要是没看着你,我心里怎么好受。”沈夫人哭哭啼啼地说。 崔老太爷实在看不下去了,“你哭什么!又不是不让你来看修则,不跟你说他回来就是怕你如今这副模样,你听了这么久,还听不出沈家躲在暗处的敌人是谁吗?修则这样回到上京,随时都会有危险,你怎么保护他?” 沈夫人嗫嚅着嘴唇,“这里难道就很安全。” “这里有黑骑军。”沈修则淡淡地说,“母亲,你先回去吧。” 沈夫人劝不了沈修则跟她回去,眼泪更是流个不停,她瞪了沈时好一眼,“你哥哥要是治不好,你就是罪人。” “母亲!”沈修则的声音冷了下去。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沈夫人咬着唇,果然只有真真才是跟她一条心的,如今连儿子都与她有隔阂了。 沈修则说,“如果你继续迁怒娇娇,那只有等父亲回来,再请父亲主持公道,让他判断到底是谁的错。” 听到这话,沈夫人的脸色骤然一白,“不可以!” 这件事不能让丈夫知道的,他本来就跟她不亲近,若是他知道她是因为私欲将沈时好嫁出去,说不定都要休了她。 第139章 “那就请母亲不要再提起此事,也不要迁怒娇娇,我和娇娇都不会告诉父亲。”沈修则说。 沈夫人闻言看向沈时好。 沈时好木着脸,虽然没有开口,却还是轻轻颔首。 外面,沈真真一直盯着大厅的方向,她想过去听一听里面在说什么,但宋念守在门外,她连靠近都不行。 她走到东厢房,看到周序川在煮药,“周大人,你怎么亲自煮药了?” “沈二姑娘,有何事?”周序川抬眼瞥向她,依旧坐在小椅子上扇着药炉。 “周大人,我大哥的腿还能好吗?”沈真真低声问,“你知道是谁把他伤成这样吗?之前不是听说,他被北狄三皇子给抓了,那他是怎么救回来的?” 周序川俊美微挑,似笑非笑打量沈真真一眼,“沈二姑娘是从哪里听说的,我都没听到这么多消息。” “这又不是秘密,我也是听别人议论才知道的。”沈真真怯怯地说。 的确不是秘密,但也不是茶余饭后的话题,这件事知道的人根本不多,沈真真到底从哪里听来的。 “听谁议论?”周序川又问道。 沈真真脸上的娇弱快撑不住,“周大人不想说就算了。” 她转身就离开,想去叫母亲回去,就看到辛盛激动地从外面跑进来,“将军,姑娘,元帅回来了!” 第193章 元帅带着一个女子回来了 沈云峰回来了,而且已经进城了,只不过他没有回家里,而是先进宫去面圣了。 待沈时好他们赶回家里,看到的却是个挺着肚子的美艳妇人,她独自一人坐在大厅,双手端着茶盏慢慢地喝着茶,听到脚步声,她才扶着肚子慢慢站起来。 沈夫人脸上喜悦的笑容骤然僵住,声音拔高,“你是谁?” 一旁的刘管家低声说,“夫人,那位……是元帅带回来的,元帅让我们收拾听雨苑出来。” 听雨苑离上房不远,而且更接近沈云峰在前院的书房,沈夫人心底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甚至脸庞都扭曲了,“不三不四的人也能随便住在听雨苑吗?” 那位美艳妇人脸上笑容浅浅,似乎并不以为沈夫人是在骂她。 她欠身行了一礼,“妾身见过夫人。” 不等沈夫人发怒,她又目光柔和地望向沈修则和沈时好,“修则,娇娇,好久不见。” 她突然捂着嘴,“修则,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言语之间的亲昵,让沈夫人的怒火蹭蹭直上, 沈夫人喘着粗气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沈时好,“你们认识她?她是谁?” “郑副将的未婚妻,岑素姑娘。”沈修则收回视线,声音冷淡地介绍。 “郑、郑副将?五年前战亡的郑诚?”沈夫人尖声问,目光又狠狠地瞪着岑素的肚子,“丈夫死了,还能怀孕,岑姑娘还真不简单。” 岑素的目光仍然落在沈时好的身上,见她抿唇不语,眸色透着疏离冷意,她黯然垂下视线,“夫人,妾身与郑诚并没有成亲。” 沈夫人心里又嫉又恨,这个岑素看起来比她年轻一些,长得是清秀温婉,可还没有她好看,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挺着个大肚子,就让人怎么都不顺眼。 特别是她这清高的样子,望着她的眼神都透着炫耀。 沈云峰带着这么个女人回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岑姐姐,你不是在余州吗?”沈修则不想母亲再次失态,开口拦住她的话。 “是。”岑素微笑地说,“元帅出事之后,我去北狄找他,他受了伤,我便留下照顾元帅,元帅让我随他一起回上京。” 这话几乎是间接解释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沈夫人红着眼眶,心中的委屈到了极致。 “你要不要脸,你去北狄找我父亲,还把自己照顾得有身孕了?你这是什么本事。”沈真真看到沈夫人这个样子,顾不上装柔弱了,眼前这个女人是要来破坏她母亲在沈家地位的,那就是她的敌人。 岑素没想到沈真真说话这么直截了当,瞬间涨红了脸。 “夫人,元帅吩咐,有任何事,等他回来再说。”刘管家在旁边无奈地道。 “真真,你先陪母亲回上房,父亲进宫面圣,没有那么快回来。”沈时好终于缓缓地开口。 沈夫人转头怒瞪着沈时好,“你难道也要将她留下来,住在听雨苑吗?” “不是,听雨苑不会给别人住的。”沈时好低声说。 岑素眸色微动,眼底涌起一丝悲伤和难过。 沈夫人有了沈时好的保证,这才扭头气呼呼地离开大厅。 “刘管家,安排客房给岑姑娘住下。”沈时好淡淡地开口。 “姑娘……”刘管家为难,他清楚沈时好说的话在这个家里的份量,但听雨苑也是元帅安排的。 沈时好说,“父亲回来,你便跟他说这是我的意思。” “娇娇。”岑素上前几步,拉住沈时好的袖子,“你是不是生岑姐姐的气了?” “岑姐姐何时成亲的?”沈时好看她的肚子一眼,声音透着一丝清冷。 岑素轻轻咬唇,她刚才已经说得明显,沈时好故意听不明白,心里还是怪她的。 “娇娇,元帅在北狄的深陷危险之中,我们只能假扮夫妻才能躲过北狄军的搜查,只是没想到……” 第140章 “你不必与我解释,你的这些借口和理由,留着以后跟需要解释的人去说吧。”沈时好淡淡地拒绝。 岑素眼中含泪,她与沈时好在余州相伴多年,早已经如同亲生姐妹,她还以为这次回来就算沈夫人怨恨她,至少她还有沈时好可以依靠。 “如果我知道你这么生气,我不会……”岑素哽咽地想要拉沈时好的手。 沈时好侧身避开,不想去看她。 “娇娇,算了。”沈修则低声开口,“我们去书房等父亲吧。” 第194章 道理她都懂,但她不想听 岑素比沈时好年长九岁,算是在余州陪着沈时好长大的姐姐,她的未婚夫郑诚曾经是沈云峰身边最信任的副将,在一次巡视边境时,为了救沈云峰被北狄人的弓弩射中,当场就没了气息。 本来下个月就是和岑素的婚期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郑家人觉得岑素八字不好,是她克死郑诚,要她与郑诚冥婚,后来还是沈云峰出面解决此事,将她留在将军府教导沈时好习字和女红。 于沈时好而言,岑素亦师亦友,更像是亲近信任的姐姐。 如今这个姐姐却挺着大肚子,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可能是她父亲的。 沈时好有种被欺骗背叛的愤怒,她不能理解,父亲和岑姐姐怎么能发生这样的事。 “娇娇儿,父亲回来之后,好好说话。”沈修则的声音温和低沉,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平静。 “大哥,你不生气吗?”沈时好低声问。 沈修则说,“这么多年来,岑姑娘在余州陪着你,也不成亲,多少是有父亲的原因。” “你是说,她留在将军府这么多年,是因为她早就喜欢父亲了?”沈时好的语气更冲了,难道岑素对她的好,全都是因为她想嫁给父亲? “可是父亲已经成亲了啊,她图什么,当父亲的小妾吗?她跟我说过,这辈子宁愿不嫁都不想给人当姨娘的。” 沈时好与母亲的关系虽然不怎么样,但岑素就这样突如其来地挺着肚子上门,她还是很愤怒生气。 沈修则低声叹息,“我们是为人子女,父亲要纳妾,我们只能接受。” 道理她都懂,但她不想听。 快天黑的时候,沈云峰才从宫里出来,他和盛武帝在御书房谈了一天的话,宫外早已经议论纷纷,不知他们君臣之间到底在说什么。 沈云峰想到还没见到家中的女儿,他又加快了脚步。 刚走进大门,刘管家就迎上来,“元帅,您回来了,夫人和少爷,还有两位姑娘都等着您。” “嗯。”沈云峰刚毅俊朗的脸庞露出松快的笑意。 刘管家顿了一下,“少爷和大姑娘在书房,那位岑姑娘……” 沈云峰大刀阔斧地往书房走去,并没有听清楚刘管家后面的话。 “姑娘将她安排在客房,说听雨苑不能住别人。”刘管家急忙提高声音又说了一遍。 还以为这话会让沈云峰发怒,没想到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就照着姑娘说的去办吧。” 刘管家心里暗暗咂舌,他以为今日那位岑姑娘怀着身孕,肯定是元帅心尖上的人儿了,没想到还是抵不过大姑娘一句话。 元帅是真的疼爱大姑娘啊。 “去跟夫人说一声,一会儿家宴。”沈云峰说。 刘管家应了一声,“小的这就是去准备。” 沈云峰推门而入,看到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两个孩子,一个坐在轮椅,一个面若寒霜,他眼中的温情和笑意渐渐淡去。 “怎么伤的?”沈云峰盯着沈修则的腿,他并不知道沈修则受伤,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在北狄伤的。”沈修则笑了笑,“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 在沈修则平静淡定的声音中,他将和沈云峰分开之后遇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沈云峰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桌子都被他捏碎了一角。 “……妹妹已经把老太医找回来,明日就可以医治了。”沈修则说,“父亲,不必担心。” “这辈子若是不荡平北狄,我沈云峰誓不为人!”沈云峰咬牙切齿,心中对轩辕默的怒火烧到极致。 沈时好将手轻轻地放在沈修则的肩膀,“大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娇娇儿,你也受委屈了!”沈云峰哑声开口,他从顾北风口中已经得知沈时好被算计嫁给李屿恒的事了。 第195章 那就别让她出现 沈云峰想到他最疼爱的女儿居然被宁远侯府一家这么糟蹋,他就恨不得亲手宰了李屿恒。 “父亲,我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已经没事了。”沈时好低声说。 “这件事就是定王在背后主导指使,我们都清楚,皇上也清楚,但我们无能为力,那是皇上的儿子。”沈云峰沉声道,如果他们非要弄死定王,皇上肯定会不高兴,沈家和沈家军不能冒险。 “皇上要保他,我能理解。”沈时好淡淡地说,“既然不能让他死,那就让他绝子绝孙,重病缠身吧。” 沈云峰父子同时看向她,“你,动手了?” “不然呢,留着他过年吗?”沈时好冷哼,看了一眼沈修则的腿,决定她也要定王尝一尝无法行走的滋味。 “咳咳。”沈云峰轻咳几声,只当什么都没听到女儿说的话,“我们一家人难得团聚,去上房吃家宴吧。” 第141章 沈时好目光平静寡淡地看他,“一家人,包括岑姐姐吗?” 沈云峰顿了一下,“你不想见到她,那就别让她出现在你跟前。” “不是我不想见到她,而是母亲见到她,今天我们还能好好家宴吗?”沈时好唇边吟着一丝嘲讽的笑,“父亲,你在北狄一直跟岑素在一起吗?” “不是,后来才遇到她的。”沈云峰低下头,有些难为情,“娇娇,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好,你别怪岑素。” 沈时好淡淡地看他,“以后我是要喊她姨娘吗?” “我记得岑素说过,她死都不当妾室,父亲把她带回来,不会是想休了母亲吧。” “娇娇!”沈修则开口呵斥她。 沈时好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沈云峰。 “不会,她若是不愿意当妾室,生下孩子之后,去留便由她吧。”沈云峰面容刚毅威严,常年征战沙场的他身上更有一种肃杀冷厉的气势,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沉沉地看着沈时好。 沈时好毫不畏惧地回视他,轻轻地点头,“好。” 父子三人来到后院,沈云峰走在前面,沈时好推着沈修则走在他的身侧。 “娇娇儿,李屿恒那小子如今在哪里?”沈云峰突然问道。 “您想找他吗?”沈时好问。 沈云峰了解自己的女儿,她如果对李屿恒没有半点意思,当初也不会轻易被算计嫁给他,“想会一会他。” “我想你如今是见不着的,他自请去金城戍边了。”沈时好说,“他与我而言,就是不小心踩过的一坨屎,现在洗干净了,再也不想恶心自己。” “……”这得多厌恶才能说对方是一坨屎。 沈云峰觉得自家女儿好像跟以前有一点不太一样了。 “行,我知道了。”沈云峰点头。 来到上房,沈夫人躲在里屋不肯出来,只有沈真真在里面安慰她。 沈云峰只好进去见她,他已经有两三年没有见过崔氏了,当年第一眼见到妻子,他也是被惊艳过的,如果后来不是因为小女儿失踪,他们夫妻之间并不会渐行渐远。 刚进门就看到一个年轻女孩正背对着他,沈云峰怔了一下,才想起那是他已经找回来的小女儿。 “咳咳。”沈云峰轻咳一声。 沈夫人转头看到思念已久的丈夫,可是又想到那个挺着肚子的岑素,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落下了。 沈云峰叹息一声,“你哭什么。” “夫君是要来给我送休书的吗?用不着你赶我,明日我自会回娘家去。”沈夫人哭着道。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谁敢赶你走,快把眼泪擦干,这件事是我错了,但岑素有身孕,我不能不管,你若是不想见着她,就将她安排得远一些,以后少见她。”沈云峰无奈地说。 他原本是想着岑素跟沈时好关系好,才安排在听雨苑,可以方便沈时好去找她的,如今看来,他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沈夫人听到沈云峰这么说,心里的委屈终于疏散了些,听起来丈夫并不是爱上岑素,虽然还是觉得膈应,她还是收起泪水,眼睛虽然浮肿,还是不失媚态地嗔他,“这是你说的,别到时候觉得我欺负你心尖上的人。” “哪有什么心尖上的人。”沈云峰苦笑,终于看向没有说话的沈真真,眼神变得严肃认真,“这就是……真真?” 第196章 家宴 沈夫人终于摆脱嫉妒不甘的心情,沉浸在丈夫归来的喜悦中,她拉着沈真真的手,激动地说,“夫君,这就是我们的小女儿,是我们的真真,你看她,是不是和小时候一样,老天有眼,总算让她回到我身边了。” “修则和娇娇都在外面,先到外面说话吧。”沈云峰深深地看了沈真真一眼。 他们终于一家团聚,沈夫人不停地在沈云峰面前说着小女儿这些年的不容易,还有她的乖巧和懂事,言语之间,希望沈云峰跟她一样,将这些年对小女儿的亏欠都补偿给她。 “真真,快来见过你父亲。”沈夫人笑着说。 沈真真怯怯地看向沈云峰,她想象过父亲的样子,整天在战场杀人的,应该会是很可怕的,可眼前的男人应魁梧高大,威严气概,似乎并不是那么可怕。 “女儿见过父亲。”她跪下行礼,心里却想着父亲回来了,他会跟母亲一样,对她有所偏爱吗? 沈云峰将沈真真扶了起来,目光温和地打量她,“回来就好,你母亲这些年无一日不想你,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你就是沈家的二姑娘,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是,女儿终于盼到父亲回来,也很高兴。”沈真真羞涩地笑着。 沈云峰颔首,“你们姐妹与别人不同,你们是孪生姐妹,应当更加和睦友爱,日后互相扶持,娇娇,真真,当年的事只是意外,都不要再去想了。” 沈真真眼神微闪,她低下头,心想果然还是养在身边的要亲近些,父亲这话就是在偏袒沈时好啊。 “父亲,席面准备好了。”沈时好轻声说,她本来也是抱着过去就是过去的想法要好好对待妹妹,但显然母亲和妹妹都不这么想。 在她们看来,她就应该背着愧疚的枷锁过一辈子,永远觉得欠了沈真真。 她谁也不欠,亲情如果浅淡,她也不强求了。 第142章 沈家用膳没有食不言的规矩,沈云峰本身是个随性洒脱的人,坐下之后就问沈时好要不要喝酒? “父亲,娇娇的酒量您还不清楚吗?”沈修则提醒,一会儿要是妹妹喝醉了,他现在可管不了。 “那你喝?”沈云峰问。 “不行,老太医明日要给大哥治腿,大哥不能喝醉。”沈时好说,她让下人去准备了果子酒,“我陪父亲喝吧。” 沈夫人蹙眉说,“姑娘家的喝什么酒。” “修则,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就留在家里治病,不要再去那个别院,我总要看着你,我才能放心的。”沈夫人恳求地看着儿子。 “母亲,明日一早我就回别院,家里不合适。”沈修则说。 “那别院有什么好的,你也劝一劝你大哥,别总是怂恿他做这些不着调的事。”在沈云峰面前,沈夫人克制着对沈时好的厌恶。 沈时好低声说,“大哥喜欢在哪里都行。” “你……”沈夫人的脸色一沉。 “这点小事有什么好争议的,是在哪个别院?”沈云峰问。 沈修则说,“枫山附近。” “那院子挺好。”沈云峰点头,“就让修则去吧。” 沈夫人咬了咬唇,她抬眸看了儿子和沈时好一眼,想到他们答应不会将她做的糊涂事告诉沈云峰,她也就暂时压下不快,不想跟他们争辩了。 “我平日也可以去看望大哥吗?”沈真真小声地问。 “你想去就去,那是你姐姐的院子,又不是外人。”沈云峰道。 沈真真嘴角露出个喜悦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大哥,我会经常去陪你说话,你一定很快就治好的。” “嗯。”沈修则对她笑了笑,没有拒绝。 他们就聊着家里长短,没有人提到还在客房的岑素,沈夫人本来还以为沈云峰会让她也来参加家宴,如今他没提起,她自然不会自讨苦吃。 好像……沈云峰真的不知道她做过什么事,沈夫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对沈时好也觉得顺眼了些。 第197章 不要做傻事 沈云峰夫妇已经太久没见面,作为子女,自然知情识趣,在用过晚膳之后,便都告退离开上房,留给父母独处的时间。 “姐姐,我来推大哥吧。”沈真真想要过去推沈修则的轮椅。 “好。”沈时好挑了挑眉,让开位置。 沈真真心中一喜,上前就要推轮椅,却发现轮椅纹丝不动,怎么这么重? “真真,你力气小,娇娇从小就跟着我练武,力气比寻常女子要大些。”沈修则含笑说,“不过,都用不着你们推我回去,让下人来就行了,时候不早,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 沈修则还要回去浸泡汤药,沈时好说,“明日一早,我送你去别院。” “行了,你就喜欢操心。”沈修则含笑说。 目送大哥离开,沈时好转身也要回时颂院,沈真真在后面跟上来。 “姐姐,你问父亲了吗?”沈真真低声问。 “什么?”沈时好侧头看过去,一双清亮的眼睛在灯光照应下如熠熠星辰。 沈真真有点嫉妒沈时好,她们虽然长得像,但她的眼睛就不如沈时好的好看。 “那个女子,到底是什么人?她肚子里的孩子真是父亲的?”沈真真急声问,“姐姐,她会不会威胁到母亲,我们不能让她留下。” 沈时好淡淡地说,“她是余州人,在将军府有些年了,她与父亲的事,我们不该置喙,不过,就算她生下孩子,也不会影响母亲在沈家的地位。” “你与她早就相识,姐姐,你不会……跟她是一伙的吧?”沈真真狐疑地盯着沈时好,“你不要忘记了,你的母亲是谁。” 沈时好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因为岑素的事,她今晚心情已经非常沉郁,如今听到沈真真带着威胁的话,她只觉得好笑。 “我没忘了自己是谁的女儿,我想经常忘记这个事实的人是母亲。”沈时好淡声说。 “姐姐,那岑素一看就不简单,让她生下孩子,你让母亲怎么办?”沈真真假装没听明白沈时好的意思,那岑素绝对是个有手段的人,她们的母亲空有一张美丽的脸庞,没有多少心机能跟岑素斗的。 要是岑素生下的是儿子…… 沈修则如今又是废人,谁知道父亲会不会完全偏向岑素。 “妹妹,你是在怂恿我弄死岑素,还是希望我出手打掉她的孩子?”沈时好平静地问。 “……”沈真真张了张口,就算她有这个意思,沈时好有必要这么明显说出来吗? 沈时好笑了笑,“不要做傻事,父亲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若是再做多余的事,那就触碰到他的底线了。” “我、我也没这个意思。”沈真真心虚地哼道,左右环顾了一下。 “回去吧。”沈时好说,她转身往另外的方向走去。 在路上遇到刘管家来寻她,“大姑娘,客房的岑姑娘说有些肚子不太舒服,她说想见您。” 沈时好黛眉微动,“她说想见我,不是要见父亲?” 刘管家摇头,“今日的晚膳送过去之后,岑姑娘听说元帅要家宴,她便没有再说什么,是刚才说要找你的。” “嗯,我知道了,老太医在大哥院子里,去请老太医来一趟。”沈时好轻轻颔首,抬步来到客房见岑素。 第143章 客房的摆设简单,岑素并没有任何嫌弃,一脸安然处之的淡定,要不是觉得小腹有些难受,她也不打算在今日找沈家任何人的。 看到沈时好愿意来看她,岑素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娇娇,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我要是不来,就怕要惊动父亲,父亲与母亲难得相聚,不该有旁的事影响他们。”沈时好淡淡地说。 岑素哪能不清楚今夜沈云峰会做什么,她只能咽下心中苦涩,这是她选择的,她只能忍受。 比起爱而不得,她已经很满意现在的状态。 第198章 心中悲凉 老太医被请了过来,他的腰间要挂着一壶酒,要不是沈时好差人请他过来,他肯定不愿意挪动脚步影响喝酒的。 他和岑素在余州也是见过面的,老太医看到岑素身怀六甲,很是诧异,“你终于想开不为郑家小子守寡愿意嫁人了?” 岑素脸上飞过羞赧,眼底深处的苦涩却只有沈时好看到。 有什么苦涩的,既然选择要当妾室,那就要接受妾室身份该有的地位。 “来,老夫给你脉一脉。”老太医笑呵呵地说,伸手给岑素把脉。 沈时好就站立在旁边,神色清冷,沉默不语。 岑素几次拿眼看她,希望在沈时好眼中看到以往对她的亲昵,但每次都只有失望。 “没什么大碍,就是身体有些疲累了,你好好休息两天就能恢复,给你开两贴安胎药,喝两天就好。”老太爷含笑说,“对了,你夫家是谁,我认识的吗?” 岑素眼睑低垂,颤了颤没有说话。 沈时好连看都不看她,“老太医,我送你回去。” 老太医有些诧异,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站了起来,“那就好好休息。” “多谢老太医。”岑素起身相送,目送着沈时好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底涌起一股悲凉的委屈,她知道来到沈家必然要承受这些,可她还是觉得难受。 以前在余州将军府,所有人对她都是恭恭敬敬,谁也不会给她冷眼。 她不再是将军府里的岑姑娘了,如今她的身份不明,沈夫人怨恨蔑视她,好友对她失望远离,就连她心爱的那个人,对她并没有她想象的情深。 义无反顾选择的这条路,她只有她一个人孤独走下去。 “岑姑娘,你晚膳没吃多少东西,这是姑娘吩咐给你准备的燕窝粥,你吃一点吧。”丫环端着瓷白的炖盅进来,放在岑素的面前。 岑素眼中悲苦稍融,“是你们姑娘吩咐的?” 娇娇她面上虽然不理她,但其实心里还是念着和她的友情。 等将来她消气了,应该就会原谅自己吧。 …… 经过一夜滋润,沈夫人面色红润,整个人都透着艳丽照人的韵味,还心情大好地让人去请沈时好过来用早膳。 “吃过早膳之后,我送你去别院。”沈夫人对沈修则说。 沈修则低声说,“母亲,有妹妹陪着我就行了。” “娘亲,我和姐姐一起陪大哥。”沈真真开口道。 望着三个儿女和睦相处的样子,沈云峰很欣慰,“那就这么定吧,我和你们母亲去崔家。” 沈夫人嘴角扬了扬,“那就听你们父亲的。” 吴妈妈进来请示沈夫人,各个庄子的管事今日要来回话,是不是要推两日再让他们过来。 “如今是大姑娘在管事,你们问她吧,不必来问我。”沈夫人撇嘴说,心里还记着沈时好夺走她主持中馈的大权,这话也是故意说给沈云峰听的。 沈时好淡淡地开口,“我今日没空,让他们明日再来。” 沈夫人眼角打量沈云峰,见他神色自若地喝茶,一点都不觉得一个和离之女还管着家中中馈有什么不好的。 “姐姐,您如今整日都忙得不见人,还要管着家里的事实在太辛苦了。”沈真真柔声地开口。 沈时好抬眸看她一眼,“妹妹要替我分忧吗?” “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我没有经验,还需要娘亲教我才行。”沈真真说。 “家中大小事一向都是夫人掌管,怎么交给娇娇了?”沈云峰沉声询问。 沈夫人突然脸色僵住,她差点忘记了,当初沈时好强行夺走她管事大权的原因,要是被沈云峰知道,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消弭的隔阂又要回来了。 “之前母亲身子不爽利,我便做主替她管事了。”沈时好说,“既然母亲已经好了,那就没有我什么事了。” 如今定王不在京都城,而宁远侯府也消停了,只要母亲不再做糊涂事,沈时好也不想在沈云峰面前提起旧事。 沈夫人笑得悻悻然,“嗯,好。” 沈真真抬眼看了一眼沈时好,沈夫人恢复管事,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沈云峰把沈时好叫去书房,“你跟岑素谈过了吗?她怎么决定的?” 第199章 我心有所属 沈时好没想到父亲会问她这个问题。 “女儿能跟她谈什么,如今她跟父亲这样的关系,我再多说就僭越了。”沈时好道,“父亲,这件事应该是您打算怎么做?” 沈云峰轻轻点头,“等我有空找她再问问,你安排两个丫环先照看她,你母亲容易冲动,你多看着些。” 既然知道母亲冲动,他就不能克制自己的冲动? 第144章 “父亲,我记得您说过,喜欢坐享齐人之福的男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还叮嘱她,将来挑选夫婿,切记不能挑选这种男人。 “……”沈云峰刚毅的脸庞闪过一丝窘迫,“滚吧!” 沈时好露出个好看的笑容,“您还说过,要挑选像您这样的好男人。” “……”不孝女! “那我跟大哥先出门了。”沈时好笑着说。 沈云峰气呼呼地回到屋里,沈夫人见他这个样子很是讶异,“夫君,谁把你气成这样?” “我自己。”沈云峰咬着后槽牙,被他自己以前的话气着了。 “哪还有自己气自己的。”沈夫人失笑,“我让人准备了些伴手礼,昨天父亲和母亲就知道您回来了,不知道多高兴。” 沈云峰轻轻颔首,“夫人,你先别忙,跟你商量一下岑素的事。” 一听到他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沈夫人脸上就蒙上一层寒霜。 “不管她愿不愿意留下当妾室,总归要收拾个院子给她住,总不能让她将来在客房生产。”沈云峰沉声说。 沈夫人错愕,“她住在客房?” 昨天不是要收听雨苑给她住吗? “娇娇不同意把听雨苑给外人住,那就重新安排一个院子,你看着安排就行了。”沈云峰说,“她要是愿意当妾室,就让她给你敬茶,行吗?” 沈夫人心里再怎么不愿意,岑素都已经进门了,而且还大着肚子,她难道还能将人赶出去吗? 想着沈云峰回来之后对她没有了以前的冷淡,她只能勉强地点头,“那就听夫君的吧。” 沈云峰轻轻颔首,“我们先去崔家吧。” 在客房的岑素以为今日肯定能见到沈云峰,在屋里等了半天,听小丫环说他跟沈夫人出门了,她鼻子一阵泛酸,差点没忍住落泪。 好像回到沈家之后,沈云峰就彻底将她忘记了,沈夫人和沈时好他们才是他的家人,而她是他在北狄时无可奈何的选择,即使这一路上他对她体贴照顾,她以为是他对自己有一点感情,如今看来,只是因为她有了身孕吧。 “那你们大姑娘呢?”岑素问道。 “大姑娘跟少爷也出门了。” 岑素满心苦涩地低下头,“好,我知道了。” 她轻轻抚摸着肚子,想起昨日见到沈修则的情景,沈修则是沈云峰引以为傲的儿子,年纪轻轻就征战沙场,可他如今却要坐着轮椅…… 如果她能够生下儿子,元帅肯定会很高兴。 岑素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 …… “你最近在忙什么?”盛武帝带着周序川来了慈宁宫,见他不时看向外面,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他忍不住开口询问。 “回皇上,臣最近没忙什么啊。”周序川站直身子说。 谢太后瞥了周序川一眼,“他忙着给沈将军治腿呢,这是他最要紧的事,皇帝最近要是没什么事,就给他几天假好了。” 盛武帝挑眉看向周序川,突然说道,“霓凰就要回来了,你知道吧?” “……我不知道。”周序川面无表情地说。 “你和霓凰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不如……”盛武帝摸着下巴慢慢地说着。 周序川一急,“舅舅,我心有所属的,我只把霓凰当妹妹。” 盛武帝和谢太后笑眯眯地看着他着急的样子。 谢太后说,“知道你心有所属,不过,霓凰那边你还得好好说。” “去吧去吧,给你五天假期,这心不在焉的样子,看着就心烦。”盛武帝没好气地赶人。 周序川脸上一喜,“多谢舅舅,外祖母,那我先出宫啦。” 第200章 我们是朋友 周序川想快点见到沈时好,昨天沈元帅回来了,他不好跟着去沈家,只是在回上京之后,听到同僚说沈元帅还带了一个女子回来。 他赶到城外别院时,正好看到沈修则被抬着轮椅从马车下来。 “沈大哥。”周序川落马,快步上前,目光在沈修则身后的沈时好深深看了一眼,“沈姑娘,你们这么早就过来了?” 沈修则说,“要治病,早一些好。” 老太医要先替沈修则针灸通经脉,周序川找到机会跟沈时好说话。 “昨天我在宫里见到沈元帅,他看起来挺好的。”周序川看着沈时好的脸色,“你看起来……有点憔悴,是不是昨日没睡好,担心你大哥的伤吗?” 沈时好眼下的青色很明显,她今日出门已经拿胭脂粉遮了下,没想到周序川居然还能看出来。 她昨日是因为岑素的事,一直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以前和岑素相处很舒适轻松,以后换了个身份,怎么想都别扭,她甚至很生气岑素改变她们之间的关系状态。 “等下你去休息一下,你大哥这个伤,可能要很长时间,皇上给我五天的休沐,我这几天都会留在这里。”周序川低声说,他觉得沈时好心情不好肯定不是因为沈修则,她前几天也没有睡都睡不好。 只是他现在不好问那么多。 “皇上给你五天休沐?”沈时好很吃惊。 周序川笑说,“嗯,我进去帮老头子,你先去休息,我们没那么快出来的。” 沈时好心中像是被塞满鼓囊囊的棉花,又软又酸的。 第145章 “周大人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沈真真走到沈时好的身边,带着几分狐疑,每次沈时好有什么事,都是周序川在帮她。 “我们是朋友。”沈时好淡淡地说。 沈真真心底说不上是嫉妒还是羡慕,她就是见不得沈时好和离之后,还能遇到比李屿恒更好的男子,“他知道你以前嫁给李屿恒的,还对你这么好,肯定是另有所图,他难道是想要你当他的妾室?” 世家之中,谁愿意娶一个和离过的女子当正室夫人。 “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沈时好皱眉看了沈真真一眼,“我与周大人堂堂正正的,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的关系。” 沈真真撇嘴,“一个男子对你献殷勤,不是见色起意就是另有所图。” “你还真是了解,莫非你经历过?”沈时好挑眉问。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沈真真说,“我不与你争辩,以后等着瞧。” 沈时好看她一眼,“你要一整天都在这里?” “我要回去陪娘亲了,那个岑素还不知道会不会趁我们不在家作妖呢。”沈真真哼道,“姐姐,你跟岑素以前关系如何?要是她跟母亲争夺起来,你不会站在她那边吧?” “她威胁不了母亲在沈家的地位。”沈时好淡淡地说,“你也别去招惹她,父亲不喜欢家宅不宁,就你那点小心机和道行,别以为做了什么事会查不出来,她和她未出生的孩子如果出意外,你觉得父亲会不查吗?” 沈真真虽然动多念头,但她都还没想好要怎么下手,沈时好的警告让她有几分不爽,“我看你就是站在她那边的,根本不管母亲现在有多伤心难过。” “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走吧。”沈时好赶人,她再跟沈真真说下去,真是要冒火了。 她今日出门之前已经吩咐过东月,暗中看顾岑素,倒不是担心她,只是不想母亲和沈真真一时冲动做了不该做的事。 沈真真哼了哼,“走就走。” 沈时好径自走到旁边的房间去等着,靠着窗边的长榻,正是迷迷糊糊睡去的时候,忽地被一声惨烈的叫声惊醒。 “大哥!”沈时好大惊,急忙跑出房间。 宋念拦住她,“老太医和周大人吩咐,无论将军多痛苦,姑娘都不要进去,会影响他们医治。” 沈时好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第201章 留在上京嫁人 沈修则惨烈的叫声一直持续到入夜,声音已经嘶哑,如果不是真的痛到极致,一个征战多年的将军怎么会克制不住。 在外面的沈时好哭得眼睛都浮肿了,她无法替大哥受痛,可她能够感同身受大哥的痛苦。 越痛,她就越恨! 如果定王不能承受大哥这样的痛苦,她心底的仇恨如何释怀。” 夜深人静,紧闭的门终于打开,周序川扶着精疲力尽的老太医走出来,老太医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他连说话都没力气,让周序川先扶着他回屋里休息了。 沈时好赶紧让下人将炖好的汤和粥拿去给老太医。 过了半晌,周序川才走了出来。 “老头子喝了汤睡下了。”周序川一身都是汗,连头发都是湿哒哒的,看起来也是很累的样子。 他的目光落在沈时好红肿的眼睛上,低声说,“接骨过程很顺利,如今只看后面的恢复情况,别太担心,至少是成功一半了。” 沈时好鼻子发酸,她忍着泪水点头,“我现在能去看看大哥吗?” “他也累了,明日再去吧。”周序川说。 “那……那你也快去休息。”沈时好看出他连说话都疲惫,“我让人准备是膳食,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 周序川明日还要继续给沈修则治疗,确实需要足够的精神状态,他对沈时好勾唇笑了笑,“好。” 接下来三天,沈时好只见过沈修则一次,其他时间都是周序川在给他治疗双腿和双手,沈时好没有离开别院,一直都在这里陪着。 沈云峰在第二天也来了,他听到沈修则惨烈的叫声之后,一个人关在屋里半天。 “别让他死得太容易了。”沈云峰出来之后,对沈时好低声说道。 “我知道。”沈时好眸色凝着一抹寒光,但凡她让定王往后有一天好日子,她都不配姓沈。 “沈元帅,沈姑娘,你们可以进来看望沈大哥了。”周序川出来,对沈云峰恭敬地拱手。 沈云峰大步走进屋里,看到躺在床榻上,全身都包扎着的儿子,心中一痛,“觉得怎样?” “挺好的。”沈修则含笑说,至少从毫无知觉到痛如刺骨,他觉得是个好现象。 “老太医,我大哥何时能站起来?”沈时好低声询问。 “伤筋动骨一百天,少说也要在床上躺足三个月,等骨头都长好了才能下地。”老太医说。 沈云峰轻轻握住沈修则的手,“好好养着,听老太医的话。” “我会的,父亲。”沈修则说,他的声音还有些哑,说了几句话,便已经有些累了。 “这三个月我留在这里照看大哥。”沈时好说。 沈修则笑说,“我就躺着,哪里还需要照看了,有小厮丫环就够了,你跟父亲回去吧。” “大哥。”沈时好皱眉,他知道她现在不太想留在家里的。 “父亲打算何时回余州?”沈修则问。 第146章 沈云峰沉吟了片刻,沉声缓缓地开口,“皇上希望我尽快返回余州,怕北狄那边有所变动,而且上次碎云台之后,有些人还得回去料理。” 除了李骁,必定还有心存二心的人。 沈云峰心中有数,只等着回余州处置了。 “那父亲决定了吗?”沈时好问,她也想跟着回余州,但她放心不下沈修则。 “下个月吧,还有十来天的时间。”沈云峰说,“你就别跟着去了,让你大哥替你掌眼,看上京有没有合心意的儿郎,你总不能一辈子都在余州。” 在旁边的周序川听得快急死了,只差想将自己的脸怼过去,让沈元帅看一看他,他就是个好儿郎啊,快掌眼啊! 沈时好皱眉说,“我不想留在上京,我也不想嫁人。” “你该不会还想着李屿恒那小王八蛋吧?”沈云峰道。 “……”沈时好翻了个白眼,“没有!” 周序川眼巴巴地看着沈时好,他从来没问过沈时好对李屿恒的心意,也许是他下意识在回避这个问题,但……李屿恒都这么混账了,沈时好肯定不喜欢了的。 “那就这样吧,你们留下,我先回余州。”沈云峰瞪着要反驳的沈时好,“你能丢你大哥一个人在上京吗?” 不能! 沈时好气鼓鼓地坐了回去。 第202章 要嫁也只能嫁给我 周序川五天的休沐到了,沈时好准备了酒菜宴请他。 不过,好像他的心情有点不太好,一直都是沉着脸,连喝酒都心不在焉。 该不会是大哥的伤势有什么变化? “周大人,是不是我大哥的身体有什么事?”沈时好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啊。”周序川放下酒杯,“沈大哥恢复得挺好的。” “那……你是怎么了?”沈时好问,“周大人要是不方便说,也可以不说的。” 周序川有些委屈,他又给自己添了一杯酒,“沈姑娘是不是忘记,我已经是你的人这件事了?” “?”啊?怎么又扯到这上面去了! 沈时好一脸懵住的表情可爱有趣,周序川灼黑的眸子酝着柔色,他手指发痒,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我的清白被你……” “住口!”沈时好抬手就捂住他的嘴巴,脸颊发红地叫道,“你不要胡说八道,那次就是为了救你,根本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姑娘是嫌弃我吗?”周序川低落地问。 “我没有。”沈时好急忙说,他出身尊贵,又是年轻有为的中郎将,无论是长相还是人品,在上京的世家弟子中都是数一数二的,想要嫁给他的贵女多得是。 周序川终于笑了,“既然是不嫌弃,那沈姑娘日后不可嫁给其他人,要嫁也只能嫁给我。” 沈时好哭笑不得,“周大人,那日我真的是情急之下救你的,你真的不必如此。” “你救我一命,我以身相许,也并没有不好的。”周序川说。 “周大人……”沈时好哭笑不得,她实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周序川垂眸看她,声音低沉认真,“我是死心眼的人,只认定沈姑娘,这辈子便不会再跟别人一起了。” 沈时好的目光落入他深邃的眼眸中,那里好像有一片汪洋将她包围着。 她的心轻轻一颤,好像被什么东西攥着。 “我……我去看看大哥。”沈时好落荒而逃。 周序川望着还动都没动过的饭菜,微微地弯唇。 好像……是有一点害羞? 那真是好事。 至少不是对他完全无动于衷。 沈时好心绪杂乱地来到沈修则的房间,沈修则刚吃完燕窝粥,下人正在收拾东西。 “怎么了?”沈修则诧异地看着妹妹,他记得她应该是在宴请周序川。 本来还有老太医的,但老太医说很久没回上京见老朋友,便跟着沈云峰一起回城了。 “我来看看你。”沈时好眨了眨眼,她现在见着周序川都不知道说什么。 沈修则起不来身,只能勾着脖子打量沈时好,“娇娇,你生病了?脸这么红,快去找周序川给你脉一脉。” “……”大可不必了!她的脸会更红。 “姑娘,周大人说他要回去了。”南溪的声音在外面传来。 沈修则说,“你去送一送周序川。” “他又不是第一次来别院,怎么还要送呢。”沈时好有些别扭,今天周序川说的那些话,她现在都还没消化呢。 “快去。”沈修则笑道。 沈时好只好硬着头皮出去送周序川,那少年牵着马站在门边,俊美秀逸的脸庞笑容明晃晃的,似乎笃定她肯定会出来送他的。 总觉得今日的周序川和往日不同,可沈时好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只觉得不敢回视他的眸光。 周序川看着她那双澄亮的眸子透着一丝青涩的紧张,脸颊的红晕还没散去,他心跳快了几拍,更是舍不得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周大人,慢走。”沈时好面无表情地说。 “好,那……沈姑娘,我就先回去了。”周序川含笑道。 沈时好瞥他一眼,快走吧! “姑娘,姑娘!”周序川还没走几步,就看到沈家的下人驾着马车飞快赶来。 “莺儿?”沈时好皱眉看着车辕上的莺儿,那不是母亲身边的丫环吗? 第147章 “大姑娘,您快点回去看看,那个岑姑娘要陷害夫人……” 沈时好神色微沉,“什么?” 第203章 动了胎气 莺儿脸色发白,神色激动愤懑地解释,“夫人在花园里赏雪,遇到那个岑素,夫人也没让她过来行礼,她非要往上凑,结果她自己不小心摔倒了,她身边的丫环说是夫人要害她……” 沈时好脸色冷了下去,“岑素现在怎么样?” “奴婢不清楚,夫人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莺儿道。 沈时好递了个眼神给南溪。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南溪立刻说。 周序川在旁边听着,低声询问,“需要帮忙,沈姑娘?” “那就麻烦周大人和我一起回沈家。”沈时好说,没想到这么快又要周序川帮忙。 和沈时好一起赶回家的还有沈云峰,他今日去兵部要粮草,刚出门就遇到刘管家,说是岑素出事了。 沈夫人守在客房门外,她的神色有些紧张害怕,一看到沈云峰那张威严冷峻的脸庞,更是吓得有些发白,“夫君,她……她自己摔倒的,跟我没有关系。” “大夫来了吗?”沈云峰冷着声音问。 “来了,正在给她把脉。”沈夫人低声说。 沈时好欠了欠身,“父亲,母亲,我进去看一看岑姑娘。” “去吧。”沈云峰颔首,他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回头看了沈夫人一眼,“外面冷,先到屋里再说。” 沈夫人这才发现自己连手炉都没带,双手冻得通红。 岑素双手紧紧捂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睫不停地颤抖,她害怕会失去肚子里的孩子。 “大夫,她怎么样?”沈时好清冷的声音响起。 “这位夫人是受到惊吓动了胎气,所幸没有大碍,只要服几天安胎药,短时间内卧床养身就可以了。”大夫说道。 沈时好看向这位大夫,不是沈府里的府医,应该是从外面请来的。 “有劳大夫了。” 岑素睁开眼睛看向沈时好,“娇娇儿……” 沈时好让人送大夫出门,又转身去请周序川进来。 “周大人是老太医的徒弟,你可以相信他的医术。”沈时好面无表情地对岑素说,对周序川点头,“周大人,麻烦你了。” 周序川压低眼眸,没有去看岑素一眼,他把脉之后,诊断是跟刚才的大夫是一样的。 沈时好弯唇笑了笑,“周大人,麻烦你了。” “不客气。”周序川眸光看向她,“那我先回去了,有事你再差人找我。” 屋里很快只剩下沈时好和岑素。 “你要见我母亲做什么?”沈时好居高临下地凝视岑素,“真的是我母亲让你摔倒的吗?” 岑素没想到沈时好开口就是在质问她,她在客房里闷了几天,要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也不想出去的,在花园里遇到沈夫人,她想避开已经来不及,只好过去行礼,走到半路的时候,她就脚底一滑摔倒了。 “娇娇儿,我摔倒的时候,离沈夫人还有一段距离。”岑素轻声说,“我没说是夫人让我摔倒的。” 沈时好勾了勾唇,“可偏偏这么巧,你要去给我母亲请安便动胎气了。” “……”岑素咬了咬唇,“元帅呢?我想见元帅。” “他陪着母亲在说话。”沈时好淡淡地说,“岑姑娘,你是不是以为,我父亲在余州数年不曾回上京,他与我母亲必定是感情不和睦的?” 岑素眼神微闪,难道……难道不是吗? “当年我父亲连续三个月,每天都到崔家求婚,最后才终于让我母亲答应嫁给他的。”沈时好说,“有些事,你想得多了,对你并没有好处。”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想见一见元帅,这也不行吗?”岑素低声问。 沈时好颔首,“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提醒你而已,我会去花园查清楚今日的事,父亲也会查的,你放心。” 岑素苦笑,“难道你以为是我故意冤枉沈夫人?娇娇儿,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吗?” “我现在也不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沈时好说完,转身离开客房。 第204章 不关我的事 沈云峰冷沉着脸不说话,坐在他身边的沈夫人眼角小心翼翼地觑着他,她很怕他生气的样子,会让她想起他杀人的样子。 她是见过他杀人的,那是她第一次去余州,夜里有北狄人偷袭,她差点就被北狄人抓走,是他如天神般出现,手起刀落杀死那些北狄人,将她救了出来。 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杀人的样子,后来好多天的夜里她都吓得睡不着,甚至在靠近他的时候,她的身子会控制不住颤抖。 后来沈夫人就回了上京,再也不愿意去余州了。 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似乎也没有开始的甜蜜,后来小女儿失踪,沈夫人怨恨沈时好,而沈云峰也将沈时好捧在手心,夫妻俩还因此离心冷战一段时间。 好不容易他们相聚,失踪的小女儿回来了,他们闭口不谈以前糟心的事,没想到甜蜜还不到几天,如今又出了岑素的事。 如果沈云峰不相信她,那她怎么办? 想到这一点,沈夫人无声地落泪,越想越伤心,哭得差点喘不过气。 “你哭什么?”沈云峰诧异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怎么又哭成这个样子。 第148章 “刚才我都说了不关我的事,你又不信我。”沈夫人抽泣着说,即使是泪流满面,依旧是面如芙蓉沾露水。 沈云峰眼睛一瞪,“我什么时候说不相信你。” “你这么凶,难道不是这个意思。”沈夫人哭着问。 “……”他就长这个样子,怎么就是在凶她了! 沈云峰头疼地说,“别哭了,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在想事情。” “真的?”沈夫人还有些不相信。 “岑素是如何摔倒的,查一查就知道了。”沈云峰了解自己的妻子,虽然不聪明,但要说她心肠恶毒陷害别人,那是不可能的,她就是在女儿这件事上一直钻牛角尖出不来,其他的还不算太差。 沈夫人听到他这么说,悄悄松了口气,只要沈云峰相信她就好,她没有做过,不怕他去查的。 沈时好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她看了沈夫人一眼,心中也相信这件事跟她应该没关系。 “父亲,岑姑娘没有大碍,只是动了胎气,需要调养些日子。”沈时好说。 “那我再拨两个丫环伺候着吧。”沈夫人语气有些酸溜溜地问,“夫君,要去看一看她吗?” 沈云峰轻轻点头,“我先送你回上房,一会儿再去。” “母亲,真真呢?”沈时好问道。 “她今日有些不太舒服,一直在屋里没出来。”沈夫人说。 “那我去看望她。” 房间里的岑素喝了药,感觉小腹的坠痛渐渐地消失,她不时看向门外,刚才她听到元帅的声音了,他明明就在这里,怎么还不来看她呢。 “岑姑娘,你不用看了,元帅跟夫人走了。”丫环终于看不下去,木着脸说道。 岑素的脸色一白,“元帅走了?” 她都这样了,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吗? “是,他一来见着夫人站在外面,连手炉都没带,心疼得不行,还让奴婢赶紧去准备手炉,如今带着夫人回上房去了。”丫环眼神藏着幸灾乐祸,想让岑素知道,就算她怀着元帅的孩子,元帅心里最看重的还是夫人。 岑素眼中的泪水没忍住又涌了出来。 十一年前,元帅带着沈时好去了余州,她才知道沈夫人对大女儿并不好,他们夫妻因此离心冷战,后来从沈时好的一些言语中,她认为元帅对沈夫人应该是没感情的,两人貌合神离,不过是为了体面,才没有真正撕破脸。 原来不是这样的…… 丫环听着被子里传出来呜咽的哭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姨娘都还没当上呢,就想着要争宠。 …… 沈时好来到忆真院,不等丫环通报就推门进去,沈真真还没来得及装,正坐在床榻里嗑瓜子,看到沈时好出现,差点被瓜子皮给呛到了。 “你太过分了,连敲门都没有。”沈真真没好气地骂道。 “中气十足,气色红润,不像是生病的样子。”沈时好挑了挑眉,在她面前坐下,“说吧,做了什么?” “你几个意思,我听不明白。”沈真真心虚地叫道,将手中的瓜子急忙扔到外面。 沈时好呵了一声,“岑素肚子里的孩子。” “没了?”沈真真眼睛一亮。 “你是不是以为,别人查不出你背后做的事?”沈时好冷冷地问。 沈真真以为岑素的孩子真的没了,眉开眼笑,“她那是报应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花园里地面上的菜籽油还没洗干净,你以为我查得出来,父亲就查不出来吗?”沈时好伸手揪住沈真真的衣襟,“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害了岑素的孩子,你觉得自己能有好下场吗?” 第205章 人可以蠢,不能坏 沈时好很生气。 她能够容忍沈真真的做作无知,但一个人可以蠢,不能作恶。 这次沈真真的做法就是又蠢又坏。 虽然她不在沈家,但早就让人暗中盯着沈真真和岑素,所以花园里发生的事,她刚刚已经问得一清二楚了。 就是沈真真知道岑素要去花园散步,偷偷在她必经的路上倒了菜籽油。 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就算她没安排人盯着,那也是随时就能查出来的。 “你污蔑我!”沈真真死不肯承认,“你就是嫉妒娘亲偏爱我,所以找这种事情来冤枉我,我要去找母亲,让她给我做主。” “好啊,正好父亲也在,让父亲彻查清楚,是我冤枉你,还是你做贼心虚。”沈时好冷声说。 沈真真的脸色微变,“我……我不舒服,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沈时好目光清冷地盯着她,“我警告过你,不要去招惹岑素,无论是谁,都影响不了母亲和你在沈家的地位,但如果你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你觉得父亲会轻饶你吗?” “……”沈真真没有想过这件事被父亲知道会有什么下场,不就是个女人吗?她下意识地认为,父亲应该跟母亲一样,对她无限偏爱和愧疚的,毕竟她被拐这么多年,他们难道不该对她更好一点吗? “难道父亲还会为了那个女人杀了我。”沈真真白着脸叫道,“你不要吓唬我。” “父亲不会杀你,你放心。”沈时好淡淡地说,“不过,父亲会把你送去余州,你别想在上京过好日子了。” “你骗我!”沈真真怒道,“我才不信你呢。” 第149章 沈时好平静地看着她,“沈真真,人可以蠢,但不能坏,上次你下毒害我,我已经原谅你,这件事我也没打算跟父亲说,这次的事,你自己去跟父亲认错吧。” 她转身离开忆真院,没多久,沈云峰就差人将她们姐妹两人都叫去上房。 上房大厅,沈夫人脸色发白,眼角还有些发红,她万万没想到,丈夫让人查出来的结果,居然是真真要害岑素。 早知道是真真,刚才她自己就认了! “夫君,其实……是我让真真去做的,真的,是我。”沈夫人拉着沈云峰的衣袖小声地说着。 沈云峰回头瞥她一眼,“我就知道,你对这个女儿一定会没有底线地娇惯着,夫人,真真从小没有受过礼仪教导,没有正确引导她分辨善恶,如果你不好好地教她,一味地纵容她,只会害了她。” “没、没有这么严重的。”沈夫人忙说。 “这次她害的是岑素,下次呢?将来成亲之后,她的丈夫若是纳妾,她是不是还要杀人了?”沈云峰沉声说。 “真真是我们的女儿,她的夫君怎么能纳妾。”沈夫人不悦地开口。 “!”沈云峰怒目瞪着沈夫人。 沈夫人瑟缩了一下,挣扎着还想为沈真真说话,“她也是为了我,夫君,你别生气了,真真刚回来,她一直怕我们别人嫌弃她的。” “她小时候受到不公的遭遇,不是她陷害别人的理由。”沈云峰叹息,“夫人,这个女儿,如果你还想她将来平安顺遂,还想她嫁个好人家,你就要好好地教导她,该严厉就要严厉。” “我知道了。”沈夫人只好答应下来,“那这次,您就……” 她还没说完,沈时好的身影就出现了。 “父亲,母亲。”沈时好福身行礼。 “真真呢?”沈云峰问道。 沈时好看了外面一眼,“来了。” 她回过头,却看到沈夫人盯着她,还对她眨了眨眼。 所以……母亲是想跟她说什么?沈时好一头雾水。 沈真真终于姗姗来迟,她心中忐忑,不知道接下来要面临怎样的情况。 “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住在客房的岑素,然后会是府里的姨娘,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们的弟弟或者妹妹,今日她在花园里摔倒动了胎气,你们觉得是意外吗?”沈云峰看了两个女儿一眼。 沈时好没有说话,只是抬眸和沈云峰交换了个眼神。 看来大女儿已经知道真相了。 第206章 我把她交给你 沈时好侧眸看了看沈真真,她知道,这是父亲在给妹妹一个机会,如果妹妹肯坦白认错,父亲便会将这件事揭过去,不会再提了。 “姐姐看着我做什么?姐姐该不会以为是我做的吧?”沈真真捂着心口惊声问。 不等沈时好说话,沈真真已经眼中含泪,“我就知道,在姐姐心里,但凡有不好的事,都是我做的。” “我还什么都没说。”沈时好道。 “那你跟父亲都说了吧。”沈真真哭着说,“既然如此,我也不争辩了,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 沈时好默默地转过头,视线重新看向沈云峰。 即使她没有跟父亲说过沈真真之前做过的事,也没表达过对沈真真的看法,父亲还是早晚会看出来的。 沈云峰听得目瞪口呆,他以为沈夫人已经很容易哭了,经常她一哭,他就无可奈何,但他万万没想到,他的小女儿不但眼泪说掉就掉,这颠倒是非黑白的本事更是精湛。 要不是他在此之前亲自调查过,他差点都要相信她了。 沈云峰转头看向沈夫人,“夫人,你还觉得她如此品性还不严重吗?” “真真不懂事,我会说一说她的。”沈夫人低声说,她心里有些埋怨沈时好,要是沈时好肯为了真真,将这件事认下来的话,这件事肯定就揭过去了。 沈云峰深吸一口气,他目光凌厉地看向沈真真,“真真,你姐姐比你先一步走进这个屋子,还一句话都还没说,你说得倒是多。” 沈真真的脸色微微发白,她怨恨地看了沈时好一眼。 “一个人的出身并不重要,在哪里长大的也不重要,但人的品性很重要,在花园里倒菜籽油的人是你,我已经查清楚,那些帮你的下人也都被我拿下了,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沈云峰沉声问。 沈真真还想为自己说话的,但看到沈夫人轻轻摇头,她便知今日是躲不过去了。 “是、是我。”沈真真跪了下来,“父亲,我知道错了,我……我就是害怕那个女子会抢走父亲让母亲伤心,大哥如今这样,要是她生下儿子,那大哥怎么办?” 沈夫人心中感动,她就知道,真真都是为了她。 “你要害的人不应该是岑素,应该是我,你把我弄死了,那岑素就不会抢走我,就算生下儿子也没有用。”沈云峰怒恒喝道,那双充满肃杀的眼神威严地瞪着沈真真。 “夫君!”沈夫人一惊,这话说得也太重了。 沈真真被吓得眼泪直流,她现在才发现,沈云峰跟母亲是不同的,他对她根本没有什么愧疚之心,更不会偏爱他。 “父亲,我不是……我不敢害您。”沈真真全身抖得像筛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明白了。 第150章 沈夫人看向沈时好,祈求她能开口帮沈真真说话。 “父亲,妹妹在以前的生活简单,家中并没有妾室姨娘的存在,所以难免想歪了。”沈时好低声开口,“您饶她这一次,以后……” “我把她交给你,把她教好了。”沈云峰心里怒火直冒,但他想到小女儿年幼被拐,到底多了几分不忍,“教不好,那就算了。” “夫君,我……我请宫中教导嬷嬷教她,好不好?”沈夫人心疼地说。 沈云峰看她一眼,从沈真真开口嫁祸沈时好开始,沈云峰就怀疑,他还没回来的时候,他的娇娇儿是不是也受过同样的委屈。 他很清楚,妻子对大女儿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 沈夫人被他看得心中发虚,只好转开头,同意了他的决定。 沈真真哇一声哭出来。 第207章 您终于肯来见我了 沈云峰将沈真真身边的丫环都换了一批,还给她安排了教导妈妈,其他教管全都交给沈时好。 他深深地看了小女儿一眼,“真真,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希望你不要再让我失望,一个人若是分不清善恶,那她就不配为人了。” 沈真真已经被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 “她知道错了,她一定会改的。”沈夫人心疼得不行,连她都害怕看到丈夫的冷脸,更别说还没跟丈夫相处过的小女儿。 沈云峰可是战场上人见人怕的煞神,一个眼神都要把小孩吓死的。 “我去跟岑素说一说。”沈云峰道。 “好。”沈夫人这下也顾不得吃醋了,她只想让沈云峰快点离开。 “好好教你妹妹做人。”沈云峰对沈时好说。 “……”沈时好并不怎么想接受这个任务,她不认为沈真真还能教好。 沈云峰一走,沈夫人急忙抱住沈真真,“没事了没事了,你父亲已经走了。” “娘亲,我好害怕啊。”沈真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要是知道沈云峰这么可怕,她就不会自己出手对付岑素了。 “不怕,别怕,有娘亲在的。”沈夫人安抚着。 沈时好看着他们母女抱在一起,她转身也想离开。 “你站住。”沈夫人叫住她,“你刚才为什么不帮你妹妹?我不是已经给你打眼色了吗?” “我比较愚昧,没看明白母亲打眼色究竟要我做什么。”沈时好低声说,“您要我怎么帮真真?” 沈夫人没好气地说,“真真不懂事,刚才你就应该说那是你做的,你父亲对你向来纵容,肯定不会惩罚你。” “母亲,你可以拿我当傻子,但不要把父亲也当傻子。”沈时好蹙眉,“你以为父亲没查出来吗?” “那现在怎么办?”沈夫人当然知道愚弄不过去的,但她觉得如果沈时好真心要帮真真的话,真真肯定不用受罚的。 沈时好淡淡地说,“父亲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好好教导妹妹分辨善恶,这些天就留在家里,我会找先生来教她读书的。” “同样是女儿,真真还知道为了我不被欺负做点什么,你呢?”沈夫人厌恶地看着沈时好,“你就是个胳膊肘向外拐的,你跟岑素在余州是什么关系?” 沈时好垂下眼眸,片刻后,她才低声说,“她住在将军府,教我女红,算是我半个先生。” “所以你要帮她是吗?”沈夫人尖声叫道。 “没有。”沈时好说,“母亲,您在沈家的地位不会改变,前提是,你不要做任何惹父亲生气的事。” 这话有点像是在警告,沈夫人很清楚,现在有些事情还是瞒着沈云峰的,如果被他知道,她真的不敢想他要怎么对她。 “你滚,真是养了一只白眼狼。”沈夫人指着门外叫道。 沈时好看向沈真真,“明日我会去找你。” 沈真真嘤嘤哭着躲到沈夫人的怀里。 …… …… 沈云峰来到客房,望着周围简陋的环境,他皱眉沉吟片刻,对刘管家说,“大姑娘没说安排哪个院子吗?” “大姑娘说安排在西跨院的兰苑,如今已经收拾好了,只是岑姑娘之前舟车劳顿,如今又……还需要再过几日才下地。”刘管家小声说。 兰苑的院子不大不小,而且在西跨院的话,还能少了跟夫人这边接触,沈云峰很满意女儿的安排,“听大姑娘的吧。” 他大步走进客房,耳边隐约听到啜泣的声音,原来是岑素躲在被窝里,正克制着自己的哭声。 “今日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是丫环不小心洒落了菜籽油,人我已经处置了,幸好你没有大碍,好好休息,等身子稳定了,再搬到院子里。”沈云峰在床榻边低声说。 岑素听到他的声音,拉着被子,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白皙的面颊像一朵柔弱的白莲花,“元帅,您终于肯来见我了吗?” “怎么不喝药?”沈云峰看到旁边的药还没喝。 “我这就喝。”岑素忙坐起来,身子一双虚弱无力。 沈云峰扶着她的肩膀,将药碗拿了过来,“喝吧。” 岑素觉得当初那个对她体贴温柔的元帅又回来了,她心中一阵砰砰跳,将药一饮而尽,她柔柔地看着沈云峰,“元帅,您能来看我,我便觉得都好了。” “我许久没有回来,有很多事要忙。”沈云峰说,“不过,有件事我还是想跟你商量一下。” 第151章 第208章 我听元帅的 岑素的眼睫颤了几下,她慢慢地坐直身子,大约猜到沈云峰要跟她说什么,虽然来到沈家之后所见到的一切,她已经清楚,她先入为主的印象是错的。 眼前的男人即使跟沈夫人冷战,即使多年不曾回上京,但是在他心里,外面无论哪个女子,都无法跟正室相比,比起儿女私情,男人更重视的家族荣耀和体面。 “元帅,您说。”岑素低声道,她也是出身书香世家的,既然他们之间不能谈儿女私情,那她就做一个合格的,能够让他觉得舒适的女人。 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真正爱上她的。 “岑素,我以前一直当你是娇娇的老师,还有弟妹。”沈云峰的视线在她的小腹一闪而过,脸上有些难堪,他知道有些事后悔愧疚已经是挽回不了,“虽然你跟郑诚没有成亲,但也是他的未婚妻,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 “元帅,你不要这样说,是我……勾引了你,当时那样的情况,如果你不对外说我是你的人,你就要暴露身份了。”岑素心中苦涩,她虽然知道事实,但他亲口说出来,她还是觉得难受。 她曾经是郑诚的未婚妻,可郑诚已经死了快十年,她为什么还要背负着他的身份过日子。 早在将军府的时候,她就无法控制地爱上沈云峰,可他似乎心中只有战场,身边也没有其他女子,在谭铨那里得知他没有死,而且去了北狄,她就不顾一切追去找他了。 她找到他的时候,他受了伤,被北狄人救了,有个北狄女子一定要嫁给他,她只好以他的妻子身份出现,在那个北狄女子对他下药的时候,她主动和他在一起…… 就一次,她便有了身孕。 “你如果不愿意生活在上京,孩子生下来之后,我可以送你回余州,并且保证你后半辈子生活无忧。”沈云峰说。 “元帅的意思……”岑素更希望她跟他一起去余州,没有沈夫人阻碍在他们之间,她更有时间让他爱上自己,但她清楚他说的肯定不是她想的意思。 沈云峰说,“我不会勉强你成为妾室,留与离开,你自己决定。” 岑素心尖像是被人拿刀刺了一下。 她自己决定,而不是他决定,也就是说,他根本不在乎她会离开。 “我已经是元帅的人了。”岑素低声说。 沈云峰在心里叹息一声,已经明白岑素的意思,“那就挑个日子,给夫人敬茶,将身份明确下来。” 岑素弯唇一笑,没有半点不高兴,“好,听元帅的安排。” 为了他,她可以放下身段和尊严,只求他一丝怜惜。 “好好休息吧。”沈云峰颔首,起身离开。 岑素把已经被她收服的丫环菡萏叫了过来,“上房今日可有发生什么事?” “奴婢只知道,元帅把两位姑娘都过去说话,大姑娘被夫人赶出来,二姑娘好像哭了。”菡萏小声说。 所以说是丫环做的,其实是为了保护沈真真吗? “我知道了,你准备一下,过几天我们就搬了。”岑素含笑说。 “太好了,恭喜姑娘,您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是啊,我会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岑素笑了笑。 …… …… “姑娘,这都是最近送来的请帖。”东月将一沓的请帖拿给沈时好过目。 自从沈云峰父子回到上京,沈家几乎每天都会收到请帖。 “这些人多半是想打听大哥的情况,让刘管家回绝了,就说我没空。”沈时好说。 “姑娘,还有秦王府和晋王府送来的帖子。”东月说。 王府的帖子就不太好回绝了。 沈时好拿过帖子一眼,是两位王妃都邀请她跟沈真真一同去赴宴,她看着请帖思考片刻,“那就去赴宴吧,不是同一天,先去晋王府的。” “姑娘,那二姑娘那边?”东月询问。 “让二姑娘也准备一下。”沈时好吩咐着,“对了,二姑娘最近有跟外面的人书信往来吗?” 东月说,“奴婢没注意,要不要奴婢去查一查?” “嗯。”沈时好点头,她要知道,沈真真跟李夫人还有没有联系。 别看宁远侯府如今闭门谢客,像是将自己关起来不理外面的事,但她绝对不相信,他们会甘心从此就这么沉寂了。 说不定跟定王又在暗中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第209章 晋王妃 晋王是几位王爷之中最没有存在感的,他虽然占了长子的位置,但生母出身低,如今也只是个贵嫔的身份,自身能力也一般,领着个闲差无功无过地做着,比起其他三位王爷,实在不怎么引人注目。 看来走了个定王,连晋王都开始有了变化。 沈时毫不介意让那位远在封地的定王更加坐不住。 “姐姐,你见过晋王吗?”沈真真还以为自己又要被禁足,没想到沈时好会主动带她去王府赴宴。 王府啊,那是她以前做梦都没想过能进去的地方。 “见过吧,已经不太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沈时好说,“不过我们也用不着见到王爷,今日设宴的是晋王妃,给你准备的礼物都带上了吗?” “带了带了。”沈真真喜滋滋地点头,“你怎么肯带我出门?” “不然呢,将你关在家里,哪里都不让你去,这样你就能学好吗?”沈时好反问。 第152章 沈真真撇嘴嘀咕,“我哪里不好了,我要是像你一样,一直生活在沈家,肯定会比你还要好,起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一个人有才华是好事,但空有才华却没有品性,那也是走不远的。”沈时好说,“你说你以前过的日子很苦,是有人欺负你吗?” “连饭都吃不上的小村庄,你觉得我能有好日子过吗?”沈真真冷笑反问,“要不是李大哥及时找到我,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要强迫嫁给那个蠢钝如猪的村妇儿子,那还是我从小以为的哥哥,他们家根本没把我当女儿,一直就拿我当童养媳。” 沈时好皱了皱眉,从沈真真回来之后,她一直都忙着父兄的事,还没派人去查过沈真真小时候被拐卖到哪里。 听到她这么说,看来是要尽快让人去查一查了。 “到了。”前面就是晋王府,沈时好便没有继续问她。 “真真,在外面你的一举一动是代表沈家,但更是代表你自己,要让别人尊重你,你就该有沈家二姑娘的样子。”沈时好拉住要下马车的沈真真,再次叮嘱她。 “哎呀,我知道了,母亲都跟我说过了。”沈真真道。 沈时好眸色微冷地看着她。 “我听你的,你要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沈真真被看得一惊,猛地想起父亲要沈时好管着她的事。 她是不怕沈时好的,但她害怕沈云峰。 晋王妃这次邀请的都是上京的贵女,年纪都是差不多的,沈时好她们被王府丫环领着来到后院时,这里已经莺声燕语,不过,这些人对沈时好来说,都不是很熟悉。 她也很少跟上京的贵女们来往。 “两位沈姑娘,王妃在那里。”丫环低声地提醒。 沈时好这才带着沈真真来到抱厦,首位的女子端庄秀雅,眉目清丽,正在和旁边的人在说话。 “见过晋王妃。”沈时好带着沈真真过去行礼。 “你就是沈时好?”晋王妃看到这对双姝,立刻就猜到她们的身份,“你们姐妹不愧是孪生的,长得都这么相似标致。” 沈真真虽然很想抬头看一看王妃长什么样子,但她还记得沈时好的话,不敢做出有失身份的举动。 “多谢王妃谬赞。”沈时好落落大方,“这位是我的二妹妹,真真。” 晋王妃笑着让人添了椅子,“你们也快坐下。” 第210章 别有目的 上次崔老夫人寿宴的时候,晋王妃虽然不在场,但今日在这里的许多贵女却都是已经见过沈家两位姑娘的,当时她们都被沈时好惊艳到了,今日再次见到,又觉得沈时好比起那日的明妍夺目,更多了几分英姿飒爽,这是上京贵女身上没有的气质。 晋王妃的视线在沈时好身上停留了许久,心底升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嫉妒,有这样心理肯定不止她 ,沈时好行动之间的顾盼生辉,这里有谁能比得上。 就算是和她长得相似沈真真,都不及她半分风采。 “沈大姑娘回来上京好些时候了,平时真是难得能够在宴席上见到,今日是晋王妃有面子,沈家双姝都一同赴宴了。”说话的妇人是晋王妃的亲姐姐高夫人。 “那是因为李少夫人太忙了,哎,不好意思,差点忘记了,沈大姑娘如今不是李家媳了。”高夫人身边的年轻姑娘一脸不好意思,但眼中的笑意却毫不遮掩。 沈时好抬眸瞥她一眼,认出那是高夫人的侄女,高家的二姑娘,她只见过一次,并没有交集。 “高二姑娘年纪轻轻就记性不好,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名医,专门治呆症的。”沈时好浅浅含笑。 “你胡说什么,我哪里有呆症。”呆症那都是上年纪的人才会有的病,她二八年华,大好的青春呢。 沈时好哦了一声,“瞧着高二姑娘说话的样子,跟呆症还有点像,是我误会了。” 大厅上不知谁噗嗤笑了出声。 高二姑娘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沈大姑娘真爱开玩笑。”晋王妃含笑说,“我记得好些年前是在宫里见过你的,只是后来你去了余州,便没有再见过,没想到小时候那么娇滴滴的姑娘,如今已经这么厉害。” “王妃谬赞了。”沈时好恬静地回道。 “对了,听说令兄也回来上京了?”晋王妃问。 大家都知道沈家父子回来,但又有传言,说沈修则受伤了,成了个废人,只可惜没有人亲眼看到。 沈时好端着茶,知道今日的宴席不怀好意,她早就有预料,“是啊,我大哥也回来了,只是最近忙。” 晋王妃又想打听几句,但都被沈时好四两拨千斤给应付过去。 “听说沈二姑娘小时候被拐走了?”不知谁又问了一句。 沈真真面对这么多贵女,一直都按照沈时好的吩咐,只坐着不说话,没想到还有会要扯到她身上。 “你听谁说的?”沈时好摁住要开口反驳的沈真真,似笑非笑地看向开口说话的人。 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坐在角落里不起眼,生得娇柔清秀,一双眼睛仿佛含了春水,她避开沈时好的眼睛,却在沈真真身上多看两眼。 “那是京兆府大人的女儿,最近才来上京的,有些事还不熟悉。”晋王妃笑着说。 “不熟悉不代表能乱说话。”沈时好淡声开口,“我妹妹虽然从小不是生活在上京,但我们沈家二姑娘的身份,并不会因为她在哪里长大有所变化。” 第153章 晋王妃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那是自然。”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开席吧。”晋王妃道。 沈时好姐妹的位置被安排在晋王妃的右下首,之前沈家父子传言战败的时候,沈真真去参加任何宴席,入座的位置都是非常偏僻,今日被如此重视,还是第一次。 “我们只是吃饭喝酒就太闷了,各位姑娘们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不如我们就表演才艺才助兴吧。”晋王妃笑着道。 这些贵女们自然是求之不得,她们当然想努力表现自己的优秀。 今日晋王妃宴请上京贵女,大家心知肚明都是为了还没成亲的齐王。 皇上有意要为齐王挑选王妃,但因为齐王的生母已经不在了,而晋王跟齐王关系又最好,晋王妃便承担了掌眼的任务。 在五皇子没有出现之前,齐王就是皇上最疼爱的儿子,哪个世家不想自己的女儿能够成为齐王妃。 “只是表演才艺也有些无趣,不如我们就来比试吧。”高二姑娘扬声开口。 第211章 我擅长杀人 一听到要比试,沈真真有些紧张地看向沈时好,她虽然一直努力学习,但跟其他人相比,她还是有很多的不足,几个月的时间,怎么比得上别人的十几年。 “姐姐,怎么办?”沈真真小声问。 “你要是不想比试,那就不去。”沈时好说,“看着就行。” 有沈时好这句话,沈真真放心多了。 “我过去找吴湘说几句话。”沈真真说。 吴湘也来了,只不过她的位置不在这边,沈真真看到吴湘在跟她招手。 其实沈真真已经认识几位贵女了,她一来到吴湘的身边,那些人都围了过来,“真真,你今天可真好看,你那位姐姐不是一向不喜欢参加宴会的吗?怎么今天也来了。” “晋王妃让人送去的请帖,她当然也是要来的。”沈真真说。 “真真,你就是太单纯了。”和沈真真交好的姚淑玲拉着她小声道,“你要为自己做打算才行,不要总是相信你姐姐说的话。” 沈真真一愣,“什么意思?” 吴湘跟着说,“你知道晋王妃今日为什么设宴吗?” “不知道啊。”沈真真摇头,“请帖都是送到姐姐手中,我也没看到,姐姐让我跟着来便来了。” “那你想好一会儿要准备什么才艺吗?”姚淑玲问。 沈真真眼中闪过难堪,但她不想在别人面前露出自己的缺点,“姐姐说了,我要是不喜欢,可以不上去的。” “瞧,我没说错吧,风头都被你姐姐抢走了,她就是要压着你一头。”姚淑玲哼道,“齐王要挑王妃了,你猜你姐姐是想自己成为王妃,还是让你成为王妃?” “什么?”沈真真大吃一惊。 吴湘扯她一下,“小声点。” 大厅中间,高二姑娘正在弹奏琵琶,悠扬琴音盖过她们说话的声音。 “可是,就算我上场了,我也弹得不如高家姑娘啊。”沈真真说,她就是怕上去丢人现眼。 “谁还在乎弹得好不好,其实就是一个表态,谁愿意上去表演,就是愿意跟齐王探亲,你不上去,等下你姐姐肯定去的。”姚淑玲道,“真真,我觉得你不比你姐姐差哪里,凭什么风头都让她抢走了呢。” 沈真真皱眉说,“不可能吧,我姐姐都和离了,齐王难道会娶一个和离过的女子为王妃吗?” “以前是不可能,可是,如今沈元帅回来了,就凭沈家军的威望,她想嫁什么人不可以的,再说,她还救了五皇子两次呢。”姚淑玲说。 沈真真没想到沈时好居然还藏了这样的心思,和李屿恒和离之后,她肯定想嫁给更好的人吧。 齐王就是她最好的选择了。 沈真真不希望沈时好嫁给齐王,她要是成了王妃,自己又要低她一头,等将来李屿恒回来,说不定她还会利用王妃的身份报复他。 不行!绝对不行! “我去找我姐姐。”沈真真急忙说。 这时,高二姑娘的一曲琵琶赢得满堂掌声,接着又有其他贵女上去展现她们的才华,有作诗的有弹琴的,只有沈时好气定神闲一边喝着茶一边欣赏,完全没有别人的紧张。 “姐姐,你知道今天晋王妃是为了给齐王选妃才设的宴席吗?”沈真真走了回来,刚坐下就低声问着沈时好。 “你去了半天,就听说了这个回来?”沈时好看她一眼,“你是不是改变主意,想上前一展才华了?” 沈真真哼道,“我心有所属,才不会朝三暮四呢。” 沈时好淡淡地问,“怎么,还没忘记李屿恒?” “是又怎样,阿恒将来立功回来,宁远侯府就会东山再起了。”沈真真说。 “那真是期待。”沈时好轻轻地放下茶杯,等她解决了定王,下一个就是宁远侯了。 “你到底是不是想嫁给齐王?”沈真真急切地问。 沈时好说,“出门之前,我叮嘱你的话,你忘记了吗?” 沈真真恼怒地瞪她,“我劝你别痴心妄想,你是和离之身的,怎么可能成为王妃。” “嗯?”沈时好眼神清冷,“沈真真,你是不吃教训啊。” “……”沈真真咬了咬唇,她怕回去沈时好会跟父亲告状,只好忍着气不说话,心里已经在琢磨,她到底该怎样才能在这里艳惊四座,至少要压沈时好一头。 第154章 “沈大姑娘,不知你擅长什么?”高二姑娘问道,“大家都很期待,想看你的表演呢。” “我擅长杀人。”沈时好笑着说。 第212章 对她念念不忘 沈时好的话才落下,全场一片寂静。 “你、你说什么?”高二姑娘结结巴巴,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这人没有特别擅长的,琴棋书画一窍不通,最擅长就是在战场杀人了,高二姑娘,你总不会要我在这里杀几个人给你看吧?”沈时好含笑问道。 “……”这人是不是疯子! 晋王妃手中的酒杯抖了几下,洒了一裙的酒,“沈大姑娘,不必了,我看时间差不多,不如我们去花园里赏花吧。” 沈时好说,“王妃,刚才我喝了两杯酒,如今觉得有些头晕,今日就先告辞了。” “好,好。”晋王妃勉强地笑着,让人送沈家两个姑娘离开。 沈真真急忙跟在沈时好身后,她还想了几个要阻止沈时好出风头的办法,如今是一个都用不上啊。 她还真敢说! 什么擅长杀人,她是要吓死那些贵女才是,没看到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这个宴席是办不下去了吧! 宴席的确匆忙结束,晋王妃回屋里换下衣裳,有些恼怒今日想试探的事根本没成功,反而有种精疲力尽的无力感。 “怎么样?”晋王大步走进来,“今日沈时好表现如何?” “王爷,这沈时好锋芒太盛了,妾身不觉得她配得上齐王。”晋王妃说,她一点都不想跟沈时好当妯娌,以沈时好的彪悍,将来要是真成了齐王妃,晋王再想拉拢齐王为自己办事,肯定没有那么容易。 “反正都是沈家的姑娘,王爷怎么不挑沈家二姑娘嫁给齐王呢?”那沈真真一看就是个蠢的,要是她成了齐王妃,将来肯定能够拿捏在手里。 “虽然都是姓沈的,但绝对不一样。”晋王沉声说,“你尽量和沈时好打好关系,过几日找机会让她跟齐王见面。” 晋王妃只要想到沈时好那句她擅长杀人,就一点想跟她打好关系的想法都没有。 “王爷,那沈时好怎么也是下堂妇,皇上会同意吗?”晋王妃问,其实她并不是很想晋王去争更多的东西,她的家世不显,晋王也没有可靠的母族可以扶持,还不如安分守己当个王爷,将来到封地好好过日子。 “就算不是正妃,当侧妃也是足够的。”晋王说,他握住晋王妃的手,“四弟喜欢她,我们作为兄嫂的,帮一帮他又何妨。” “四弟喜欢沈时好?”晋王妃很吃惊,她还以为这是晋王一厢情愿要给齐王挑选王妃,这居然是齐王自己的意思。 晋王笑说,“大概上次在崔家见过一次,就一直念念不忘。” 其实他也被沈时好惊艳了,换了是他是齐王,他肯定也想娶她的。 “王爷,如今定王已经被降爵,这么多年来,皇上一直都没立储,您说……”晋王妃有些担心,如今就只有三个成年的王爷,五皇子年纪小,肯定轮不到他,秦王现在风头又盛,要是他见不得晋王跟齐王好呢。 晋王淡淡地说,“我们顺其自然就好了,父皇都看在眼里的。” 其实朝堂已经有声音说要立长,他承认自己也有过幻想,但他现在只能压抑着念头,他很清楚,自己是比不上另外两个兄弟的势力。 他现在跟齐王关系好,何尝不是一种示好。 晋王妃听到晋王的话,心里稍微安定些,她还有些担心,晋王会想要得到沈家的支持,故意要她接近沈时好,然后再纳她当侧妃。 “那我再找机会,把沈时好请到家里,到时候再让齐王过来。”晋王妃说。 “你安排就好。”晋王点头。 第213章 送给他的礼物 坐在马车里,沈真真不时拿眼打量着沈时好,她有一点庆幸,刚才在晋王府的时候,没有耍小心机阻止沈时好表演才艺,原来她也什么都不会。 “有什么话就说,别憋在心里。”沈时好微合着眼睛,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沈真真被吓了一跳,她不自觉坐直身子,“没有,我没有。” “你是怕我成了王妃,将来会找李屿恒麻烦,要是今日我要上去表演,你是不是要想方设法阻止我?” “……你别小肚子鸡肠地想我,我才没有。”沈真真叫道。 沈时好唇瓣勾了勾,“你真以为我要对付李屿恒,还需要当上王妃?” “姐姐,你跟阿恒已经和离了,再说了,你跟他之间也没有深仇大恨,你要对付他做什么。”沈真真小声问。 李屿恒有没有陷害沈家,沈时好确实不好说,但他跟自己成亲也是被算计,所以她对他已经是手下留情,但后来发生那么多事,他肯定已经知道全部真相,但他什么都没有做。 他已经默认定王和李家的做法,为了他自身的利益,牺牲她,牺牲沈家又有什么关系? 沈时好不同情李屿恒,和他那一段不幸的婚事,有大半都是他的缘故。 她不会报复他,但也决不允许他跟沈家再有一点关系。 “你与李屿恒的事,我不想再多说,要不你去问父亲同不同意。”沈时好淡淡地说。 沈真真的脸色微变,给她十个胆子他,她现在都不敢到沈云峰面前说他要嫁给李屿恒的。 第155章 “你自己先回去吧,我要去看大哥。”沈时好叫停马车,让车夫先送沈真真回沈家。 沈时好牵着马,走在朱雀大街,经过锦绣阁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 “在这里等我。”沈时好对南溪说。 周序川帮了她这么多,她不知道怎么感谢他,她打算给他挑个礼物。 “姑娘,要买点什么?今天来了一批新的首饰,您要不要看一看?”掌柜笑着问沈时好。 沈时好对首饰没有特别的爱好,“我想买个玉佩送给兄长,有合适的吗?” “有的,有腰佩,也有剑穗玉佩,姑娘稍等,我去拿来给姑娘挑选。”掌柜说道。 这时,外面一个娇俏明艳的姑娘走了进来,身边簇拥着几个年轻女子。 看着都是生面孔,沈时好在心里猜测这是上京哪一位的贵女,今日在晋王妃的宴席都没有见到。 “郡主,您才刚到上京,怎么不先回府呢?”其中有个丫环问道。 “谁知道水路会这么慢,我给表哥的礼物都没到呢,我重新买一块玉佩送给他。”那位娇俏的姑娘嘟嚷着。 她回头说着话,没看到沈时好站在前面,一下子就撞到了。 “哎呀。”小姑娘痛呼出声,怒目瞪着沈时好,“你瞎的吗?没看到我走过来。” 沈时好黛眉一挑,“我不瞎,我一直就站在这里,是你撞到我了,姑娘。” “放肆!撞到郡主还不跪下赔罪。”她身边的丫环呵斥道。 郡主? 沈时好垂眸看了对方一眼,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郡主也是要讲道理的。”沈时好淡淡地说。 “姑娘,玉佩来了。”掌柜端着玉佩走了过来。 沈时好没有再理会对方,转头看到托盘里一块墨色的剑穗很不错,她伸手拿了过来端详。 倒是很适合周序川的佩剑。 “这个我要买了!”那郡主伸手就要抢过剑穗。 沈时好利落地将玉佩收起来,“掌柜,这个玉佩多少钱?” “姑娘,这个要一千两。”掌柜笑着道。 “这是我先看上的。”郡主怒道,她表哥喜欢墨绿的玉佩,正好又是剑穗,他一定会喜欢的。 沈时好瞥她一眼,“是吗?” 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已经放在掌柜的面前,“那真可惜了,我已经买下了。” 那郡主气得跺脚,“掌柜,给我拿一块比这个更好的玉佩!要墨玉!” “姑娘,这……剑穗玉佩墨色的就只有这一块成色最好,要不您看一看这块,也是非常晶莹剔透的。”掌柜拿了一块白玉剑穗给对方看。 “我不要!我就要这一块!”郡主娇斥。 沈时好觉得对方简直是无理取闹不可理喻,她将玉佩收了起来,不打算跟对方继续消耗时间了。 “给我站住!” 第214章 霓凰郡主 沈时好刚走出店铺,便感觉后面一道劲风扫来,她侧过身子,长鞭落在她的脚下,力气虽然不大,但被打到也会在身上落下一道血痕。 “你什么意思?”沈时好一脚踩在对方的鞭子上,“抢不到玉佩,就想打人吗?” “本郡主就教训你的无礼,把你的臭脚放开。”那郡主怒道。 沈时好目光清冷地看她,“身为郡主,在大街上随意鞭打他人,这是你的特权吗?” “我是郡主,想打就打,你能耐我如何?” “原来当郡主就能打人。”沈时好了然地点头,她松开了脚,长鞭一阵收力,对方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 “小贱人,今日我一定要教训你。”那郡主火冒三丈,从来没人敢对她这么无礼。 长鞭再次朝着沈时好劈头盖脸地打下来。 “是你先动手的。”沈时好说,单手抓住长鞭,用力一扯,反手就将鞭子夺了过来,一脚踹在对方的手背,又拿着鞭子将对方给绑了起来。 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打得对方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郡主!”几个丫环看到自家郡主被绑起来,惊得脸色大变,指着沈时好叫道,“大胆刁民,你知道我们郡主是谁吗?” “贱民,你打了霓凰郡主,你等着受死吧。” 沈时好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霓凰郡主。” 霓凰郡主是魏王的女儿,魏王跟盛武帝只是堂兄弟的关系,老魏王当年对盛武帝有救命之恩,所以在继承爵位的时候,盛武帝没有让现在的威望降爵。 还给魏王的女儿封了郡主。 听说霓凰郡主很得盛武帝和谢太后的喜欢,性格也骄纵嚣张,今日才知道,百闻不如一见。 “把她抓住,我要抽死她。”霓凰郡主恼羞成怒,她才刚回来上京,居然就丢了这么大的脸面,今日她一定要把这个贱人摁在地上磕头认错。 “你叫什么名字,报上名来,让你死得明白点。” 沈时好笑了一下,抓着霓凰的手往下压,“你还在我手上,拿什么杀我?” 霓凰抬头一看,才发现她的丫环居然全都被制服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忽地,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 “哥哥,快救我。”霓凰看到来人,哇一声哭出来,“这个刁民欺负我,你快救我,她快把我杀死了,我好痛啊。” “……”沈时好看了来人一眼,是个俊秀清雅的青年,长得十分精致好看,旁边跟他一起的是周序川。 第156章 “表哥,表哥,你快把这个贱人抓起来,我要抽死她。” 沈时好松开霓凰的手,对周序川笑了笑,“周大人,这么巧啊。” 周序川的脸色低沉,特别是在看到沈时好掌心还有一道鞭痕,他的眸色如蒙一层寒冰,“沈姑娘,你受伤了?” “啊?皮外伤,不要紧。”沈时好笑了笑,有点尴尬,要是被周序川知道,她跟霓凰郡主是因为一块要送给他的玉佩在这里吵起来,那她要怎么解释。 霓凰见周序川没有第一时间关心她 ,反而去跟那个贱人说话,气得眼眶都红了,“表哥,我受伤啦!” “序川,这是你朋友吗?”李澜走到霓凰的身边,目光在沈时好身上探索了片刻。 周序川忍着要去检查沈时好掌心的重新,沉声介绍说,“世子,霓凰郡主,这位是沈家嫡长女,也是皇上亲封的朝仁郡主。” 李澜怔了怔,“原来是沈元帅的千金。” 霓凰指着沈时好怒道,“她怎么可能也是郡主!” “不得无礼。”李澜抓住霓凰的手,对沈时好说,“朝仁郡主,刚才是一场误会。” “倒也没有什么误会,只不过令妹看上我买的东西,要我让出来,我不肯便要打我而已。”沈时好淡淡地说,也清楚对方的身份,魏王府的世子,也是魏王唯一的儿子。 李澜垂眸看了自家妹妹一眼,“霓凰,给朝仁郡主道歉。” 霓凰瞠圆眼睛,“让我给她道歉?等我死了再说吧。” “呸,不是,等她死了再说。” 沈时好嘴角勾了勾,不想继续在这里胡搅蛮缠,“周大人,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李澜说,“今日是霓凰无礼在先,为表歉意,不如我做东,请朝仁郡主到酒楼一起用膳。” “不必了,我也动手了,今日就算扯平了。”沈时好说,“告辞。” “什么扯平,你给我站住……”霓凰愤愤不平,刚开口就被李澜拦住了。 “霓凰,够了。”李澜沉声说。 第215章 想你才回来的 霓凰郡主气得跺脚,“她算哪门子的郡主,表哥,你怕她做什么。” 周序川沉着脸,“她是皇上亲封的,你说她算哪门子郡主,跟你一样的。” “哼。”霓凰撇了撇嘴,“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她,听都没听说过。” 她是前两年才离开上京的,要是见过这个什么沈时好,她肯定会记得的,长得比她好看的人没几个,虽然她很讨厌,但不得不承认,沈时好长得还算是好看的。 “她以前也不住在上京。”周序川说,“你打她干什么啊,她怎么招惹你了?” 提起这个霓凰就更气了,“我要给你买个剑穗,那玉佩你肯定会喜欢,被她给抢先一步了,我叫她让给我,她不给我就算了,还给我甩脸色。” 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买剑穗玉佩干什么?”周序川心中一跳,“是男子用的?” “对啊,我猜啊,她肯定买了送给情郎的。”霓凰道。 周序川的脸色黑了下去,“不可能!” 霓凰叫道,“怎么不可能,那就不是女子用的剑穗,不然我干嘛想买了送给你。” 李澜含笑问,“序川,你跟朝仁郡主很熟吗?” “我们是……是朋友。”周序川心里烦躁,他有点后悔刚才没有跟着沈时好走了,她不可能有喜欢的人,她买剑穗肯定是送给她哥哥的。 “这位朝仁郡主真是让人出乎意料,之前听到关于她的事,还以为是个挺凶悍的人。”李澜这么说其实已经客气,在有些人口中,快把沈时好形容得跟母夜叉似的。 “她一点都不凶,是个很善良的人。”周序川提到沈时好,语气都忍不住柔和几分。 李澜眼底闪过诧异,他看了周序川一眼,“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称赞别的女子。” 霓凰立刻警惕地看过来,她盯着周序川的眼睛,“表哥,你怎么总是向着她说话,她现在欺负的是我。” “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别人还敢欺负你。”周序川淡淡地说。 “时候不早,太后娘娘还在等着你们,快进宫吧。”周序川将话题给岔了过去,今天他就是来城门接他们,结果他就只接到李澜,霓凰自己跑到大街上去。 还让她遇到沈时好,也不知她掌心的伤口有没有上药,她肯定会忘记的。 李澜望着心不在焉的周序川,眼底闪过一抹沉思。 “表哥,明天你陪我去重新挑选玉佩行吗?”霓凰一脸恳求地看着周序川。 “我明日没空。”周序川说,他明天还要去给沈修则换药,这事肯定不能让霓凰知道。 霓凰嘟着小嘴,“我不管,你就得陪我,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你一点都不想我吗?” 周序川深吸一口气,“霓凰,你年纪也不小了,有些话不能再随便乱说,会让人误会的。” “有什么好误会的。”霓凰笑嘻嘻地说,“我就是想你才回来的。” “这丫头整天就念着你,我这个大哥在她心目中还不如你重要。”李澜好笑地说,“她现在是越来越调皮,我管不住她,只能让你来管了,她只听你的话。” 周序川闻言皱了皱眉,“那还是让太后娘娘管着吧。” 他管霓凰干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 第157章 第216章 害羞了 “姑娘,您的手受伤了,奴婢给您上药吧。”东月心疼沈时好的掌心,虽然这伤势不严重,但她家姑娘天生肌肤就白嫩,一道血痕就显得触目心惊。 “今天不去找大哥了。”她手上两道伤痕,被大哥看到肯定要担心,现在大哥安心养病就好了,别的事不要纷扰他。 东月说,“听说霓凰郡主向来骄纵野蛮,今日果然是见识到了,以后姑娘肯定还要经常遇到她。” “遇到就遇到吧,与她不会有什么交集。”沈时好淡声说,她不怕遇到像霓凰这样娇蛮的姑娘,一看就没有太多心机。 “她跟周大人好像挺熟的。”东月看了姑娘一眼,她是看得出,周大人对姑娘格外在意,如今多了个霓凰郡主,也不知她跟周大人是什么关系。 沈时好看了看东月,“这跟我也没关系,再说,他们是表兄妹,熟稔不是正常的吗?” 东月低下头,心想姑娘多少还是有点在意的,她自然希望姑娘还能遇到对她更好的男子,周大人就是很好的选择。 回了家里,刘管家上前跟沈时好禀报,“姑娘,岑姑娘想今日就搬到兰苑,您看……” “她要是觉得自己身子没有问题,那就由她吧。”沈时好说,既然岑素已经决定了,她自然不会干预,这是她跟父亲之间的事情,作为女儿,她没有什么可以做的。 沈时好回了时颂院,杜丹娘一看到她手中的血痕,又气得想骂人。 “这会儿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养得白白净净的。”杜丹娘一边上药一边嘀咕。 “诶,在掌心又看不到,再说了,哪有人身上一点伤疤都没有的。”沈时好笑嘻嘻地说,“已经不疼了,丹娘就别心疼我了。” 杜丹娘说,“你一个姑娘家的,当然是要白白嫩嫩才好看。” “以前岑姐姐也经常这么跟我说的。”沈时好随口笑道,随即想起岑素如今就要成为父亲的姨娘,她脸上的笑容又有些淡了。 “以前经常听你提起这位岑姑娘,今天早上我才见到。”杜丹娘说,“看起来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若是寻个门当户对的当个正式主母,想来日子也会过得很好。” 沈时好淡淡地说,“以前也有不少人跟她提亲,我原来还以为她是在为了郑副将守节。” 她还是太天真了,或许从不知何时起,岑素心里想的就不是郑副将了。 “以夫人的性子能容纳她留下来,也是不容易。”杜丹娘说。 “不然那能怎么办呢,一哭二闹三上吊吗?”沈时好淡淡地道,“以后有岑素在沈家,母亲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的。” 杜丹娘叹息,“她终究是你的母亲,你会帮她的吧。” 沈时好嗯了一声,怀里的剑穗滑落下来,被杜丹娘捡了起来,“这是……男子用的玉佩?” “……”沈时好抿唇要去拿回来。 “你要送给谁的?”杜丹娘抬手避开她的抢夺,“沈时好,你不对劲!说,是谁?” 沈时好叫道,“没有,我送给哥哥的。” “你若是找个别的理由还说得去,你哥哥并不喜欢墨色玉佩,而且他如今正在养身子,你不可能给他送剑穗,你是不是拿我当傻子糊弄。”杜丹娘瞪着她。 “你这么聪明伶俐,谁敢拿你当傻子。”沈时好没好气地说,从她手里拿过剑穗塞回怀里。 杜丹娘挑眉打量她,“送给周大人的? 沈时好猛地坐了起来,“谁,谁说要送给他的。” “你脸红了。”杜丹娘凑到沈时好的面前,手指在她的面颊捏了捏,“啧啧,沈时好,我第一次看到你脸红。” 当初就算是嫁给李屿恒,都没这样的呢。 沈时好推开杜丹娘的手,“别胡说。” “周大人长得英俊好看,性格也好,身世也好,最重要的是,他对你更好。”杜丹娘越说越觉得满意,“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沈时好的脸颊快烧起来了,“你同意什么同意,我都没同意。” “你没同意什么?”杜丹娘立刻问,“周大人是不是跟你表明心意了,啊呀,我就说他对你肯定有意思,对你这么上心。” 沈时好双手捂着脸,整个人都埋进迎枕里,不想跟杜丹娘说话了。 “你先别害羞,快说一说,你跟周大人之间发生什么事……” “我去找父亲说点事。”沈时好一跃而起,飞一般跑了出去。 第217章 夫人,请喝茶 沈时好躲开了杜丹娘,还没等到沈云峰回来,在路上遇到了岑素。 “娇娇。”岑素一见到她,脸上立刻露出喜色,她朝着沈时好走过来,“我正想找你,想跟你说一声谢谢,上次多亏你替我找了大夫,你替我跟周大人说一声谢谢。 “周大人过来也只是顺道,你吃的大夫给你开的药,跟他没有什么关系。”沈时好淡淡地说。 岑素主动拉住沈时好的手,“娇娇,我们不能坐下好好说话吗?” 沈时好回头看她一眼,“我以后是不是该叫你岑姨娘?” “你非得要这样跟我说话吗?就算我……我成了你父亲的姨娘,你我之间相伴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你就能不在乎了。”岑素红了眼眶。 “岑姨娘,你不能既要又要,既然你当了我父亲的姨娘,我就不可能跟你姐妹相称,我跟一个姨娘姐妹情深,你打的是沈家的脸,还是我母亲的脸呢?”沈时好笑着问。 第158章 “你是在替你的母亲打抱不平,所以才要这么对我?”岑素问。 沈时好摇头,“我母亲不必我为她打抱不平,在沈家,她不会受委屈的,父亲自然会护着她。” 岑素心中一痛,谁都看得出沈云峰对沈夫人的爱护,只有她的满腔爱意是笑话。 “我知道,我会敬重夫人的。”岑素低声说,“我只是希望,还能够和你说一说话,你不要把我当陌生人。” “岑姨娘,你身子还没完全好,天寒地冻,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沈时好侧开了身子让她过去。 “明日我要给夫人敬茶,我会安分守己,谨记自己的身份,如此,你对我是否能少一些怨恨。”岑素低声问。 沈时好垂眸看着地面,“我没有怨恨你。” 她只是有种恨其不争的愤怒,明明那么冰雪聪明的女子,偏要为了个情爱成为妾室,那个男人还是她的父亲,别人不清楚,她却是知道父亲对母亲是很爱护的,如今他们中间出现了个岑素,总觉得家里以后肯定不会太安宁。 难道就没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夫妻吗? 沈时好不懂,她想着如果她的丈夫要去睡别的女人,她会觉得很脏。 如果一定要共侍一夫,她宁愿不成亲。 “娇娇,你大哥怎么样了?”岑素眼中都是担忧,“那日看到他,他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 沈时好淡淡地说,“没事。” “你又何必骗我呢,要是他好好的,怎么会几天都见不到人。”岑素焦急地问,“他到底怎么样了?” “我大哥只是在养病,过阵子就回来了。”沈时好不愿说得太多,既然岑素不想走,那她就自己先离开。 岑素就是想打听沈修则的伤势到底有多重,那天都已经坐着轮椅了,她想找个人打听都没有,沈家好像没人知道他们的少爷现在去了什么地方。 “姨娘,大姑娘走远了。”菡萏小声提醒。 “我们也回去。”岑福扶着菡萏的手,她要先培养几个心腹才行,否则要打听点什么事都不行。 第二天,除了沈修则,沈家其他人都在上房,用过早膳之后,沈云峰就让人去将岑素叫过来给沈夫人敬茶。 沈真真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要不是沈云峰在场,她都要甩脸子给岑素看了。 岑素今日穿着一素黄色的衣裙,衬得她柔婉秀丽,修身的腰身更显得她隆起的小腹。 沈夫人脸色不虞,眼中都是厌恶。 “妾身见过元帅,见过夫人。”岑素屈膝行礼,低头时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 “以后你要事事敬重夫人,谨记自己的身份,不要僭越本分。”沈元帅沉声地交代,转头看向沈夫人,眸色柔和了不少,“夫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沈夫人有一肚子的话想骂岑素,真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但她都忍住了,这时候的撒泼,只会让她失了正室的风范。 “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不就是个妾室,也不是值得说的。”沈夫人道 。 岑素捏紧衣袖,她抬眸看了一眼,沈夫人明明既娇气又做作,元帅到底喜欢她什么? 因为沈夫人长得好看吗? 岑素从沈云峰的眼中看到她求而不得的柔情,心中泛起苦涩的味道。 “敬茶吧。”沈云峰道。 岑素从丫环的手中端过茶,她小心翼翼的,还以为会故意刁难,但茶盏温度适中,在她意料之外。 “夫人,请喝茶。”岑素跪了下去。 她曾经说过,这辈子都不愿意当妾室,给一个女人磕头敬茶。 终究是食言了。 第218章 给夫人敬茶 沈夫人是一百个不愿意喝这杯茶,眼前的岑素年轻漂亮,而且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她还没做什么呢,委屈给谁看啊。 想到岑素勾引了沈云峰,她压抑几天的愤怒又在心中翻涌了。 见妻子迟迟不肯接过茶盅,沈云峰在心中无奈地叹口气,“夫人……” 沈夫人嗔怒地叫道,“怎么了,我就生气,你是心疼她了?” “好好好,你别气坏自己。”沈云峰忙哄着,他就喜欢妻子这样坦率毫不掩藏的心思,这么多年了,还是跟年轻时候的性子一样。 这件事是他不对,他可不想因此跟妻子彻底离心了。 岑素端着茶盅的手轻轻一抖,心中满是不可思议,她怀着孩子跪在地上给崔氏敬茶,结果呢,元帅是心疼崔氏会气坏自己? 那她呢?他怎么不心疼她呢。 沈夫人被沈云峰哄了几句,心底的怒火稍淡,不情不愿地接过茶,“这么烫!” 她差点拿不稳,还是沈时好在旁边帮她托住了,“别烫着了,母亲。” 沈云峰拿过茶盅,吹了几口,稍凉一点才拿给沈夫人,“好了,不烫了。” “哪个丫环倒的茶,这是要烫死人吗?”沈夫人没好气地问。 在岑素身后的菡萏脸色发白,急忙跪下来,“奴婢知错了,请夫人恕罪。” 沈时好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居然是岑素自己的丫环倒茶,还以为是母亲身边的人故意要整治岑素,所以才拿来一杯这么烫的。 她看向岑素被烫红的手,还真是能忍啊,端着茶那么久,一声不吭的,要是母亲没有喊烫,别人会不会以为是母亲要教训岑素,才把她的手烫成这样,毕竟刚才母亲一直不肯接过茶杯的。 第159章 “夫人,是妾身没有教好菡萏,请您饶过她这一次。”岑素跟着磕头求放过菡萏。 沈夫人说,“我看她笨手笨脚也不懂伺候人,要不就换一个吧。” “你安排就行。”沈云峰沉声说。 岑素眼中含泪,“夫人,菡萏伺候妾身尽心尽力,只这一次错了,还请给她一次机会。” “行了行了,我还没怎样呢,你哭什么。”沈夫人不耐烦地叫道,“好像我欺负你似的,你起来说话,免得等下又要给你请大夫安胎。” “……”岑素就没见过哪个当家夫人说话这么直接的! 沈云峰说,“已经敬茶了,以后你就是沈家的姨娘,你先回去休息吧。” 岑素欠了欠身,“是。” “娘亲,您的手怎么样了?”沈真真心疼地捧着沈夫人的手,眼睛湿润地叫道,“快拿药过来。” “没事没事,就是有一点红而已。”沈夫人说。 沈云峰低声道,“还是擦点药吧。” 这里已经没有她什么事了,沈时好说,“父亲,母亲,我还有事,那我先回去了。” “我有事跟你说,一起去书房吧。”沈云峰说。 沈真真小声说,“父亲跟姐姐的关系真好。” “你就是在家里的时间比较短,以后你父亲会更疼爱你的。”沈夫人说,“沈时好就是白眼狼,我都被烫着了,她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旁边的吴妈妈欲言又止,刚才她是看到了,大姑娘为了防止那滚烫的茶泼到夫人身上才出手托了一下,大姑娘手背也被烫得发红。 第219章 九元商号 沈云峰将一份卷宗拿给沈时好,“这是户部能给我们沈家军的粮草。” “哦?这次给得这么爽快?”沈时好闻言一喜,之前要粮草没花半年都要不到。 打开一看,沈时好嘴角的笑容僵住,她呵地一声,冷声骂道,“果然不该对户部有太多期望,就这么一点,够边境的大军吃几个月?能撑上三个月吗?” “户部那几个老家伙,只会哭穷,每次要粮草就说国库空虚,这次还给了三个月的粮草,上次才给的两个月。”沈云峰捏了捏拳头,他昨天在户部半天,才让户部尚书那老头给了这么点粮草。 沈时好冷笑,“父亲,是不是又有人在朝堂上说要削减余州军队?” “都觉得现在边境无战事,边境不需要这么多士兵,应该让那些士兵都回家种田。”沈云峰说,“看来你当初要在余州开设马场和经商是对的。” “您不是还让我把马场送给朝廷,也不让我插手经商的事?”沈时好秀眉一挑,笑嘻嘻地看着沈云峰。 沈云峰想到这些年要不是马场和经商赚来的钱在养着军营,他们沈家军不可能越来越壮大。 “九元马场跟商号的事,你跟皇上说了吗?”沈云峰问道。 “皇上不是一直知道这是我在背后参股的吗?”沈时好反问,锦国的战马一直比不上北狄的,所以沈时好几年前就让人开了马场,专门培养能够和北狄战马匹敌的汗血宝马,至于她投钱给人开商号,也是为了方便能够筹集粮草。 确实也没想过,商号会越做越大,如今称不上锦国首富,但也是拿得出手的。 沈云峰摸了摸鼻子,“当时怕皇上知道之后要给你赐婚,我不想你嫁给哪个王爷,这件事我就没说。” 所以皇上不知道她还投钱搞了马场和商号,难怪从来没问过她。 “那就先不说了。”沈时好说,“免得再出现第二个定王。” 要是当初定王知道马场和商号的事,可能做得更绝,别说是她的亲事,只怕连人都要被他害死了。 “行吧,不过如今是非常时期,你尽量要小心低调些,粮草的事暂时不急,反正还有三个月能撑着。”沈云峰说。 “好。”沈时好点了点头。 沈云峰看了女儿一眼,“我马上就要去余州,家里这边还需要你看着,特别是你大哥现在还要养身子,你母亲是什么性子,你是知道的,容易听信他人,你多看着她,不要跟她计较以前的事,行吗?” “好。”沈时好低声答应,其实这不是父亲第一次让她别计较,以前她也相信母亲虽然埋怨她,但心里还是把她当女儿的。 但是,哪个母亲会为了钱财将女儿嫁出去呢,她相信母亲起初并不知道是被算计,也不知道宁远侯府的目的,她就是……难免心寒。 沈云峰满意地颔首,“如此,我就能放心去余州了。” “那岑姨娘呢,父亲要将她留下,还是带去余州?”沈时好问道。 “让她先把孩子生下来,她知道太多事情了,留在上京不好,等生完孩子,你再把她送去余州。”沈云峰说。 马场和商号的事,沈时好没有隐瞒岑素,甚至有些事情还是交给她去做的。 沈时好没有意见,父女俩由商量关于沈家军的事,现在对沈家军虎视眈眈的肯定不止几位王爷,还有人眼红想要拆分军队的,他们要面临的困难比以前更大。 要不是沈云峰父子死里逃生回来,现在盛武帝还觉得欠了他们,说不定沈家军已经被削减分配了。 第220章 酸死他了 沈时好去看望沈修则,遇到过来换药的周序川,老太医在外面的摇椅晒太阳。 第160章 “老太医,给您带了一壶酒。”沈时好笑着说,“从我外祖父那里拿来的。” “正好我让厨房煮了酱牛肉,正好下酒。”老太医接过酒壶,“赤水留香,金美玲珑,灵溪酒。” 沈时好笑说,“就知道您好这口。” 老太医拎着酒壶,乐呵呵地去找厨房要酱牛肉了。 一道清越的声音在身后传来,“老头子就吃独食,也没想着让我喝一口。” 沈时好回头看过去,对上一双清明灼亮的眸子,“周大人。” 周序川来到她的面前,阳光在他颀长的身姿镀上一层金光,显得他比平日多了几分的雅致矜贵,他在沈时好面前站定,低眸浅浅含笑看她,“沈姑娘来看沈大哥吗?刚给他针灸换药,他睡下了。” “麻烦你了,周大人。”沈时好捏了捏指尖,周序川对大哥这么上心,她更觉得亏欠,好像一直以来都没好好感谢他。 周序川很自然地拉过她的手,“让我看一看你的手,昨天都受伤了。” 沈时好一怔,被他紧握的手变得滚烫起来,她想收都收不回来。 “昨天已经上药,好多了。”沈时好急忙说。 “我说过霓凰了,那丫头从小就这样,都是被魏王叔跟李澜给宠坏的。”周序川低声道,她手掌心的血痕已经不红肿了,但还没完全消失,昨天一定被打得很疼。 沈时好抿唇看他一眼,“你跟霓凰郡主……是青梅竹马吧。” 昨天霓凰就是去买玉佩送给周序川的吧。 “什么青梅竹马,我小时候住在宫里,她经常进宫玩,这才见的面多一些。”周序川说,“我躲着她都来不及。” “周大人!”沈时好的手被他紧紧握着,她想收都收不回来。 “沈姑娘怎么会觉得我跟霓凰是青梅竹马,你好像生气了。”周序川取出一瓶药,指尖抹了一点晶莹的药膏,一点点抹在她的掌心。 他的动作轻柔,莫名有种挑逗的意味,沈时好只觉得掌心又酥又痒,那种感觉蔓延到她的心尖,连心跳都跟着加快了。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沈时好闷声说,“你先放开我。” 周序川抬眸含笑看她,“听霓凰说,昨日和你看上同样的东西了?” “……”沈时好脸色微窘,不知道霓凰有没有说出剑穗玉佩的事。 “你喜欢什么样的首饰跟我说,用不着跟霓凰抢。”周序川低声说。 沈时好淡淡地说,“姑娘家的首饰你也有?” “我就算没有,我也能叫人打给你。”周序川道。 怀里的玉佩变得更加滚烫,沈时好不知要怎么送出去,她含糊地说,“我不是去买首饰的,我也不需要,周大人留着送给别人吧。” 周序川的心咯噔一下,苦涩地想着她真的是买玉佩送给男子的,她都没送给他,那肯定是给别人。 是谁!哪个狗男人! 气死了,他心里好酸啊! “我哪有别人可以送,我的东西就是你的。”周序川委委屈屈,“连我的人也是你的。” 沈时好瞪他一眼。 周序川低下头,声音多了几分幽怨,“我去给大哥煮药,一会儿醒来还要给他擦身子。” “你……这种事让下人去做就行了,怎么还要你帮我大哥擦身子。”沈时好忙说道,她欠周序川已经够多的了,再继续这样下去,她以后真的还不起了。 “沈大哥现在是关键时候,我怕下人不够小心。”周序川笑得灿烂坦然,“这点小事我来就行了。” 沈时好咬了咬唇,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小子对我都没这么上心。”老太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哼唧唧地吐槽。 “您也没躺在床上动不了啊。”沈时好说。 “……”老太医瞪她,“你跟那小子学得越来越不乖了。” 沈时好弯了弯唇,进屋里去看望沈修则。 老太医双手负在背后,乐颠颠地来到周序川旁边,“小子,你喜欢沈家那小姑娘啊?” “喜欢又怎么了。”周序川哼道。 “哎呀,喜欢她的多了去,你可要用点心,不然等她去余州,你等着哭吧。”老太医喝了一口酒,笑眯眯地说。 周序川脸色微变,勾着老太医的肩膀,“老头子,您跟我说一说,沈姑娘在余州……哪个狗男人跟她走得比较近?” “我不知道。”老太医摇头,“你要想知道,自己去问她。” “……”老头子故意的! 第221章 圣女教 沈时好进了屋里,就看到沈修则正含笑看着她。 “大哥,你醒了。”沈时好笑着走过去,“您觉得怎样,有哪里不舒服吗?听宋念说,你晚上经常疼得睡不好。” “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序川给我针灸之后,我觉得好多了,今晚肯定能睡个好觉。”沈修则笑着说,“你记得替我多谢序川,这段时间,他是真的很辛苦。” 沈时好掖了掖被子,“我知道了。” “娇娇,等大哥好了,亲自给你挑选一门好亲事,要是你不喜欢上京,我们就去余州。”沈修则望着妹妹轻声说,“不要记得从前,我们要向前看。” “是不是有人在大哥面前说什么?”沈时好蹙眉问,“母亲这两天是不是来找过你了?” 沈修则说,“母亲说的话,我只信三成,你不会嫁给齐王的,我心里清楚。” 第161章 沈时好白皙的脸庞冷若寒霜。 “听母亲说,真真是李屿恒找回来的。”沈修则问。 “是,真真在几年前就遇到李屿恒。”沈时好淡淡地说,“你放心,我们不欠李屿恒,看在他找回真真,我已经对他手下留情了,也放过宁远侯府了。” 沈修则凝眉问,“真真对李屿恒是不是非常感激?” 何止感激,简直是情根深种。 “大哥,我想请父亲早日为真真选一门亲事,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沈时好突然说。 母亲还是没死心,想要为沈真真寻求一个嫁给李屿恒的机会,在父亲那边不敢开口,所以才跟大哥先提起来。 “我和父亲商量一下,到时候再跟你说。”沈修则道。 周序川熬煮了药,和宋念两人给沈修则擦身子,沈时好在外面等着。 忙了半天,沈修则重新沉睡过去,周序川才满头大汗走出屋子。 沈时好给他递了帕子过去。 “你忙活一天了,与我一起坐马车回去吧。”沈时好低声说。 周序川本来想说他一点都不累,听到沈时好的话,他疲惫地点头,“那就有劳沈姑娘了。” 这一路回去,沈时好本来还不知要怎么应付周序川,没想他安安静静的,好像真的累到不想说话,就靠着软枕闭眼休息。 倒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突然,一阵欢呼声将他们吓了一跳。 “圣女万寿无疆,圣女千岁,圣女佑我教中信徒长命百岁……” 周序川立刻睁开眼睛,哪有半点困倦的样子,撩起帘子往外面看去。 城门入口,有数十人身穿白色衣裙的年轻女子,他们着一色衣裙,领口全都绣着祥云式样,看起来像是某些教众。 “锦国有圣女?”沈时好疑惑地问,她记得月氏国的圣女地位仅此国主,但不记得锦国除了太后和皇后,还有谁敢自称千岁的。 “南方有个圣女教,教众全都是女子,本来只有数十人,并不成气候,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教派,朝廷已经下令制止,没想到圣女教还出现在上京了。”周序川皱眉说。 上京出现圣女教,他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倒想见识一下他们的圣女。”沈时好好奇起来,能够将教派发展到如今的势力,绝对不是普通女子能做到的。 周序川也想去探探究竟,两人将马车停靠在一旁,便往人群中走去了。 人群中间,有一定花轿,那是用鲜花点缀而成,四周都是白纱帐幔,那些教众有的手拿香烟,有的手拿鲜花,就这么围着轿子,正跪着磕头祈福。 沈时好和周序川对视一眼,被这一幕震撼到了。 圣女教到底用什么方法,让这些百姓对她们如此迷信。 “姐姐,轿子里就是圣女吗?”沈时好一脸崇拜好奇地询问旁边的女子。 年轻女子看了沈时好一眼,“你是还没有入教吧?看你连圣服都没有,你快跪下,要是足够诚心,圣女使者为你祈福开路,你就能入教了。” 第222章 见识一下圣女 除了穿着同样衣裙的教徒在磕头跪拜祈福,周围百姓被影响,也纷纷跪下开始祈祷,虽然女子是居多的,但其中也有男子相信得到圣女的庇佑能帮他度过劫难。 沈时好想去看一看轿子里的圣女到底什么样子,被周序川拉住手,将她带出人群。 “你不好奇圣女长什么样子吗?”沈时好问。 “轿子里面的人不是圣女。”周序川说,“真正的圣女出巡不可能是这样的排场,连左右使者跟十二金花长老都不在这里,圣女不可能出现。” 沈时好满是困惑地看向那些前程跪拜的百姓,“那圣女也是个凡人,他们怎么就相信她能带来好运。” 周序川说,“一开始圣女教只有三个女子,听说都是被男子辜负了,她们相守相伴一起开的小茶楼,后来救了不少苦命的女子,有的是被丈夫毒打逃出来的,有的是守寡之后婆家要将她卖出去的,有的是被父母卖去青楼的小姑娘,收留的人多了,便创办了圣女教,不知不觉就成了一个教派。” “那这是做善事啊。”沈时好说。 “圣女教的初衷的确是做善事,但并不是每个人都经得住诱惑,被奉承多了,便自以为是下凡解救苍生的圣人,开始要教徒供奉银子和财物,你觉得这种还是做善事吗?”周序川道。 “朝廷没有控制吗?”沈时好问。 周序川神色凝重地看着不远处的百姓,“你看,只是看到一顶轿子和几个教徒,这些百姓就蜂拥而上,如果朝廷以强硬的手段推翻圣女教,会造成反噬的。” “我现在有点好奇,这位圣女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沈时好说,能够将一间小茶楼短短几年发展成为大教派,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圣女教出现在上京不太对劲,我要去查清楚。”周序川说,“沈姑娘,你先回去吧。” “我和你一起去查。”沈时好立刻道,“我也想知道圣女教到底有多厉害。” 周序川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如果有危险,你立刻撤退。” 沈时好自然是答应下来。 他们两个便装成是虔诚的信徒,一直跟在轿子后面,沈时好几次想去看清楚轿子里的人影,每次都还没靠近就被穿着圣服的女子给拦住了。 第162章 轿子里有人,但看不清到底是谁? 直到进城,轿子进了一处大宅,除了贴身的教徒,其他人都只能在门口磕头,然后退下。 “明日圣女会在城外十里坡为大家祈福,你们带着供奉前往,记住,呈上的供奉越多,圣女更能感受到你们的诚意。”年轻女子板着脸,神色高高在上地睥睨着众位信徒,像施舍一般地说着。 “这是明摆着要银子。”沈时好低声跟周序川说。 周序川拉着她往后退两步,“明天再过来。” 很快,上京城已经都是关于圣女教的传言,包括世家贵族,竟都对圣女的存在深信不疑,甚至有人还想出重金邀请圣女到家中赴宴。 连沈夫人跟沈真真都在商议,明日要去城外见圣女一面。 “你们怎么会觉得圣女跟普通人不一样,她是能飞天还是能遁地?”沈时好问道。 “姐姐,你果然是没听说过,圣女会治病啊,而且还能起死回生,我和娘亲是想请圣女给哥哥祈福治病,让哥哥早日能够恢复健康。”沈真真说。 “……”沈时好抿了抿唇,她决定一会儿吩咐刘管家,最近大额的银钱不能给母亲和沈真真,“大哥已经慢慢恢复了,不需要请什么圣女。” 沈夫人说,“以前有个人双腿不良于行,就是圣女的圣水治好的,你不信是你的事,反正我们是要去求见圣女的。” “圣女答应要见你们了吗?”沈时好问。 沈真真得意地说,“娘亲托了关系,圣女答应明天早上见我们。” “好,我跟你们一起去。”沈时好说。 “你去做什么?”沈真真警惕起来,觉得沈时好肯定是不怀好意,是不是要抢功劳。 沈时好眸色波澜不惊,微微浅笑,“去见识一下圣女。” 第223章 长得不够美 沈夫人担心没带着沈时好出去,她和沈真真今日也不用出门了,只好勉为其难地同意,路上一直不停叮嘱,警告她不要坏了好事,不许得罪圣女,免得圣女不肯救沈修则。 沈时好听话地点头,沈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来到昨日的那处大宅,门外已经停了不少马车,沈时好认出好些马车都是上京的世家,全都拿着请帖要来见圣女。 “母亲托的是什么关系,那人能让圣女见我们吗?”她好像还看到晋王府的马车,连晋王府都不见,圣女会想见她们? 沈夫人递了个眼神给沈时好,让她等着瞧。 别人都进不去的大门,沈夫人将帖子一递,对方打量沈夫人,“您就是沈夫人?” “是我。”沈夫人矜持地颔首。 “请跟我来吧。”那婢女说,在前面领着沈夫人他们进了大宅。 其他人见了,纷纷提出疑惑,“怎么只见他们啊,那我们呢?” “那不是沈家的马车,圣女跟沈家是什么关系?” “……” 沈时好听着这些议论的声音,秀眉微微一蹙,回头看了几眼,已经分辨不出这些话是从谁的口中出来的。 看来母亲托的这个关系不简单。 这大宅看着只是三进,进了门才发现后院极大,花园庭院应有尽有,叠石疏泉,小桥流水,看着像一幅风景画。 圣女教还挺富庶的,沈时好在心里暗想着,婢女已经领着他们来到一处静雅幽静的院子。 “请你们等一等。”婢女说道。 过了一会儿,又有两个生得花容月貌的年轻姑娘走出来,“沈夫人,请进。” 沈时好神色微凛,低眉顺耳地跟在沈夫人的身后,走进屋里,便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扑鼻而来,让人忍不住身心都放松下来。 坐在首位的女子身穿月白兰花刺绣交领褙子,看着约莫有三十来岁,生得不算特别绝色,却有一种非常温雅的气质。 昨天周序川说,圣女教的圣女之所以被认为是天仙下凡,是因为她长得绝色倾城,很像个仙女。 眼前的女子跟仙女还搭不上边。 “圣女,这是我的供奉。”沈夫人拿出一叠银票,双手恭敬地递上去。 沈时好眼中泛着深冬的寒意,看着那婢女将银票收了过去。 还真是不客气! “沈夫人有事相求?”圣女开口问道。 “是,我想请圣女为我儿治病。”沈夫人急忙说道,“圣女法力无边,只有您能治好我儿子的病了。” 圣女双手放在膝盖,轻轻地翘着莲花指,“令郎得的是什么病?” 沈时好淡淡地道,“圣女既然是仙子,掐指一算就能知道天机,病者生了什么病,我们若是知道的话,哪里还需要重金求到圣女这里呢。” “这位姑娘很是伶牙利嘴啊。”圣女目光转向沈时好,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光芒。 沈夫人回头瞪了沈时好一眼,“你闭嘴。” “看来你们并不心诚,我们圣女治病救人,并不图其他,只要是诚心的有缘人,我们圣女都会不惜代价救治。”刚才拿了银票的婢女沉着脸叫道。 “不不不,我们很诚心的。”沈夫人急忙说道,“她就是个不懂事的,圣女不必理会她。” “病人在何处?”圣女问道。 “他……他在城外,只是他如今无法行走,能不能请圣女前往别院给他治病。”沈夫人说。 第163章 圣女又一副高高在上仿佛在云端的姿态。 “沈夫人,我们圣女出门都会引起轰动,若是要治病,最好将人带到这里。” “这……”沈夫人犹豫了一下,“好,我明日就带来。” 沈时好的眸色冷了冷,老太医吩咐过,一定要让沈修则躺足三个月,不能够移动他,要是让母亲将他送到这里,那之前的疼痛就都白费了。 “你是否不同意?”圣女突然看向沈时好问道。 沈时好微微一笑,“明日我会亲自将人送来,只是,我有个疑惑。” “什么疑惑?”圣女问道。 “传言圣女生得如天仙下凡,我以为那该是美得惊天动地才能够称之为仙女。”沈时好含笑说。 圣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听出来了,眼前这个好看得有些碍眼的丫头,是在说她不够美。 第224章 跟你有什么关系 丢下一句明日带人过来的话,沈夫人三人就被赶出大宅。 宅子外面的马车已经散开,只剩下几个还不肯死心的信徒拿着供奉跪在门前,念念叨叨不知在说些什么。 “沈时好,你故意的是不是?”沈夫人盯着沈时好的眼神如同看一个仇人,恨不得扑上来吃了她。 “母亲,您真的相信她有法力,相信她几滴圣水就能治好大哥的双腿?”沈时好平静地反问,“老太医行医数十年,他的医术你不相信,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圣女?” “什么来历不明,那是圣女教的圣女,你刚才没看到吗?连晋王都来求见了,圣女都没见,可见我们就是有缘人,不然圣女怎么就见了我们。”沈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要是你害得你大哥不能治好,我不会放过你的。” “姐姐,明日我们去接大哥来给圣女治病。”沈真真说。 沈时好让她们先上了马车,等马车驶离一段距离,她才慢慢地开口,“老太医说了,三个月不能移动大哥的身体,无论是谁,没有我的同意,都不能带走大哥。” 沈夫人听到这话就炸了,指着沈时好的鼻头骂道,“沈时好,你还将我放在眼里吗?那是我的儿子,我想带他去治病还不行,你是不是见不得治好你大哥?你这个心肠这么能恶毒成这样。” “母亲今日给了那个圣女多少钱?”沈时好淡淡地问,“我记得,公账上每个月支出都是有限数的。” “……”沈夫人脸色一僵,“那是我的私己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时好目光沉静冷漠地看向沈夫人,“是吗?” “姐姐,我们都是为了哥哥好啊,难道你不想大哥早日站起来吗?”沈真真小声说,“我以前就听说圣女教的威名,那个圣女是真的很厉害啊。” “我没说她不厉害,只是大哥之前遭受那么大的折磨,经不起一点冒险。”沈时好说,“明日我会试探这位圣女的能力,如果她真的能治病,无论用什么办法,我都会请她去给大哥看病。” 沈时好在沈夫人要开口之前又说道,“母亲也不忍心大哥如今再受折磨吧,你去看过大哥的,他每天都忍受着骨头愈合的疼痛,别说移动了,连翻身都疼得他满身大汗。” 沈夫人怔了怔,她当然心疼儿子,想到这么远的距离,对儿子来说确实是折磨。 “明日真真跟我来就行了,母亲在家里休息吧。”沈时好道。 沈真真听到明日还带着她同来,倒是没有意见。 “母亲若是不同意,那我只能去请父亲做主了。”沈时好说。 沈夫人被气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沈时好一眼,就算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真真,你明日可要看好哥哥。”沈夫人叮嘱沈真真。 “我会的。” “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地方要去。”沈时好说,昨天那个圣女说今日会去十里坡,时间应该是差不多了。 她下了马车就往回走,果然看到一顶花轿从大门出来,正前往十里坡。 十里坡这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个信徒,每个手中都拿着供奉,正跪在地上恭迎圣女的到来。 沈时好仔细观察,并没有在这些信徒中看到世家名门的面孔。 “来了。”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沈时好旁边。 “你……周大人?”沈时好诧异地看着眼前农夫打扮的男子,差点没认出他是周序川。 周序川脸上做了易容,不仔细观察看不出是他,他低声问,“你今日跟沈夫人去见圣女了,有没有发现?” “今天去大宅门口的,全都是世家,但十里坡这里的信徒,看起来都是普通的百姓。”沈时好说,“那个在中间为圣女和世家之间牵线的人,不知道是谁呢。” 周序川说,“这个圣女,十有八九是假的。” 第225章 要生儿子 沈时好目光熠熠生辉地看着周序川,嘴角的笑容还带着三分的讨好。 周序川不自觉地直起身子,“你有话直说。” “我本来就有事要找你的,周大人。”沈时好说,“今天我母亲去见那位圣女,说要带我大哥去给她治病,这位法力无边的圣女说,只要带我大哥去见她,她就有办法让我大哥站起来。” “胡说八道,你大哥如今的情况,要是轻易挪动,造成的后果就是从此以后半身不遂。”周序川皱眉呵斥,“什么狗屁圣女,害人不浅。” 第164章 沈时好赞同地点头,“是的,所以我不能挪动大哥,但是我又想看一看这位圣女是怎么法力无边的,想来想去,只有周大人能够帮这个忙。” 周序川眉开眼笑,高兴她有事能想到他,“你要我怎么帮忙,晚上跟你去夜探虚实吗?” “不是,明天你就假扮成我大哥,我让人抬着你去给圣女治病。”沈时好说。 周序川看了看自己的腿,“需要打断我的腿吗?” 沈时好一怔,忍不住笑出声,“我哪里能让周大人这么大的牺牲。” “听你的。”周序川咧嘴一笑。 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沈时好深深看了一眼还在布施传道的圣女,“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却不知上京出现圣女教的消息,连远在封地的定郡王都已经知道了。 定郡王看着刚收到的密报,对幕僚许清泽含笑说,“还是许先生神机妙算,还在上京留几个能得用的人,我那几位好兄弟都求着要去见圣女了,只要他们跟圣女教扯上关系,本王就能置他们死地。” 之前因为李饶的事,许清泽出了个主意差点害了定郡王,之后就失踪了,只是后来又主动回头谢罪,给定郡王又出了几个主意,得到定郡王的赏识,如今又恢复幕僚的身份。 许清泽低声说,“圣女教人数众多,难免出现谋财害命与官府勾结的事情。” “没错。”定郡王笑得阴恻恻的,“还有沈云峰父子,就算不能对付沈云峰,本王也要沈修则这辈子都只能是废物。” “王爷放心,我已经吩咐好了,会让沈夫人见到圣女的。”许清泽道。 定郡王心情大好,他仿佛已经预见到自己风光返回上京的情景,谁说他被贬到封地就没有机会,这次他才利用圣女教在上京传播法力无边的传言,他的兄弟都坐不住了,以为圣女真的能够为他们带来好运。 他如今就是隔岸观火,坐等渔翁之利了。 许清泽看了他一眼,“王爷,那宫里的那位,您打算怎么对付呢?”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父皇还能再活几年,等父皇死了,他只怕还没长大,到时候只要本王说他血统有疑,将他们母子处死就行了。”定郡王无所谓地说道。 “王爷英明。”许清泽低下眼眸,嘴角下压,显得冷硬克制,“不过,若是王爷能够早日生下嫡子,对王爷返回上京更有好处。” 如今盛武帝的孙辈中,只有三个孙女,而定王到现在还膝下空虚,哪个王爷能早日诞下第一个孙子,意义都会不一样。 定郡王自从来了封地,就没有再亲近王妃,他心里如今都是柳依依。 他觉得许清泽的话说得有道理,所以回到后院,他第一次走进上房去陪王妃用膳。 定王妃以为定王跟她再不可能回到从前,但今日难得感受到他的温柔,她的心中重新燃起希望,或许王爷对柳依依就是一时新鲜,如今已经玩腻了,还是发现她才是最重要的。 夫妻一夜如同干柴烈火,定王妃如干涸田地雨后甘霖一场,早上起来,整个人都娇艳欲滴,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丫环见了都知道发生什么事。 整个上房都觉得他们王妃重新得宠,恨不得将昨天王爷睡在这里的消息传遍全府。 柳依依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面颊红润,肌肤瓷白,看着丫环欲言又止,她才知道发生什么事。 “这有什么值得难过的。”柳依依懒懒地说道,她还巴不得定王别来找她,省得她还要花心思去伺候。 “刚才王妃的大丫环过来,说以后王府要有王府的规矩,还要您每天晨昏定省,这不是欺负您吗?”丫环小声地嘀咕。 李依依笑了笑,“那就晨昏定省,我天天去给她请安。” 接下来的三天,定郡王都在上房,每日都努力耕耘,希望定王妃能早日有孕。 柳依依也按照定王妃的意思过来请安,今日还因为迟到了半刻钟被罚跪。 定王妃抬起矜贵的下巴,高傲地看着柳依依,眼底都是蔑视。 “好,我跪。”柳依依笑了笑,就跪在人来人往的庭院,正当定王妃以为重掌王府权利,将这个侧妃教训一顿的时候,柳依依晕倒了。 定郡王也闻讯赶来,正好看到柳依依软软倒下的情景。 “你要干什么!”定郡王大怒,抬手甩了定王妃一巴掌,抱着柳依依离开上房。 第226章 不愧是你 “柳依依有身孕了,不过被定王妃罚跪半天,这个孩子应该很难保住了。”辛盛将封地传来的消息告诉沈时好。 “让依依保护好自己,那边差不多可以收手了。”沈时好低声说,柳依依想要怀孕的手段不少,她知道这只是为了对付定王妃。 定郡王肯定迫不及待想要有自己的孩子,如果这个孩子被定王妃罚没了,那李氏跟定郡王就彻底撕破脸了。 辛盛应是,“我们还发现,定郡王留在上京还有几个心腹,最近似乎动作颇多,给夫人牵线去见圣女的,也是定郡王以前党派的人,我怀疑圣女教跟定郡王有关系。” 沈时好神色微冷,“还真是不死心,查一查到底给多少人牵线了。” 今天她要跟周序川去查圣女教究竟是不是真的,如果跟定郡王有关系,那这些天圣女教做的事,足以让定郡王定罪了。 第165章 “查过了,除了齐王,其他两位王爷都想跟圣女见面。”辛盛说。 沈时好笑了笑,“那就期待这个圣女在上京到底能搅出什么水花。” “姑娘,周大人来了,他说,他如今不良于行,只好在马车等你。”南溪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怪异地对沈时好说。 “我去看看。” 沈真真早就守着她,一看沈时好要出门,紧紧地跟上,“娘亲让我跟着你的。” “一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许开口说话,明白吗?”沈时好警告她。 “好。”沈真真就想看沈时好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沈时好让人另外给沈真真安排了马车,她则上了周序川的马车。 一上车就看到躺在榻上的少年全身包扎得只剩下一双眼睛,要不仔细看,都看不出这是周序川。 “你没事吧?”沈时好诧异地问,忍不住戳了戳他包扎起来的胳膊。 “还不都是为了让那个圣女相信我手脚全废。”周序川说,“我还用药包扎起来的,是不是很聪明。” 沈时好忍住笑,“不愧是你。” 来到昨天的大宅门外,今天没有那么多人来求见了,还是昨天的婢女在等着他们,看到被抬下马车的周序川,她脸上的神情僵了一下,很快又面无表情地说,“跟我来。” 沈时好对着周序川说,“哥哥,你忍耐一下,等见到圣女,你就能站起来了。” 虽然这声哥哥是假的,但周序川听了还是心尖一阵酥麻。 “姐姐,他是……”沈真真疑惑地盯着周序川,觉得他看着不像是沈修则啊,想找沈时好问听出,却被狠狠地瞪了个眼神。 见到圣女,沈时好也没有多余奉承的话,“圣女,我将大哥带来了,还希望圣女能够大显神通,治好我大哥的病。” “把他抬进去。”圣女抬眸扫了一眼沈时好,吩咐几个身材高大的女子进来将周序川抬到屋里。 沈时好要跟着进去,被圣女给拦住了,“本圣治病救人,不允许任何外人旁观。” “好,圣女,您请。”沈时好递了个眼神给周序川,希望他保护好自己。 圣女带着她的人进了内屋,沈时好便在周围打量起来。 “姐姐,里面那个人真的是大哥吗?”沈真真低声询问沈时好。 “你跟大哥相处不到两个时辰,认不出他也是正常的。”沈时好淡淡地说,“别说了,等着吧。” 沈真真满脸疑惑,但她想着沈时好的警告,又不敢说出来。 不一会儿,屋里突然传来打斗的声音。 沈时好的脸色微变,急忙冲了进去。 在门口就被两个教徒拦住,迎面就冲着她刺来一剑。 “放肆,你竟敢不尊圣女命令,谁允许你进来的?”教徒怒声呵斥,对沈时好下手丝毫不手软。 沈时好冷笑,“圣女?长得这么丑还敢假扮圣女,也不怕真圣女找你算账。” “口出狂言,你该死!” 沈真真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吓得尖叫出声。 “把二姑娘先送回去。”沈时好头也没回地命令。 辛盛不知何时进来的,从屋顶一跃而下,把沈真真给带了出去。 沈时好解决了门外的两个教徒,进门一看,周序川正在跟那个圣女对打,那圣女已经知道自己受骗,她明显不想恋战,只想从这里离开。 周序川不急着抓她,只等沈时好进来,他才可怜兮兮地说,“沈姑娘,她不是真圣女,她刚才要非礼我,幸好我身上穿的多,不然都被看去了。” 第227章 假圣女 “你们知道我背后的人是谁吗?就敢抓我,有本事就杀了我,你们也别想有好下场。”圣女被沈时好给抓住了,用缰绳将她捆了起来。 周序川带着羽林军将这个大宅里里外外都清查一遍,抓了二十三个教徒,还没怎么用刑,就全都招了。 上京的这位圣女根本不是真正的圣女,她虽然是圣女教的人,但早就有自立门户的心思,便怂恿了一些教徒,跟着她来到上京,他们在上京有人脉,本来是想借着那些世家的关系,让假圣女在上京站稳脚跟,没想到会遇到沈时好他们设局。 假圣女冷沉着一张脸,无论沈时好怎么逼问,她都一个字都不肯说。 “那就把她送去刑部吧,总会说的。”周序川道。 “哼。”假圣女嘲讽一笑,似乎并不怕周序川的威胁。 沈时好想起那日在门外看到晋王府的马车,总觉得假圣女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你一个假圣女,是谁将你引荐给王府和各个世家的?”沈时好盯着假圣女问道。 假圣女不屑地冷笑,“你这么厉害,那就自己去查吧,沈时好,你知道你今日得罪的是什么人吗?” “我也很好奇,我到底得罪什么人,我等着那人来找我。”沈时好笑了笑,“我看你还是不太适合当圣女,还是去刑部吧,你法力无边,就算在刑部受刑,应该也能用法力保护自己的。” 周序川让人将假圣女一伙都带去刑部,把这处大宅给封了起来,“我进宫回禀皇上,再张贴告示,让大家知道这个圣女是假的。” “你不觉得奇怪吗?”沈时好问,“一个假圣女初来乍到上京,便有那么多世家趋之若鹜,我母亲说有人为她牵线,她才能见到这个假圣女,我怀疑是这个假圣女是有人故意引导来上京的。” 第166章 周序川点了点头,“我查过了,这个假圣女其实半个月前就出现在上京,只是我们之前没有察觉。” “她说背后之人,到底是谁?”沈时好挑眉问,如果牵线的中间人是定郡王的人,这个假圣女难道是定郡王安排在上京的? 那定郡王可真是给她送了个大礼。 周序川低声道,“我们不要胡乱猜测,先禀明皇上再说。” 沈时好知道接下来的调查,她是不大可能插得上手,只好跟周序川道别,先带着沈真真回家里。 “怎么样?你大哥好了吗?”沈夫人等了大半天,终于看到她们回来,满心期待地看向她们身后。 沈真真惊魂未定,扑到沈夫人的怀里,“娘亲,吓死我了,吓死我了,那些人,是要杀人的。” “什么杀人?到底怎么了?”沈夫人惊声问。 “母亲,那个女子是假圣女,她并不能治好大哥,反而想要谋害大哥。”沈时好淡声说,“如今人已经送去刑部了。” 沈夫人的脸色一变,“怎么可能!那么多信徒,她怎么会是假的。” “等查清楚就知道了。”沈时好说,“但是有件事要问母亲,是谁引荐你去见那位假圣女的?” 第228章 在我这里还没过去 沈夫人转过身避开沈时好探究的眼神,“那是我打听许多人才能够跟圣女见上面的,怎么知道圣女居然是假的。” 沈时好面色沉静地看着沈夫人,她勾唇一笑,眼中却没有笑意,“母亲,是谁引荐你去见那位假圣女的?” 明明是她厌恶嫌弃的女儿,可此时沈夫人心中却涌起一股惧意,就像当初她第一次亲眼看到沈云峰杀死北狄人的感觉,“你这么看着我作甚,我做错什么了!” “母亲,我不想再问第三次了。”沈时好低声说。 “是……是李夫人。”沈夫人支吾开口,她要是再不说,沈时好肯定要去跟沈云峰说的。 答案真是意料之中啊。 沈时好闭了闭眼,“母亲,你是不是非要害得我们家破人亡,你才能清醒一点?” “姐姐,你这么说是不是太过分了,母亲也是为了大哥,不然她也不会去李夫人引荐圣女,我们要是知道那个圣女是假的,肯定就不会去见了。”沈真真急忙说道。 沈时好说,“是我之前的话说得不够清楚,李家利用母亲的贪婪和愚蠢定下亲事,大哥会受这么重的伤,那都是拜他们所赐,你居然还相信宁远侯府会帮你治好大哥,他们不盼着我们沈家死绝就不错了。” “你还想要跟一个差点害死你丈夫和儿子的人结亲,是想全上京的人都笑话沈家居然有这样蠢的主母当家吗?” 沈夫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手指着沈时好轻轻颤抖,“你……你……” “你好自为之,再有下次,我会请父亲做主。”沈时好转身要离开,打开门时,却看到父亲不知何时来的,正面无表情站在门外,目光冷沉地盯着她们。 “父亲!”沈时好一阵错愕。 沈夫人的双腿发软,她害怕不已,双手紧紧地抓住沈真真的手,完了!被沈云峰知道她之前做过的事,他肯定很生气,会不会打死她? 沈云峰高大魁梧的身躯步入屋里,顿时让沈夫人觉得压力感倍增。 他慢慢地坐了下去,目光在妻子的面上停留片刻,又抬眸看向大女儿,“你和宁远侯府的亲事,到底怎么回事?” “实话实说,你不说,我也会去查。” 沈夫人紧张地扭着手指,“夫君……” “你不要开口,我不想听到你说半个字。”沈云峰冷冷地说,他宽厚的手背此时青筋暴突,明显是在压抑着快迸发的怒火。 沈时好低声说,“父亲,那都已经过去了。” “在我这里还没过去,把家里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沈云峰说。 沈时好抬眸看了沈夫人一眼。 沈夫人眼中的惊惧根本掩盖不住,她害怕被沈云峰知道真相,那会让他们夫妻彻底离心,到时候,那个在西跨院的女人就会得逞的。 “父亲……”沈时好叹息,“您先消气,行吗?” 沈云峰倏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夫君,你要去哪里?”沈夫人惊恐地叫道。 直到看不到沈云峰,沈夫人才忍不住呜咽出声,她怨恨地捶打沈时好,“都是你!都是你!你为什么要在家里说这些话,要是我和你父亲和离,你死也弥补不了你的罪责……” 沈时好挥开她的手,“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不要跟李家来往,你为什么不听?你以为被父亲知道你是通过李夫人去见假圣女,父亲就不生气吗?” 沈夫人只是呜呜地哭着,她已经六神无主,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沈云峰消气了。 “母亲,您好自为之吧。”沈时好淡淡地说,急忙出去寻找沈云峰。 但辛盛只说元帅骑着马飞快离开,也不知道是去哪里。 “快去备马。”沈时好知道父亲会去哪里,肯定是去找沈修则了。 她不肯说的真相,沈修则都知道,父亲会去问他的。 “元帅吩咐马房,不准给你备马……”辛盛手。 沈时好揉了揉眉心,那只得去街上看能不能买到一匹马了。 她急步来到朱雀街,巧的是今天马场的马都被买了,她一时半会儿真的找不到一匹马能用的。 第167章 “朝仁郡主,你在找人吗?”突然,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 沈时好回头看到李澜一手牵着马,神态温润如玉地站在不远处。 马! “魏世子,能不能借你的马一用?”沈时好走过去焦急地问。 李澜微怔,“自然是可以,朝仁郡主要……”马做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时好已经飞身上马,如流箭般跑了出去。 “我回来再还你马,多谢魏世子了。” 第229章 装得像母女 沈时好赶到别院的时候,沈云峰该知道的已经全都知道了。 沈修则没有隐瞒,他觉得反正早晚都要知道的,为了不让母亲犯糊涂,他还是将所有真相告诉沈云峰。 “父亲,纵然母亲有错,但她一个妇道人家,如何能抵得过那些谋士,定王和宁远侯哪个不是人精,我和您都不在家里,他们要算计母亲太容易了。”沈修则低声地说着。 “母亲的确是做错了,但如今她肯定知错的,父亲体谅她独自留在上京的艰难,我们……有好几年都没回来了。” “在母亲看来,李屿恒就是个家世跟模样都配得上娇娇的人,她怎么会想那么多。” “父亲……” 沈云峰唇角下压,“你母亲要是知道自己做错了,就不会还跟宁远侯来往。” “那父亲想怎么做?”沈修则问。 “我不会休了你们的母亲。”沈云峰沉声说,为了他的儿女,他都会让妻子继续留在沈家,只是他此时对她说不出的失望,这么多年了,她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了。 他曾经以为在余州这么几年,她肯定自己能够想明白的,他还是高估她了。 沈修则自己都还没成亲,不知夫妻的相处之道,但他看得出此时父亲心情不好,他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你好好休息。”沈云峰说,“这件事我会想一想该怎么处理。” “父亲,您别太苛责母亲,免得……娇娇在家中更难。”沈修则低声道。 沈云峰紧皱眉心,心情沉重地点头,“嗯。” 刚走出别院,就遇到急忙赶来的沈时好。 “父亲!”沈时好来到沈云峰的面前,局促地捏了捏袖子,“您都知道了?” “为什么之前不跟我说?”沈云峰低声问。 沈时好说,“我是觉得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母亲也知道自己被算计,我如今也离开宁远侯府,没有什么损失,一家人何必再生嫌隙。” “你说她还想跟李家结亲是什么意思?”沈云峰问。 “……”今天父亲是将她的话都听去了。 沈时好心中叹息,事情到了这一步,再让父亲知道真真喜欢李屿恒,只怕要更加生气。 “母亲还想我回到宁远侯府。”沈时好笑了笑。 “这辈子,沈家都不可能跟李家再结亲。”沈云峰咬牙切齿,他心疼地看着沈时好,“娇娇,让你受委屈了。” “您和哥哥都回来了,我就不委屈。”沈时好笑着说,“父亲,我进去看一看哥哥,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去吧。” 沈夫人此时在家中惴惴不安,她还在等着沈云峰回来,不知道他要怎么对待她。 “娘亲,您别担心,父亲对您这么好,就算生气,也不会气太久的。”沈真真其实也有些不安,今日沈时好把什么都说出来了,父亲知道她喜欢李屿恒吗?会同意她嫁给李屿恒吗? “你不了解你父亲,他平时看着没脾气,对我也算还不错,可惹他生气是非常可怕的,当年我把你姐姐仍在街上,他知道之后就带着沈时好去了余州,几年都不回来,他……他心里其实是怨我的,这次肯定更恨我了。”沈夫人说着就忍不住落泪。 “都怨沈时好,她若是不乱说话,你父亲就不会知道这些了。”沈夫人嘤嘤地哭着。 “等父亲回来,您再跟他解释,只要他不听信姐姐一面之词,娘亲还是可以挽回的。”沈真真说。 沈夫人点头,“你说得对,我要好好跟你父亲解释才行。” “夫人,元帅回来了,不过……”莺儿走了进来,一脸为难地看着沈夫人,“元帅去了西跨院。” “什么?”沈夫人的脸色一白,整个人摇摇欲坠,“他以前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去找别的女子……他彻底厌倦我了。” 沈真真跟着焦急,要是沈夫人失宠,她这个当女儿的肯定也落不到好的,“那姐姐回来了吗?” “大姑娘也回来了,她回了时颂院。”莺儿说。 “去把她给我叫过来。”沈夫人怒声叫道,“不,我自己去找她。” 沈夫人气呼呼地来到时颂院,看到沈时好还有心情跟杜丹娘说说笑笑,她心底涌起一股邪火,只恨不得从来没生过这个女儿。 “沈时好,你如今害得我跟你父亲决裂,你是不是满意了?”沈夫人怒红眼睛瞪着沈时好。 “是我害的吗?”沈时好摁着想要替她说话的杜丹娘,来到沈夫人的面前,“母亲,你我若是不能像正常母女相处,希望也不要是仇人,至少在父亲还在家的时候,您也要装出个母亲的样子。” 沈夫人这才惊醒过来,她差点脑子一热又做错事了! 第230章 你不配当母亲 岑素敏锐地发现,今天沈云峰的心情不好。 第168章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依旧只是来询问她的身子状况,对她也没有亲密的行为,但她还是能察觉出来,不对劲! 莫非是跟崔氏有关?可惜她如今在沈家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想要打听东跨院那边的事情太难了。 “元帅,您今日留下来用膳吗?”眼见晚膳时间到了,岑素心中升起一丝期盼,她希望沈云峰今天能留下来陪自己。 沈云峰像是如梦初醒,转头看了看外面天色,已经是夜幕降临,而且还下雪了。 “你用膳吧,我有事。”沈云峰站起来,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岑素甚至都来不及站起来挽留,就看到沈云峰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去看看,元帅往哪里去。”岑素吩咐。 菡萏小声提醒,“姨娘,元帅不喜欢别人打听他的行踪。” 岑素叹了口气,“是,我差点就做错了,你想办法打听一下,今天上房那边发生什么事。” 一定是有事发生了,就不知道会不会是她走进沈云峰心里的机会。 “奴婢找小姐妹打听打听。”菡萏说。 沈云峰大步离开西跨院,他犹豫了许久,才决定去上房找妻子。 沈夫人从时颂院回来之后又哭了半天,此时眼睛肿得像核桃,可看到沈云峰出现,她的眼泪又忍不住地往下掉。 “夫君……”沈夫人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你坐吧。”沈云峰神色冷沉,以前看到她流泪,他会心疼心软,今日他却不为所动,他想了很久,其实妻子会多年来不长进,他也是有责任的。 他护着她惯着她,即使她做错了,他也不忍心苛责,所以才会让她依旧无知得像个少女。 “您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沈夫人低声地认错。 沈云峰勾起一抹冷笑,“其实这件事确实不能全怪你,你一个妇道人家,无知又自负,自然算计不过那些谋士,他们只要用一点利益诱惑,你连女儿都能舍弃了。” “我不是。”沈夫人哭着说,“当时我是觉得,李屿恒出身好,就算是你,肯定也会同意亲事的。” “你连我的笔迹都认不出来吗?”沈云峰问。 沈夫人嗫嚅了一下,其实她那时候是察觉到异样,但她实在不想看到沈时好留在家里,才迫不及待地将她嫁出去。 “又不能全怪我,娇娇那时候也……也想嫁,她若是不答应,我也没办法。”沈夫人小声说。 沈云峰不是没想过,聪慧如女儿,为何也同意仓促成亲,答案只有一个,她当时对李屿恒动心了。 他的掌上明珠,怀着期待的心情嫁给一场阴谋。 想到女儿后来知道真相时的失望,他更加心疼。 “我知道真真小时候失踪让你伤心很久,你一直觉得这是娇娇造成的。”沈云峰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真真的不幸是拐子造成的,但娇娇的不幸,是你造成的。” “你不配当母亲。” 沈夫人面色苍白,不敢相信这些话从沈云峰的嘴里说出来。 这么绝情,这么……刺她的心。 第231章 爱真可怕 沈云峰没有留宿在上房,而且再也没有踏进后院一步,阖府上下都知道元帅跟夫人产生龃龉,但究竟是什么原因,菡萏找了上房相熟的姐妹打听几次,一次都没打听出来。 岑素有些失望,她想去上房给崔氏请安,但每次去了都只是在门口行个礼就被打发走了。 完全不知道元帅和崔氏之间到底发生何事,她想要借机接近元帅的机会也没有。 “姨娘,您要不要去跟大姑娘打听一下,大姑娘肯定是清楚的。”菡萏小声说。 “不行。”岑素立刻摇头,她若是去跟沈时好打听,她和沈时好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差。 来了上京之后,她才彻底看明白,就算崔氏对沈时好再冷漠不好,崔氏也是她的亲生母亲,她很难不嫉妒崔氏,明明除了美貌一无是处,偏偏丈夫疼爱,儿女孝顺,她自己却还身在福中不知福。 上天真是不公平。 菡萏扶着岑素走回西跨院,在花园遇到沈真真。 “二姑娘。”岑素轻轻颔首,心中却已经有了个主意,她不能找沈时好打听,但是还有沈真真啊。 她怎么能够将这位二姑娘给忘记了。 沈真真根本不拿正眼看这个岑姨娘,只觉得她无论在哪里格外碍眼。 有上次的教训,沈真真不想跟岑素有过多的交集,越过她就要离开。 “二姑娘要去找夫人吗?方才我去过上房,不过夫人似乎心情不太好。”岑素柔声地说。 “所以呢?”沈真真冷眼一瞪,“你是觉得,我去了上房,娘亲也不会见我吗?你哪来的脸,拿自己跟我比。”沈真真在别人面前装柔弱,但在同样柔弱的岑素面前,她连装都懒得装。 岑素掩着嘴,一脸惶恐,“不是的,是我说错话了,二姑娘别恼,我也是担心元帅和夫人……昨天元帅看起来很生气,在我那里坐了半天,我……” “父亲跟你说什么了?”沈真真警惕地问。 她害怕父亲将一切都告诉岑素,这样的话,以后娘亲在岑素面前还有威严吗? 岑素眉眼柔和带笑,“元帅什么都没说。” 沈真真冷眼盯着她的神色,心中很是狐疑,如果父亲什么都没说的话,岑素今天为什么要来上房试探? 第169章 父亲一定说了! “岑姨娘,我警告你,不管我娘亲做什么,在我父亲心中,她永远都是沈家的夫人,不是随便哪个女子都能取代的。”沈真真叫道。 岑素心中一哂,原来是崔氏做错事了,能够惹元帅这么生气,看来事情还不小。 “我自然不敢跟夫人争抢,二姑娘请放心。”岑素笑着说,“不过,有些事若是触及元帅的底线,谁也劝不住元帅。” “不就是沈时好的亲事……”沈真真想说不就是跟沈时好有关而已,怎么就是父亲的底线了。 岑素眼神微亮,以为能够知道元帅和崔氏之间的嫌隙是什么,没想到突然一道轻喝打断沈真真的话,“真真,长辈的事,岂是你一个晚辈可以议论的。” 沈真真急忙闭嘴,有些暗恼在岑素面前说得太多了。 她狠狠地瞪了岑素一眼,都是这个贱人诱导她说的,果然不安好心。 “你不是要去陪母亲吗?快去吧。”沈时好走了过来,平静无波的眼神落在岑素依旧娇柔温婉的脸上,将沈真真给打发走了。 “娇娇,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担心夫人。”岑素柔声地解释。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岑姨娘。”沈时好淡淡地说。 岑素苦笑低眸,“我只是不想你误会。” “岑姨娘,你往后余生只能生活在这一片小天地里,被人叫一声姨娘,我母亲坐着你只能站着,更不能像以前那样出门交际,你觉得值得吗?”沈时好问。 “等将来你真正爱上一个人,你便会明白。”岑素低声说,“娇娇,当你爱上他的时候,你所坚持的都会动摇,眼中除了他,再也看不到别人了。” 沈时好皱眉不语,爱一个人就会失去自我吗? 她回想当时嫁给李屿恒之后,在发现他并不爱她时,她立刻就清醒过来,要是她想岑素这么盲目,那不知要造成多可怕的后果。 “即使我父亲不爱你,即使他身边已经有我母亲,你也在所不惜吗?”沈时好问。 岑素坚定地笑了笑,“是。” 沈时好一时无语,爱真可怕。 第232章 魏世子 “大姑娘,外面有一位年轻公子找您,他说他是魏王府的。”东月走过来,低声对沈时好说道。 魏王府? 沈时好终于想起来,她昨天在大街上把魏世子的马给抢走了。 “他在哪里?”沈时好忙问,“昨天我骑回来的马呢,去牵出来。” 来到待客大厅,一眼就看到魏世子芝兰玉树的身姿,沈时好略有些尴尬地走进去,“魏世子,昨日是我唐突,不好意思,借了你的马一用,我本来想着今日就亲自送上门的。” 李澜微微一笑,“朝仁郡主客气了,我是恰好路过此处,见昨日郡主慌忙急促,不知是发生何事。” 沈时好说,“已经解决了,没有什么大事。” “那就好。”李澜颔首,“那日霓凰不知轻重得罪郡主,在下替霓凰跟你道歉。” “魏世子客气了,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不必放在心上。”沈时好说。 “无论怎样,还是霓凰太冲动,过几日在下与霓凰要在魏王府设宴,还请重朝仁郡主能够赏脸。”李澜拿出请帖,“不胜荣幸。” 要是昨天没抢人家的马,沈时好今天就能回绝得理直气壮。 现在真是……有点尴尬啊,沈时好礼貌地微笑,从李澜手中接过请帖,“我一定到。” 李澜温和的眼眸浮起笑意,“那我届时就恭候郡主到来。” “你怎么在这里?”门外传来周序川不悦的声音,他是来找沈时好说事的,刘管家还在前面带路,他已经听到李澜的声音。 李澜居然独自来找沈时好,而且还要约她去哪里! “周大人。”沈时好心中一喜,有周序川到来,她不用总算不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招待李澜了。 “表弟,你怎么来了?”李澜含笑问,心中却好奇周序川跟沈时好是相熟到什么程度,沈家的下人才会直接将他领进门。 看样子周序川是经常来沈家找沈时好。 “我有些事要跟沈姑娘商量。”周序川走到沈时好的身边,俨然把自己当成半个沈家人的架势。 李澜饶有兴致地看他,“表弟跟朝仁郡主原来这么熟稔了,要是早知道,就让你替我送请帖过来了。” “什么请帖?”周序川低眸看着沈时好。 “魏世子的宴席。”沈时好低声说。 周序川挑了挑眉,“我到时候和你一起去。” 沈时好觉得这话好像哪里不对,但一时没想那么多,就点了点头,“好。”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李澜意味深长地看了周序川一眼。 周序川巴不得他快点走,他才能跟沈时好说要事。 “是不是假圣女说什么了?”沈时好问。 “是。”周序川的神情凝重,“用刑之后,她说圣女教的主子在宫里,而且还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 沈时好的脸色微变,“她攀咬皇贵妃?她是一个假圣女,说的话并不能完全相信。” 周序川说,“是的,但是她一个假圣女怎么可能见过皇贵妃,却能描述出皇贵妃的样貌。” 如果没有见过的话,不可能说得出,何况前些年皇贵妃生活在行宫,如果有人想要在这里做文章的话,那是很容易的。 第170章 “假圣女呢?”沈时好问。 “死了,咬舌自尽了。”周序川的脸色沉重,“她说的话刑部不敢判断,今天一早进宫禀报皇上的,但是……” “会泄露出去,朝堂的人会对付皇贵妃。”沈时好说。 周序川轻轻颔首,“是。” “那就把真的圣女找出来。”沈时好沉声说,“只要找到真的圣女,那就能还皇贵妃的清白。” “毕竟是你抓到的假圣女,我担心这件事会牵连到你。”周序川说。 “总不能说我也是圣女教的吧。”沈时好嗤笑。 周序川垂眸看她,“你长得这么好看,跟传说中美若天仙的圣女也差不多。” 沈时好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坦荡地夸她好看,面颊有些发烫,“那……那其他人说什么了吗?” “其他人都是这个假圣女拉拢的,有的连真正的圣女教在哪里都不知道,假圣女随身的婢女倒是招供了,说这个假圣女原来是教中长老,不知做错了什么事,被赶出圣女教,后来她就自称为圣女,以圣女教的名义在其他地方收教众,也是敛了不少财。”周序川说。 沈时好原本是以为抓了假圣女能供出定郡王,没想到居然还跟皇贵妃有关系。 “是宁远侯夫人牵线引荐我母亲去见假圣女,查一查宁远侯府,或许有收获。”沈时好说。 “宁远侯府怎么对你们沈家就……阴魂不散。”周序川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知道了,你自己保重,有什么事就找我,我还要进宫呢。” 第233章 犯恶心 “这个圣女教到底怎么回事!”定郡王雷霆大怒,将密信扔到许清泽的脚下,“你从哪里找的假圣女,一点用处都没有,事儿都还没做好,居然就被抓了,万一她要是把本王说出来,本王还能回上京吗?” 许清泽神色清冷,他也没想到假圣女会这么快被发现,几乎没有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人就已经被抓起来了。 “这件事,是属下疏忽了,圣女太着急对沈修则下手,被沈时好发现了。”许清泽说。 最让他生气的是这个假圣女经不住逼供,居然胡说八道连皇贵妃也说出来,为了不让她说得更多,只能让她死了。 “你现在让她死在刑部,那我留在刑部的眼线不就作废了?”定郡王烦躁地问,“沈时好!又是沈时好,本王就该杀了她!” “作废一个眼线,王爷就完全能从假圣女的事脱身了。”许清泽说。 定郡王叫道,“有什么用,秦王跟晋王不是好好的,根本对付不了他们。” 许清泽说,“王爷,稍安勿躁,等皇上彻查之后,便会发现这个假圣女是秦王的人,一直在外面替秦王敛财。” “若是再出现差错,你提头来见吧!”定郡王冷声道。 说完,他就大步地离开书房。 许清泽看着定郡王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定郡王回到后院立刻就去见柳依依,上次被李氏罚跪晕倒之后,请大夫才知道她有了身孕,虽然不是嫡子,但心爱的女子有身孕,定郡王心情还是很好的。 “这些酸梅干都不够酸,再去给我换一碟。”柳依依挑剔着送来的酸梅干,“给我剥两个橘子。” “就这么喜欢吃酸的?”定郡王走进来,酸儿辣女,听到柳依依爱吃酸的,他眉开眼笑,进门就搂住柳依依的细腰,“你啊,还是太瘦了,要多吃一些。” 柳依依软若无骨的身子靠在定郡王的身上,“再过几个月,王爷就要嫌弃妾身的身材臃肿如猪了。” “你啊,就是娇气。”定郡王笑着道。 “王爷,柳姨娘,夫人来了。” 定郡王脸上的神色一冷,“她来做什么?” 李氏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妾身来给柳姨娘送些养胎的补品,莫非这也不行吗?” 柳依依慢吞吞地站起身,要行礼的时候被定郡王拦住,“你是双身子,这些虚礼就不必在意了。” “是啊,柳姨娘要仔细身子才行,免得又不小心晕倒了。”李氏克制着自己的嫉恨,为什么怀孕的人不是她?如果她怀孕了,只要她生下嫡长子,王爷就不会对她如此冷漠。 “多谢夫人关心……呕……”柳依依才刚开口,一阵犯恶心地要吐出来。 李氏的脸色阴沉难看,怀疑柳依依是故意的。 定郡王冷声说,“你回去,身上的胭脂味熏得依依难受。” “……”李氏脸色发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等着吧,只要柳依依把孩子生下来,她就将孩子抱到上房,一个妾室,而且还曾经在瓦肆卖唱,王爷不可能将孩子交给她管教的。 第234章 任命查案 假圣女临死前的那一撕心裂肺的喊叫,被盛武帝以强硬的手段压了下来,虽然没有引起朝臣的震动,但多少传出一些闲言闲语。 盛武帝把沈时好再次召见进宫了。 “朕要你们两个暗中调查圣女教一事,这个假圣女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上京,更不会刚来就得到那么多世家追捧,其中必定有人推波助澜,你们把这些人,全都给朕找出来。”盛武帝震怒,他生气竟有人只利用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就能够攻击他心爱的妃子和儿子,如果他没有将假圣女的话压下来,此时皇贵妃要面临什么样的困境。 他不禁回想当年来不及保护皇贵妃导致他流产的痛苦。 第171章 同样的事,他不会再让它发生第二次。 有一个假圣女,那就会有第二个。 他要将背后那个人找出来,无论是谁,他都不会放过对方。 “沈时好,朕相信以你的能力,是能够找出跟圣女教有勾结的人,此事你们只能暗中调查,不能引起他人注意。”盛武帝沉声说。 “臣女领命。”沈时好感受到盛武帝散发出来的怒火和威压,此事她没有拒绝的余地,就算查不出她也必须去查。 周序川也跟着拱手领命。 盛武帝又道,“皇贵妃那边也不必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这话显然是对沈时好说的,皇贵妃偶尔会召见她,皇上是怕她说漏嘴吗? “是。”沈时好低头应诺。 要查圣女教,那就要从假圣女这边查出,而从沈时好目前所掌握的线索并不多,沈夫人是通过宁远侯府才得以见到假圣女。 那宁远侯的李夫人,又是怎么认识假圣女的? 在中间为各个王府世家牵线的人,也不可能是李夫人,以她如今在上京的人缘,应该很多人对她避之唯恐不及。 盛武帝各给他们一块令牌,“如果暗查时遇到阻碍,见此令牌如同见朕,无论是谁,只管拿下。” 沈时好再次从这位帝王身上感觉到他要保护皇贵妃的决心。 从御书房退出来,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沈时好才发现她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小太监把沈时好的披风送了过来。 “多谢公公。”沈时好道了谢,看向周序川,“周大人要一道出宫吗?” 徐公公在旁边含笑说,“郡主,方才皇贵妃身边的语兰过来,要请您去永福宫一趟。” 沈时好转头看向周序川,“那我先去永福宫。” 皇贵妃要见沈时好并不是因为假圣女的事,在盛武帝的操作下,皇贵妃对圣女教还一无所知,今日是五皇子听说沈时好进宫,求着皇贵妃让沈时好来永福宫的。 一阵子没见到五皇子,这孩子又长高了一些,他拉着沈时好的手,让她看他舞剑。 “你的伤势怎样了?”皇贵妃含笑问。 沈时好说,“回娘娘,已经痊愈了。” “上次答应煦儿让你教他武功,他一直念叨着你,要不是你受伤了,他都要跑出宫去找你了。”皇贵妃笑着道。 “是臣女的错,这阵子因为兄长的事,所以忽略五皇子了。”沈时好低声赔罪。 皇贵妃神情微凛,“本宫听说沈将军伤势很重,如今怎样了?” “正在休养,暂时是无法去余州了。”沈时好低声道。 “望沈将军能早日康复。”皇贵妃说。 “沈姐姐,你看,我能一剑刺中梨子了。”李煦的木剑插着一颗梨子,得意洋洋地跟沈时好邀功。 “五皇子进步了很多。”沈时好真心地称赞,看得出五皇子的武艺天赋是不错的。 “那我什么时候能拿真的剑呀?”五皇子闪着一双期待的大眼睛看着沈时好。 沈时好捏了捏他的胳膊,“你现在年纪还小,手臂力道还不够,真剑是拿不起来的。” 五皇子说,“那我要力气变大,变得超厉害的。” “我给五皇子做了能够锻炼力气的沙包,你每天绑在手上练剑,假以时日力道就会变大了。”沈时好笑着说。 “你今天练剑的时间已经到了,是不是该休息,然后要练字了。”皇贵妃柔声对五皇子道。 五皇子哎呀一声,“父皇今天还要检查我背书,我要赶紧去背书了。” 皇贵妃宠爱地看着儿子跑进殿中的身影,侧眸看向沈时好,“沈姑娘,最近宫外发生什么事了?” 沈时好的心微凛,即使皇上遮掩得再好,但如今宫里宫外都有一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气氛,难怪皇贵妃会敏感怀疑。 要怎么回答皇贵妃才不会显得刻意? 沈时好斟酌了片刻,才说道,“娘娘,我这些天多半时间都在城外,还没听说有什么要紧的事,如果娘娘需要,我今日可以去打听打听。” 皇贵妃莞尔一笑,“许是本宫想多了。” 第235章 不想生气了 沈时好从宫里出来,乌云已经低低地压下来,眼看就要一场暴雪来临。 周序川颀长的身影从马车钻出来,“沈姑娘,在这里。” 他跳下马车,扶着沈时好的手上去,“快,手炉刚刚好,你先暖一暖。” “没事,我不冷。”沈时好笑着说,“周大人在等我吗?” 周序川见她的脸颊被冻得通红,包着她的手掌捧着手炉,“这天气说变就变,突然就这么冷,你连大氅都没穿,这一路走来肯定冻坏了。” 沈时好低眸看着被他包裹在掌心里的手,她的心也变得暖呼呼的。 “周大人,你想从哪里查起?”沈时好低声问。 “如今唯一的线索就是宁远侯夫人,自然是从她那里下手。”周序川说。 “那只能你去查问她,我若是出现,她肯定会有怀疑,反而会让她不肯说实话。”沈时好皱眉,她也觉得应该从李夫人这边下手审查,但皇上要他们不能惊动他人,他们就不能光明正大地去宁远侯府拿人。 要让李夫人自己将真相说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周序川说,“你能易容啊,让她认不出你。” 第172章 “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沈时好道。 回了沈家,沈时好去书房找沈云峰说了这件事。 沈云峰沉吟片刻,“这件事既然皇上让你暗访,那你就不该告诉我,我今日便当你没说过。” 沈时好一怔,随即点头,“父亲,是我思虑不周。” “我知道你想为你大哥报仇,不要一叶障目,有时候太明显的证据,有可能是别人要让你看到的。”沈云峰提醒他,他也恨定王对沈家做的一切,但他不急着在这个时候报仇。 即使定郡王被贬去,被赶去封地,但他还是皇上的儿子,作为父亲的,儿子再不听话,那也只有自己能教训。 “我知道的。”沈时好低声说,“我不会只盯着定郡王的。” 沈云峰轻轻颔首,“我还要出城,这两天我留在你大哥那里。” 沈时好心中叹息,“父亲还在生母亲的气吗?” “我不生气了。”沈云峰淡淡地说,“已经不想生气了,我是有些余州的事要跟你大哥商量。” “那我陪父亲一起。”沈时好道。 “不用,你明日还要去查案,跟我去做什么,难道你还怕我这一路上被劫了。”沈云峰笑着问。 沈时好只好送他到门外,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回后院的路上遇到提着灯火的沈真真。 “真真,你要去哪里?已经很晚了。”沈时好皱眉问。 “我要去找父亲,求父亲去看一看娘亲,娘亲一整天都没吃东西,父亲又不肯见她。”沈真真满脸愁容,“你也不希望父亲和娘亲生分的吧,你跟我一起去找父亲吧。” “父亲出门了,你现在去也找不到他。”沈时好说。 沈真真恼怒地跺脚,“你刚才看见父亲了,为什么不拦着他去见娘亲?你就这么见不得他们和好。” “我也希望父亲早日原谅母亲,我问过父亲了,他说他已经不生气了。”沈时好说,“也许明天就会去见娘亲了。” “你懂什么,父亲像现在这样不恼不怒才让人担心,他这是要彻底放弃娘亲,再也不想跟娘亲恩爱如初了。”沈真真焦急地说。 沈时好诧异,“应该不至于吧。” “要是父亲跟母亲离心,最高兴就是那个岑姨娘。”沈真真气恼地说,“我们还是赶紧帮娘亲吧。” “你先别急,等过两日父亲回来再说。”沈时好道。 沈真真不愿相信,非得亲自去前院找不到人,这才相信沈云峰不在家。 沈夫人听说沈云峰只是出门没有去找岑素,喝了碗燕窝粥就睡下了。 第236章 黑少年 周序川在约定的地点等着沈时好,已经快到时间了,怎么还不见人呢。 他四处环顾,前方的路被一个肌肤黝黑的少年挡住,“兄弟,让一下。” “周大人,是我。”黝黑少年笑着开口。 周序川听到熟悉的声音愣住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你,沈时好?” 沈时好摸了摸鼻尖,“你不是让我易容吗?我就只能照着以前在余州的模样易容了。” “你这易容就是往自己脸上涂黑吗?”周序川忍俊不已,刚才没仔细看,如今仔细看过去,还是能认出她来的。 周序川拿出一个面具和令牌,“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我们羽林军有时候出任务不能露脸,便都带着这个面具,你便以羽林军的身份跟我一起去见李夫人。” “直接去宁远侯府?”沈时好问,要是直接去问话,那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我打听过,今天李夫人刚好要去护国寺,我们去护国寺找她。”周序川说,“我们去找她问话,她自己也不敢声张的,就说是为了定王和李屿恒的名声。” “定王是他们的希望,她肯定希望定王好好的。”沈时好点头,觉得周序川说得有道理。 周序川继续说,“还有明日魏王府的宴席,到时候许多女眷也会去的,你到时候再想办法打听一下,他们跟圣女教有没有关系。” 沈时好跟那些女眷来往很少,一下子要融入进去不容易,但为了完成任务,她还是点了点头答应。 两人来到护国寺,天空已经下起小雪。 “晚些的雪可能会更大。”周序川说。 他们等李夫人祈福完毕,这才来到后院的厢房找她。 “周世子?”李夫人一见到要见她的人是周序川,脸色立刻拉下来。 “李夫人,本官今日是奉命来查案的,有几句话想询问李夫人。”周序川今日穿的是官服,一身正气凛然丰神俊朗。 李夫人一看到他,就想起自己如今在金城过得不知如何的儿子,她的儿子曾几何时,在上京也这么风光,一点都不比李屿恒差多少。 至于身后那个,长得黑不溜秋,肯定是太丑了,不然需要戴什么面具。 “呵,你奉谁的命,要来找我这个有诰命的妇人问话。”李夫人冷笑着问。 “前几天我们羽林军在城外抓到几个人,李夫人听过圣女教吗?”周序川盯着她问。 “什……什么圣女教,我没听说过。”李夫人叫道。 周序川说,“上京这个假圣女到处敛财,听说还在外地骗了不少人的银子,她交代了几个人,李夫人,您是定王的岳母,要不是皇上不想失了皇亲国戚的体面,今日我也不会到这里找您,直接把您请去刑部了。” 第173章 李夫人的脸色微变,“假圣女?怎么可能!” “为何不可能?李夫人见过那个假圣女吗?”周序川立刻问。 李夫人的脸色变了变,“没有。” “那你是怎么替沈夫人牵线引荐的?”周序川又问道,“难道这个假圣女是你……还是定郡王,还是李屿恒安排的,为的就是去谋害沈将军。” 沈修则被害了? 李夫人心中涌起一股解恨的快意,“沈修则死了吗?” “你早就知道圣女是假的,你故意引荐给沈夫人,就是为了要害死沈修则?”周序川冷声问,“李夫人,你谋害朝廷命官,这是死罪,你知道吗?”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沈夫人自己求到我跟前,我怎么知道她是要去给她的儿子治病。”李夫人得意地笑着,“也许是上天也看不过去,惩罚他们沈家。” “所以你也不惜赔上李屿恒和定王的前程?”周序川有些担心沈时好听到这话会生气,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时好只是平静冷漠地盯着李夫人,正在极力克制着怒火。 “跟他们没关系。”李夫人一惊,她可不能连累了他们。 周序川沉声问,“那李夫人就说清楚,你是怎么认识假圣女的。” 第237章 大家都很喜欢我的 李夫人思索着周序川到底是不是在恐吓她,但对方是中郎将,如果不是奉命查案,肯定不会直接来问她的话,难道那个圣女真的把沈修则给治死了? 所以皇上才要查这件事,为了定王的名声,所以才没有声张,毕竟她是定王的岳母,要是让人知道是她引荐沈夫人去见假圣女,影响的是定王。 “是……是我帮过那个圣女,她记我的恩情,所以才愿意见沈夫人。”李夫人说道,“我也不过是提了一句,沈夫人自己就急着去见她,我是看在两家曾经是姻亲关系,才好心帮她的。” 其实李夫人还存了个心思,她还想着要是圣女能够治好沈修则,那沈家就欠她一个人情,到时候她提出让沈真真嫁给李屿恒,沈云峰应该就不会拒绝了。 “除了沈夫人,你还引荐过其他人吗?”周序川问。 “没有。”李夫人撇嘴,她那天也是碰巧在街上遇到沈真真,就提了一嘴圣女,那沈夫人才来找她的。 周序川不置可否地看着李夫人,“假圣女牵连甚广,李夫人,为了定王,还希望你慎言,免得到时候连累了宁远侯和李世子。” 李夫人清楚现在宁远侯府的处境,她沉着脸道,“不必周世子提醒,我清楚得很。” “那就好,叨扰您了。”周序川拱手一礼,和身后一直不开口的沈时好离开护国寺。 “怎么看?”周序川问。 “那个假圣女一定故意接近宁远侯夫人。”沈时好笃定地开口,“当时肯定很快取得李夫人的信任,圣女嘛,必然有神通的本事,只要说中李夫人的心事,那就够了。” 周序川神色一凛,“有人了解李夫人困囿于何事,假圣女适当出现指点迷津,便获得李夫人信任,同样的方法也可以发生在其他世家身上。” 沈时好感觉这件事就像一张黑色大网,充满一个又一个的结,他们现在看不到也摸不着,根本不知从哪里解起。 “这个假圣女到底什么目的?”沈时好沉吟着,“我们得知道她的目的,才知道怎么查到源头。” “我们沈家不认识这个假圣女,她为什么要害我大哥?”沈时好问,“除了李夫人,那些女眷又是找谁牵线呢?” 不等周序川回答,沈时好又冷冷地说,“跟我们沈家有仇的,除了定王还能有谁?” 周序川低声道,“李夫人说的话也不能全信,先听着,其他再慢慢查,假圣女在上京敛财,圣女教那位真正的圣女为何迟迟不出现,皇上要我们查的,不仅仅是这个假圣女。” 沈时好闻言抿了抿唇,“明日去赴宴,我会再打听的。” 魏世子宴请了上京不少世家子弟,他身份尊贵,而且才华横溢,不少人是慕名而来。 霓凰郡主也有不少闺蜜,前院后院显得热闹非凡。 “姐姐,你见过霓凰郡主吗?”沈真真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高高兴兴给跟着沈时好出门。 本来还宴请了沈夫人,但沈夫人心情不好,找借口推了,只让两个女儿来赴宴了。 “见过……”还是不打不相识。 沈真真眼睛一亮,“听说这位霓凰郡主以前在上京是非常厉害的人物,皇上和太后都非常疼爱她,说她是上京第一人也不为过。” “嗯。”沈时好颔首,“你去找吴湘她们,你是沈家二姑娘,不要让人欺负你。” “我肯定不会让人欺负的。”沈真真自信地说,“大家都很喜欢我的。” 她的性子比沈时好亲切温和,连吴湘都说了,大家暗地里都觉得她比沈时好更有人缘。 沈时好带着她进了魏王府,刚进去就遇到李澜跟几个不相熟的世家子弟。 “朝仁郡主。”李澜看到她,温和地拱手一礼。 沈时好回了一礼,介绍身边的沈真真,“真真,这位是魏世子。” “真真见过魏世子。”沈真真学了一段时间规矩,如今看起来已经大方许多,她欠身一礼,悄悄打量眼前的男子,一身石青色宝相花刻丝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清雅出尘。 第174章 这上京之中,原来长得好看的人到处都是。 “听说朝仁郡主平日都不怎么出门赴宴,还是魏世子面子够大,这才回来没多久,朝仁郡主都来赴宴了。”旁边一个锦衣青年呵呵地说道。 第238章 我就不打你了 沈时好侧眸看去,她认得这个青年男子,是兵部侍郎的儿子詹少瑞,与李屿恒是发小,自从她跟李屿恒和离之后,他以前的那些发小部下,对她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每次遇到都要说几句阴阳怪气的话,她已经习惯了,并不打算理会这个詹少瑞。 “魏世子,那我进去找霓凰郡主。”沈时好微微浅笑。 李澜看向领路的下人,“好生伺候朝仁郡主,不得怠慢。” 下人忙屈膝领命,心想来了这么多客人,世子还是第一次叮嘱的,眼前这个女子肯定不寻常。 詹少瑞被沈时好无视,脸上有些挂不住,“以前去宁远侯府,李少夫人还装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巴结讨好着丈夫,如今倒是高高在上,到处赴宴了。” 沈时好走了两步,回头目光清冷地看向詹少瑞,“以前看着像人,原来是眼拙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詹少瑞冷声问。 “詹公子,你猜我为什么要在你面前高高在上?”沈时好似笑非笑地问。 李澜温和的眸子浮起几分冷色,“詹少瑞,今日都是本世子请来的贵客,你适可而止。” “魏世子,不是我无理取闹,我就是心疼我兄弟,被这样的女子连累,如今还得去戍守边境。”詹少瑞低声道,他也不想得罪李澜,就是看不惯沈时好现在这么受人追捧。 突然,一道不着调的声音响起,“这么心疼李屿恒,那你去陪他啊,你在上京养尊处优,让你兄弟吃苦,不适合吧。” 詹少瑞一看是周序川,他忍着气,“周世子,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对啊,朝仁郡主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以后的事都跟你没关系,你逼逼赖赖个什么啊。”周序川呵地一声,他凑近詹少瑞的耳边冷声道,“他们怎么和离的,你不清楚吗?” “詹公子与李世子真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沈时好笑眯眯地说。 “……”詹少瑞想起李屿恒被传是断袖的耀眼,一时觉得别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我不是断袖!”詹少瑞怒声叫道。 “没人说你是啊,你对号入座做什么?”沈时好含笑道。 周序川附声说,“心虚吧、” “你们!”詹少瑞恼怒地瞪着他们,“你们两个才是狼狈为奸,天生一对!” “算你说对你一半,我就不打你了。”周序川对天生一对这个很是认同。 沈时好说,“我先进去了。” “姐姐,你明知道阿恒不是断袖,为什么还要说让人误会的话?”沈真真有些不悦地问。 “误会什么?”看在刚才沈真真没有当场打断她说话,暴露她跟李屿恒关系的份上,沈时好很有耐心地回答她,“外面传言真假谁知道呢,再说了,哪一点又是假的,难道要在这种场合说他想娶的人是你,真真,要是我说出这样的话,你在上京就无立足之地了。” 沈真真学了那么久的规矩,已经明白一个姑娘家的名声有多重要,就算她将来要嫁给李屿恒,如果先坏了名声,在李家也是抬不起头的。 “刚才那个人是谁?”沈真真问。 “李屿恒的发小,兵部侍郎的儿子。”沈时好说。 沈真真低声问,“他说你以前讨好李屿恒……姐姐,你是不是喜欢阿恒的?你其实不愿意和离的吧?” 听到这几乎掩盖不住的试探,沈时好回头看了沈真真一眼,“以前我只想着夫妻同心,所以才希望与他和睦相处,可惜他并不领情。” 从最开始的心动到心冷,也不过是一瞬的事。 沈时好如今已经想不起当初的悸动,就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那你反对我跟阿恒……是不是因为你不甘心?”沈真真问。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反对,也许是吧,但你试一试去跟父亲说这件事,若是父亲答应,我绝无二话,到时候亲自送你出嫁。”沈时好笑了笑说。 沈真真眼睛一亮,“一言为定。” 第239章 谁给你脸了 霓凰郡主被众星捧月地围在中间,有夸她今日艳压群芳的,有赞她肌肤吹弹可破的。 “自从霓凰郡主回来,我觉得上京都明亮几分,这两年可把我们想死了。” “郡主以后就留在上京了吧?” “那肯定啊,郡主跟周世子好事将近,以后可不就是住在上京了。” “……” 霓凰郡主听了那么多奉承的话,唯有这句最得她的心。 “呀,那对双姝来了呢。”霓凰身边一个穿着桃红色衣裳的年轻女子掩嘴轻笑一声,朝着周围各位打了个眼色。 “那是谁啊,以前都没见过。”沈真真说。 沈时好恰好认识这个人,是尚书左仆射的嫡女黄玟儿,小时候她在宫里见到过,不过她们玩不到一起。 霓凰看到沈时好,嘴角噙笑朝她走来,还热情地挽住沈时好的胳膊,“沈大姑娘,你总算来了,我在等你呢。” “霓凰郡主。”沈时好微微颔首,眼睛落在自己的胳膊,不久前,她跟霓凰还在大街打了一架,如今是什么情况? 第175章 “我这几天回来上京,才听说不少你的事情,那日是我不好,沈大姑娘,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了可以吗?”霓凰俏丽的脸庞全是恳求,连眨眼都显得很可爱。 “好。”沈时好不留痕迹地挣脱开霓凰的手。 “霓凰,原来你跟沈大姑娘早就相识了啊。”黄玟儿有些酸意,不喜欢看到霓凰跟沈时好走得太近。 “我回来上京第一天就认识沈大姑娘,前几天住在宫里,才知道沈大姑娘不简单。”霓凰笑得甜美可爱,“沈大姑娘,听说你上过战场,是真的吗?” 其他世家女也都好奇地看过来,“我听说了,沈大姑娘是不是打过北狄皇子?” 沈时好不太适应这样的热情,一时有些怔住了。 “你们急什么,等下我们开宴的时候,再让沈大姑娘与我们细说。”霓凰嗔了众人一眼,“人都来齐了吧,我们先去宴客厅。” 沈时好参加宴席是为了更重要的事,她不是来讲她的故事,是来打听线索的。 “姐姐,我看到吴湘了,我想去找她。”沈真真低声说。 “别让身边的丫环离开你,也别随便吃离开视线的东西。”沈时好叮嘱着。 沈真真觉得沈时好真是杞人忧天,这里可是王府,又不是外面不三不四的地方。 没想到魏王府的宴席是没有男女分席的,只是在宴客厅一分为二,左为男宾,右为女宾。 “沈大姑娘,你母亲今天怎么没来呢,她最喜欢带着小女儿参加宴席,我还以为今日她肯定也来的。”刚坐下,旁边便有个夫人问着沈时好。 “我母亲她身子有些不适,所以今日才没来。”沈时好含笑回答。 “不对吧,我怎么听说沈元帅纳妾了,哎哟,我们以前可羡慕沈夫人,丈夫英勇神武,还对她一心一意从不纳妾,看来我们是不用羡慕的,男人都一样。”另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吃吃笑着传来。 沈时好抬眸一扫,是吏部侍郎夫人,跟她母亲并没有太多往来。 “有多一样,不知王侍郎纳了多少妾室?”沈时好认真地问。 王夫人的脸色微沉,“姑娘家提什么妾室,哦,不对,你不是姑娘家了,你是嫁过人的。” 沈时好嘴角笑容微冷,“谁给你脸,在我面前放肆了?” 别说她是沈家的嫡长女,她还是朝仁郡主呢,一个吏部侍郎的女眷就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王夫人嘴角一僵,她就是嫉妒沈夫人那别扭娇气的性子还能嫁给沈元帅这样的好男人,如今见她也有被妾室烦心的日子,一下子太痛快了,就忘记沈时好的身份。 “她呀,就是嘴巴比脑子快,沈大姑娘,别与她计较。”旁边有人劝着说。 沈时好深吸一口气,她是为了线索来的,忍一忍吧。 “人嘛,难免身子不适的。” 沈时好嘴角弯了弯,“我母亲已经请圣女看过,应该很快会好的。” “沈夫人见过圣女了?”一直温声细语说话的孙夫人惊讶地开口,“是前些天来了上京的那位吗?” “不然,还有哪位圣女?”沈时好歪着头问。 第240章 我介意 哐啷—— 突然,有个年轻夫人手中的茶杯摔落在地上。 孙夫人如梦清醒,她笑呵呵地说,“我也想见一见,下次得让沈夫人带着我一起去。” 沈时好意味深长地看向那位年轻夫人,递眼看了看东月。 东月很快就打听到对方的身份,“是永昌伯爵府的连三少夫人,从江南来的。” “圣女教的圣女没那么容易能见到,听说有人花了几百金都只是在门口说得上话。” “排场真大啊,要真是神通广大,花多少银子都愿意,就怕是骗人的。” “骗人早就被揭穿了,还能被别人推崇至今,听说有些地方的百姓都要为圣女塑造金身建神庙了。” 沈时好微微眯眼,“塑造金身?” 这是做了多少好事积多少功德才能让百姓想为她塑造金身。 孙夫人跟几个女眷都聊起关于要怎么去见圣女的事,一时没顾得上沈时好。 “沈大姑娘一直在余州,所以没听说过圣女教做过的善事也是正常。”这时,孙夫人旁边的女儿小声地开口,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眼中都是崇拜,“圣女教兴办女学,在各地开设医馆救治穷人,还有孤童馆收留无家可归被遗弃的孩子,救了无数的人,说她是再世菩萨都不为过,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百姓为她塑金身。” 沈时好很是诧异,“圣女教做了这么多好事?” “是呢,所以大家听说圣女来了上京都很激动,想一睹芳容,见一见这位活菩萨。”孙如兰小声说。 难怪假圣女到了上京这么容易敛财,全是真圣女的光芒在替她开路。 不知圣女教的圣女得知这件事没有。 “你们在聊什么呢?”霓凰笑盈盈地走来,她性子本就活泼开朗,推杯换盏地走了全场,这时来到沈时好的面前。 沈时好微笑,“闲聊罢了。” “刚才我与几位哥哥都说起沈大姑娘呢,大家都十分好奇你是如何重伤北狄三皇子的,我们着实仰慕你,沈大姑娘若是不介意,能否为我们展现武艺,免得他们都不相信你真的能在战场所向披靡。”霓凰眉眼带笑,言语诚恳,一派天真浪漫的模样。 第176章 霓凰的话刚说完,周围有片刻的静默。 有的眼露同情,有的幸灾乐祸,有的事不关己只看好戏。 还以为霓凰对沈时好刮目相看,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在宴席上当众表演武艺,这不是光鲜的事,分明就是在打沈时好的脸,堂堂沈家大小姐,在这样的场合取悦众人,想一想都觉得耻辱。 众人正等着沈时好难堪,毕竟整个上京没人敢得罪霓凰的。 沈时好清冷的眸光与霓凰狡黠的视线相撞,她勾唇浅笑,声音清丽,“我介意。” “那……就请……你说什么?”霓凰大概没想到沈时好会拒绝,有些愣住了,“你不同意?” “我为什么要同意?”沈时好淡淡地问。 霓凰的脸色微变,还从来没人敢这么拒绝她的。 “我是给你面子,才在哥哥他们面前举荐你,你别不识好歹。”霓凰被落了面子,恼怒地瞪着沈时好。 沈时好轻笑,“多谢了,霓凰郡主不用给我面子。” “沈时好,你这是给脸不要脸啊,郡主不知你的过去才高看你一眼,换了是别人,谁给你这面子。”男宾的席面中,詹少瑞大声地叫起来。 坐在他周围的几个青年都跟着哄笑起来。 “和离过的,怎么还跟小姑娘似的脸皮薄。” “不好意思啊,沈大姑娘,我们是粗人不会说客套话。” “就喜欢实话实说!” 砰—— 他们的话才刚说完,面前的桌子呼啦被掀翻,碗碟酒杯全都砸在身上,头顶油乎乎全是菜汁。 几个人狼狈不堪。 “周序川,你他妈是不是疯了!”詹少瑞大吼。 “不好意思啊,我也是个粗人,就喜欢动手,你们不会介意的吧。”周序川呵呵地冷笑,扬了扬拳头,一副还想继续揍人的架势。 李澜也是脸色大变地站起来,“序川!” 第241章 就凭我 大家都在错愕中,谁也没发现有个娇小的身影提着两个酒壶走过来,一下就砸在詹少瑞的头上。 “你算什么东西,凭你也好意思说我姐姐,和离怎么了?和离的女子就不配坐在这里了吗?我姐姐是皇上亲封的郡主,你呢?给我姐姐提鞋子都不配。” “还有你!”沈真真一手指着霓凰,“你是郡主,我姐姐也是郡主,你比我姐姐也高贵不了多少,你想看我姐姐给你表演,那你给我姐姐表演什么,耍大戏吗?” “我父亲是沈大元帅,是护佑锦国边境的大将,没有我父亲,你们能有好日子,他的女儿不是你们能羞辱的!” 整个大厅,只有沈真真气呼呼的话还在回荡,连周序川都没想到,站起来斥骂霓凰的会是沈真真。 几个青年顶着一头油腻腻的菜肉,傻眼地看着沈真真。 沈时好心头上的怒火突然就被熄灭了,眼中浮起笑意看着妹妹。 霓凰跑到周序川的身边,“表哥,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一滴酒没喝。”周序川冷眼看她,“你倒是喝了不少酒。” “序川,霓凰喝醉说胡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李澜走过来低声说,又转头看向沈时好,拱手作揖,“沈姑娘,是我将霓凰骄纵惯了,让她不知分寸,请你不要跟她计较。” 沈时好没给李澜面子,只是淡淡地说,“既然如此不知分寸,那就请魏王世子好好教她分寸,免得贻笑大方。” “你……”霓凰指着沈时好要开口,被李澜轻轻一眼,又忍住了话。 周序川来到沈时好的面前,“沈姑娘,你想怎么做?” “无趣。”沈时好说。 “那就走了。”周序川道。 沈时好问,“真真,你要回去,还是留下?” “我、我也回去 了。”沈真真现在有点腿软,刚才她也是脑子一热就跳起来骂人,现在被这么多人盯着,她有点害怕了。 詹少瑞上前抓住沈真真的手,“你打了我们,还想跑?给我们赔罪!” 沈时好几步走了过去,速度快得连周序川都还没看清楚,詹少瑞已经被一脚踹了出去,重重地落在刚才被掀翻的桌子上。 更狼狈了。 沈时好凛然而立,如傲立雪地的冷梅,“詹少瑞,刚才没听清楚吗?我沈家的姑娘,不是你想羞辱就羞辱,想碰就能碰的。” “动手打人?那就别怪我们了。” “今日就让我们见识一下,能够重伤北狄人的朝仁郡主到底有多厉害。”詹少瑞周围的青年都站起来了,眼神阴沉地盯着沈时好。 周序川坚定地站在沈时好旁边,“谁敢动手,试试。” 詹少瑞怒道,“周序川,你护着她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娶个和离女。” “她若是肯嫁给我,那是我三生有幸。”周序川冷冷地说。 李澜目光微闪,拉住要上前的霓凰。 “诸位,今日是我设宴。”李澜沉声开口,“是否能给几分薄面,不要惊扰其他宾客。” 其他宾客:打起来,打起来,并不会被惊扰。 詹少瑞被扶着站起来,呼哧呼哧地对沈时好说,“今日看来魏王世子的份上,我们不与你计较,哼,李屿恒真是祖上烧高香了,才终于跟你和离。” “祖上烧高香的宁远侯世子现在在金城,你可以去找他。”周序川冷笑。 第177章 沈时好说,“我很计较,詹少瑞,以后有我出现的地方,你要么避开我,要么就别出现,否则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嗤。”詹少瑞轻蔑一笑,“就凭你?” 沈时好突然身形一闪,詹少瑞觉得脖子发凉,才发现是沈时好拿着匕首抵在他的颈边,刀锋已经在他的肌肤划出一道血痕。 “就凭我。”沈时好说。 她抬眸扫向其他人,“想知道我是怎么重伤北狄人的?可以啊,明日狩猎场,我们可以一较高低。” “你要是输了呢?”詹少瑞咬牙问。 “从此我消失在上京,绝不再出现。”沈时好含笑说,“要是你们输了,跪着道歉。” “我们有五个人,你才一个人,若是我们赢了,你不认账呢?”另外一个青年问道。 沈时好知道这几个人都是西大营的人,跟李屿恒是同僚,“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周序川嗤笑,“她当然不会是一个人,还有我。” “你可以再去找三个人,我们要你输得心服口服。”詹少瑞道。 沈时好笑了笑,希望他们别后悔。 第242章 敲打 魏王世子回到上京的第一个宴会,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沈时好本来就不喜欢这种场合,如今又闹成这样,带着沈真真就回去了。 周序川头也不回地跟了上去。 宾客散尽,霓凰也哭哭啼啼地找李澜诉苦,“表哥被沈时好那狐媚子迷住了,哥哥,怎么办啊?我还要怎么嫁给他啊。” “我跟你说过的话,你是不是都没记住!”李澜揉着眉心,今日他虽然藏着想试探沈时好跟周序川关系的私心,但绝对没想过要将宴会办成这个样子。 都成上京的笑话了。 “我怎么没记住,我不是还招待沈时好了。”霓凰呜咽地叫道。 李澜深吸一口气,“我们离开上京两年,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有许多事情改变是我们不知道的,你让沈时好在宴席上给你们表演武艺,这像话吗?” “你不但踩着沈家的颜面,还打了皇上的脸。” 霓凰的脸色微变,“怎么会!” “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郡主的身份才正统,沈时好只不过是皇上恩赐的,根本比不上你?”李澜问道。 “本来就是,我是皇室正统郡主,她是什么鬼。”霓凰撇嘴说。 李澜嘴角微扯,声音虽然依旧轻缓,却有着一股透心的冷意,“别说你的郡主身份,就连父亲的王位,还有我的世子之位,都是皇上一句话,他想给我们,那就是恩赐,不想给我们,我们就什么都不是,你说,我们跟沈时好有区别吗?” 霓凰抿紧唇,她觉得皇上不至于会这么对他们的。 “宁远侯曾经多风光,你忘记了吗?”李澜轻声说,“他们还是高祖时候赐的国姓,几十年都没降爵,还不是想骂就骂,要不是宁远侯祖上积阴德,他们现在连爵位都保不住。” “哥哥,你是不是太高看沈时好了?”霓凰问,“我觉得她也没那么厉害。” “她不厉害,但沈元帅厉害。”李澜叹息,“你且等着吧,今日的事,没那么容易解决。” 霓凰不以为然,明日她还要进宫,到太后面前告沈时好一状的。 翌日,霓凰还没到慈宁宫,就被盛武帝叫去御书房。 看到沈云峰也在这里,霓凰还以为皇上是要安慰她昨日受委屈。 “霓凰,你离开上京有些时日,有些礼仪不记得了,明日开始,你每日都到宫里学规矩,好好学一学,如何当个大家闺秀。”盛武帝目光威严,沉沉地盯着霓凰。 “啊……”霓凰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 盛武帝继续道,“你养尊处优习惯了,不知人间疾苦,更不知如今太平盛世来之不易,你在锦衣玉食的时候,应该想一想,是谁在为锦国百姓安稳生活负重前行。” 霓凰听明白了,皇上是在敲打她,而是当着沈云峰的面。 沈云峰眉眼平静,冷冽肃杀的气势,却清楚地告诉霓凰,昨日他的女儿们在魏王府受辱,沈家不会善罢甘休。 “霓凰……会好好学规矩。”霓凰白着脸,终于明白哥哥昨日的话是什么意思。 “听说朝仁郡主今日还要在狩猎场跟西大营的人比试?”盛武帝转向沈云峰的时候,神色和蔼了许多。 沈云峰低眸,“是,小女比较贪玩。” 虽然知道沈时好在这种场合吃不了亏,但因为跟宁远侯府有过亲事,被人叫她一声和离女,他的心还是不好受。 “煦儿今天早上知道这件事,吵着要朕带他去观看呢,沈爱卿,与朕一起去吧。”盛武帝笑着说。 “是。”沈云峰应声。 霓凰还跪在地上,她的脸色越发苍白,皇上当着沈云峰的面敲打她,对他们魏王府来说,难道不是一种警告。 盛武帝看向霓凰,“你也来看一看。” 本来一场斗气比试,因为盛武帝的出现,顿时引来更多世家的关注了。 李澜得知消息赶来,就只看到缩着肩膀跟在后面的霓凰。 第243章 赢他一箭即可 沈时好本来是想比试狩猎,但因为盛武帝来观战,他们只能改变方式。 “为了让你心服口服,我们就选最简单的,那边有十个箭靶,我们各出三人,只算中靶心的总数,多的便是胜出,如何?”詹少瑞挺直腰板,观众席上已经坐满了人,全都是来看热闹的世家子弟,而且连皇上也来了,他今日一定要好好表现,让皇上知道,他们西大营不会输给沈家军。 第178章 “周序川,你不是沈家军的人,你凑什么热闹。”站在詹少瑞旁边的梁栋叫道。 “谁说我不是沈家的人。”周序川冷哼一声。 沈时好眸光凌凌地看他一眼。 “周大人,你且到旁边观战,免得等下有人输了找借口。”沈时好低声说道。 “他们有五个人,你这边算上宋念和辛盛也不够啊。”周序川怎么能看她吃亏。 沈时好笑了笑,“算上我两个婢女,刚好五个人。” “三个女子?”詹少瑞皱眉,“要是输了,我们岂不是胜之不武。” “除了比试射箭,我们还能再加一场马球。”她今日就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无论是沈家军,还是沈家,都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马球?”詹少瑞哈哈大笑,他们西大营每年宫里举办马球比赛都是第一名,就凭沈时好跟她的丫环,就想赢了他们。 做梦都不可能。 “给你活路都不想要,行,今日就让你丢人丢个够,也算是我们为兄弟出口恶气了。”詹少瑞恶狠狠地说。 沈时好看着他嚣张得意的脸庞,浅浅一笑,“那就开始吧。” 东月等人已经来到沈时好的身后,她们都换上窄袖骑马装,宋念和辛盛也是一身劲装。 “死靶没什么好看的,让十个靶心都动起来,让他们骑着马射箭。”盛武帝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即下令要他们改变规则。 打仗的时候,敌人又不是站着不动,既然一个代表西大营,一个代表沈家军,那就要打出点真本事。 詹少瑞听到盛武帝的要求,拱手一礼,“臣等听命。” 他轻蔑地看向沈时好,“要是你们现在认输,只要跟我们几个跪下道歉,你也不用离开上京。” “不用给他们留情面,该怎么打脸就怎么打脸。”沈时好对宋念他们吩咐。 詹少瑞冷哼,“你们先来。” “别,还是公平一点,抓阄吧。”沈时好不想占半点便宜,不然打脸就不彻底了。 两人各抽出一段竹签,沈时好扬了扬,“你先来。” “梁栋,给他们个厉害。”詹少瑞对好友打了个眼色。 梁栋的箭术出了名的有准头,他握紧弓箭,稳坐在马背上,接连射中八个箭靶。 观众席上纷纷鼓掌。 连盛武帝也颔首,“西大营的年轻将士确实不错。” “东月,你来。”沈时好姣好清妍的脸庞毫无波动,只是开口叫了自己的丫环上去。 在别人看来,东月和南溪都是她的丫环,但他们不知道,在余州的时候,这两个丫环也是跟着她上过战场,她幼时习武的时候,她们都是陪练。 梁栋黑着脸,觉得沈时好叫个丫环跟他应战,分明就是瞧不起他。 就算他赢了,也没觉得有多光彩。 “赢他一箭即可。”沈时好清丽的声音响起。 不高不低,刚好传到其他人的耳中。 “噗嗤!”观众席上,不知谁轻笑出声,“哎哟,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是不是奉承话听多了,以为自己真的天下无敌。” “真是大言不惭。” 周序川目光一冷,顺着声音看去,发现说话的是尚书左仆射之女黄玟儿。 其实没人觉得沈时好能够赢得了詹少瑞,他们会在这里,除了因为皇上,更是想在这里看沈时好的笑话。 东月仿佛没听到观众席传来的取笑声,她行了一礼,翻身跃上马背。 在众人幸灾乐祸的嘲讽视线中,利落地射出九箭。 每一箭都在中心的原点。 她将最后一箭收回箭袋,“姑娘,这一箭就不射了吧。” “不射了,免得他们接下来没发挥的机会。”沈时好淡声说。 第244章 有你什么事 东月射出漂亮的九箭,还剩下一箭就像抽在梁栋的脸上。 观众席上的声音突然就消失了。 盛武帝哈哈大笑,问着旁边的沈云峰,“这是你家女儿调教出来的?” 沈云峰说,“只是小女身边的丫环。” 是啊,只是个丫环,你西大营的神射手,连沈家的丫环都不如。 丢不丢人? 沈时好平静淡定地看向詹少瑞,“詹公子,继续?” 詹少瑞黑着脸,让箭术更加精准的柯泽宇上去。 “宋念。”沈时好这次没让南溪上了,而是点了宋念。 这次都中了十箭,打了个平手。 詹少瑞指着沈时好说,“有本事你自己上场,我倒要领教领教你的箭术。” “好啊。”沈时好笑了笑,飞身上马。 “你们也上马,跑起来。”詹少瑞对那十个举着箭靶的人说道。 马场上,顿时就变成沈时好和詹少瑞追逐那十个人,看谁射中的箭靶更多。 周序川的眼睛胶在沈时好的身上,她今日穿的是白色翻领胡服,外面是一件黑色貂皮皮袄,头发高高地扎起,英姿飒爽且明艳动人,阳光洒落在她身上,她像是会发光般的存在。 佳人自鞚玉花骢,翩若惊燕踏飞龙。 沈时好将悬挂在马侧的弓箭拿在手上,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般拉弓射箭。 咻咻咻—— 连中三箭! 力道大得举着箭靶的人差点拿不住。 第179章 好强! 比刚才那几个都要厉害。 詹少瑞眼神都变了,“你们杵着干什么,作弊吗?” 周序川冷笑,“詹少瑞,你的眼睛要是没用的话,可以不要了,明明自己技不如人,还赖别人,是不是举到你面前,才是不作弊?” 詹少瑞咬了咬牙,“哼,运气好而已。” 他举起手中的弓箭,快速射出一箭,只可惜落空了。 那边,沈时好又中了两箭。 她坐在马背上,那么洒脱灵动,熠熠生辉。 詹少瑞接下来就算全都射中,他也输给沈时好一箭了。 “要是詹公子觉得作弊,可以让你的人来举箭靶,我们重新来一局。”沈时好瞥了詹少瑞一眼,虽然眼神不带一丝蔑视,但詹少瑞觉得自己此时就像被摁在地上羞辱。 周序川一脸似笑非笑,“这些人都是狩猎场的侍卫,平时跟你詹公子称兄道弟的,难道不给你作弊,你就生气了?” 詹少瑞瞪了周序川一眼,“有你什么事。” “没呀,就喜欢看你憋着气又不敢怒的样子。”周序川笑眯眯地说。 “还有马球,胜负还没定呢。”詹少瑞哼道。 沈时好弯唇一笑,“半个时辰后,马球比试。” 詹少瑞黑着一张脸,带着其他几个人气呼呼地走过去给盛武帝行礼。 “沈姐姐,好厉害!”五皇子挥舞着小手呐喊着。 沈时好放下弓箭,来到盛武帝的面前,拱手一礼,“臣女拜见皇上。” 盛武帝含笑看着他们,“今日的比试很精彩,你们都是锦国的未来,将来锦国还要靠你们保家卫国。” “朝仁郡主,你箭术不错,不过,西大营的马球是出了名的好,你有信心吗?”盛武帝含笑问。 沈时好说,“那是因为我们沈家军没在上京打过马球。” 詹少瑞脸上才扬起来的笑意又冷住了。 “好大的口气。”一声闷声,坐在沈云峰旁边的魁梧男子斜睨着他,“沈元帅,不愧是你养的女儿,真像你年轻的时候,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没吃过亏吧,人啊,总要吃亏才能成长。” 沈云峰面无表情地道,“这么喜欢吃亏,你多吃点。” “……”詹侍郎握紧拳头,“去你妈的。” 也不知道他儿子是不是缺根筋,非要去跟沈云峰的女儿作对,说是为了给李屿恒出气,出什么气啊,明显就是李屿恒对不起沈家的丫头。 不过,他这个儿子从小就争强好胜,一直没怎么被打击过,这次打击一下也好,免得将来在战场被敌人打击。 詹少瑞咬牙道,“今日我若是不能赢你十……五球以上,我跟你姓。” “臭小子,你还想入赘?”詹侍郎瞪眼。 詹少瑞说,“我一定不会输的。” 沈时好笑了笑,“十五球,你确定吗?詹公子,我们沈家不轻易招赘,这样吧,你要是赢不了十五球,我也不让你跪着道歉,你就连续三天站在城门外面,每天喊一百遍沈家大小姐对不起,沈家军战无不胜。” “……”詹少瑞只想说五球,并不是十五! “十五球就算了,五球以内,平手都算你赢。”沈时好又道。 妈的,要是他还输了,那才真的不用在上京生存了。 第245章 她很耀眼 七宝毬腾空而起。 西大营队已经策马开始布阵抢球,詹少瑞抢先一步将球打给梁栋,梁栋带着球冲向对面的球门。 此时的沈时好目光坚定肃冷,只见她朝着宋念和辛盛比划了几个手势。 他们两人立刻骑着马一人一边地包抄过去。 “守门。”沈时好对东月说道。 梁栋的球杖击中七宝毬,直冲向球门。 沈时好骑着马一跃而起,一杖将七宝毬打开。 “!” 观众席发出一声惊呼,连盛武帝都坐直身子,惊讶地看着沈时好。 周序川直直地盯着她,眼睛冒着灼亮光芒。 鞚飞惊电掣,伏奋觉星流! 说的不就是此时的沈时好打马球的样子吗?周序川觉得今日才终于窥见到她最万丈光芒的一角,她在余州的时候,肯定比现在更加熠熠生辉,更光彩夺目。 那些想要看她笑话的世家子弟,有哪个能比得上她? 詹少瑞的眼神有些阴狠,他递了个眼色给梁栋,他绝对不能再输给沈时好,不过是个被抛弃的女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沈时好手执偃月型球杖运着七宝毬,巧捷推万端,避开西大营队的其他人,她的速度又快又猛,根本拦不住她。 詹少瑞策马要在前面拦截。 “知道我们沈家军是怎么打马球的吗?”沈时好露出一个明耀灿烂的笑,她将七宝毬打上半空,脚下一点马背,球杖击打,七宝毬像一颗流星,飞快穿过球门。 她稳稳地落回马背。 这个距离! 詹少瑞的脸色变了,就算是他,在这个距离都不敢保证能够打中球门。 沈时好是怎么做到的? “快抢球!”梁栋大吼一声。 詹少瑞和另外的队员开始死盯着沈时好,不让她有机会再碰到球。 正在运球的宋念正要越过拦截他的梁栋,突然背部一痛,梁栋的球杖打在他的身上。 “不好意思,失手了!没事吧,要是疼就先休息。”梁栋一脸歉意,眼神却满是狡猾的笑意。 第180章 宋念咬牙忍着痛,“用不着。” 沈时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比雪更清寒的光芒落入眸光中。 “这样,就没意思了。”沈时好唇角微抿。 詹少瑞嗤笑一声,“这才刚刚开始。” 接着,辛盛的马被球杖击中马腿,辛盛整个人从马背摔下来,要不是东月将他拉起来,差点被梁栋的马踩中大腿。 周序川的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过分了!” “表哥,打马球难免磕磕碰碰,这是正常的。”霓凰小声说,眼睛却幸灾乐祸,她一点都不想沈时好胜出。 今天沈时好的风头已经完全太盛了,将来这上京,别人只会知道朝仁郡主,而不知她霓凰郡主了。 李澜沉默不语地看着场上的沈时好,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心跳好像有点快。 她实在太耀眼了。 让他的视线忍不住要追随着她。 “没事吧?”沈时好低声问着辛盛。 辛盛拍了拍胸膛,“没事,姑娘,这鳖孙耍阴招。” “既然是要拿命来打马球,那就来吧。”沈时好笑了笑,“辛盛,换马。” 詹少瑞眼中的得意在看到沈时好突然变得不一样的气势,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沈时好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清凌凌的冷冽,毫不遮掩的杀意扑面而来。 第246章 这就是我们的区别 见过沈家军是怎么杀敌的吗? 不想死,手起刀落,强悍、坚决、毫不迟疑。 当沈时好他们拿出杀敌的气势,西大营队心底涌起一股寒意。 詹少瑞也去过战场,但他没有直面过北狄大军,他一直觉得自己足够英勇,所以他根本看不起沈时好,传言她重伤北狄三皇子肯定是假的,要么就是那个三皇子是菜鸡,否则她怎么可能做到。 但是,此时面对气势凶猛的沈时好,他竟比上次剿灭叛军时还要紧张,感觉自己像是猎物,被死死地盯住了。 就连宋念和辛盛好像都换了一个人,策马的速度更快,手中的球杖打得又重又狠。 梁栋还想重蹈覆辙击落宋念,被宋念的球杖回手打了回去。 痛! 梁栋的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球杖。 詹少瑞看到梁栋的手在轻轻发抖,他的心沉了沉。 “盯着沈时好。”詹少瑞下令。 只是,就算沈时好被困住,其他人还是能够进球。 他们配合得太默契,根本不需要沈时好开口指挥,他们都知道该传球给谁,该怎么在旁边辅助。 西大营队被彻底打得失去信心,后面开始摆烂,梁栋还不顾规则冲着宋念打了过去。 被沈时好一脚给踹下马背。 “打球就打球,动手算什么,你们西大营就这点本事?”詹少瑞眼睛发红,阴沉地看向比分牌。 他们输了。 沈时好已经打进十五个球,他们只有两个。 “如何,还要继续吗?”沈时好含笑问。 詹少瑞看着已经喘不过气的队友,知道再打下去也是徒劳,他闭上眼睛,强忍着屈辱,“我们输了。” 沈时好坐在马背冷睨着他,“现在知道西大营和沈家军的差别在什么地方了吗?” “输给你的是我,跟西大营没有关系。”詹少瑞怒道,不允许沈时好羞辱西大营。 “你们都是西大营的人,我们都是沈家军,有什么区别?”沈时好淡声说,“你们虽然不是养尊处优的生活,但你们不需要每天都在刀口过日子,我们就不一样了,只要一点疏忽,就会全军覆没,这就是我们的区别,我们从来不小看任何一个敌人。” “也不轻易结交敌人。” 詹少瑞像是被打了一巴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沈时好来到盛武帝的面前,李煦已经欢呼着向她跑过来,“沈姐姐,我也要打马球,你教我骑马,教我打球吧。” 盛武帝目光微敛看着沈时好,之前听说是个小姑娘重伤北狄三皇子,他还心存狐疑,今日是彻底相信了。 “不愧是沈小将军。”盛武帝含笑说。 “今日朕看得尽兴,五皇子也看得开心,朕让人去准备炙烤,今日便与你们同欢。”盛武帝说道,又让人给两个队的人都赏了百金。 唯有沈时好还多了一把宝剑。 “这剑叫无暇,收藏在宫中多年,今日朕看到你,便觉得非常适合你。”盛武帝说,毫不介意地在所有世家面前表现出他对沈时好的看重。 这是前朝名剑,沈时好早就听说过,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拥有这把名剑。 “巾帼不让须眉,保家卫国,不仅仅是男儿的事,女子同样能做到。”盛武帝道。 沈时好心中一阵激昂,是的!女子不是生来就该在后院中度过一生,女子也可以有很多的选择,不想行军的可以做生意,可以成为医者,可以做很多很多男子能做的事。 今日有盛武帝这一句话,相信对天下所有女子来说,都是一种鼓励。 沈时好觉得这句话的意义比无暇更重。 她单膝跪地,慎重恭敬地从盛武帝手中接过无暇剑。 霓凰看到这一幕,实在很难不嫉妒。 她转头想要跟李澜吐槽,却看到她哥哥目光发亮地注视前方,眼中只有沈时好。 “哥哥!”霓凰跺脚,“你看什么!” 第181章 李澜回过神,他低眸一笑,“霓凰,你该跟朝仁郡主学一学。” 霓凰嘟起小嘴,学个屁! 第247章 独一份 周序川此时的心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着,他既高兴沈时好扬眉吐气,让所有人看到她的好,又有些不太情愿,这么好的她,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的。 “詹公子,愿赌服输吗?”沈时好将无暇剑收了起来,似笑非笑地看向詹少瑞。 詹少瑞此时的脸一片菜色,颓丧阴沉,不想承认自己就这样输了。 但他今日是清清楚楚地见识到沈时好的厉害,他突然觉得,如果他去面对北狄军队,真的能够毫不犹豫地厮杀过去吗? “沈时好,你不要得寸进尺!”梁栋怒声叫道。 “如果今日是我输了,你们会怎么做?”沈时好问。 梁栋眉眼闪过一抹阴狠,他肯定要让沈时好滚出上京,一辈子都不准出现,要让她彻底无法翻身。 詹少瑞的脸色不好看,他自然也是同样的想法,但现在输的人是他们,这羞辱落在自己的头上,他们就不是这种想法,只觉得沈时好得寸进尺,不识好歹。 “我对你们,已经很仁慈了。”沈时好淡淡地说。 詹侍郎轻咳一声,“输就是输,男子汉大丈夫,经得起输,才能迎接赢。” 要是输了还不认账,那丢的不止是西大营的脸,他们几个家族的脸都要丢光了。 詹少瑞如梦初醒,全身冒出一层冷汗,他差点忘记了,皇上还在上面看着呢,他们要是输了还不认账,皇上会怎么看他,会怎么看待西大营? 他可不想在皇上跟前留下一个懦弱无耻的形象。 “是我们输了。”詹少瑞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是一派风光霁月的磊落,“我愿赌服输,明日就去城门那里,给你沈时好道歉。” 梁栋心不甘情不愿,“詹少瑞!” 詹少瑞瞪他一眼,“今日是皇上在场作证的,我们不会赖账。” 沈时好看透詹少瑞的心思,不过她也不打算拆穿他,反正她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们小辈的事,自己去解决,沈元帅,朕许久没有跟你一起跑马了。”盛武帝笑眯眯地看向沈云峰。 “那臣就陪皇上来一场?”沈云峰说。 “小五,一起去。”盛武帝来了兴致,带着五皇子一起骑马。 詹少瑞暗暗松口气,幸好他清醒得及时,皇上刚才什么话都没说,其实就是在等着他们认输。 如果他不肯低头,皇上会怎么做? 他都不敢想! 沈时好将赏赐的白金都给了宋念他们,四个队友高兴地商议今晚回沈府吃围炉喝酒。 周序川已经来到她身边,眼中含笑看她,“真厉害,若是我上场,还要拖你的后腿。” “周大人就别自谦了。”沈时好笑着道,“你一个人都能打赢他们。” “你知道吗?刚才大家都看呆了,很多人都想结识你。”周序川说着,语气都有他没察觉的酸溜溜。 沈时好笑道,“哪有这么夸张,我这人性子不好,跟别人不好相处。” “你和我就相处得很好。”周序川立刻说,“不是你不好,是他们不懂你,不过,现在就算你再不好,他们都得巴结你。” 试问整个上京,有哪个世家女能得皇上这样的看重青睐? 沈时好是独一份。 “姐姐。”沈真真带着一群衣着鲜丽的姑娘走过来,眉梢都是笑意。 “怎么了?”沈时好问,除了沈真真和吴湘,其他姑娘她一个都不认识。 沈真真有些激动,她上前挽住沈时好的胳膊,“这几位都是我的闺中好友,她们说仰慕你打马球的身姿,想要跟你讨教讨教。” “好。”沈时好不想落了沈真真的面子,且难得那些世家贵女愿意跟她来往,她只能答应下来。 周序川看着被簇拥离开的沈时好,心里轻叹一声,以后知道她的好,就不止是他一个人了。 怎么办?他要赶紧让她属于他才行啊。 “你在看谁呢?”李澜和霓凰走了过来,顺着周序川的视线看去。 霓凰有些不悦,“表哥,你陪我去骑马,我也能骑得很好。” 周序川说,“不去,我没空。” 李澜笑了笑,“序川,你年纪不小了,是不是有钟意的姑娘了?” “是啊。”周序川爽快地回答,“我都已经是她的人了。” 霓凰脸上的笑容僵住,“表哥,你别开玩笑了,你怎么会喜欢别人。” 周序川一脸混不吝的笑容,“我就喜欢她。” “是谁啊?”李澜问,“需要我去帮你做媒人吗?” “不用,表哥,你还是操心自己的婚姻大事吧,听说太后要给你赐婚了。”周序川嘿嘿地笑着。 第248章 道歉 詹少瑞带着其他四个人第二天出现在城门外,如他们所料,这已经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全都嘻嘻哈哈等着看他们道歉。 “妈的,老子没这么丢人。”梁栋咬牙骂道。 “可是……你们不觉得昨天的马球,跟战场上布阵一样吗?沈时好其实还是挺厉害的。”另一个长得有些白净的少年小声说,他也是西大营的人,是詹少瑞的表弟,叫柯礼晖。 詹少瑞昨晚复盘过马球比试的过程,他知道自己小看沈时好,所以他抿着唇,什么都说。 第182章 “你想承认自己连个女人都不如?我们就是轻敌了,被沈时好运气好赢了。”梁栋哼道。 “我看过昨天沈时好的箭靶,每一支都在靶心,而且力道都很稳很强,说她上过战场打败北狄三皇子,我是真的信了。”柯礼晖言语之间,不知不觉有几分崇拜。 詹少瑞看向他,“沈时好昨天用的是什么阵法?” 柯礼晖最是喜欢阵法,平时都多有研究,他兴奋地说,“一开始他们用的是二龙出水阵,将我们原来的节奏打乱了,宋念和辛盛是前锋,打得又快又狠,后面就是五虎群羊阵,他们每个人都能打球门,我们是防不住的,所以才会……” 梁栋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闭嘴,我不想听。” 詹少瑞自嘲一笑,“所以,我们就是比不上沈家军吗?” “也不是这么说,其实沈家军和西大营都是锦国的军队,我们应该跟他们友好相处,学习他们的作战阵法,将来说不定能用上。”柯礼晖说。 “你这个表弟是不是傻的?”梁栋没好气地问。 西大营跟沈家军一直明争暗斗,从争兵器到粮草,从来没和好过,还要去跟他们讨教阵法? 做梦吧! “詹少瑞,快道歉啊。”这时,看热闹的人等得不耐烦,只看到詹少瑞他们在交头接耳,怎么不进入主题啊。 “吵什么吵。”梁栋吼了回去。 柯礼晖深吸一口气,“沈时好,对不起,是我们错了,请原谅我们!” 梁栋听到柯礼晖这话气得脸都黑了,“臭小子,你叫什么。” 要那么卑微吗? 詹少瑞闭了闭眼睛,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经过昨日,他发现沈时好与他之前从李屿恒口中所了解的并不一样。 他有些好奇,李屿恒怎么会如此嫌弃厌恶沈时好。 “沈时好,对不起!”詹少瑞瓮声地开口。 周围的人哈哈大笑,“听不到,大声一点。” 詹少瑞铁青着脸又大声喊了一遍。 “你对他们还是太仁慈了,要是他们赢了,绝对不会放过你。”周序川低声说,他都不敢想象如果她输了,要面对多少诋毁和羞辱。 “幸好赢了呀。”沈时好冲着他眨了眨眼,都是世家子弟,她得罪狠了,对沈家没什么好处,她还是拿捏分寸的。 周序川轻笑,“那消气了吗?” 沈时好转身往城里走去,“其实并没有多生气,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 “以前很多人欺负你吗?”周序川立刻问。 “你看我像是被欺负了之后不还手的人吗?”沈时好挑眉。 周序川低声一笑,“有詹少瑞这个例子,以后谁敢欺负你,都得想一想后果。” 沈时好说,“我们还是说正事吧,那天在魏王府,我还是打听到有些关于圣女教的事,我想去见一见真正的圣女。” “圣女教在杭郡,你若是想去,我们可以去一趟。”周序川说。 “去之前我还想去见个人。”沈时好道,“周大人,你先等我的消息吧。” 周序川对她完全信任,也没问她要去见谁,“好。” 沈时好对他扬唇笑了笑,转身进了马车。 “姑娘,连三少夫人答应见面了,约了在朱雀街的第一楼。”南溪低声说。 “走吧。” 第249章 我能相信你吗 永昌伯爵府的连三少夫人出身并不高,是江南商贾之女,因为她的祖父对永昌伯爵有救命之恩,两家就定下亲事,在其他人看来,连三少夫人高攀连家,她在连家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在成亲之前,连家伯爵夫人就去江南见过她,言语之间带着羞辱,希望安家能够主动退亲,但安家并没有如连家所愿,还是将女儿嫁给连三少爷。 连三少爷早就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妹,听说如今还成了贵妾,一直压着连三少夫人。 那日她提到圣女教的时候,连三少夫人的反应很奇怪,沈时好才让南溪去查了一下,知道了连三少夫人如今的处境,而且她也是来自杭郡,见过圣女并不奇怪。 酒楼的厢房里,连三少夫人坐立不安,她有些紧张地看着门外,在等不住想要离开的时候,沈时好推门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连三少夫人,让你久等了。”沈时好一眼看出她闪烁不安的眼神,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别担心,不会有人知道你在这里见我的。” 连三少夫人生得小家碧玉,身上有那种江南女子的清秀婉约。 她欠了欠身,“朝仁郡主,您找我有什么事呢?” “听说连三少夫人是杭郡人,那你对圣女教应当是十分清楚的,你见过圣女本人吗?”沈时好笑着问道。 连三少夫人咬了咬唇,“郡主要找圣女做什么呢?上京的那个是假的,与圣女教并没有关系的。” “你怎么知道跟圣女教没有关系,谁告诉你的?”关于假圣女教的事,公文还没有张贴出来,知道这件事的不多,连三少夫人不可能会知道的。 “我也是那日在宴席上听到的,不记得是谁说的。”连三少夫人低声说,“郡主若是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连三少夫人,你在成亲之前遇到山贼,被掳走半天,你不想知道是谁做的吗?”沈时好开口道。 连三少夫人的脸色一白,这件事只有她知道,沈时好是怎么知道的? 第183章 “我们交换条件,你想知道的,我告诉你,我想知道的,你告诉我。”沈时好道。 “我被圣女教的圣女救过。”连三少夫人犹豫了片刻,决定和沈时好交换条件,如果可以,她还想跟沈时好交朋友。 昨日她也去观看沈时好跟詹少瑞的比试了,她很想要结交沈时好,这个熠熠生辉的女子,身上有着她向往的坚韧和勇敢。 她如果有沈时好的能力,在连家肯定不会过得这么窝囊。 “朝仁郡主,我能相信你吗?”连三少夫人问。 沈时好说,“如果连三少姑娘愿意相信我,我自当真诚以报。” 连三少夫人抿唇一笑,“如郡主所说,我尚在闺阁的时候,在去祈福的途中,差点被山贼掳走,幸好圣女教的圣女经过,将我救下,她原本是想将我留在圣女教,但是……我爹娘都希望我能嫁入连家,我只能听从父母之命。” “最近出现在上京的假圣女我是见过的,她在圣女教地位不高,不过以前就仗着圣女教的名义在外面结交官员商贾,圣女很是不喜,屡次说她不听,才将她赶出圣女教的。” “圣女是个好人,不但长得好,而且还心善,不过,我在圣女教的时候,听说其实圣女还有一位师父,圣女教真正的创始人是那位师父,只是没人知道她如今去了什么地方,如今圣女教能够有这样的地位,全靠叶青遥……就是现在的圣女,一点点积累下来的。” 叶青遥?沈时好将这个名字暗暗记下。 “叶青遥她……跟宫里的人认识吗?”沈时好问。 连三少夫人怔愣了一下,“我好像没听说过,不过,圣女教一开始受到不少阻碍,突然有一天所有的阻碍都消失了,是不是有人在帮忙,我也不好说。” 沈时好轻轻颔首,她知道连三少夫人并没有完全说实话,她在圣女教如果只留了一天,应当不会了解这么多。 不过,她能告诉自己这么多,已经很好了。 “三少夫人需要我帮忙什么呢?”沈时好问,“当初那些山贼是你家中那位贵妾指使,一旦你在婚前失贞,那就不能嫁给连三少爷,可惜她算盘落空了,你被圣女教所救,而且完好如初地回到家里。” 连三少夫人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只是她吗?我那位丈夫……不知情吗?” 第250章 提点 这是连三少夫人心中最大的心结,刚嫁过来的时候,她还以为丈夫会冷落厌弃她,她做好了准备,反正她就只是为了要三少夫人的身份,她的哥哥去年参加科举了,需要攀上连家这门亲事,找个好的差事。 但成亲之后,丈夫对她温和有礼,在婆母刁难的时候,也会为她说话袒护,她甚至都觉得,他们是可以携手过一辈子了。 直到赖氏进门之后,虽然丈夫对她仍然尊重,但每次他们独处,赖氏总会找借口将丈夫叫走,久而久之,她跟丈夫一个月见面都没几次。 她后来也想了办法留住丈夫,直到她不久前才知道,山贼那件事,丈夫是知情的,并且允许赖氏这么做。 两个月了,她还没能从这个真相中走出来,一直怀疑着丈夫。 再这样下去,他们就要彻底离心。 “我会让人去查,三天之后告诉你。”沈时好说,“不过,如果真相如你猜想的,那你打算怎么做?” 打算怎么做? 连三少夫人迷茫了,“我不知道。” 她想过和离,但如果和离了,她不可能回到安家,父母和哥哥一定会恨死她的,不会原谅她。 “连三少夫人,越是软弱退避,越容易让人得寸进尺,听说贵府的赖姨娘常常跟着连夫人出门赴宴,贵府家教这么不严明吗?还能让一个妾室踩在正室的头上。”沈时好问。 连三少夫人脸色白了白,“她是婆母的外甥女,我又能如何。” “连夫人偏袒,但永昌伯应该是注重家教规矩的。”沈时好说。 “多谢郡主的提点,我明白了。”连三少夫人立刻明白沈时好的意思。 沈时好笑了笑,“连三少夫人,圣女教在杭郡什么地方呢?” 连三少夫人愣了下,将地点告诉了沈时好。 “多谢连三少夫人。”沈时好道谢。 从酒楼离开之后,连三少夫人刚出门就遇到了连三少爷和赖萍儿。 “宝音,你怎么在这儿?”连三少爷看到她,脸上一阵惊喜,想要朝着安宝音走来时,胳膊被用力扯了一下。 赖萍儿嘟着嘴,“表哥,我脚疼,你扶着我。” 连三少爷尴尬地看向妻子。 安宝音早就见怪不怪了,她抬眸看向连三少爷,“我与朋友来用膳,要回去了。” 赖萍儿惊讶地问,“你什么时候在上京也有朋友了,呀,该不会是你在杭郡的……” 那一脸的暧昧,只差没将相好两个字说出来。 连三少爷的脸色微沉,“是什么朋友?” “姐姐在上京哪有几个朋友,之前给你送杭郡特产的那位公子,好像就是来上京经商的,该不会就是他吧。”赖萍儿笑着问。 “我不认识上次那个人,他只是替我哥哥给我送东西。”安宝音皱眉说。 赖萍儿掩嘴轻笑,“哦,我们也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你说不认识就不认识咯。” 安宝音真是厌恶赖萍儿这副做作的模样,偏偏丈夫就喜欢她这样的。 第184章 “不是让你别在跟杭郡那边的人来往吗?”连三少爷沉着脸说。 “我娘家人也在杭郡,我是否连娘家人都不能来往了?”安宝音低声反问。 赖萍儿掐着嗓子叫道,“姐姐,表哥也是为了你好,你如今是永昌伯爵府的人,可不是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商贾了。” “我再上不得台面,有你这个小妾上不得台面吗?”安宝音冷声反问道。 赖萍儿眼眶一红,“表哥……” “连三少夫人。”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 沈时好从酒楼慢慢走出来,明妍动人的脸庞吟着一丝浅笑,她没看连三少爷一眼,而是走到安宝音的身边,“要你等我,真是抱歉,走吧,不是要去看首饰吗?” 赖萍儿皱眉盯着眼前这个长得过分好看的女子,“你是什么人?” 沈时好半个眼神都没过去,只是淡淡地看向连三少爷。 “朝仁郡主。”连三少爷当然认得沈时好,昨天他还在狩猎场亲眼看了一场精彩的比试。 第251章 没有银子才被人看不起 “郡主?”赖萍儿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怎么会认识郡主……” 连三少爷递给她一个闭嘴的眼神。 “朝仁郡主跟拙荆……一起用膳?”连三少爷很吃惊,他没听妻子说过认识沈时好。 不对,他好像有半个月没去过妻子的屋里了,她怎么可能跟他说。 “连三少爷好雅兴。”沈时好似笑非笑地打量他一眼,“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连三少爷尴尬地解释,“郡主误会了,这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位是我的表妹。” “你和表妹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却不允许妻子出来跟朋友小聚吗?”沈时好挑眉,“我今日算是见识你们连家的规矩礼仪了。” “不是这样的。”连三少爷急忙扯开赖萍儿的手,“她是我的妾室,我是来陪她买点东西。” 沈时好含笑看向安宝音,“连三少夫人,走吧。” 安宝音看到赖萍儿吃瘪又不敢发怒的表情,心中一阵解气,“好。” “表哥,那是什么郡主,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身后,还有赖萍儿愤愤不平的声音。 “应该是在魏王府认识的,她是沈家的嫡长女,没想到宝音会跟她来往。”连三少爷的声音有些兴奋,如今整个上京,谁不想结交沈时好。 赖萍儿哼道,“上次若是带我去魏王府,我也能认识郡主,连公主都能结交。” 连三少爷皱眉看她一眼,“你先自己逛吧,我还有事。” “表哥,表哥!” 安宝音听到赖萍儿气急败坏的声音,终于扬起嘴角,“多谢郡主为我解困。” “我只是实话实说,不想因为我,让别人误会你。”沈时好笑着道。 但安宝音谢的不是刚才的事,沈时好替她出头,早晚会传到连家,至少他们继续欺负她的时候,会收敛一些。 “刚才那个女子,就是你家中的小妾?”沈时好问。 安宝音轻轻颔首,“她与我一样都是小门小户,却因为有婆母撑腰,总是瞧不起我娘家是商贾。” “她比你差远了,身世不代表一个人的尊贵,但人品可以。”沈时好说,“连三少夫人,不要妄自菲薄,我听说你在安家的时候,安家的大部分生意都是你在背后操劳的。” 安宝音吃惊地看向沈时好,“郡主,怎么会知道?” 她是以大哥的名义在经商,别人只知道安家的大少爷,根本不会想到她。 沈时好勾唇笑了笑,她有时候会跟着顾九辞去商号,九元商号跟安家也有些生意来往的,顾九辞跟她说过,安家背后应该是个女子在做主,她认识安宝音之后,就猜到是她了。 “即便身在伯爵府,你也能发挥自己所长。”沈时好说。 安宝音低下头,“我娘说,女子经商会被人看不起的。” “没有银子在手的时候,才会被人看不起。”沈时好道,“利用你的天赋和本事,让自己过得更自在些。” “我可以吗?”安宝音心中一动,她其实早就想将她的嫁妆拿出来做生意,连家看着表面光鲜,其实早就中落了,如今她自己院子里的花销,都是拿她的嫁妆补贴的。 “你若是有银子了,一大家子都给看你脸色,不快乐吗?”沈时好道。 安宝音眼睛发亮,“郡主说得太有道理了。” 一旁的南溪无语地看着自家姑娘,又来了,她家姑娘又把一个大家闺秀给带歪了。 沈时好含笑看着安宝音雀跃离开的身影,忍不住感叹,“我又挽救了一个人才,安宝音要是一辈子心甘情愿当个受气包,困囿于丈夫那施舍般的怜爱,那就白瞎她之前经商的能力了。” “姑娘,您该不会想让她进九元商号帮忙吧?”南溪问。 “哎,刚认识不久,开不了这个口,等以后再说吧。”沈时好说。 您说得还不够多吗? 第252章 见不得我好 “大姑娘,您总算回来了,您快去看一看夫人吧。”莺儿终于在等到沈时好,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怎么了?”沈时好问,今天早上去请安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就是还在生气不想跟她说话。 父亲已经连续几天不肯踏入上房,不是在前院,就去兰苑看岑素,似乎要跟母亲彻底冷战。 第185章 莺儿道,“夫人今日午后突然眩晕过去,请了大夫过来,说夫人是郁结在心,若是不解开心结,病情只会越来越重,夫人不肯吃药,这几天夫人本来吃得就少,要是再滴水不沾,后果真的不堪设想了。” 沈时好皱了皱眉,“元帅回来了吗?” “元帅回来了,不过,元帅去了兰苑,奴婢去求见几次,都被岑姨娘的丫环打发走了。”莺儿有些不甘地说。 要不是这个岑姨娘,元帅说不定跟夫人早就和好了。 沈时好说,“我去看下。” 来到上房,沈真真红着眼睛坐在床榻旁边,正在恳求着沈夫人起来吃点东西。 沈夫人背对着她们,一句话都不说,明显消瘦下去的身躯看起来有些单薄,“做人都没意思了,还吃什么东西喝什么药。” “姐姐,你劝一劝娘亲吧,再这样下去怎么行。”沈真真急忙过来拉住沈时好的手,呜呜地哭着,“你去求父亲来看一看娘亲,不要再跟娘亲斗气了。” 沈夫人叫道,“真真,你用不着求她,她恨不得我跟你父亲和离才好,这样才称她的心,她就是见不得我好。” 要不是沈时好不顾一切说出真相,沈云峰怎么知道,怎么会连她也恨上了。 都是这个丧门星的错。 沈时好就知道即使父亲冷落母亲,母亲还是不会觉得自己有错,在她心里,有错的永远都是别人。 “那好吧,我不在这里讨你的嫌。”沈时好转身就走。 “姐姐,你不能不管母亲,她如今就是嘴硬,其实她是想见父亲的,你去让父亲过来,好不好?”沈真真拉着沈时好的手不让她走。 沈时好说,“那日我说出真相,并不是故意要让父亲听到的,但事情早晚有一天会被父亲知道,母亲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吗?你扪心自问,沈家这一年遭遇这么多的事,是不是与你的疏忽和贪婪无知有关?” 沈夫人将手边的枕头扔了过来,“我贪婪,我无知,我丢你们的脸了,那就让我去死好了。” 她怎么知道沈时好的亲事会被算计,李屿恒本来就是不错的选择,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算计得过那些老奸巨猾的人,为什么就没人体谅理解她。 “如果你是这样的想法,就算我让父亲过来,那只会让你们两个更离心,不如就这样吧。”沈时好有点同情自己的父亲,有母亲这么娇气做作的妻子,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果母亲还继续想不清楚,就只能让外祖母来了。 沈夫人一想到会跟沈云峰彻底成为陌路,以后要看着他跟别的女人恩恩爱爱,她心中一痛,趴在被子上大哭起来。 “姐姐,娘亲其实是很想念父亲的。”沈真真小声说。 既然想念父亲,为什么不去找他,跟父亲认个错,好好解释当初的做法,她相信父亲肯定会原谅母亲的。 沈时好听着沈夫人的哭声听得脑壳痛,她忍了忍,“我去兰苑找父亲。” 听到沈时好这么说,沈夫人的哭声停了一下,变成嘤嘤的啜泣声。 “那姐姐快去吧。”沈真真忙说。 “娘亲,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有去余州,没有和了李屿恒和离,如今我们沈家是什么下场,大哥能不能重新站起来还未可知,你真的觉得这件事情,半点错都没有吗?”沈时好面无表情地留下这句话,转身走出上房。 沈夫人的哭声静了下去。 她当然知道自己做错了,可她要怎么承认是因为自己的蠢和贪婪,才害得儿子变成废人? 就算沈云峰原谅她,她都无法原谅自己。 只能一根筋到底,不承认自己的错,都是别人的算计,她也是受害者,她是无辜的。 沈真真握住她的手,“娘亲,我们是一家人,就算错了,也会不离不弃的。” “你父亲心里有别的女子,他不会回来了。”沈夫人哭着说,换了以前,他不会生她这么久的气,早就回来哄她了。 第253章 我只是心疼元帅 兰苑,屋里。 岑素听到沈云峰响起匀称绵长的呼吸声,这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正好看到菡萏一脸得意从门外进来。 “刚才是谁来了?”岑素轻声问。 “上房的莺儿,说夫人病了,要见元帅,夫人哪里病了,今天早上还让姨娘伺候着端茶倒水。”菡萏说,“元帅好不容易才留在咱们兰苑,上房就着急了。” 岑素嗔她一眼,却没有责怪,“下次上房若是来人,与我说一声。” “姨娘,您不会劝元帅过去吧。”菡萏有些急,“您不能心软了,以后咱们小少爷出生,最是需要元帅的怜惜。” “总要让元帅知道夫人有事找他。”岑素低声说,她眸色有些沉,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她确实不想失去,只要和元帅相处更多的时间,他们的感情总会有的。 男女之情,都是从亲密的相处出来的。 彼此生疏,再深的感情都会淡。 沈云峰和崔氏多年没有在一起,其实感情已经很脆弱,她只要再努力一点,会让元帅真正爱上她的。 她这么好,谁会不喜欢呢。 “姨娘,大姑娘来了。”小丫环在外面禀了一声。 岑素秀眉一蹙,有些担心被沈云峰听到了,急忙往屋里看一眼。 第186章 菡萏黑着脸出去,呵斥小丫环,“叫什么,元帅歇下了,要是把他吵醒,仔细撕你的皮。” “请大姑娘到偏厅,我一会儿就到。”岑素说。 “肯定是大夫人让大姑娘来的,元帅最疼爱大姑娘,若是大姑娘替夫人说情,元帅肯定会去上房。”菡萏小声说,“姨娘千万别让元帅见到大姑娘。” 岑素当然知道沈云峰对这个女儿的看重,但女儿终究是女儿,再疼爱也没有枕边人亲密。 “娇娇,你来啦。”岑素笑盈盈地走进去,“我今日做了桂花糕,你以前不是最喜欢了,让人去拿几块来给你。” “岑姨娘,我父亲呢,我有事要找他。”沈时好低声说。 岑素笑得温婉柔顺,亲自给沈时好倒了一杯茶,“元帅这些天看着很疲惫,刚才好不容易才睡下,我想着让他多睡一会儿。” 沈时好抬眸直直地看向岑素,“岑姨娘,虽然我们家后院没有太多明争暗斗的经验,但你应该清楚,我父亲不是那种被吵醒会生气的人。” “我当然知道的。”岑素笑着说,“但我想大姑娘应该也会体谅元帅,他最近……过得并不好。” “是吗?”沈时好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没想到岑姨娘会觉得我是不体谅父亲的人,那好吧,等父亲醒了,我再来找他。” 岑素的心莫名一沉。 沈时好回头看她,“岑姨娘,你哪来的自信拦着我见父亲呢?” “娇娇……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岑素急忙解释,“我就是心疼元帅。” “我知道了。”沈时好继续往外面走去。 刚走出偏厅,就看到沈云峰站在兰苑的门前,双手负背,凛然而立,虎目深沉锐利,他看到沈时好出来,沉声地开口,“找我有事?” “嗯,有件事要跟父亲商量。”沈时好颔首。 “去书房。”沈云峰大步地往前走。 连一眼都没再看岑素。 岑素紧紧我握着双拳,目送他们母女去了前院。 弄巧成拙了! 她以为沈时好是为了崔氏来求情,但她忘记了,沈时好还有另外的身份,在沈云峰前面,沈时好先是是沈小将军,然后才是女儿。 沈时好是有要紧事找他。 刚才她说的话,沈云峰都听到了吗? “元帅醒来多久了?”岑素问着旁边的菡萏。 菡萏的脸色比岑素好看不 了多少,“已经有好一会儿,奴婢想去告诉您,元帅不许。” 岑素闭了闭眼,好不容易才让沈云峰愿意留在她这里,没想到还没几天…… 或许是她内心深处对沈时好有一丝无法窥见的嫉妒,嫉妒她能够得到沈云峰毫无底线的信任。 即使她是女儿。 或许她刚才有一瞬间是想赌,在女儿和她之间,沈云峰会更重视谁,毕竟她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 她失策了。 第254章 又被吵醒了 “你母亲又闹你了?”沈云峰进了书房的门,紧皱的眉峰透露出他依旧烦闷的心情。 沈时好反问,“父亲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原谅母亲了吗?” 沈云峰哼了一声,他已经从一开始的极度愤怒平静下来,这几天一直在想,他的夫人到底是怎么养的,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还是有责任的,因为丢失一个女儿,对她总觉得有亏欠,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最该死的还是定王。”沈云峰说。 “那您还不肯去见母亲。”沈时好看得出父亲已经不生气,他都快出发去余州了,怎么还不跟母亲和好。 沈云峰黑着脸,“我要是太容易原谅她,她很快就忘记这次教训,说不定很快有下一次。” “那好吧。”沈时好摆了摆手,“母亲不肯吃药不肯吃饭,快把自己饿死赎罪了,我还想着明日请外祖母将她带回崔家,免得在沈家真的饿死了。” “……”沈云峰瞪着女儿,“她几岁了,还用这种方式耍赖。” 沈时好叹息,“我觉得,母亲应该是知道自己错了,就是拉不下脸来找您认错。” “让她犟着!”沈云峰没好气地说。 “嗯,好。”沈时好点头。 沈云峰骂道,“你这人就不会说点软话,要是你像真真跟你母亲多撒娇,说不定她对你好点。” “是我的问题吗?”沈时好没好气地问。 “算了算了,你说你的事。”沈云峰烦躁地说,提起妻子就觉得头疼。 沈时好说,“我要去一趟杭郡,跟周序川。” “皇上又给你差事了?”沈云峰皱眉,“他怎么来让你去做这种事,不让你回余州啦?” “事情有点棘手。”沈时好沉吟片刻,“皇上说要保密,我就不跟你说什么事,您何时启程,我怕是不能送您了。” 沈云峰说,“又不是第一次出门,不送也没事,皇上让你办的事有危险吗?” “不算有危险。”沈时好说。 “那行吧,我后天就要启程了。”沈云峰说,“其实我打算让你母亲跟我一起去余州。” “?”沈时好惊讶地看他,“您确定吗?母亲在余州能生活得了?” “现在余州跟以前不能相比,以前是破落些,这些年跟上京比差不了太多,关键那边简单,没上京这么多阴谋诡计,免得你母亲又被人利用了。” 第187章 沈时好点头,让母亲去余州确实是个好办法,但她觉得母亲肯定不会同意。 “我明日去跟她说吧。”沈云峰道。 沈时好决定明天就不去上房请安了,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她回了时颂院,就让南溪准备细软,她这几日就要去杭郡了,因为是秘密调查,还不能带太多人去的。 “东月,明天你去麒麟巷走一趟,请周大人到第一楼。”沈时好吩咐。 安排妥当之后,沈时好舒舒服服地一夜无梦,本想睡到日上三竿,没想一大早就被吵醒了。 “姑娘,您快醒醒,快去上房看一看,老夫人来了,现在要罚夫人跪祠堂。”南溪将沈时好给摇醒了。 “哈?我祖母回来了?”祖母不是说要游遍大江南北,没死不回上京吗? “是崔老夫人。”南溪说。 “!”外祖母那肯定下得了狠手惩罚母亲的。 沈时好无奈起身,简单拾掇之后就赶紧去上房了。 一进门就看到沈夫人哭哭啼啼跪在崔老夫人的脚边,“母亲,您非要在晚辈面前这么折辱我吗?” 崔老夫人冷着脸,“我没让你跪下,你自己哭着要跪,还觉得在晚辈面前丢脸,就算是你女儿,都没你这么娇气的。” “那您为什么要我去余州,你是要我去死吗?”沈夫人嘤嘤哭道。 第255章 别把自己作死了 崔老夫人眉心蹙了蹙,她为人刚强果断,最讨厌矫揉做作的女子,没想到养出来的女儿是她最看不惯的。 “你放心吧,死不了人,娇娇七岁就被带去余州,如今不也长得很好。”崔老夫人淡淡地说,“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不如吗?再说了,又不是让你去上战场,只是让你去照看沈云峰的生活起居,你这就受不了啦?” 沈夫人低着头哭泣,她去过 余州的,如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北狄人随时都会杀进来,她上次侥幸活下来,这次就没那么容易了。 “娇娇,你来得正好,你母亲害怕余州是龙潭虎穴,告诉她,如今余州什么情况,免得她人还没去就先吓死了。”崔老夫人没好气地说。 “还不起来,真的要让晚辈看你笑话吗?” 沈夫人这才扭捏着被丫环搀扶起来,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脸上仍然有些不轻不厌的,“母亲,你为何非要我去余州,连沈云峰都没这么要求。” “我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她的外孙女们,沈夫人留在上京,早晚要跟沈云峰彻底离心的,“这次沈云峰是带回来一个岑姨娘,你是不是还想下次又多了个姨娘。” 这话戳中沈夫人的痛处,她一下子就沉默了,连哭声都停止了。 沈时好在心中佩服崔老夫人,不愧是外祖母,总能一针见血看出母亲最在意的事。 虽然她接纳岑姨娘入门,但心里肯定膈应的,如果下次再有一个,母亲还能大度接受吗? “夫君他不会的……”沈夫人摇头,语气却有些不确定了。 “母亲,其实余州如今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虽然不及上京繁华,但也差不到哪里的。”沈时好低声说,“若是有您陪在父亲身边,那肯定最好不过。” 沈夫人冷笑,“你当然巴不得我去余州,我不在上京,这就是你的天下,你是不是还要帮岑素掌管这个家。” 沈时好皱眉问,“母亲为何这样说?” “娘,这个女儿跟我不同心,她跟岑素在余州关系亲密,比我还要亲近,怎么会帮着我说话,您不要听她说的,我不要去余州。” “娇娇,真真,你先去外面候着。”崔老夫人将两个晚辈打发出去,真要把话说得清清楚楚,她这个当母亲的才没有面子。 沈夫人坐到崔老夫人的身边,“娘亲。” “是沈云峰想要你去余州,他不想你们夫妻最终形同陌路,你做了那么多的错事,他还肯给你机会,已经是对你情深意重,这是他对你最有一丝希望,如果你不能与他去余州,那就让岑姨娘跟着去,到时候她在余州就是沈云峰唯一的内眷,你觉得余州那些官眷会怎么对待她?会把她当沈云峰在余州的夫人!” 沈夫人的脸色微变,“她只是个妾室……” “她能够走到今日,就证明她不简单,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你要是想彻底失去丈夫的心,你就继续作吧,早晚你会把自己作死了。”崔老夫人骂道。 沈夫人想象着岑素在余州受人追捧,与沈云峰出双入对,渐渐取代她的场面,她整个人都烦躁起来。 “不会的,不会的!”沈夫人用力摇头。 “如果你是岑素,身怀六甲,甘愿当个伏低做小的妾室吗?”崔老夫人问,“特别是正室夫人还蠢不自知。” “……”沈夫人脸颊一热,她有那么蠢吗? 崔老夫人说,“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自己考虑清楚,将来就算你一无所有,崔家也还能养你。” “您不担心我在余州出什么事吗?”沈夫人小声问。 “不担心,你不会亏待自己。”崔老夫人没好气地说。 沈夫人皱眉,“我要是去了余州,那修则和真真怎么办?真真都还没说亲呢。” “有娇娇照顾修则,比你更靠谱,至于真真,你放心,我会替她找一门好亲事,到时候绝对会让你满意。”崔老夫人说,“如果真真愿意,也可以到崔家,我亲自教养她。” 第188章 “您愿意教养真真,那当然是最好了。”沈夫人脸上一喜,崔老夫人在上京很有名望,有她教养真真,真真的名声都会好许多。 崔老夫人看她一眼,“这么说,你是愿意去余州了?” 沈夫人咬了咬唇,“我再考虑考虑。” “那你就好好考虑吧。”崔老夫人说。 第256章 被刺激到了 崔老夫人把两个外孙女都叫了进来,她含笑地看着她们,“那天在魏王府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们姐妹能够互相扶助,这是好事。” 她看向沈真真,“真真,你做得很好,刚才经过锦绣阁,看到这套头面很适合你,就给买下来了。” 沈真真受宠若惊的看向锦盒,是一套赤金衔南珠的首饰,精致贵重,比她任何首饰都要好看,她怔愣在原地,“外祖母,这是送给我的。” “是,送给你的。”崔老夫人笑着说。 沈真真看向沈时好,在她脸上没看到一丝嫉妒,她咬了咬唇,忍着雀跃的心情,“多谢外祖母,我很喜欢。” “娇娇,你跟霓凰郡主以前有瓜葛吗?”崔老夫人问。 “小时候在宫里见过,不过,没有怎么来往,不算太熟,就是她回来上京的时候,跟她打了一架。”沈时好说,而且还是为了买那块剑穗。 她现在都还没将剑穗送给周序川。 等去杭郡的时候,有机会再送给他。 崔老夫人拍了拍沈时好的手背,对于她在魏王府和狩猎场所做的,她都非常赞赏。 “什么时候叫上你几个表哥,一起去狩猎。”崔老夫人笑着说。 “那要等我回来,我有事要出门一趟。”沈时好说。 崔老夫人看她一眼,没有多问她要出门做什么,只是含笑点头,“好。” 在上房这里用过午膳,崔老夫人就告辞要离开,她让沈时好陪她走一段。 “早上我来的时候,在上房门外见到那位岑姨娘。”崔老夫人低声跟沈时好说着,“是个比你母亲聪明的人,如果你母亲不去余州,而是她跟着去,我能保证,下次回来,沈家就要变天了。”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崔老夫人是不想将来自己的女儿落得孤独守着空房的下场。 沈时好低声说,“外祖母,不会有这一天的。” “男人爱的时候,所有缺点都能容忍,不爱了,就算是优点都会觉得是错的。”崔老夫人低声道,“你母亲已经做错太多事,经不起考验了,不如趁着还有一点情谊,跟着你父亲去余州。” “你父亲应该也不想夫妻二人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这才让我劝你母亲跟他去的。” 沈时好说,“有您今日来这一趟,母亲会去的。” 崔老夫人握紧沈时好的手,“还需要再激一激。” “啊?” “我告诉你个方法。”崔老夫人让沈时好凑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照我说的去做吧。” 沈时好哭笑不得,“好。” 崔老夫人这才满意地离开。 想着外祖母交代她的办法,沈时好觉得头疼,算了,等先进宫禀报正事先吧。 她要去将查到圣女教的事告诉皇上,然后再请示皇上,她要去杭郡的事。 盛武帝听了沈时好的话,眉心更是皱成一个川字。 他同意沈时好跟周序川到杭郡暗中查这件事,“朕会给你们别的差事,免得别人起疑。” “是,皇上。”如此一来,也不用跟别人解释太多他们去杭郡的原因了。 周序川压着上扬的嘴角,“臣领命。” 盛武帝看不惯他这个得意的表情,没好气地将他给打发出去了。 周序川心里喜滋滋的,这是他的机会,他跟沈时好出远门,相处的时间那么长,他们的关系能进一步吗? “周大人,我想等父亲启程去余州之后,我们再出发去杭郡,可以吗?”沈时好问。 “当然可以。”周序川点头,“何时启程,你说一声就好。” 沈时好对他一笑,“好。” 两人边说话边往宫门外走去,没发现走在他们身后的小太监正静静听他们的话,不久之后,便将这些话传到另外一个人的耳中了。 第257章 要去也是我去 沈夫人内心煎熬,她不想去余州,那边境小地不如上京繁华锦绣就算了,还经常会有北狄人闯入城中奸杀掳掠,她要是遇到北狄人怎么办? 可是,如果沈云峰要带岑素去余州的话,那她也不愿意,她不想跟沈云峰彻底离心啊。 那……不让岑素去余州就好了啊! 不行不行,没有了岑素,余州还有陈素李素的。 沈夫人烦躁不已,无法下定决心。 莺儿神情有些不好地走进来,“夫人,奴婢刚才看到……看到元帅跟岑姨娘在花园的凉亭里,岑姨娘求元帅带她回余州,还说她更习惯余州的生活,想陪在元帅身边。” “什么?狐媚子,就会耍这种手段!”沈夫人气呼呼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这时也不病怏怏了,脚下生风地往花园走去。 进了花园之后,她猛地放慢速度,借着假山偷偷来到凉亭旁边,果然听到岑素在娇娇柔柔地说话。 “元帅,其实妾身如今胎儿已经坐稳,只要小心一些,还是可以去余州的。”岑素轻声地说着,她真的不愿意留在上京没有沈云峰的地方。 第189章 她想去余州,那里才是她的天下。 在将军府,没有人会把她当姨娘,没有崔氏压在她头上,她也不用整天晨昏定省,她自由自在,可以像沈云峰的妻子一样过日子。 留在上京的话,她就只是姨娘,每天仰仗崔氏生存,最重要是她见不到沈云峰,万一他在余州有遇到别的女子呢? 沈云峰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我考虑一下。” 躲在暗处的沈夫人这下急了,考虑什么!当然是不可以啊! 岑素见沈云峰没有把话说绝了,心中暗喜,看来她还有机会。 “不行!”沈夫人再也忍不住,从假山后面走出来,“就算去余州,那也是我去,你一个妾室去做什么!” “夫人……”岑素脸色微变,“您怎么躲在这里听我们说话。” 沈夫人脸上有些挂不住,“我,我是路过,谁偷听你们说话了。” 岑素转头看向沈云峰,她知道最近沈云峰生了崔氏的气,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她了,如今崔氏自己跑出来,沈云峰会怎么对待她? 心底隐隐有一丝期待。 她知道沈云峰这个人心底若是认定一个人不值得,那就不会回头了。 沈云峰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夫人,“你说你要去余州?” “对!”沈夫人咬牙点头,“我要跟你去余州,反正孩子们都大了,娇娇会照顾修则,真真也找回来了,我……我可以去余州。” 岑素嘴角的笑意僵住,她捏紧拳头,“夫人,余州没有上京这么舒适……” “我去过,用不着你说。”沈夫人喝道,“我和夫君在说话,你插什么嘴,一点规矩都没有,我看你应该好好学规矩才行。” 岑素心底涌起一股委屈,她眼眶微红地看向沈云峰。 沈云峰却只是直直地盯着沈夫人,“余州很艰苦,还随时打仗,你不怕吗?” “我怕啊。”沈夫人点头,“但我还是要去!” 岑素无声地苦笑,她看到沈云峰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太熟悉他这种反应了,每次达成目标之后,他都会有这样的表情。 难怪今日他要把她带来花园,还主动问她想不想去余州。 他根本不是想带她去余州,而是想刺激崔氏,他想带去余州的人是崔氏。 为什么啊!明明崔氏那么蠢,还做了错事惹他生气。 虽然她查不到是什么事,但能够让沈云峰气这么久,绝对不会是小事。 他怎么就轻易原谅崔氏了呢。 “好,你想去就去。”沈云峰点头,“两日后启程,你该准备的去准备吧。” 沈夫人的脸色微变,“这么急?” 啊,她还有好多东西要准备,在余州都不知道能不能做新衣裳,现在肯定是赶不及了,还有那些胭脂水粉,余州肯定买不到上京最新款的。 后悔了,她刚才太急着说出口了,应该再回去好好考虑的。 第258章 依依不舍 到了沈云峰启程的这天,他自己是轻装上路,但他身后跟了整整五辆马车,全都是沈夫人购置的东西。 “你母亲是把半个库房的东西都搬去余州吗?”要不是他极力劝说,有些东西在余州就能买到,再多一倍的马车都不够妻子装东西。 “娘亲昨天把成衣铺的成衣都买了。”沈时好微笑说,“还叮嘱我,每一季都要给她送最新款的衣裳。” 沈云峰伸手揉了揉眉心,算了,他自己想要的,只能忍了。 “父亲,您保重。”沈时好说,她觉得父亲接下来在余州的日子一定会很充实精彩。 “你大哥交给你了。”沈云峰说,他希望下次回来,儿子已经能够站起来了。 沈时好昨天才去看望过沈修则,周序川说他恢复得很好,三个月后或许可以站起来了。 “您放心吧。”沈时好说。 另一边,沈夫人依依不舍抱着沈真真,好不容易才相聚,她们母女又要分开了,“真真,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余州呢?” “?”沈真真微愣,还在犹豫该怎么回答,沈云峰开口说,“你是打算将来真真在余州说亲吗?” “当然不想!”沈夫人立刻叫道,余州哪有什么优秀的男儿配得上真真的。 沈云峰说,“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真真,那我走了。”沈夫人握着女儿的手舍不得松开。 “娘亲,您保重。”沈真真跟着哭起来。 沈时好姣好白皙的脸庞依旧清冷如月,她在余州生活太多年了,实在没觉得沈夫人去余州有什么需要伤心的。 最后还是沈云峰看不下去,直接把沈夫人扛上马车,一声令下,队伍洋洋洒洒地离开上京。 大门内,岑素目送着沈云峰的身影逐渐远去,直到看不见,她才依依不舍收回视线,攥紧的双手慢慢地松开了。 她轻轻抚摸肚子,这是她最后的指望了。 “岑姨娘,你在这里做什么?”一道厌恶的声音响起,沈真真已经走进大门,正好看到岑素躲在门后。 “我来送元帅和夫人的,只是我自知身份,所以没出去碍夫人的眼。”岑素低声说。 沈真真瘪嘴,“你还算有自知之明,你也看到了,无论我娘亲做什么,父亲最终还是原谅她的,连去余州都要带着一起去。” 原谅? 第190章 崔氏到底做错什么,需要用到原谅两个字? 她打听了这么久,至今还一点消息都没有,只知道是跟沈时好有关。 “若是夫人做了同样的错事,元帅还会原谅她吗?”岑素低声地说,想从沈真真口中再试探一点消息。 沈真真瞪她一眼,“岑姨娘,总想方设法探别人的话,你累不累!” 岑素柔和浅笑,“我也只是问一问,不打扰二姑娘了。” “哼。”沈真真转身就走,沈时好也要出门,如今家里大权交到她手中,她一定要打点好,不然等沈时好回来,她肯定要被笑话。 “姑娘,岑姨娘好像跟在余州的时候有些不一样。”大门外角落,沈时好将刚才的对话都听在耳中,旁边的南溪忍不住感慨。 沈时好视线投向岑素,她希望岑素能够安分守己地当一个姨娘,不要再奢想不属于她的东西。 多年相伴的感情,她实在不想反目成仇。 “你和东月都留下,只有真真在家里,我不太放心。”沈时好说,“辛盛跟我去杭郡就可以了。” 南溪说,“那岂不是没人伺候姑娘……” “你姑娘并不是需要伺候才能生存的。”沈时好说,“盯着岑素,别让她做错事,真真不是她的对手。” “奴婢省得。”南溪应诺。 第259章 一起出行 沈时好和辛盛来到城外的别院,周序川刚给沈修则换了药,并且已经教会宋念该怎么换药,怎么给沈修则的双腿双手揉按穴道。 他这一去杭郡少说也要一个月,这个月肯定要宋念照顾沈修则的换药。 “大哥。”沈时好在沈修则的身边坐下,养了一个月,沈修则的精神好了许多,而且脸上也有些肉了,没有刚救回来时的憔悴。 “父亲他们启程了?母亲她愿意去余州吗?”沈修则含笑问。 沈时好弯唇,眼睛也透出熠熠生辉的浅笑,“父亲自有办法让母亲愿意去的。” 她原来还在愁着该怎么利用岑素刺激母亲,没想到父亲自己都解决了。 前天她刚回到家里,就看到一团乱,沈夫人指挥着下人将打开库房,把她的首饰都搬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搬家。 “不用担心我,去忙你的事吧。”沈修则说,“我如今挺好的。” 沈时好望着还不能动弹的沈修则,心尖被揪了一下,大哥越是风轻云淡不当回事,她就越难受。 他曾经是叱咤战场的将军啊,如今却犹如废人,不知将来到底能不能恢复,怎么可能不难过。 “大哥,你会好起来的。”沈时好低声道,是安慰沈修则,也是在对自己说。 “嗯。”沈修则笑着,眼底深处的晦涩落寞,只有他自己知道。 沈时好忍着眼泪跟沈修则道别,怕被大哥看出她的难过,急忙走出屋里,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周序川。 俊美清贵的身姿笔直立在灿阳之下,正爽朗笑着看她。 莫名给了沈时好一股信心,让她相信,他肯定能够治好大哥的。 她来到周序川的面前,为了方便骑马,她今日打扮成少年,面红齿白俊俏风流,与周序川站在一起,丝毫不逊色他的俊朗。 “我应该称呼为沈小公子吗?”周序川声音低沉,夹着一丝浓浓的笑意。 “那也挺不错的。”沈时好笑着说。 “沈姑娘,我们出发吧。”周序川眉眼含笑,“皇上让我们去杭郡佛殿请佛像,要赶在太后千秋节之前回来,时间紧迫,我们赶紧启程吧。” “好。”沈时好颔首,“走吧。” “辛盛呢?”周序川见只有沈时好一人,便疑惑开口,昨日听她说是要带上辛盛的。 沈时好道,“我让他先我们一天去杭郡,分开调查。” 周序川灿然一笑,“沈姑娘真是思虑周全。” 那接下来这一路程都是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了,周序川心跳快了几拍,有点紧张期待。 两人策马奔腾离开上京,赶了大半天的话,在天黑之前才在驿站住下,他们是领着皇上的差事出行,驿站官员不敢怠慢,马上就给他们安排了一间上房。 “一间?”周序川皱了皱眉,“我们两个人,给我们两间上房吧。” “大人,另外一间天字号上房已经住人了,如今驿站只剩下地字号上房,还有一间普通客房。”驿丞忙说道。 沈时好说,“那就给我们这两个房间吧,周大人,你去住上房。” “你去上房,我皮糙肉厚用不着住得那么好。”周序川立刻说,他哪里舍得让她住普通客房。 驿丞在旁边打量了他们一眼,都是矜贵的公子哥,不过,那位面皮白皙的少爷,确实看起来更加细皮嫩肉,难怪连身边的这位中郎将都怜惜。 周序川见驿丞神情猥琐不知想什么,沉声问道,“天字号住的是何人?” “这……下官不能说。”驿丞无奈地道。 能够住驿站上房的,要么是世家子弟,要么是五品大员以上,他刚才亮明身份,驿丞都不敢让天字号的人让出房间,那身份地位肯定是不低了。 他转头与沈时好交换了个眼神,对驿丞说,“给我们准备些热酒热菜。” “是,两人大人先休息,下官这就让人去准备。”驿丞忙说道。 “不知是哪位官员,我们谨慎些。”沈时好低声对周序川道,“我在军营其实连地上都能睡,不太在乎是不是上房。” 第191章 周序川垂眸看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想给你最好的。” 沈时好面颊莫名发烫,“那就多谢周大人了。” “你先回去休息,等饭菜准备好了,我喊你。”他还是想看看,天字号里的人是谁。 第260章 我就喜欢她 沈时好走到厢房门外,闻到一股淡淡的胭脂香味,难道隔壁住的是女子?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走出来两个衣着鲜丽的丫环,她们看到沈时好微微一怔,随即急忙走下楼,“周世子,我们郡主等你许久了,还特意准备了酒菜,请周世子随奴婢们过来。” “你们怎么在这里?”周序川愣住了,认出这两个人是霓凰的丫环,他转头看向天字号的房间,“是你们郡主住天字号?” “是呀,郡主等着您呢。”石榴笑盈盈地说,上前就要扶着周序川的手往上走。 周序川挥开她的手,“起开,别碰我。” 石榴脸上的笑容微僵,她悻悻然地收回手,“周世子,我们郡主是特意为了您而来的,您不能辜负她一番心意。” “呵。”周序川冷笑一声,大步地走上二楼,经过沈时好身边时停下了,低声解释道,“我不知道她在这里,简直是胡闹。” 沈时好没想到还真是霓凰郡主,难怪刚才瞧着那两个丫环眼熟,上次在魏王府便是见过的。 “那你去找霓凰郡主吧。”沈时好笑了笑说。 周序川灼灼打量她的神色,好像一点都不介意的样子,他的心情有点抑郁,“我去问问她想做什么,你等我一起吃饭。” 其实她自己一个人随便对付就可以了。 沈时好刚想开口,周序川已经寒着脸走进天字号。 霓凰双手托着下巴,脸上是精致的妆容,身上是华贵鲜亮的衣裳,衬托得她整个人美艳尊贵,看到周序川出现,她欣喜地站起来,“表哥,你总算到了,我等了你很久呢。” “你怎么在这里?”周序川黑着脸问。 “我来找你啊。”霓凰走过来搂住他的胳膊,“表哥,我也要跟你去杭郡,我跟太后说啦,她老人家同意的。” 周序川将她推开,“胡闹!我是去给皇上办差,你以为是去游玩,明日一早你就回上京,我不会带着你去杭郡的。” “你能带沈时好,为什么就不能带我,我不管,我一定要去。”霓凰叫道,“腿长在我身上,除非你亲自送我回上京,否则我一定要跟着去。” “你!”周序川怒瞪她,“霓凰,你简直不可理喻,你爱跟就跟,我不会管你的。” 霓凰气得跺脚,她挡在他前面,“周序川,你是不是喜欢沈时好,为什么你对她就那么好,对我就这么凶。” “是又怎样?”周序川道。 “你知不知道她是被休过的,连李屿恒都看不上的女人,你喜欢她什么啊。”霓凰叫道,她到底哪点比不上沈时好了。 周序川冷笑,“李屿恒算个什么东西,他配不上沈时好,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多好的女子,我早在几年前就喜欢她了,一见钟情,怎么了?” 霓凰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她哇一声哭出来,“你骗人!我不信,你怎么可能喜欢别人,沈时好根本配不上你。” “明日你给我回上京,不然我就让李澜亲自带你回去。”周序川懒得继续跟她掰扯,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门。 他突然发现,沈时好就在隔壁的房间,那他刚才说的话,她岂不是全都听到了? 周序川耳朵泛红,有些尴尬地走到门边,正打算要敲门的时候,沈时好将门打开了,她白皙的脸颊泛着红晕,怔愣地看着他。 “我……你……”周序川支吾地开口,想问她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沈时好面色如常,“周大人,我肚子饿了。” “那,那去吃饭。”周序川急忙说。 “好。”沈时好错开脸,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不想被周序川看出来。 周序川小声问,“刚才你听到什么了吗?” “没有,什么都没听到。”沈时好立刻回答。 “哦,好吧。”周序川有一点失望,他还想着要是她听到了,还能顺势表白心迹。 天字号突然传出霓凰呜呜的哭声,一边哭一边骂着周序川。 “你要不要先去安慰霓凰郡主?”沈时好问。 周序川沉着脸,“她又不是小孩子,不是什么事都能做的。” 话音才刚落下,霓凰就骂道,“你就只会欺负我,我要告诉……告诉皇祖母。” “别管她,小孩子脾气。”周序川道。 霓凰跑出房间,站在楼上冲着他吼,“北山侯跟我父王早就定下我们的亲事,我是你的未婚妻,你居然敢当着我的面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周序川神色一冷,“既然是北山侯决定的亲事,那你去嫁给他好了。” “哇啊!”霓凰哭得更大声了。 第261章 他不能让她误会 沈时好听得目瞪口呆,周序川还真的没将北山侯当父亲,居然叫霓凰去嫁给北山侯,要是被北山侯听到了,那不是当场要气吐血了。 周序川烦躁不已,拉着沈时好的手就往楼上走去,“这里太吵了,我们回屋里用膳。” 霓凰见周序川一点安慰她的意思都没有,当下哭得更大声了。 第192章 驿丞站在一旁不知所措,一边是中郎将,一边是霓凰郡主,两边都不是他能得罪的,他也看不懂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 看起来霓凰郡主是喜欢中郎将的,但中郎将好像对身边的少年更加……看重? 咦?该不会中郎将是个断袖吧? 驿丞惊出一身汗,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知道什么秘密。 不行不行,他还是当什么都不知道才好。 “周大人,这样不太好吧,就这么让霓凰郡主在那儿哭吗?”沈时好低声问 “她一向如此,哭一会儿就好了,越是理她,她就越矫情。”周序川不以为然,他一直把霓凰当妹妹的,根本没想过要娶她。 要是今日没把话说清楚,会给他造成困扰,也会让沈时好误会。 他现在还没取得佳人欢心,怎么能够让她误会他! 沈时好听到周序川这么说,决定还是不多管闲事了,本来霓凰跟她就有过节,不过,想到刚才她在屋里听到的话,她面上还是有些不自在。 也许,周序川是为了摆脱霓凰,所以才故意拿她当挡箭牌吧。 过了一刻钟,楼下已经没有霓凰的动静,倒是隔壁有开门的声音,偶尔还听到霓凰嘤嘤的哭声。 周序川黑着脸,“沈姑娘,今晚早点休息,我们明天一早启程。” “好。”沈时好点头。 第二天,沈时好他们重新启程时,霓凰的马车还在驿站,周序川找来她的两个丫环和侍卫,“霓凰郡主任性离开上京,你们是她身边伺候的人,能确保一路上都保护她的安全吗?快把她送回上京吧。” 丫环和侍卫面面相觑,他们当然知道危险啊,可是,霓凰郡主又不是他们能说得动的人。 周序川该说的已经说了,和沈时好离开了驿站。 一路到杭郡,他们都没有再遇到霓凰,看来是知难而退,没有继续跟着他们了。 杭郡位于江南,北通南达,商贸发达,繁华程度并不逊色上京。 “你发现没有,这里的女子好像很喜欢穿白色的衣裙。”沈时好低声跟周序川说,就算不是白色的,也都是以素色为主。 看起来就很像之前在上京见到的假圣女打扮。 周序川说,“圣女教在杭郡又办学又开医馆,我们要了解不难,先找客栈住下,明日再分头行事。” “好。”沈时好点了点头。 照安宝音的说法,那位圣女叶青遥会经常出现在杭郡女学里,会亲自教导那些女学生,如果想要见她,去女学是最容易的。 他们在客栈住下没多久,辛盛就找来了。 “姑娘,每逢初一十五,圣女教都会出来布施,明日正好就是十五。”辛盛说,“还有,杭郡官府似乎跟圣女教的关系并不怎么好,杭郡的郡守三番四次要圣女教关了女学和医馆,还说圣女教是妖言惑众,耐不住百姓都信仰圣女,这才没有除掉圣女教。” 沈时好哦了一声,“郡守是谁?跟圣女教有什么过节吗?” “属下只查到郡守叫徐泛,其他的还没查到,属下继续去查。”辛盛说。 “别被发现了。”沈时好叮嘱。 圣女教全都是女子,想要查她们,她继续女扮男装肯定是行不通,她们应该对男子非常抗拒。 沈时好第二天就换了一套素雅的裙子,将自己打扮成娇弱的女子,准备去看一看圣女教的布施。 周序川开门看到她这样的穿着,一下子就愣住了,眼底闪过一抹灼亮。 第262章 出手相助 熙熙攘攘的街头,十几个白衣女子出现在搭棚下,每个白衣女子都非常年轻,而且容貌姣好,只是她们每个人都面无表情,虽然在给穷苦百姓布施大米,但那模样就像高高在上的仙子在施舍凡人。 排着长队的百姓嘴里都念念叨叨圣女慈无量心。 是真的把圣女当成观音菩萨信奉着了。 “求圣女娘娘救命,求圣女娘娘救命,我爹要将我卖去青楼,圣女娘娘救我……”忽地,一个十三四岁的瘦弱女孩扑倒跪在白衣女子们前面,一边惊恐地往后面看,好像身后有妖魔鬼怪。 几个白衣女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子走上前,将小女孩扶起来,“你先别慌,你父亲是什么人?光天化日强行卖女为娼是违反律法的,官府就算不管,我们圣女教也不会不管。” 女孩惶恐地叫道,“我爹就是张老三,他……他把我五十两卖给青楼,我逃出来的。” 话音才刚落下,就看到一行人气势汹汹地追了过来,其中还有个浓妆艳抹的妇人,一看就是青楼里的老鸨。 一边跑还一边骂,“障老人,今日你女儿要是跑了,你不但要赔我五十两,连本带利都要还给老娘。” “在那儿,她在那儿。”前面的中年男子张老三终于看到自家女儿,脸上露出狂喜,“臭丫头,你给我过来,老子是想你去享福的,你还敢跑。” 女孩瑟瑟发抖躲在白衣女子的身后。 一看到圣女教的人,张老三脸上露出惧意,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老鸨,“这……那是圣女教的人。” 老鸨推开张老三,横眉竖眼瞪着白衣女子,“姑娘,那是我玉春楼的人了,你们最好别多管闲事。” 整个杭郡无人不知,玉春楼背后有官府的人撑腰,而圣女教一直为官府诟病,这些年来都尽量井水不犯河水,要是圣女教的人今日要多管闲事,那就是要得罪官府了。 第193章 “求你们,救我,我不要去玉春楼。”女孩哭着道。 白衣女子也有些犹豫,她们并不想跟官府作对,免得为圣女招惹麻烦,圣女跟郡守还有过去的恩怨的。 但是,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如果不救的话,那就彻底堕了他们圣女教的名声了。 “我们圣女教绝对不允许无辜女子被迫害,逼良为娼是违反律法的,你们还有理了!”白衣女子怒道。 老鸨冷笑一声,“律法?那你们就去告官吧,今日这臭丫头必须跟我们走。” 白衣女子皱眉道,“任何求助我们圣女教的,我们都会出手相助,今日你休想把她带走。” “看来是敬酒不喝喝罚酒了。”老鸨哼了哼,抬手一挥,“把人给老娘带走。” 老鸨身后的打手一拥而上。 有几个白衣女子虽然学过武功,但到底不是这些打手的对手,整个搭棚都乱成一团,布施的大米也散了一地,周围的百姓不想惹祸上身,一下子都散开了。 “啊啊,救命。”女孩被张老三扯住头发,“爹,我不要去玉春楼,求求你了,我会去赚银子给你的……” 张老三一巴掌呼过去,“闭嘴,赔钱的贱丫头,差点害死你老子。” 他还想再打下去,手腕突然被握住,转头一看,是个面容明妍动人的小娘子,力气大得出奇,一下子就让他完全动弹不了。 “你谁啊,臭丫头,放开老子。”张老三叫道。 “她不想去青楼,不要强迫她。”沈时好淡淡地说,抬脚将张老三给踹出去。 沈时好顺手将女孩拉到自己身后,又过去将那几个压制得白衣女子招架不住的打手给打了出去。 她捡起地上的棍子,一棍一个,专打他们的痛处,几下就让他们躺在地上嗷嗷叫。 老鸨的脸色都绿了,“哪来的贱丫头,你敢打老娘的人!” “打的就是你!”沈时好一棍飞过去,“逼良为娼你还有理了,滚!” “你们给老娘等着。”老鸨指着沈时好和白衣女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第263章 加入圣女教 “姑娘,谢谢您,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女孩哭着跪下给沈时好磕头。 沈时好将她扶起来,“大家都是女子,我明白你的害怕。” 白衣女子捂着肩膀走过来,很是惊喜地打量沈时好,“姑娘,好身手!刚才幸好你出手相助,请问姑娘尊姓大名。” “我姓崔,叫崔小时。”沈时好看了凌乱一片的搭棚,红着脸低声说,“我今日刚来杭郡投奔亲戚,没想到亲戚却搬走了,我身无分文,本来是想过来领一点大米的。” 白衣女子眼睛微亮,“我叫瑶娘,是圣女教的人,你要是不嫌弃,不如与这个小姑娘跟我一起回圣女教,我们圣女教都是女子,你有这样的身手,圣女一定会欣赏你。” 沈时好有些激动,她捏了捏袖子,“可是,我除了力气大,什么都不会,打小就在山里长大,就怕你们嫌弃我粗鲁。” “圣女教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只要进了教中,那都是好姐妹,怎么会嫌弃你。”瑶娘笑着说道。 “我……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那女孩可怜兮兮地问。 “你叫什么名字?”瑶娘问。 “我叫张带娣。”张带娣小声说。 听到这个名字,瑶娘秀眉一皱,“你家中有兄弟吗?” “我娘刚生了弟弟,我爹就说要将我卖掉。”张带娣说,“我还有两个姐姐,爹说姐姐她们已经可以说亲了,年纪也不要卖,就把我卖了。” “姐姐,我认得她爹,张老三是出了名的赌棍,平日没干什么好事,整天流连赌坊。” “这搭棚已经被毁了,今日也没办法布施,先回去吧。”瑶娘说,今日她们救了玉春楼的人,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后果。 如果传言是真的,玉春楼后面的靠山真的是郡守,那还有的是麻烦。 沈时好主动帮忙去收拾搭棚的东西,让张带娣在旁边休息。 瑶娘眼中闪过一抹赞赏,这个崔小时不但长大好看,而且人看着也勤快善良,圣女肯定会喜欢的。 很快,搭棚就收拾好了,将剩下的大米布施出去,瑶娘就带着她们回圣女教。 沈时好跟在她的身后,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周序川。 其实周序川早就到了,但是他没有出手去帮忙,他知道沈时好有自己的打算,而且圣女教全都是女子,可见他们对男子是有偏见的,他要是贸然出手,反而会让沈时好的计划落空。 圣女教就在城外的半山腰,悬山式的大宅,看着比上京的护国寺还要肃穆神秘,而且很大,进了山门,走了两刻钟还没走到后院。 “你们先去梳洗一下,我先去将今日的事禀告圣女。”瑶娘道,让人带着沈时好和张带娣先下去了。 沈时好满眼好奇惊讶地打量周围,心想这圣女教堪比一座大道观,这还只是杭郡的本部,那其他地方呢? 还有女学和医馆呢? 她觉得这位圣女是真的不简单。 但是,既然圣女教在杭郡如此有名望,一个青楼的老鸨,怎么还敢打她们? 看来还是有很多秘密需要查清楚的。 第264章 果然像个仙女 沈时好还是没能见到圣女,只见到左护法郭苗华,她从瑶娘那里听说了今日的事,所以亲自来见了她和张带娣。 第194章 “今日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们若是无处可去,可以在圣女教安置下来,只是入了圣女教,便要遵循我们教中的规矩。” 张带娣听到自己可以留下来,感激涕零地跪下道谢。 郭苗华将视线落在沈时好的身上,这个女子好看得有些打眼,而且看起来不像是出身穷苦的人。 “崔姑娘,你是来投靠亲戚的,不如你跟我说说,你的亲戚住在哪里,叫什么名字,我可以派人去帮你找他们。”郭苗华含笑说。 沈时好一听就知道这位左护法对她有所怀疑,她报了个名字和地址,不卑不亢的,她跟张带娣不同,张带娣需要圣女教的庇佑才能躲过去玉春楼的命运,她就只是一时无处可去而已。 郭苗华让人记了下来,“今日你帮了圣女教,我们会铭记在心的。” 说完,她就带着人离开了。 瑶娘对沈时好笑了笑,“你别多想,郭护法为人比较严肃,但是人很好的。” “多谢姐姐提醒。”沈时好感激地说。 今日去布施的人见识过沈时好的武功,对她十分有好感,带左护法和瑶娘一走,她们全都围住沈时好,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 “小时,你要是留下来就好了,以后我们出去布施带着你,谁还敢找麻烦。” “就是就是,今日你把那几个坏蛋打得落花流水,真是太好了。” “……” 沈时好一直含笑听着她们说,心中却越听越疑虑,圣女教在上京百姓中几乎是神圣的存在,怎么到了杭郡,圣女教跟官府之间的关系好像不太好。 “那玉春楼不过是个青楼,怎么敢这么嚣张打圣女教的人?”沈时好疑惑地问。 “玉春楼的头牌是郡守的相好呗。”一个年纪还小的女孩瘪嘴哼道,“靠着长得像圣女,整天恶心别人……” “快住口!”旁边的人立刻捂住她的嘴巴,“这话让护法听到了,扒你一层皮。” 那女孩吓得脸色发白,猛地摇头,她不说了,不敢说了。 “郡守大人……居然还去青楼?”沈时好故作惊讶,“那不是父母官吗?像今日这样的事,他难道不主持公道吗?” 这话让所有人都露出义愤填膺的怒意,“他算什么父母官,就是个忘恩负义狗东西,要不是他,圣女也不会遭受以前的苦,他现在还要逼得圣女教无法生存,真以为我们圣女教是怕了他。” “哦?”沈时好跟着生气,“他做了什么,下次我见着了,揍他一顿。” “他原来是圣女的未婚夫……”刚才的女孩气呼呼地要说话。 “天色不早,你们在说什么?”瑶娘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开口打断了她们的说话声。 沈时好在心里扼腕轻叹,只差一点点啊。 不过,她还真是没想到,徐泛居然会是圣女叶青遥的未婚夫。 看来他们之间以前肯定发生过什么恩怨。 “崔姑娘,你今天和带娣一个屋,先将就一下吧。”瑶娘说。 “好。”沈时好含笑应下。 翌日,沈时好天微亮就起来了,张带娣还在睡梦中,她悄然地推开门,一抹鱼肚白出现东方,微黄暖阳正欲穿透云层,为天边染一抹色彩。 山中的空气格外清新,沈时好凭着昨天进山的记忆,往圣女教的大殿走去。 烟雾缭绕着山峰,沈时好觉得自己恍若走在仙境中,要建筑这么大这么宏伟的道观……需要耗费不少银子吧。 圣女教只做善事,哪来的银子呢? “你是何人?”忽地,一道清雅悦耳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沈时好回过神,转身看去,却见一位纤巧削细,神若秋水,一身素雅月牙白裙子的女子,在这朦胧的雾中更是显得格外的神秘清雅,说不出的空灵轻逸。 果然像个仙子。 第265章 圣女 “我……昨天刚来圣女教借住,见这山中风景迷人,不自觉就走到这儿了,您是?”沈时好欠了欠身,心里感叹如此绝色美人,确实是少见。 难怪外头传言圣女是仙子转世。 “我是这里的圣女。”叶青遥垂眸打量着沈时好,“你不像是无家可归之人,怎么会沦落至此?” 沈时好露出一个苦笑,“我有家归不得,望圣女见谅,有些苦衷不知如何与外人道。” 叶青遥的年纪看着不大,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她往前走了 几步,目光落在沈时好的手上,这双手看着有薄茧,不像是娇生惯养的。 “昨日的事,我听说了,你帮了圣女教,那就是我们的客人。”叶青遥说完,转身要离开。 “我不久前在别的地方也见过自称圣女教的圣女。”沈时好冲着叶青遥的背影说道,“她还收了我五百两,说要替我转运,我其实是特意来圣女教找她的,如果你才是圣女,那她是谁?” 叶青遥细柳般的眉毛微蹙,“你见到的圣女长什么样子?” 沈时好将假圣女的特征说了一下,“我是在平津遇到的,后来听说她去了上京,但我去找过,并没有找到她。” “此人只是圣女教的叛徒,早就被逐出教派,没想到她居然还在外面招摇撞骗。”叶青遥眼底浮起薄怒,“你见到她的时候,她说了什么?” “她说,只要有足够的银子,她便无所不能,还能将我送进宫里……”沈时好低声开口,眼睛却打量着叶青遥的神色变化。 第195章 果然,在提到宫里的时候,她脸上的从容僵了一下,目光有些犀利地扫了沈时好一眼。 沈时好眼眸清澈坦然,仍然是一脸疑惑好奇地看她。 “圣女,不好了,山下来了官兵。”左护法匆忙赶来,看到沈时好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讶异,只是这时候她顾不上理会这个客人为何在这里。 叶青遥沉着脸,“去看看。” “崔姑娘,你先回房吧。”左护法皱眉对沈时好说。 沈时好道,“昨日的事与我也有关,我想跟着去。” 叶青遥轻轻颔首,“来吧。” 山门已经被官兵包围了,穿着三品官服的郡守徐泛长得面容俊朗,只是那双眼睛略显浑浊,眼下还有一圈浮肿,让他整个人的气质变得三分猥琐油腻。 在看到叶青遥出现的瞬间,他眼底闪过一抹贪婪和邪气,“瑶儿,我们又见面了。” 听到他这亲昵的叫唤,叶青遥身后的左右护法都怒目瞪了过去。 “徐大人,你一大早带兵包围我圣女教,有何贵干?”叶青遥神色清冷,只当没听到徐泛恶心人的叫声。 “有人报官,说你们圣女教强抢民女,本官亲自来找你配合调查。”徐泛嘴角吟着一抹自认为迷人的笑容,朝着叶青遥走了过去。 还没靠近叶青遥,就被两个护法手中的剑给拦住了。 徐泛脸色一黑,“放肆!” “真有意思,玉春楼逼良为娼你徐大人不去查,来我们圣女教无中生有地找事?”右护法冷笑地讥讽。 “滚开!”徐泛冷冷地说。 叶青遥眉目冷漠,难掩对徐泛的厌恶,“徐大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圣女教强抢民女,来人,请圣女回衙门问话。”徐泛笑了笑,开口命令。 身后数十士兵纷纷逼近。 徐泛呵呵地说,“我知道你的左右护法会武功,不过,跟朝廷作对,那是造反的大罪,动手之前,最好想清楚,不要连累了别人。” 叶青遥的脸色微白,愤恨地瞪着徐泛,“徐泛,你敢!” “本官没有什么不敢的,你以为还有靠山能帮你吗?”徐泛嗤笑一声。 第266章 恶心 “周大人,这个郡守看起来不像什么好鸟,我们要不要去帮忙?”在半山腰隐秘的灌木中,周序川跟辛盛正将山门的一幕看在眼里。 周序川嘘了一声,“有沈时好在,用不着我们出手。” “徐泛,你颠倒是非黑白陷害圣女教,真以为我们不敢反抗吗?”叶青遥气得脸色涨红,圣女教全都是女流之辈,这些年为了自保,也会让教中一些女子学武,但到底不是这些官兵的对手。 她们更不想被徐泛冠上造反的罪名。 “你反抗试试,朝廷早就想铲除圣女教,你们这样的邪教,整日蛊惑人心,怂恿天下女子与男人为敌,这是什么居心?不是为了造反是什么。”徐泛冷笑,大手一挥,下令把所有人都抓回官府。 “证据在哪里?空口无凭,你休想定圣女教的罪。”叶青遥道。 “圣女教到处欺骗敛财,本官收到无数状纸和证人,到了官府,你自然就看到了。”徐泛冷哼一声说。 叶青遥脸上毫无惧色,“徐泛,你要冤枉圣女教,看来是以前的教训还没吃够,以为你在杭郡可以一手遮天了!” “怎么,难道你还真的宫里有人?那就让本官看看,这次有谁能护着你。”徐泛猖狂地大笑,眼中全是对叶青遥的贪婪。 “遥儿,看在你曾是本官的未婚妻,本官可以给你一条选择的路,只要你答应当本官的妾室,本官可以网开一面……” 还没说完的话,被叶青遥呸了一口唾沫,“恶心。” 数十官兵拔剑相向,还没靠前一步,站在最前面的徐泛脖子上被一柄长剑架住了。 “好大的官威啊,随口捏造一个造反的罪名,甚至连证据都没有,你一个郡守就敢判定圣女教造反,这就是杭郡的王法吗?”沈时好一手持剑,冷眼打量徐泛,她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要是放任他将圣女教的人抓走,她就更别想继续查下去了。 徐泛脖子微凉,剑气森寒吓得他脸色发白,“你,你是何人,你敢伤朝廷命官,你不要命了!” “大胆刁民,还不放开徐大人!” 叶青遥诧异地看了沈时好一眼,大概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对待一个朝廷命官。 “我就是上京来的,你不是想知道圣女教的靠山是谁吗?你猜一猜,谁派我来的?”沈时好似笑非笑地问。 徐泛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小心翼翼地转头打量沈时好,见对方是个明妍女子,还以为她是信口雌黄,但视线突然在她腰间顿住。 那令牌…… “饶命,下官这就走,这就走。”徐泛额头沁出冷汗,完了,他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了。 看着徐泛落荒而逃,叶青遥目光落在沈时好的身上。 “崔姑娘,你是从上京来的?”叶青遥审视着沈时好,眼神中没有感激,反而充满警惕。 沈时好将手中的剑扔出去,“不是,我就是吓唬他,他今日就是试探你,所以才会相信我说的话,等他回去想清楚了,应该会反应过来我是诓他的。” 叶青遥凝眉看她一会儿,“先回去,把山门关了。” 张带娣很害怕,她怕圣女教会不会为了自保,将她赶了出去。 第196章 “圣女,刚才那狗官说的敛财,是那个假圣女吧?”沈时好问。 叶青遥抿了抿唇,“那叛徒欺骗你的银子,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如今圣女教已经不安全,崔姑娘还是先离开吧。” “圣女,徐泛那狗官要是知道小时被赶走,一定会想方设法杀她的。”瑶娘忍不住替沈时好说话。 叶青遥蹙眉看了沈时好一眼,“那就留下吧。” 第267章 大火 徐泛回去之后,仔细回想今日在圣女教发生的事,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他是不是因为太紧张,把一块普通的腰牌给认错了? 一个投靠圣女教的女子,怎么会有皇宫的令牌呢?说不定是叶青遥为了糊弄他,故意让那个女子佩戴的。 越想越恼火! 他现在恨不得铲平圣女教,让叶青遥跪在地上求他。 “大人,圣女教背后该不会真的有宫里的靠山吧,几年前您要查封圣女教的女学时,您的官职差点就保不住,这些年来,我们虽然事情做得干净,但多多少少有些把柄的。”徐泛的幕僚胡一新低声说。 徐泛想到几年前的事,一时之间陷入沉思。 叶青遥长得很像他红颜薄命的未婚妻,当年第一眼见到她,他让叶青遥变成自己的女人,就在马上要委身于他的时候,她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自己长得像他死去的未婚妻,开始要从他身边逃走。 只可惜他的夫人容不下她,居然帮她离开徐家。 这些年,他一直想要叶青遥回到自己的身边,像她这样的绝色,又是最像他心上人的女子,他实在不想放过她,就是没想到,她不但被救了,还搞出了个圣女教。 “本官倒是要看看,她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徐泛阴狠地说,这么多年了,他早就不是几年前的小知县,他已经是三品大员了。 他还真要看一看,究竟谁在袒护圣女教。 深夜,圣女教突然燃起熊熊烈火,沈时好在火光中惊醒。 “带娣,快走,着火了。” 沈时好急忙出去叫醒隔壁的人,看着大殿的方向,夜里风大,最近天气又干燥,这火势很快就会烧上来的。 不用查都知道肯定是今天那个狗官做的。 “着火啦!快救火……” “救火来不及了,快叫大家往山下跑。”沈时好叫道。 叶青遥慌忙出现,在看到大殿那边的火势时,整个人摇摇欲坠,这么多年的心血,就这么付之一炬了…… “圣女,怎么办?” “救命啊……” 整座道观此起彼伏的哭叫声,这里是她们安身立命的地方,如今却被一把火给毁了。 “走。”叶青遥颤抖着声音,“你们快走。” “你不走吗?”沈时好大声问。 叶青遥眼泪簌簌落下,“圣女教毁了,我对不起他……我对不起他们……我活着也没用了。” “你如果活着,圣女教就还能东山再起,你要是死了,圣女教就真的没了。”沈时好拉住她的手,“我带你下山,活着,才能报仇。” 山门已经被大火包围,叶青遥终于在绝望中找回一点理智,带着众人从后山逃了出去。 圣女教中数百人,站在山下看着她们的家园被火海吞噬,全都抑制不住地哭出声。 张带娣哇哇哭得凄惨,“都是我害了你们,要不是为了救我,就不会……就不会这样了。” “跟你没有关系。”叶青遥闭上眼睛,徐泛早就将圣女教视为眼中钉,没有张带娣,他也会找别的借口对付圣女教。 “圣女,我们不能再隐忍了。”左右护法含着热泪说,“将这件事告诉公子吧。” 沈时好沉默地看向叶青遥。 “先找地方安置大家吧。”叶青遥低声说,她不会放过徐泛的。 有百姓发现圣女教一片火光,竟结伴过来帮忙救火,沈时好在前面的人群中看到周序川的身影。 “我去帮忙救火。”沈时好说道,好不容易才穿过人群,找到要冲进火海里去找她的周序川。 沈时好及时拉住他的手,“我在这里。” 周序川回头看到熟悉的面容,他一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下来,不顾一切地将她抱在怀里,“你没事就好了。” “……”沈时好僵住了,他的怀抱宽厚温暖,她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沈时好红着脸小声说。 周序川有些不舍地松开她,“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帮忙救火。” 恰好这时叶青遥带着圣女教其他人过来帮忙救火。 这场火烧了两天两夜,不止圣女教,整座山头都烧得精光。 官府查了起火原因,轻飘飘一句烛火不小心引起,便没有再查了。 第268章 暗杀 沈时好跟着叶青遥暂时住在女子学院中,她找了个机会,便出来跟周序川会面,想知道周序川他们最近都查到什么了。 “赫赫有名的圣女教全是弱质女流,居然连自卫的能力都没有,被郡守欺负到这个程度,这些年来,她们是怎么生存下来的,又是怎么将名声传开的,你不觉得很有问题吗?”周序川问。 “我的确……觉得疑虑,但是我试探过,左右护法的确会一点武功,但是勉强自保,圣女教里多数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女子。”沈时好说道。 第197章 周序川说,“我查到一件事,徐泛不止一次要对付圣女教,之前每次动歪心思,都会有人将他贪墨犯罪证据拿出来,几次威胁,徐泛这些年才对圣女教忌惮起来,他这次敢对付圣女教,是笃定自己没有犯罪证据在他人手中,还是认为圣女教没有靠山。” “我那天听到护法让圣女将此事告诉公子,这位所谓的公子,也许就是圣女教的靠山了。”沈时好说。 “公子?”周序川皱眉,“我去查,你自己小心一点,我觉得圣女教还是没有表面看的简单。” 能够收留数百人,信众遍布天下的圣女教,会这么不堪一击吗? 绝对不可能! 沈时好因为救了圣女教几次,如今深得左右护法的信任,右护法许迎儿还特别喜欢她,但凡沈时好有不懂的,她都愿意告诉她。 回到女学,沈时好发现左右护法在争吵,只是她还没靠近,她们就发现她了。 “小时,你回来了,找到你亲戚了吗?”许迎儿脸上的表情变换得极快,仿佛刚才和郭苗华说话的狠戾只是沈时好的错觉。 “没有,也许他们不会再回杭郡了。”沈时好无奈地说。 许迎儿说,“没关系,你以后就留在圣女教,我们已经在置办院子,到时候先搬过去,等山上的房屋重新修葺了,我们再回去。” 沈时好大吃一惊,“这……要花好多银子吧!” “银子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咱们圣女教最不用担心的就是银子。”许迎儿笑着说,“我和左护法有要事,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沈时好目送她们离开,心中越发好奇,圣女教的银子是怎么来的。 她回了房间,重新换了一套衣裳,又悄然无声地离开这里。 “姑娘,最近陆续有圣女教中的人离开杭郡,她们看起来都会武功。”辛盛将这几日观察到告诉沈时好。 “左右护法去哪里了?”沈时好问。 辛盛说,“我跟了一段路,差点被她们发现了。” “发现你跟踪她们?”沈时好诧异,辛盛的跟踪本领在军中都是出了名的好,居然还会被左右护法发现。 “我去郡守府看看。”她总觉得叶青遥不会轻易放过徐泛的。 此时已经夜色降临,他们刚来到郡守府门外,忽地就听到一声惊恐的尖叫,“救命啊,有刺客!” 沈时好脸色微变,这下顾不得那么多,翻墙就进了郡守府。 此时整个郡守府后院已经是兵荒马乱,徐泛的妻子披头散发,神情惊恐害怕,“杀人啦,杀人啦!” 下人们冲进房间里,没一会儿全都呕吐着拍出来,一个个脸色都吓得青白。 沈时好趁着没人注意到她,跟着去屋里看了一眼。 徐泛被人扒了皮,悬吊在床榻边上,死状惨烈,两只眼睛还瞪得凸出来,整个屋子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饶是在战场杀戮无数的沈时好,都被这一幕吓到了。 “太残忍了。”辛盛目瞪口呆,“谁下这么狠的手。” “走。”沈时好闭了闭眼睛,徐泛就得罪了圣女教,她不敢相信,这么残忍的沙发会是那些女子做的,“你去跟周大人说一声,让他来查看一下。” 辛盛低声应好。 “这杀人手法娴熟,应该不是第一次杀人。”沈时好轻声说。 趁着所有人都慌成一团,沈时好和辛盛离开郡守府。 徐泛惨死的消息遮盖不住,第二天就传遍了。 整个杭郡竟没多少人同情他,“活该!肯定是得罪天上仙子,阎罗王来将他给带走了。” “太好了,普天同庆。”女学中,所有人都欢呼着,老天终于收拾这个狗官了。 第269章 蹊跷 徐泛的死,叶青遥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她听着周围传来欢呼庆祝的声音,绝色的脸庞只有一片平静和淡定。 转身发现沈时好正在不远处看她,叶青遥对她轻轻颔首,朝着沈时好的方向走来。 “听说你昨天出门了?”叶青遥含笑问。 “原本是想去打听亲戚下落,没想到遇到郡守府出事,我就跟着去看了。”沈时好看着她说,“圣女似乎早就猜到徐泛会死。” 叶青遥扬了扬唇,“多行不义必自毙,有什么奇怪的。” “是啊,也不知是谁行侠仗义,直接将徐泛给扒皮杀死了,还吊在屋顶。”沈时好几乎可以肯定,杀死徐泛的人就是圣女教的人。 “若是我知道的话,一定代表圣女教好好多谢对方。”叶青遥说。 如此笃定和自信,是认为不会有人发现杀徐泛的人跟圣女教有关吧。 沈时好也不再试探,“确实是为杭郡做了一件好事。” 叶青遥打量了沈时好一眼,“崔姑娘,你是打算留下来了吗?” “圣女若是不想我留下,我可以现在就离开。”沈时好说。 “大家都很喜欢你,你想留下就留下吧。”叶青遥说完,转身就走了。 夜深人静,整个女子学院落入寂静之中,沈时好一身黑衣淹没在夜色中,她趴在屋顶,观察着叶青遥所住的院子。 “圣女,这个月的进账,您过目一下。”郭苗华拿着账册走进屋里,“还有修葺圣女教的银子,我们的现银不够,可能还需要动用银号里的银子了。” 第198章 “蜀地那边来信了吗?”叶青遥问。 “公子还没来信,如果公子知道圣女教出事,一定会来看您的。”许迎儿说。 叶青遥翻看着账册,低声说道,“徐泛杀得太仓促了,容易让人怀疑我们圣女教。” “我还后悔当日没直接杀了他,我们圣女教也不会被烧。”许迎儿咬牙切齿地说。 “这次要修葺圣女教,需要用不少银子,之前官府就要查我们的账册,这次不知道还会不会动歪心思。”郭苗华说。 叶青遥道,“徐泛死了,不会再有人盯着我们了。” 她顿了一下,突然又说,“那个崔小时……你们觉得她如何?” 许迎儿笑了笑,“我觉得她是个可造之材,留下来好好培养,将来说不定能够重用。” “您不喜欢她?”郭苗华小声问叶青遥。 叶青遥摇头,“只是怕再出现叛徒了。” 哐啷—— 突然,屋子外面传来一声细碎的声音。 屋里的三个人同时脸色微变,“谁?” 许迎儿身手敏捷地打开门,脚下生风,动作迅猛地抓住要转身逃跑的身影。 “带娣?”许迎儿看清楚抓住的人,脸上忍不住一愣。 “右护法,我,我是来找瑶娘的。”张带娣吓得脸色发白,整个人抖得筛子似的。 跟着出来的叶青遥和郭苗华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许迎儿面前的张带娣。 “你刚才都听到了什么?”许迎儿问。 张带娣用力地摇头,“我什么都没听到,真的。” 在屋顶的沈时好拿出面罩将脸包住,一旦她们要动手杀张带娣,她就必须要救人了。 “让她回去吧。”叶青遥开口,“别吓到她。” 许迎儿将张带娣扶了起来,轻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别哭了,快回去休息吧。” 张带娣克制着眼底的惧意,转身就双腿发软地走回自己的屋里,她想要找沈时好诉说心中的惧意,才发现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沈时好推门进来,看到还坐在床榻上瑟瑟发抖的张带娣。 “带娣,你怎么了?”沈时好走过去将她抱住。 张带娣只是不停地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话,脸色青白,连沈时好都认不出来了。 沈时好叫了她几声,发现不对劲了,“张带娣,张带娣。” 睡在隔壁屋子的瑶娘被惊动了,她披着衣裳过来,发现张带娣的异样,急忙把叶青遥也叫来了。 叶青遥让人去请了大夫,大夫诊脉之后,道是受了惊吓,需要调养些时日,才会恢复神智。 “看来是被那场大火惊住了。”郭苗华叹息。 沈时好目光微冷地看向叶青遥,她知道张带娣不是被吓成这样的,肯定是圣女教的人对她做了什么。 第270章 背后的公子 徐泛死得蹊跷,官府张贴告示要抓杀人凶手,有人说是杀人狂魔,有人说是怪物扒人皮,什么传言都有,整个杭郡都人心惶惶。 更多的人觉得这是报应。 “叶青遥身边的两个护法都武功高强,但是在人前都是弱不禁风的样子。”沈时好对周序川说,“这是我能找到的账册,圣女教的收入都是从蜀地来的。” “蜀地,是定王的封地。”沈时好面色冷凝,“我怀疑,她们口中的公子就是定王。” 周序川拿出他刚查到的资料,“当初帮助圣女教躲过徐泛迫害的,是许清泽。” “定王的幕僚,许清泽。”沈时好更加认定圣女教背后就是定王。 她心里感到一阵膈应。 在来杭郡之前,她听说圣女教创办女学和医馆,做了无数的好事,本来对圣女教还有些许好感,但现在所有好感都因为这些天发生的事,包括得知跟定王有关,全都荡然无存了。 “定王是要利用圣女教做善事的名声掩盖他真正的目的。”沈时好冷声说,“我怀疑圣女教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例如杀人。” 周序川拿出一个卷宗,“我去看过徐泛的尸首,作案手法让我想起之前几个案子。” “什么案子?”沈时好问。 “前两年我奉旨查过两个朝中大臣的离奇死亡案件,他们的死法虽然跟徐泛被扒皮不同,但致命的伤口是一样的,徐泛是死后才被扒皮的。”周序川说。 沈时好诧异地看他一眼,“你的意思,杀手?” 周序川说,“这么多年了,这几个案子都悬而未解,我追查了一段时间,怀疑跟江湖上流传的杀手组织有关,只是我问过江湖上的朋友,黑市上确实有人在收钱杀人,但没人知道究竟是什么组织。” “圣女教……在为定王铲除异己吧。”沈时好看着卷宗上被杀的人,猜想他们应该都不是投靠定王的。 周序川皱眉说,“我们没有证据,无法对圣女教做什么。” 的确,如果圣女教的靠山是定王,他们只能将查到的呈现给皇上,由皇上做主定夺。 “徐泛的死已经上报朝廷,至于蜀地那边,我也会让人去查的。”周序川说,“沈姑娘,你不能再去接近圣女教了,会有危险。” 如果真是圣女教杀了徐泛,她们如果知道沈时好的真实身份,肯定也会对她下手的。 沈时好却不想这么快放弃,她想要找到跟定王有关的证据。 第199章 她就不信,如果杀死朝廷大员跟定王有关,皇上还能继续放过他吗? “张带娣被吓得神志不清,我要将她带出来,你看能不能治好她。”沈时好低声说。 周序川皱眉说,“我不放心你。” 沈时好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们发现的。” “沈姑娘……”周序川心底隐隐有一丝不安,他伸手抓住她的手。 “等我回来,我还有东西要给你。”沈时好笑着道。 周序川说,“有任何事情,就放信号,我随时在你身边。” 第271章 背后的秘密 沈时好回了女学,想先去找张带娣的,瑶娘却告诉她,张带娣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沈时好愣住,瞬间冷下来的神情,透出几分咄咄逼人的凛冽。 瑶娘不由得一怔,有点被沈时好此时的气势震慑住,“就……今天我想给她送吃的,打开门就没看到她,我以为她是跟你出门了。” “左护法说让张带娣留在屋里不要随便外出的,怎么会跟我出门。”沈时好冷声说。 她将女学都找遍了,没有找到张带娣的身影。 “你别担心,我已经派人出去找了,说不定是被张老三给带回去了。”瑶娘安抚着沈时好,她也担心张带娣不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是啊,张老三一直不死心,想要将带娣卖去玉春楼的。” 沈时好道,“玉春楼已经被查封了。” 瑶娘闻言愣住了,“是吗?” “圣女呢?”沈时好问道。 “我也不知道,今天一直都没看到。”瑶娘说。 沈时好想到昨日在屋里听到的话,“我先去找张带娣。” 她从女学出来在之后,立刻就往圣女教的方向飞奔而去,被大火烧过的圣女教只余下一片残垣,她找了很久,想找到关于圣女教秘密的一点蛛丝马迹。 如果有定王利用圣女教杀人和敛财的证据,她就有办法让定王再也无法翻身。 “你要找什么呢?”突然,一声轻柔的声音从沈时好的身后传来。 沈时好目光落在被灰烬掩埋的角落,慢慢地转头,看到叶青遥和左右护法站在不远处,正冷漠地看着她。 “崔姑娘,你在找张带娣,会不会找错地方了?”郭苗华冷声问。 “是不是……误会了……”许迎儿皱眉,想替沈时好说几句话,但此情此景,实在很难找到理由。 沈时好走到角落,从灰烬找拿出一本被烧了三分之二的账本,上面登记的东西是不该存在圣女教的。 “放下。”郭苗华从腰间抽出软剑对着沈时好。 “好锋利的剑。”沈时好看着她手中的剑,“徐泛就是死在你剑下的吧?” 叶青遥目光如水,示意郭苗华将软剑放下,“你究竟是谁,其实你并不是真的来投靠亲戚,而是冲着圣女教来的。” 沈时好说,“我是冲着假圣女来的。” “把你手中的东西交出来,我们放你离开。”叶青遥说。 “圣女教背后的人是谁?”沈时好问,“除了徐泛,你们还杀过什么人?” “我就说她留不得。”郭苗华小声说。 叶青遥叹息一声,有些遗憾地看着沈时好,“我实在不想伤害你。” 话音才刚落下,郭苗华就举起软剑再次朝着沈时好刺了过来,每一招都充满杀气,分明是要将沈时好置之死地。 沈时好拔出腰间的剑与郭苗华打了起来。 之前两次,沈时好都是没有出全力的,所以郭苗华并不认为他她会是自己的对手,难免有些轻敌,直到她的虎口吃疼,脖子上被沈时好的剑架住,她才反应过来。 “好身手。”叶青遥微微眯眼看着沈时好,“你不是普通人,你这一身的功夫,更像是从军中出来的,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们是谁才重要?”沈时好道,“这数年来死于非命的朝廷官员,是不是都跟圣女教有关?” 叶青遥说,“我们圣女教向来只做善事。” “是吗?那你们跟我去官府说吧。”沈时好道。 “崔小时,这里是杭郡,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对你没有好处。”许迎儿皱眉劝道,“放了左护法,抓了她,你也别想离开杭郡。” 沈时好笑了笑,她还真想知道,有谁能让她走不出。 定王吗? “好啊,那就把你们背后的人叫出来,他有什么办法让我走不出杭郡。”沈时好冷笑说。 叶青遥看了许迎儿一眼,“别让她离开这里。” 许迎儿只能同情地看向沈时好,突然掌心朝着天空扔出一颗圆球,圆球在空中散开火光。 不一会儿,沈时好就被十几个黑衣女子包围了。 第272章 不能再查下去 所有的怀疑在这些女子出现的时候得到证实,沈时好已经确定,圣女教绝对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在别人不知的地方,她们杀人敛财,不知是谁的刀子。 沈时好被围杀,她发现这些女子所用的招式都是差不多的,明显是经过训练,每一招都狠戾阴险,全都是要人命的招式。 她的武功再好,要对付这么多人也不容易。 沈时好渐渐有些吃力,后背也被划了一道伤口。 不能恋战了!该试探的都试探了。 第200章 “拦住她。”看出沈时好要跑,郭苗华立刻下令,一剑刺向沈时好。 沈时好被另外几个人纠缠住,根本分不出手对付郭苗华,她以为自己这次怕是要受重伤。 哐啷—— 一剑砍在郭苗华的软剑上。 沈时好怔了怔,腰间被一只手臂环住,“走!” 辛盛在后面替他们挡住圣女教的杀手,三人一起逃进后山之中。 “别追了!”叶青遥叫住郭苗华。 “圣女,要是让她跑了,我们的秘密就守不住了。”郭苗华急切地叫道,应该早点杀死崔小时的,没想到留下一个祸患。 叶青遥说,“山下有官兵,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了。” 郭苗华这才发现山下隐约有数道火把,人头攒动,就算不是官兵,任何人出现在这里,都会暴露他们的秘密。 “走。” 被周序川救走的沈时好已经回到客栈里,她身上受了几道剑伤,衣裳都被鲜血浸湿了。 “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在那里?”沈时好的脸色有些发白,要不是他们及时赶到,她可能就死了。 周序川说,“我打算去女学找你,听说你去找张带娣,我就猜到你会来这里。” “先别说话了,我替你疗伤。”周序川抿着唇,眼底全是心疼。 他将她的衣裳小心翼翼地剪开,看到她后背的伤口,他咬紧牙,“疼不疼?” “不疼。”沈时好低声说。 周序川听到这话,心尖更像是被针刺着,怎么会不疼,不过是疼习惯了。 等处理好伤口,周序川才意识到,他把她的衣裳都剪坏了,光洁白皙的后背完全展现在他的视线中。 “对、对不起。”周序川俊脸泛红,急忙拿过衣裳披在她的肩膀。 沈时好不想两个人尴尬,“你去女学找我有什么事?” “宫里来密信,要我们停止调查圣女教。”周序川看了她一眼,轻声地说道。 “什么?”沈时好的脸色微变,转头看向他,怀疑她是不是听错了。 周序川无奈地道,“徐泛的死上报朝廷,皇上已经命巡抚彻查,但也让我们不要再查圣女教了。” 沈时好呵地一声冷笑,果然如此。 一旦是跟皇室有关的,想要查下去都不会容易的。 “刚才你也看到了,圣女教是有杀手的,她们根本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沈时好说,“周大人,都已经这样了,我们还要停止吗?” 周序川说,“我们不查,皇上也会让别人查的。” “别人查到的结果,会是真相吗?”沈时好嗤笑一声。 “也许皇上有别的事要我们去做。”周序川无奈地说,“等你伤势好转,我们就回上京,好吗?” 沈时好抿了抿唇,冷冷地说,“我要是不答应,那不就是抗旨了。” 周序川想要伸手去拍一拍她的肩膀,又捏紧指尖忍住了。 “你先好好休息。” 沈时好心头烦躁,有种无能为力的愤怒。 只差一点点,她就能让定王永无翻身之日了。 等圣女教将来发展得越来越好,再为定王造势,那他又能够回到上京。 好气啊! 沈时好拿出刚才在圣女教找到的册子,里面不知用什么样的暗号登记,她现在一时看不出来,还需要拿回去仔细查一查才行。 既然皇上不想她查圣女教,她就老老实实回上京,但她不会就此罢休的,她不查,可以让别人来查。 第273章 我心喜你许久了 翌日,周序川在门前踌躇,他不知要怎么面对沈时好,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她此时的心情了。 好不容易查到一点真相,却连查都不能查了。 不能亲自查出仇人的罪证,一定很憋屈。 他都心疼她了。 “周大人,您在这儿做什么?”辛盛疑惑地询问,都在门口走半天了,怎么也不敲门呢。 “你们家姑娘呢?”周序川问道,“她……她心情好点了吗?” 辛盛说,“我们姑娘一大早就出去了,让我们先准备好,我们今天就启程回上京。” “什么?”周序川脸色微变,“她去哪里了?” 该不会去找圣女教的人了吧,她还受伤呢。 辛盛还没来得及解释,就看到周序川箭一般飞了出去。 在客栈门口差点撞到来人。 “周大人,你去哪里?”还没走几步,就看到沈时好牵着马回来了。 “我……”周序川扶着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你没事吧?去哪里了,伤口还疼不疼?” 沈时好说,“我没事,我只是去找张带娣了。” 周序川松了口气,脸上的紧张还没完全消退,“那,找到了吗?” “嗯。”昨天张带娣自己跑出去,后来瑶娘找到她了。 “我们回去吧。”沈时好说。 周序川愣了愣,“回上京?” 沈时好说,“不然呢?难道要留下继续查圣女教。” “你的伤势还没好,我们可以再等过两日,不然这一赶路加重伤势怎么办。”周序川皱眉,没有任何事情比她的伤势更重要。 “我留在这里会忍不住去查的,还是早点启程吧。”沈时好勉强地笑了笑,“再说,这点伤不算什么,不用太在意。” 第201章 周序川低眸看她,“沈时好,我在乎,我心疼。” 沈时好心头猛地一跳,她怔愣地看向他。 “我……我真的没事。”沈时好脸颊发烫,“细软我都收拾好了,我们可以启程了。” 周序川本来还想了很多话劝她的,现在居然一句都用不上,直到离开杭郡,他都还在等着,她会不会突然掉头回去。 但是,沈时好什么都没做。 “我们接下来走水路,行吗?”周序川小声问沈时好。 “可以。”沈时好没有反对。 周序川这下真的肯定,沈时好已经放弃查圣女教了。 为了不让她在路上奔波伤了自己,周序川租了一艘大船,给沈时好安排了最好的房间。 “该换药了,这船上没有丫环,我……我闭着眼睛给你换药。”周序川手里拿着药,她自己是换不了药的,他又不能让辛盛来给她换。 沈时好说,“我自己可以。” “你不可以,你看不到。”周序川大步走进她的房间,“沈姑娘,上次情急之下替你换药,我也看了不该看的,我们之间……扯平了,以后我是你的人,你是我的人。” “……”沈时好哭笑不得,“周大人,你这是歪理吧。” 她没有将周序川的话当真,他是尊贵的北山侯世子,是长公主的独子,如果是以前的她,他们自然是门当户对,但她现在是和离之身,上京的世家不会愿意自己的儿子娶她为妻的。 他们都觉得会是个笑话。 她怎么能够让周序川成为笑话。 “周大人,你我之间,不必太在乎名声,军中没有太多的男女大防。”沈时好笑道。 周序川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沈时好,我心喜你许久了。” 沈时好瞳孔微微一缩,诧异地看着周序川。 “你我之间,不可能没有男女大防,我要克制着,才能让自己从容面对你。”周序川声音有些哑,“你知道吗?沈时好。” “周大人,你别开玩笑了,我是嫁过人的……”沈时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第274章 长公主 周序川的心跳在剧烈地鼓动着,他仿佛听到自己身体血液奔流的声音,他垂眸看着沈时好,小心翼翼,如对待稀世珍宝,“你不讨厌我,就是介意……这个吗?” 沈时好愣了愣,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也是世人眼中最不可忽视的。 “你那么好,被人算计又不是你的错,怎么会是你的问题。”周序川哑声说,“就算要怪,那也是怪我当初犹豫不决,没有李家提亲之前,先去找你。” “周大人……”沈时好瞪圆眼睛看着他。 “我说过,我早就喜欢你。”周序川低声一笑,“以为你跟李屿恒情投意合,才没有去惊扰你,早知道……早知道……” 沈时好捂着烫得要烧起来的脸颊,“周序川,你现在不介意,但总会有很多流言蜚语,你就不怕吗?” “世间所有一切,都不及你。”周序川说,“什么流言蜚语,将来所有人只会羡慕我。” 说不下去了! 沈时好手足无措地转过身,“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 “你伤口可能会有点痒,你千万别去挠。”周序川对着关起来的门吩咐着。 里面传来沈时好闷闷的声音,“好,我知道了。” 她拿出之前就准备送给周序川的剑穗,脑子里还一团迷迷瞪瞪,怎么也想不明白,周序川到底怎么就喜欢她了。 而且还说喜欢她很久了…… 沈时好将剑穗收了起来,她不认为周序川能够抵挡得住世人的目光,就算他不介意,他身后还有北山侯和长公主,她用不着烦恼,他早晚会自己放弃的。 接下来的路程,沈时好都有点不知怎么面对周序川,但同在一条船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避都避不开,好在周序川也没有再提两人的事。 回到上京,他们先进宫跟皇上回禀在杭郡查到的事,包括徐泛的死。 沈时好将查到禀告盛武帝,但她隐瞒了在圣女教残垣中找到的册子,她还没琢磨透册子到底登记什么,所以打算之后再找人慢慢去查。 盛武帝听完之后,只是说他们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情,他会交给巡抚去查清楚,又给他们赏赐一堆宝物,便让他们回去了。 沈时好并不意外盛武帝对圣女教的事情这么敷衍,一开始要他们去查的时候,盛武帝是坚决要知道真相的,如果查出可能跟定王有关,似乎一切真相又变得不重要了。 走出养心殿,沈时好正要跟周序川道别,就看到谢太后身边的宫女碎步走来,“中郎将,朝仁郡主,太后娘娘请二位到慈宁宫。” “霓凰郡主最近去找过太后娘娘没?”周序川突然问了一句。 宫女含笑点头,“霓凰郡主每天都进宫陪太后娘娘。” 差点忘记霓凰郡主这个人了!他们去杭郡之前,在路上的驿站还遇到她,周序川把她气得哇哇哭,她肯定是回来找谢太后告状了。 这会儿太后把他们找过去,该不会是为了霓凰吧? 沈时好感到有一点头疼。 她真是不喜欢跟皇上扯上关系。 来到慈宁宫,听到大殿中传来的说话声,沈时好发现身边的周序川整个人的气势有些不同了。 第202章 “太后娘娘,世子和朝仁郡主来了。” 沈时好跟在周序川身后进来,除了谢太后和霓凰,大殿中还有一个生得十分美艳优雅的妇人。 行了礼,谢太后含笑叫他们起身,还给你们赐座。 “姑母,您许久没有见过表哥了吧?”霓凰在旁边笑盈盈地问。 周序川抬眸看向那个妇人,低头拱手一礼,“母亲。” 沈时好怔了一下,原来她就是长公主,那个传言跟北山侯关系如同冰点的长公主,周序川的母亲。 听说她不肯跟北山侯生活在一起,一直自己住在公主府,这两年又喜欢游山玩水,过得自由自在的,但就是不肯再回到北山侯府。 长公主有许多年没有见过儿子了,依稀在他身上看到北山侯的身影,这让她的好心情多少受到影响。 只要想到北山侯做过的事,她对这个儿子就无法亲近起来。 第275章 她配不上表哥 周序川有两年没见过长公主,母子并没有久别重逢的喜色,行礼之后,再没有多余的一句话了。 谢太后看到他们母子这样子,只能在心里叹息,含笑看着周序川,“你们替皇上完成差事了?” “皇祖母,我们差事都完成了,还带了不少杭郡当地的特产,一会儿就让人送过来。”周序川咧嘴一笑,在谢太后面前,他恢复了以往开朗爽快的性子。 “你这孩子,还算有良心。”谢太后含笑道。 霓凰亲密地偎依在长公主的身边,挑衅地看着沈时好,她好不容易才将长公主劝回上京的,就是要让沈时好知难而退,长公主绝对不会让周序川娶一个被人休弃过的女人。 “你就是沈云峰的女儿。”长公主抬眸打量着沈时好,“本宫以前见过你,女大十八变,如今倒是完全认不出来了。” 沈时好已经不太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长公主了,听到她这么说,只能回一个腼腆的笑。 “姑母,您就是太久没有回上京,朝仁郡主还是宁远侯世子少夫人。”霓凰笑眯眯地说,随即又哎呀一声,“不对,李家把她休了,她现在不是李家媳妇了。” “霓凰!”谢太后沉声地叫住她,“不知全貌,那就不要胡乱评价他人的事。” “怎么会不知道,外面都传遍了呀。”霓凰故作天真地说。 周序川冷冷地看她一眼,“李屿恒本来就配不上朝仁郡主,一别两宽地和离,碍着你什么事了?” 霓凰没想到当着太后和长公主的面,周序川还这么袒护沈时好。 “表哥,你那么紧张做什么?”霓凰跺了跺脚,“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是我要求娶的姑娘,你要是把她吓着了,我上哪儿找媳妇。”周序川没好气地问,拉着谢太后的手说,“外祖母,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心仪的姑娘,您不会忍心看我以后孤独终老的吧。” 谢太后用力在他额头戳一下。 霓凰见谢太后并没有呵斥周序川,竟有种同意他要娶沈时好的样子,她急得看向长公主,“姑母,您管一管表哥,他就欺负我。” 长公主含笑安抚她,“好好好,我一定替你收拾他。” 这听起来就是在敷衍她!霓凰嘟着嘴,不悦地瞪着沈时好。 “孩子,你过来。”长公主朝着沈时好招了招手。 沈时好犹豫了片刻,见长公主目光平和,并没有因为霓凰的话生气,她慢慢地靠近过去。 长公主握住沈时好的手,“沈云峰可真舍得,他自己是个打打杀杀的大老粗,居然把女儿也养在军营里。” 周序川紧紧地盯着长公主,生怕她下一刻就会说出伤害沈时好的话。 “长公主您认识我父亲?”除了崔家的长辈,还从来没人这么亲切对待沈时好,她被长公主握着的手开始冒汗。 “年轻时候算是一起打过马球。”长公主说,“也有好些年没见过了。” 霓凰有些傻眼,怎么回事?她把长公主找回来,是要助力她得到周序川的,怎么反而是这样的场面。 别说霓凰想不通,连周序川都有些懵住了。 “外祖母,母亲,我和沈时好刚回来,还有事没忙完呢。”周序川过去将沈时好的手从长公主手里抽出来,“我们就先告退了。” “表哥,姑母为了你才回来的,难道你不留下陪姑母用膳吗?”霓凰叫道。 “又不是以后没时间,不急。”长公主说。 谢太后挥了挥手,含笑说,“你们去忙吧,待忙完再来陪哀家说说话。” 周序川拉着沈时好行了一礼,就带着她退出慈宁宫了。 “姑母,你就不怕沈时好把表哥迷得七荤八素的,沈时好根本配不上表哥。”霓凰拉着长公主的胳膊撒娇叫道。 长公主说,“是你表哥要娶媳妇,喜欢谁是他的事。” 她有过惨痛的经验,虽然跟儿子并不亲近,但她也不希望儿子将来重蹈覆辙,像她这样跟丈夫成为怨偶。 再说了,她瞧着沈时好是个不错的孩子,是否和离过的,又有什么关系。 霓凰是真没想到长公主居然会说这样的话,她找错人了,她应该去找北山侯的! 北山侯肯定不会同意周序川娶沈时好。 第276章 有些东西是会改变的 从慈宁宫出来,沈时好明显感觉出周序川的情绪低沉许多,认识他这么久,还没见过他脸上有这样阴沉的表情。 第203章 “对不起,刚才霓凰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不懂事。”突然,周序川声音低沉地跟她道歉。 “她不懂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沈时好淡淡地问。 他替霓凰跟她道歉,那就是把霓凰当自己人,而将她当外人。 沈时好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周序川说,“我只是担心你会避着我。” “……”沈时好抬眸看了他一眼,“霓凰郡主说的话对我影响不了,她也没有说错,我本来就是和离过的。” “和离这件事对你来说,不是耻辱。”周序川沉声说。 沈时好心里最后的膈应在一点点消散,“周大人,谢谢你,我从来没觉得是耻辱,也没有觉得和离之后的我,就比别人差多少。” 周序川眸子泛起亮光,“那……” “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沈时好说,辛盛已经驾着马车在前面等她。 “好,好吧。”周序川也知道不能逼得太急,他已经迈开这么一大步,其他的还需要徐徐图之。 沈时好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自从在杭郡查到圣女教的事之后,她今日是难得的心情愉悦。 “姑娘,您终于回来了。”南溪和东月早在马车等着她,还准备了不少点心。 “家里没什么事吧?”沈时好问,其实就是在问沈真真这些天有没有找麻烦。 “二姑娘最近经常出门跟表姑娘一起去参加宴席,她的朋友越来越多了,崔老夫人也会叫她过去崔家说话。”南溪说,“岑姨娘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一直都在院子里养胎。” “是啊,二姑娘比以前懂事许多,姑娘您可以放心啦。”东月道。 沈时好欣慰地颔首,只要沈真真能懂事,她就能放心了。 回到沈家,沈时好便先去忆真院,刚进了屋里,就看到沈真真正笑盈盈地在看信,快溢出眼睛的甜蜜,连在门边的沈时好都感受到了。 “在看谁的信?”沈时好低声开口。 “啊!”沈真真被吓了一跳,慌忙地将信收起来,“姐姐,你进来怎么不让丫环禀告一声,吓死我了。” 沈时好说,“我在外面喊了你几句,你没听到。” 她在沈真真的对面坐下,“谁给你写的信,看得这么入迷?” “是……是我龚家的二姑娘,我们最近才认识的,经常会交流诗集。”沈真真眨了眨眼,笑得有些心虚。 沈时好抬眸打量她一眼,“你能多认识些朋友,是一件好事。” 沈真真笑了笑,“姐姐,你去哪里了,好些天没看到你。” “去杭郡为皇上办差事。”沈时好说,她站了起来,“等下一起用晚膳。” “好啊。”沈真真点头。 沈时好刚回到时颂院,岑素就提着食盒来找她了。 “我亲手做了开口酥,你以前最喜欢吃的。”岑素挺着隆起的小腹,笑盈盈地看着沈时好。 “岑姨娘,你如今是双身子,以后想吃任何东西,让下人去做就行了,不用亲自去做。”沈时好没有让岑素进来,她以前的确喜欢吃开口酥,但有些东西是会改变的。 口味也会改变的。 岑素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娇娇,都这么久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如今元帅和夫人在余州相亲相爱,我独自一人留在这里忍受孤独,这样还不够吗?” “你选择这条路,不就想到这样的结果吗?”沈时好淡淡地说。 她根本没想过,她只想跟沈云峰两个人生活在余州,上京再繁华锦绣,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我明天想要去护国寺为肚子里的孩子祈福,大姑娘,我可以出门吗?”岑素低声问。 沈时好黛眉微挑,本来想拒绝的,想到之前在余州和岑素相伴的日子,终究还是心软,“我会派人陪你去的。” 岑素欠了欠身,将食盒放在石阶上,“多谢大姑娘。” 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南溪拿起食盒,“姑娘,这……” “你们拿去吃吧。”沈时好淡淡地说。 第277章 提醒 刘管家将最近收到的请帖拿来给沈时好过目,都是上京世家送来给沈时好,想邀请她去赴宴的。 “这么多?”沈时好拿着一沓请帖,她一向不喜欢参加宴会,也很少跟那些女眷来往,怎么她去了一趟杭郡,那些人都给她送请帖了。 南溪和东月对视一眼,“姑娘,您还不知道呢,自从您上次在狩猎场打赢马球,皇上当众夸了您,如今您在上京已经是名人了。” “什么名人?”沈时好还真不知道自己出名了。 东月笑着道,“大家都说,原来沈家大姑娘是上京第一美人,不但人美武功好,连马球也是一等一,如今深得皇上看重,简直就是世家贵女第一人。” “是的,还有人跟奴婢打听,想知道姑娘可有心仪的人。”南溪掩嘴笑着。 她们家的姑娘本来就很好,只有李屿恒有眼无珠,一直看不到她们姑娘的优秀,她们就等着看将来李屿恒后悔死吧。 沈时好哭笑不得,她还真不知道一场马球就能把所有人对她的印象都改变了。 “对了,姑娘,崔老夫人让您回来之后,先去崔家一趟。”南溪说。 “把这些请帖过滤一遍,与沈家关系比较好的,我到时候带真真去赴宴。”沈时好说。 第204章 翌日,她一大早就到崔家给老夫人请安了。 “知道我找你来要说什么事吗?”崔老夫人让沈时好坐到她身边,笑眯眯地看着这个外孙女。 沈时好被看得一头雾水,“外祖母,您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的,您还是直说吧,您这样看着我,我心里有点害怕。” 崔老夫人在她额头轻轻一点,“有什么好害怕的,外祖母还能害你不成。” “您肯定不会害我,您最疼我了。”沈时好笑眯眯地说。 “最近不少人来试探我的口风,想跟沈家提亲。”崔老夫人眼眸都是笑意,“以前你生活在余州,真真又在乡下,别人都不知道沈家两位姑娘真面目,那日一场马球,所有人都知道沈家姑娘的存在。” 最让她惊喜的是,居然许多世家也不在乎沈时好曾经嫁过人的身份了,毕竟她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又有战功在身,对于一些世家来说,一门亲事最重要是能够为家里带来好处和荣耀。 沈时好就是他们现在最好的选择。 沈时好并没有往自己身上想,她笑着道,“都有哪些世家?真真的性子跟寻常贵女不同,要挑婆母好相处,丈夫为人宽厚些的。” 崔老夫人闻言一愣,她轻笑出声,“他们是想打探你的消息,不是真真。” “啊?”沈时好指了指自己。 “你是沈家嫡长女,又是郡主,你在魏王府和狩猎场出尽风头,如今谁不知道你,他们要求娶你,那太正常的。”崔老夫人说,“不少公子哥回家都求自己母亲,说要去沈家提亲,要不是你去了杭郡,这时候沈家门槛都被踏平了。” 沈时好哭笑不得,“外祖母,我没想过要嫁人。”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崔老夫人点了点她的鼻子,“其实你的亲事倒是不急,所以我都先替你挡着,今日找你过来,就是跟你提个醒,除了这些世家子弟看中你所能带来的荣耀,还有人也会打你和真真的主意。” “外祖母,您的意思是?”沈时好神情微凛,知道接下来的话,才是外祖母今日要找她的重点。 “晋王和秦王都娶了王妃,上次晋王府里设宴,已经有意要为尚未立妃的齐王挑选王妃,我想应该挑不到你头上。”崔老夫人低声说,毕竟当时沈时好在宴席的表现太凶悍了,晋王肯定不愿意齐王娶一个无法掌控的王妃。 沈时好挑眉,“我知道,晋王妃后来都不给我请帖了。” “秦王最近经常来找你小舅父,我怀疑他在打你的主意。”崔老夫人说。 沈时好皱眉,一脸嫌恶,“怎么,他想休了王妃娶我吗?” 崔老夫人笑出声,“你想得美,他想纳你为侧妃。” “做什么美梦!”沈时好翻了个白眼。 第278章 不要图谋太多 有崔老夫人的提醒,沈时好在挑选宴席就更加谨慎了,能不去参加的就都拒绝了。 在家清闲不到两天,沈真真就来央求她,陪她一起去参加春狩。 “姐姐,这是常德公主举办的春狩,你知道我的,才学会骑马,对狩猎是一窍不通,我不想到时候丢了咱们沈家的脸,你陪我一起去参加吧。”沈真真小声地求着沈时好,眼巴巴地看着她。 “常德公主?”沈时好想了一会儿,才想起常德公主是何许人。 “我与婉若县主交好,所以才能受邀的。”沈真真说。 常德公主并不是盛武帝的同胞妹妹,所以平日并不怎么高调出现,她的驸马是平原侯,两年前就病逝了,常德公主膝下有一儿一女,婉若县主就是她的女儿。 听起来只是普通的闺阁女子狩猎,沈时好便答应下来,“行吧,到时候陪你一起去。” 沈真真眉开眼笑,“我这就去准备狩猎穿的骑马装。” “姐姐,听说长公主回来了,你……见过她吗?”沈真真突然回头好奇地问。 “怎么了?”沈时好问。 沈真真笑着说,“大家都在说,长公主这次回来是为了给周世子挑选亲事,姐姐平日与周世子走得那么近,千万不要让长公主误会才好,免得她以为姐姐想嫁给周世子。” “真真,你这么关心我呢。”沈时好含笑看她。 “我当然关心姐姐,长公主肯定不会让周世子娶你的,要是让长公主知道你的事,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你。”沈真真撇了撇嘴。 沈时好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沈真真,“你是不是在外面听到什么话了?” 沈真真一屁股坐了回来,“姐姐,你平日不怎么跟大家来往,一些闲言碎语自然是传不到你耳中,但我最近听到不少的。” “说来听一听。”沈时好一脸好奇。 “你与周世子走得近,大家都知道,所以就有些人背地里说姐姐不自量力,说周世子将来肯定是要娶霓凰郡主的。”沈真真说,她心里有点担心,如果沈时好不能嫁给周序川他,她该不会又想起李屿恒的好了? “行了,我知道了。”沈时好点头,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外面散布这些话诋毁她。 “其实你要是不图谋太多,当妾室也是好的。”沈真真小声说。 沈时好忍耐地闭了闭眼睛,“沈真真,无论是我,还是你,就算嫁不出去,都绝不能当别人的妾室,你给我记住了。” “我肯定不会当妾室啊,我又不是和离之身。”沈真真理所当然地说。 第205章 “你放心吧,就算我和离过了,我也只会十里红妆地出嫁,要么宁愿孤独终老。”沈时好忍耐地说,“还有,你一个闺阁女子,不要动不动就出嫁跟妾室的,成何体统。” 沈真真觉得沈时好还真高看自己,不过,她还有求与她,所以就没有继续拆穿她的美梦了。 等周序川跟霓凰郡主定亲,沈时好肯定就不会嘴硬了。 春狩这一天,天气清朗,春意盎然,虽然还有些凉意,但树枝冒出来的绿芽,处处透着生机勃勃的活力。 沈时好为沈真真挑选一匹温驯的小母马,带着她一起来到郊外。 本以为只是闺阁的狩猎,来了之后,才发现常德公主的这场春狩邀请不少人,连上京的三位王爷都来了。 “朝仁郡主。”沈时好才刚出现,便有几个年轻鲜丽的女子围了过来。 “上次就见识过你的马球和箭术,想来你狩猎也是厉害的,我们能不能一组啊,你可以教我们吗?” “是啊是啊,我们都很仰慕朝仁郡主的风姿,你真的好厉害。” “……” 沈时好愕然,看着眼前几个小姑娘,她有点对不上她们的名字。 沈真真骄傲地挺直腰板,“你们别急啊,姐姐说了会教我的,到时候你们在旁边看着一起学就好了。” “这都是你的朋友?”沈时好低声问。 “是啊,这位是婉若县主,这是龚如玉……”沈真真笑着给沈时好介绍了一通。 “这么热闹,在说什么,让我也听一听。”这时,霓凰郡主一身红衣似火,牵着骏马慢悠悠地走来,目光挑衅地盯着沈时好。 第279章 她配不上 “霓凰郡主,我们正在请教朝仁郡主如何狩猎,免得我们每一年都输给那些男子。”婉若县主笑着说。 “没错,今年有朝仁郡主带领我们,肯定要赢一次。” 听到大家对沈时好这么奉承,霓凰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以前大家都是围着她说话的,今日她们居然总是在她面前提起沈时好。 “我们身为女子,本来力量就不如男子,输给他们有什么奇怪的,别太好胜了,反倒失了端庄。”霓凰撇嘴说,“而且今年他们是齐王领队,你们还要跟齐王争吗?” 沈真真没有参加过春狩,对上京某些隐性规矩也不懂,她听到霓凰的话,一脸疑惑地问,“既然是比赛,那就是要争输赢,难道还要看跟谁比来决定要输还是要赢吗?那有什么意思,不如从一开始就判他们赢了。” 这番话如同一巴掌打在霓凰的脸上,像是在嘲讽她只会巴结齐王。 “你是什么东西,我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霓凰冲着沈真真恼怒地呵斥。 “我哪里说错了,难道跟齐王比赛,我们就不全力以赴了,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还以为我们看不起他们,故意要输呢。”沈真真说。 霓凰嗤笑一声,“说得好像你全力以赴就能狩到猎物,你会骑马吗?一个乡野村姑,你放牛比较擅长吧。” “你……你太过分了。”沈真真被羞辱,气得满脸通红。 沈时好牵着沈真真,淡淡地看着霓凰,“齐王必定会十分感激你,等会儿若是赢了,全靠霓凰郡主为他铺平道路,赢得没有任何悬念。” 这话看似恭维,其实是给霓凰挖了个坑,别说是齐王,但凡是个有点尊严和志气的男子,谁能忍受狩猎需要女子相让。 “你扭曲我的意思,我刚才就不是这样说的。”霓凰叫道。 “随便你怎么说吧,真真,走,去跟常德公主请罪,今日比赛我们就不参加了,我们就在旁边自娱自乐。”沈时好牵着沈真真的手,挺直秀逸的身姿从霓凰旁边经过,看也不看她一眼。 “……”众人也没想到霓凰的出现,会将气氛变得这么尴尬。 “我好像看到长公主姨母也来了,我先过去见个礼。”婉若县主两边都不好得罪,只好找了借口离开。 “刚才常德公主说有彩头,我们去看看彩头是什么。” 一下子,众人就都散开了,只留下霓凰还在原地,气得她脸都要歪了。 “该死的沈时好!”霓凰咬牙切齿地骂道。 已经走远的沈真真隐约听到有人在骂她们,她回头看了一眼,皱眉问沈时好,“姐姐,那霓凰郡主是不是跟我们沈家有仇,她干嘛盯着我们不放?要不是你拉着,我非要跟她吵一架。” “这里来来往往都是世家女眷,你若是跟她吵起来,别人不知缘由,便只会添油加醋说你的不是,伤的是你的名声,没有必要。”沈时好低声道。 “那真是要憋屈死了。”沈真真跺脚。 沈时好道,“今日春狩的除了王爷,还有不少青年才俊,他们哪个不是酬志满怀,要是传出去他们狩猎取胜是靠女子相让,你猜他们会高兴吗?” “那肯定不高兴。”沈真真道。 沈时好笑了笑,刚才那么多人,霓凰的话肯定会传到他们耳中。 一下子得罪那么多人,就算霓凰是魏王之女又如何呢? 这里哪个人拎出来身份不尊贵显赫的。 齐王就比霓凰尊贵了。 沈真真还有些没想明白,不过她觉得沈时好刚才几句话就把霓凰气得跳脚,应该也是没说错的。 “我替你挑了一匹比较温驯的马,带你先跑几圈,你找一找感觉,不要急着去狩猎。”沈时好说。 第206章 “好。”沈真真喜滋滋地点头。 姐妹两人骑着马,一时没察觉到不远处有人在打量她们。 “四弟,今日可是你领队,怎么还不进林子?”晋王走到齐王的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原来是沈家那两姐妹,“那位沈家大小姐,骑术确实精湛,对吧?” 齐王俊逸的脸庞露出一丝腼腆羞涩的笑,“是啊。” “可惜,她嫁过人了。”晋王叹息一声,“她是配不上王妃之位的。” 第280章 春狩 春光明丽,层林尽染,马场前面是一片延绵山脉,此时风声涌动,林子里彩旗招摇,在不远处是搭建不久的锦棚,此时长公主就坐在锦棚中,目光落在场内的沈时好身上。 日光洒落在小姑娘的身上,照得她的白皙的肌肤莹润光泽,如画的眉目更加昳丽。 长得这么好看,难怪她的儿子惦记这么久。 “长姐,你在看什么?”常德见长公主神色入迷,疑惑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今日来了许多家的姑娘,你是不是要给序川挑选合心意的姑娘了?” “本宫在那个孩子身上没有花多少心血,他将来要娶什么样的妻子,全凭他自己喜欢,本宫就不对他的亲事指手画脚了。”长公主说。 常德心知长公主对北山侯的怨气,没想到这怨气还是转移到儿子的身上。 要不是太后护着周序川,如今那孩子都不知道落得怎样的下场。 正说着,就看到霓凰气呼呼地走来,眼尾还染着红晕,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 “谁欺负你了?”常德很诧异,霓凰出了名骄纵,向来只有她欺负别人,什么时候见过她这委屈的模样。 霓凰捏紧手里的缰绳,要是让人知道,她沈时好都收拾不了,岂不是堕了她郡主的威名。 “没人欺负我,姨母,往年总是分男女两组比赛,不如今年改变一下?两人一组比试如何?”霓凰问道,“不然都是我们女子输得难看。” “那就先问问几位王爷他们那边的意思。”常德公主说,她是受人之托举办的这场春狩,要改变规则,自然还得问一问, “姑母这个主意挺好的,今年有些挑战了。”三位王爷正好并肩走来,同意霓凰的提议。 “好啊,那就吩咐下去,两人为一组,就看今年谁能拔得头筹了。”常德公主说。 秦王恭恭敬敬地给长公主见礼,“见过姑母,今日怎么没看到序川,难道他没来吗?” 长公主笑了笑,“他在皇上跟前当差,应该没这样的闲情逸致吧。” “要是表哥在这里,还有我们什么事。”齐王暗中庆幸,周序川的骑术和武功都在他们之上,往年皇宫的狩猎,但凡有周序川的地方,他们都赢不了。 规则的改变,倒是让不少人提起兴致了。 沈真真也想进去狩猎,“姐姐,听说胜出的能够拿到皇宫狩猎的皇帖,我想去。” 皇室狩猎的排场绝对不是今日的可以相比,沈真真很想去见识,但听说名额都是有定数的,而且还要经过宫里的同意。 沈时好想说就算不参加比赛,她也能够想办法让沈真真去参加皇室狩猎,但看到妹妹兴致昂扬的表情,她便将话忍住了,“你跟在我身边,别乱跑,也不可随便出箭。” “好。”沈真真立刻应下来。 随着她们的身影进了林子里,有几道身影也跟着进去了。 “哥哥,你和我一组,我今天一定要赢了沈时好。”霓凰去找了李澜,她要让沈时好输得很难看,看大家还会不会继续奉承她。 李澜无奈地看着妹妹,“沈时好又怎么招惹你了?” “她活着就是碍着我。”霓凰气呼呼地说。 “不是让你克制忍耐些时日吗?北山侯已经在路上,到时候他到了上京,你便能心想事成。”李澜低声说。 “长公主都不管了,北山侯能管得住表哥吗?”霓凰咬了咬唇,别人的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偏偏周表哥与众不同。 李澜轻声说,“北山侯与沈云峰有旧怨,他们成不了亲家。” 不过,今日这春狩似乎是冲着沈时好来的,有意思了。 “走吧,不是要狩猎吗?我们也去凑个热闹。”李澜对霓凰说。 第281章 陷阱 盛武帝已经打量周序川好几次了,看起来像是有话要说,但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周序川眼观鼻地立在一旁,假装没看到盛武帝的眼神。 “朕打算给你换个差事。”盛武帝突然开口。 “……”周序川终于转过头,他想要个闲差,皇上会同意吗? 盛武帝慢慢地开口,“原来京城大都护袁绍杰,朕要将他调去青州,空出来的这个缺,朕思来想去,你是最合适的。” 不但要给他升官,还将整个上京的兵权交到他手里。 周序川觉得这个差事不太好做。 “舅舅,这会不会升得有点太快了。”周序川露出个吊儿郎当的笑。 盛武帝挑眉看他,“怎么,嫌麻烦不想要?” 当然不想要! 周序川又不能太直接地说出来,“臣年纪还太轻了,一下子领了二品的官职,怕是朝廷其他人要不服。” 中郎将官职虽然不低,但到底只是皇上的近卫,所以并没有什么,但大都护就不一样了,那可是实打实要有兵权的。 第207章 “朕既然能给你,那就不怕有人不服。”盛武帝淡声说,“就这么说定了。” 周序川还能说什么,只能勉为其难地接下,只是想到接下来要更忙,他说不定见沈时好的时间都没有,心里有很不得劲。 “听说你还住在麒麟巷,侯府不回,连公主府也不去?”盛武帝又一副要跟周序川闲聊的架势。 周序川最不想就是跟别人说起他家的事,“麒麟巷的宅子是外祖母给我的,我住得挺好。” “现在你母亲回来上京,你总要回去看她。”盛武帝无奈地说,一边是自己同胞妹妹,一边是宠着长大的外甥,这母子不像母子,他看了都头疼。 “是,臣领命。”周序川木着脸回道。 气得盛武帝想拖鞋砸在他这张冷冰冰的脸上。 “就你这样的冰木头,人家姑娘能喜欢你,宁愿去春狩相看都不想嫁给你。”盛武帝没好气地说。 周序川两只耳朵竖起来,这下淡定不了,“什么相看?” 盛武帝冷哼,不告诉他,憋死他。 “舅舅,我今晚就回去给长公主请安。”周序川咧嘴一笑,讨好地说。 “那是你母亲。”盛武帝瞪他一眼。 周序川抿了抿唇,“是。” “朕问你,你是不是非要沈时好不可?”盛武帝问,他知道北山侯跟魏王来往密切,但他并不太想看到周序川娶霓凰。 如果是沈时好,他反而更赞成。 “舅舅,你不会反对吧,外祖母都是同意的。”周序川怕盛武帝断他的路,将太后都搬出来了。 “朕是这种棒打鸳鸯的人吗?”盛武帝没好气地问,真是白宠这个外甥了,“快滚吧,你知道现在多少人排着队要跟沈家说亲。” 周序川拧紧眉心,“那还不是因为您。” 盛武帝骄傲地捋着胡须,“全是朕帮忙。” “呵呵。” …… …… 沈时好并不在乎能不能在春狩中胜出,这些猎物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挑战性,她就是陪沈真真来凑个热闹而已。 一开始沈真真是虚心学习射箭,试了几次都没有射中自己想要的猎物,她就有些兴致缺缺,在林子里遇到龚如玉和肖婉若,立刻就丢下沈时好,跟着她们去玩了。 沈时好本来想回去,但都已经进了林子,便打算射几只野味,今晚回去可以做炙肉。 “救命,救命。”突然,耳边隐约传来别人的呼救声。 她顺着声音找了过去,原来是有人掉进狩猎的陷阱里,两人高的陷阱,别说是人了,就算是野兽掉下去都不容易起来。 “秦王殿下?”看清楚陷阱里的人是秦王,沈时好下意识就想转身离开。 “沈姑娘,快救本王,本王不小心掉下里了。”秦王一看到沈时好,惊喜地大声叫道。 “王爷别担心,我这就去找人来救你。”沈时好安抚几句,转身就要离开。 秦王着急地叫道,“你把本王拉上去就行了,你这一走,万一有野兽过来怎么办?” 沈时好眼底闪过一抹清幽亮光,“我怕力气不够,反而伤了王爷,王爷,你再等一会儿,林子里还有侍卫,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眼见沈时好要转身离开,秦王急了,“沈时好,快把本王拉上去。” 沈时好嘴角扬了扬,“那我只能试一试了。” 第282章 是她推的 秦王听到沈时好的话,顿时脸上难掩喜色,“好,你把手伸给本王。” 沈时好在陷阱旁边蹲下身子,慢慢地把手伸了过去,秦王眼底闪过精光,他用力地抓住沈时好的手腕,借力就要将她往陷阱里扯下来。 只要将她带下陷阱,他们孤男寡女在这狭窄的地方被发现,就算父皇不同意,沈时好都只能当他的侧妃了。 秦王用力往下拉沈时好的手,但他发现居然无法将沈时好给带下陷阱里。 怎么回事? 他可是个成年男子,而且用了十足的力气,沈时好没有任何东西借力,怎么可能拉扯不动? 沈时好心里嗤笑一声,要不是她早就有所准备,肯定要被秦王给带下去了。 狗东西,果然没憋什么好屁。 “哎呀。”沈时好手上发软缷力,秦王整个人又跌坐了回去。 “对不起啊,王爷,我手受伤了。”沈时好一脸无奈,“我还是去找人来救你吧。” 秦王着急地叫道,“不可,沈姑娘,要不你下来,我们互相帮忙就能把本王救上去了。” 沈时好克制着才没有冲他翻个白眼,“王爷不必担心会有 野兽,我去找东西把陷阱掩盖起来,野兽肯定不会伤你。” “什么?”秦王一阵错愕,就看到沈时好抱着树枝过来,将陷阱的出口给盖住了。 他怎么阻止都没用,从外面看,别人已经不会轻易发现这里了。 秦王心中暗自恼怒,妈的,这个沈时好怎么不照常理来的,她难道不是应该想尽办法救他吗? 沈时好拍了拍手看着这个陷阱,这个秦王还真把她当傻子,他堂堂一个王爷会不小心掉进陷阱,周围连个侍卫都没有,还这么巧,就偏偏教她给遇上了。 “王爷,你且再等一等,很快就有人救你了。”沈时好说完,转身慢悠悠地走了。 耳边还传来秦王大声叫她的声音。 第208章 自作孽,不可活! 秦王为了想要让沈时好相信他真的掉落陷阱,将他身边的人都打发了,这时候不管他怎么叫,都不会有人来救他的。 “沈时好,你居然推秦王进陷阱。”刚走了不到几步,沈时好就听到霓凰幸灾乐祸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回头看去,李澜和霓凰不知何时出现的,正朝着她这边走来。 “我们刚才都看到。”霓凰挑衅地看着沈时好,一脸你完了的表情。 沈时好没有理会霓凰,而是抬眸看向李澜,这位清雅俊逸的世子同样在打量着她。 “李世子,请问你看到什么了?”沈时好问。 “先救秦王要紧。”李澜温声开口,“一会儿引来其他人,那沈姑娘就更加解释不清楚了。” 沈时好淡淡地笑了,“我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倒是李世子和霓凰郡主,刚才看到我一个人救不起来秦王却不伸出援手,着实有些让人想不明白啊。” 霓凰没想到沈时好居然还倒打一耙,“明明就是你见死不救,你还冤枉我们?沈时好,亏得你平时装出宽容大度的样子,原来是这么恶毒的人。” “先救秦王。”李澜拉住咄咄逼人的霓凰。 沈时好没有做声,刚才她是查看过周围,并没有发现有旁的人在场,要么李澜兄妹藏得太好,要么他们没有看到她故意松手的一幕。 李澜将秦王救了上来,秦王为了今日作了多少准备,连常德公主都被他请来帮忙,结果他想要的并没有得到,反而落得一身狼狈。 越想越气,秦王此时看着沈时好的眼神多了几分凶狠。 “王爷,我就说肯定会有人来救你的。”沈时好含笑看着秦王。 霓凰呸了一声,对秦王说道,“王爷,是沈时好把你推进陷阱的吧,我们都看到了。” 秦王微微怔住地看向沈时好,“你,推了本王?” 第283章 请旨册封你为侧妃 锦棚里,秦王手捧着热茶,他身上满是泥土的衣裳已经换了,正一脸困惑不解地看着站在前方的沈时好。 上首是常德和长公主,得知秦王掉落陷阱,常德公主吓得心脏都差点停跳了,这林子里怎么会有陷阱,那是捕获野兽才设置的,今日是春狩,早几日就有人清查过林子,确保没有伤人的野兽,更别说还有陷阱了。 “幸好是陷阱里没有机关,要不然秦王这会儿都要重伤了。”霓凰好不容易抓住沈时好的错处,她肯定咬着不放,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沈时好脱层皮。 常德公主双手合什,“阿弥陀佛,谢天谢地,幸好是没有伤到要紧的。” “可王爷身上到底还是有伤了。”霓凰道。 秦王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皮外伤,是他想要抓住沈时好时,不小心蹭伤的,要是再晚一点,伤口都要愈合了。 “沈时好,你好大的胆子,谋害亲王知道是什么罪吗?”常德公主冲着沈时好怒声地呵斥,“幸好是被霓凰看到,不然没人知道秦王被你推下陷阱,后果不堪设想!” 沈时好眼底划过一抹嘲讽的冷意,她抬眸扫了至今都不解释一句的秦王。 “我为何要推王爷?”沈时好冷着脸反问。 “这个问题该是我们问你,你还好意思反问我们。”霓凰哼道。 长公主打量着沈时好,明丽夺目的脸庞并没有任何一丝惊慌,眼神坦然镇定,刚才看了一眼秦王也是只有嘲讽,半点心虚都没有。 这样从容不迫的气度,不愧是沈云峰教出来的女儿。 “秦王,你跟朝仁郡主有旧怨吗?”长公主坦然开口询问。 “姑母,我与沈大姑娘见过几次,交集并不多。”秦王言语有些模糊不清地回答。 长公主目光深幽地看他一眼,“这么说就是没旧怨,那沈大姑娘为何要推你下陷阱,王爷身边的侍卫怎么都不见了,竟让别人这么容易近身?” 李澜拉住还想开口的霓凰,警告地递给她一个眼神。 “其实……”秦王目光怜惜同情地看着沈时好,“是沈大姑娘寻到本王,说想与本王单独说几句话,本王对沈大姑娘颇为欣赏,便屏退左右,没想到沈大姑娘会……失态,我只是想着男女授受不亲,想要避开她的靠近,不小心掉下陷阱。” 霓凰啧了一声,“原来是投怀送抱不成,怀恨在心。” 沈时好猜想过秦王会记恨她见死不救,万万没想到,他还能用这样的方式来恶心她。 常德公主听得目瞪口呆,“哎,这……这也太不要脸了,这么上赶着找男人,沈大姑娘,是不是因为你被休过,所以怕嫁不出去,竟做出这样下作的事。” “是啊,如此下作的事,竟有人做得出来。”沈时好嘲讽地说,“真恶心。” 秦王眼神变了变,但他还是惋惜地说,“沈大姑娘,不至于如此,本王也是怜香惜玉的人。” “王爷是怎么掉进陷阱里的,应该心知肚明,非要无中生有,撕破脸就难看了。”沈时好淡淡地说。 “沈大姑娘,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秦王宽厚大度地说,“今日的事,本王不会计较,待回了宫里,本王会跟父皇请旨,封你为侧妃。” 哐啷—— 沈时好抬手一挥,手边的茶杯碎了满地,她面容清冷地看着秦王,“王爷是打量着没人看到,所以觉得怎么恶心我都可以是吗?” 第209章 秦王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挑衅,他沉下脸,“沈时好,别不识抬举!” “今日我的确不识抬举,既然王爷认为是我推了你掉进陷阱,那就好好地彻查,林子里为何会有这么大的陷阱,里面为何没有狩猎机关,是在等着王爷掉下去别伤着你吗?王爷说我去找你时将你推下的,谁看到我去找王爷了,是什么时间,把今日参加狩猎的人都叫来,正好做个见证。”沈时好的声音清越明朗,半点都不惧秦王的威胁。 第284章 我信她 秦王筹谋了那么久,本来对沈时好是势在必得,但一切事情都脱离掌控,如今见沈时好毫不掩饰对他的嫌弃,更让他怒火中烧。 沈时好凭什么拒绝她? 她一个嫁过人的,就算再清白,名声也都跟真正的闺女女子不同,嫁给他当侧妃已经是抬举她,她有什么资格嫌弃。 秦王越想越气,他今日非要让沈时好吃下这哑巴亏,然后不得不成为他的侧妃,等进了秦王府,他有的是办法让她跪下服软。 “你说没有就没有,谁信你!”秦王冷哼一声,他根本不怕将人都找来,反正最后名声尽毁的是沈时好。 “我相信她。”突然,锦棚外走来一人,细碎的阳光洒落透过树叶凌凌落下,仿佛在他身上洒脱一层春晖,高大挺拔的身躯晃了众人一眼,周序川已经坚定地站在沈时好身边。 秦王看到是他,脸色更是有些铁青,“周序川,你都不知发生什么事,凑什么热闹。” “我用不着知道,只要是沈时好说的,我都相信她。”周序川面无表情地说。 沈时好嘴角扬了扬,心中微暖。 周序川转头看向她的时候,眼中的冰雪消融,只有脉脉的关切,“你没事吧?” “没事。”沈时好对他抿唇一笑。 “阿姐,你劝一劝序川,别搅和到秦王的事儿里,对他没什么好处。”常德公主小声地提醒长公主,她原本不知秦王托她办这个春狩的原因,现在也看得明明白白了,就是冲着沈家那个嫡长女去的。 她怎么也不能拆了秦王的台啊。 长公主瞥了常德公主一眼,“本宫管不了这个儿子。” “周序川,你不在父皇边上当差,你跑到这儿做什么?”秦王问道,“本王劝你别多管闲事,这个女子品质不端,你沾上她没什么好处。” “王爷在春狩出事,是我这个刚上任的上京大都护失责,请王爷放心,此事我一定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周序川含笑说。 “大、大都护?”秦王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早就看上这个位置了,还以为袁绍杰调走之后,父皇会将大都护的位置交给他。 居然给了周序川! 到底谁才是父皇的亲生儿子啊。 秦王嫉妒得眼睛都要发红了。 沈时好也很意外,周序川这才多大的年纪,居然就已经是大都护了。 “表哥,我亲眼看到沈时好动手的,你不能这么偏袒她。”霓凰气呼呼地叫道。 “你亲眼看到我推秦王掉下陷阱了?”沈时好似笑非笑地看着霓凰,“魏王世子也看到了吗?” 李澜轻轻摇头,“并没有,我们只看到朝仁郡主将陷阱重新掩盖住。” “她要是不做亏心事,为何要将陷阱盖住,要不是我们发现,现在谁都没发现秦王被害了。”霓凰说。 周序川说,“陷阱是怎么来的,很容易查得出来,这皇家园林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今日之前,还有谁进来,我会审问清楚。” “沈大姑娘,你不是跟妹妹在一起吗?怎么会落单了?”长公主突然开口询问。 “回长公主,当时龚姑娘和婉若县主过来寻真真,她便跟她们一起玩了,与她们分开没多久,就看到秦王在陷阱下面求救,也许她们也听到声音了,可以将她们找来询问。” 周序川淡淡地说,“我已经差人去将秦王身边的侍卫叫去问话了,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 秦王这下脸色都变了,事情走向与他想要的不符合,那些侍卫根本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事,说出来的话肯定跟他说的有出入。 “周序川,你没有经过本王的同意,竟敢动我的人。”秦王怒叫。 “整个上京包括几位贵人的安危都与都护所有关,我也是为了谨慎,生怕有刺客要伤害王爷。”周序川理直气壮地说。 秦王冷眼看着周序川,“你这么偏袒沈时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她有私情。” 周序川垂眸看了沈时好一眼,“我对沈姑娘的确有私心,但我不敢冒犯她,更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她。” 霓凰听到这话,眼睛蓄满泪水,周序川的话只差明明白白地说他喜欢沈时好了。 第285章 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澜双手微微紧握,自从那日在校场见识过沈时好明耀夺目的风姿,他的心一直浮躁涌动。 心动,是必然的。 但他对沈时好的喜欢是审时度势的选择,今日发现秦王对她也用了手段,他即使知道她无辜,也选择在旁边伺机而动,做不到像周序川这样,不顾一切地选择站在她身边。 秦王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周序川,先别说他已经是大都护,掌管着整个上京的防卫和兵力,周序川还是北山侯和长公主的独子,就算他跟北山侯不亲近,身份在那里是摆着的。 第210章 为了一个沈时好得罪周序川,并不值得。 “今日看在你的份上,此事就算了。”秦王说道,为自己找了个台阶。 “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周序川面容冷峻,他绝不可能让这件事不清不楚,这只会让沈时好落入他人口舌。 沈时好心中涌入滚烫暖流,她低下头不语。 常德公主又想在一旁唱白脸,“川儿,秦王已经宽宏大量,此事彼此各退一步,就不要再争执个不停了,再吵下去,其他人都要回来,到时候对沈姑娘更加无益。” “不明不白就让沈姑娘担个陷害王爷的名声,这是各退一步?”周序川嘲讽地问。 “王爷,你放心,这事破绽百出,彻查起来并不难。” 秦王此时心里悔得想吞回自己刚刚说过的话,他为什么要顺着霓凰的话去冤枉沈时好,这下他要怎么给自己收场。 这时,沈真真她们也都回来了,且还听说沈时好出事,立刻就来到锦棚。 听到霓凰还冷嘲热讽说沈时好将秦王推下陷阱,沈真真没好气地说,“胡说八道,姐姐一直跟我在一起,怎么推王爷的。” “陷阱?”婉若县主突然疑惑地说,“难道是我们早些时候看到的那个,我还纳闷呢,林子里怎么会有陷阱,对了,我不是让林子里的侍卫站在那儿守着,让大家小心别猜错了……” 常德公主脸色微变,“婉若!” 婉若不知自己说错什么,所有人都沉默地看向秦王。 既然有侍卫在那里守着,沈时好怎么可能推他下去,而守在那里的侍卫,那必然是秦王给打发走的。 秦王昭然若揭之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周序川冷冷地说,“那个侍卫还在林子里,我已经带走问话了。” “……”秦王感觉自己的脸皮被周序川扒了下来羞辱。 “许是本王没看到身后何人推的,恰好沈姑娘经过,误会是她了。”秦王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低头道歉,免得周序川继续纠缠下去。 事情闹到父皇那里,他肯定没落得好下场,最近好不容易才让父皇对他重用了些。 常德公主松口气,“既然是误会,这件事就过去了。” “霓凰,道歉。”周序川目光清凌凌地看向霓凰。 “我跟她道歉,凭什么!”霓凰瞪圆眼睛,让她跟沈时好道歉,做梦! 李澜拱手一礼向沈时好作揖,“朝仁郡主,此事我们只看到一点,便以偏概全,我们兄妹跟你道歉。” 沈时好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兄妹一眼,霓凰还一脸不服气。 “我收到魏王世子的道歉了。”但不代表她就会接受。 这兄妹俩没安什么好心。 霓凰存心要诬陷她,李澜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一句话都不说,说也没说明白,就是不想因为她得罪秦王,现在知道秦王冤枉不了,还能爽快地道歉。 这个李澜不简单。 “长公主,常德公主,我先带妹妹回去了。”沈时好说道,这春狩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常德公主哪里还想留人,挥手就让沈时好离开了。 周序川跟着沈时好走出锦棚,“正好,我也要回城,顺路一起吧。” “阿姐,你刚才听到没,川儿处处维护沈时好,这么厉害的女子,将来真成了儿媳妇,你还能有安生日子吗?”常德公主撇嘴说道。 长公主淡淡地看她一眼,“沈时好遇事处之泰然,不慌不乱,既聪慧又大气,要是能当本宫的儿媳妇,那是周家的福分。” 霓凰听到这话,眼泪再也忍不住地落下,捂着脸就跑出去了。 第286章 要补偿 沈时好让沈真真先上了马车,她转身来到周序川的面前。 “周大人,多谢。”沈时好心里还有些无法平复的激荡,她一直都习惯独自面对所有的不公和困难,从小不得母亲的喜欢,每次被骂的人都是她,父亲和兄长即使疼惜她,但他们终究住在外院,后院的事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看管得到,母亲想起妹妹便会冲着她发火,之后便会告诉父亲,是她做错了事,父亲会劝她忍耐,等母亲想明白就好了。 她从来不是被坚定地选择和信任的那个人,只是她习惯承受,所以没人知道,她其实也会伤心难过的。 但是,今日不一样…… “你跟我多谢什么,本来就不是你的错,是秦王想要污蔑你。”周序川寒着脸,他只要想到秦王对她有这样龌龊的心思,就恨不得打断他的腿。 沈时好眼眸如坠星光,熠熠地看他,“你没有亲眼看到,如果真是我推了秦王呢?” “推了就推了,没打死已经便宜他了。”周序川咬牙说,“不过我知道你不会,你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真是……在周序川这里,她永远都会是那个被偏袒被坚定选择的那个。 “的确不是我,否则就连累你了。”沈时好低声说。 周序川心口还有一团火在烧着,“秦王没憋什么好心思,以后见着他,你要小心点。” “我知道。”沈时好轻轻点头,她知道秦王算计自己是为了什么,其实不止是秦王,上京有不少人真以为她和离之身,对亲事肯定不敢挑剔,他们肯上门提亲,已经是给她面子了。 “那,我送你进城。”周序川低声说。 第211章 沈时好没有拒绝,“那就麻烦周大人了。” 在秦王和常德公主的命令下,这件事压了下来,没人知道秦王还丢了这么大的脸,至于另外知情的李澜兄妹,他们自然也不会到处乱说的。 但是让人想不到的是,长公主居然到盛武帝面前,把这件事给捅开了。 盛武帝根本无需让人去彻查都知道这是他那个好儿子的算计,气得他鼻子都歪了,真是丢人现眼! “就算沈时好上过战场手刃敌人,但也是个女子,女子最看重名声,皇兄,您这个儿子冒犯的是我未来的儿媳妇啊。”长公主手捧着茶杯,话里带着刺。 “你才见过她几次,就同意川儿娶她了?”盛武帝跟长公主向来感情好,兄妹俩并没有隔阂,什么话都能说,何况因为当年赐婚的事,他觉得愧对长公主,很多事对她都格外宽容。 长公主说,“本来不太同意,昨日看着沈时好把秦王怼得毫无招架之力,便觉得这是个好姑娘。” “……”盛武帝嘴角抽了抽,“朕还有一个儿子没大婚呢。” “关我什么事呢,沈家那姑娘看上的是我儿子。”长公主道,“皇兄,昨日的事,你要怎么补偿呢?” 盛武帝说,“你想怎么着?” “当然是给些实质的赏赐。”长公主笑眯眯地说。 “你们母子真是一个样。”盛武帝没好气地骂道,“你看上沈时好了,那北山侯呢?” 长公主脸上的笑意瞬间就冰冷下来,“他是他,我是我。” 看样子心里还是有怨气,盛武帝嘴边的话咽回去,没将北山侯马上就回到上京的事说出来。 “真给沈时好赏两个庄子,这总行了吧?”盛武帝说。 长公主笑了笑,“这是皇上对晚辈的爱惜,我当然没问题啊。” 盛武帝瞪她一眼,“你去陪母后说话吧,跟你说话,朕头疼。” 等沈时好拿到赏赐,她还愣神了一会儿,打听之后才知道是长公主进宫替她讨公道,她心中有些酸涩。 她与长公主才见面两次,但长公主对她却是真真实实的爱护。 昨日在锦棚里,除了周序川,也只有长公主替她说话。 第287章 得不到就毁掉 听说沈时好得了赏赐,秦王手中的茶杯都端不稳了,一下子就砸到门边,将正要走进门的秦王妃吓了个激灵。 “不识好歹!不识抬举!”秦王咬牙地咒骂着,他给了沈时好这么大的面子,她竟敢不给他面子。 秦王妃心底窜起一丝涩意,她的丈夫看上别的女子,想方设法要将对方纳为侧妃,她在家里备受煎熬,没想到别的女子根本没看上秦王。 还狠狠地打了秦王一脸,虽然外面的人不知那日详情,但还是隐约猜测得到,现在秦王府都成了别人眼中笑话了。 “王爷息怒。”秦王妃走进大厅,低声地安抚着。 秦王胸口剧烈起伏,这怒火不是想息就能息下的。 “究竟是谁去父皇面前嚼舌根,周序川?一定是他!”秦王赤红着眼睛,将来等他坐上那个位置,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周序川。 “王爷,周序川如今得皇上重用,您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他。”秦王妃劝道,这时候跟周序川作对并没有好处,在她看来,强娶沈时好为侧妃,还不如拉拢位高权重的周序川。 秦王也没想过要跟周序川作对,但周序川坏他的事,夺了他想要的职位,他这口气就是咽不下。 “外人也不清楚春狩那日发生的事,王爷就将这件事揭过去,您别再生气了。”秦王妃顿了一下,“那沈时好早晚会后悔的,她将来又能嫁得什么好人家,不过是个和离女。” “周序川当众说喜欢她,如果她将来嫁入周家呢。”秦王沉着脸,如果沈时好嫁给周序川,北山侯和沈家成了亲家,那才是真正的大权在握。 他不能得罪周序川,但他想要再纳沈时好为侧妃,是绝对不可能了。 秦王妃皱眉道,“不可能吧,北山侯那么重颜面的人,怎么会容许周序川娶沈时好。” “你说得对,北山侯不会同意的。”秦王突然眼睛一亮,那就让北山侯知道,周序川为了一个和离过的女子,什么脸面都不要了。 “本王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秦王脸色阴沉,“那就毁了沈时好吧。” 秦王妃听到他对沈时好已经死心,悄悄地松了口气。 …… …… 沈时好得了赏赐,知道这是皇上要补偿她,只是明面上不好说,找了个说她差事办得好的借口赏下来的,她还是得进宫去谢恩。 盛武帝已经从周序川那里知道整件事的始末,特别是后面从秦王那些侍卫问出来的供词,他知道是自己的儿子理亏,只能安抚沈时好,承诺她将来婚事由她自己做主。 这下就断了不少人心里打的小九九了。 沈时好从养心殿出来,皇贵妃就差人将她请去永福宫了。 “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前阵子听说你去了杭郡。”皇贵妃身着深紫色宫装,衬得她容貌更加娇艳绝色,她保养得极好,明明已经过了三十的年纪,看着还像个二十一二岁的年轻妇人。 “娘娘最近可好?”沈时好行了一礼。 “煦儿如今要去跟着先生念书,本宫清闲不少。”皇贵妃含笑说,招了沈时好坐到她身边,“在杭郡有没有遇到有趣的事,快说来让本宫解闷。” 第212章 沈时好去杭郡是为了查圣女教,这件事皇上勒令不许对任何人说起,她自然不能告诉皇贵妃,“臣女是去杭郡接回佛像,这一路上只有谨慎紧张,倒是……没什么事发生。” 皇贵妃闻言弯唇浅笑,“本宫怎么听说霓凰郡主也跟着去杭郡,只是在半路就哭着回上京了。” “……”沈时好怔了一下,霓凰回来还哭得人尽皆知吗? “她哭着去慈宁宫,要太后娘娘给她做主,太后被哭得头疼发作,皇上这才让李澜进宫将人给领走了,还下令不许霓凰再进宫了。”皇贵妃说,“要不是长公主回来,霓凰还不能进宫呢。” 沈时好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皇贵妃含笑睨了沈时好一眼,“周大人很是袒护你。” “咳咳。”沈时好被呛了一下,“娘娘,臣女与周大人……就只是一起为皇上办过几件差事。” 这解释有些勉强,沈时好脸上有几分不自在,皇贵妃笑而不语,一副我都了解的表情。 “那你对周大人就没有半点心动吗?”皇贵妃低声问,今日她就是为了探口风来的。 第288章 他没有烦扰我 盛武帝这是为了帮自己的外甥,他堂堂帝王又不能开口问沈时好的心意,只能让皇贵妃代劳了,总要知道人家姑娘是怎么想的,不然都是周序川一头热,到时候岂不是又要闹笑话。 沈时好被皇贵妃问住了,她对周序川的心意吗? 看来是那日周序川在锦棚说的话传开了,是不是皇上并不愿意周序川跟她走得近,所以让皇贵妃敲打她?不,不对,如果是要敲打她,那就不会给她那么多赏赐了。 “娘娘,为何这样问呢?”沈时好低声问,面上依旧平静如水。 “不瞒你,本宫是代别人问的。”皇贵妃道,“你若是无意,本宫便替你回绝了,往后绝不让周大人烦扰你。” “他没有烦扰我。”沈时好脱口而出,周序川对她克制守礼,他们相处其实很自在。 皇贵妃端起茶,嘴角的笑意溢出来,“哦?这么说,是喜欢了?” “……”沈时好面颊一烫,“娘娘,臣女也不是这个意思。” “本宫是过来人,知道你介意的是什么。”皇贵妃了然一笑,“我们女子在这世上生存本来就不易,凭什么男子就能三妻四妾,女子就要从一而终,和离并不是身为女子的问题,男方难道就没有错吗?人生短短几十年,没有必要活在他人的眼里嘴里,自由自在过得尽兴才是真的,别人替代不了你的生活。” 沈时好怔了怔,想起皇贵妃在入宫之前也是嫁过人的,所以在皇上和她眼中,和离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臣女并没有觉得自己因为和离就比不上别人。”沈时好轻声说。 皇贵妃含笑说,“你能这样想就是对的。” “本宫也算是能交差了,周大人还是有机会的。” 这时,有宫女来回禀,司礼监的掌印有事要回禀皇贵妃。 “娘娘,时候不早了,臣女……臣女先告退。”沈时好抓住机会,急忙告退。 皇贵妃笑着点头,让沈时好先出宫了。 沈时好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幸好周序川如今成了大都护,她不担心在宫里会遇到他。 没过几天,周序川那日在锦棚说的话,不知怎么就传开了,现在大家都知道,刚上任的大都护心悦沈时好,只怕差媒人上门提亲了。 这话话自然是传到宁远侯府,在家中韬光养晦的宁远侯听到耳线来回禀,手中的笔一不小心就断了。 李夫人的脸色都变了,再端不住优雅姿态,“那狐媚子……真不要脸。” “她居然还能勾搭上周序川。”宁远侯嘴角抽了抽,在他眼中,沈时好依旧是乖巧听话的李家媳,只要他儿子愿意,随时都能将她带回李家。 但沈时好自从和离之后,似乎就变得跟以前有些不一样。 李夫人咬牙切齿地说,“之前我遇到过几次,见周序川屡次为她出头就不对劲了,说不定早在不知什么时候,他们两人就已经勾搭上了,要不她怎么能跟阿恒和离得这么爽快,根本就是找到下家了。” “她以前在后宅的时候,你不知道她会武功吗?”宁远侯突然冷声询问自己的夫人。 为什么沈时好会带兵打仗,为什么她会武功?如果早知道沈时好同样有兵权,他们就不会只把她当普通妇孺看待了,后面绝对不会有这么多事,定王也不会被贬。 他们就是小看了沈时好。 “我怎么知道,她装得太好了。”李夫人每次想起自己被沈时好耍得团团转,就气得心口漏风般疼。 宁远侯深吸一口气,“阿恒已经在金城站稳脚跟,北山侯对他也十分看重,将他当子侄看待了,如果北山侯知道自己的儿子要娶下属曾经的妻子,绝对不会同意的。” “周序川根本不足为惧。”宁远侯沉声说,“他娶不了沈时好。” 李夫人想到沈时好嫁入周家的梦会一场空,她心中一阵解气,“阿恒应该会跟着北山侯一起回来吧。” 第289章 秦王被揍了 崔老夫人在听说上京的传言之后,立刻把沈时好叫过去询问了,得知秦王那日的所作所为,气得崔老夫人想进宫去找谢太后主持公道。 还是被沈时好好说歹说给劝住了。 第213章 “皇家护着自己的儿子,饶过定王不说,现在秦王都欺到我们头上来了,就这么轻飘飘给你赏赐点东西就过去了!”崔老夫人气得心头疼,“欺人太甚!” “外祖母,您别气,皇上护着秦王的脸面,也是为了皇家的脸面。”沈时好轻抚着崔老夫人的后背,“这万一秦王将来出了什么事,皇上也不能明面上怪到我头上来。” 崔老夫人抬眸看她,“你想到法子了?” 沈时好笑了笑,“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时。” 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秦王呢,定王那里也快收网了,到时候她再腾出手收拾秦王,只是秦王是恶心了她,没有像定王做的事让她深恶痛绝。 “委屈你了。”崔老夫人握住沈时好的手,心疼得不行。 沈时好用尽方法说笑话逗崔老夫人,才终于让崔老夫人心情好转了些。 哪知她还没走出崔家大门,就听说秦王今日在街上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打得那么鼻青脸肿,现在已经被抬回御医馆了,没有十天半个月,肯定不敢出门见人了。 “被谁打的?”沈时好诧异地问,谁敢当街揍一个亲王啊。 崔老夫人很是解气,“会不会是周序川?” 沈时好下意识觉得不会是他,周序川应该会用更隐秘的方法,不会这么冲动的。 这时,崔家的三个表哥表弟笑嘻嘻地过来给崔老夫人请安。 “祖母,听说秦王被打了。” “活该啊,没打死是便宜他了。” “娇娇,以后出门跟表哥说,我护着你,看谁还敢欺负你。”崔三表哥只比沈时好大一岁,他是将沈时好当亲妹妹的,听到妹妹被欺负,他哪里还坐得住。 沈时好打量着三表哥跟两个表弟,他们跟另外两个早早考取功名的表哥不一样,崔三表哥自小不喜欢读书,早年就进了军营历练,至于这两个表哥,虽然还在书院上课,但正是调皮的时候。 在崔老夫人面前,沈时好没有多说什么,等老夫人午休了,她才在花园将他们拦下了。 “说吧,秦王是不是你们打的?”沈时好盯着崔三问道。 “娇娇,你别冤枉我们。”崔三眼神微闪,打死都不承认是他们打了秦王。 沈时好呵呵地笑着,“你们真以为没人看到,就算秦王那王八蛋再该打,他都是皇子皇孙,你们打了他,就不怕连累崔家。” “他又看不到是谁打了他,巷子里也没别人……”崔五笑嘻嘻地说。 崔三没好气地一掌拍过去,“娇娇在套话,你这个傻子。” 沈时好好笑地看他们,“打他岂不是脏自己的手。” “我用棍子打的,脏不了手。”崔四笑嘻嘻地说,“不打不解气。” “没人看到吧?”沈时好问,“要是被看到了,祖父扒了你们的皮。” “没有!”崔三和崔四肯定地摇头,他们都是看准机会下手的,趁着秦王去如厕,他们在外面就套头打的,等秦王的随从听到声音,他们早就跑了。 “有一个人好像看到了……”崔五突然声若细蚊地开口。 其他人脸色微变地瞪着他,“你怎么现在才说!” “他也没拆穿啊,我觉得他应该不会说出去的。”崔五道。 沈时好头疼地揉着眉心,“是谁?” 当场没拆穿,有可能是要留着跟崔家谈条件,这下真是麻烦了。 “周序川啊。”崔五说,“我看他手里也拿着棍子,说不定也是想去揍秦王的。” 崔三和崔四同时看向沈时好。 沈时好眼角微抽,她面无表情地说,“我会去跟周大人交涉,这件事你们烂在肚子里,不能让外祖父跟舅舅知道了。” “我们打死都不会说的。”崔四立刻保证。 沈时好瞪了他们一眼,她又要欠周序川一个人情吗? 第290章 养父母 沈时好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都护所找周序川,但都护所的人却跟她说,周序川离开上京办差了,至少也要三四天才能回来。 莫名松了口气。 沈时好觉得等过几天再见周序川的话,她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姑娘,家里出事了。”辛盛终于找到沈时好,走到她身边低声地说,“二姑娘的养父母来了,在府里不肯离开。” “之前去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沈时好拧了拧眉,不久前她就让人去查沈真真的养父母,不过一直没有回音。 辛盛说,“属下正要跟您回禀的。” “二姑娘被带去沈家村之后,就一直被这家人养着,养父叫沈大山,是个养猪的农户,他的妻子陈氏目不识丁,就在家中种田,他们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日子过得并不宽裕,当时不可能有银子跟拐子再买一个女孩回去养着。” “二姑娘在他们家没有受太多的苦,一些粗重活只让其他人去做,村里人都说沈大山夫妇偏爱二姑娘,李屿恒找到二姑娘的时候,他们夫妇并不惊讶,还一味地求着放过他们。” 沈时好听着辛盛的话,心中的狐疑变成实质。 她怀疑过沈真真的失踪并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要这么做,但她想不出到底谁这么恨沈家,将真真拐走,对那人又有什么好处? 这对养父母也很有问题,他们可能早就知道沈真真的真实身份。 第214章 “去见一见他们。”沈时好淡声开口。 沈府的大厅里,沈真真的脸色有些难看沉郁地坐在主位上,下方是两个穿着粗布的中年农户,男的长得精壮瘦小,那妇人生得一脸精明相,两人都局促地坐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 在他们两人身后,还站着两男两女,其中一个女的挺着肚子,不时地给身边的男人打眼色。 “小真啊,原来你真是富贵人家的亲生女儿,你如今过上好日子了,可千万不能忘了我们啊。”大肚子的女儿笑嘻嘻地说,上前要去拉沈真真的手。 旁边的郑妈妈木着脸往前一站,“放肆!” 把那个年轻妇人震得缩回手,有几分不甘地撇嘴站回原地。 “凶什么凶,要不是我们家养你这些年,你早就死外头了,你不知恩图报就算了,自己过上好日子,对我们一点感激都没有。”另一个姑娘打扮的年轻女子掐尖声音叫起来。 “沈小敏,你再吵就把你扔出去。”沈真真瞪她一眼。 这个叫沈小敏的姑娘是沈大山的亲生女儿,她眼红地看着沈真真此时身上的绫罗绸缎,那是她一辈子都想摸都摸不到的富贵,心里实在很难不嫉妒。 明明都是沈家村长大的,沈真真怎么就成了富贵人家的女儿,当时她求着母亲让她替代沈真真来上京,父母都不肯答应,怕被发现会砍头,现在她只觉得宁愿冒着砍头的风险,都想替代沈真真。 “真真啊,我们没别的意思,你二哥读书有出息,三月要参加科举,我们在上京……只认识你,所以才来投靠你的。”陈氏讨好地笑着,还指了指外面,“这么大的宅子,匀几个房子给我们住,总是可以的吧。” “这个家又不是我做主,不是你们想住就能住的。”沈真真面无表情地说,“再说了,二哥要科举,你们其他人跟着来做什么?还能帮他考试不成。” 黄氏听到这话不乐意了,“我们怎么就不能来,等二弟考上状元,以后我们也是要住在上京的。” 沈真真瞥了她一眼,她以前还要叫这人一声大嫂,只是这个黄氏嚣张跋扈好吃懒做,经常逼着她去做各种活计,如今见着她,很难有好脸色。 “你们想留在上京,那是你们的事,但不能住在我家里。”沈真真皱着眉,这几人要是留了下来,以后上京的人肯定都知道她是他们养大的,她还有什么脸面跟其他世家女眷来往。 沈小敏叫道,“你现在嫌弃我们了?你自己是什么好东西,以为穿上几身矜贵的衣裳就跟我们不一样了,你还不是在外面家长大的。” “你……”沈真真气得脸色涨红。 “她是我们沈家的二姑娘,跟其他人确实不一样。”沈时好抬步走了进来,目光平静淡定地看着沈真真,安抚着她的情绪。 众人眼睛发直地看着沈时好,只觉得突然之间整个大厅灿然生光,而眼前的女子衣着并不华丽,但她颜若朝华,通身尊贵气派,瞬间就让他们理解什么是遥不可及的仙子。 沈小敏心里头更加像被浇了一桶冰冷的水,刚才她还在幻想能够顶替沈真真,如今才知道那是她痴人说梦,沈真真跟眼前的女子是双生子,就算比不得对方的尊贵气质,那也绝不是她想冒充就能冒充的。 要是当时她真的冒充顶替沈真真,只怕还没走进沈家的大门就被打死了吧。 第291章 我只是在警告你们 “姐姐。”沈真真站了起来,神情流露出几分的委屈,她最不想的就是让人看到养父母这一家,为了她的名声,沈夫人对外宣称她是因为八字原因必须自幼养在乡下,但养父母他们来到上京,早晚会被人知道,她是自小被拐卖的。 那名声就彻底毁了。 沈时好安抚地看了沈真真一眼,在她旁边的位置入座,神色冷淡从容,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势,让养父母一家面面相觑,没人敢开口说话。 “这是我姐姐,你们想要住在我家,必须经过我姐姐的同意。”沈真真平日觉得沈时好挺讨厌的,今日却觉得她就是自己的主心骨,有她在这里,她面对沈大山他们就镇定多了。 陈氏对沈时好露出个讨好的笑容,“那个,大姑娘,我们……我们是真真的父母……” 话还没说完,沈时好目光清冷地看过去,“父母?” “……不是,我们不是她的亲生父母。”沈大山吓得急忙摆手。 “我们虽然不是她的亲生父母,但她也是我们养大的,生恩跟养恩也差不多。”陈氏小声嘀咕。 沈时好淡淡一笑,“当初你们生活拮据,家中本来就有几个小孩,为什么还要再养真真呢?” 陈氏的脸色大变,她惊恐地看向沈时好,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怎么可能! 当年的事只有她知道,绝对不可能被发现的。 “沈大姑娘,我们日子的确过得紧巴巴的,但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当时就想着咬咬牙,还是能给一口饭养活真真的。”沈大山憨笑地说。 这时,旁边脸色已经阴沉难看的沈荣开口,“我们也不是来打秋风的,就是想知道真真过得好不好,如今知道她正享受荣华富贵,我们没什么担心的,就此告辞。” 说着他拉起沈大山就往外走。 陈氏诶了一声,慢吞吞地站起来,还指望着沈真真开口留他们。 第215章 沈真真的确是要开口,但是她看沈时好不做声,她也就低下头不说话了。 “当我们稀罕,以后传出去不孝的人又不是我们。”沈小敏哼了一声。 “说的也是。”沈时好突然笑了一下。 陈氏脸上一喜,以为沈时好是妥协要留他们住下来。 “本来我就想查清楚当年真真为何会流落到沈家村,既然你们来了,也省得我再派人去接你们,辛盛,去报官府,当年的案子查清楚,正好买主已经来了上京,方便官府询问。”沈时好淡淡地开口。 沈真真瞪圆眼睛盯着沈时好,“你,你要干什么!” 沈时好是不是逮着机会要毁她了? “你……你就不怕连累真真丢了名声?”沈荣转过头不可思议地问,他马上就要科举了,要是让人知道,他的父母涉嫌拐卖,他肯定要被除名的。 沈时好笑了笑,“你们都不怕,我们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我们到时候再想个理由替真真圆过来,再不济我们还能去余州生活,至于你,功名没了不说,将来世代不能科举,这辈子就没盼头了。” “你……你这人也太坏了。”沈小敏指着沈时好叫起来。 沈时好目光锐利冷漠地看着他们,“我的确不是什么善心的人,若是有人仗着一点旧情以为能拿捏我的妹妹,我就能让他全家死无葬身之地,沈大山,陈氏,真真是怎么到你们家的,你们心知肚明,从今日开始,上京但凡传出半点与真真有关的传言,我都会算在你们头上,到时候别说你们儿子考不了科举,你们全家都别想有好日子。” “你,你威胁我们?”大肚子的黄氏尖声叫道,“你一个名门千金,居然这么坏!” “我只是在警告你们。”沈时好含笑说。 第292章 立了字据 在沈大山一家灰溜溜离开之后,沈时好递了个眼神给辛盛,“让人去盯着,看他们住在什么地方。” “姐姐,就这么……把他们赶走了?”沈真真回过神来,已经不见养父母一家,她怔怔地看向沈时好。 “不然呢,留他们吃饭吗?”沈时好问,“还是,你想帮他们?” 沈真真皱眉摇头,“不是,当初阿恒找到我的时候,他们就要了五百两,说那是养我这些年的银子,银子他们都拿了,那我跟他们也一刀两断了。” “五百两?”沈时好气笑了,她今日才知道还有这件事,“他们是不是拿了五百两,承诺不会将你被拐卖的事说出去?” 沈真真点头,“他们还立了字据给阿恒。” “字据?”沈时好伸手摁住眼角,告诉自己不要生气,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字据在哪里?” “在……在李屿恒那里。”沈真真的脸色微微一变,“你不用担心,阿恒不会害我的。” 沈时好抬眸冷冷地看了她一会儿,“让李屿恒把字据还给你,立刻马上去写信。” 沈真真被她的眼神吓住了,“我,我这就去写。” “他们除了想投靠你,还说了什么?”沈时好忍住火气问道。 “就是说沈二哥要科举,让我将来帮忙给他打点关系。”沈真真说。 沈时好嘴角扬了扬,“去写信吧。” 沈真真不想在这时候得罪沈时好,只好赶紧回屋里写信,还把自己的委屈都写进去了,希望李屿恒能知道她过得有多难过,整天被沈时好欺压着。 “姑娘,沈大山一家子看起来不老实。”沈真真身边的郑妈妈特意留了下来,低声地跟沈时好禀报着,“除了沈大山和沈壮,其他人看到二姑娘都趾高气扬的,二姑娘以前在他们家,说不定受了不少欺负。” 沈时好冷着脸,“我会让人去查清楚的,郑妈妈,这段时间你们多跟着二姑娘,别让她做傻事。” “奴婢省得。”郑妈妈说,她是元帅安排去沈真真身边的,很清楚该怎么做。 被赶出沈家的沈大山一家此时也是心头恼火。 “我们现在怎么办,想着那臭丫头肯定会留下我们,我们连客栈都没找,现在身上的盘缠又不多了,难道要留宿街头吗?”沈小敏气呼呼地叫道。 黄氏抚着肚子,“哎哟,我肚子不舒服,公公,婆母,我可是怀着你们的嫡长孙,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沈壮急忙扶着她到旁边坐下,“你怎么样,要不要去看大夫?” “看什么大夫,你有银子吗?”黄氏拿眼看向自己的婆母,“早说不要指望那臭丫头了,还不如拿着银子先买个院子住下,现在眼巴巴去找她,还被赶出来。” 陈氏黑着脸,“我们那点银子是要给荣儿将来打点官场的,再说了,没有个几千两,能在上京买个什么院子,我们这一大家子住得下吗?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明日再去租个宅子。” “娘,我们都把村子里的屋子卖了,要是真真不帮我们,我们在上京怎么过日子啊。”沈小敏委屈巴巴地叫道,看到沈真真现在过好日子,她就嫉妒得挠心挠肺的。 “等我中举之后,我们一家就会有好日子过的。”沈荣挺直胸膛,“到时候那丫头自然会认我们。” “算了吧,那沈府是什么光景,刚才你没看到啊,光是个大门都比我们房子大,我们能跟他们比吗?”黄氏嗤笑一声,“你们娘俩还算计着要沈真真嫁给你,做梦吧,她嫁什么名门世家公子没有,还能看得上一个穷秀才。” 第216章 “你住口。”陈氏喝住黄氏,“等我明日自己去找真真,她总要念着一点母女情分的。” 第293章 你怎么动不动就杀人 辛盛很快就将沈大山一家更详细的情况查清楚了。 沈大山拿了李屿恒的五百两之后,拿了一大半去给二儿子打点学院,沈荣以末尾的名次考上府试,为了能够转变家里的命运,陈氏又将家里的老屋卖了,一大家子来到上京,就指望着沈荣能够考到功名,谋个一官半职,从此他们就摆脱泥腿子命运。 陈氏深知沈荣考上之后还要花银子,所以就想来投靠沈真真,还想靠沈家的关系,将来为沈荣周旋的。 “……沈荣还跟他的同窗说过,二姑娘是他的未婚妻,将来等他高中之后,就会迎娶二姑娘过门。”辛盛沉声说。 他们家真是打着如意算盘,想让沈荣娶了沈真真,又沈府为他当靠山,他还怕谋不到肥缺吗? 就是没有想到,他们的打算还没开口说出来,已经被沈时好给赶出去了。 “二姑娘在他们家过得并不太好,虽然没有被打被饿着,但是也让二姑娘喂猪种田,什么活儿都干,特别是那个沈小敏,但凡二姑娘得了什么东西,都一定要跟二姑娘抢,沈大山夫妇对二姑娘的态度也有些奇怪,不知是不是对二姑娘的来历早已经知情。” 沈时好听完辛盛的话,拳头已经硬了。 “查清楚二姑娘当时究竟是怎么去他们家的。”沈时好冷声说,“他们肯定不会死心继续找二姑娘,最近安排两个身手好些的护卫跟着二姑娘。” 辛盛低声应下来。 沈时好是心疼妹妹的,和她同样是沈府的千金小姐,可她七岁之后的日子过得并不好,所以后来养成什么样的性子,实在不能怪她。 来到忆真院,沈真真正在忧愁要不要出门去找龚如玉她们逛街。 “是不是银子不够用?”沈时好低声问她,“想买什么尽管买,记我账上也行。” “大姑娘,二姑娘是担心出门会遇到昨日那几个人。”丫环东灵小声说。 沈时好温声说,“他们既然要在上京住下,会遇到也是正常的,你不可能躲着一辈子,再说了,他们没有什么可怕的,要躲也是他们躲着你。” “他们死皮赖脸的,我跟他们哪里能斗得过。”沈真真小声说,“要是他们嚷嚷着我以前的事,那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那怎么办,我去杀了他们,以绝后患,让那个他们不能编排你?”沈时好挑眉问。 沈真真被她狠戾的话吓一跳,“你怎么动不动就杀人。” “他们只要活着,那就没法保证什么不开口说话,昨天我也警告过他们了,他们不敢乱说的。”沈时好安慰她,“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他们要是真的敢胡说八道,我有的是办法治他们。” 沈真真仔细想了想,她的确不可能躲着一辈子的,既然这样,还不如豁出去了,反正她现在是沈元帅的女儿,他们要是敢像以前那样欺负她,她也是有靠山的。 “要是沈荣高中了,他们长久在上京住下来呢?”沈真真问。 “就算他运气好高中,那也能让他外放离开上京。”沈时好肯定地说,“别想太多了。” 沈真真被安慰到了,“我约了龚如玉和婉若,那我去找她们了。” “去吧。” 沈时好也打算去城外看望沈修则,快三个月了,能不能站起来,就看这些天了。 沈修则的气色已经养回来,只是因为三个月来一直都躺着,脸上的肉看起来有几分虚胖。 “大哥,你的手指能动了?”刚坐下说了一会儿话,沈时好就惊讶地发生沈修则的手指能够轻微地动了。 之前可是一点知觉都没有。 沈修则笑着颔首,“手指已经能动了。” “太好了,证明周序川的治疗方法是有用的。”沈时好万分高兴,恨不得沈修则立刻就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嗯。”沈修则笑得有些勉强,躺了这么久,他只有手指知觉回来了,双腿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沈时好因为太高兴,忽略了沈修则眼中的沉郁和绝望。 第294章 子嗣艰难 给沈修则喂了药,待他入睡之后,沈时好才从屋子里退出来。 宋念在外面候着了。 “大哥最近怎么样?”沈时好低声地询问着。 “姑娘,少爷他……心里应该挺苦的,越来越不爱说话了,本来手指能动的时候,少爷还挺开心的,但随着三个月的时间越来越近,少爷也许还感觉不到双腿能知觉,所以……”宋念每日陪伴着沈修则,比任何人都清楚沈修则的情况。 沈时好心口犹如针扎般地疼了一下,“大哥表现得再如何不在乎,他终究还是介意自己双腿的。” 宋念说,“少爷本来是鲜衣怒马,威风凛然的将军,如今这样,怎么可能不伤心难过。” “周大人说过不能急,大哥的恢复在预期之中的,我明日再来陪大哥说话。”沈时好低声说。 “要不是定王,少爷也不会变成这样。”宋念咬牙切齿,对定王恨之入骨。 沈时好目光冰冷地看向前方,“放心,定王会付出代价的。” 在封地的定王确实过得不好,他成亲多年,至今都还没有嫡子,定王妃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反而他心爱的侧妃怀上了,他把柳依依当宝一样捧着,但没有想到,他还没出生的儿子,会被定王妃给害了。 第217章 “你竟敢伤害本王的儿子,你该死!”定王一脚踹在定王妃的肩膀,恨不得将她给打死了。 “王爷,妾身有孕了。”定王妃护着自己的小腹,有恃无恐地看着定王,“你要为了一个青楼女子打死妾身,打死你的嫡子吗?” 定王盯着定王妃的小腹,“你有孕了?” “没错,我怀了王爷心心念念的嫡子。”定王妃冷笑一声,不然她怎么会对柳依依下手。 “不好了,走水了。”突然,外面传来一声惊呼。 “是侧妃的院子,快救火。” 定王听到这话脸色一变,大步地跑了出去。 “王妃?”丫环急忙将地上的定王妃扶起来。 一股浓烟从不远处的院子腾空而起,如今正是天气干燥的时候,火势那么大,一下子就将整个院子都吞噬了。 “最好把她烧死在里面。”定王妃眼中透出怨毒的恨意。 这场火一直到天黑才完全扑灭,里面的人被烧得面目模糊,定王悲痛万分,他心爱的女子才失去孩子,如今还葬身火海,他崩溃痛哭,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三夜。 直到一封邸报送到他桌案,他才红着眼睛从书房出来。 “去,把城里最好的大夫都找来。”定王冷声地命令。 “王爷,侧妃没了,妾身也很难过,请您一定要节哀顺变。”定王妃柔声地劝着,“您还有未来的大计要完成,等妾身生下孩子,我们就能回上京了。” 定王目光阴沉地看着定王妃,声音嘶哑得透出一丝阴狠,“是吗?” “王爷……”定王妃被他的眼神吓住了,脚下有些发软,“您累了,妾身陪您回去休息。” “来了吗?”定王冷声问着旁边的管事。 “回王爷,都在外面候着。” “叫他们进来。”定王冷声说。 定王妃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心里越发觉得不安。 管事找来了五个大夫,而且全都蒙着眼睛,没有让他们知道要看诊的人到底是谁。 “把脉。”王爷沉声下令。 定王妃羞愤地看着他,“你不信我怀孕了?” “闭嘴!”定王冲着她怒吼,让那几个大夫轮流上前为他诊脉。 “这位公子是不是吃了不该吃的药,所以导致身体有亏,怕是子嗣艰难……” 定王闭了闭眼睛,“我中毒多久了?” “照这个脉象,应该有半年了。” 定王妃听到这话,脸色彻底地变了。 这几个都是封地里医术最好的,他们都同样的判断,那就证明不会有假。 在他被贬为郡王,离开上京的时候,便已经有人对他下毒了。 “带他们下去。”定王此时的声音异常平静。 “王爷,不可能!他们肯定说的不是真的,柳依依也怀了你的孩子……”定王妃慌乱地抓住定王的袖子。 啪—— 定王一巴掌打了过去,“贱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你以为本王不知道吗?” 刚才那封邸报说得清清楚楚,定王妃一个月前去道观求子,之后回来便用计与他一起,那个男人已经抓到了,是定王妃的青梅竹马,两人旧情复燃,背着他偷情。 “王爷,如果我的孩子不是你的,你以为柳依依的孩子就是你的吗?” 定王突然一怔,半年?如果他半年前就被下药,柳依依绝对不可能怀他的孩子。 “说不定下毒害你的人,就是她!”定王妃疯狂地笑着。 “不可能,闭嘴!”定王怒声叫道。 定王妃呵呵一笑,“王爷,她只是个青楼女子,千人骑万人枕……你居然那么爱她,你让我情何以堪,我宁远侯府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一点都不念旧情……” “贱人,你自己人尽可夫,你还敢攀咬依依!”定王怒声吼道。 定王妃见他此时还在为柳依依辩解,她惨然一笑,她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但她不能再连累宁远侯府了。 砰—— 定王妃一头碰在石柱上,瞬间就没了气息。 第295章 只是开始 “姑娘,有密报。”南溪拿着一封信走来,“是柳姑娘的。” 沈时好嘴角弯了弯,整整三页的信,说了定王妃最近发生的事情。 “定王妃死了。”沈时好淡淡地开口,“柳依依已经离开定王,让人送她去余州,暂时不要出现了。” 这是她让柳依依做的,在离间定王夫妇之后,她想办法离开定王府,再让定王知道自己以后不会有子嗣的真相,双重的打击,定王绝对会承受不住的。 不过,定王妃会跟别的男人有染,还真是意外之喜。 她要毁了定王,而且还要做得不为人知,那就必须慢慢来,为了侧妃逼死自己的王妃,这件事应该很快就会传到上京了。 如果定王不想让人知道他中毒无法有自己的子嗣,他就必须隐瞒王妃肚子里孩子的真相,更要担起宠妾灭妻的骂名。 宠妾灭妻,会被皇上厌恶责骂,但时间过了,他重新娶个王妃,说不定这件事就过去了,但没有子嗣就不同了,皇上绝对不会立一个无法生孩子的皇子为储君。 不管定王要承认哪个骂名,他跟宁远侯府都不可能回到当初的关系了。 “姑娘,您这个计谋真是一箭双雕。”南溪笑着说,又能对付定王,还能离间他跟宁远侯府。 第218章 沈时好将密报放到香炉里烧成灰烬,“他们怎么算计沈家,我就要怎么算计回去。” 大哥的双腿会站起不来,定王府跟宁远侯府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但是现在柳姑娘不在定王身边,我们少了个眼线。”东月问。 沈时好笑了笑,“已经不需要依依了,商号那边也可以开始做事。” 从她决定找定王报仇,柳依依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她就只管看戏就好了。 “姑娘,郑妈妈求见。”这时,外面传来小丫环的声音,沈时好看了南溪她们一眼。 东月将香炉盖了回去,一下子就恢复原状。 沈时好眸色微沉,“让郑妈妈进来。” 郑妈妈踩着碎步进来,屈身行礼,手里还拿着一张纸条,“大姑娘,今日有人来找二姑娘,塞了门房一两银子,还要门房将这个纸条给二姑娘。” 纸条上只写了个地址,并没有其他的留言。 “奴婢猜测,这是那户人家想方设法要见二姑娘。”郑妈妈说,“大姑娘,是不是该再警告他们,不要再来找二姑娘。” 沈时好捏着纸条,看来她昨天说的话,还是被他们当耳边风了。 “这件事交给我,不必跟真真说了。”沈时好说。 “是。”郑妈妈应下。 沈时好说,“这几日二姑娘若是出门,让丫环都警醒些。” 送走郑妈妈之后,沈时好对南溪说,“去想办法借一套真真的衣裳过来。” “姑娘,您要去见那户人?”南溪问。 “嗯。”沈时好轻轻颔首,“我倒要看一看,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南溪去了浆洗房,趁着浆洗丫环不注意,拿了一套沈真真的衣裳过来,只是沈时好身量高挑些,穿上之后反而不伦不类。 没办法,她只能重新挑一套和真真平时比较相似的衣裳。 正要出门,郑妈妈就差了丫环过来,道是二姑娘静悄悄地出去了,也不带其他丫环,不知道是不是要去见沈大山他们。 第296章 早有婚约 沈真真只带了东灵一个人出门,马车七转八弯,来到一处隐秘偏僻的胡同,这里离沈府几乎隔着半个上京城,多半是平民百姓居住的民宅,人流复杂,路边偶尔还会有几个乞丐,他们难得见到如此华贵的马车,眼睛透出几分好奇和艳羡。 “二姑娘,您怎么到这儿来了?”东灵紧张地盯着外面,深怕外面那些人扑过来伤害沈真真。 沈真真养尊处优了一年,接触的都是名门世家,但她在回来之前,是生活在比这里还要贫穷的沈家村,她见过比这些乞丐更落魄的流民,也住过比这些民宅还更破的土房,所以她眼中并没有任何惊惧。 “回去不许跟姐姐说我们来这里。”沈真真低声警告着东灵,“不然你以后就不必在我身边伺候了。” “奴婢自是不会乱说的,只是奴婢担心姑娘的安全。”东灵说。 沈真真心中有些不喜,外面的这些平民低贱潦倒,看起来确实不那么体面,可是,一年前的自己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如果李屿恒没有找到她,她现在还不知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前面停车。”沈真真对车夫说。 “二姑娘,您要下去?”东灵被吓到了,她们跟这里显得格格不入,要是二姑娘在这里受到冒犯,她回去还不知道要怎么跟夫人交代。 沈真真对东灵的话置若罔闻,她径自下了车,在一处破旧的院子前停下,正要敲门时,院子的门打开了。 居然是昨日去了沈府的沈荣。 “真真,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沈荣看到他很是欣喜,伸手就要牵沈真真的手。 “不要碰我。”沈真真寒着脸避开他,“我来找你,是想要跟你说清楚的。” 沈荣是他们家唯一的读书人,以前沈真真看着他,便觉得他是个温文尔雅,处处与沈壮不一样的秀才,是沈家村最有出息,最受欢迎的男子,可现在她觉得他长得未免太普通,就算有了功名,身上还是有一股说不出的土气。 跟那些从小矜贵养出来的公子哥还是不同的。 她已经完全看不上沈荣了,他连李屿恒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真真,那你进来,我们好好说。”沈荣的眼神微闪,含笑地邀请沈真真进屋里。 “不必了,我们在这里说话就行,孤男寡女的,被人看到了不好。”沈真真受了这么久的教导,很清楚她绝对不能单独跟沈荣相处。 沈荣微微眯眼打量着沈真真,昨天他 就觉得这个妹妹变了,比以前更加娇艳动人,皮肤变白了不说,连气质都高雅不少,他差点都认不出来她了。 以前觉得沈真真除了样貌配不上他,现在他却能感觉到他跟沈真真的差距越来越大。 “真真,我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等我高中之后,一定会迎娶你入门的。”沈荣低声说。 “那是以前我不懂事,被你蒙骗了,所以才会答应将来嫁给你,沈荣,我不可能嫁给你的,你我以前只是口头上的玩笑,根本做不得真。”沈真真倨傲地挺直腰板,她是要嫁给李屿恒的,怎么可能嫁给沈荣。 沈荣的脸色阴郁,“真真,你不想认你说过的话了?” “我说过什么了,我们之间是连信物都没交换,怎么算有婚约。”沈真真低声说。 第219章 “别逼我,真真。”沈荣勾唇一笑,“你在我家这么久,若是传出你早就与我有了私情,你觉得你还能嫁给别人吗?” 沈真真的脸色一变,“沈荣,你想做什么?我和都是姓沈的,同姓不成婚,亏你还是读书人,你连这个都不懂。” “我们家本来就不姓沈,我爹原本姓孙,只是流落到沈家村,被我祖父收养了,我爹为了报恩才改了姓氏,为了你,我随时都能将姓氏改回来。” 沈真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她想要摆脱沈荣的纠缠,可她现在真的很怕,万一他说出他们以前许诺成亲的话,那她的名声怎么办? “真真,我已经去官府登记,这次科举的名字,我改为邓荣了。”沈荣笑着道。 第297章 吸血鬼 沈真真在不知自己真实身世的时候,一直以为她是被捡去沈家村的孤儿,随着她的年纪渐长,沈大山夫妇暗中商量要将她嫁给镇上的员外当小妾,可以补贴家用。 那个员外都已经五十岁了,当她爷爷都可以了,沈真真不想嫁给一个糟老头子,所以她故意讨好沈荣,因为村子里最有出息就是他,就算沈荣将来当不了大官,他秀才的身份也能够让她温饱,让她在村子里有面子。 她是村子里长得最好看的姑娘,所以她稍微用了点心思,沈荣就喜欢上她,还答应会护着她,不会让她爹娘将她嫁给员外。 为了吊着沈荣,她只给他一点甜头,没有如他所愿私定终身,如今想一想,幸好她当时坚持住了,不然现在她只有哭的份。 但是,即便是这样,和沈荣的那点过去还是成了她不想提起的耻辱。 连沈大山夫妇都不知道,现在沈荣拿着这件事威胁她,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他告诉陈氏,陈氏肯定会逼着她嫁给沈荣的。 沈真真落荒而逃,她不知道要怎么办,沈荣连姓氏都改回去了,这是铁了心要娶她的。 沈时好只跟到路口就停下了,她不想被沈真真发现,只让辛盛暗中跟着过去了。 辛盛将她和沈荣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沈时好。 “难怪真真要单独出来见沈荣。”沈时好冷声说,“这个沈荣不会就此罢休的,盯着他。” “姑娘,二姑娘快出来了。”辛盛说。 沈时好在心里轻叹了一声,“去纸条的这个位置。” 不知沈荣是用了什么方法将沈真真约出来的,但显然沈荣还没有将他跟沈真真的事告诉沈大山夫妇,不然陈氏不会单独约见真真的。 陈氏约了沈真真在城河的拱桥见面,沈时好到来的时候,陈氏已经等得不耐烦。 “你找我有什么事?”为了不让陈氏看出来,沈时好没有下车,只是隔着窗帘冷声地询问陈氏。 “臭丫头,你现在飞黄腾达,你还在我面前摆谱了?”陈氏目光阴沉地瞪着沈时好,“你给我下车,有什么话不能面对面说。” “你要是不想说,那我就走了。”沈时好说,下令就要马车离开。 陈氏急忙叫道,“没良心东西,要不是我们,你以为还能活着,你能回去当千金大小姐,那是我们的功劳,做人要知恩图报,我也不指望你什么了,我只有一个要求,给我 银子,以后我们就路归路桥归桥。” “你想要多少银子?”沈时好面无表情地问。 “一……一万两。”陈氏咬牙开口。 这家子真是吸血鬼,沈荣想要娶沈真真,以此方便自己将来平步青云,陈氏想要银子,一开口就是一万两。 “没有。”沈时好嗤笑一声。 陈氏怒道,“你现在可是千金小姐,一万两对你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你二哥需要银子去打点,将来他高中了,还要找一份好差事,真真,你二哥要是发达了,你也没有坏处,将来说不定还能互相扶持。” “你觉得我父亲堂堂一个元帅,需要你的儿子扶持?”沈时好眼底闪过一个嘲讽,“要银子没有,如果你再来找我,我会报官的。” 陈氏听着马车里传来的声音,怎么觉得不太像是沈真真。 “臭丫头,你报什么官,你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养猪长大吗?”陈氏说着要去扒拉窗口。 被辛盛一脚给踢开了,“放肆!” 陈氏小腿吃痛,怨恨地瞪着辛盛,“狗奴才,你敢打我,我怎么也算沈真真的养母,就算报官,别人也只会说沈真真不孝。” 沈时好没有说话,陈氏应该对她有所怀疑了。 “是谁将我交到你手里的?”沈时好突然问道。 陈氏被这话问得猝不及防,脸上闪过惶恐的神色,“你、你是我捡到的,不是谁交给我的。” “那你就回去好好想一想,想不出的话,你儿子也不必科举了。”沈时好淡淡地说,“回去了。” “你敢威胁我?死丫头,你以为自己翅膀硬了……”陈氏的咒骂声被甩在马车后面,沈时好连听都不想听。 第298章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放开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有功名在身的考生,我妹妹是沈元帅的女儿,你们活腻了是不是!”沈荣刚从酒楼跟别的考生喝了几口小酒,在回去的路上,就被套头揍了一顿,还被抓了不知要去哪里。 砰—— 沈荣被甩在地上,他狼狈地扯下头上的布袋,愤怒惊慌地看向对面的人。 第220章 “真真?”不,不是,眼前的女孩根本不是沈真真,“你是真真的姐姐,你想怎么样?就算你是沈元帅的女儿,殴打科举考生那是触犯律法的。” “是吗?”沈时好笑了笑,辛盛一巴掌扫在沈荣的脸上。 沈荣的脸颊肿得半边高,连牙齿都有些松动了。 他捂着脸,满嘴的血,心头的积愤和怨恨死死地压抑着,他清楚知道自己跟沈时好身份上的区别,山外有山,而沈元帅这个名字,就是一座他这辈子都无法翻越的大山。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沈时好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荣。 沈荣咬着牙没有回答。 “痴心妄想跟自寻死路只差一点点,但凡你了解一下我们家的情况,你都不敢再接近真真半步,无论你去改成李荣还是王荣,你都改变不了事实,沈荣,再有下一次,我就废你一只手。”沈时好手中的剑抵在他的右手,“听得懂吗?” “是真真让你来的?”沈荣眼底藏着阴鸷,他就是没有权势,才会被一个女子欺压到这样程度,将来他总会出人头地的,到时候今日受到的羞辱,一定要百倍奉还。 沈时好的剑刺入一分,“还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就算你是沈元帅的女儿,如此欺压良民,就不怕我去报官吗?”沈荣咬牙问。 “你尽管试试。”沈时好轻轻一笑,“真真的东西呢,交出来。” 沈荣黑着脸没有动。 “抽了他的手筋。”沈时好收回剑,眼也不眨地下令。 辛盛手里拿着匕首走了过来,手起剑落,眼见就要刺进去。 “啊啊,住手!”沈荣本来还想赌沈时好不敢这么狂妄,但那随从一脸阴狠,他突然就害怕了,“我给,我给你!” 沈荣双手颤抖,即使心中有再多的不甘,还是不得不从怀里拿出一块桃红色的布料。 南溪立刻将布料拿了过去,一看上面的针线,就知道是沈真真绣的。 “姑娘,是贴身之物。”居然是坷子,这是女子最私密的遗物,沈荣一个读书人,将坷子随身带着,真是猥琐又下流。 沈时好冷冷地看了沈荣一眼,想来这是沈真真生活在沈家村的时候留下的,沈荣这狗东西要偷藏一件贴身衣物太容易了。 要不是为了查出当年真真被拐的真相,她今日就能杀了他。 “把他送回去。”沈时好开口。 沈荣全身被打得处处疼痛,但他不敢反抗,只发狠地想着要高中,要有权势,他才能报仇。 “姑娘,这个怎么办?”南溪低声问,“就怕他手里不止有一件。” “我回去找真真。”沈时好说。 沈真真回到家里之后,就把自己关在屋里,现在哭得眼睛都要肿了,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母亲在上京,她还能找母亲帮忙,可现在谁会帮她? 要是被沈时好知道,说不定还落井下石,更不能跟李屿恒说,她怕李屿恒知道她跟沈荣的过去,会从此不再喜欢她。 呜呜,她的命太苦了,为什么老天不给她好日子。 “二姑娘,大姑娘来了。”东灵着急地进来说。 沈真真任由眼泪横陈,动也不想动。 沈时好进来就看到她一副不想活的样子,“真真,起来吧,我有话要问你。” “我不想说话。”沈真真哽咽地说。 “是不是你的?”沈时好将坷子拿出来,在沈真真面前晃了晃。 沈真真的脸色骤然一变,急忙将坷子抢过去,这是沈荣去镇上读书的时候,偷偷给她带回来的丝绸布料,她绣成坷子,还跟沈荣书成亲的时候穿给她看的。 坷子在沈时好手里,那她就是知道所有事情了。 “哇!”沈真真心神欲裂,哭得更加大声。 第299章 根本没把我当妹妹 沈时好不为所动,眉目依旧清冷安静地看着沈真真撕心裂肺地哭着。 沈真真哭得眼睛红肿声音沙哑,眼见沈时好依旧冷淡,她的伤心就变成愤怒,“我都哭成这样了,你连一句安慰都没有,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根本没把我当妹妹。” “我要是没拿你当妹妹,今日就不会将这个坷子拿回来。”沈时好淡淡地说,在沈真真面前坐下来,“现在哭完了,能不能好好说话,哭要是能解决问题,这世上就没有那么多麻烦了。” 沈真真抿了抿唇,将要涌出眼眶的泪意逼回去,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坷子,以前她还十分珍爱的,因为没有用过这么好的坷子,现在只觉得是烫手山芋,恨不得烧得干干净净。 “这是你拿给他的吗?”沈时好问。 “当然不是,布料是沈荣替我买回来的,我做成坷子也没用几次,一直藏在床底下,就怕被沈小敏和黄氏发现了,回来上京的时候,沈家村的东西我一样都没带,也忘记这个了。”沈真真说。 “怎么办,我还有一些贴身衣物留在沈家村,如果他们要逼我跟沈荣成亲,我要怎么办?”沈真真捂着脸,忍不住又要哭出声。 沈时好说,“这件事我会替你解决,但是,你要跟我说清楚,跟沈荣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真真咬着唇低眸不语,她不久前才信誓旦旦地跟沈时好说喜欢李屿恒,如今沈荣的出现,让她像个见异思迁的女子,她甚至有种因为曾经想要嫁给沈荣的念头感到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