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和平的代价》 1. 最初的意识(粗口,慎点) 星际7326年。 联邦最年轻的上校冯铮在休假回家途中偶遇帝国军队对边境星球展开攻击,尽管没有携带自己的特式机甲(根据个人特色定制的机甲,放假期间会留在军队进行统一管理),但仅是使用制式机甲(统一规格的机甲),冯上校就以一敌三,灭杀帝国使用特式机甲的指挥官,并拖到了后援部队抵达,可他本人却力竭身亡。 联邦全境降半旗悼念英雄。 彼时,冯铮的妻子,有联邦玫瑰之称的孟梦,怀孕六个月。 冯瑶最初的意识是来自母亲的声音。 “坚持下去,瑶瑶,你要好好的。” 冯瑶不知道,那并不是真正的声音,而是来自母亲的意识,温暖而强大,环绕着她。 冯瑶沉浸在其中,昏昏欲睡。 可是很快的,她就被一股寒冷的意识刺醒,那股意识的恶意和快意如此明显,让小小的冯瑶瑟瑟发抖。 “你看你追求的爱情带来了什么,如果你当年选择我,孟家会把你赶出家门吗?什么联邦玫瑰,你只有在孟家才算玫瑰,没有了孟家,你以为还有人能护住你?冯铮已经死了,而你还不是要在我胯下被我骑。” “操,好紧,再夹紧一点,不然我大肉棒捅到底了,你肚子里那块肉被我捅下来了,你还怎么见冯铮?” “叫呀,怎么着,冯铮没教过你怎么叫床?别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下面咬着我不放,冯铮要是知道他老婆这么贱,像个母狗一样被我干得直流水,估计当初就不会娶你吧。” 男人似乎很知道女人的痛处,每句话里都要提到冯铮,冯瑶还不知道冯铮是她的父亲,但是她知道这个名字让自己的母亲无比痛苦。 可伴随着痛苦的,还有母亲有如信仰般的祈祷,“瑶瑶,你要坚强,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仿佛她的活比母亲自己的活还要重要。 后来,她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多,是真正的声音,来自不同男人的声音。 “冯家是真的不行了,冯铮一死,之前得罪过的人都来落井下石。家里估计也入不敷出了吧,居然把这个女人放在暗网上卖。” “是呀……啊……含好了,用舌头……外面都说你因为深爱丈夫,决定留在夫家守寡……啊……啊……射了……射了……都给你……给我咽下去……谁知道你是留在冯家做暗娼……真够骚的,口活这么好,不知道吃过多少鸡巴了。” “来来……咱俩一起……你干前面,我干后面……我操,挣扎地这么厉害,不会后面还没人给你开过苞吧?冯上校可真是暴殄天物呀,他根本满足不了你吧。” “联邦玫瑰?当年我对着你的照片打了多少手枪,子子孙孙都浪费在纸上了。来……接好了……你看你这张满是精液的脸,谁还能认出来你是联邦玫瑰。” “别拍照……也不怕让那个人知道了……背着那个人让你们搞她也就算了,万一照片流出去,我们冯家满门都要死,你也没什么好下场。” “弟妹,我来帮你松松屄,操开了生孩子轻松一点。” 冯瑶觉得那个温暖的声音越来越弱,原本她被温暖的光环绕着,可是光越来越暗,慢慢变成一片漆黑,只有两点小小的微光还坚强地闪烁着。 “我知道你一直都不信冯铮死了,所以把他的遗体找回来了,只是人都不全了,你还能不能认出他来呀?我就要让你当着他的面被我操,让他看着你是怎么求着我插进去,怎么被我干到高潮喷水。等你女儿生下来,我帮他养,从小用我的精液喂,长大了我亲自给她开苞,让你俩在一张床上被我干……” “小梦!小梦!快,出血了,快点叫救护车。你怎么这么傻,我骗你的,孩子留给冯家,我才不会要,我只要你,你别死,你别死……” 光,熄灭了。 《联邦晚间新闻》 “国家特级英雄冯铮上校遗孀,有联邦玫瑰之称的孟梦女士,昨日因孩子早产导致大出血去世。总统对冯家先后失去两位优秀的亲人表示深切地哀悼,并决定对冯铮上校孟梦女士的女儿冯瑶提供终身抚恤金,每年6万星币。总统府秘书长明皓接受采访时表示,冯铮上校曾是联邦最出色的军事人才,而他的妻子出身名门,为了爱情愿意留在冯家守寡,这种坚贞不屈的品格令人敬佩……” “孩子你不能弄死,冯家需要她的抚恤金。” “他俩的孩子,基因一定非常优秀,留下就是个祸害。你不怕冯家老爷子把孩子带走培养成才?将来万一知道真相……” “放心,我准备了抑制剂。” “真够狠的,这种只有在暗网才能高价买到的药剂你都能搞到手。不满18岁注射抑制剂会大概率导致大脑退化,你也不怕她傻了。” “傻了更好,我们养着,等着收钱就行了。那两个人的孩子,长大了一定漂亮,我保证让你给她开苞。” 那个最开始侵害孟梦又看着她死亡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或许是出于占有一个有着那个女人血脉的女孩初夜的欲望,也或许是出于可以肆意玩弄有着那个男人血脉的孩子的兴奋,他默许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做法。 冯瑶觉得额头一疼,作为早产儿,她实在太瘦小了,根本没法再胳膊上找到血管,所以抑制剂直接从头部注射进体内。 脑部逐渐有黑色的物质进入,并蔓延至全身。 这就是抑制剂吧? 冯瑶本能地想要抵抗,尝试从脑部将黑色的线抽出,并建造厚厚的保护层将大脑与有害物质隔离开。可是太疼了,那种疼痛就好像用细细的钢丝割开大脑,她无法控制地哭了起来。 婴儿的哭声吓了男人们一跳,为了避免被其他人发现,男人迅速拔掉了针管,收拾好药剂,离开房间。 如果此时有人可以透视,他们就会发现,冯瑶的大脑被厚厚的皮层保护起来,将所有的黑色物质隔离开来。但她无法将黑色物质排出体外,只能任由它们流遍自己的全身。 良久。 一个苍老的声音说:“把孩子带走。” 《联邦出生登记册》 姓名:冯瑶 性别:女 生日:星际7326年8月14日 父: 冯铮 母: 孟梦 精神力测试:C 身体素质测试:E 2. 童年 冯瑶的童年可以说是快乐的。 冯老爷子很重视对她的培养,一年6万星币的抚恤金大多都花在了她的身上。 由于机械化的急速发展,在联邦,基本食物和衣服是免费供给的,用每个人出生就佩戴的生物识别器(外形是一个手带)就可以认领,只有超出日常必需的物品才需要用星币购买。一年6万星币足够一个四口之家过上中产生活,如果将其中的大部分都花在冯瑶身上,可以说她的生活条件并不比一些豪门大小姐来的差。 但是冯老爷子一直没有让冯瑶去外面上学,他高价请来了最好的家庭教师,教她学习必备的知识和礼仪。由于身体限制,冯瑶不需要学习任何与战斗相关的常识,也无法进行身体训练,所以学费在冯老爷子看来并不算贵。他曾经花费了全部的家族经费培养出了一个冯铮,可是在他看来,冯瑶并不值得。 对这个孩子,冯老爷子内心是矛盾的。 他一直都不喜欢孟梦这个儿媳妇,冯铮也知道,所以结婚前在外面买了宅子,一结婚就搬到外面住了。冯铮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不喜欢孟梦——出身名门,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于无数少女做梦都想就读的星萃书院,不要说她的容貌,仅是这两项就可以让孟梦被顶级豪门列入最佳儿媳妇人选。可是冯老爷子却不这么想,孟梦太漂亮,那种如玫瑰般具有侵略性的漂亮,让见过她的男人都无法不被吸引。可是冯家太小了,如果孟家乐意见到两个人联姻,冯老爷子会很愿意接受这个儿媳妇,但是孟梦却为了和冯铮在一起选择了脱离家族,那么她给冯家带来的只可能是灾祸。事实也是如此,冯铮原本有机会进入政府工作,却被人用手段踢出来,只好参军,从最底层做起,中间又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人的多少手段,用满身伤痕换来了联邦最年轻上校的称号。最后又因为这个女人,自己辛苦培养出来的儿子死在了回家的路上。他知道冯铮死后孟家曾经找过孟梦要把她带回家,可是孟梦却坚持留在冯家,最后身死。他想不明白,这种名门培养出来的大小姐,又是第一名从星萃毕业,为什么就没有一点脑子,丝毫不知道要如何自保。没有了冯铮,冯家根本保不住她,如果再不接受孟家的援手,她将来带着孩子要怎么好好活下去。气上心头,也就眼不见心不烦,扔她一个人在冯铮的宅子里生活。 可是冯瑶毕竟是冯铮的女儿,他最用心培养的儿子,一直都是他的骄傲,他的收藏室里,放满了冯铮从小到大的奖状奖章,他一天的很大一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坐在收藏室里,逐一的擦拭,回忆着儿子的点点滴滴。所以他不可能会丢下冯瑶不管。 看着女孩一天天长大,源于父母却超越父母的容貌让他越来越心惊。唯一庆幸的是,冯瑶的相貌中有一部分是来自父亲的冷峻气质,所以她并不是母亲那样有如盛放牡丹般的华丽姿容,一下子扎入人心,而是略带清冷的孤艳。但是每当这个孩子对他微笑喊着爷爷,他就觉得心都要融化了,却也正是如此,他一直教育冯瑶不要轻易对人微笑,要学会隐藏自己的表情。 冯瑶也是让他骄傲的孙女,尽管先天条件很差,可是她学任何事情都极快,可以说是过目不忘。他以为这是来自于儿子的好基因,却忘记了,儿子是有着A+级精神力的天才,过目不忘只有A级或以上的精神力才有可能实现。 这样的容貌,这样的天赋,冯老爷子决定将冯瑶藏在冯家16年,不让她接触外面的任何人,不让她面对任何诱惑和危害,一待她成年,就将她交回孟家,由孟家安排她的婚姻。为了冯家的荣誉,他不能一开始就将冯瑶交给孟家,但他也清楚,只有孟家能在冯瑶成年后保住她。 其实冯老爷子不知道,当年孟梦在冯铮身亡后留在冯家,不是因为她不想回到孟家,而是因为不能。当孟家找她的时候,她已经被灌了淫药,在腹部和阴部刺上了纹身,那么骄傲的孟梦,怎么可能回到孟家,将淫药发作时的丑态暴露在家人面前,在产下孩子的时候让外面的医生看到她身体上无法抹去的痕迹——那茂密的充满尖刺的玫瑰丛有如荆棘将她困在冯家,而“淫奴”两个字,不仅刻在她的身上,也刻在她的心里,每每见到想到,都是鲜血淋漓。她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只是嘱托孟家待她生产后接走孩子,却不知道总统的一道抚恤令,让冯老爷子决定要将孩子留在身边带大,也让孟家无法光明正大带走孩子。 冯瑶就这样一天天长大,敬爱着自己的爷爷,小心翼翼躲避着大伯一家,特别是经常用淫秽眼神看着她的大伯,她疯狂地吸收知识,期待着自己独立的那一天。为了爷爷,她可以忍耐,但早晚有一天,她会找到那个最开始阴谋侵害母亲的男人,并让大伯得到应有的惩罚。 如果就这样继续下去到她成年,到她回到孟家,那么也许一切都会如她所愿。 只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她还记得,那个黑的让人怀疑自己是否失明的夜晚,爷爷躺在床上,因为疾病,他的身体瘦得像个孩子,那个在她小时候将她抱在怀里的老人,已经消失了。 她握着爷爷的手,感受着爷爷有些不顺畅的呼吸。 医生说就是这两天了,她不敢睡觉,陪在爷爷身边,生怕错过与爷爷相处的任何一秒。 然后爷爷突然睁开了眼,长久以来因为疾病和药物的作用而略显混沌的眼睛在这一刻无比清醒。 “瑶瑶,走……” “爷爷,爷爷,你醒了,我在呢,我陪着你。” “走,走……回孟家……现在就走!” “爷爷,让我陪着你好吗,我害怕,我害怕,爷爷,你不要死好不好,都是您照顾我,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回报您。” “瑶瑶,听话,现在离开,别让任何人知道,直接去内城,你的生物识别器有普通居民的最高权限,不会被阻拦。只要进到内城,你就可以寻求警察帮助,让他们带你到孟家。进入内城之前,不要相信任何人。瑶瑶,乖,听我的!!现在马上离开!!不然我死也不能瞑目!” 冯瑶明白了,爷爷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他无法告诉她那个要害她的人是自己的大儿子,正如她无法告诉爷爷害了母亲的人是大伯一样。 冯瑶咬了咬牙,本能地,她的脑中开始呈现整个冯家的3D图像,哪里有守卫,哪条路线是最佳的逃跑路线。 “好的,爷爷,我走,等我到了孟家,一定会回来接您。” 她穿的是舒服的便装,还是比较方便行动的,没有回屋换衣服,冯瑶直接根据脑中的路线图向外走。 没有拿钱,冯瑶很清楚,她的人生只有一个时刻,就是今晚,只有两种可能,回到孟家,或,永远留在冯家,作为一个奴隶,她还记得大伯对那个男人说会将自己留给他开苞。 她没有回头,只能向前,尽管,窗外是一片漆黑。 3. 逃 冯瑶逃出冯宅,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知道抑制剂破坏了自己的大脑和身体,但也许没有想象中那么差,她的记忆力、空间架构能力都超乎常人,冯瑶本能地让自己表现的不那么聪明,即便如此,也常常受到老师的称赞。 她对外面的路没有概念,小时候爷爷还会带她出门,以冯铮遗腹子的身份出席活动,让冯家不被外界遗忘,但等她的相貌稍微呈现出少女的娇柔时,爷爷就不再带她出门。 不过她可以判断分析。 外城通往内城有四条线路,分别对应内城的四个城门,其中通向南门那一条路因为有阅兵的需要,极宽,可以同时让十架特式机甲并行。而冯家本来就位于外城的南边,爷爷有时候跟她提起父亲,会说每次父亲得胜归来,母亲都会去南门迎接他。 在冯瑶看来,母亲会选择父亲是必然的,如同孟梦在那个年代是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冯铮又何尝不是无数少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并不出色的出身,只是算是三流世家,但冷峻出色的外貌和优异的表现让他在联邦第一军校就读时就大受欢迎。与孟梦相恋后,两个人双双以第一名的成绩从各自学校毕业,一时传为佳话。冯铮毕业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会进入政府工作,因为军校毕业考核的评估认为他适合从事文职工作,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去了军队。几年的默默无闻,大家都以为冯铮会像过往一些军校的首席毕业生一样,如流星般陨落,却不想,在星际7320年的狼牙星反击战中,冯铮一战成名,以少胜多,不仅抵抗了入侵,还让联邦的星域又向外扩展了一个星系。此战也被作为经典案例记载入军校战略学的教材。大家都说冯铮是将才,与亲身上场作战相比,他更适合在后方运筹帷幄,却没想到他作为战士亲自上场的最后一战,他能够用制式机甲对抗三架特式机甲,并坚持到了援军的抵达。这样的战斗力,让他的敌人都表示了敬意。当初边境欧米伽六号星一战,冯铮的遗体混乱中被帝国军带走,经过两方多次协调,用遗体交换战俘,两个月后被帝国交还联邦。遗体用最高档的速冻棺保存,尽管肢体因为曾经受到的巨大冲击而扭曲甚至断裂,但是整体保存极为完好。帝国领团的中将在交接仪式上说,“英雄的遗体应当被尊重。” 所以,冯瑶知道,只要找到那条极为宽阔的道路,向内城高耸入云的建筑物方向走,就可以进入内城。 联邦的主星体积极大,作为政治中心的星空城自然面积不会小,仅仅外城就容纳了5000万人口,冯瑶E级的身体素质此时成为了拖累,只是几个星际时,她的身体就好像被灌了铅一样,几乎是拖着步子在往前走。 爷爷曾经跟她解释过为什么没有给她进行身体训练,E级体质,几乎等于古人类的身体素质,在星际时代,已经很少有人会是E级体质。在对抗虫族的漫长历史中,人类的基因为应对恶劣的战争环境而不断改良强化,除了自体素质的进步,在死亡率极高的情况下,出生婴儿的男女比例也奇异地变为了3:1,保证了军队的战士补给。能够直接在前线参加战斗的人员,身体素质必须达到C-,才能保证穿上制式机甲并维持足够的战斗时长。像冯瑶的情况,只有经历极为辛苦的训练,加上大量的改良剂,才有可能摸到D级体质的门槛,但对冯老爷子来说,这样的付出是毫无意义的。冯瑶也可以理解,这个被抑制剂废掉的身体,她无法改变,只能用智慧的头脑来增加自己报仇的筹码。那个时候的她还不知道,作为女人天生就拥有另外一种筹码,而她的筹码比别人要丰厚的多。 天色已经微亮,冯瑶知道,如果在天色大亮之前没有进到内城,对她来说就是输掉了这场战争。她已经连续走了超过七个星际时,根据她读过的书来估算,这差不多到达了这个身体的极限。 每次吸气的时候,心脏都会有尖锐性的刺痛,汗已经浸透了衣服,她快要走不动了,可稍微一停,清晨的低温又会像刀子一样穿透棉质的衣服,让她开始发抖。 “坚持下去,瑶瑶。”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母亲的声音。 母亲用自己换来了她的活,她怎么能够辜负。 “坚持下去!” 冯瑶知道母亲一直都是想着死的,从被那个男人侵害的第一天开始。因为她,母亲承受了所有的羞辱,身体上的,和精神上的。随着她逐渐长大,她慢慢知道了那些她牢牢记着却不明白意思的词汇背后是她母亲怎样的牺牲。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骄傲的女人,死是比活着更容易的选择,甚至于沉沦都是比清醒的活着更好的选择。而她的母亲,却选择了最难的一条路。冯瑶知道母亲在最后那一刻是希望她跟随着她一起死去的。她不怪母亲,在亲眼见到父亲的遗体,并受到那个男人的威胁后,母亲一定认为让自己的女儿随着自己在爱人面前一起死去是最好的结果。孟梦曾经是那么出色的女人,大家都以为像她这样的女子会被某个豪门贵族养在家中,穿着最华美的裙子,戴着最昂贵的首饰,却没有想到她选择了那个时代最优秀的男人,过着最普通的生活。 她聪明的,从某个角度来说,又是无比痴傻的母亲呀。 “坚持下去!” 她的人生因为那些爱着她的人们而无比珍贵,怎么舍得浪费。 冯瑶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进内城的,守卫围了过来,由于供血不足,她的眼前一片漆黑,只说了一句“送我到孟家”就失去了意识。 4. 噩梦伊始 冯瑶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屋顶装饰,没有说话,又闭上了眼睛。 爷爷将她教的很好,面对再大的冲击,她也能做到面无表情。 冯瑶几乎一瞬间就想通了前因后果。 爷爷生病,大伯冯晋不再扮演那个在父亲面前唯唯诺诺的无用的大儿子,也许是无意,也许是有意,大伯在爷爷面前泄露了对她未来的安排。爷爷日渐衰败的身体让他无法做出任何的反击,只能让她逃跑。 爷爷了解自己儿子的势力范围,只要冯瑶进到内城,冯晋就不可能再有机会插手。 但是爷爷不知道,冯晋还有一个帮手,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却牢记着声音的男人,妈妈的前追求者,后施虐者。那个人应该有着庞大的势力,让所有花钱来奸淫母亲的人都要背着他,甚至不敢拍照,如果他生气,整个冯家都会烟消云灭。那个人,只可能在内城。 所以当冯晋发现她失踪的时候,他无需在庞大的外城派人搜索,只需要通知那个人在内城守株待兔就可以了,根本不会惊动到孟家。 在短时间内就可买通内城守卫,那个人是谁? 根据那个人最初的说法,他要将她当作性奴养起来,但为什么过去12年,他从未出现过? 冯瑶相信,那个人没有出现并不是因为忌惮爷爷,肯定是有其它原因。 开门声音传来,冯瑶起身侧头看了过去。 不是冯晋,而是他的女儿,冯景好。 冯景好比她大两岁,冯晋还有一个儿子,冯景尧,已经20,目前在联邦第二军校就读。 冯瑶一直在刻意回避与大伯一家人的接触,一方面是她心里清楚早晚要报仇,不想与那家人有任何牵扯,另一方面也是那家人从来没有对她表达过真诚的善意,有的只是虚伪的表面功夫。 冯景好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冯瑶在家中学习是被动的选择,冯景好却不是,她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外城最好的公立学校上学,却以怕妹妹一个人太孤单的名义一同留在家中上学。爷爷当初还是被她打动了的,毕竟与冯瑶一起上学意味着她之前在公立学校学习的两年时光全部作废,要陪着冯瑶一起从头开始。其实冯瑶所有导师的薪金都是从她的抚恤金里面扣除的,所以无论是常识课还是礼仪课,她的导师在整个星光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冯景好跟她一起上学是沾了她的光。可是冯景好不这么想,她总觉得爷爷太过偏心,却不知道冯晋一家能过上不错的生活,甚至冯景尧能上联邦第二军校,都是因为有着烈士家属的光环。 不过,冯景好今天的心情很好,可以说是从未这么好过。 因为今天一过,这个让所有导师盛赞、让爷爷偏心疼爱的大小姐会成为她的踏脚石,她会踩着她走向一个她曾经永远无法触碰的世界,从此,冯家将只有她一个大小姐。 冯景好兴奋地微微发抖,多年的设计隐忍在今天收获,她多想看着冯瑶眼中的光芒熄灭,明明只是CE的条件,却压了她那么多年,如果不是爷爷的偏心,自己才应该是冯家的明珠。不过也多亏爷爷的偏心,她才有机会获得属于冯瑶的一切。 冯景好示意身后的仆人和家庭医生跟随自己来到冯瑶的床前。 由于体能消耗过大,冯瑶的脸色苍白,被人送回来就丢在了床上,没有人帮她梳洗打理,头发贴在脸上,身上是那身湿了又干已经脏兮兮的便服。 不过,还是令人憎恨的美,明明只有12岁,身体都没有发育,可是跟自己站在一起,男人的目光永远是看向她,特别是现在这副柔弱的样子,少了平时的冷意,让男人看到她就会心疼。 果然,婊子的女儿也是婊子,都是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冯景好知道自己的父亲、哥哥对冯瑶都有着不可告人的欲望。很小的时候,她就听母亲日日夜夜痛骂着孟梦,那个据说为小叔守寡又在生产过程中大出血身亡的女人,根本不像世人以为的那样贞洁,反而勾引了丈夫的哥哥,在丈夫身亡之后夜夜偷欢。母亲说,死就是孟梦的报应,这种不贞不洁的贱女人,肯定是她死去的丈夫都看不惯她偷人,借自己女儿的手将她的命带走。 当年的抚恤金,根本不应该属于冯瑶这个孤女,而应该属于冯家,属于她家。 现在,冯瑶就在她面前,家里最低贱的仆人都知道她将要面对怎样的命运,可是她,明明无比狼狈,但直直坐立的姿态,一如既往清冷的表情,还是那副让人作呕的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将会面对怎样悲惨的命运吧,那就由自己来让她认清。 冯景好将手中的信封,展示给冯瑶。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冯瑶没有说话,似乎此时此刻,没有什么能让她在意。 “星萃书院的录取通知书,收件人——冯瑶。” 冯瑶眨了一下眼,似乎有些意外。 “老头子对你多好呀,觉得自己身体不好了,就帮你申请了星萃书院,他从头到尾就没有考虑过我,我比你大两岁,可是他从来没有帮我申请过。”冯景好没有想过,以她的表现,家里的那几位导师根本不会破坏自己的声誉帮她写推荐信,又怎么可能获得星萃的录取。 “老头子是觉得自己不行了,急急忙忙要将你送走呀。” “爷爷怎么样了?”冯瑶终于开口说话。 “你说呢?如果老头子还活着,能容许男人进你的房间?” 冯瑶的身体震了一下,她低下头,一滴泪落在身上,却没有人发现。 是呀,爷爷从来不让男人进她的卧室,包括他自己在内。他说,女孩子要自尊自爱,珍惜自己的身体,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领域,不能轻易让人进入。 而冯景好,冯瑶看得太清楚,她只是想让自己看到希望再毁掉,她只是想让自己痛苦。 “你以为我要将录取通知书撕掉吗?哈哈,你错了,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吗?没想过也有猜错的一天吧。” 难道…… 没等冯瑶多想,几名家仆就上来,将她按倒在床上,又控制住了她的四肢。 “刘医生,就拜托你了。”冯景好说完,就去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甚至还让人准备茶点送过来。 “生物识别器跟血液绑定,没有人可以作假,但是冯瑶你一定不知道,有一种方法可以将生物识别器脱离人体而不作废,你猜要怎么做呢?” 冯瑶知道,她在看过有关生物识别器的原理介绍后,就推理出解除识别器的方法——将与识别器贴近的皮肤跟随识别器一起完整割下,并提供原主的新鲜血液以通过识别器每个月一次的血液检测。她当时觉得原理可行,但实际操作意义不大,因为有能力做到的人,本身的势力一定大过原主,那他何必假造自己的死亡来替代一个不如自己的人呢。 冯瑶还是太单纯,其实替换身份的需求在暗网上不少,一些人用来洗白身份,一些人用来逃避仇家,只要不是穷凶极恶之徒,联邦不可能逐一筛查。更何况对一些贫民来说,出卖自己的身份换取一辈子被包养,并不是一个坏的选择。 当然,联邦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在一些重要的事情上,会直接进行血液检查来核对身份,比如军队的入伍体检。 但对冯景好来说,这并不是个问题,她只要替代冯瑶的身份,在星萃书院上学,之后借用她的身份进入上流社会,嫁入豪门就好了。 刘医生在没有使用麻醉剂的情况下,直接在她的手腕上开刀,皮肤剥离身体的痛楚让冯瑶头皮发麻,四肢无意识的挣扎,却被男仆们死死按住。她几乎要尖叫出声,可看到冯景好期待的眼神,冯瑶猛地咬住自己的嘴唇,血液顺着唇瓣流下。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冯瑶以为自己昏过去了,可是又分明在耳畔听到了冯景好的声音。 “从此以后,我才是冯瑶,冯家唯一的大小姐,而你,什么都不是。” 噩梦开始。 5. 冯晋 体能的透支、手术的伤害、爷爷去世的噩耗,冯瑶终于无法再坚持下去。 一个多月的时间,她躺在病床上,因为冯家要掩盖她的存在,所以只能在家中接受最基本的护理。反复的高烧,伴随着让人时时刻刻惊醒的噩梦,冯瑶迅速的消瘦,脸上的婴儿肥消失不见,仿佛是一夜长大,冯瑶外貌上孩子气的部分突然被少女的容姿取代。 对现在的冯瑶来说,这才是最糟糕的事情。 等到她身体大好,已经是两个月之后。 这段时间,冯晋时不时出现在她面前,一脸关切的样子,有时候还会让她靠在他身上喂她吃饭。 如果不是有在妈妈肚子里的那些记忆,她会以为自己真的有一个好伯伯。可越是这样,她的厌恶感越强。男人将她整个人环在怀中,在她耳边喃喃私语,在外人看来好像她还是那个冯家的掌上明珠,可她知道,他只是把她当作一个没有威胁的玩物,逗弄着,如此而已。 大伯母没有出现在她面前,直到某天,一个仆人通知她,大伯母因为爷爷去世,悲伤过度,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不治身亡。 悲伤过度,那个刻薄的女人会因为爷爷的去世悲伤过度吗? 冯晋在妻子死去的那个夜晚,睡在了她的房间。他抱着她,亲吻着她的脸颊,男人说“我只有你了,你也只有我了,让我做你的父亲,好好照顾你,好吗?”这一切荒谬得可笑,一个儿女双全的男人对她说“我只有你了”,他是害死自己母亲的凶手之一,他用抑制剂残害了她的大脑和身体,他可能还害死了爷爷,他说“让我做你的父亲”。 男人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如果忽略掉身下硬硬顶着她的巨物,一切看起来非常完美,慈祥的父亲哄着乖巧的女儿入睡。 冯晋觉得自己有些失控。 他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个坏人,严肃的父亲,优秀的弟弟,虽然他是家中最没有出息的那个人,但是一开始,他也是以有冯铮这样的弟弟为荣的。更何况,弟弟越出色,能给他带来的利益越大,虽然有时会嫉妒父亲将家里全部的资源都拿来培养弟弟,但内心也清楚,同样的资源花在自己身上就是浪费。 第一次真正尝到了嫉恨的滋味,是冯铮带孟梦来见父亲的那一天吧。孟家门第太高,以冯晋的背景,他还不能接触到那个圈子,所以他并不知道孟梦在内城子弟心目中的地位。但是当他看着高大俊美的弟弟将娇媚的女子搂在怀中,女孩跟着冯铮叫他哥哥那一刻,他的心就被妒火烧得面目全非。 那时候他才刚新婚,妻子是他上司的女儿,他们的婚姻不过是因为妻子的家族认为冯铮将来必有大出息,就设了局,几乎是强压着他娶了那个女人。他也曾经是骄傲的,虽然被迫成婚,但是没有碰过自己的妻子,只等着冯铮有一天出人头地,他可以挣脱枷锁。可孟梦的存在让他将所有的怨恨都投射到了弟弟身上。如果没有这个弟弟,冯家所有的资源都会投入到他的身上,就算达不到冯铮的成就,也至少会比现在过得好。如果不是因为冯铮,上司怎么会设计陷害他,让他不得不娶一个没见过几面的女人。冯铮抢走了他幸福人生的可能,在冯晋的心目中,幸福人生的终极目标就是那个他永远无法碰触的女人——孟梦。 当天夜里,他第一次上了自己的老婆,关着灯,后入式,看不到她的脸,他的脑子里都是孟梦,这种想着孟梦去上一个女人的精神快感甚至高于射精的快感。 这对当时的他来说,是人生唯一的叛逆,也仅止于此。 得知冯铮牺牲的消息时,他是痛心的,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弟弟,他还想着怀胎六个月的孟梦会如何痛苦,自己也为她难过起来。 那时候,一切都还正常。 可是那个恶魔一般的男人出现了,他用全家人的性命威胁他,让他配合他将孟梦拖入地狱。他让他将淫药注射到孟梦体内,他也教会了他如何登陆暗网购买种种奇怪的器具。 隔着一道门,听着那个男人在属于冯铮和孟梦的床上将孟梦按住狂肏,不知道是淫药的作用还是男人的天赋确实惊人,孟梦从咬牙隐忍到大声叫床,阳具穿透肉穴的拍打声和水声传入耳中,他在外面撸动自己的肉棒,第一次在射精那一刻光明正大地叫出了孟梦的名字。 尽管如此他也不敢去占有孟梦,连直视她的眼睛都不敢。他憎恨自己的无用,却更憎恨孟梦的高高在上,一个失贞的女人,被注射了大剂量淫药,发作的时候她可以将手都伸进穴内,却不愿低头来找自己替她解决性欲。内心有一个声音说,将她从神坛上拉下来吧,弄脏她,弄坏她吧。 冯铮去世,一些嫉恨冯铮的人开始对家里落井下石,老爷子知道消息的时候就病倒了,内忧外困,无计可施。冯晋告诉自己,一切都是迫于无奈,他将孟梦放到了暗网上卖,不敢直言是联邦玫瑰以免那个男人发现。看着孟梦被不同男人灌入精液的下体,他就着别人的精液插入她的身体,他终于成为了配得上她的男人。 冯瑶出生,孟梦死亡。他恐惧冯瑶成为另一个冯铮,也恐惧她成为另一个孟梦,所以拿出自己的一半积蓄换来了一支抑制剂。他希望她成为一个傻子,这样他就可以变回那个好人冯晋,耐心照看自己深爱的两个人的孩子。 孟梦死后,那个恶魔消失在他的生命中,那个号码沉寂在他的联络器里。 但冯瑶没有傻,尽管抑制剂破坏了她的大脑和身体,她仍然聪明的惊人,也美的惊人。她甚至聪慧地知道要逃避自己的注视,比他的弟弟,比他爱的女人都要聪明。 他不知道要如何对待她,但内心却清楚,她只可能是属于自己的。 收到星萃书院的录取通知书那一刻,他明白,自己要做出选择了。 6. 归零 两个月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在冯瑶于病床上挣扎求生的时候,冯老爷子出殡,冯景好第一次以冯瑶的名字亮相人前。此前,冯家以冯老爷子病重需要冯瑶在身边陪伴为由申请了推迟入学,葬礼一结束,冯景好就带着护卫前往星萃主星。飞船途中遭遇星盗劫持,冯景好身边的人全部被杀,星盗以冯景好为质要孟家交付赎金,孟氏私家护卫舰队出手消灭星盗,护卫冯景好赴星萃书院上学。 冯瑶后来听说了经过,觉得冯晋和冯景好还是有些脑子,一箭双雕,既灭掉了知晓真相的冯氏家仆,又借星盗之手将冯景好送到了孟家手上,这般的筹谋想来经过了好一番算计。 被割下皮肤的手腕因为没有接受正规的治疗仓医治,形成了一圈暗红色的疤痕,远远看去像是玫瑰图案的纹身。 失去了身份识别器的冯瑶,失去了联邦公民的身份,没有资格领取联邦的一切福利,在世人眼中,她是一个不存在的隐形人,可以随意买卖或租赁。冯家的新仆人不知道她的身份,也许在那些人眼中,她只是个没有名字的禁脔,是他们口中的那个“她”或者“那个女人”。 被替代的身份,被禁锢的身体,冯瑶的人生彻底归零。 可是冯瑶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女孩,她是冯铮和孟梦的女儿,也许她不叫冯瑶,其实名字本来就没有意义,她活着,背负着血海深仇。 一个人的存在本来就不需要其他人来证明,更何况她爱的人与爱她的人都已不在世上。 待她彻底康复,冯晋将冯瑶带去了冯铮与孟梦的家。当年两个人先后去世后,冯铮的宅子被改造为纪念馆,其中一部分对外开放,算是冯家除了冯瑶的抚恤金外的一大收入来源。冯瑶以前没有来过这里——家之所以为家,是因为有亲人的存在,她的亲人是爷爷,此外,改造为纪念馆的宅子也让她失去了对家的憧憬。 但她没有想到,冯晋会让她住在被改造过的母亲的房间。 房间是黑色混合红色的装修,墙壁用弹性材料做了加厚,既隔音,又可以防止人受伤。一张容纳四五个人都没有问题的大床,床柱上有一道道划痕,看起来像是金属造成的。还有一张形状奇怪的沙发,两侧有延长伸出的扶手和脚托,侧面有一个信号接收端口,应该是可以遥控的。别的倒没什么了,正常的衣柜和梳妆台,以及独立的洗手间。 当天夜里,冯瑶明白了为什么她会被安排住进这个房间。 是母亲离世前那两个月的全息影像。这个变态不允许别人拍摄母亲,自己却在房间安装了全息摄像头,将母亲遭人凌辱的画面全部拍摄下来。冯瑶整夜没睡,她蜷缩在墙角,默默看着投射在大床上的全息影像,一个个男人将自己丑陋的下体或者奇怪的器具插入母亲的体内。因为肚子已经大了,基本上只能用后入式,男人们看不到,冯瑶却看得清清楚楚,母亲面无表情,只有在疼得厉害的时候会反抗一下或者假装叫床,想要男人们赶快射出来以免伤害到肚子里的孩子。冯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母亲注射药物,药效发作时母亲会用手指抽插自己几下,却不会允许自己达到高潮。是的,尽管用了药,尽管被男人们轮流进入,但是母亲从来没有到过高潮,因为高潮引发的收缩会影响到孩子,导致流产或早产。 一夜的时间,冯瑶没有闭眼,她盯着全息影像,记住里面每一个人的面孔。那个害死母亲的男人没有出现,冯瑶由此判断他的精神力应该在A或者以上,所以冯晋根本不敢在他出现的时候开启摄像头。 天色微亮,冯晋走进了房间,冯瑶没有锁门,男人似乎对冯瑶的识相很开心。他将冯瑶抱起躺在了床上,母亲的全息影像与他俩重叠,可以清楚地看到晃动着的乳房,被穿了孔挂上了乳环。男人一件件脱掉了她的衣服和自己的衣服,可能是冯瑶还没有发育的身体不能引起男人的兴趣,他没有再碰触冯瑶,只是逼着她看他自渎。他将精液射在她的身上,又一点点抹开,发现不够用了,就是新一轮的自渎和喷射,直到抹遍她的全身。最后,他将冯瑶抱在怀里,丝毫不在意她身上已经干涸的精斑,他说“你看,这个女人多么淫荡呀,这就是你身体里的血脉,将来你也会像她一样,渴求着被男人肏进去。” 冯瑶知道他永远都不会理解自己的母亲是怎样的人,也不会明白什么叫做人格上的贵族。所以他只能是这样一个看着母亲的影像自渎的,认为把她弄脏就意味着征服她的无用小人。 她看着母亲的眼睛,那里面有着火光,她仿佛又听到了那一声声的“坚持下去”,在母亲的怀抱里,她沉沉睡去。 7. 三年 对冯瑶来说,人生最初的12年好像只是一眨眼,还来不及留住眼前的影像就已经逝去,而此后3年,则是被凝固住的时光,每天重复同样的生活,不超过三个房间的活动区域,如果不是还有父亲书房的藏书和作战笔记供她阅读解闷,可能时间这件事都已经没有意义。 星际7341年,对联邦来说只是很普通的一年。如果是7340年,有太多故事供联邦居民讲述:政府换届,新政府一上台就与帝国进行谈判,双方自联邦从帝国分裂出来后长达两千年的战争终于告一段落,不仅划定了各自的星域,也将两方星域中间的地区设定为自由星域,允许联邦和帝国公民在那里共同生活。傅家惊才绝艳的嫡系继承人傅熙照入读联邦第一军校,由于是多年未见的双S属性,且入学测试发现他的适配机甲是纯攻击型,大家都期待他成为继冯铮之后的新一代战神。 没有人,包括冯瑶自己,在7341年的时候可以预知到,整个联邦甚至整个人类的命运来到了关键一年。 那时候的冯瑶,还没有能力掌握自己的命运。 冯晋用了三年的时间,终于发现,由于抑制剂的作用,冯瑶的身体受到了影响,没有月经,乳房不会发育,在隐私部位也没有毛发长出。父母的好基因令她的身高超出了15岁女孩的水平,可挺拔的身材加上平坦的曲线,让人无论从背面还是侧面看过去,都只会觉得她是一个留着长发的男孩子。 为了保证每个月给冯景好的供血以及应对未来可能的抽血,冯晋不敢在冯瑶身上使用任何禁药,冯瑶对他来说太重要了,她的血才是连接冯家与孟家的基础。冯晋害怕冯瑶发生意外,他习惯了坐享其成,小时候靠父亲,后来靠弟弟弟妹,再后来靠冯瑶,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自己用工作来获取酬劳是什么时候了。 他现在有些害怕见到冯瑶,那个女孩越大越像他的弟弟,她眼中的冰冷可以刺穿他,像是弟弟谴责的目光,又像是孟梦高高在上的蔑视。 可是凭什么,她不过是自己手中的一个娃娃而已,明明想怎样弄脏她都可以,明明她根本没有能力反抗。 冯景尧一般在周末的时候会回到冯铮家中。孟梦不知道他清不清楚自己母亲的真实死因,但他对冯晋表现出了足够的尊敬。孟梦常常觉得也许冯铮和冯晋根本不是同一个父母生出来的,冯铮为了孟梦将军功换成假期,他眼中只有联邦的安全和自己的爱人,而冯晋全家人都重利,一个亲人的死亡不会给他们带来任何影响。 冯景尧常常背着冯晋给她带一些小玩意儿,他幻想自己拯救冯瑶于水火,却从来不敢当面抵抗自己的父亲。冯瑶第一次被打是冯景尧动的手,只是因为她不想吃他带回来的蛋糕,他就直接给了她两个耳光,然后按着她的头逼她将落在地上的蛋糕吃下去。待她吃光蛋糕,他将她抱在怀里,像一个好哥哥一样帮她止血,看他的目光就知道,他是真的心疼她,仿佛几分钟前那个施虐者是另外一个人。 冯瑶想到就会讽刺地笑笑,两个人真是父子,明明有着最恶劣的本性,却总以为自己是个好人。不过也幸好有着表面上那层好人的皮,她才可以好好的存活至今。 冯瑶感谢命运对她的庇护,每当被夺走什么,就一定会补偿她一些,如果没有冯晋一家对她身份的觊觎,她不一定能衣食无忧地活着,还可以要求使用父亲的书房;如果没有抑制剂,也许她早就死于出生那一刻。 冯瑶用了三年时间,从冯景尧手上讨要到不同的电子设备,为了怕他警觉,她极有耐心,有些是真的有用,有些只是掩人耳目,最终凑齐了所需的零件,自制了解码器,透过房间的摄像系统反向侵入到保安终端,并将自己设为最高权限。 幸好这是父母的宅子,主保安系统冯晋无法接入,只做了最简单的副保安系统,主保安系统对外,副保安系统对内,大大降低了冯瑶的破解难度。 但冯瑶没有走,她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可以从冯晋口中得到那个男人名字的机会。 只要冯晋在这个宅子里联络那个男人,她就可以找到他。 但不知为什么,冯晋没有再联络他。 冯瑶不知道,对冯晋来说,那个男人太过恐怖,有些人,你可以跟他借势,而有些人,他没有想起你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恩赐。 她没有等到这个机会。 命运的不可预测就体现在这里,每个人都在做着他们的选择,不同的选择相互影响,让人们走向不可知的未来。 而冯瑶命运的转折点,是在这一年她15岁生日的那一天。 8. 15岁 冯铮将孟梦带回家的那一年,孟梦15岁。 由于与虫族作战的高死亡率,以及人类自体基因的进化,从星际7120年开始,联邦就将成人年龄下调到16岁,满16岁的成年男子都要服兵役或者入读军校。冯景尧当年没有考上军校,本来应该服兵役的,后来是冯铮的亲属背景帮他换来了复读的机会。冯老爷子走的那年冬天,是他在军校的最后一年。毕业后,因为是烈士家属又是冯家第三代独子,他没有被派去前线,而是去了后勤部工作。 冯铮与孟梦相识于联邦第一军校与星萃书院的联谊舞会,作为最高分入学的新生,冯铮一进校就被认定为一年级的首席,而孟梦在星萃书院已经就读三年多,随着身体发育接近成熟,她在15岁那一年当选星萃书院的校花,此后直到她毕业,星萃书院校花的位置再无人敢去挑战。 当年有幸出席联谊舞会的很多人,都对冯铮与孟梦那一首开场舞念念不忘。不是通常的华尔兹,而是战舞,女人如剑,咄咄逼人,男人如盾,紧紧相随。也正是这一舞太过有名,后来孟梦为了冯铮被赶出家门,但没有人说她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也有人说,冯铮战死,孟梦生下女儿后身亡,可能正是应了他俩相逢定情的这一舞——盾已碎,剑断人亡是迟早的事情。 冯瑶的15岁,没有这么风光。 生日那一天跟过去三年的每一天没有太多区别,除了晚餐多了一块蛋糕。 但又是不同的,当天晚上,冯景尧和冯晋一前一后进了她的房间。 先动手的是冯景尧,这也正常,冯晋根本没有胆量动她,他就是那样一种人,坏人都要别人先做,用以证明自己残存的那点良心。 冯景尧亲吻着冯瑶的脸,湿滑又粗壮的舌头舔过她的眼睛和脸颊。冯瑶紧紧抿住嘴,她太怕男人将舌头深入自己的口中,连反抗的声音都不曾发出。冯景尧尝试将舌头挤入她的口中,却没有成功,于是一个耳光打了过来。冯瑶的身体承受一个D+级的人扇来的耳光远比同等级的人被打要惨烈得多,她的眼前发黑,被打中的左耳嗡嗡作响,脸颊也迅速红肿起来,嘴唇直接被咬破,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别打脸呀,这丫头就脸还能看,一会干着不爽。”冯晋有些着急地在旁边说。 “那上面给你用。”冯景尧将冯瑶直接推给冯晋。他最近心情非常不好,妹妹在星萃书院的成绩只能算是中等,孟家人估计是觉得她没有什么投资价值,虽然还是有护卫保护她,用好东西养着她,却不会给她太多资源,让他占不到什么便宜。 真是个蠢货,冯景尧厌恶着自己的妹妹,却又需要靠她傍上孟家。他还记得老爷子在的时候,冯瑶那个精灵的样子,无论学什么都很快上手,优美的舞姿,优雅的谈吐,广博的学识,老爷子也是偏宠她,就跟偏宠她的父亲一样。他应该跟着妹妹一起嫉恨她,却无法将自己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他见过她对老爷子笑,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心动,他想,如果她是自己的亲妹妹,只要对自己微笑,他愿意给她所有的东西。可是她从来不对自己笑,一次都没有,无论他怎样讨好她。 她的情感不会对他敞开,她的身体也一样。明明已经15岁了,却仍然像个幼童,平坦的胸部,白嫩无毛的下体,可还是会激起他的欲望。他尝试过找各种各样的女人,与她完全不同的女人,成熟的,身材丰满的,充满女人味的,热情的,他将自己插进去,得到女人汁水淋漓的回报,却得不到心灵上的安抚。 于是,他总是会被她轻易激怒。 其实,最开始,他想要的只是一个微笑而已。 如果你肯亲亲我,我就会给你一个最完美的初夜。 冯瑶跪坐在地上,两只手被冯景尧紧紧抓住背在身后,面前是冯晋的阳具,丑陋而狰狞,前面漏出透明的液体。 冯景尧在她的身后,带着恶意地向前顶着她的下体,试图让她碰触到冯晋的阳具。 “吃呀,没见过你妈是怎么吃男人鸡巴的,你看了这么久,总要实践一下。” 无法控制地身体被顶向前,冯晋的阳具时不时戳到她的脸上,马眼处的液体抹在了她的脸上。 身后传来金属皮带扣碰撞的声音,冯瑶的全身都绷紧了。 因为在后勤部工作,冯景尧平时是穿军装的,每次他解下皮带,都是用来抽打她。 她已经做好准备,等着听皮带挥过空气的风声,以及随之而来的剧痛。 但这一次没有,有的只是衣服落地的声音。 冯景尧着迷地看着眼前的身体,挺翘的臀部,偏瘦,不够圆润,粉嫩的花户没有一根毛发。 不是成熟女人的身体,但仍是美丽的。是初春看到枝头第一抹绿色的那种稚嫩美,是初恋时男孩幻想着深爱女孩身体的那种青涩美,简简单单,干干净净。 尽管他和自家老头子不止一次将精液射在她的身上,可她还是这样的干净而美好。 他一手扶住自己硬到发疼的分身,一手握住她的臀肉,打算挺身进入。 冯晋看着女孩的脸一次次撞向自己的肉棒,恨不得马上插入她的口中。 这是冯铮亏欠他的15岁的孟梦。 那一年,他想着15岁的孟梦,将精液灌入妻子的身体。从此他的人生,一塌糊涂,曾经的梦想,曾经的坚持,离他而去。 多美的一张脸呀,尽管一侧脸颊红肿,但是眼里却充满恨意,不再是以往冷漠的样子。 如果能拥有你的恨多好呀,孟梦,可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将我放在你的眼中。 冯瑶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了。 三年来,她无数次地看着母亲的全息影像,无数次地被男人将精液射在身上。 她想只要活着,一切都无所谓,她的人生,她的身体,在出生那一刻起,不,在她产生意识那一刻起,就不再属于她自己。 可是,直到这个时刻到来,她才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好准备。 凭什么,凭什么罪恶可以不被惩罚,凭什么良善要受到折磨。 她恨,恨到想要毁灭这个世界。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在冯景尧即将插入她的那一瞬,他突然倒地,而坐在沙发上的冯晋,也瘫倒了下来。 冯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头痛欲裂,疼到无法思考,只是依靠本能跌跌撞撞地向房外走去,穿着一条已经破碎的睡裙。 像三年前的那一天一样,走向不可预知的黑暗。 冯景尧和冯晋几天后被发现赤身裸体死在冯铮家中。 解剖显示,两个人的脑部已经碎成一摊烂泥,身上没有任何外伤。 联邦怀疑两个人曾经被虫族寄生,但由于两个人都没有去过前线,也没有查找到虫族寄生的证据,于是作罢。 房间里只有冯景尧、冯晋以及冯瑶的生物标识,但冯瑶还在星萃书院上学,肯定与此次案件无关。 考虑到冯铮为联邦作出的牺牲,联邦以自然死亡定论,无视了为什么两个人会赤裸地死在冯瑶居住的房间。 没有人意识到,那是人类的精神力第一次在不依靠外来设备辅助的前提下实现物理化伤害。 9. 赌船 半年后。 自由星域。 “魔塔号”在柳宿星上空驶过,以距离论,在柳宿星上的人应该不会注意到一般星船的经过,但是“魔塔号”的船体太过庞大,加上辉煌的灯火,让地面上的人驻足抬头观望。 “这就是‘魔塔号’呀,果然是自由星域最豪华的赌船。” “这辈子如果能上一次‘魔塔号’,我也就人生圆满了。” “听说上面的服务员胸大腰细臀翘,他妈的,便宜了那帮有钱人。” “魔塔号”既然被称作自由星域最豪华赌船,能够登船的必然是有权有钱的贵客。在船上,你可以尝到来自帝国和联邦的美食,甚至还有难得一见的以虫族幼虫为食材的特别料理,你可以睡到最美的女人,你更可以在拍卖场买到不被帝国联邦允许出售的禁药和武器,只要你足够有钱。 在“魔塔号”上的足够有钱,与一般人理解的有钱概念完全不同,如果是在VIP场,最低要求一把就是上万星币(按汇率计算,1万联邦星币等值于1千帝国龙币)的进出。 尽管自由星域的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宗主国(联邦或帝国),但只有生活在宗主国,他们才能获得福利。自由星域的人对宗主国归属感极低,他们知道,一旦联邦与帝国再次开战,夹在中间的他们,只可能是炮灰,跟过去的两千多年一样。他们习惯了及时行乐,对他们来说,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他们喝最烈的酒,一言不合就开打,在性上更是百无禁忌。 而“魔塔号”更是将自由星域的这种“自由”特质发挥地淋漓尽致,只要不触及联邦或帝国的利益,你可以实现你脑海中最不可告人的欲望。 比如现在,吴德海坐在豪华套房的沙发里,一边按着男孩的头让他将自己的肉棒全都含进去,一边观看面前的拍卖册。 一件件拍卖品以全息影像的形式投射在写字台上,这一季的拍卖品好东西不少,最让他感兴趣的是一件用虫甲制作的护甲,可以削弱50%的手持武器攻击,对吴德海这种常年打打杀杀的人来说,实在是保命的好东西。 今年拿出来拍卖的人也有点意思,比如一个双B属性的婴儿,在市场上也是多年未见了,不知道他的父母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否则双B属性的孩子足以改变一个家庭的命运。作为联邦第一军校的入学标准,不少家庭倾家荡产把孩子培养到B,而先天就能达到标准,意味着比别人有更大的机会被联邦第一军校录取。 百无聊赖地翻着页,一道身影出现在面前,吴德海猛地直起身子,由于角度的改变,身下的肉棒直接插进男孩的喉咙,男孩没有心理准备,一口气没上来,想要呕吐又不敢,差点憋死自己,努力调整了位置,才又能呼吸。 男孩很怕面前这个男人,听说这个人每次上船都要男孩伺候他,但是从来不用后面,只让人给他口交,但估计做着不爽,之前伺候他的人回去,都是嘴角撕裂,喉咙受伤,要很长时间才能缓过来。其实,这个男人也没有真正伤害过那些男孩,可能是男人自身那种弑杀的气场太过强大让人害怕吧。 吴德海是有些奇怪的性癖的,他不是同性恋,只是十几年前被帮派内的竞争对手绑走关了几个月,每天被不同的男人肏干,得救后,他杀光了那个人全家,又将他喂了药给狗干,最后杀人碎尸。可不知道是什么问题,自那以后,他对着女人就硬不起来了,男人的后穴又让他觉得恶心,所以只好找男孩子用他们嘴来泄欲。这种欲望在“魔塔号”上才有机会释放出来,离开“魔塔号”,他必须是风光的帮派老大,左拥右抱,美女在怀,没有人知道他的问题。所以每次上“魔塔号”,他都发泄得异常凶狠。但是不够呀,他的内心永远无法获得满足,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欲望无法得到满足是最痛苦的折磨,他也想念女人紧致湿润的小穴,想念女人的柔软娇嫩,但无动于衷的下体好像在嘲笑他,像当年那个男人看着他被男人干得嗷嗷叫,冷漠的一句“骚货”。 可是面前拍卖册上的这个人,留着短发,眼睛冷漠得望向前方,如果不是资料里面写她是个女人,他会以为这是一个漂亮得过分的男孩。 “姓名:林镜 性别:女 年龄:15 精神力:C 身体素质:E 特点:疑似经过身体改造抑制性别发育,无女性发育特征,不会受孕。” 按理说除了C级的精神力还有点看头,身体素质这么差的人是不会被放在拍卖会上卖的,她只会像身下那个对着他的肉棒又嘬又舔的男孩一样,成为没有名字只有代号的一个玩具。不过她的脸真是美,容貌与气质融为一体,仿佛她就应该是这副冷傲的样子。细长的眼睛,如果长在成年女性身上应该是妩媚动人的,可是在她的脸上却显出一种疏离感;鼻梁高挺,与她冷峻的气质无比搭配;整张脸最女性化的部分是她的嘴唇,小巧娇嫩,可是微微抿住的嘴唇,泄露出她对被拍摄这件事的不耐烦;皮肤极白,婴儿般光滑,似乎常年不见日光。 这样一张毫无瑕疵的脸。 吴德海看到她的第一眼,内心就有一个声音叫嚣着让自己一定要得到她。后来知道她是女孩子,可身下的分身反而更加硬挺。他觉得这个女孩一定是他的药,会将他带出深渊,走回正路。 他了解“魔塔号”的游戏规则,林镜身体上的问题,在“魔塔号”上不是缺点反是优点,这里的人,就喜欢与众不同的东西。 可是她必须是他的。 女孩眼中的冷漠让他的心更加火热,不顾跪趴在他身下的男孩作呕的声音,他盯着她,一次次将自己的分身送入男孩喉咙的最深处。 直到喷射出来。 拍卖会还有一个星际时开始。 10. 魔塔 杨枭抽了一口烟,目光在烟雾中闪烁不定。 烟和酒,古人类留下的最后一点遗产,很奇怪,明明早已经做出了味道完全一样但是对人体无害的替代品,很多人还是沉迷于这种最原始的麻醉品。 杨枭並沒有沉迷,只是今天控制不住地想要抽烟。准确来说,从拍卖册上看到这个女孩到现在6个星际时,他已经抽完了所有的存货。 嘴里的这一根烟,是最后一根。 他狠狠吸了两口,将最后的一点烟屁股吸完。 房间里烟雾弥漫,他关闭了换气系统和警报系统,6个星际时,不吃不喝,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放空。 是的,就是放空,什么都没有想。 思考对此时此刻的他来说是最不需要的。 可随着最后一根烟的熄灭,仿佛的打开了某个开关,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穿着破烂睡裙的女孩,被虐待过的身体。手腕上有明显地生物识别器被强行摘下的疤痕,一侧脸颊有青紫色的淤血,指痕明显,四肢上是一条条被抽打过的痕迹,有新有旧。 应该是疼的,女孩在昏迷中皱着眉,一声不哼。 只是半年前的一瞥,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记住这么多。 将她捡回来,丢给下面人去治疗,他的事情太多,很快就遗忘了她的存在。 准备拍卖会的时候,他看过名单,那时候对林镜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很快就跟其它拍卖品一起获得了他的认可,被放入了拍卖册。 直到中午,负责拍卖会的丘衡告诉他,有人愿意提前用50万星币买断1367号拍卖品,他才将林镜与她这个人对上号。 他有点怀疑这个名字的真实性。当年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是从主人家逃出来的,如果是他,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真名。 时隔这么久,脸上和身上的伤痕肯定已经没有了,他定下的规矩,在“魔塔号”拍卖的东西,必须是珍品。 她的脸,确实也算得上珍品。 他突然有点明白半年前为什么她会以那样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这样一张脸,可以算是红颜祸水,但是这样的冷漠,却更让人产生征服欲。她当年的主人估计也想征服她,将人打得遍体鳞伤,却仍让她找到机会逃了出去。 女孩肯定是处女,不然没有资格被摆上拍卖册,只是他有点好奇,这么柔弱的身体,是怎样逃过性侵的。 人性的黑暗面,他再了解不过。 他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对什么人心软,只是今天从看到她的那一刻起,他的脑中就时不时浮现出最初见到她的那个画面。 她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从虐待她的魔窟逃出,而不久之后,她又将被卖给另一个不可知的人。 “将1367号的详细资料传给我。”杨枭嘱咐下去,很快就拿到了资料。 前面一些拍卖册上的资料杨枭一扫而过,详细查看了后面的心理检测部分。因为怕拍卖品给魔塔带来麻烦,每次拍卖前,都会有半年的观察期,进行心理分析和引导。 “怀疑曾接受调教,对各种类型的性爱都呈现出中性反应(无性兴奋,无厌恶)……经基因检测,非双性人,推测受药物影响导致第二性征停止发育。E级身体素质,不具攻击性,极端理智型,对陌生环境适应性良好。结论:可以出售。” 确实是适合出售的性玩具,杨枭暗暗想。不会惹麻烦,对性的接受程度高,没有理由撤回。 这样一张脸,可以给魔塔带来很大一笔收入。继开始的50万星币买断申请后,又陆续有人出价希望在拍卖会前将她买下。 没想到,路上捡来的破烂一样的女孩,成为这次拍卖最赚钱的一笔生意。 他啧了一下嘴,觉得莫名的烦躁。 不会惹麻烦吗? 他想到女孩倒在街头的样子,觉得哪里不太对。 那个疑问又转了回来。 E级的身体素质,是怎么从主人手中保住了贞操并逃走的? 直觉告诉他有问题。 他想,要去见林镜一面了。 还有一个星际时。 冯瑶左手的小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这是她在没有生物识别器后常用的计时方式。 一个星际时之后,她就会被放在拍卖场上,被陌生人买走。 冯瑶看着镜中的自己,必须承认魔塔的品味不错,没有搞什么恶俗的薄纱睡裙,反而是为她度身订做的学生制服,男性款,用来烘托她的中性气质。 曾经多年未剪的长发被她亲手剪成了短发,这次有专人帮她重新修整了一番,让整张脸都露出来,看起来无比精致。 既然要卖,总是包装好的比较贵吧,林镜自嘲地想。 其实身在魔塔,成为一件有价值的拍卖品是好事,如果不能被当作有价值的“货物”,那么她只能像许多其他人一样,被一次次送给不同的人用以泄欲。 所以,她很努力地让自己成为不可以随意被出售掉的“货物”。 某种程度上,她感谢魔塔的人救了自己,就算不是出于善良的本意。偷渡船将她带离了联邦主星,冯晋不再有机会找到她的踪迹,对半年前的她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更何况,治疗仓还治好了她身上的伤痕。 而现在,她要做的是让魔塔的管理者知道,她值得更高的价钱,高到魔塔的管理者不舍得出售她,或者买她的人不舍得随意伤害她。 她在父亲的笔记里看到过魔塔的资料,作为联邦成立初期用来连接联邦和帝国的地下通道,魔塔给当时刚刚脱离帝国的联邦带去了无数的物质,交换供帝国贵族奢侈度日的大笔金钱。两个国家对魔塔的存在都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策略,想来自由星域现在已经归魔塔管理。 不逾距,冯瑶判断魔塔历代的管理者应该以这三个字作为信条,才能在两千多年的历史中长久存在而不被任何一方视为眼中钉。 谨慎的魔塔管理者会放任她被拍卖掉吗? 她清楚,只有被放入拍卖册,她才会被魔塔的管理者看到,而一个星际时让对方不可能有足够的时间调查她,是最适合谈判的时长。 而现在,时间刚刚好。 她花了五个月的时间研究房间的密码设置,因为“魔塔号”本身是星船,房间一般只供宾客住宿,加上不会有人试图在“魔塔号”上逃跑,所以住宿层的密码设计极为简单,每个星际时更换一次的十位数字,一个初级算法,甚至不需要工具,只要有足够多的在已知时间出现的数字组合,她就可以推算出背后的算法。 冯瑶不知道,她以为的简单,无论在联邦还是帝国都没有人能做到。只说一点,光是靠大脑而不用其它工具对长达五个月产生的庞大数据量进行存储和分析,就已经达到了目前人类对大脑研究所无法触及的极限。 她输入了十位的数字,门自动打开。 对着走廊上守卫惊讶的目光,她说:“管理者想见我,你们可以去确认了。” 转身回房,她开始等待。 等待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只有有资格上牌桌的人才有资格等待。 而这次,终于轮到她主动叫牌了。 11. 三个选择 杨枭看着审查室内的女孩,当手下人告诉他林镜自己破解了她所居住的房间密码并说他想要见她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直觉是对的。 直觉,在星际时代是非常奇妙的一种东西,脱离了算法和理智,但已经被验证是高级精神力者的一种短暂预知能力,不是可以看到发生何事那种程度的预知,而是可以对事情的吉凶祸福有所感应。 他从在拍卖册上看到这个女孩起心里的不安,终于得到验证,这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有50万星币把她卖掉,这个女孩值得更高的价钱。 原来自己的不安来自于对一笔交易是否合理的不确定性呀,杨枭暗笑,十多年了,经手的金额以兆亿计算,却为这一点小钱惴惴不安了那么久。 为了奖励她能脱困而出,他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冯瑶知道自己所处的房间是审查室,一般用于审问犯人。 纯白的房间,看起来四面都是墙,但其实有一面墙的背面会有数据屏,分析房内人士的生理特征,说白了,就是可以测谎。 “你说我想见你?”一个声音突然在房间内响起,分不清男女。 “如果你想卖掉我。” “不错,很不错。那你觉得我想要问你什么?” “你已经不想问了,不是吗?你现在想的应该是可以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或者再直白一点,我可以给你挣多少钱。” “那你可以给我挣多少钱呢?” “那要看你怎么使用我。” “哦?” “最差的做法是把我当作货物出售,那么大概别人看到的只有我的脸,这就跟卖一幅无名艺术家的作品一样,美但是没有价值,只能贱卖。好一点的做法是让我留在你身边帮你做事……” “呵……”一声嗤笑传来,“这就是你的目的,留在我身边?” 冯瑶现在可以确定声音的主人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年纪不算大的男人。 “不,你错了,不是留在你身边,而是帮你做事。”冯瑶指了指自己的头部,“你要相信这里的价值高过身体的价值。” 估计是没有被人当面说出“你错了”三个字,声音消失了一会儿才又再响起。 “你怎么破解房门的密码的?” “一个简单的算法,与时间对应的数字组合。” “可是你没有生物识别器,无法对照时间。” “我可以确定时间,不过这是我的秘密,恕我不能直言。而且……”冯瑶直视那个用来观测她脸部表情的拍摄器,“就算我说了,大概也没有人能做到。” 女孩的表情让杨枭突然屏住了呼吸,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女孩不应该用美丽这样的词来形容,而是一些超越美丽的词汇。 那一瞬,她是一个势均力敌值得挑战的对手。 “你说得对,那看来我没有选择,只好留你在身边了。”杨枭舒了一口气,才觉得心里一直让他牵挂着的东西被真正放下。 “不,你还有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投资我,让我站得更高,让我成为你最好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吗?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这个一无所有的人。”杨枭有点不爽,直接怼了回去。 “凭我可以考入联邦第一军校。” 杨枭一下子愣住了,联邦第一军校出来的毕业生,只要不战死,最后都会成为联邦军方高级将领或政府高级官员,如果有一个这样的盟友,对自由星域来说确实大有帮助。他自己因为一些现实原因无法做到,但如果她能做到…… “不对,你精神力只有C,身体素质更是差到极点的E,联邦第一军校的入学门槛是双B属性,你根本连报名资格都没有就在这里说大话,小姑娘,你是脱离社会太久了吧。” “请问你有没有仔细阅读过《联邦第一军校招生章程》?” “我不用读,所有人都知道联邦的入学标准是双B属性,不然体能测试的时候根本无法过关。” “联邦第一军校从来没有硬性规定要双B属性才可以入学。其实,任何属性的人都可以报考联邦第一军校,笔试题更是所有人都要参与。《联邦第一军校招生章程》在《指挥系招生要求》里写过,如果在笔试中拿到满分,其它各项测试可以免除,直接入读指挥系。”冯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第一次在审查室里低下头,“而指挥系是唯一一个对身体素质没有要求的专业。” 指挥系,在联邦第一军校中,是神一样的存在。如果说双B属性是进入联邦第一军校的门槛,那么指挥系只有精神力达到A可以做到过目不忘的人才有资格考取。尽管坐阵大后方,但是战地指挥需要强大的记忆力,熟知每一个种类的虫族的特性和弱点,卓越的分析能力,通过作战己方机甲的摄像来判断敌方机甲的性能,完美的空间架构能力,透过不同的机甲传送回来的画面组成完整的战况图。而《战略学》将学员们带入到历史上的战役之中,让他们直接进行两军对垒,这样等同于实战的操练难度,让《战略学》成为了阻挡无数学员毕业的大魔王。 而这个女孩子,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说出满分考取指挥系?仿佛……仿佛…… 杨枭突然发现,林镜此时此刻带给自己的感觉,不是高估自身能力的狂妄,不是不谙世事的无知,而是完全的沉静,仿佛她早已经知道自己命运的方向。 这件事,她想了多久?在她遭受虐待的时候,是这个信念支撑着她逃出来吗? 杨枭沉默了。 他突然不忍心告诉这个女孩,对于精神力是C的人,满分考取指挥系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可能用一辈子的时间都无法记住7000多年星际史上的每件大事。 冯瑶感知到了沉默背后的含义。 “要不要赌一次?” 12. 三个问题 一开始是怎么想到要考指挥系的? 冯瑶小时候,冯老爷子是奔着让她去星萃书院上学培养的。也是没办法,先天素质太差,又是一个过于漂亮的女孩子,星萃书院可以说是冯瑶唯一的一条路。老爷子傲气,生怕自家养出来的闺女被孟家看轻,也为了让她可以被孟家接受,从她的衣食住行到家庭教师的选择,事事都按照一流世家的水平准备。虽然硬件条件比不上顶级豪门,但冯瑶聪明,记忆力好又能举一反三,老师们都以教育这样的孩子为荣。 毕竟是培养出冯铮的人,老爷子对教育还是有些心得,当年除了淑女课程,星际史和时事是最重要的两门课,反而跟虫族机甲有关的知识到了冯铮的宅子才接触多些。爷爷说,星际史是过去,时事是现在,只有看清了过去和现在,你才可能知道将来会是怎样。教她社交礼仪的导师后来知道了爷爷的说法,感叹不愧是培育了冯铮的人,她说培养出一个精致的洋娃娃简单,可是培养一个言之有物有思想的淑女却很难。 后来,在被关起来的三年里,父亲书房那套写有他注释的《星际史(全卷)》成为了她除了父亲的作战笔记之外最珍爱的书。她看了那么多遍,以至于全卷的两百多本书在她脑海中真的是一本本书,每一句话的内容和位置,每一张图片和注释,父亲书写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破解了副保安系统后,她没有离开,一方面是想要从冯晋手中获得那个男人的资料,另一方面是没有想好要怎么获得另外一个身份。在大仇得报之前,她不会再恢复冯瑶的身份,毕竟有一个不知道身份又位高权重的仇人,自己一旦恢复身份那就成为了活靶子。那时候她总是想,如果搞定了身份问题,她一定要去考联邦第一军校的指挥系,那个父亲以首席荣誉毕业的专业,那个对身体条件没有要求的专业,那个最有机会让她获得足够的权势来对抗仇敌的专业。 直到一年多以前,联邦与帝国停战,自由星域正式得到确认,冯瑶才真正有了实现愿望的可能性。自由星域的人,如果获得推荐资格,可以参与联邦或帝国各大院校的入学考试,虽然入学时会进行生物信息记录,但并不会与联邦或帝国本身数据库的记录进行比对,除非毕业后决定不回自由星域。就是那么巧,在最适合的时间,冯瑶获得了最完美的机会。 某个出于不可知意图促成联邦与帝国和谈的人不知道,正是他的举动,将冯瑶推上了历史舞台,某种程度上讲,也决定了他自己的命运。 他创造了那个因,就必然要承担那个果。 “你可以随便挑选星际7342年来的任何一年,让我讲述当年的大事记。” 联邦第一军校的入学笔试没有那么变态,考核书目是《星际史简史》,而非全卷,但就算这样,能够准确区分每一年的大事记,对一般人来说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到底是什么人?”杨枭看着年轻的女孩,骨龄测试确实是15岁,受过良好的教育,智商极高,否则不可能破解门禁的密码,他突然产生了怀疑。 这样的女孩,怎么可能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 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他的不安来源于什么? 杨枭上一次如此不安,是16年前养父去世。那时他刚考入联邦第一军校,意气风发,他觉得自己可以在未来的某一天带领魔塔走向顶级世家的行列,而不是一个不为一般人所知的地下王国。然后就是莫名的不安,来得突然,让他整夜不能入睡,仿佛世界末日即将到来般恐慌。联邦第一军校是军队化管理,任何学员不能随意离校,他却拼着被处分的危险回了家,见了养父最后一面。明明只有四十多岁的养父,不过数个月没见就精神力崩溃,满头白发,他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养父眼中的悔恨让他一个字都问不出口,眼睁睁看着养父在面前自绝身亡。后来从养父留下的日记中的只言片语,加上他自己的查探,他明白了原因,却也背负了属于魔塔的原罪,再也不得脱身。 “我是林镜,你也只需要我是林镜。” 杨枭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都不像他会说的话了。 “三年。”他不是慈善家,如果她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那什么都是空谈。 “好。” “赌注是什么?” “如果我输了,你可以随意使用我,我会配合你所有的要求。”冯瑶明白自己是空手套白狼,没有什么谈判的成本,唯一的筹码,无非是自己这个人。“如果我赢了,我要你给我一个身份以及自由星域给联邦第一军校的入学推荐。” “林镜的身份。”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是林镜,男性的身份。” “好。” 那个男人想了一下又说,“不需要大事记,只要回答三件事就可以。” “好。” “第一个问题,星际6982年,联邦一个重要人物去世,他的死因是什么?” 自星际5149年联邦脱离帝国开始,星际史就分为了帝国史和联邦史两部分,一般来说,联邦院校考试的近代史部分是联邦史,而在联邦史记载里,6982年联邦副总统徐钟因病身亡。如果不是父亲书房的全卷包括了帝国史那一部分,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背后的真相。 “联邦副总统徐钟于星际6982年6月12日因病身亡……” 杨枭笑了,一个“错”字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女孩又继续说了下去。 “但其实是死于帝国的暗杀。” “星际史没有说过他是被暗杀的。” “是的,但是帝国史记载三天之后,中校艾伦因特等军功被直接提拔为少将,军功原因被当作绝对机密封锁。此后,联邦的军事部署从全面反击转为全面防御。除了徐钟的死,没有其它功劳有这样的价值。” 冯瑶想到父亲的注解,其实父亲写得更详细,甚至连艾伦是用了多久时间如何渗透进联邦完成任务都猜到了大概。她记得父亲写“历史是胜利者的记录,如果想了解真相,必须要两相参照。”所以在近代史部分,她也习惯性地将帝国史与联邦史对照来寻找一些被掩盖在文字下的真相。 “第二个问题,帝国在3934年被虫族攻陷三个星系的主因是什么?” “根据记载是无垠虫族的暴动,但无垠虫是虫族系统中不具进攻性的种族,一般在虫族的进攻体系中是被安排在后方防守的。简单来说,就是不打不还手。星际史3933年记载,帝国发现不知名虫洞,跳跃后到达虫族后方星球,带回了虫卵,放置于前线仲宇星系的主星供科技部研究。无垠虫族的暴动导致帝国失去了三个星系,最后一个丢失的星系就是仲宇星系,所以,帝国是带回了无垠虫的虫卵,导致了无垠虫族的报复。” “第三个问题,7326年,联邦上校冯铮的死因是什么?” 冯瑶沉默了,对全联邦人来说,这是一道送分题,但对她来说,这是最难的一道题。 “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吗?” “你真的认为这道题很简单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声音又响起。 “你知道答案,是吧?” 杨枭看着房间里的那个女孩,仍是面无表情,甚至连肢体动作都没有,但是生物监测系统告诉他,女孩的心跳加快了,瞳孔在一瞬间有放大反应,意味着她清楚这道题背后的含义,而她在犹豫,因为不知道自己确切身份而没有说话。 “所以,你知道,冯铮是被谋杀的。” 13. 冯铮之死 冯铮的死,是魔塔的原罪。 最开始,只是几个简单的任务申请,简单到根本无需被魔塔的管理者知道。破坏某个星球小范围的供电系统,损坏某个航道星船接入口的闸口,类似的任务申请,发自不同星球,也被魔塔内不同的人接受。 可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冯铮当年回家的航道只剩下了唯一的一条。 由于破坏的范围太小,等冯铮所乘坐的星船驶过相关星系,就马上被维修好,所以没有人知道这是一个阴谋,专门针对冯铮的阴谋。 如果不是杨枭的养父是冯铮的崇拜者,如果不是他抽丝剥茧去核查那一段时间魔塔接受的所有任务,并逐一确认任务下达者,冯铮死亡的真相也许永远不会被发现。 每一个任务下达者都只是收现金办事,背后的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可对黑暗世界规则太过了解的养父,知道干净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没有办法找到幕后黑手。 其实知道了也就知道了,一个不相关的人而已,但养父无法放过自己。 杨枭在他16岁那年扛起了魔塔管理者的重任,他不再有足够长的时间和足够清白的身份来实现自己的梦想。 可是面前这个女孩子,姑且叫她林镜,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冯瑶是怎么知道真相的? 在母亲体内的最后时刻,在那个男人将母亲送往医院的路上,也许由于男人的精神力太过强大,又太过痛苦,她感知到了他的意识。 “冯铮死了,你就不想活了吗?早知道我就不搞死他,把他关起来,用他来威胁你,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那些航道关闭的信息都不是什么大事,冯瑶是不知道的。 在被关起来的三年里,透过冯晋酒后的醉言醉语,她还知道了,为什么冯铮选在孟梦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提前回国。 但她无法向杨枭解释原因。 杨枭深深地看着林镜,这个女孩充满了秘密,她进入魔塔是来复仇的吗?为冯铮复仇?他并不认为这个世界上除了当年那个下达任务的人,以及他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冯铮死亡的真相。只是如果她是复仇者,她应该更好的将自己隐藏起来,或者要求留在他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把利刃,充满了攻击性。 而且她这么年轻。 如果不是三个月前,冯瑶死亡的消息传遍联邦,而半年前他亲手捡到这个女孩,他会以为她是冯瑶。 但怎么可能,全联邦都知道冯铮是A+/S的体质,尽管不知道孟梦是什么体质,但他俩的女儿不会这么差。 杨枭很确定,半年前捡到她是一个偶然。正好是联邦第一军校的暑假,魔塔也没有什么事,他一个人在星光城游荡,没有目标,没有方向,然后看到了晕倒的女孩。她在晕倒前应该试图将自己隐藏起来,如果只是一般经过的人不会发现她,但他的飞行器经过特别改装,让他发现了她的存在。 她不是为了寻仇而来到魔塔,杨枭脑子里将发现她的经过反复过了几遍,终于确认这一点。 杨枭有些犹豫,他要不要说出冯铮死亡的真相,如果女孩是为了冯铮而来,那么也许他俩真的可以成为盟友,一起找到那个利用魔塔害死冯铮的人。 冯瑶知道自己犯了错,当对方说出父亲的死因时,她没有控制住自己本能的身体反应。 以外人的角度来看,她做得已经很好,可是她知道,如果要给父母报仇,她一定要催眠自己假装那两个人跟她毫无关系。 毕竟这个时候的冯瑶,还只是个15岁的孩子。 冯瑶有些犹豫,她要不要赌,赌对方如果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会愿意帮助自己。 “魔塔在16年前,前后三个月的时间,接了18个任务,很小的任务,不用杀人放火,赏金金额不高,又来自不同的下单者,所以很快就有人接单完成任务。”那个声音响起,“而这18个任务,导致联邦上校冯铮回家的6条航道关闭,只剩下了最后一条唯一的路线。我不知道为什么冯铮会选择那个时间回家,也不知道为什么帝国会选择那个时间进攻欧米伽六号星,我只知道,这一切不是偶然。为了赎罪,我的养父自杀身亡。所以你能告诉我什么?”杨枭知道自己是在赌,赌女孩知道他不知道的事情,他不怕输,大不了杀了女孩灭口。 “冯铮的哥哥冯晋告诉冯铮,孟梦的胎儿有问题,如果不堕胎就会一尸两命,但是六个月堕胎是大手术,必须要亲人签字,而冯铮……”冯瑶停了停,“是孟梦唯一的亲人。” “你怎么知道?” “我是冯铮和孟梦给冯瑶准备的奶妈的女儿。当年冯铮身死,我母亲无意间知道真相,我们全家被灭口,可能因为我是个婴儿,又是女孩,冯晋将我跟冯瑶小姐一起养大。等冯瑶小姐去星萃上学之后,他看我长得漂亮,就将我留了下来。”冯瑶不怕对方查,当年奶妈发现了孟梦被性侵,尝试救孟梦出逃,后来全家被灭口,她也确实有一个几个月大的女儿。 奶妈的女儿?杨枭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相信她,如果看她的体质,说是奶妈的女儿也合理,可是她的容貌和智慧都太过出色,怎么会是一个奶妈的女儿? “我从小记忆力就很好,当年我妈是奶着我的时候听到了冯晋和人的对话才知道了冯铮上校的死因,他们不知道我也记住了。后来,冯瑶小姐允许我随意阅读冯家的藏书,我没在外面上过学,最常读的书就是《星际史》。” 人类的智慧是很神奇的东西,一般理解,高级精神力的人应该有更高的智慧,但准确来说,只能说高级精神力者更容易有高智商,但也有可能低级精神力的人比高级精神力的人更聪明。 林镜确实很聪明,她的记忆力也真的很好。传言说,如果能达到S级精神力,那么一出生就可以记住每一件事,那么以她C级的精神力,出生后几个月就能记事也是有可能的。 只要查一下冯家奶妈的资料,他就知道真假了,但还有一件事…… “冯晋和他儿子是你杀死的?” 冯瑶愣住了,她是真不知道那两个人死了。 杨枭看了看指数,知道女孩根本不知道那两个人死了。虽然捡到她的时机有点巧,但可能正是因为那两个人死了,她才能逃出来吧。 “你的冯瑶小姐三个月前也死了,说是因病身亡。” 冯瑶猜到冯景好没有她的血,可能会被拆穿身份,却不知道她怎么会死掉,难道是孟家的报复? 杨枭认真观察女孩的表情,“你都不会伤心吗?一起长大的朋友。” “我不是她的朋友,否则她怎么会将我留给冯晋。”冯瑶说这段话的时候毫无心理压力,绝对真情流露。 女孩说得太坦诚,一看就是发自内心的想法。 “我怀疑当年给魔塔发布任务的人由于冯瑶重回社交圈而感到不安,于是找机会将冯家全家灭口。以冯晋的本事,他做不到将你家灭门却不被发现,背后肯定有那个人帮忙,所以我们有共同的仇人。”尽管还没有去查奶妈的资料,但杨枭的直觉告诉他可以相信这个女孩,“林镜,我愿意给你机会,但你要帮我一起找到那个幕后黑手。” 23. 舞会 联邦第一军校学院及专业设计(自己编的,以后可能有更改) 文学院:星际史 虫族解析 医学院:治疗系 药剂学 后勤学院:战备学 材料学 设计学院:机甲设计 装备设计 机甲维修 机甲战斗学院:攻击方向 防御方向 敏捷方向 指挥学院:指挥系 指挥学院的学生除了本学院的必修课外,有三门必修课要在机甲战斗学院修读,都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兵,领兵者也要必须要清楚战场上个体的战斗情况才能做出准确的全盘分析。战争不是游戏,为将者一定要珍惜生命,而不能视人命为草芥,这是傅成嗣校长的名言,所以课程设计上指挥系和机甲战斗学院的几个专业重叠性很高,也时常出现随着课程进度和表现转系的情况。林镜的身体情况决定了他无法修读机甲战斗学院的课程,由于大家普遍默认联邦军部不会接受一名自由星域的军校生加入指挥部,所以学校管理层的意思是让林镜从另外四个学院的课程中补够学分。林镜接受了安排,并提出旁听机甲战斗学院的课程,考虑到自由星域的留学生费用是全免的,只要能安排开时间并修够学分,军校这边没有意见。 于是经过了打仗一般的选课大战后,联邦第一军校的新生们迎来了最期待的新生联谊舞会。 人类3:1的男女出生比例决定了女性是珍惜资源,军校生更是如此,一年级两万多名新生里,女性不超过两千人,还都集中在文学院和医学院,所以星萃书院学生的参与就变得不可或缺。当年冯铮与孟梦的相识也正是在这个舞会上。 按照三项测试的综合成绩计算,一年级新生的首席是傅衡,由他邀请星萃书院的学生跳开场舞是传统。所有的男性军校生都要穿制服出场,林镜庆幸自己在女性里算是身高偏高的,总算可以撑起男性制服的最小码。 林镜躲在了自助区,根据社交礼仪,开舞后女性就不会再进食了,他只要一直待在这边,等前三首舞曲过去大家开始社交的时候悄悄离场就好了。 “林镜,请问你是否愿意跟我跳下一曲?”话说的是请求,但来人已经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林镜扭头看去,陌生的一张脸,看制服上的肩章是二年级的军校生,高大但并不是肌肉型的身材,一般来说,这样的人要么是天赋很好,要么是家庭条件好到可以用高级改良剂来提升体质。 由于迎新联谊舞会四个年级的军校生都可以参加,只是新生首席来负责开舞,而第一军校学生口口相传的内部规则是男性可以邀请男性跳舞,问题在于如果接受了男性邀请又是跳女步,就说明同意男性的求偶,通常只有一些条件不好的学生为了依附世家子弟才会这样做。而这个男人直接对他动手,就是仗着自己没有能力反抗,一旦被强迫带上舞场,不仅仅是他未来在军校的生活会活在别人歧视的目光里,更重要的是作为自由星域第一届留学生,他丢了整个自由星域的脸,对魔塔的管理者来说,他也就没有了投资的价值。 “你是......” “不好意思,忘记自我介绍,我是二年级的杨介元,机甲战斗专业攻击方向,很高兴能与你共舞。”男人已经不再用疑问句而是直接默认他同意上场。 看起来是个不接受拒绝的性格呀,林镜暗暗叹了口气,本想三首曲子之后躲开,结果还是被抓了个正着。 杨介元吗?应该是杨家的嫡系。小时候在学习联邦世家构成的时候,杨家因为在军队的势力被老师着重介绍过,介是嫡系的名字。 解套的方法不少,不过能不得罪这个人还要脱身的方法……环视了一下全场,林镜想到了方法。 “不好意思,我刚才已经接受了傅熙照学长的邀舞。” “林镜,你大概不知道傅熙照是从来不会下场跳舞的吧,第一年入学的时候作为首席应该由他开舞,结果他让给了第二名,去年他也只是在场等前三首舞曲一过就走了。想要说谎,也要找个让人信得过的理由。” “你跟我一起过去找他不就知道真假了。” 杨介元看着林镜无比沉稳自信的样子,心里有点没底,毕竟整个军校没有人敢拿傅熙照说谎,虽然知道傅熙照不会跳舞,但这个林镜确实太过有名,不止是军校两千多年第一个笔试满分,在校园网上有一张他去机甲适配度测试场的照片,细长的眼睛波光潋滟,竟隐隐带着艳色,一下子抓住了他的目光,也才有了今天的邀舞。心中犹豫不定,为了那一抹艳色,杨介元还是不想放弃,但抓着林镜的手却松开了。 “正好今天还没有跟傅学长打招呼,我们一起过去吧。” 21. 林镜 “林镜,你要不要试试?” 冯瑶转过头,一个刚刚测试完意得志满的男生对他说。男生表面上看上去是客气地提问,如果没有眼中无法掩盖的兴奋,也许他真的只是表达对同届考生的关心而已。 不太久的后来,有一个男人对她问出同样的一句话,却是完全不同的情绪,温暖,关怀,明亮的情感。 同样的言语,却是相反的意图,这就是人性的复杂。 试什么呢?这个模拟舱吗? 冯瑶从来没有机会接触机甲,她不知道自己与制式机甲的适配度会达到什么水平。当年冯铮对制式机甲是有着令联邦人惊叹的高适配度的,所以在使用制式机甲的时候有效输出才会那么高,也才得以支撑到援军抵达。如果是遗传自父亲,那么她的适配度应该不会低,毕竟测试的只是脑波的阈值,而不是精神力输出的多寡。但是冯瑶知道,这样的测试对她是没有意义的,她并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来到这里。她想要登上的,只有高大机甲的驾驶舱,而不是一个模拟舱。 “哦,我忘了,你是免试入学的。”那个男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的恶意已经完全没有了遮掩,“别试了吧,反正也是无法上场的,站在旁边看着就得了。” 冯瑶看着男生,觉得莫名的熟悉,也许是习惯了吧,过去的那几年里,她只见过人性纯粹的恶,和面前这个人一样,试图用言语来伤害她,来剥去她所有的防护。 像谁呢?大概是冯景好吧,那个因病死亡的“冯瑶”。没有她的血,她只能支撑这么久了,但到底是谁要让她死?如果是孟家发现了真相,他们没有让她死的必要,反而需要她来找回真正的冯瑶。父母家中的全息影像在冯晋父子二人死后没有漏出一点风声,可见有人出手善后,解决了所有隐患。那个人是敌是友? 冯瑶的走神在外人看来是对男生挑衅的无视,如果不是身旁的人拉住他,男生也许就出手打人了。 冯瑶回过神来,她想这个男生可能忘记了,这里是联邦第一军校,而她,也不再是那个毫无抵抗能力的小女孩。 “星际1785年,经过了长达23年的研究,在帝国武器研发所所长邓群的带领下,第一代机甲问世,从此人类在与虫族的对抗中终于具备了全面对抗的能力。星际3258年,在帝国药物研究所默默无闻工作长达30年的女研究员蒲晶发明了第一代改良剂,我想,”冯瑶看了看男生有如巨猿般的体型,这是典型的低等改良剂改进过的身体,“你也是改良剂的受益者。” 男生毕竟也是通过了笔试的人,更何况冯瑶说的两个人都是历史上的名人,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邓群和蒲晶以现在的体质分类来看都是普通人,特别是邓群所长,根据历史记载,是古人类体质,但正是这些普通人,为人类的延续和进步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冯瑶没有再去看男生,而是看向身旁所有的考生,“你们知道为什么他们可以做到吗?” 这些考生,都已经通过了笔试和体能测试,可以说是联邦的精英学员,冯瑶说的人他们知道,冯瑶说的事他们也知道,但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书本上的一个常识,是考试的一个选项,却从来没有把他们当作真实存在过的人来看待。 “因为他们希望人类可以生活得更好,没有虫族的威胁,没有生存的危机,可以像古人类时代的人们一样,虽然普通,但是能够享受生命中的美好事物。”冯瑶又看回男生,“我敬佩战场上的战士,他们用自己的牺牲换取了我们稳定的生活,我也同样敬佩不能上战场的人们,军校的导师,研究所的研究员,后勤部的工作者……个体不能改变人类的命运,人类作为一个整体才能真正成为命运的主宰者。所以关于你的问题,我的回答是,即使我不能亲自站在战场上,我也不会做一个旁观者。” 身旁发出欢呼声,刚刚成年的学生们还没有经历社会的磨砺和战场的考验,他们年轻却充满理想,他们相信自己无所不能,他们期待自己成为历史的书写者,而冯瑶的话刚刚好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我们不会做旁观者。” 男生狼狈离场,冯瑶觉得自己好像扰乱了考场秩序,其实她只是想来亲眼看看机甲,如今目的达成,也是离开的时候了。 她再次看向考场角落处的机甲,目光中充满了渴望,但也只是那一瞬,随后转身离开。 在这些年轻人还无法接触到的现实世界,因为林镜的出现,暗潮汹涌。 “这个林镜你们找人盯好,别让他出事儿。不要以为他的满分是运气,这样的数值还能获得全力培养,我觉得他很可能是某个大家族在自由星域的嫡子。”无论是帝国还是联邦,都会有大家族将嫡子从小放在战争区域,让他们在永无休止的战斗中淬炼自己。 “这次家族里有几个人考中了?” “三个。” “有没有能去指挥系的?” “大少?!” “让他跟林镜做朋友,我要他。” 男人已经开始幻想将林镜搞到手之后要怎样在他美丽的身体上留下痕迹,至于林镜E级的身体素质能否承受他的“宠爱”,根本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不用理他。” “老板,我听说有几家都已经在盯着他了。” “所以才不需要现在出现,显得我们早有图谋。你要记住,没有什么是买不到的,只要你给的是他要的。” 有时候,好心结恶果,比如当年总统的抚恤令;有时候,恶念的叠加却让人找到了活下去的机会,比如冯瑶。而林镜的命运,又会走向哪里呢? 冯瑶不知道,她唯一清楚的,是从此以后,自己就是林镜,在大仇没有得报之前,也只是林镜。 联邦第一军校指挥系一年级新生,林镜。 14. 联邦第一军校 林镜差不多是卡着最后时间抵达元谋星系的。 元谋星系的主星曾经是联邦脱离帝国之后的第一个首都星,随着后续星域的开辟,也为了战略安全考虑,联邦迁都,却将整个元谋星系作为联邦第一军校的基地。一般来说,大家口中所说的联邦第一军校,就是元谋星系的主星,而其它的伴随星球根据作用的不同,各有命名。 元谋星系外围与自由星域相接,联邦第一军校被设立在这里,某种程度上就是为了让军校生随时参与战斗。 从空中看,联邦第一军校的建筑物相当老旧,不同于星光城或者一些发达星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联邦第一军校的建筑物层数不高,基本上都是朴素的实用性设计——联邦第一军校面积极大,虽然从来没有设定入学人数的上限,但是由于严格的考核要求,四个年级的军校生加上教师后勤人员以及轮换驻守的守卫军,整个主星的人数不超过200万,所以确实不需要高层建筑。以林镜的眼光来看,联邦第一军校是一个设计趋近完美的防御型星球,看起来不起眼的建筑物用了变温材料,可以随着周围的环境改变自身的温度,居住舒适,也可以抵挡温度扫描装置的查探。虽然没有参数,但林镜估计这些建筑物应该改良了墙体,屋顶的半球型设备是干扰装置……简单来说,乍看不起眼,细看全是钱。 毕竟曾经是首都星,又是培养联邦未来军政人才的大本营,足够强大的防御设施是必须的。 星船上一些从发达星上船的考生估计有些失望,在看到联邦第一军校的时候就开始了一波讨论。 “这里的建筑物也太旧了吧。” “不是说联邦每年投入大量的资金供联邦第一军校使用,钱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有点失望啊……” 虽然联邦第一军校赫赫有名,但在对外公开的全息图像中,从来都没有这颗主星的全景图。普通民众以为是联邦为了军校生的安全而禁止传播相关图片,不过今天林镜看了一下就明白了,这种强度的防御设计,商用拍摄设备拍的时候没什么,投影做出来肯定模糊一片。 待星船在自己的位置上停好,一些考生走下星船,林镜想了想,没有下船,留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联邦第一军校并没有给考生提供住宿,大家是住在原有星船的房间里,等到考核结果出来,未录取的学生再原船返回。 第二天就是笔试,笔试过程现场直播,考完立即出结果,只要正确率达到60%就可以进入复试。复试根据考生报考的专业,分为体能考核和机甲适配度考核两项。在全面机甲作战年代,机甲适配度考核是硬指标,除非是申报几个不需要用到机甲的专业(指挥系、医疗系、后勤系等),否则再好的天赋,如果无法使用机甲也只能是接受学校调配专业。入学考试用的是制式机甲,适配度高的人会有更大机会进入机甲作战系——与指挥系齐名的另一个神级专业。联邦第一军校比其它军校更为严格的一点在于,部分豪门子弟会携带自己的特式机甲参与考试,一般的军校是允许的,但是联邦第一军校要求入学考试只可以使用学校提供的军用制式机甲。此前有些豪门子弟为此还不满过,自从16年前冯铮用制式机甲以一敌三后,再没有人对联邦第一军校的要求有异议,毕竟特式机甲不可能随身携带,如果没有足够的军功或者强大的经济实力,特式机甲也不可能人手一架,常规战里,制式机甲才是战场主力。 如果不是身体条件限制,林镜也想试试自己的机甲适配度。不是真的要去学驾驶机甲,她有自知之明,E级的身体素质,两个机甲普通的正面对抗带来的作用力会直接将她的身体撕裂,只是心中会有一点遗憾,作为冯铮女儿的遗憾。 第二天,林镜跟随同一星船的考生,通过单独的虹桥进入考场。 考场面积极大,同一星船的上千名考生在同一考场内参与考核,每人会被提供一台独立的答题机,扫描生物识别器后登录考生资料。 林镜的生物识别器来源于自由星域,7340年自由星域设立后,第一年由于考核方式和配套管理方案没有出台,所以自由星域的考生没有得到考试机会,今年,是第一年有自由星域的学生参与考核,得到了联邦的高度关注。 C10监考室。 笔试还没开始,十名联邦第一军校的考官在监考室内悠闲地聊着天。 “今年有三名自由星域的考生,校长说政府那边打过招呼,要求一定要留下一个人,不然显得我们联邦不够开放。”C10的监考长说。每一个监考室对应星船的停靠位,以方便区分。 “明白明白,扶贫呗,我们懂。”说话的是一个嬉皮笑脸的年轻男子,“不过笔试是全程直播呀,考后还可以申请公开复核,万一这三个人都没到60%,我们也没办法呀。” “我看看他们资料……这个程介精神力有A,过60%难度不大。他的身体素质有B,不知道潜力好不好……如果要留一个人就留下他吧。”容貌艳丽的女考官是星际史的教官,所以对学生们能够达到的水平有比较清楚的认知。 “咦……”一声疑问引来了所有人的关注。 出声的是监考长秦栋。 “太胡闹了,怎么自由星域塞了这么个学生进来?”秦栋调出了林镜的资料,CE的数值看傻了在场的所有人。 “是哪个人?”负责调节监控器的考官在设备上调了几下,林镜就出现在画面上,正在闭目养神。 “就是个小孩子嘛,”从这个角度看林镜,加上他明显低于联邦男性的身高,显得他特别娇小,“自由星域也太不给联邦面子了,我们这么重视,要给他们个面子,结果他们倒好,第一年就出现这种塞人的事情。” 塞人其实并不是说联邦第一军校就会接收这个学生。对很多人来说,通过在本星系的统考获得报考联邦第一军校的资格已经是一种荣誉,所以一些有钱人会买通自家所属星系的考官和管理者,让孩子获得报考资格。联邦第一军校这些考官清楚里面的门道,只要做得不过分,联邦第一军校也不会去揭穿他们。 这个林镜估计就是一个走后门进来的考生。 “秦老,要不要我将他叫出来带走?”嬉皮笑脸的人严肃起来反而有些吓人,他是战略学的教官林逸琛,“万一考出个前所未见的最低分,那会是我们第一军校的耻辱,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以为能来考第一军校呢!” 联邦第一军校虽然对报考人数没有设限,但是一般来说能来考第一军校的人都要经过本星系的统考以及管理者的推荐,如果考试时表现出来的水平太差,第一军校会封杀所属星系考生三年的报考权,这足以引发当地星系民众的暴动了,所以一般来说,会有走后门的学生,但水平不会太差。 但自由星域估计是不懂这个规矩,上来就给了一个CE的考生,偏偏作为帝国联邦和谈协议的一部分,就算知道林镜是个后门生,联邦第一军校也不可能封杀自由星域,所以考官们都有点忿忿不平。 监控里的林镜睁开了眼睛,监考室突然安静下来。 怎样形容此时的感受呢,当林镜闭上眼的时候,大家能看出来他是一个漂亮的孩子,他们猜测这个孩子也许是某个有背景的娱乐公司为了让他高调出道而买通了自由星域的管理者将他硬塞进来,但是当他睁开眼睛,眼睛里是纯粹的静,也是纯粹的净,看着他就觉得自己也平静下来。 “已经走进考场了,就让他试试吧。”秦老说。 没有人意识到,笔试正好在林镜睁开眼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这个男孩子身上。 没有人知道,传奇从这里开始。 19. 联邦之父(傅成嗣番外) 在傅成嗣年少时,没有想过自己后来会走上这样一条路。 作为普通人家但又奇迹般拥有双A+体质的孩子,他少时的梦想是参军,用军功换取皇室封爵,从而迈入贵族的行列。 很正常,对那时的帝国人来说,成为贵族就是最大的梦想,因为他们从小就被这样教育。 如果不是遇到两个女孩子,也许傅成嗣的梦想将终止于封爵。 第一个女孩子是他的青梅竹马,很多年后再去回忆她,傅成嗣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她的长相了,甚至全名都没有了记忆,只是小青的昵称他还有点印象。 他没有爱过她。 小青16岁那年,他18岁,军校放暑假,他回到家中,女孩夜里溜入他的房间,脱光了衣服,求他占有她。那时候他不知道女孩已经被年迈的伦特子爵选中要执行他的初生权,一直以来,他只把女孩当作妹妹,他感谢她在自己离家的时候帮忙照看父母,但是无法用感情来回报她。 等他再次从军校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已经疯了的女人,只是一年的时间,她的身体就从青涩转变为过度成熟,那绝不是正常的转变,明显是被改造的结果。估计是被注射过量的药物,她的脑子已经坏了,她的父母嫌弃她无法留住伦特子爵的心,又明显已经成为女畜,就将她扔到了街上。 一个丰乳肥臀能产乳脑子又不清楚的女人被扔在街上,会有什么好结果。 傅成嗣回家的时候,在巷口看到一个肮脏的流浪者正挺身进入一个女人,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赤身裸体,木瓜一样大的乳房下垂摇晃着,毫无美感,她像母狗一样被男人从身后进入,男人拍打着她的屁股,因为太久没有洗手,在女人身上留下一道道灰黑的指印。 如果不是看到她的脸,他不能想象这是那个曾经鼓起全部勇气在他面前赤裸身体却羞涩地挡住乳头和下体的女孩子。 后来从旁人的口中,他知道了过去一年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 初生权,原本是在对抗虫族过程中不得不实施的政策。 在与虫族对抗的最初数百年,人类处于完全的劣势,连基本的生存权都几乎被剥夺,社会秩序混乱,优势基因者凭借能力可以一个人占有数名女子,而普通人却一辈子都可能没有一个女人。后来帝国成立,为了保证社会实现基本的人类换代发展,在星际756年,初生权法案实施。一方面,保证了优势基因者(基本上是皇室和贵族)的基因改良和传承,另一方面也让普通人有机会娶到老婆——就算是一个给别人生过孩子的女人。 初生权法案最初实施的时候,因为既满足了贵族对于特权的要求,又实现了普通人娶妻的诉求,获得普遍支持。可随着时代的变迁,初生权成为了贵族合法玩弄女性的法律支持。 在常年的洗脑之下,正像傅成嗣最开始想要跻身贵族一样,无数的平民家庭希望女儿获得贵族青睐,就算无法被娶进门,只要生下一个孩子也可以有足够的赡养费来保证全家人的生活。 如果说最早的初生权法案是为了让优势基因者相互交配来培养更强的人类以对抗虫族,那么后来贵族们根本就不选择交配的对象,只要是个看上的女人就可以拿来奸淫,直到女人生下孩子。 人类,对于淫邪事物的想象力是无限的。 贵族们开始流行各种各样的玩法。比如一群人轮奸同一个女人,反复给她灌精,看最后生出来的是谁的孩子,赢的人可以获得彩头,其中的零头已经够付孩子的赡养费。比如人体的改造,将女性调教改造为性器官发达,除了性没有其它需求的女畜。而他们对女人的占有也不再局限于生下第一孩子之前,很多家庭为了保证持续获得赡养费,对这种非法的行为也采取无视态度,甚至视为光荣。 被伦特子爵看中,是小青的噩梦。 由于年龄已经很大了,伦特子爵根本无法勃起,他只是喜欢玩弄年轻的女孩,将她们弄残弄烂就扔掉。小青是被伦特子爵的坐骑破的处,因为马的阴茎太长,她在初夜就直接被捅烂了肚子,失去了生育能力。而在重视生育的星际时代,没有生育能力的女人就是垃圾。于是,小青被做成了女畜,当伦特子爵发现自己的佣人都已经嫌弃她被用烂的下体而不愿干她之后,就把她扔回了自己家。 这件事对傅成嗣的触动极大,他亲眼看到初生权制度如何从肉体和精神上抹灭了一个人作为人的存在。 那是他第一次对帝国制度的合理性产生质疑。 后来,傅成嗣去了对抗虫族的最前线,死亡率最高却也最有机会获得军功。 在那里,他遇到了杜梓潼。 在他过往的生命里,他认识的女性都是柔弱的,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只能任由他人侵占,可是杜梓潼是完全不同的一种女性。她独立坚强,靠着自己双A的天赋和不懈努力被选入了精英部队,成为了他的战友。 他们并肩作战,他是近战攻击型,她是远程狙击型,她在他的身后,他就无所畏惧。 那时候,精英部队的男人们都喜欢她,不是说她有多美,而是她独特的气质太吸引人。 他也一样,但是他没有冲动地去展开追求,小青的事情让他知道,必须先能决定自己的命运,才有资格去爱一个人。 直到那一场改变他命运的战争,虫族突然出现,改进过的种族,以前的应对方案不再有用,在他的带领下,精英部队惨胜,最后与王虫对抗的关键时刻,永远跟他保持距离在他身后的梓潼第一次冲到了他的身前,替他挡住了致命的一击,却身受重伤。 他明白了女人默默无言的爱。 胜讯传回王都,皇帝派出六皇子赴前线劳军,而他则被派回王都汇报战况并领取奖赏。由于此战是人类首次对第一次出现的改良种虫族作战即取得胜利,精英部队的将领们都提升了军衔,他更是获封男爵,虽然是最低等的贵族,但却终于可以掌握自己以及所爱之人的命运。 待他兴冲冲回到军营想要跟梓潼表白,却被告知她已经伤重身亡。 那些人不知道在战争的最后时刻,她躺在他的怀里两个人说过什么,她那样坚强的女性,怎么可能会在拥有希望之后死去。 庆功宴当晚,他躲过守卫进入六皇子的营帐,看到了已经昏死过去的梓潼。 可能是怕她双A的能力伤到六皇子,她的手筋脚筋被挑断,全身赤裸,下体还流着男人的精液。 他静静地看着自己深爱的女人,没有试图叫醒她,因为他知道尊严对这个女人来说比爱还要重要。 他面无表情地回到庆功宴,笑着跟六皇子喝下一杯杯烈酒。 他明白,六皇子并没有爱上梓潼,他只是看中了她双A的体质,皇族从来都是血统论的最大拥护者,她对六皇子来说只是生育的机器。 从那一天起,他觉得心里有一团火,越烧越旺,但是他的人却越来越冷。 五年后,帝国中将傅成嗣伯爵带领20亿人杀出帝国,建立联邦。 他说“人人生而平等,”给无数平凡的普通人带来好好活下去的希望。 他的妻子是个残疾人,样貌也不美,但是大家都知道,她是他毕生的挚爱。 数年后,为了保证联邦的稳定,他将总统之位交给了后来一直跟随他作战的弟弟,并让他承诺两届任期后将总统之位交由人民选择,随后傅成嗣创建了联邦第一军校。 傅成嗣终生无后,但所有联邦民众视他为联邦之父。 15. 笔试(1) 联邦第一军校的考场外。 笔试是全程直播的,所有陪考人员可以观看即时得分排名以及考生的答题状况。 想要利用直播的机会来作弊? 可以屏蔽掉军用信号的防御系统如果能被私人电子设备破解,那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笔试刚刚开始不久,因为题目是从易到难排列,所以陪考人员那边的气氛还算轻松。 排行榜分为两项,一个是题目完成度,一个是准确率,在前期准确率都比较高的时候,大屏幕只切出了完成度的排行榜。 “果然是傅家的人领先呀。”排行榜第一名显示的名字为傅衡,当初还没有开始报名就已经被不少人视为今年的一年级首席当仁不让的人选。 而傅衡,严格来说,根本不是傅家人。 虽然联盟当年从帝国脱离出来,喊出来的口号是“全民自由,全民平等”,但经过两千多年的发展,难免会出现实力雄厚的世家。 当普通人羡慕着世家生活时,他们不知道,世家与世家也有着极大的差别。 比如冯家,算是三流世家,在星光城的外城有自己的一席之地,集全族之力也能培养出一个冯铮来;孟家是一流世家,主要在内城发展,有自己的私人卫队,也有属于自己的星球。 但如果说到顶级豪门,两千多年来,随着世家势力的起伏,不断有人加入又退出,只有傅家一直在顶端,屹立不倒。 毕竟,当年是傅家带领着20亿人杀出帝国,创建了联邦。在傅家人连续担任两任四届联邦总统后,很多人说傅家以自由为名实际上是建立自己的独裁统治时,也是傅家人为了联邦的未来,主动放弃权力,实现了民选总统的平稳过度。 在联邦两千多年的历史中,多少次出现了虫潮、帝国入侵、内部分裂,其中不少次都是傅家用子弟的鲜血换来了联邦人民的平静生活。 所以,无论傅家人是否任职高位,没有人会轻视傅家的影响力。 傅衡,是傅家收养的孤儿,双A体质,在本年的考生中算是佼佼者,虽然没有达到S级,但是大家都知道,数值与实际展现出来的实力并不完全成正比。经过傅家的培养,一个双A级战士的能力不会低于一般的双A+级,甚至在极限情况下能与双S-级一战。 明眼人都知道,傅衡是傅家给傅熙照培养的副官人选,而这样的人,在傅熙照入读联邦第一军校前后的两年里每届都有。 傅熙照才是傅家嫡系的唯一传人,也是傅家未来家主的唯一人选,这件事,当傅熙照出生测出双S属性时就已经定好。 如果让林镜看傅家,她只能感慨顶级世家对人的道德培养高过能力培养。在两千多年的历史中,傅家从来没有出现过嫡系的内乱,旁系的夺权也都被嫡系不动声色地化解。反观冯家,冯老爷子是有大智慧的人,养出了冯铮,但作为一名父亲,他以为出色的二儿子可以提携平凡的大儿子,也努力让长子接受自己的平凡,却忘记了公平。就好像他从来都不会考虑对冯瑶进行体能培养一样,他太冷静,太会计算投入和产出,给孩子们安排的路也从来不会出错,但如果不是像冯铮这样在冯晋眼中的既得利益者,或者冯瑶这种跟老爷子一样理智的性格,而是像冯晋这种表面唯唯诺诺心里却将仇恨累积起来最后爆发的人,冯老爷子的做法就值得商榷了。不过作为三流世家,是选择将家族推向繁荣,还是选择做一名好父亲,本来就是无解的难题。 排在傅衡之后的几个人也是世家子弟,毕竟有着多年来优良基因融合以及家族培养的优势,在笔试环节,世家子弟确实比一般考生要突出。但到了后面的体能测试环节,反而是一些野路子出来的考生表现更好——训练场练出来的强和打架打出来的强,还是后者更具攻击性。至于机甲适配度测试,就要看命了,世家子弟唯一的优势是在家里会提前接受测试,如果适配度过低就不会报考联邦第一军校,省得给家里丢脸。 林镜在排行榜中的名次不高不低,如果有人从头到尾一直观察她,就会发现她回答每一道题的时间都基本一样,后面的难题并没有让她的速度慢下来。 “超纲了!”陪考的人群突然发出了一阵哗然声。 有人切出了傅衡正在做的题目,显示屏上显示出这样一道题:“公元3285年,古人类使用了哪种类型的基因抑制剂灭杀哪种害虫导致了基因变异,为后来的虫族出现埋下了隐患?” 题目出现在考题的中间环节,不算太难,但是却是一道超纲题,答案根本没有记载在《星际史》内。星际史开始于古人类史的终结,这道题虽然很多人都知道答案,但是说明今年考题的难度加大了。 杨枭也看到了考题,他皱了皱眉头,觉得林镜的运气太差了。 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毕竟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任何一点坏运气都可能让死神光临。 他内心是矛盾的,一方面希望林镜能做到她承诺的满分入学,成为强大的伙伴,寻找让魔塔背黑锅、令养父自杀的幕后黑手;另一方面,又觉得林镜这样一个女孩子在此时此刻失败也不是坏事,让她还有机会可以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 也许,命运的安排才是最好的安排吧。 林镜说在冯家的15年里,《星际史》是她唯一用以逃避现实的工具,但是《古人类史》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读物,如果没有考试的需要,谁会去通读《古人类史》。 果然,这道题之后,又出现了两道超纲题,其中一道居然涉及到《虫族简史》。 大屏幕上,排行榜上领先的几个人的领先优势缩小了。 因为笔试全部为选择题,考试时长也固定为四个星际时,所以到了后期,落后的考生遇到不会的题就赶紧蒙一个答案继续往下做,所以反而完成度能赶上来。 “这次的考题……”监考室内,星际史的美艳女教官孟子晴开口问,“为什么超纲了?” “校长怕自由星域的人拿不到60%,所以把题目难度加大了。这样如果不过的人数太多,可以以入学人数不足为由,自主增加补录人员。”监考长秦栋在心里叹了口气,所以说联邦第一军校的公平也只能是一定范围内的公平,为了联邦的利益,还是难免要做出牺牲。 “切到准确率排行榜吧。”秦老说。 ===== 我哭了,发现按照这个进度,这个文章很久很久都不会有肉了,明明是想写无脑肉文的,结果自己被自己的设定作死了。为什么写个肉文还要找逻辑,为什么想狗血还要有铺垫,为什么???但是对不住大家,真的会很久没有肉,以女主目前的身份也不合理,我尽量想办法加点路人肉渣吧。(目测一路上都是路人肉渣) 16. 笔试(2) 准确率排行榜。 “怎么是他?”在场的监考官中有几个人没能控制住自己,质疑声脱口而出。 在最高处的第一名赫然写着林镜的名字,名字之后跟有两个数值,显示准确率的数值居然是100%,而完成度也达到了63%,以笔试刚刚进行了两个星际时来看,算是相当不错的成绩。 这两个数值也意味着林镜已经达到了进入复试的60%的成绩。 林逸琛表现得比较淡定,毕竟是战略学导师,凡事都喜欢寻找最优选择,最开始提出要拉林镜出考场的是他,而现在出现更好的结果也是他乐见的,“这不是挺好的,至少说明自由星域也看重第一次的考核,没有随便将能力不足的人塞进来。” “可是他的身体素质只有E,先不说机甲适配度,体能测试那边他就没法通关。” 精神力数值不能等同于智商,这个道理人人都懂,可身体素质与体能测试结果却是绝对正相关的。虽然可以通过常年的锻炼将身体能力提升到自己所属等级的极限,但不同等级之间有着靠个人努力无法跨越的鸿沟,如果想要升级,除了训练,也要配合大量的改良剂才有可能。而且人的身体会对改良剂产生耐药性,所以一般只有很靠近上一等级的+属性,才有使用改良剂必要。 “他不需要通过体能测试呀。”林逸琛笑了,他对自由星域那边的选拔方式产生了很大兴趣,不知道是怎么挑出这样一个人的,有意思。 “那他还来考联邦第一军校做什么,不是浪费机会吗?”说话的是格斗术的教官徐进。 “你觉得林镜之外的两个自由星域的考生资质如何?” “那个叫程介的还可以,AB数值,算是中等偏上吧。” “自由星域这么多年在联邦和帝国的战场中求生存,如今终于有了名字,他们那边的人死亡率高,也没有良好基因的配种优势,所以能拿出手的人最好也只是个AB水平,放在我们这里,就算获得录取也不过是中等水平。如果自由星域第一年的考生只有这样的水平,你觉得联邦会怎么看自由星域?” “会觉得自由星域不值得被重视,觉得他们的考生靠着联邦的怜悯才获得就读联邦第一军校的机会。”星际史教官孟子晴答道。 自由星域虽然刚刚获得承认,但作为帝国与联邦交火的直接战区和两国的缓冲带,无论联邦还是帝国对自由星域都有一种复杂的情绪,说白了就是“我要你属于我不是因为我需要你,而是因为我不想你投入敌人的怀抱。”也是出于这种心态,自由星域(或者说现在被称为自由星域的那片星域)才能在历史的长河中保留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是的。我们都认为自由星域没有优秀的人才,而事实证明,自由星域也确实拿不出更好的考生了,那么他们如果能找到一个人,他的数值不好,但也许他的智商非常高,或者他就是擅长背书,然后在笔试里一鸣惊人……” “那么就算他无法通过体能测试,大家还是会对自由星域留下深刻印象。” 这就是人性,如果自由星域派来一个双A属性的考生(联邦没有人认为自由星域会有S属性的人),就算他很出色,大家还是会觉得第一军校不缺这样的考生,可如果自由星域的考生在没有经过联邦公立学校基础教育的前提下考取了联邦第一军校笔试第一名,然后以身体不佳为由退出考核,没有给人以挑战他的机会,从此,林镜这个人就成为传说,一个永远无法被打败的传说。 林逸琛觉得自由星域的管理者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在毫无优势的前提下,为自由星域找到了出头的机会。 “你觉得他考完笔试之后会退出?”秦老一直没有参与讨论,等他们得出结论,才开口说话,“不如,我们都等一等吧,毕竟,不到最后,也不能确定林镜就会考取笔试第一名。” 虽然秦老这么说,但是看着排行榜大家也知道,随着考题难度的上升,林镜的优势反而是领先了,不仅一直保持100%的准确率,完成度也稳步上升,逐渐追上了傅衡。 林逸琛将一个监控屏切去林镜的显示屏。 “他答题的速率很稳定呀。”孟子晴作为星际史教官,对题目的难度变化最有概念。 “是的,可怕的记忆力,完全不像是C级精神力。” “不光是记忆力,有的题目要联邦史和帝国史对照才能有答案,他也都答对了,难道这是自由星域考生的优势?” 一般来说,联邦军校的笔试以《星际史简史》为纲,近代史部分只考联邦史,但是千年前,第一军校的某一任傅姓校长说“不要只看自己书写的历史,也要了解敌人是如何书写历史,这样,也许我们才能一窥历史的真相。”从此,联邦第一军校的星际史课程是通读联邦史与帝国史的,这种学习方式也只有联邦第一军校的学生才知道。 冯瑶没有接受过公立教育,但是她有最好的老师——冯铮,她的父亲用自己的笔记和留在书上的注解教导她要如何思考。 那个曾经是联邦一代战神的人呀。 监控屏上,林镜已经接近完成答题,排行榜上,她的准确率还是恐怖的100%。 “子晴,如果是你,今天的题能拿到满分吗?”林逸琛偷偷问。 “如果时间充足,也许可以,有三道题不是太确定,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孟子晴很诚实,学历史的人特有的诚实。“秦老,笔试完成后我想跟录取委员会申请特招林镜,这么好的资质,如果因为身体原因退考太可惜了,我可以带他,将来让他留校做老师。”对自由星域的人来说,能留在联邦第一军校任教,应该算是最好的出路了。不过申请特招需要同一监考室半数或以上监考官联名且必须获得监考长批准才行,所以孟子晴要先跟秦栋提出申请。 “行,这个孩子我也觉得不错。”秦老一看到林镜就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说不上原因,所以他最开始才说让林镜参与考核。可是内心里,他又觉得林镜不应该是会退考的人,这种直觉就跟对他的喜欢一样,找不到理由。 不过这样的笔试成绩,就算无法达成100%,也值得让军校特招了。 在联邦第一军校两千多年的历史里,不是没有出现过惊才绝艳的人物,不往远说,三十年前的冯铮,两年前的傅熙照,那都是众望所归的新生首席。可从来没有人在笔试题中拿到过满分。 没有几个人知道原因,秦老正好是知道原因的寥寥数人中的一个。 就在大家讨论要怎样准备特招申请的过程中,林镜做到了最后一题。 ===== 我der天,笔试写了两章都没有结束,照这个速度,写林镜毕业我可以写到退休。。。。。。 25. 余韵 第三首舞曲结束,傅熙照和林镜各自离场。 在很多人心目中,7342年联邦第一军校的联谊舞会在这一曲后已经落幕。 当夜,傅宅。 原本舞会后应该留在学校宿舍的傅熙照连夜赶回自家的主星。 “让我们在自由星域的所有人员全力调查林镜。” “好的,少主。可否请您告知具体想要调查关于他哪方面的信息,全体动员我怕动静太大,引来警惕就不好了,如果能具体一点,我好方便安排。” “傅淮,你看到今天他的舞了吗?” “有人在网上发了视频,令人……惊讶。”其实站在下方的人想说惊艳,但是对着面前的人,又觉得好像用这个词不太合适。 “岂止是令人惊讶,林镜一定是极为熟悉战舞而且即时反向思考能力很强,才可能配合上我的舞步,这样的人确实适合指挥系,他对联邦社交礼仪的理解也完全不像自由星域的人……”傅熙照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要让人查林镜,一支舞并不能成为调查一个人的理由,他对他也没有怀疑,只是心中有些躁动,似乎在提醒他,要做点什么。“先找人查他的背景吧,在来联邦之前,他在哪里接受教育,他的家庭背景,总之越详细越好。”傅熙照知道自己刚才让全体动员是有点冲动了,“第一年的自由星域留学生,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是,少主。” 联邦第一军校二年级宿舍。 “啊……大鸡巴老公又肏到最里面了,好涨……骚屁眼要大鸡巴老公射进去,满满的精液灌给我……”如果不看脸,谁也不知道叫的像最下贱妓女一样的是个面容精致的男孩子,皮肤白嫩,身材纤细,不知道是不是被肏惯了,屁股很大,趴在床上摇晃着,主动地用后穴吞吐着身后男人的肉棒。 杨介元一向喜欢纤细精致的人,不论男女,虽然他睡过的人很多,但倒不会脚踏N条船,在世家圈子里也算是有责任感了。今天原本打算跟身下这个小玩意分手的,结果莫名其妙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其实这很不杨介元,他总觉得有了新的爱情(对他来说一瞬的动心就是爱情,对别人动心就说明已经不爱现在的床伴了),就要跟过去的恋情痛快告别。自从看了林镜的直播,他就对林镜动了心思,等看完那一支战舞,他的肉棒涨得发疼,只得狼狈离场。原本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娇弱的小可爱,今天才发现,那幅身躯内的灵魂一样让他动心。可他也清楚,无论林镜与傅熙照有没有关系,傅熙照与他跳舞就摆明了要罩着他,以后自己要对林镜出手就不能像今天这么放肆了。 回到宿舍之后,现在的床伴就听从他的吩咐过来找他。他看着男生,想起似乎他也是自己追来的,可现在却连名字都记不得了,对他来说,都是小可爱,嘴里叫着宝贝儿,将硬挺的肉棒插进去,是他喜欢的柔软身体,可插着插着,却慢慢将这个人从心里移了出去。 杨介元不觉得自己是渣男,毕竟开始的时候你情我愿,一旦不爱了,就痛快结束,也从来不曾在物质上亏待自己的前任,相比一些大搞N飞或者睡了又不负责的纨绔子弟,遇到他应该是前任们的福气。 今天真的是想分手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小男生看到他下身硬挺着,就直接含了起来,于是…… 杨介元内心在激烈的斗争,完全没有动作,男孩套弄着,已经嗷嗷叫着射了两次,被肏干的(或者说自己肏着自己)眼眶发红,可是杨介元却毫无射意。 真的是不爱了呀,难道还要想着林镜将精液射在另一个人体内吗?杨介元觉得没意思透了,他按住不断摇晃着屁股的男孩,将分身抽了出来。 “我们分手吧。” 一年级指挥系宿舍。 “傅学长跟林镜说年级对抗赛见?” “那个自由星域来的弱鸡凭什么参加年级对抗赛?只靠舞跳得好?如果让他代表指挥系参赛,那是联邦的耻辱,院长不会批准的。” “这可不好说,秦院长不是林镜的监考官吗?听说当时他们打算特招的。” “那就想办法让他无法参赛,那样的身体……” 面对优秀的人,有人仰望,有人追随,也有人千方百计要拉他下来,人之常情。 校园网。 一篇名为《绝美战舞》的帖子被高高置顶,里面不仅有傅熙照与林镜那一支战舞的全视频,更有高像素的照片,下面的回帖已经上万。 “这种CP感,为什么感觉被喂了狗粮。” “高大俊朗的阳光攻,冷峻面瘫的冰山受,爱了爱了。” “我怎么觉得是帝王攻,女王受,两个人都是王者呀。” “照镜CP无敌!!!” “怎么就不能是年下,大家不觉得林镜攻气十足吗?” 看惯了男男恋,校园网充满了卖腐的气息,只是年下一出,突然评论区一片安静。 再想留言的人,收到了回复——“此贴留言功能已关闭。” 居然敢调侃傅熙照,光脑也是要活的好不好。 余韵袅袅,当事人却一无所知,林镜这学期除了本专业的必修课还选了药剂学基础和机甲设计基础,每天的时间被上课和去图书馆排满,两个月的时间飞逝而过,一年级的新生们也即将迎来校内挑战赛的选拔。 17. 最后一题 林镜看着面前的屏幕,这就是今年笔试的最后一道题。 一道选择题,但题目又大的几页纸都答不完。 “联邦为什么脱离帝国单独建国?” 下面给出的四个选项,看起来都有道理,但这分明是一道单选题。 联邦脱离帝国后,帝国痛斥由傅成嗣带领的20亿人不顾人类命运,无视虫族对人类的巨大威胁,将人类带向末路。 总之,是将墨汁一样黑的脏水都泼到联邦身上,特别是泼到傅成嗣这个人身上。 对于帝国的人来说,这些脏水不是没有道理的。 人类与虫族长达五千多年的斗争里,人类基本只能做到防御进攻,却从来都无力反攻。在这样恶劣的形势下,20亿人脱离帝国建立联邦,对帝国民众来说有如宣告人类的终结。 但是在联邦看来,傅成嗣带领20亿人出走,是必然的结果。 帝国皇室和贵族的世袭制,为了提高基因优良率而采用的初生权制度(贵族有资格占有任何平民女子直到她生下第一个孩子为止),内部资源分配极度的不公,底层民众因为身体数值不佳被视为浪费粮食而直接丢去前线当肉盾。基本上讲,帝国是唯血统论,经过多年的基因改良,皇室和贵族的人能力越来越强,而没有能力的人就会被剥夺自由的权利。而伴随着上层基因的改进,帝国开始将皇族神话,让普罗大众认为帝国皇室才是拯救人类的唯一选择,神权与血统论同步灌输教育,保证了帝国皇族统治的稳定。 所以要说联邦为什么要脱离帝国建国,原因太多太多。 林镜沉默了一会儿,这是第一次,他没有坚定地选出答案。 然后,他闭了一下眼睛,又很快睁开,按下了一个按键。 C10监考室内一片哗然。 “秦老,为什么?”孟子晴问。 秦栋看着屏幕上那个孩子,跟很多联邦的考生相比,这个16岁的男孩不像一个成年人。与他一个考场的考生,身体素质最低应该也达到了C+,体现在外观上就是高大威猛,而他却是精致小巧,只需要目测就知道他的身体数值一定不高,又因为五官过于精美,看上去不像是真人,而是一个用完美数值虚拟出来的娃娃。但是他的气质让人知道,他是一个坚定的成年人,不是任人安排的玩偶。如果说一开始,秦栋还有一些认可林逸琛所说的林镜是自由星域管理者安排的秘密武器,现在他清楚地知道,林镜会来到联邦第一军校,只可能是他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出于任何人的安排。 “让他自己告诉大家吧。”秦栋闭上眼睛,静待考试的结束。 四个星际时过去,联邦第一军校的笔试正式结束。 考场内的考生们结束了答题,为了避免混乱,他们要离开考场后才会接收到自己的成绩,可是考场外的陪考者们却已经第一时间看到了结果。 以往笔试结束后嘈杂的等候室,今年却在最终结果公布后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没有声音,没有动作,所有人都抬着头用相同的表情看着高处的排行榜。 “第一名 林镜 自由星域 准确率100% 完成度100%” 空白之后,议论声爆发。 “如果没记错,这是联邦第一军校首次出现笔试满分吧?” “林镜是什么人?自由星域的人居然这么厉害?!” “调他资料出来看看。” 开始还是正常的议论,但是当林镜的CE数值被公布后,话题变了调。 “作弊,一定是作弊!” “第一军校的耻辱,现在为了拍政府和自由星域的马屁,连脸都不要了吗?” “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资格报考第一军校,根本就走后门进来的吧!” “我要求公开林镜的考卷。” “复查!复查!复查!” 很快地,等待室内的人们就统一了战线,集体要求复查林镜的考卷。 大多数的考官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因为这次引发的骚动太过,校长孟行舟直接联系了负责林镜所在考场的秦栋。 “秦院长,什么情况?”孟校长倒不认为是作弊,不过会不会是设备故障?毕竟从来没有出现过的100%出现在一个低等级的自由星域考生身上,有点说不过去。 “校长,请您放心,如果他没有意见,就公布他的试卷吧,正好我也有问题想要问他。” 为了平息众怒,孟行舟亲自坐镇,率领几个学院的院长以及C10监考室的考官们对林镜的考卷进行公开复查,所有的考生和陪考人员可以回星船船舱观看直播画面,只有林镜被留在了现场。 “林镜,现在有超过50%的陪考人员和考生要求复查你的试卷,你有意见吗?” 孟校长知道这样的要求对这个孩子来说有点不公平,一般来说,复查试卷是考生认为考分低于预期才可以提出的要求,从来没有人因为考分太高而要求复查。尽管林镜可以拒绝复查,但是现在这个状况,其实是他们在逼迫这个孩子不得不选择同意。 林镜在得知自己的成绩后,最大的担忧已经放下了,这个时候反而没什么压力。“请您公开我的考卷吧,没有问题,谢谢校长。” 有礼貌的孩子,又能沉住气,遇到这样的事情也可以理智处理,不会闹情绪,孟校长现在有些明白秦院长对林镜的呵护,有些东西,不是属性高低就可以决定的,比如教养,比如气度。 联邦第一军校的考试,不会出现漏题的情况,因为所有的考题都是在开考那一刻光脑即时生成的,如果分数有问题,只可能是后台有人改动成绩,所以大家才会要求复查试卷。 随着试卷的公布,现场的老师们不断点头,甚至有些人还讨论了起来。 “我还以为发明星爆弹的是谭星培,原来是黎慕吗?” “是黎慕在战场发明的,第一次使用的时候威力极大,联邦史有记载,但当时没有命名。黎慕因为在最前线,为了安全将所有相关文件交给了谭院长,随后就在第二次使用星爆弹的时候与虫族同归于尽了,所以是谭院长申请的专利、命名并在军队进行的推广。” “唉,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后来谭院长终身未娶,有人说也是因为黎慕呀。” “他俩在第一军校的时候就是好朋友,谭院长因为身体不好,没能上前线,至于他俩之间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妄论先人了吧。” 大家都是军校的老人,对星际史的熟悉度也远高于常人,所以大概看一看,也知道林镜确实有实力拿这个满分。 屏幕上的试卷不断向下滚动,孟校长也逐渐放心了,毕竟就算政府要求给自由星域的考生放放水,但如果在笔试这个环节出现状况,都是白纸黑字的东西,没法对考生交代。 直到来到试卷的最后一题。 在台上窃窃私语聊着天的老师们突然安静下来。 林镜的最后一题,答案是一片空白,四个选项他都没有选。 18. 第一名 跟许多其他考生一样,傅衡在星舰船舱里观看公开林镜试卷的直播。 他倒是没有什么愤慨的情绪,作为傅家收养的孩子,从小就与一群同样优秀的孩子一起上学,他不算是数值最出色的一个,但是靠着自己的努力获得了今年报考联邦第一军校的唯一名额,所以他从来都相信勤能补拙。 他只是好奇,想知道几道自己也拿不准的题的正确答案是什么,也是好奇林镜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数值只是CE,来自自由星域,他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可正是这样,他反而更加敬佩他。 看到了林镜,傅衡觉得他跟想象中不同,但又觉得他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本以为林镜应该是一个书呆子型的人,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知识的海洋里,不懂人情世故,但那个男孩子,除去过分出色的外表,在礼仪上也做到了满分。 虽然他只是简简单单站在那里,但是只有像傅衡这种顶级豪门培养出来的人或者一流世家子弟才能看出来,他的站姿是完全符合礼仪规范的。脚间距,手放的位置,视线的角度,这是一个标准的面对老师的站姿。 这个男孩,不简单。 杨枭看着面前的试卷,一手捂住眼睛,低声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吗。 他从来都没有认为林镜可以得到满分,不过凭着第一届自由星域的考生身份,如果她可以得到一个接近满分的成绩,他有信心将她安排进联邦第一军校。 没想到,她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这道两千多年来没有被人破解的题目,居然是这样的答案。 知道了答案,对于杨枭这样的天才,也就能想明白原因,可难就难在关键时刻的选择。 没有人能在那个时刻做出那样的选择,除了林镜。 不,还有一个人,也曾经做出过这样的选择。 傅成嗣,联邦的开创者。 卸任总统后,傅成嗣成立联邦第一军校,任职校长。 这道题应该就是他设立的。 为了寻找最能带领联邦的人吗? 杨枭突然觉得有点不妙,他知道林镜出色,但没有想到她表现得太过完美,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毕竟,现在的联邦,已经和傅成嗣时代的联邦不一样了。 “熙照,你听说了吗?这次的入学笔试出了满分,现在考生们要求公开试卷呢。”同为机甲作战系的同学发送语音信息给傅熙照,同时传送了直播的链接给他。 傅熙照原本没有关注入学考试,几天之后,他将会去家族开辟的偏远星球上练习战地生存,正在准备物资。 大家都说他是双S天赋的天选之人,但是从小时候起,他就跟被收养的孩子一起,接受同样的训练,甚至对他的要求比别人还要高。 这是他的责任,要背负起一个庞大的家族,就需要付出更多。小的时候不懂,还曾经委屈过哭闹过,父亲没有打没有骂,直接拖他到家族墓园,告诉他墓园里安葬的都是为了联邦为了家族献出生命的人,他们用自己的死换来了傅氏一族的荣光,换来了傅熙照现在可以享受的豪华生活。他还记得父亲红着眼眶对他说“如果你可以无视他们的牺牲,那么你走吧,傅家不需要你这样的家主。”傅熙照被父亲丢在墓园,他饿着肚子待了一天一夜,墓碑上镌刻着逝去先人们的事迹,他一一看过,等走出墓园的时候,他成为了傅家最完美的继承人。 满分,傅熙照被触动了,那是他都无法达到的成绩。点开直播链接,屏幕上被没有关闭的评论盖满,让他连画面都看不到。 “最后一题没有答,怎么得的满分?”、 “作弊!作弊!!作弊!!!” “肯定是没想到会被复查考卷,自由星域这次花了多少钱买通第一军校的考官,这是联邦第一军校历史上最大的丑闻吧!” 其实林镜前面所有的题都做对了,在联邦第一军校两千多年的历史上,也只有三个人达到过这样的成绩,如果不是100%的最终成绩,光是看他前面的成绩,完全可以成为通报全联邦的笔试状元。 但此时此刻,没有人在意他前面完美的答题,只盯住最后这一道题的空白。 由此可见人类的劣根性,一个错误,就要将全部的好都否决掉。其实,何尝不是欺负他无依无靠,不是歧视他低下的数值,就算被当众羞辱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这样想的,也不只是考生和陪考人员。 台上一名院长发出质疑,“这道题没答怎么会得满分?现在试卷结果已经公布了,出于对考生的公平,我建议让林镜重新接受测验。”倒没有太夸张,毕竟林静前面答题全对,他也没法当众说取消考试资格。 “我觉得也不用重考了,毕竟这样的体质,根本不可能被录取,我觉得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吧。”说话的是机甲战斗学院的院长石磊,大家都知道他对此次自由星域可以推荐考生报考第一军校有所不满,毕竟自由星域的星盗和雇佣兵,常年来都是联邦的敌人。 “反对,光脑认定林镜是满分,就算有错也不是林镜的错,而且他前面的题是全对,我申请特招他入学。”孟子晴力挺林镜,他们刚才在监考室已经商议好了要帮助林镜特招入学。 孟校长没有阻止台上人们的议论,他看向林镜,带着一丝威压,“林镜,你怎么说?” 虽然遭到质疑,林镜并没有流露出不满的情绪,但他一开口,声音就压住了台上的议论声。 “联邦为什么脱离帝国,这道题题目很短,却极难回答,不是因为没有答案,而是答案太多,下面给的每一个选项都是答案的一部分。”林镜不疾不徐地说,“可是这是一道单选题,于是我在想,这道题考的到底是什么?” 秦栋作为知道正确的答案的人忍不住插话,“你认为考的是什么?” “是质疑的勇气。”林镜看向秦老,恭敬地低了低头,又抬起头直视过去“质疑权威的勇气,质疑指定的人生的勇气。” 表情一直严肃的孟校长接口道,“能再多解释一些吗?” “帝国建国七千多年,皇族用神权论和血统论维系统治,平民没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和机会。当年傅成嗣总统率领20亿人脱离帝国,客观原因很多,但在我看来,最关键的一点是他们敢于质疑,质疑人生来就分高低贵贱,质疑平民注定被统治被管理被牺牲,质疑血统是决定人生的唯一因素。傅总统说‘人人生而平等’,这就是对帝国统治最大的质疑。”林镜坚定地说,“这也是我报考联邦第一军校的原因,虽然我的数值不佳,但我不认同所谓命运对我的安排,我相信‘人人生而平等’。” 从林镜开始陈述,所有的老师们就不再讲话,待他讲完话,全场仍是一片肃静。 然后,鼓掌声响起,是孟校长,很快地,秦老、孟子晴……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所有的老师们都起身鼓掌,表示对这名学生的尊敬。 联邦第一军校历史上的第一名笔试满分考生。 孟校长笑了,虽然五十多岁了,但是看上去不到四十,孟家人的好基因从这一笑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欢迎你加入联邦第一军校。” 20. 机甲 林镜选择进入指挥系学习。 对所有人来说,甚至可以说包括联邦第一军校的创立者傅成嗣,都没有猜到会有这样一个学生能考入第一军校。一般来说,一个人的精神力与身体素质不会有太大的差距,如果一个婴儿出生的时候有A级精神力,那么他/她的身体素质不应该相差超过两个等级,常态情况下,应该不会超过一个等级。如果差距过大,身体素质数值高还好,精神力太高会导致婴儿还没有发育的身体无法承受而早夭。 所以说,指挥系的特招,虽然只要求笔试满分,但是若以过目不忘的A级精神力数值为基准(其实A级精神力虽然可以实现过目不忘,但存量有限,如果是笔试满分,S级精神力是基本要求,更何况笔试考核的不仅仅是记忆,还包括融会贯通逻辑推理的能力),身体素质至少要达到C,可以说本意是给体能稍差无法通过体能测试的人一线希望。 所以林镜的CE数值对联邦第一军校来说是异类的存在。 为此,校长特意召开内部会议决定林镜的安排,特批他入住教师宿舍。 在第一军校,对学生的培养先重德后重才,作为未来的战友,军校生之间一般不会出现霸凌的情况。但第一军校的背景,又让它成为不同家族争权夺势的战场,甚至只是年轻人不成熟的好胜心,都可能对林镜脆弱的身体造成无法逆转的伤害。而这个孩子,无论是自由星域的背景,还是出色的表现,都让学校把他的安危放到了第一优先级。 冯瑶此时还不知道学校对自己的安排,她正在船舱内兴致勃勃地观看体能测试的直播。 傅衡在笔试中名列第三,不过进到体能测试环节就没有太多领先优势,在前十中挂了个尾巴。毕竟身体素质只有A,今年没有S阶强者参考,考生里面有17个A+,对于傅衡来说,排在第十已经是多年训练的成果。 体能测试分三个环节,考验耐力、爆发力和反应能力,这三方面的表现也决定了机甲的三大分类——防御型、攻击型和敏捷型。而适配度测试,则是考验精神力与制式机甲的同步率。两个测试相互参照,就可以推测出考生使用机甲的情况。简单来说,精神力决定了与机甲的同步率及操控机甲的时长,身体状况决定了适合自己的机甲类型及承受伤害的能力。在精神力不够的情况下,机甲还提供手动操作模式,一般只在撤退时才会使用。 冯瑶不知道自己原本的身体素质应该是什么级别,在魔塔的最后几个月她试图搜索过抑制剂是否有解药,可惜所有的病例都证明抑制剂的作用是不可逆的,而在她之前,没有人在婴儿身上使用过抑制剂,一是抑制剂只有暗网有售,价格极高,二是对付一个婴儿,直接杀掉会比使用抑制剂更容易,只是冯瑶的情况太过特殊,导致她成为第一个被直接注射抑制剂的婴儿。 冯瑶不是会对已经失去的东西念念不忘的性格,她只是看到机甲就很喜欢,来源于血脉的喜爱之情。当考核进入到机甲适配度测试的环节时,她突然产生一种冲动,想要亲眼去看看、亲手去触摸机甲的冲动。 在她的人生里,她从来没有如此渴望一样东西,而且是一样她心知肚明永远都不会属于她的东西。 机甲适配度测试场。 适配度的考核与其说考试倒不如说是体检,检测精神力与制式机甲的同步率,从而推测出考生使用制式机甲能发挥出多大的战力。 除了世家出身的考生,绝大多数的考生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机甲,坚硬而冰冷,看上去没有生命力的金属块,却被人类的精神力赋予生命。 林镜出现的时候引起了一小阵骚动,几乎所有考生都收看了他的试卷复查直播,所以现在林镜也算是知名人士了,不过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大家都知道他无法参加体能测试和机甲适配度测试。 一个如傅熙照一样完美的人,没有人会想要去挑战他,但是弱到林镜这个程度,某种程度也保全了他。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可能上前线,只能坐镇后方,而一个自由星域出身的人,联邦军部会不会信任他给他足够的权利都还成疑,所以他只能是一个理论上的高材生。于是大多数人并不认为林镜会给自己带来任何威胁,反而为了展示联邦的风度,愿意对他友好一点。 外围的考生让出了位置,让林镜可以走近看清楚一些。 林镜站在人群中,他的个子不高,但风姿挺秀,身旁高大的考生们仿佛只是他的跟随者。有些人,他们的存在永远无法被忽视,比如冯铮,比如傅熙照,比如林镜。如果是常年在联邦第一军校的导师,看到此时的林镜,一定会感叹又见到了熟悉的属于首席生的气场。 机甲适配度测试并不是真的让考生坐进机甲,毕竟进入驾驶舱还需要一点时间,也要靠自己融入传导液,对首次见到机甲的学生来说并不现实,所以测试是在模拟舱里进行,也不用传导液,而是对考生的脑波进行适当的刺激测算出上下阈值,从而得出与制式机甲的适配度。 冯瑶看着一个个考生紧张地等待进入模拟舱,而走出模拟仓的考生有的面带微笑,有的皱眉不语,觉得这个机甲适配度的测试就像是古人类时期的算命,进去的人因为未知的命运而忐忑,出来的人因为已知的命运或兴奋或失落,除了少数天资卓绝之人,优秀到让联邦愿意为之制造特式机甲,或个别世家全力栽培的子弟,否则,大多数人的命运在这一刻已经决定。 可是,真的在这一刻就决定了吗? 很多的考生在走出模拟舱时,脑子里都会冒出一句话,讲那句话的人可能比他们每一个人都弱小,可是他目光坚定,他说“我不认同所谓命运对我的安排。” 他创造了联邦第一军校的历史。 为什么要认命呢? 认命了,就永远留在了当下,而来到联邦第一军校,为的不就是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多年后,联邦第一军校的导师们仍然津津乐道由林镜带领的7342级学生,他们没有最顶尖的数值,却成为了整体水平最优秀的一届学生,也成为了日后联邦军部的中坚力量。 冯瑶无法预知未来,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看着无比高大的制式机甲,只是最普通的军用机甲,平衡的数值没有任何一项值得夸耀,有一个男人,曾经置身其中,将平淡无奇变为精彩绝伦,他为了在那颗只是路过的偏远边境星球上的人们牺牲了自己的所有。她从来没有机会见到真正的他,她的父亲,她的导师,如果没有他的引领,也许在被禁锢的那三年里,她会成为一个内心只剩下仇恨而没有国家的人,那么她永远都无法走进联邦第一军校。 想在这座最普通的机甲之中,用父亲的视野来看看世界。 好想好想。 22. 报到 当林镜走进联邦第一军校校园的时候,发现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也有人躲在远处窃窃私语。 其实在他以满分通过笔试的时候,校园网就将这一消息放在了头条并同步直播了他的考卷,就连《联邦晚间新闻》都报导了相关消息,只不过在政府和校方的共同干预下,他的相貌没有对社会披露。 校园网则不同,因为只对联邦第一军校教师和学生开放,所以不时有人上传林镜的照片,人气直追傅熙照。 林镜没有机会接触校园网,加上从小就没有真正在人群中生活,所以对这种近乎被围观的状态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只好冷着一张脸往前走。 于是,六岁之后就基本没有出过门的林镜同学,迷路了。 林镜有点郁闷,本来以为跟着新生一起走就能到学生宿舍,没成想报到的时候被通知去住教师宿舍,新生接待处都是学生,他们也只能指一个大概的方向,却因为人手问题不可能单独派人带他过去。 其实不想这么特别的。 如果不是因为笔试满分才能免试进入指挥系,林镜并不想得满分,就好像在机甲适配度测试场他也没有想引起考生的注意。在他的人生里,最不缺乏的就是引人注意,在爷爷的教导里,引人注意从来都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他还有一个不知名的敌人,在暗处伺机而动。林镜隐隐觉得,那个人没有发现他,是因为他太骄傲,不认为自己会构成威胁,所以这么多年,只在他12岁逃跑的那年在冯晋的恳求下出过一次手,可如果有一天,自己成为像父亲一样出色的军校生或者军人,那个人有极大的机会发现他的真实身份,继而出手干掉他——想一想,在他出生的时候,那个男人就想要杀死他。 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少得可怜的行李一个双肩背就搞定了,男生看起来格外轻松,也就没有人发现他已经迷路的事实。 对林镜来说,这一刻的悠闲无比珍贵。 从小,爷爷对他好但并不亲近,也许是知道终有一天要将他送回孟家,也许是看到他就会想去去世的父母,老人大半的时间都活在对爱子的回忆里。他能体会爷爷对他复杂的感情,可能是曾经对爱子付出太多又一夕间失去,面对着注定要离开的他,老人将所有的感情掩盖起来,如果他不是一个天生对别人的态度感知敏锐的人,也许他永远无法理解爷爷对他的爱。而同时,他也一直活在冯晋的眼皮底下,时时刻刻面对着无尽的恶意。小时候也天真过,听爷爷的话好好学习,觉得有一天回到孟家就拥有了与仇人对抗的筹码,可被抢走冯瑶的身份之后,他才发现是他想得简单了,先不说孟家是否有足够的能力与那个暗处的男人对抗,就算有,为一个脱离家族并死去的分支之女,孟家会愿意为她与男人拼得两败俱伤吗?只看冯景好被孟家认回去之后冯晋父子并没有得到任何实质上的好处就知道,孟家并不看重这个孟梦的女儿。更何况,他根本无法对孟家说出母亲曾经遭受过怎样的伤害,他宁可所有人都将孟梦看作总统抚恤令中所写的那个忠贞的女子。 然后就是被囚禁的三年,知道了父亲的死是场阴谋,让他更加确定幕后黑手的能量,加上从魔塔那里得到的信息,可见那个男人所倚靠的不仅仅是权力,他的手段高超,思维极其严谨,跟帝国应该也有所联系,这样一个人,要怎样打败他? 他觉得时间太长,被浪费的四年,被更改的人生;他又觉得时间太短,还不够强大的自己,距离最终目标太远太远。在明白了一切只能靠自己以后,他时常自我质疑,真的能报仇吗,如果他做不到怎么办。不是不怕的,不是不累的,放弃永远是最简单的选择,但他已经是爱他的人们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希望。 是遗传吧,他的父母都是强大地抱持信念地活着,又同样为自己的信念而亡。所以,冯瑶成为了林镜,走在联邦第一军校的校园里,向目标又迈进了一步。 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许真的可以做到,而不是不断地自我说服及自我否定。 “爸爸,希望在这个您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可以一切顺利。” 在学校住宿区转了一大圈,总算是找到了教室宿舍。 教师宿舍都是自带厨房、洗手间的单间,所以不分男女,林镜自嘲地想,以他的身材,就算跟男人一样赤裸着上身都不会有人发现他是个女人,也是因祸得福了。冯晋父子已死,在联邦不会有人知道他身体的秘密,幕后黑手也不会想到冯铮的遗腹子可以这样自然地以男人的身份改名换姓进入第一军校里。 林镜的房间在三楼的尽头,意味着想要找他,必须经过一排教师宿舍,虽然以军校生的体格,也可以翻窗进来,不过毕竟这边居住的都是老师,不可能不被察觉,林镜不知道这样的安排是巧合还是特别关照,但内心是感激的。 房间不大,简洁到了极点,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已经是全部的家具,比魔塔号关他的房间还要简单。房间有恒温系统和声控灯光系统,军校提供从内到外的全套制服,洗手间也有军用洗漱用品。 躺在单人床上,林镜明白,军校会是另外一种被限定的生活,但对他来说,已经多年来第一次拥有自由。 紧绷的情绪终于可以放松,他睡了过去。 24. 舞 傅熙照坐在舞会休息厅中央的位置,跟林镜不同,他不需要找地方躲起来,在上流社会,女性主动跟男性邀舞是被耻笑的行为,军校里也不会有男人不开眼地上来找死。 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等过三首舞曲就离场,所以林镜和杨介元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傅学长好。”先开口的是杨介元。 “介元师弟好,”杨家毕竟也是世家,加上杨介元在二年级生中算是个人物,傅熙照自然认识,他又转向旁边那个人,“你是林镜?”语气中稍带一点不确定,毕竟他只是几个月前看过林镜公开试卷的直播,人比较小,还被压在一片评论下面,如果不是身边的好友几次三番提到男孩出色的外表,他也不会盲猜他是林镜。 听出傅熙照是第一次见到林镜,杨介元笑了,这一刻他没有被骗的愤怒,反倒是有点开心的,这个狡猾又可爱的小东西哟,他愿意帮他保守秘密,就当他的谎言没有发生过。 就在杨介元想要揽住林镜的时候,林镜对傅熙照伸出了手,“傅学长,初次见面,我接到您的邀请卡,所以就直接过来了,感谢您代表联邦邀请我跳舞。” 杨介元一下子愣住了,举起一半的手尴尬地不知道要放在哪儿。 傅熙照扫了一眼杨介元僵在空中的手,温和道“不好意思,应该安排人接你过来,请稍候,等我安排好下一支舞曲。”他低声招呼旁边的侍者说了几句话,随后侍者匆匆离开。 林镜松了口气,不愧是顶级豪门出身的人,一听他说代表联邦邀请,就知道不可能让自由星域的留学生在这种场合丢脸,而且他不同于身旁的男人,目光清明,有距离感的礼貌,度掌握的刚刚好,就算是经过多年礼仪培养的他也要赞叹一声好风度。 杨介元此时的存在就显得多余了,也是世家出身,懂得进退,他很快就找了个理由离开二人。 “多谢学长解围。” “不客气,不过下一曲还是要跳的,你来之前学过礼仪舞吗?” “战舞我会的。” 傅熙照对林镜真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聪明,这种聪明不同于笔试得满分那种聪明,而是将所有规则掌握的得心应手那种聪明,比如会找到他来劝退杨介元,比如知道他一定会安排战舞。 战舞是所有礼仪舞中唯一不分男女舞步的,只有攻与防,剑与盾,跳的人自由选择舞步,可以是两把剑相互攻击,可以是剑与盾一攻一防,30年前冯铮与孟梦的惊世一舞跳出了第三种可能,盾随剑走,相伴相依。 傅熙照突然有些期待,不知道林镜会作何选择。 而他自己肯定要跳剑步的,这是他身为傅家人的骄傲。 第二曲结束,第三曲即将开始。 场内刚刚结束舞蹈的学员们相互致谢,有些看对眼的舞伴没有离开,打算继续下一曲,却听到外围传来一阵骚动,然后人群迅速让出一条通道。 两年都没有下场跳舞的傅熙照居然要下场了,而他身旁的人竟然是林镜! 一般来说,男性对男性提出邀约,在入场的时候会根据两个人之间的互动来判定男女舞步,但这两个男人一路走过来,并无任何身体接触,一时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傅学长作为新生首席都没有开舞,怎么会跟个男人下场?”林镜这一下引起了不少女性的不满。 “自由星域的学生也太不要脸了,一来就抱傅学长的大腿,下贱。”没有人认为傅熙照会主动邀请林镜跳舞,反而认定林镜的罪过。 “也许是不知道规矩吧。”有良善的人想要缓和气氛。 “听说自由星域那边的性观念极为开放,未成年男性卖身都是默许的,你们看林镜这个样子,谁知道是怎么来的军校。”大庭广众之下,不敢说得太直接,但只需要几句暗示,就有同好者淫秽的笑了起来,看向林镜的目光也变了调。 “反正跳了就是默认接受男性。” “不过这两个人还真是配呀。”药剂学新生乔乔眼冒红心,马上站了照镜cp。 傅熙照人缘极好,温和有礼,风度翩翩,以往也不是没人给他配过cp,但无论是军校的校花,还是星萃的明珠,放在傅熙照身旁都会有一种不和谐感,好像花也没那么美了,明珠也没那么亮了,大家眼中只能看到傅熙照。可是今天看到林镜站在傅熙照身边,大家才发现,原来也会有这么一个人,冷峻清艳,如月光华,与太阳般耀眼的傅熙照有如阴阳,不相融却相亲。 许是两人气场太过强大,或是傅熙照的首支舞曲太受关注,舞池内的学生们纷纷散去,留下偌大个舞场给傅林二人。 鼓点响起。 是战舞! 傅熙照随着鼓点双臂下垂,指尖挺直,标准的剑步起始姿态,原本温和的气质随着他的动作变得凌厉起来。 在这一刻,大家深刻地意识到,他不止是出身豪门熟知社交礼仪的贵公子,不止是温文儒雅待人有礼的师兄,更是机甲战斗学院攻击方向的领军人物,是联邦万众期待的下一代战神,他只可能是剑,是进攻者。 有人等着看林镜的笑话,也有人为他担忧,乔乔作为第一批照镜cp的粉丝此时就陷入深深的焦虑之中。先不论林镜会不会跳战舞,就算他会,如果用剑步与傅熙照对攻,以他的体质估计一个照面就被挥出场外,但若跳盾步,他的体型根本无法覆盖傅熙照的舞步区域,一样会丢脸。 林镜默默走到傅熙照身侧。 “看来林镜是要跳盾步了。”一般来说,站对侧有可能是对攻的剑步,有可能是面对攻击进行防御的盾步,反而从冯铮孟梦那一舞之后,出现了同侧盾步的跳法。现在林镜的位置就是标准同侧站位的跳法。“也算是他聪明,三种跳法里同侧盾步是最不丢人的跳法,如果傅熙照愿意关照他一点,勉强可以跳完这一曲。”有人对身旁不太了解战舞的人解释。 可林镜居然也摆出了剑步的姿态。 这这这……还有这种跳法吗?同侧剑步很容易互相干扰吧。 当年同侧盾步的跳法出现后,也有人想过尝试同侧剑步,但是这种跳法一定要两个人有极高的默契度,常年配合练习才可以,不然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到舞伴,而战舞毕竟只是礼仪舞,没有人会愿意花太多功夫去练这种没有实际作用的舞蹈,所以同侧剑步只存在理论上的可能,还没有人在公开场合跳过,更别说是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傅熙照觉得林镜很有意思,短时间内,又给了他第二个意外。 林镜起步姿态准备好,冷峻的气质竟丝毫不输傅熙照,剑锋的冰冷锐利感从他身上扩散四周,仿佛他已经成为了一把绝世宝剑。 “啊,好美!”乔乔看着两个不同类型但同样英俊的男人对视,不同以往双剑步的面带挑衅,两个人有一种相互信任的默契感。 只是一个眼神交换,两个男人同时起舞。 傅熙照是典型剑步的跳法,充满攻击性,大开大合,全然不顾防御,而林镜的跳法却有些特别,明明也是剑步,也在攻击,却轻盈灵动,将傅熙照攻击中出现的防御漏洞用攻击补全。 所谓最好的防御是攻击,在场人士突然觉得这才是双人剑步的标准跳法,一方将背后亮给一方,另一方无须多言就站在最需出现的位置。 “他俩真的好配呀!”发出这种感叹的不再只是乔乔等寥寥数人,其实军校乃至联邦对男男恋情都持开放态度,毕竟男多女少,特别是军队里,如果有了牵挂之人反而会更有动力,也更有活下去的意志。大家不齿的只是舞会上公然示弱被初相识的人带着跳女步的男人,而不是男男恋本身。当然,傅熙照和林镜全程都没有碰触过对方的身体,觉得他俩配只在于二人共舞的默契与和谐,倒没有什么人觉得他俩有其它可能。 那个人可是傅熙照,男男什么的,想都不敢想呀。 一曲舞毕,掌声雷动。 傅熙照看着身旁的小男生,个子那么矮,因为体质不好,已经微微带喘,但眼睛亮得惊人,身体挺直维持着最佳仪态。 这一舞,傅熙照觉得酣畅淋漓,他终于将林镜放在了心里。 多年后傅熙照娶妻,心中百转千折,想到的居然是今天的这一刻。 “林镜,我们年级对抗赛上见了。” 26. 林镜的弱点 全联邦第一军校的学生都知道,战略学是指挥系学生毕业的拦路虎。 战略学是全息虚拟战场课程,对指挥系的学生来说,战术战略不难学,但如何在战场上活学活用才是最难的。未来如果进入指挥部,一个指令意味着至少上万人的生死,所以四年的时间,指挥系的学生最重要的功课就是通过战略学积累足够的实战经验。这是一门长达四年的课程,学生一开始在战场中可能只会被分配小队长的职务,每场战役,光脑会根据胜负、死亡率(敌我双方)、完成速度等多项因素来打分,累积一定积分就会获得提升,直到四年级要达到尉官等级才可毕业。等毕业时,光脑会根据学生的学术表现来分析最适合发展的方向,如果是从军,那么战略学的军衔就是军部安排指挥系毕业生的最主要参考因素。 而对指挥系学生来说,战略学成绩也是决定他们会否被选择代表年级出战校内对抗赛的唯一标准。 林镜选择指挥系当然有功利的理由,想要获得权力,想要出人头地,指挥系是最容易的路径,可他也认真思考过可行性,一是笔试满分就可以免试其它项目,二是父亲的作战笔记他反复翻阅,所以多少有一种成竹在胸的自信。结果林镜在军校的第一跟头居然是摔倒在他以为自己比别人更有优势的战略学上。 第一次从虚拟战场出来,光脑给他的评分是华丽丽的零分。 林镜在战略学的首次测试中得了零分,这个消息马上被发上了校园网,成了热门帖。可能是之前表现太过抢眼,这次跌下神坛,落井下石的人蜂拥而至。 “零分!林镜又要创造另外一个联邦第一军校的历史了。” “死记硬背有什么用,真到了要看个人能力的时候,还不是垫底。” “这下林镜不可能被选入一年级的代表队了。” 林镜对别人说些什么一向是不放在心上的,无视外界议论,他在当天下课后直奔战略学导师林逸琛的办公室。 林逸琛打开门看到林镜,毫不意外,请他坐下又给他沏了杯茶。 “说说看,看到零分的时候什么感受?” “不明白。”林镜是真的困惑,他可以接受自己技不如人,也可以坦然接受失败,但是这个零分太过意外,他根本无法理解。“虽然这场仗打输了,但我不认为我的表现只能得零分。” “林镜,你的笔试是满分,我想,联邦的战役史甚至帝国的战役史你都已经通读过了吧。” “是的,教官。” “你知道这次指挥系的学生,除了你,最低分是多少吗?” “30分。” “在光脑的判定里,30分意味着完美的执行力,也就是完全听从上级指挥,按照战术要求完成被分配的任务。作为一年级生,第一次接触虚拟战场,大家基本上是按要求做,所以都能保证拿到30分的最低分,而你却没有得分,为什么?” “因为上级的指令是错的。这场战役是阿法兰战役中最著名的一场战争,联邦因为这场战争的失败失去了重要的边境军事防卫星,导致之后120年的被动局面。在这场战争中,帝国在正面战场是佯攻,如果冲上去,后方就会被敌人从侧面包抄,导致联邦的失败。” “你说得对,但是如果你不知道对方的战术安排,你会怎么做?” 林镜愣住了,如果不知道帝国是佯攻,他肯定会遵守指令,带队进攻。而且,因为他只是一名被分配带领500人队伍的队长,他选择留守却没有改变战争的导向,最后还是输给了帝国。 “你看,你太依赖你所掌握的知识了,对指挥官来说,这是双刃剑,在战场上,永远有人会打破陈规,真正的战场是不可预知的。”林逸琛知道林镜得了零分之后就回到办公室调取了他的战场视频复盘,看到他违抗军令,林逸琛马上明白了他的问题。“战略学用虚拟战场作为考核,并不是让学生复制发生过的每一场战争,在过往的上千年里,不断有人扮演帝国指挥官,也不断有人扮演联邦指挥官,光脑记录了每一个参与者的选择,这已经不是真实战役的复制,当你做出选择,敌人会因为你的选择而改变决定。所以,你要做的是掌握你熟知的一切,将它们变成自己的东西,然后将它们放下。” 林逸琛伸手在空中按了一下,全息显示屏亮起,林镜在测试中光脑分析呈现出来。 作为分队长,林镜的得分是零分,其实在他选择不听从军令那一刻,他就已经被判定为零分。 “也许因为你来自自由星域吧,你对权威对联邦缺少敬畏心,所以你有勇气笔试的最后一题不做选择,所以你可以在虚拟战场上直接违抗军令,但是在真正的战场上,军人必须服从命令,除非有一天,你坐到那个无须听命的位置。” 林逸琛又虚点了一下,显示屏上出现了另外一组数据,光脑推测林镜所做的安排如果是以最高指挥官身份做出,这场战役联邦会打赢。 “林镜,今年的校内年级对抗赛,我会推荐你作为一年级指挥系代表出赛,但一个月内,你的军衔必须高于你的同学。可以做到吗?” “报告教官,可以。” 待林镜离开办公室,林逸琛给秦老发了“搞定”两个字。 林镜,战略学的满分,只会给可以改变历史的人,希望你可以做到。 27. 选拔 半个月后,一年级导师组公布了参加校内年级对抗赛的名单,林镜为第一指挥官,傅衡为替补指挥官,此安排一出,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就不得不说说联邦的现状了,虽然当年傅成嗣以“人人生而平等”为口号创立联邦,但强者与强者联姻的趋势无法阻挡,毕竟帝国数千年的文化影响在那里,且慕强心理本就是人性的一部分,在联邦严格的人权法规管下,普通人的生存权择偶权不再被剥夺,可这不意味着普通人与超级能力者具备同样的竞争优势。而随着世家的扩张,政府和军部难免会受到外部力量的影响,特别是指挥部,如果某个军团的作战主力是世家子弟,一旦他们亲自上场,就会由他们指定的副官来接替指挥而不是军部指定的指挥官,这就是傅熙照入校前后几年傅家一直往第一军校送人的原因。常年下来,指挥部的将领多是世家出身,这考验的已经不仅仅是指挥能力,而是如何在生死存亡之际获得信任的问题。只有在没有世家子弟的军团,有能力没有背景的指挥官才有出头的机会。 林镜第一次下虚拟现场的零分当然成为了大家诟病他的主要依据,另外就是他的积分在一年级生里只是第二,并没有超过傅衡。如果详细比较林镜与傅衡的数据,可以看到林镜在急起直追,但半个月的时间还是太短,傅衡又确实出色,林镜也有些意外自己会成为首选——本来他以为自己会以备选身份出席对抗赛,也算完成与傅熙照的约定了。 傅衡没什么意见,他是亲眼见过林镜与自家少主跳舞的,被少主放在心上的人,他当然不会多说什么,更何况得知消息后他认真看过数据,林镜输给自己的只是第一次的测试,不用多,再给他五场比赛,可能就会是不一样的情况。 但一众世家子弟和部分联邦学生就不同意这个安排了,闹着让导师组给解释,事件愈演愈烈,甚至有部分学生以罢课相要挟,逼着指挥学院秦栋院长出面。而指挥学院这边早有准备,三天后,导师林逸琛在校园网直播解释导师组挑选林镜的原因。 一向以不拘小节形象示人的林逸琛这次非常认真地穿了全套导师制服,平添了几分严肃。 “我知道很多同学有疑问,在数据排名第二的情况下,为什么我们会推选林镜代表指挥系一年级生出赛,为了公平,我代表一年级对抗赛导师组给大家进行分析。” 林逸琛首先展示了林镜与傅衡二人的即时积分,傅衡第一,林镜第二,两个人军衔相同,分数有十分的差距。 “必须提前指出的是,傅衡同学与林镜同学都是非常优秀的学员,积分的高低并不代表他俩就一定谁比谁出色,即使有一天林镜的分数反超,我也还是会说这句话。”林逸琛正色道,“而我们这次选择的,是更适合代表一年级出战的人。” 林逸琛将画面调到下一页,他不愿跟这些学生解释如果不计算两人第一次的考核,那么林镜其实高过傅衡50分,因为他知道,在这些孩子眼中,输了就是输了,幼稚也单纯。 “在过去半个月里,一年级指挥系学生进行了12场虚拟战场测试,因为是单机操作且军衔很低,所以胜负率都是依照史实,这方面大家基本没有差别。那么我们要比较的就是战场结束时长、我方人员存活率等其它数值。” 林逸琛手动删除无用数值,将整理好的数据再次显示出来。 “大家可以看到,林镜带领的队伍存活率极高,在输局中,他也是周旋时间最长的,简单来讲,林镜非常适合在被动的局面下寻找机会。” 林逸琛不再看向数据,而是直视镜头。 “我知道你们一定会问,这又能说明什么呢?答案很简单,如果一年级生中有人可以站出来说他能够单挑战胜傅熙照,那么我们马上更换傅衡为第一指挥官。” 原本一路都讨论得沸沸扬扬的校园网此时没有人再说话,这次倒不是光脑关闭了评论,而是大家都知道,只要是跟傅熙照对上,那么一定是被动局,林镜打被动局的数据确实远远高过傅衡。 “以上,是一年级导师组的结论,请大家相信,联邦第一军校不会偏袒任何人,无论他有什么背景。” 林逸琛的话说得一点没问题,偏偏几个闹腾的最厉害的世家子弟觉得听起来怪怪的——好像不是在对林镜说呀。 至此,校内对抗赛选拔风波告一段落。 附:一年级代表队名单 机甲师: 陈肇(近战) 卢竞(近战) 楚穆疏(遠程) 楚穆遠(遠程) 杨颖一(防御) 替补机甲师: 赵南英(近战) 杨宇(遠程) 朴原(防御) 指挥官: 林镜 替补指挥官: 傅衡 机甲维修: 孟昭然 治疗师: 秦楚 对抗赛赛制: 个人赛(后勤方向): 机甲维修 急救治疗 胜队得一分 个人对抗赛: 近战对抗 遠程竞射 胜队得两分 团队战: 5V5(场上四名机甲师加后场指挥官) 胜队得五分 28. 你是谁? 林镜知道自己中招了。 自从公布对抗赛名单之后,他就多加了几分小心,风头太过对他或是冯瑶来说都不是好事。 只是没想到,会有人将药下在女生表白的卡片上,因为是一个经常偷看他的女孩亲手给的,他打开信封的时候直接被卡片划伤了手,药性顺着血液进到身体。 林镜对自己有些不满,还是疏忽了,以为第二天就是对抗赛,不会再出现意外。松懈这个词本不应该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可能是进入第一军校后一切都太过顺利,又住在教室宿舍,所以就放松了。 药下得相当重,料想下药的人是要让他当场出丑,应该还安排了后手,只是他们没想到注射过抑制剂的身体具备抗药性,但也只够林镜支撑着回到教室宿舍楼。 进到楼梯间,林镜已经腿软到不可能走上三楼,蜷缩着靠坐在墙边,恒温墙壁带来的凉意让他的大脑还能保持一丝清醒。 此时的林镜还不懂得什么是性欲,他只觉得无比的烦躁,有一种想要发泄得欲望。男用春药在女性身上呈现出不一样的效果,与其说要泄出来,不如说要射出来,但因为没有出口,不能像男性一样自撸出去,所以受的罪只多不少。 眼前一片模糊,林镜不知道自己因为药效的缘故眼中已经蓄满了眼泪,身体在微微发颤,他竭力保持着一个看上去似乎是生病了的姿势,希望有哪位老师看到他把他带回宿舍。 所以当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就被人环抱起来的时候,林镜知道糟了——这个人应该认识他,而且知道他现在处于怎样的状态。 他用力挣扎起来,却不知道在那个人看来,他所谓的挣扎就好像是小猫用软乎乎的小肉垫拍了两下。 那个人知道他的房间,直接上了三楼尽头的宿舍,用他的指纹解锁后,进了房间。 被放在自己的床上,林镜没有向那个人道谢,如果想要救他,多得是光明正大的方法,这样上来就抱的做法,超过了正常人交往的界线。 房间里一片黑暗,男人抱他进来的时候没有开灯,加上眼泪和药效的作用,林镜看不清男人的样子。 “这么单纯,你怎么在这里活下去?”低沉带有磁性的嗓音,有点熟悉,但是混乱的脑子想不出声音的主人是谁。 男人的手温热而坚定,一件件脱掉他的衣服,当脱裤子的时候,林镜用力踢腿想要挣开男人,他的不配合也确实让男人无法顺利脱掉他的裤子,于是,“滋啦”一声,男人直接撕开了制服裤。 联邦第一军校学生制服虽然是校服,但实战演习时也是他们的作战服,采用保温防水防划的材质,如果能一手撕开,男人的体质应该有A级。 虽然生理反应无法控制,但是分析能力还在,评估到自己在男人面前毫无抵抗能力,林镜马上不再挣扎。 对他来说,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在这样的黑暗中,男人的手从他身上划过,林镜仿佛又回到了那三年的每一个夜晚。他的身体紧绷,被男人碰触的部分汗毛直立,鸡皮疙瘩也起了一身。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翻身上床,与已经被脱到只剩一条内裤的林镜不同,男人穿着全套制服,连腰上的皮带都没有解。从身前抱住林镜,男人的手不断抚摸着他的后背,没有色情的意味,反而像爸爸安抚孩子。“别怕,林镜,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林镜在他16年的人生中,第一次被人这样抱在怀里。跟冯晋和冯景尧不同,他们的拥抱永远伴随着疼痛和伤害,林镜是个对他人气息无比敏感的人,这个人的气息没有侵略性,反而很温暖。 可以相信吗?可以相信自己的直觉吗?可以相信这个人吗? “你是谁?”林镜尝试放松自己的身体,却仍然小心翼翼,像是被伤害惯了的小动物,一点点的善意就可以温暖他,可是又不敢轻易接受。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不知道是不愿意回答,还是无法回答。 药效又上来了,林镜开始扭动身体,他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失控的感觉。 在男人眼中,林镜美得像是花瓣上的露水,干净而脆弱,但他又知道,面前的这个精灵般的人,有着强大的灵魂,坚定的信念,像他曾经见过的那些为理想而牺牲的人,他常常害怕,这个女孩子走得太快,并不是怕她脱离自己的控制,她也从来都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他只是害怕自己无法保护她。 魔塔的人从来不谈爱,他们只谈性,因为爱太脆弱。他一直无法理解傅成嗣所说的爱的力量,无法理解那般优秀耀眼的人为什么会娶一个残疾,为什么宁可将自己优秀的基因浪费,也不愿用哪怕是人工的方式留下自己的后代。可是将这个女孩抱在怀里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缺失的情感突然被补足了——如果是这个人,好像能不能有后代,或者后代条件如何,似乎都不重要了。他捡到了她,初见只是一张被撕烂的纸,他觉得她已经没有未来可言了,再见却是令人惊艳的聪慧,然后是那个笔试满分说不信命的她,那个说不愿做旁观者的她,两个多月的军校生活,他看着她,本来是抱着不能浪费投资的想法,后来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离开。 “林镜,试着相信我,好吗?”男人在他耳边轻声说,气息喷在他的耳朵上,让他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男人将手探入他的内裤,林镜在迷茫中已经无力思考自己的性别问题,可是男人也没有丝毫惊讶,仿佛一早就知道他是个女人。 林镜感觉男人的手在自己身下,拨开了什么,寻找着什么,然后就按上了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神秘之处。 小小的花核,有如刚刚发芽的树苗,探索着世界,感受着男人手指带来的快乐。 男人手指的皮肤有些粗糙,反而给阴蒂带来异常的快感,他很熟练,知道要怎样让女人达到高潮。太过青涩的身体,反而无比敏感,林镜很快就在他手中达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高潮,温热的液体从身体里流出,打湿了床单。 本来以为可以平息春药的效果,却发现林镜的体温反而不降反升,男人知道有些麻烦了,他对药剂很熟悉,市面上能搞到的春药就那么几种,用这种方法解决不了的春药,那就只有“尽情”了。这帮联邦的学生心思也是歹毒,如果林镜是个男人,用了这么重的药,明天一定会做到脱阳,对抗赛也没法参加了吧。如果再借机拍个视频放到网上,这个孩子的一辈子就被毁了。不过被下了“尽情”,林镜还能坚持走回到教师宿舍,这样的忍耐力连他自己都没有信心可以做到。 “尽情”其实不算难解,毕竟不是暗网才能买到的禁药,绑住林镜泡一整夜冷水等药性过去就可以了,不过他的E级体质是大麻烦,本来就已经发烧,再泡一夜,明天身体肯定会垮掉,一样不能参赛。 “林镜,你现在应该能听明白我的话,你这个药有点麻烦,一般的高潮是没有办法缓解药性,必须要潮吹出来才可以,你必须完全信任我,可以做到吗?” 女性的潮吹相当于男性的射精,只有这种方法能缓解“尽情”的药性。 林镜听清楚了男人的话,但他不知道怎样才算完全信任,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完全信任过什么人了。下身的痒意和药性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不懂!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我做不到!做不到!” 男人看着闹脾气的林镜,觉得心疼又心爱,他想了想,将配枪摘下直接塞在林镜手中,“你旁听实战课程的时候学会了怎么用枪吧,来,你拿着这把枪,如果你觉得无法信任我,就对我开枪,随时都可以,我的命是你的。” ====== 写完这一章,我突然大彻大悟了,对于肉文来说,所有的逻辑都是扯淡,所有的狗血都是为了肉服务,嗯,就是这样。 29. 无痕(这一章用回冯瑶的名字,主要用他代 在冯瑶有限的人生里,没有人对她说过“我是你的”。爷爷说等她成年就将她送还孟家,冯景好拿走了她的身份,冯晋和冯景尧只会说“你是我的”。没有父亲,没有母亲,家只是暂居之所,尽管生活富足,但一无所有。 而这个男人对她说,“我的命是你的”。 她知道他是谁了,那个魔塔白色房间后的男人,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长相,而她明白,不知道才是对她也是对他最大的保护。 她无法理解男人为什么可以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懵懂的冯瑶此时还不清楚爱情的模样,但他们有共同的敌人,共同的利益,她愿意给予他所需要的信任。 冯瑶握紧了手中的枪,枪支带给她安全感。 杨枭感受到怀中女孩放软了身子,他的眼神暗了暗,然后脱去她的内裤。 还是跟初见时一样的幼女身材,他想起报告里写“推测受药物影响导致第二性征停止发育”,里面还写“怀疑曾接受调教,对各种类型的性爱都呈现出中性反应”。男人有些庆幸,在女孩彻底封杀自己的情感之前将她送来联邦,刚才她的紧绷,她的生理反应,其实对林镜来说,是一种进步,是她终于开始知道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男人朝她甜香的源头埋下自己的头颅,心甘情愿的臣服。 冯瑶对男人敞开自己的身体,带着孩子般的无辜。如果她能知道杨枭的想法,她会说男人了解他但也没有那么了解他。她对身体没有那么上心,否则早就自杀八百遍了,她厌恶的只是自己的身体不归自己所有。那三年的生活还是改变了她,她对性没有罪恶感,大概是源于她不会将母亲受到的凌辱视为她的耻辱。刚才的紧张,只是怕被发现身体的真相,以及一些来得过于突然而没能调整的情绪(对冯晋父子的厌恶),如果跟在魔塔一样,接受一个可以预知的身体检查,她可能还是会被得出同样的结论。 刚才那种席卷而来的感觉让冯瑶很舒服,在手中拿着枪的前提下,在拥有控制权的前提下,她愿意让男人继续尝试。 男人将唇舌覆盖在女孩的阴蒂处,经历过一次高潮的小小花核翘了起来,不再被遮盖,他先用像他的手指一样大而粗糙的舌头前后舔了几下,造成的刺激格外强烈。然后,男人将阴蒂用嘴唇包住,含在嘴里用舌尖细细地挑逗着,像是在进行一个他永遠不会厌倦的游戏。 冯瑶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是另外一种原因,纯生理的。 杨枭的手一直在抚摸女孩的胸部,逗弄她小小的乳头,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变态,幼女平坦的身材却能够激起他巨大的欲望。他们相差十六岁,他一向喜欢能够满满抓一手的大胸女人(自由星域原始的审美观),她的身份虽然已经验证过但他却无法全然相信,只要稍微理智地思考一下,他就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太多。 原本他做得很好,保持距离,耐心观察,可是在这个夜晚,女孩蜷缩在墙角,眼中含泪,他知道自己完了,那一刻他只想将她吞在肚子里,不忍心咬,是完完整整地吞下去,藏起来,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不允许任何人觊觎她。 可他知道自己不会,这个女孩,曾经被人关起来,鞭打,也许还有性虐,被夺去自由长达15年,但是她保住了贞操,又逃出了地狱。别人习以为常的东西,却是她千辛万苦才能获得的,他怎么忍心夺走。 如今的林镜,拥有他曾经幻想拥有的一切,师长的重视,清白的身世,她是自己的主人,而他背负的太多,也只能这样继续背负下去。 所以就这样吧,在黑暗之中,让他做一个朝圣者,一辈子抵达圣地一次,却无欲无求。 他不再挑逗女孩的阴核,怕她太快泄出来,此刻,他反而感激自己因年龄和魔塔的身份积累的丰富性经验,也许在这所军校里,只有他才能帮到她——让她一次次接近高潮而无法抵达,才有可能引来最后的喷发。 他的手托住女孩的大腿,用力分开,黑暗中看不清她下体的模样,但是前一次高潮流出的爱液散发着甜美的香味,他无需寻找,直奔源头,将舌头探入她的穴口。没有入得太深,她就裹紧了他,他不敢进入太多,用舌头探索着浅处的敏感点,待感受到她迎合的动作,他就确认自己找对了位置。 抽出舌头,他开口说道“别怕发出声音,教室宿舍是绝对隔音的,有药剂学的教授在房间做实验发生爆炸,旁边的人都听不到。” 于是,女孩不再克制自己,他像在弹琴,而她则发出最美妙的琴音。他用手指用唇舌膜拜美丽的神祗,女孩回予他最直接的反应。杨枭想,她是如此矛盾的存在,明明关于性的一切她都曾经见过,可是却又什么都不懂,好像性只在知识库中存在。因为不懂,所以不会害羞,不会隐藏。 当女孩终于喷射出潮液,他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他是贪婪的酒鬼,不愿错过哪怕一滴属于自己的美酒。 待确认女孩已经入睡,药效也已经释放,杨枭帮她稍作清理就默默离开房间。 从头到尾,他没有吻过她,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对冯瑶来说,这一夜在她的心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30. 年级对抗赛 联邦第一军校年级对抗赛因为会使用到机甲,伤害力比较大,又有低年级军校生参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减员,所以是在虚拟战场进行。每年的战场环境是随机抽取的,个人赛(后勤方向)的考试类型也各有区别。 说是年级对抗赛,但其实四年级军校生是不参加的,每年的校内对抗赛是为下一年举行的联邦军校对抗赛挑选队员,四年级生在第二学期要进行实战演习,除了部分排名比较低的军校为了获得好成绩而要求四年级生参赛,正规的军校是不会做这种杀鸡取卵的事情的。毕竟军校生以进入军队或政府工作为目标,错过实战演习就意味着失去了进入军队的机会。当然,这也是取舍的结果,会要求四年级生参赛的学校肯定会拿出相当的好处来交换,比如许诺留校任教,就看那名学生自己认为怎样的人生才是他的追求吧。 所以,对于傅熙照来说,这是他最后一年参加校内对抗赛。 校园网上,安寂了一段时间的照镜CP粉活跃起来。 “三个月前的承诺,终于到了应诺时刻,超级期待照镜CP同台!” “只能同台不能同框,太可惜了!!!” “啊啊啊啊,突然意识到,两个人是敌对方呀,心痛~~~” “你是我最爱的人,也是我最重视的对手,好萌这种组合呀?( ′???` )” 当然,傅熙照作为霸占校园网热门人物榜首两年多的人物,他的粉丝比照镜CP粉要多得多,而且林镜的数值确实太差,这种有如天地之间的差距,让傅熙照的粉丝根本不能接受有人将林镜与傅熙照相提并论。 “我呵呵了,傅学长代表联邦对自由星域废柴表现出来的风度,就这么被一帮脑残带偏了。” “求别将林x与傅皇放在一起,平白污了我的眼睛。” “傅皇万岁!!顺便说一句,林某人其实还不如不参加对抗赛,不是地域歧视哈,就怕还没等他说话,傅皇已经团灭了一年级。” 校园网上还在吵吵闹闹的时候,参赛人员已经进入虚拟战场。 第一天是后勤方向的个人赛,上午比机甲维修,下午是急救治疗,三个年级的代表同时进行,以完成速度和完成效果综合计算来评判名次。 孟昭然作为一年级的机甲维修师首先出赛,作为孟家人,他的精神力数值达到A+,尽管体能只有B,但是与制式机甲的适配度高达75%,在一年级生中名列第一。孟家人可能是家族基因的限制,一直都不出战士,反而在学术上有所建树,第一军校的校长孟行舟就是孟家的代表人物。当年孟梦嫁给冯铮,孟家内部也产生过争执,同意的人觉得冯铮可以改良孟家的基因,但一是孟梦的父母并非孟家嫡系,他们一辈子就想靠着女儿出人头地,二是孟梦毕竟是女儿,她和冯铮的孩子不会姓孟只会姓冯,于是最后还是孟梦父母的意见占了上风。那时候,虽然冯铮是非常出色的军校生,但毕竟没有毕业,孟梦父母用断绝关系相威胁,没有想到乖巧的女儿唯一一次叛逆就定了她的一生。待冯铮成为联邦战神,孟家想借着孟梦怀孕的机会修复关系,谁知道夫妻二人双双离世,只能道一声世事无常了。 说回孟昭然,他从小就表现出对机甲的强烈兴趣,可以说是玩机甲长大的,这一战由他对战二三年级的师兄,不是没有机会。 “你们觉得昭然能赢吗?”秦楚问。作为治疗师,下午就轮到他比赛,不同于孟昭然家学渊源,他是草根出身,所以压力比孟昭然还大。 “我觉得小孟可以。”陈肇作为主攻手,性子比较直,年轻人的朝气在他身上体现无遗。 后勤向个人赛三个年级同时比是为了节约时间,计分的时候还是年级之间两两计算,比如三年级第一,二年级第二,一年级第三,在比较一二年级时,二年级会得一分,一年级不得分,比较二三年级时,三年级得一分,二年级不得分。 等明天个人对抗赛的时候,则是两两进行,胜者得两分,而团队赛的胜者会得五分。如果一年级今天和明天的比赛全都告负,那么团队赛就算赢了也只能垫底,更何况,有傅熙照的团队赛,一年级这帮新生就算心再大也不敢幻想自己能赢。 “林镜,你怎么看?”傅衡转头问林镜。 “一半看实力,一半看运气。” “什么意思?” “我跟昭然一起上机甲维修课,他已经掌握了一年级所能掌握的全部机甲维修知识,而且他从小摸着机甲长大,熟练度应该不输两位师兄,但我对两位师兄的情况不太了解,想来能从二三年级被挑选出来参赛,应该也是机甲维修的高手。所以说昭然要赢也要看运气,赌这次的考题与机甲适配度有关。” 机甲维修的考题跨度很大,考核的能力也不同,如果是常规维修或拼装,一是比手速,二是比适配度,看最后完成的机甲会有多接近制式机甲;但如果是考个别部位的维修,比如维修主攻手,就要看完成后的攻击力能达到什么水平,而不会考虑适配度的问题。75%的机甲适配度在联邦军队里都算得上名列前茅,所以孟昭然获胜的机会在全机甲维修上。 比赛题目一公布,一年级这边的学生们就有点沉不住气,果然靠运气什么的是最没有用的,今年居然是考驾驶舱维修,基本上已经脱离了机械维修范畴,而是编程范畴,孟昭然的优势荡然无存,作为一年级学生,体质又只有B,他还没来得及上机甲战斗课程,缺少了理论结合实践的机会,所以大比分落败也不出人意料了。 这下子秦楚就更紧张了,他只觉得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好像学过的东西都不记得了。怕队友发现他的紧张,秦楚低下头握住拳,指甲深深陷入皮肤里,不像孟昭然,自己如果输了会是全面的溃败,无法再用运气不好来解释。 “秦楚,下午的比赛指挥官是入场的,你知道吧?” 秦楚只顾着紧张了,没有留意刚刚公布出来的下午比赛流程。 “看来今年要出新题型了,有意思。” 秦楚呆呆地看着身旁的男生,明明个子不高,可是眼里毫无被突然拉上场的恐慌,明明那么多人都等着看他输,等着他丢脸,可是他却好像根本没有把输赢放在心上,反而兴趣满满,好像只是到游乐场玩机动游戏。 “秦楚同学,反正无论输赢,都有我陪你一起,何不放心大胆去玩一场,毕竟……”林镜对他眨眨眼,“如果输了,锅肯定是我背,怕什么。” 秦楚屏住了呼吸,感受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他不知道原因,只知道,绝对不是因为紧张。 31. 急救治疗赛的另类测试方式 急救治疗赛,顾名思义,就是比战时的急救治疗,过去的比赛都是治疗师的比拼,所以大家一直认定急救治疗赛是个人赛,没有人想到今年的考核居然让指挥官上场共同进行考核。 消息一公布,另外两个年级怎么样大家不知道,一年级这边的气氛更加沉重。原本最有希望能拿下一场比赛的孟昭然输了,秦楚这里大家本来就没有报什么希望,现在又要加上一个林镜,一年级的虚拟战场课程还没有开放对战,大家对林镜的了解也只有那12场的数据,加上赛前加练的两场,林镜只在虚拟战场进行过14次战斗,作为自由星域的学生,他对虚拟战场的地图认知按概率算接近于零。 既然下午的比赛要指挥官出战,那就说明肯定不是简单的急救治疗,估计会涉及到战场搜索,二三年级的指挥官趁着午饭的时间登陆虚拟战场,找了几个出药材的星球去熟悉地图了——这就等同于考试前的猜题,万一猜中了呢。不过到了林镜这里,一年级的同学们看着他优雅地吃着午饭的样子,莫名觉得不应该打扰他吃饭,想一想本来就是必输的局,反而没有人去催林镜下战场。 待下午比赛前,竞赛规则公布,果然是要开图,地点设定为一颗荒漠星,治疗师要在指定时间内确认自己身上的病症,并找到治疗方法,而指挥官负责指引方向。在星际时代,由于每个星球的磁场不同,也没有古人类时期所谓地球太阳的公转自转方向来指路,所以手持式指向装置是没有用的,除非探索者很清楚星球的指向星(有的星球有,有的星球没有),否则必须要靠指挥官来指向。 秦楚进到战场,先常规性地进行了身体自查,如果能确认病症,可以说任务就完成了一大半。不过他也没有意外地发现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 荒漠星的环境非常恶劣,秦楚打算先找一个庇护所,看看有没有药品储备。作为一名治疗师,秦楚的判断可以说足够快速而准确了——如果不能发现自己身上的问题,就先看看当地的药材主要是治疗什么的,再反向推断自己可能的病症。 往前走了两步,林镜就通过联络器跟他说“等一下。” 秦楚停下来,继续听取林镜的指示。 “测试一下土壤酸碱度、含水量、有害物质分析,空气成分分析,辐射度,就近寻找水源。” 秦楚突然明白为什么这次的比试要指挥官参与了。 常规来说,治疗师是不上战场的,他们在后方进行伤员治疗,如果外出,也是在安全星进行药物的采集和提炼,要达到医师水平才可能获批到接近战场的星球或者未开发星球进行探索,军部也会配备护卫队同行。作为军校的新人,包括二三年级的学生在内,都只属于治疗师,还是未拿到资质证明的治疗师,所以他们所能做出的判断仍然是基于治疗师视野的常规治疗方式。而指挥官在这一轮的比赛中起到了让他们短时升阶的作用,因为指挥官会优先判断环境。 此时如果是懂行的人,就会发现林镜要求秦楚所做的操作,是医师在未开发星球的常规做法。但是由于林镜与秦楚的通话内容在比赛期间外人是听不到的,加上观看直播的人绝大多数都是第一军校的学生,所以评论里面开始出现不理智的谩骂。 “二三年级的都已经快速出发去寻找庇护所了,一年级这个秦X怎么走了两步就不动了,傻了吧。” “看他做自测的时候动作还算专业,估计是指挥官跟他说话呢吧。” “这场比赛,指挥官的作用是建构地图,指引方向,现在人都没动就开始说话,浪费时间呀,林x还是太没有经验了。” “如果一年级这场比赛输了,都是林X的错!都是林X的错!” 对抗赛期间的评论区是不可以直接说人名的,所以打出来的人名也会被处理一下,不过大家都明白指的是谁。 而导师那一边,由于可以听到对话内容,加上水平比这些军校生高得多,反而是另外一种气氛。 “这个林镜不简单呀,这种判断,跟医师差不多了。” “也可能是这次比赛的题目正好适合他,自由星域的人,碰到荒漠星的概率比这些联邦温床长大的孩子要高多了。” 这话听着有道理,很多导师都跟着点头。 “不过他的体质,应该不可能去荒漠星拓荒吧。” “嗯,是呀,看来还是星球学的导师教得好。” 负责星球学的导师们有点尴尬了,林镜根本没有选他们的课,而且一年级课程也不会教到这么深,不过这个时候,大家谁也没好意思出声。 “不管怎么说,也是林镜自己有本事,二三年级的指挥官都没能像他一样发挥指挥官的作用。” 三年级参赛人员休息室这边,傅熙照看着同步进行的三个显示屏,摇了摇头。 “熙照,怎么了?”三年级的替补指挥官陈渚正觉得己方形势一片大好,出赛的治疗师应该会先一步抵达庇护所,就看到傅熙照在摇头。 “仔细看一年的治疗师。” 三年级参赛者集体看向一年级那块屏幕,画面上的治疗师正在就地进行土壤成分分析。 “这是做土壤分析,可是有什么用呢?总不会是土壤里面有毒吧?而且靴子是隔绝土壤与人体接触的,就算有毒素也不会产生影响呀。” 傅熙照常常会到未开发星球开荒,反而对秦楚的举动理解的更多。 “空气、土壤、水,人类生存的三大要素,研究清楚土壤,就会知道适合在这里生长的动植物,食物中会否有超标的微量元素,然后他就会进行空气和辐射度的测试,我相信,一年级的治疗师之后会去寻找水源。” 果然,话音刚落,画面上的人就开始进行空气成分分析。 因为有林镜的参与,傅熙照才会关注一年级的比赛,他没有错过秦楚一开始的移动,所以是林镜要求他留下的? 那个男孩子,对联邦礼仪的掌握像是顶级世家培养出来的接班人,皮肤也白嫩得惊人,一看就不是常年在外面跑的样子,更别说去开荒了,可是他太懂了,这种懂是不合逻辑的。 傅熙照的手指敲打着下巴,这是他遇到难题时下意识的动作。 也许是有一个好老师?不过这样的体质…… 傅熙照很少对什么人什么事上心,他要关注的事情太多,对他来说,一个人做事只要符合逻辑,就算做的是错事他也能理解,但偏偏遇到林镜这么个不合逻辑的人。 若干年后,他明白了林镜的逻辑,可惜那个时候的他已经错过了太多事情。 32. 探因 三年级的治疗师率先抵达庇护所,搜寻过庇护所的医疗室后,发现只有一些常规药物。庇护所里没有人,也无法找到其它可供参考的事物。 他开始有一点焦虑,因为比赛只有四个星际时,目前时间已经过去一半。刚才进行身体自查的时候没有找到任何不适症状,各项指标反应也正常,按说如此短的时间要做出判断并治疗,不应该没有任何提示,但当地药物是常见药,可见不是药物治疗。 他的逻辑是对的,毕竟这是比赛而不是真的开发荒漠星,所以不会是毫无线索的让参赛者们瞎猜。 三年级治疗师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出房间,打算进行空气及辐射分析。 不知道另外两个年级的治疗师怎么样了? 这个意识一闪而过,只剩下两个星际时,他要全力以赴了。 秦楚按照林镜的要求找到了水源,做完了分析。 土壤、空气、水,都没有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说正常的过分了,这个荒漠星的环境数值相当不错,非常适合人类居住,在现实世界中,人类已经很久没有发现过这样一颗宜居星球了。 “林镜,一切正常呀,看来还是要去庇护所看看。” 林镜的脑中正在飞速地进行资料整合及分析,秦楚的分析他是相信的,但是总觉得哪里有种违和感。 身体指标正常,环境指标正常,宜居星球,四个星际时的比赛时长…… 秦楚一路走过来,除了几个老旧的木制指示牌之外,没有见到其它的人造物,他当时在去庇护所还是河流里面选择了河流那条路,现在回到庇护所大概需要一个星际时,算是非常紧迫了。他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避免浪费时间。 林镜有一个习惯,他在做题的时候并不是按照题目的要求一步步解题,而习惯先猜测这道题目考得到底是什么。冯铮的作战笔记里有一句话他深以为然,“站在敌方指挥官的立场上考虑问题,猜测对方的部署,才能用最适合的方式来进行抵抗和反击。” 四个星际时的比赛时间,已经过去大半,意味着对这个虚构空间的探索应该也涵盖了一半,条件这样好的宜居星球,特别是还能找到可供人类直接饮用的水源,为什么秦楚没有遇到一个人? 对了,是人! 虚拟战场是全拟真的设定,也就是说如果这是一颗宜居星球,那么必然会有人生存,如果没有人,就意味着这颗星球有问题。在一切指标都正常的情况下,什么原因会令这颗星球被人类抛弃? 林镜掩面,如果他没猜错,那么光脑出这样的一道题还真是…… “秦楚,我会向光脑申请关闭与你相关的摄录系统。” “什么意思?那你不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林镜心想,我就是不想看,也是为了保护你呀。 “相信我。” 过了一会儿,跟秦楚有关的画面变成一片黑暗,如果林镜不是在赛场内,他就会听到观赛房传来的惊呼声,校园网上的弹幕数量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一年级那边怎么黑了?” “不会是拍摄装置的问题呀,就算主拍摄系统出了问题,也有辅助拍摄系统,而且二三年级那边都没事。” “这是自己放弃了的意思?怕大家看到他们丢脸?” “别瞎说,没看三年级治疗师也开始进行环境分析了,说明一年级的做法是对的。” “刚才骂林x的人现在不说话了吧,林x威武!!” “画面都黑了还威武,给你们这些小白科普一下,这是通路拍摄系统,画面黑了说明林镜也一样什么都看不到了,这还做个p指挥官呀,赶紧登出得了。” 林镜当然是听不到也看不到的,待屏幕变黑后,他对秦楚说,“你自己撸一发出来。” 此话一出,导师那边脸都绿了,就连一贯保持着温和表情的孟校长都难得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秦楚一听见林镜的话就飚了,贯穿着比赛的小忐忑终于一点不剩。 “林镜,你什么意思?撸个P呀,你知不知道比赛结束后,所有的指挥官指令会跟比赛视频一起公开,就算视频拍不到,所有人也都会知道你让我撸。” “秦楚,敢不敢跟我赌一把?”林镜的话太坚定,让人不由自主地去信任他。“如果你不想撸,也可以用微创采精法,我只是觉得撸出来比较不疼。我怀疑,这个病跟生殖相关。” “你猜测的理由是什么?”秦楚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如果在战场上就是不服从指令了,但毕竟现在大家还只是同学,又是他去丢脸,多要一个解释不算过分。 “这么好的宜居星球,有指示牌意味着它已经被人类发现了,却没有人居住,那么必然有着不居住的理由。你刚才自检身体没发现任何问题,所以有问题的一定是平时检测不会查到的部位。我需要你做一个精子测试,如果我猜测的不错,这个星球有吞噬精子的寄生虫。” 林镜知道这对秦楚来说是个挑战,就算比赛赢了,也可能会被人在背后说他在比赛期间自己撸了一发,但如果他真的有医者的思维,他不会介意。而且作为草根出身的联邦学生,秦楚能够考到联邦第一军校的医疗系一定吃了不少苦,只要最后证明他做对了,一点点嘲笑会交换来无比的荣光,就看他敢不敢赌。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就听到“嗒”一声,秦楚关闭了收音装置。 导师那边听完了全部对话,从惊讶议论到安静思考。 “这个林镜,他怎么想到的?” “他的思维方式已经跟一般学生不在一个高度上了,”药剂系的教官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已经具备大医师资格,他最有发言权,“这场比赛考的其实是思维方式,作为治疗师入场,就跟给人看病一样,最先看病人症状,再看病人用药史,这是常规思考,二三年级的治疗师都是这样的做法。但是到了林镜这里,他没有被急救治疗的比赛名称所迷惑,他首先想到的是了解环境,因为环境才是影响身体的最主要因素,当发现环境没有问题的时候,就是出现问题的时候。” “这句话有点听不懂。” “当一切都太正常的时候,林镜就发现了最大的问题,为什么除了治疗师之外没有人类的存在。这里他又破除了第二个误区,有治疗师在场,经过检测身体健康,环境指标正常,一般来讲,我们会判断这里适合人类生存,而不会反向去想这里不适合人类生存,但偏偏林镜就想到了。至于他怎么想到食精虫的,那我就真的不知道了,这个不属于军校的教导范围。” “星际史有提到过,4389年远征军作战,回国后参与远征的部分精英出现了不孕的情况,但因为那时候没有人知道食精虫的存在,而且并非普遍性的不孕,所以没有得到重视,但患病者中包括一位一流世家的嫡系,他花了10年进行研究,才发现了食精虫。别忘了,林镜可是星际史满分呀。” “只是个别人不孕,也不会就这样放弃宜居星球吧,感觉不合理。” “食精虫会通过尿液精液传染,对女性没有影响,但会通过输精管进入到未感染者的体内。通过杀虫处理可以解决食精虫的问题,可如果生活在食精虫母源地,就很难避免被再次感染。” “不可以对母源地进行灭虫处理吗?” “这就是食精虫最神奇的一点,它不完全是生物态,在没有进入人体之前,它是矿物态,除非将母源地的环境完全破坏,目前还没有找到彻底解决它的方法。” 随着导师们的讨论,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秦楚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迟迟没有进展。 又过了一个星际时,网上已经吵翻天了,秦楚才恢复了通话。 “林镜,你是对的。” ======== 小剧场 很多年后,秦楚已经成为大医师协会会长。 接受采访的时候,有人问他人生中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 秦楚胡乱说了些高大上的话,脑子却不可控制地想起来这次自撸的经历。 对一个男人来说,最痛苦的不是阳痿或者早泄,而是必须要在没有外来刺激的条件下于指定时间内强迫自己硬起来并完成射精。 对抗赛后,他在第一军校内从默默无闻变成了知名人物。 更令他不解的是,作为自身条件一般的草根,居然不断有女孩对他表白。 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一个星际时让他一战成名。 他的粉丝为他建了名为“朝秦暮楚”的群,暗指他可以从早上干到晚上。 秦楚就在男同学羡慕的目光中进入了人生新阶段。 33. 恶有恶报(黄暴预警,后穴,3P) 已经找到病因,食精虫的处理方式其实不难,从输精口逆向注入杀虫剂就可以了,过程同样不宜外传。 于是在观赛的学生们眼中,一年级的屏幕一片漆黑了相当长的时间(权限限制比赛过程中的声音也听不到),等恢复正常的那一刻,光脑就宣布一年级治疗师优先获得胜利。由于赛后当晚就会在校园网上公开指挥官指令以及治疗师上传的各项数据,所以倒没有人怀疑这次是黑幕。 三年级治疗师毕竟还是经验更丰富,虽然没有找到病因,但是由于采取的检测方式更加全面,光脑判定他胜过二年级治疗师。 第一天比赛结束,一年级的军校生们群情激昂,毕竟一场胜利已经可以确保他们不会在个人赛阶段就失去获胜的机会——虽然从整体实力来看,团队赛获胜的概率也无限接近于零。 就在大家在校园网上炒爆秦楚撸一发的获胜方式时,有几个林镜还无暇去理的人又一次碰头。 “md,怎么林镜这小子运气这么好?”染着黄毛的男人看起来就是个暴脾气,一番算计没有得逞就有点耐不住性子。 “食精虫这么恶心的东西,也只有自由星域那种地方来的人才会听说过吧。”说话的是个女生,虽然是一年级生,但是丰满到有些过分的胸部和外放的风情充分显示了她在性事上的丰富经验。 “昨天下了那么重的药,今天他不应该一点事儿没有呀。”三个人中个子最高的那个人说话了,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看上去文质彬彬,颇有些贵公子的气质,只看外表不会有人想到他才是主谋。 “我昨天在说好的地方等了好久他都没过去,我看应该是药没有用。”女人有些痴迷地盯着男人不放,一入校她就看中了这个男人,出身好,数值高,如果不是林镜被选为指挥官,原本他也是很有机会的。而林镜,没睡到他女人觉得有些可惜,那张脸在整个第一军校的男人里都是数一数二的,看着他的脸跟他做爱就能高潮吧,而且那么弱的身体,落到自己手上也只能由着她来决定怎么玩。 定下计策的男人不傻,毕竟要动林镜涉及到联邦与自由星域甚至帝国的外交关系,他不可能明着让林镜吃亏,但是如果被一个女人压在身下,甚至被女人用假阳具开了后穴,再被他们拍下视频,那这个人一辈子也就毁了。 戴眼镜的男人想到林镜那永远冷淡的表情,突然下身有些激动,黄毛和女人都以为他是因为讨厌林镜被选为指挥官才出手对付他,却不知道男人是因为对林镜产生了性欲但又无法接受自己对男性有欲望而生了恨。 女人脑子一懵,眼中只看到男人在军裤内打横的一条,不顾自己还在户外,直接摸了上去,男人明明觉得不妥,但是下身那根东西却不听话,被女人握在手里就失了控。 女人脱了军装外套,明明已经入冬,她的脸却呈现出潮热的红色,仿佛感觉不到外界的寒冷。她迫不及待地解开男人的裤子,连内裤都来不及脱,直接将男人的性器从内裤一侧拨出来,半跪在地上含进了嘴里。 黄毛被眼前淫乱的景象刺激的眼睛发红,他将女人的衬衫从裤子里拉出来,推高到胸部上方,直接撕开女人的内衣,揉捏起女人的一双巨乳,下身没有经验地在女人身上乱顶。 女人大概是三个人里面性经验最丰富的,她将面前男人的肉棒深深含了进去,直达喉咙,她以前的性伴侣们最喜欢这一招,也幸好男人的肉棒虽然粗但不算太长,不会直接捅穿她的喉咙。她可是见识过体质好的男人改良过的大肉棒,也曾经吃过嘴角撕裂精液直接灌进胃里的苦才练出如今的功夫。 腾出一只手,女人将自己的裤子和内裤脱到膝盖,一手抚弄着男人的肉棒和阴囊,一手抚摸着自己的阴蒂寻求快感,而身后的黄毛也终于解开了自己的裤子。才成年的男人,完全没有性经验,只知道凭着直觉乱顶,而女人早就被男人肏惯了前后两穴,根本不用怎么准备,偏偏由于抬着头半跪的姿势,前穴位置接近垂直向下,不方便后入,结果被黄毛一杆戳进了屁眼。这么没有任何润滑的硬来,女人还是很疼的,“啊”地惨叫了一声,嘴里的肉棒也不顾含了,扭头推着黄毛钳住她腰的两只手,可是失去理智的男人又怎么会让她推开,到最后反而变成了女人一边叫着一边拉着男人的手,求他肏得更深一些。 眼镜男稍微清醒了一点,看着女人白花花充满肉欲的胸部在身前晃动,不觉得兴奋,而是被过于白腻外扩的胸肉给恶心到了。他满脑子都是林镜,如果昨天被他拍下视频,他今天就可以将林镜压在身下,想怎么干怎么干,看着他被干得流着口水,一向冷漠的脸上被射满精液。 男人的后穴到底是什么样子,眼镜男着了魔一般想着,他绕到黄毛身后。除了林镜,进到第一军校的男生体质最差也是B-,黄毛虽不是拔尖的,但是低等改良剂带来的健硕体质在他身上体现无遗,屁股肌肉紧实,眼镜男要费点力气才能扒开屁缝看到里面的小孔。他尝试着将手指探入,但是进不去,此时眼镜男的脑子已经乱掉了,只有“好紧、”“要润滑才能肏进去”两个念头,一向自视甚高的他居然将头凑到黄毛的屁股上给他舔起了屁眼。 杨枭看着三个人,听着身后传来杂乱地脚步声,他知道会有一群学生经过,“偏巧”在进行参赛队员探秘的直播。杨枭笑了笑,给这三个人用的药可不是“尽情”能比的,魔塔出品,必为精品,能上直播也不算浪费了。 后面的混乱他就不用参与了,没有被任何人察觉,他转身离开。 ======= 就,突然想黄暴,被工作累到求发泄~~~~ 小剧场 眼镜男:作为出身好,体质佳,一入校就被女人看中的男人,我就不值得拥有一个名字吗? 作者:据说没有名字的人活不过一章。 眼镜男:为什么呀? 作者:是因为知道你过不了一章,就懒得想名字了呀。 眼镜男:可我对林镜是真爱呀。 作者:杨介元认识一下? (攻击型机甲师的尊严不容挑衅) 眼镜男:。。。。。。 二年级治疗师:为什么我也没有名字? 作者(冷酷脸):第三名不配有名字。 二年级治疗师:为什么孟昭然有名字? 作者:不然你改个姓? 二年级治疗师:那我姓什么? 作者(无情脸):我也不知道,所以没得改。 二年级治疗师:。。。。。。 34. 传说中的傅皇 次日,前夜惊爆校园网的《两男一女当众乱搞,一年级生跪舔PY》由于内容过于淫秽已经被删除了,不过第一军校的学员们基本上已经全都浏览了黄暴打码A片,三个当事人的资料也被扒了出来。都不用学校处理,三个人就自动离校,再也没有回来过。 林镜知道是魔塔帮了他,有这样的合作伙伴确实省心,既然后顾之忧已解,下面要做的就是全力以赴的准备团队赛。 是的,林镜已经放弃了今天机甲个人赛。二年级的杨介元,三年级的傅熙照,两座大山在前,一年级的近战机甲师可以说毫无胜算,而遠程部分,楚穆疏和楚穆遠是一对双胞胎,两个人同时出战的时候会因为双胞胎的心灵感应而产生加成作用,但因为习惯了有人补位导致单人出战的时候会有很大的防御漏洞,所以单人战反而要派出替补杨宇。杨宇属于偏平均型的机甲师,可以将比赛时间拖长,但是攻击性不足,加上经验不如二三年级的机甲师,最后应该也是赢不下来的。 其实如果林镜在比赛过程中可以从旁辅导,杨宇不一定毫无机会,但个人机甲赛考验的是个人能力,在真正的战场上,机甲师在对战中只能靠自己,每一个即时的判断都可能决定生死,这就是机甲师的命运。 不出林镜所料,一年级在个人机甲赛中一场未胜,而当天所有人讨论的话题只能是傅熙照,林镜也终于见识了传说中的傅皇是怎样强大的存在。 大家都知道,最适合傅熙照的机甲应该是全攻击型,以他的家世必然是有自己惯用的特式机甲,不过根据比赛规定,他必须使用近战攻击型制式机甲,某种程度上削弱了他的攻击力,而全攻击型机甲师理论上讲在防御或者敏捷度上是有缺陷的。前一年比赛,杨介元刚刚入校,输给傅熙照大家觉得很正常,但当时杨介元已经表现出不错的潜力,今年两个人的对战可以说是万众瞩目。 杨介元有些躁动,这是近战攻击型机甲师通常会有的一种战前状态,如果用各位读者比较容易理解的方式来解释,相当于狂战士的热血buff,会提升攻击力。这不意味着近战攻击机甲师是无脑输出,恰恰相反,在战场上他们承受着最大的压力以及最高的死亡率,所以冷静地评估情况用最快的速度做出最准确的判断是不可或缺的。这也就是世家子弟在军团里通常会同时担任指挥官和战斗人员,并拥有专属于自己的副官的原因。不过近战攻击的作战风格多多少少会体现在生活中,比如杨介元对林镜看中了就上,又比如傅熙照安排人去调查林镜,都是掌控欲的体现。 杨介元没有想过要打败傅熙照,一是他对自己和傅熙照的差距有着比较客观的评估;二是这种校内比赛比较友好,对他们来说,只有在战场上以命相搏才可能激发自己全部的潜力;三是他也没有那种一定要打败谁来证明自己的虚荣,杨家和傅家关系不错,傅熙照是傅家下任家主,他自己却只是杨家嫡系子弟中的一员,未来杨家的归属没有十年还定不下来,他只要证明自己足够好,让傅熙照看重就行。 内心深处,杨介元隐隐地期待着林镜看完自己的比赛可以改变一点对自己的印象,这种感觉如果放在古人类时代,大概就像公孔雀出于求偶的需要而开屏吧。这段时间他认真观察过,林镜和傅熙照没有任何私下的往来,想来是林镜只是借着自由星域和傅熙照的势在舞会上躲过自己。杨介元知道自己开始的时候做得有点问题,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只有遇到挫折才会反思,如果林镜跟他之前的小情人们一样容易上手,也许他还是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吧。随着对林镜了解的加深,杨介元意识到林镜在自由星域或许有着极高的地位,才可能在身体这么差的条件下接受最好的教育,自己把他当作小宠物一样的态度确实是冒犯了他。杨介元倒没有后悔,用一次冲动让林镜记住自己的名字也不算是太差的结果,至于后面的事情,既然林镜出身不差,一般的追求方式估计用处不大,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赛程安排很了解观众的心情,二年级和三年级的近战机甲对抗赛放在了当天比赛的最后一场,同样的近战攻击型制式机甲,杨介元是红色,傅熙照是蓝色,随着屏幕上倒数归零,比赛正式开始。 这张地图是大都市废墟,建筑物比较多,红色机甲一开场就迅速后撤寻找遮蔽物,杨介元庆幸没有随机到平原地图,跟傅熙照直接肉搏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蓝色机甲原地升空,并没有着急追过去。 一年级生因为当天比赛都已经完成,到了这一场反而没压力了,开始聊了起来。 “杨介元打算持久战呀,打傅熙照这个战术不一定有用吧。”傅熙照变态的双S数据摆在那里,谁能跟他比持久呀。 “没办法,正面硬抗效果更不好。”说话的人无心,听的人反而想多了,一年级近战机甲师陈肇就输在了正面硬抗上,甚至可以说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听到这话就不开心了。 “不过这样捉迷藏,时间长了,可以判杨介元消极比赛吧。” “不一定,如果光脑判定他是在寻找攻击机会,就没事儿。” “这张地图有点麻烦,傅熙照还真要费点心。” 陈肇这时候插嘴了,“费什么心,几炮轰过去,把楼打掉人不就藏不了了。” 傅衡看了他一眼,习惯性地沉默。 “不能轰。”作为指挥官,林镜有义务让自己的队员明白要遵守的规则,“《联邦战争法》规定,在疑似有人居住的地区,未进行生命检测前,不得主动攻击建筑物或临时庇护所。”虚拟战场从来都不是一个游戏,它的规则制定完全参照联邦法律,所以林镜第一次的不遵守上级指令换来了零分的惩处。如果傅熙照为了获胜而去炮轰大楼,反而是落入了杨介元的圈套。 “这不都是废墟……”陈肇觉得被当众反驳丢了面子,还要硬拗。 “自由星域的很多人都生活在废墟里。”作为曾经的交战区,自由星域绝大多数的人都生活在战火肆虐过的土地上,他们吃毫无口味可言的廉价营养液,一辈子没有见过正常的食物。 此时,蓝色机甲开始加速,朝都市内部飞过去。 在旁人眼中过于平淡的开场,让林镜来看,两个人已经进行了精彩的对决。 出色的建模能力,杨介元开场迅速找到一个适合藏匿及观察的地点,于是率先移动位置,傅熙照却用飞升的这一点时间就将整个废墟建模完成,确认了所有杨介元可能藏匿的地点,然后就可以无视建筑物的阻碍去找人了。这么短的时间,自己都不一定能做到,傅皇果然是傅皇呀。 其实林镜有点被传说中的傅皇忽悠了,以林镜的思维和建模能力,如果他都做不到,那傅熙照肯定也是做不到的。但傅熙照实战经验丰富得多,他不用找到全部的藏匿点,只需要以杨介元的角度思考他可能会选择的位置就足够了。 果然,红色机甲很快就被蓝色机甲逼了出来,后面就是两个人正面对战了,结果丝毫没有出乎大家意料的,以傅熙照的胜利告终。 第二天的比赛结束,累计两天的比赛,比分如下: 一年级对二年级:1:5 一年级对三年级:1:5 二年级对三年级:2:4 (二年级遠程机甲师个人赛胜出一场) 第三天团队赛,一年级对战二年级。 ====== 小剧场 杨介元:为什么我战胜一年级机甲师的过程一个字都没写,跟傅熙照的精彩对决如此短小就结束了?这样我如何在林镜面前展示我的光辉形象? 作者:打架还是吃肉? 杨介元:吃肉!谢谢,没问题了。 作者:(没说是你吃呀,果然是个好忽悠的笨蛋。) 话说我是在简介里面说要写一个狗血有虐的无脑肉文吧?果然不适合我呀,我只适合做个段子手…… 35. 战前分析 大战前夜,因为个人机甲赛全都输掉,一年级选手们士气极低。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今年新生没有出现傅熙照、杨介元这样拔尖的人,唯一一个可以算是惊才绝艳的林镜还是个体能废,遇到二年级这种平均水平高的队伍,大家都觉得一点胜算都没有。 为了让大家恢复状态,林镜只留下了傅衡,其他人都给赶回宿舍睡觉了。 林镜入校之后,走得最近的人就是傅衡,主要是他住教室宿舍,不太容易跟同学混熟。他理解学校的安排,有利有弊的事情,总体来说对他还是利大于弊,如果不是自己住在教室宿舍,被下药那次不一定能逃过一劫。跟傅衡走近一方面是两个人同一专业,水平相近,交流起来没有什么障碍,另一方面是林镜觉得傅衡大概天生就是被当作副手培养的,所以他的性格没有什么攻击性,比较容易接纳别人的意见,对人对事有一种因为与自己无关所以可以看清但是又不说穿的中庸态度。 这样想起来,其实爷爷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好像不是交回给孟家那么简单。孟梦的父母并不是孟家嫡系,从他们不能接受冯铮来看,没有什么远见,如果只是将自己交给外公外婆,爷爷只需要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再从小照着乖巧可人的路子培养就足够了,像傅衡那样就不错,回到孟家不会出挑到对嫡系产生威胁,但也足够出色到不会被轻视。可她接受的教育完全不输任何家族的嫡女,且从小独立,性格不算讨喜,大概回到外公外婆身边也不可能做一个听话的孩子吧。 拉回自己的思绪,林镜开始跟傅衡讨论起次日比赛的战术。 “二年级近战有杨介元,遠程有顾景,不好找弱点。”可能是单独面对林镜,傅衡的话多了一些。 “我在想二年级的指挥官,”林镜与二年级指挥官同场比过一次,后来也回看了一下另外两个年级治疗师和指挥官的对话,“你觉得二年级队伍会听杨介元的,还是指挥官的?” “应该是杨介元吧,就像三年级也肯定是听傅熙照的。”大战场作战,前方战斗人员绝对要遵守指挥官的指令,因为只有指挥官对战场有宏观理解,但具体到区域作战,还是要由领队长官来下达指令,所以指挥官与前线长官的相互理解和配合非常重要。到四打四的团队赛,2近攻2遠攻1防御要选出四个人可以有不同的搭配,但大致上也分为两种打法,一种是全员根据指挥官指令行动,另一种是指挥官负责信息支援而由出战人员中的领队者来下达指令。在军校里,比较常见的是近战机甲师来做现场指挥者,而指挥官负责提供信息支援。这倒不是说指挥官不重要,主要是指挥官需要大量的虚拟战场的演练来累积经验(想想《战略学》的拦路虎作用),在人数很少的团队赛里,特别是没有足够的经验积累的前提下,指挥官一般会将权力分给前方的攻击主力,年级越低越是如此。当年冯铮进入第一军校,第一年以近战机甲师身份参赛,在个人赛中获胜,团队赛中惜败给三年级,到了第三年,他就以指挥官身份出战,率领团队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杨介元的性格很有意思,他是一个机会主义者,如果他认为自己可以完全掌控局势,他会是进攻型人格,”林镜想到了在舞会上直接就打算将他带入舞池的男人,“我本来以为作为近战攻击型机甲师,这就是他的风格,但是今天看到他和傅熙照那一战,我却改变了对他的印象。他不仅知道进,也知道退,在劣势中获得对他来说最好的结果。” “是,不过对很多人来说,他痛痛快快跟傅熙照打一场会更让人欣赏吧。” “所以我才说他是机会主义者,如果上了战场,他不会是烈士,但他一定能活到最后。”林镜从下午的战斗视频中移开视线,转头去看傅衡,“这不是贬义,我从来都认为活着是最重要的事情。”他的父母对活没有他那么大的执念,也可能其实活对他来说也只是在大仇得报之前才有意义,但无论怎么样,能够审时度势让自己活到最后的人都是值得佩服的。 林镜了解杨家内部的一些事情,算不上机密,无非是子女过多导致的分配不均,杨介元在这种环境中长大,不会审时度势可能连联邦主星都出不了,更别说来第一军校上学了。 这就是原生家庭带来的影响,傅熙照就不会是这样的性格,他生命里一切的苦难都是为了让他成长而故意施加给他的,所以他无需用张扬的性格来展示自己的强大,也无需低头。 “有一点你说对了,二年级近战有杨介元,遠程有顾景,他们的攻击力比我们强太多,以杨介元的性格,他们这次肯定是四名攻击机甲师同时上场,我们能获胜的唯一机会也就是在这里。”林镜将头靠近傅衡,“我想…………” 36. 团队赛第一场 次日,团队赛的参赛人员一入场就引发了议论。二年级果然如林镜所料是两近战两遠程出战,不过一年级这边居然没有让攻击力最高的近战机甲师陈肇出场,反而是派出卢竞(近战)、楚穆疏(遠程)、楚穆遠(遠程)和杨颖一(防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观战的傅熙照皱了皱眉,这是第一次他有点看不懂林镜的路数。他大致判断过这一场的形势,二年级的人员组合不难猜,他们的近战和遠程能力都强过一年级,没有必要打持久战,肯定是大举压上的态势,但如果因为这样就让一年级的防御机甲师上场其实是不合理的,在对方强攻的情况下还要弱化自己的攻击,一年级这样会输呀。 持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陈肇对不能上场也表示了不满,不过傅衡告知他这次的人员安排是他和林镜共同商议的结果,他就没再多说什么。 跟个人赛一开场两个人就正面遭遇不同,团队赛开局两个队伍在战场的不同位置,要如何有效率地探索敌方位置并保证自身安全就很看指挥官的功力。 有人会说四个人抱团走确保安全不就行了,但在实际操作中,遠程一般会被安排在固定位置设伏,由近战机甲师将对方引到埋伏地点——如果近战机甲师与敌人正面遭遇,遠程机甲师太容易误伤队友,反而不容易出手。 二年级的队伍因为实力强劲,不需要这么小心,而是遠程保持适当距离跟随近战开图,杨介元带着比较弱的遠程走一侧,顾景则跟着另一个近战走一侧,指挥官控制着两个队伍之间的距离,确保能够及时支援。 杨介元安排这个战术出于几方面考量,一年级最强的近战机甲师没有上场,他评估己方二打四还是可以支撑一段时间的,足可以等到另一队过来增援;明天要紧接着对战三年级,一年级这一场还是早一点结束比较好。 他倒是没有小瞧林镜,不过团队赛就是这样,如果有绝对的实力,战术什么的起不到改变战局的作用。 杨介元估计一年级那边会采用比较稳妥的战术,让防御机甲师负责诱导己方机甲师进入遠程设伏地点,他们实力弱,不敢分散。所以当他看到一年级防御机甲师又见到对方转身就逃的时候,马上给顾景那一队信号,让他们汇合包抄。二年级指挥官根据一年级防御机甲师撤退的方向评估出可能的设伏区域,顾景就带着另一个近战机甲师从外围向杨介元切过去策应了。 顾景这一队的任务是反埋伏,他们还没被一年级发现,所以顾景走快了一些,将己方的近战机甲师落在后面,毕竟身后是没有人的,他到了设伏区域外围就可以停下来。这是另一种常见战术,遠程负责吸引敌人并最大可能的降低敌人的机甲值,等敌人冲过来后再由近战机甲师上前补刀,一般有强势遠程机甲师的时候就可以采用这个战术,因为有距离差,近战机甲师确实不需要太着急到位,这样也能确保顾景最快速度支援杨介元一队。 从二年级的角度来分析这场比赛,无论是杨介元还是顾景都没有犯什么错,不过场外观战的人却有不同的感受。 “上当了呀。”三年级的指挥官惊呼。 画面上,一年级的队伍赫然是分成两路的,另外三名攻击机甲并没有设伏,反而是在更外围绕行,眼看着就要来到二年级另一名近战机甲师的身后。 “太奇怪了,为什么二年级没有发现他们?” 一般来说,当敌方机甲距离接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应该会有警告呀。 “他们开了静默模式。”傅熙照解释道。 他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这个林镜胆子也太大了。不过想一想,一直以来,哪一次他的胆子不大呢。 静默模式,在对战中基本不会采用的模式,通常是机甲损伤到一定程度无法撤退的时候才会开启,尽管不会被敌方感应到,但如果被看到就是必死的结果,众所周知,所有的热武器都要有足够的预热时间,除非是绝对的冷兵器近战,否则静默模式只能等着挨打,更何况一年级有两个人都是遠程机甲师,开启静默模式等于自废武功。 而林镜赌的就是二年级的意想不到。 比赛一开始,他就要求四名机甲师将模式更改为静默模式,又找到隐蔽物躲起来,待感应到二年级一队两个人的时候,再派防御机甲师出场吸引注意力,根据对方走向就可以判断出另外一队的大致角度(两队汇合为了节约时间要共同向对方的方向移动),己方剩下的三名机甲师转为绕背偷袭。二年级的参赛队员一会以为一年级在前面,而不会想到他们的主攻力量在身后,由于一年级少了一名攻击机甲,二年级负责策应的两个人肯定会有一人脱节,这就是一年级的机会。 示弱吗?因为少了一架攻击机甲,所以二年级才会大胆分兵,所以策应的顾景才会敢将己方的近战机甲甩在身后。傅熙照眼里闪过锐利的光芒,因为林镜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强势,没有人意识到他这次采用的战队编排是为了示弱,就连他都没有想到,直到这一刻才隐约有了概念。 果然,二年级与顾景一队的近战机甲师迅速被消灭。 顾景突然感应到三个人出现在身后,心里一惊,没待他作出反应,战友就被消灭了,他此时有些犹豫,为了安全,他应该迅速向杨介元靠拢,但这就意味着他在一年级队伍的身前,而机甲对战中,在身后的人永远有先手优势。 “边打边撤,等我们过去。”杨介元下了指令,并带领另外一名遠程机甲师转向朝顾景飞去。这样的话,他们身后只有一个防御机甲师,而身前是一年级的三名攻击机甲师。杨介元此时还没有感受到压力,他觉得己方三打三还是有很大优势的。 观战室里,全开的地图上可以清晰地看到两个队伍的走向。 “一年级又分兵了!” 一年级的机甲一转入战斗模式,近战机甲师卢竞就没有参与战斗,而是往杨介元和顾景中间的位置飞去,防御机甲师杨颖一也立刻转向往同一位置插入。 “两个人会合的时候应该正好拦住杨介元那一队呀。” “这下顾景危险了。” 这样逆天的计算能力,一年级的第一次出手不是林镜的杀招,这两个人的转向才是,傅熙照知道大局已定了。 果然,杨介元一队两人被拦住,而穆家兄弟俩靠着超强的合作能力又快速杀掉了顾景。 四打二,杨介元已经无力回天。 联邦第一军校年级对抗赛团队赛第一场,一年级获胜。 ====== 女儿下礼拜放期中假,会带她出去玩儿,争取周更,但不能保证,不好意思。 37. 傅熙照的体贴 第二天的团队赛第二场,二年级对战三年级,一年级的同学们因为已经确保第二名的位置,心态好得不得了,可以完全没有压力地去观战了。 反观二年级,因为“意外”输给一年级,这场比赛可以说是背水一战。 一年级观战室。 “你觉得这场二年级有没有机会?”傅衡昨天亲眼见到林镜逆天的计算能力,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林镜可以成为一年级的第一指挥官。如果是他负责指挥,只能保证输得不难看,但是林镜却可以创造奇迹。他有着他们这种世家培训出来的人所没有的天赋,可以轻易抓住对手思维上的盲区,采用让人无法想象的战术来对战。不过这次的比赛也让他看到林镜性格中危险的部分,他的胆子太大,敢于孤掷一注地去赌,在虚拟战场还好,不过就是输赢的问题,如果是在真正的战场上,这样的性格很可能会害死无数条人命,就不知道他是因为确定自己能赢还是因为在虚拟战场输得起,所以才做出这样的部署。 “没有真正见识傅熙照的指挥能力之前,我不敢说。”林镜在备赛的时候查看过傅熙照在虚拟战场的数据,他的胜率很高,军衔在三年级里面算高,但排名并没有非常靠前——傅熙照每年暑假都会去实战,加上他还是机甲练习为主并没有太在意指挥官的排名,所以不好评估他的指挥能力。三年级这个队伍,跟二年级一样,都是近战机甲师在现场担任指挥的。“不看指挥能力,纯看机甲实力,也还是不好说,毕竟大家都还有自己的杀手锏没有使出来。”林镜看得很清楚,自己能赢二年级首先是基于他们轻敌,这样的机会有一次却不会再有第二次。“傅衡,你应该很了解傅熙照吧,你觉得这次他会采取什么策略?” “少……他应该是求稳吧,会带防御机甲师上场,另外两个搭配我不确定,但肯定不会让二年级输得太难看,毕竟只是校内比赛,对他来说,是用来挑选陪伴他一起参加联邦军校对抗赛的伙伴,所以不会打击二年级的信心。”傅衡习惯称傅熙照“少主”,可在林镜面前总觉得这么称呼有点奇怪,但一直以来的习惯也让他无法直呼傅熙照的名字,只好含混地用“他”来替代。 是挑选伙伴吗?所以在舞会上的对抗赛邀约,其实是视他为伙伴了吧,如果自己真是以替补指挥官的身份参赛,估计会让他失望吧。林镜想着那个男人,让他印象最深的不是他为人称道的背景、能力,不是让无数军校女生痴迷的容貌、身材,反而是他温和的性格,跳战舞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追上了傅熙照的脚步,只有他知道那个男人留了余地给他。他与他是如此不同的两个人,林镜的示弱从来都是没有选择的结果,一旦有机会,他就会如饿狼般咬紧敌人的咽喉,而傅熙照的示弱润物细无声,不让外人发现却刚刚好可以承担,他强大又心存悲悯,这样一个风光月霁的男人。 “是呀,”林镜豁然开朗,“有傅熙照在,三年级怎么会输呢。” 团队赛第二场果然如林镜傅衡所料,三年级稳扎稳打,与二年级势均力敌了大半场的时间,最后凭借傅熙照的攻击优势获胜。值得一提的是,杨介元在这一场比赛里展现了自己不弱的现场指挥能力,最后与傅熙照的对战也可圈可点,此战过后,校园网上出现了一批杨介元的拥趸。 一年级的赛前会,林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交代所有人好好表现,对一年级军校生来说,今年对抗赛打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团队赛里大家只要听从指挥,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在对决中无惧无畏地展现个人实力,也就足够了。没有人奢望可以赢下这一场比赛,包括林镜在内。 次日,团队赛第三场,一年级对战三年级。 林镜派上了两名近战机甲师和楚家兄弟——在这样的战局里,派防御机甲师只是浪费大家展示自己的机会,不如让四名攻击机甲师上场。 三年级那边也派出了四名攻击机甲师,林镜知道,傅熙照猜中自己的布阵和想法,所以他派出四名攻击机甲师,让一年级的同学们可以打个痛快。 这样的体贴简直让林镜想要叹气了。 校园网上从两队出赛人员公布开始就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傅皇这次下狠手了,昨天对战二年级还上了一名防御机甲师,可是今天一点情面都没留呀。” “四名攻击机甲师全上,这是要快速团灭一年级的节奏呀。” “没有人觉得这是傅皇对对手的重视吗,或者说,是对林X的重视。毕竟他可是指挥一年级团队赛灭掉了二年级呀。” “啊啊啊啊啊,不敢看了呀,看着照镜二人对决,好难过。” “突然有个猜测不知当不当讲……傅皇会不会放水呀?二年级不就是四名攻击机甲师输的。” “呵呵,脑子有病要治,先不说傅皇不可能这么做,如果他当众放水,对林x也是一种侮辱。” “期待!期待!照镜CP对决!攻受今日一战就可有定论了!!” 双方队员入场。 战场:雷电峡谷。 星际7342年联邦军校校内年级对抗赛最后一场比赛,一年级与三年级的团队赛正式开始。 ====== 先赶紧搞定这个星期的周更,可能这个星期就没有了,不好意思。 38.如果是林镜,也许可以打败傅熙照 当林镜看到雷电峡谷时,他突然明白在团队赛中,没有哪场比赛是必输的,如果战队实力不够,光脑会调整战场条件来创造让双方公平竞争的可能性。 雷电峡谷就是一年级获胜的机会。 只是这样一来,会有些对不住一年级的队友们,因为这一战的胜利必须要牺牲他们个人秀的机会,而让他们成为他的战术傀儡。换言之,如果这一场胜利,别人只会说是林镜的战术得宜,如果失败,没有人会怪他,而以他对傅熙照的了解,他也会给予一年级的四名队员足够的表现机会。 林镜犹豫了。 如果早两天,在没有看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对战之前,在没有了解傅熙照是怎样的一个人之前,他不会犹豫,他会坚定地让大家按照他的安排行事,争取获胜的机会。可是因为傅熙照,他犹豫了。 也许对一年级的队员们来说,这一场的胜利没有那么重要,何况他也不能确保己方就一定能获得胜利,如果对手是傅熙照,他没有太大的把握。 “队友们,本来说让大家在这一场好好表现一下,可是这个战场让我找到了一点点机会,我们可能获胜的机会,但代价是你们的牺牲,是无法酣畅淋漓地来一场机甲对战,我希望大家做一个选择,是追求那一点点胜利的可能,还是让自己痛痛快快打一场。这个选择没有对错之分,但我希望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你们,毕竟这不是生死之战,我觉得享受这场比赛就是最好的结果。”林镜打开团队通讯器,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真的不在意这一场的输赢,也并不想靠这一场比赛向大家证明自己的能力。对林镜来说,别人的质疑从来都不能影响他向前的脚步。 卢竞和楚家兄弟都是跟林镜打过一场团队赛的人,在上一场比赛也有着精彩的表现,所以三个人没有一点犹豫地说要追求胜利,楚家兄弟性格活泼,还开起了玩笑,“老大,反正我们不怕输,何不玩大点,这样才刺激,万一赢了三年级,我们站在教师宿舍楼下面全裸跟你表白都行。”陈肇其实还没想好,不过内心也是想赢的,就没多说话。 林镜发自内心的笑了,虽然他们这个小团队组建不久,但是队友们都给予了他足够的信任,对指挥官来说,信任从来都是最珍贵的礼物。 “好的,这一次,就让我们为了胜利而战!” 雷电峡谷,对机甲最不友好的场景,天空中是密布的乌云,闪电带来的强光让云层不时闪耀,有一种玄幻的感觉,如果让古人类时代看惯修仙小说的人来说,就是哪位大能要渡劫了。而当闪电穿越云层,则会带来劫雷般的威力,在这样的场景下,机甲升空极容易被雷电击中导致控制系统受损,所以只能采用地面战。 地面战意味着如果分兵要需要支援的话时间会长很多,所以两个年级都没有分兵,而是抱团前进,在昏暗的大地上进行探索。 二年级观战室。 杨介元紧皱着眉头看着两个队伍默默前进。 顾景坐在他身边,两个人一年级就开始搭档,性格也合得来,顾景最清楚杨介元对林镜的那点想法。 “怎么感觉你看林镜比赛比自己打都紧张?” “就是替林镜觉得可惜,这个环境没有办法用到什么战术。两队抱团前进,直接进入遭遇战,这一场基本是机甲秀了。” “哈哈,你这是被林镜打败就希望他也打败傅熙照,证明是林镜的战术安排段位太高,不是你太弱?”作为好友,这点玩笑还是可以跟杨介元开的。 杨介元不知道怎么接话,他内心对林镜的感觉是矛盾的,一方面喜欢他精致的外表,一方面欣赏他强大的实力,他能感觉到,这种欣赏越来越超过原本基于林镜外貌的喜欢,甚至他觉得他无法接受林镜像过去的恋人们一样臣服在他的身下。昨天打完三年级之后,整个二年级队伍才有机会将两天的比赛进行复盘,站在非当事人角度去看一二年级的团队赛,一年级防御机甲师的安排,不仅仅为了让他们轻敌,更是为了将阻拦他的时间拉到最长,给一年级两名远程机甲师灭掉顾景创造了条件。林镜的战术安排从来都不只有一环,而是环环相扣,杨介元想到久远之前叫做多米诺骨牌的游戏,一张牌推倒,就已经决定了最后的结局。有如他在舞会上不动声色地拒绝了自己的邀舞,是一种让人在事后可以想得明明白白,可是又不得不按照他的安排行事的精妙算计。 杨介元从来没有对哪个人产生过这样的感觉,想到林镜,肾上腺素就会上升,身体的兴奋倒在其次,那是一种看到完美事物的兴奋感,像是看到造型精美到超乎想象的蛋糕,你看着它,知道它的味道一定是让人一试沉迷的甜美,可是你不知道要从何下口,好像一口咬下去,它的完美就被破坏了,而你就是那个罪人。 “只是觉得如果是林镜的话,似乎打败傅熙照也不是毫无可能。”二年级的指挥官能力不足,这是杨介元和顾景都知道的事情,所以杨介元在前线接管指挥权也是一早就商量好的。可如果指挥官是林镜,杨介元觉得自己会愿意听他的。林镜身边的伙伴还是太弱了,换成他和顾景,再加上一个林镜,应该有希望打败傅熙照吧。 “啊,碰上了!”顾景的叫声拉回了杨介元飘远的思绪。 只看屏幕上,一年级和三年级的队伍即将遭遇。 39. 大家都知道一年级要赢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实力相差悬殊的两队里,率先冲向对手的居然是一年级。 而且不仅近战机甲冲了上去,连远程机甲也冲了上去。 之前解释过,在交战里,远程机甲与近战机甲一般是要保持距离的,两种机甲的攻击距离不同,虽然近战机甲也有火炮,但因为负重中还有巨大的战刃(用以从虫族厚厚的虫壳中找到节点砍过去,对虫族来说战刃的伤害要高于火炮,除非是星爆弹这种无差别大杀伤力武器),所以火炮的威力明显要低于远程机甲,而远程机甲的负重主要在远程火炮上,为了保证敏捷性(方便与敌人保持足够的射距),近战武器方面远程机甲只会有一把小小的匕首,基本上没有近战攻击力。 所以这种远程近战一起冲向近身的做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队长,一年级这是要自爆?”三年级的远程机甲师被一年级的远程缠住,边打边跟傅熙照通话,“可是这也没法让他们赢呀。” “一打一我们也有优势,冷静应战。”傅熙照的对手居然是卢竞,而陈肇则将三年级另外一名近战机甲师引到远处。 傅熙照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一年级用比较弱的近战机甲师来跟他打,所以是田忌赛马,牺牲一个近战机甲师,赌另外三个人可以获胜?或者是因为知道这个战场只能速战速决,否则大家迟早会被雷电击中,所以干脆放手来打?可就算是按照他所预期的展现个人能力,远程也不应该拉到近战位置对打呀。或许是因为知道远程比试赢不了,所以干脆将远程拉为近战,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傅熙照总觉得林镜的安排不会这么简单,一定还有什么是他没有想到的。 应对卢竞的攻击不难,傅熙照边打边观察场上的形式,两对远程机甲纠缠在一起,打得没个样子,另外一对近战机甲越打跑得越远,毕竟是首选对次选,一年级已经占了上风。 这样的局面,似乎战术什么的都没有用了,只看大家捉对厮杀,最后谁输谁赢。 不对!傅熙照猛然醒悟,以林镜的性格和能力,他怎么可能不安排战术,现在这种混战的情况,一定是他精心设计的结果。雷电峡谷,突然改为近战对决的远程机甲…… 傅熙照在战队通讯器里大喊:“分……” 没等他话说完,只见一年级的两名远程机甲突然射出三条锁链,是远程机甲师为了在不平稳的位置保持射击姿态的固定索,锁链将除了远处那一对近战机甲师之外的六人拉在了一起,而与他对战的一年级近战机甲师则抱住了他的左臂——近战机甲师唯一的火炮就安装在左臂,待六人捆在一起,最后一条固定索向云层射去。 观战室中的学生和教官都站了起来,这么多年的比赛,他们没有见过如此惊人的一幕。射往空中的固定索吸引了无数的闪电,由于乌云密布而显得昏暗的战场从来没有如此明亮过,闪电又通过固定索传导到下面紧紧相连的六台机甲上。 “这……这……”顾景已经不知道要怎么说话了。 杨介元眼睛发亮,无论是六台被闪电击中的机甲,还是分镜头里还在对决的两名近战机甲师都无法再让他多看一眼,他想看的那个人不在屏幕上,但他却觉得整个战场写满了他的名字,林镜,林镜…… 谁能想到,作为固定装置而毫无攻击能力的固定索可以发挥这样的作用? 谁能想到,本来以为是一年级必输的比赛出现了这样的转折? 就连校园网上,这一刻都是一片安静。 这种安静,是人类见到不可思议的事物的直接反应,你只会一遍遍回想,这是真的吗?一定要反复确认,才能让自己相信。 “陈肇,就看你的了。”林镜呼出了一口气。这样实力悬殊的对决,这样的牺牲,这样不算好看的比赛,终于让一年级有了获胜的机会。 陈肇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趁着对方近战机甲师还因六人被闪电击杀的画面太过震撼而分神的机会,将对手灭杀。 结束了。 所有人等待着光脑宣布比赛结果。 校园网直播画面上,一条评论静静划过:“傅皇……就这样输了吗?” 那个被视为联邦未来战神的男人,就这样输了吗? 林镜觉得不对,他对陈肇说“光脑没有宣布结果,说明三年级还有人活着,保持距离,观察那边的六个人。” 陈肇迅速转头查看。 只见已经被闪电轰成一片焦黑的土地上,一台机甲站了起来,机甲失去了他的左臂,冒着火花的躯干和双腿显示其它部位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是傅熙照! 在关键时刻,傅熙照切断了自己的左臂并挣脱卢竞和锁链的捆绑,但给他反应的时间太短了,所以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林镜看着傅熙照,这样的判断力和反应能力,还有对自己下手的狠心,这才是真正的傅熙照,抛开温柔表象,那个对胜利同样无比执着的傅皇。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其实输赢就是这样,常常只是一步之遥,一线之差。 大家都知道,这一战是一年级赢了,傅熙照的机甲受创太大,失去了火炮,也无法追上陈肇,只要慢慢用火炮远程攻击,迟早可以将他击败。 很多观战的女孩子都哭了起来,觉得强大的傅皇被用这种方法击败太让人难过了。 “讨厌!讨厌!!讨厌!!!我可以接受傅皇失败,可是用这种方式落败我不能接受!!!” “这是我看到过的最恶心的一场比赛,完全没有技术可言!” “本来觉得傅皇让林x赢还挺甜宠的,可是这么虐真的受不住呀。” 也有好事者开始挑事儿。“大家还没看出来吗?林x让所有人都做了他战术的牺牲品,让自己队伍的人用丑陋的方式拖住了三年级远程和傅熙照。为了赢,他还真是不择手段呀!” 而屏幕上,一年级那名近战机甲师静静站在原地,除了能够听到通话的教官们,没有人知道这一刻的沉默是因为什么。 然后,他举起了战刃,朝傅熙照冲了过去。 40. 选择 参加完颁奖典礼,陈肇匆匆追上林镜。 “林镜,对不起!”如果说刚开始组队的时候,陈肇对林镜的能力还有所质疑,现在的他看林镜已经自带偶像滤镜了,在林镜面前毕恭毕敬。 “为什么说对不起?” “因为……本来你设计的好好的,因为我输掉了跟三年级的团队赛。”陈肇回想团队赛中与傅熙照的对决,就算傅熙照的机甲已经无法全功率输出,但自己还是没能赢下比赛。 “同学,”林镜敲了一下陈肇的头,“那可是傅熙照,没有人要求你跟他PK的时候要获胜呀。” “可是如果我不冲上去,只是用火炮攻击,我们就可以夺冠了。”一年级如果夺冠,不光是荣耀的问题,林镜有机会当选MVP,更有可能成为出战校际赛队伍的第一指挥官,可由于他的失败,林镜所有的功劳都可能会被抹杀。 “还记得当时我跟你说的话吗?” 在团队赛的关键时刻,林镜对陈肇说: “陈肇,如果你保持距离,用火炮打他,我们就赢了。可是,那只是我们,对于你来说,你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冲上去,光明正大地跟傅熙照打一场。我希望由你来做这个选择,不要考虑胜负,而是你听从内心的声音做出的选择。” 于是,陈肇选择了冲上去,然后输掉了比赛。 “其实,我很高兴你能够冲上去。” 陈肇原本已经被罪恶感压低了头,听到林镜这句话,一下子将头抬起来。面前的林镜没有笑,可是一直形之于外的冷也不见了,在这个人身上,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 “在那个时刻做出的选择,告诉了我你是怎样的一个人。陈肇,你的选择是英雄的选择,是值得我们所有一年级生骄傲的选择。不要内疚,相信我,这样的结果才是我们一年级最大的胜利。” 人一生中会面对无数的选择,没有人知道做出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有些现在对了,却在很久之后发现原来是错了。对于一年级军校生来说,他们年轻,他们可以犯错,他们冲动,他们不迷信权威,他们敢为输赢赌上一切,而正直是他们最大的瑰宝,无论将来面对何种磋磨,都不会失去本心。人生会教会他们沉默,教会他们顺势而为,教会他们取舍,但不应该是现在。 陈肇面对的那个人是傅熙照,不是联邦的敌人,是值得尊重的对手,这样堂堂正正打上一场,才无愧于联邦第一军校生之名。 陈肇知道林镜没有将话说全,如果当时林镜要求自己磨死傅熙照,他一定会照做,可是林镜偏偏给了自己另外一个选择,他觉得自己会做出最后那个选择也是因为林镜的引导。 大战过后,校园网上都是对他的称赞之声,而林镜的战术安排不再有人关注。他的内疚不仅仅在于输掉了必胜的比赛,还在于他窃取了本应属于林镜的荣光。 而林镜,将荣光留给了自己的战友,却还要安抚队友的情绪。 陈肇从没有觉得一个人在他的心里如此高大,林镜林镜,他默念着这个人的名字,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战友,那是可以为之付出生命之人。 随着晚上整场比赛的视频和语音通讯剪辑上线,终于有人开始正视林镜的功劳。 “没有人觉得用固定索来导电这个想法绝了吗?” “其实,我觉得林镜也是想让陈肇去跟傅皇好好打一场的吧。” “说实话,之前看人说照镜CP,我是不屑的,傅皇的能力摆在那里,拿林镜去跟他比是对傅皇的侮辱。可是今天我必须承认,林镜是配得上傅皇的。” 没有人知道,此时的傅熙照,内心波涛汹涌。 这么多年,作为傅家未来的家主,他习惯了掌握一切,习惯了温和,习惯了照顾他人,仿佛他天生就是这个样子。而林镜,一次次打破他的认知,在各个层面上——他的人,他的思想,他的一切。可是这样一个人,他却能够完全地理解他,理解他的坚持,理解他的正直,理解他对战友的培养。不是相见恨晚,恰恰相反,他觉得林镜好像从来都存在于他的人生中,只是直到现在才有机会见面。 傅淮告诉他在自由星域那边没有找到林镜曾经存在的任何资料,傅熙照让傅淮不用再查了。客观来说,没有资料就是最大的善意,告诉你我知道你会调查我,我不想骗你,你也不用提防我;主观来说,这样一个心存高远之人,不可能是联邦的敵人。 傅熙照第一发现,原来自己是寂寞的,也许是因为他是傅家嫡系唯一的子弟,加上双S的惊人天赋,从小到大,身边的人扶持他、讨好他、吹捧他,也有很多很多人说喜欢他,可是他不知道他们喜欢的到底是谁。他习惯了隐藏内心的情绪,习惯了登高望远,习惯了一人背负家庭的荣耀独自前行,直到遇见林镜,他可以这样的了解他,而他觉得林镜同样可以这样的了解自己,就好像他们会不约而同地在团队赛派出四个攻击机甲师,如此的默契。 傅熙照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着即将到来的新年假期。 不知道林镜会不会回家,如果不回家,就邀请他到自家的主星去做客吧。 ====== 你们俩给我好好谈恋爱(假的) 41. 邀请 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校内对抗赛,之后的几个星期平淡的让大家有些无趣。 对林镜来说,参加对抗赛获得的最好的礼物就是联络器上多了不少人。原本他自由星域的背景多少有些受人忌惮,加上本身又不是热情的性格,所以除了傅衡之外,他跟其他的同学都不算太熟。这次大战过后,不仅仅是共同参赛的队友加了他好友,二三年级代表团的师兄师姐也都加了他。 于是,林镜的联络人里多了傅熙照、杨介元、顾景等人。 林镜以为像傅熙照这样的人,应该不会轻易给出自己的联络码,可是没想到颁奖典礼结束后,一群人围上去要联系方式,傅熙照大大方方就给了。林镜跟着队友一起加了傅熙照的联络码,不过看着傅熙照个人空间空荡荡的页面,林镜猜测这个联络码是个社交用的副码,可能发信息也等不到回复,甚至这个号码是不是傅熙照自己在用都值得商榷。 反而二年级的那队人都是主动跟林镜要的联络码,这段时间杨介元和顾景时不时发信息过来,有时候是约着一起吃饭,有时候是邀请组队上虚拟战场(对抗赛后虚拟战场对一年级生就全面开放了),不过并非一对一的邀约,频率又保持在刚刚好的程度,林镜也就坦然接受了。 正如林镜所说的,杨介元是个机会主义者,所以察觉到林镜的能力后,他没有再表现出舞会时强势的追求姿态。于是这段时间的周末日常就是杨介元顾景组团刷林镜好感度,傅衡作为林镜好友陪同赴约,四人同行成了校园一景。 林镜从很小的时候就不再出门了,所以对联邦的各种美食没有什么概念,对一些特色商品也缺乏认知,倒是吻合了他自由星域学生的身份。他和傅衡属于学习狂人,两个人在一起都是讨论学术问题,而杨介元和顾景出身世家,很是懂得享受人生,跟他们在一起,林镜尝试了不少以前没有尝试过的事物。 对抗赛带来的另外一个好处就是第一军校内没有什么人再对林镜有非议,他在对抗赛上出色的表现让一年级视他为领军人物,而傅熙照杨介元对他无形的护佑让高年级生们将他界定为首席生团宠式的人物,而非那个自由星域出身的废柴。 林镜不知道自己已经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一二年级的两名首席跟他同进同出,与傅熙照明明只有舞会和对抗赛上的两次往来,但照镜CP的热度居高不下,团队赛的相爱相殺(?)和甜蜜(?)结局激发了无数人的脑洞,校园网文学区目前最热门的两个主题就是照镜和镜ALL,幸好当事人不走风花雪月路线,加上大家都使用代号昵称,所以带有颜色的小文章充实了军校生们的生活,却没有被故事的主角们发现。 总之,林镜的校园生活终于进入了他所向往的平静状态。 随着长达十天的新年假期到来,四人小组要分开一段时间,另外三个人都回家了,林镜当然选择留校“打游戏”——自从虚拟战场全面开放使用,林镜有变为网瘾少年的趋势,如果不是三五不时被杨介元顾景拉出门,如果不是虚拟战场有健康系统,估计他能在虚拟战场里度过整个周末。 所以,当他收到傅熙照的信息时,林镜一度以为是自己在虚拟战场待得时间太长眼花了。 “新年假期有安排吗?”傅熙照知道林镜身份有假,自然不会问他回不回自由星域。 “没有安排,打算留校。”林镜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师兄您还没回家?” “我会乘坐私人星船回家,如果你没有安排,有没有兴趣来我家过新年?” 林镜受宠若惊,去年的新年是在魔塔号上度过的,还是冯瑶的他那时正在接受心理以及身体检测吧,不过魔塔对拍卖品还是挺友好的,至少在饮食上没有任何苛待,再之前的新年……林镜甩了甩头,想要将那些肮脏的画面从脑海中甩掉。 “我的荣幸。”林镜短短回了四个字。 傅熙照没有回话,过了几秒,一个陌生的号码申请加他好友,备注里写着“傅熙照”。 所以之前那个果然是社交号呀。 林镜通过了申请,然后乖巧地发了一个笑脸过去。 “^ ^” “之前那个号没用的信息太多,我怕漏看你的消息,你用这个号联系我会比较快。”傅熙照觉得有必要跟林镜解释一下,其实第一军校的人大多数都清楚他对外公开的联络号只供社交用,这是世家子弟惯常的操作,但他不确定林镜清不清楚。 “好的,师兄。” 傅熙照看着师兄两个字,觉得有些刺眼,似乎距离很远的样子,可又不知道让他怎么叫比较好。 傅熙照?似乎更远了。熙照?似乎又过于亲昵了。 算了,傅熙照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会将时间花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 “做好停留一个星期的准备,我们明天出发。” 42. 他们(杨介元等人番外) 杨介元很苦恼。 马上要回家了,尽管只是十天的新年假,可就这么离开林镜,内心总有些不舍。 要不要邀请他到自己家做客? 可是想着自己乌七八糟的家庭关系,杨介元觉得还是别带他回去了。 对那个家,自己已经很失望了,现在回去,不过是为了母亲。 杨介元突然觉得,以前对前任们的感情,似乎都有些对母亲的移情作用。 母亲出身不差,与父亲的结合既是两家联姻也有爱情基础,母亲是典型的世家洋娃娃,精致优雅但是又依附男人而生,可是这并不能留住父亲的心,一次次伤害之后,母亲将全部的寄托放在了他的身上。 从杨介元童年起,就陪伴在母亲身旁,看她日日流泪,后来母亲终于不哭了,却开始不断对他提出要求,要求他成为家族中最出色的孩子,要求他必须尊敬她超过一切。 他能够理解母亲,在她看来,他已经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爱她的人,所以她必须要抓紧他。 可以理解,但不意味着他会享受这样令人窒息的母爱。 还没成年,他就有了第一个女人,然后是一个男人,再然后是数不过来的情人。 要逃离一种情感,就要用另外一种情感来弥补。 他总是寻找容貌细致精美、身材纤细的情人,觉得自己可以保护他们,就算是不爱了,也会好好处理对他们的感情,不让他们受到同母亲一样的伤害。因为他无法回馈母亲那让人疼痛的母爱,所以只能在情人们身上进行弥补。 上流社会都知道,杨介元是一个好情人,出手大方,感情专一,但那种类似爱的情感消失得太快。 直到他遇到林镜。 林镜,完全是另外一种人,与母亲不同的人。 可正是那种与纤弱外表完全不同的强大,让他无比迷人。 杨介元终于明白,原来爱不是怜惜,不是对一个人好却不会被伤害,不是将一个人时时刻刻放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能够让他爱上的,只可能是一个强大到可以与他并肩的人。 能让杨介元爱上的那个人,只可能是林镜。 此后数日,怀抱着对林镜的思念,杨介元在家中度过了一个与每年相同的毫不温馨的新年假期。 而他思念的那个人,他好吗? 顾景是个爱热闹的性格,作为家里的最小的孩子,父母偏宠是正常的,可就连哥哥姐姐对他也是好到不行。 所以,尽管在外人看来他和杨介元都爱玩,但是其实两个人的出发点完全不同。 顾景家对他没什么要求,纵着他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只要性格别歪,其它的随他。 他跟杨介元算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两家家世相当,关系不错,他还曾经跟杨介元开玩笑说如果自己是女生估计两家肯定已经把他俩凑成一对了。 很奇怪,按说以顾景成长的环境,他应该成为一个被宠坏的孩子,可是顾景却成为了一个很会观察、体会他人感受的人——其实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的孩子,只可能成为一个知道如何去爱和珍惜爱的人。 也许是天生的远程机甲师,顾景的反应和观察力超乎常人的敏锐,所以无论杨介元怎样的纵情声色,他还是能一眼看穿他目光中的空洞。 有时候想一想,顾景觉得自己成为现在这样的性格,大概还是杨介元的功劳。因为从小到大都想要将介元从家庭的深渊中拉出来,又深知好友那强烈到不可触碰的自尊心,所以他成为了一个看起来没心没肺、随口就开玩笑的性子。 他也想过,杨介元每次都认为自己爱上一个人,却在每次分手后都发现不是爱情,沉迷于身体的交融,却永远不会让情人走进自己的内心,这样的他,要如何学会去爱。 直到他看到杨介元望向林镜的目光,没有浮于表面的欲望,而是直达心底的炙热。 他的好友,第一次学会了忍耐,学会了不计后果的付出,学会了因为爱才能明白的事情。 但他也看到,林镜眼中没有杨介元的存在,不止是杨介元,林镜似乎活在自我的世界里,那个世界没有任何他人的存在。 他有预感,他的好友这一次彻底栽了,却很可能是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只希望,不要太惨吧。 傅衡的家不在傅家的主星。 毕竟不是傅家的孩子,他的父母算是傅家的家臣,并不姓傅,当年他被傅家选去主星进行培养,也询问过他和父母的意见,如果接受就要改姓,父母为了他的前途同意了,他自己也没觉得怎样。 姓傅也一样是父母的孩子,他没有想过傅姓背后的含义。 刚开始跟一群孩子一起训练,他的体质不算最优,表现只能说不差,那时候他只想拿个中等成绩,继续做傅家的家臣,供养父母就足够了。 直到他发现孩子里有一个比他年级稍大的小哥哥承担着比所有人都要重的训练量,却偏偏还要比所有人训练的时间都要长。 男孩的名字是傅熙照。 那时一同训练的孩子没有人知道傅熙照的身份,他以为又是一个为了接受傅家培训而改姓的孩子。 为什么要那么刻苦呢?即使成为孩子里最优秀的那一个,没有足够好的出身,还不是给他人做嫁衣。 在傅衡十岁,傅熙照十二岁那年,他终于知道了傅熙照的身份。 然后是更大的困惑——有着这样的天赐的身份,为什么他还要那么努力呢?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时,他突然被吓到了。 因为出身不好,所以努力也没有用,因为出身好,所以无需努力。什么时候起,他成为了这样一个给自己的不够努力找借口的人? 看看傅熙照,他还有什么资格不去拼尽全力? 于是,傅衡成为了在老师们口中那个勤能补拙的孩子。 再后来,他认识了一个人,他的名字叫林镜。 如果说傅熙照让童年的他认清了自己,那么林镜带给他的震撼更大。 打个比方,傅熙照是一座华丽的宫殿,他不断打磨自己,让宫殿闪闪发光,但仍然是一座宫殿;而林镜则是一个废墟,傅衡无法想象,林镜通过怎样的努力才在废墟上建起一座宫殿。 再佩服傅熙照,他也还是会有两个人先天的体质差距导致他如何努力也追不上傅熙照,这一切都再正常不过的想法,但林镜让他明白了,原来他还是在给自己找借口,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优秀了,于是满足于现状,却有可能在转瞬间就被无数人超越。 从此以后,他人生的理想从追随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变成了追随这个不断向前的男人。 他知道,自己终归还是属于傅家的,而林镜到底会留在联邦还是回到自由星域,都未可知。 他只是想在自己还可能的时候,尽量地陪伴在那个人身边,让他不用一个人孤单前行。 如此简单。 43. 温柔的林镜 傅家的主星名为傅星,这样以家族为名的星球整个联邦也不超过三个,另外两个属于在历史长河中曾一度进入顶级世家但又没落下来的两个世家。 虽然是傅家嫡系生活的星球,又属傅家所有,但傅星上并不是只有傅家人在住,无论是从经济性还是安全性来考虑,只有自家人住其实是最差的选项。 实际上,傅星是一颗商业星,由于有傅家直属卫队的庇护,商人们偏爱在这一颗星球上做生意,更何况傅家嫡系一贯名声甚佳,不会出现欺行霸市的行为,可以说是联邦商人的最佳选择。但相应的,傅星的物价水平也就水涨船高。 傅家的主宅面积约为傅星的二十分之一,如此庞大的面积,林镜住进了客楼也不会有机会遇见傅熙照的家人,倒是乐得悠闲。 傅熙照对他释放的善意林镜心里清清楚楚,魔塔通知他有不知名人士在查探他的资料,在对抗赛后又没有了动静,林镜想来想去只可能是傅熙照的手笔。 他让魔塔不要有任何动作,是对傅熙照的示好,而傅熙照回应了他同样的善意。 这个男人,如果明白了他是怎样的的人,似乎很好理解。 林镜不知道的是,在很多人眼中,傅熙照是一个温和但是无法接近的人,那种感觉跟人们见到林镜时的感觉非常像,只是两个人外露的气质截然相反。 他对傅熙照的理解,一方面是傅熙照愿意让林镜走近自己,另一方面则得益于从小受到的培养——上位者思维的培养。 冯老爷子从来不担心冯瑶会没有好出路,只是靠脸再加上一个孟家人的身份,冯瑶就足以在上流社会无往而不利,但色会衰,情会逝,只靠好颜色早晚有一天冯瑶的背景(并非孟家嫡系,父系又不显)会让她成为豪门的一个摆设,所以她自己必须足够强大,可以担起一家主母的责任。 如果不是为了让她回到孟家可以更好的融入上流社会,如冯家一般背景的家庭不会这样全力培养一个女儿,如果不是由于抚恤令而留在冯家,如果不是在母亲肚子里就知道了自家的血海深仇,在孟家长大的冯瑶有可能和所有一流世家教出来的女孩一样,无忧无虑没有压力地享受着美貌和家世给予的种种好处。而在被禁锢的三年中,父亲留下的书和笔记教给她的种种,让她跳出女性身份,而可以站在指挥官(甚至是统治者,不要忘记光脑最初给予冯铮的评定是要去政府工作的)的高度上来理解世间的种种。 因此,在思维方式上,冯瑶远超世家贵女,反而更靠近傅熙照。 傅熙照觉得跟林镜相处是很让人,或者说让他,舒服的一件事。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当他对只有两面之缘的林镜提出邀请时,他并不觉得自己冒失,而林镜坦然接受,也不会让他觉得突兀。 他们可以一整天待在家族图书馆中,不用交流,只是各自安静地看书,却有种安心的感觉。 林镜的阅读量很大,虽然还比不上他,但是作为自由星域出身的人,对联邦的书目如此了解,让傅熙照更加清楚林镜应该是有联邦背景的,就是不知是在联邦长大,还是有人不断将联邦的图书运到自由星域供他阅读。 而林镜看起来也并不介意被他发现自己的背景。 傅熙照发现林镜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冷漠,他的冷更多是气质而不是态度,或许他不爱多说话,但是自己提起的每一个话题他都能接上,又会适当地在一个话题结束后视情况引导至下一个话题。如果林镜想,他可以成为社交圈的宠儿,可他偏偏要隐藏起自己的光芒。 傅熙照觉得自己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他冷静地观察着林镜的种种,分析他可能的出身背景;另一个他却迫不及待要走近林镜,那种思想上的默契让他无法等待在原地。 他想起傅淮帮他搜集的校园网上有关林镜的内容(那些有颜色的照镜CP小文章傅淮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已经都帮他过滤掉了),有一句话是这么写的: “傅皇像太阳,你首先感觉到温暖,但是当你直视他的时候,却会被烈日灼伤眼睛;林镜像月亮,你以为他冰冷无情,但他却是黑夜中唯一的光明,如此温柔。” 是呀,如此温柔。不在意一场比赛的输赢,只在意队友能否从这场比赛中有所收获,是温柔;接受他的邀请,愉快地配合他的各项安排,是温柔;明知他在试探,却不会反弹,而是坦白告诉他我已将自己展现在你面前,不能说的也请你原谅,是温柔……温柔到让他觉得自己对林镜永远都不够好,还想要对他更好。 新年夜,傅熙照带着林镜一同跟父母吃晚饭,林镜优雅的谈吐举止让父母对他印象颇佳,一向严厉的父亲笑容满面,母亲更是像看自己孩子一样,跟傅熙照想的一样,只要林镜想,他就可以如沐春风,让身边的人都喜欢上他。傅熙照看到父母让管家将原本准备的新年礼物偷偷换掉,想来是真心喜欢林镜,将只是做个样子的礼物换成了精心准备的礼物。 晚饭后,傅熙照和林镜一路往客楼方向走,马上就要放烟花,傅星的新年烟火不输星光城,是傅星居民都在期待的盛事。 第一发电子烟花升空的时候,他俩正在讨论机甲改造的问题,林镜有着令人惊异的机甲知识,这也是他身上让傅熙照想不通的事情之一,以E级的体质,连战时机甲维修都做不到(因为战时机甲维修时间要求比较紧,加上维修设备少,需要相当的体力),更不要说驾驶机甲,那他为什么会学习这样多与机甲相关的知识,而且明显对机甲充满热情。 烟花升空的光束两个人都没有留意,反而是烟花爆开的声音提醒了傅熙照。他抬头看到花朵般绽放的电子烟花覆盖了半边天空,又扭头看向林镜,却发现林镜根本没有抬头,反而低着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有什么事情不对! 傅熙照马上转到林镜身前,因为他比林镜高不少,站着只能看到林镜的头顶,于是他半蹲了下来,抬起头看向林镜的脸。 林镜面无表情,一双以往谈到感兴趣话题时就会充满光彩的眼睛此时一片漆黑,仿佛他的灵魂已经不存在于他的身体里。 ==== 下章,有一些林镜的回忆,会有点虐,不过还没写……希望不会太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