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王妃太妖娆》 第一章 繁华一季 一辆漆黑的法拉利奔驰在午夜的高速公路上,如同与黑夜融为一体,连车灯都没有打开。 九儿面表情的握住方向盘,而副驾驶座上的电话,来电铃声响个不停,风,吹散了她波浪般的黑发,如同一条条黑色的小蛇般,张牙舞爪。 九儿,国特工部背后神秘组织的一把手,内部人称:笑面虎,绝美多姿的长相,加上尤物般令男人销魂喷血的身材,有利于她游走在各路巅峰人物中,能更好的窃取情报,同时,也能出其不备的搞暗杀。 她没有去接电话,不,确切的说,她不敢接电话,来电显示的人名,叫杰西,是她的未婚夫,电话显示已经一百多个未接。 在这之前,九儿去了国三天,参加国内政人员宴会,政府要员基本都会去参加,可以获得对国有利,并且更加精准的情报。[ 现在,她正赶往国,明天,是她与杰西举行婚礼的日子,对于杰西,她感到万分的内疚,一个从小被训练的高级杀手来说,那万分的内疚,有多么的珍贵与罕见。 杰西是e国人,典型的俄罗斯血统,白皮肤蓝眼睛,是三年前,九儿去e国执行任务时认识的,应该算是误打误撞,杰西的心地善良与浪漫细心,让九儿破天荒的接受了他长达半年的求婚,本想着做完这次任务就退出,去过安逸的生活,可组织不允许。 算了,先结完婚再说吧。 九儿收回思绪,又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手机,脚下一用力,踩住油门,加速前进。 黎明时分,天蒙蒙亮,车子开到了国市的度假村,日出刚刚崭露一角,走在柔软的沙滩上,九儿微微一笑,前面不远处,是婚礼的红地毯,一道道拱形门上,沾满了粉色的气球,再往前看,是司仪主持的台子,两旁是宾客的座椅。 九儿咧嘴一笑,一点一点的幸福感由心而生,也许,人生除了杀人与情报,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但是,九儿脸上的笑容很快僵住了,危险正一步步靠近她,空气中零散的飘着几缕火药的气味。 “我o”,话音刚落,后面的还没来得及骂出口,只听到轰隆一声,九儿朝着靠海的一边一跃而去。 身子重重的落地,疼痛感顿时蔓延,九儿咬紧牙关,双手捂住左腿根处,那里,似乎已经没有东西了,热血一波一波的往外涌。 “愚蠢的女人,你要是不躲的话,何苦受这种罪呢”。 听着声音,九儿的耳边如同炸雷般,轰隆一声,心里的什么东西倒塌了,她努力的翻过身子,看清了面前说话的男人。 “杰西”?果然是他,话音刚落,一个漆黑冰凉的手枪,抵住她的太阳穴,“为什么”? “为什么?你这个笨女人,好歹你也是黑豹组织的一把手,连这种问题都想不通吗?你们组织都是这样的人吗?恩,看来也不过如此嘛”,杰西一身休闲服,半蹲在地上,手中的枪戳了戳九儿,讥讽的说着。 “为什么”?九儿不甘心,瞪着杰西喝道,她真的很不甘心,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女人在恋爱期间,智商真的会降低吗?身体的疼痛让她的意识有些模糊,可她仍然死撑着。 杰西冷笑一声说道:“我也不想跟你废话了,你是黑豹组织的一把手,掌握了国国e国不少的重要情报,有你在的一天,三个国家就没有安宁的日子,可惜啊,你为国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他们却毫不心软的要除掉你,动情,懂吗?我想你应该明白,一个杀手动情,意味着什么,呵呵,不过,我也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就在杰西的枪拉开之际,九儿猛的将身体整个翻过去,直视着杰西,似乎,她还有些不死心,渴望能从杰西的眼中看到点什么,哪怕下一秒去死,也认了。 因为,没有人能体会到她现在的感受。 可惜,结果并不如意,那天蓝色的眼眸里,除了讥讽,就是冷漠,原来,一直自作多情的,只是她自己罢了。 “呵”。[ “嘭”。 自嘲的笑声还没出口,枪声已在耳边响起。 身子一轻,整个身体呈半透明状,飘到空中,她现在可没心情去理会灵魂与肉体分离,只是低头看着沙滩上,那具鲜血淋漓的尸体,尸体的面部狰狞,双目瞪大,明显的死不瞑目。 再看杰西,一脸的厌恶,弯着身子拖住尸体的双臂,朝着海水里一扔,此时的太阳仍没有露出来,也该是海水涨潮的时间了,一个浪花打过来,尸体随着海水的波动,越飘越远。 九儿只觉得胸口憋了一口气,赶忙用手去抚住胸口,却不想手从身体穿了过去,如今,这口气出也不是,不出也不是,只能硬生生的憋着,还有人能比她更悲惨吗? 自小被组织培养,到最后不过是情的抛弃,不带一丝的怜悯。 还有那个什么狗屁爱情,什么扯淡的山盟海誓,不过是一场华丽而关乎生死的游戏,只是,她成了最后的输家,输得一蹋糊涂。 什么是幸福,什么是信任,什么是不甘心,都已经不再重要了,若能再世为人,定不会再任人宰割。 渐渐地,天际端缕缕金光折射而出,九儿只觉得一阵晕弦,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爱情这条路,最终是不归路,付出真心的那个人,必定会连死,都没有葬身的地方,这句话深深地刻印在九儿的脑海中。 第二章 异世重生 朦胧中,耳边一阵喧哗吵闹,九儿还未及时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冷水灌顶,全身都湿透了,出于职业的本能,她瞬间睁开眼眸,坐起身子,透着一股寒凉,带着阵阵杀意扫视四周。 几个彪猛大汉立在她面前,身旁还有位脂粉厚重,笑容妩媚的中年女子,一把蚕丝扇在手中不停摇晃,见九儿醒过来,便对着她身侧的丫鬟说道:“去,告诉知县大人,就说人醒了”。 “是,嬷嬷”,小丫鬟不敢怠慢,急匆匆的跑开了。 九儿望着眼前的景象,眼中的寒凉杀意早已被呆滞取代,这里是什么地方?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哼,你以为昏过去,嬷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不要妄想了,更何况,凭你的姿色,若在安分些,假以时日,也必能成为我这琴香楼的花魁,到时候,白花花的银子,还不如流水般滚来,放心,嬷嬷我绝对不会亏待与你的”。[ 杨嬷嬷说完,妩媚的笑了笑,却不想脸上的胭脂过于厚重,竟有些许放下掉。 九儿淡漠的看了眼杨嬷嬷,似乎有些明白了,而她所在的这间屋子里,一不是古香古色,藤木的梳妆台摆放着八菱铜镜,黑漆雕花的木柜,一方长桌摆放着七弦古琴,雕琢的床顶边,淡粉色的纱帐垂地而落,隐隐一股胭脂香粉气扑入鼻间。 由此看来,她的确已经死了,只不过,又在某个地方或者时空,重生了。 杨嬷嬷见九儿默不作声,与先前又哭又闹大有差别,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满意的点点头,笑意更深,脸上的褶子也多的可以挤死苍蝇。 就在这时,刚刚跑出去的小丫鬟走了进来,对着杨嬷嬷毕恭毕敬道:“嬷嬷,知县大人得知人醒了,很是高兴,说若是碍,今晚照常”。 杨嬷嬷听后点点头,对着丫鬟指着九儿道:“去给她梳妆一下,之后便领过去”。 小丫鬟走到九儿身旁,抬手想要将她搀扶起来,却不料,九儿连看也未看,自己便站起身来。 “姑娘,请来这边,佩儿给你梳妆一番”,小丫鬟指了指梳妆台说道。 杨嬷嬷见九儿依旧站着,纹丝不动,不免有些不耐烦,对着身旁的两名大汉使了个眼色,大汉会意后,几步走到九儿身旁,还未动手,九儿便开口道:“我自己会走”。 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几步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小丫鬟莲步上前,细长的小手便在九儿的头上捣鼓起来。 “要快些,别让知县大人等久了”,杨嬷嬷见九儿愿意配合,似乎也松了口气,缓缓走到八仙桌旁,端坐了下来。 梳妆台上的八菱铜镜有些发黄,却也让九儿看的清清楚楚,这张脸,不是她的,但却甚是绝色,任她在现代看过数明星美女,也不得不被这张脸所折服。 盈盈肌肤,胜似白雪,虽然有些憔悴发黄,但绝对遮掩不住绝色之姿,眉眼更是般般入画,一双丹凤眼流动着琉璃光泽,却也隐隐多了几分冰冷与淡漠,鼻尖小巧,唇畔朱红,整张脸犹如出水芙蓉,又有种说不出的妩媚沁在嘴角。 “姑娘,梳妆好了,请随小婢换身干净衣衫吧”。 一身艳红衣袍,包裹住弱小的身躯,酥肩外露,别样妩媚,但只有九儿知道,这幅身体,年龄不过十三四,若在现代,也只是个正在上学的初中生。 杨嬷嬷原本有些打盹儿了,只觉得眼前红光,睁开眼睛后,更是呆若木鸡,虽然她知道,陈四这次送来的人,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儿,虽然她早已见过,但还是不免有些痴迷住。 一路上,杨嬷嬷笑颜逐开,仍旧乐此不疲的“细心劝导”着,而九儿沉默不言,跟在身旁,其实,脑海里一直思索着如何逃走。 这次,她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她重生了,而且,重生到n年前的古代,彻头彻尾的古代。[ “这次,你可莫要再不识抬举了,知县大人是咱们这里最有钱的主儿,他可是花了三千两银票买你的初夜,若是伺候好了,还会有更多的银子,你可别跟银子过不去啊,若是断了嬷嬷我的路,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恩威并施,一路便来到了所谓知县大人的房间,迈步走进去,一股迷情熏香迎面扑来,门口的守卫只让她一人进去,而杨嬷嬷却留在门外,不过,正合九儿的心意。 屋子里香炉袅袅,一对红烛照得房间通亮,可九儿的目光却渐渐沉了下去,愈发冰冷。 原以为那知县是何摸样,却不想,竟是一个鹤发苍苍的老者,脸上的皱纹都可以夹死苍蝇,三角眼半眯,再看到她后,流露着赤果果的淫秽,干瘪的喉咙不断鼓动。 寻常男人也就罢了,那杨嬷嬷竟然将她的初夜给了一个这样恶心的老头儿,虽然她不会真的让人碰她,但这却是一个天大的耻辱啊。 这样绝色的容貌,三千两就卖给了一个已是入土半分的老头儿,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嘿嘿美人儿,可是想通了”?老头儿站起身,缓缓走到九儿面前,那两条狗都可以来回钻的o型腿,竟有些颤抖,九儿还真怕这老头一不小心,直接摔死在地上。 老头儿也看到了九儿一脸的厌恶之色,不过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要知道,以他这份身段,就算九儿身子再弱,估计动动手指,也能杀了他。 九儿想了想,顿时提高警惕,她偷偷的扫了眼四周,也并未发现异常。 “美人儿,今晨良宵苦短,咱们还是直奔主题好了,嘿嘿”,老头一脸猥琐笑意,有些忍不住了,那双干枯皱纹横生的大手伸过去拉住九儿的手腕,九儿刚要挣脱,却发现自己身子软绵力,一个踉跄竟朝着老头儿扑过去。 老头儿似乎早有准备,张开手臂,直直的接住九儿,只是后退几步。 “美人儿何苦不老实呢,我知道美人儿担心什么,我虽年老,但今夜,绝对会让美人儿满意的,嘿嘿”,老头儿狡诈的笑了笑,有些吃力的抱着九儿,缓缓放在床上,那眼中赤果果的淫光肆忌惮的在九儿的身体来回打量。 任九儿如何努力,此时,也使不出半分力气,该死的,没想到竟然被一个老头子暗算了。 突然,九儿只觉得身体一凉,衣衫便被老头儿解开,暴露在空气中,即便她在如何沉得住气,此时也不免怒火熊燃。 “美人儿美人儿”,老头儿已经被九儿的身体所吸引,一双干枯的爪子迫不及待的伸向九儿那还未发育好的胸部。 天哪,老天呀,你让我死了算了。 九儿现在是恨天不应啊,亏得她曾经还是组织的一把手,亏得她敏锐的头脑,亏得她那些狂妄的资本,如今这种屈辱,叫她怎能忍受? 但凡被老头儿抚摸过的地方,九儿只觉得有数蚂蚁啃食过,胃里一阵翻腾,奈何身子动不得,否则,她早已经将这老头儿大卸八块来泄愤了。 “你你给我滚开,否则否则”,九儿死死的等着老头儿,那凤眸里的杀意越发浓烈,可老头儿好似浑然不知,抚摸过后,竟俯下身子去舔舐。 第三章 最大的耻辱 愤怒,除了愤怒,更多地还是愤怒。 九儿只觉得自己热血沸腾,加之屋子里燃着迷情熏香,全身燥热不止,恐怕等一会,连自己的意识都会控制不住了。 而身上的老头儿,已经急迫的解开了衣衫,露出那干瘪不堪入目的身体,更让九儿忍可忍。 暇再去思索,九儿毫不犹豫的咬上自己的舌尖,疼痛顿时蔓延全身,一股热流从舌尖上涌出来,索性九儿避开要害,并未伤及到舌头的根本。 也正是这一痛,竟然稍稍化解了身上软绵力,让九儿手脚有了知觉,眼见着老头儿浑然不知,正要欺身而入,她双腿快速抬起,夹住老头儿的脖子,一切都只是瞬间,下一秒,九儿一把抱住老头儿的脑袋,用力一转,只听嘎巴一声,猥琐的老头儿便提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前去阎王殿报道。[ 九儿喘着粗气,望着那咽气却死不瞑目的老头儿,只觉得恶心,房间里的迷情熏香越发浓烈,此地绝不能久留,九儿裹上衣袍,踉跄下地,扫了眼屋内,发现,这里竟没有子,而能够逃走的房门处,也有守卫巡视。 舌尖不断涌出鲜血,却被她一一吞入腹中,她可不想还没逃出去,便因失血过多而死。 没想到,重生之后,却遭此劫,身体柔弱不堪,若非刚刚的愤怒,也不可能瞬间结果了那老头儿。 “嘎吱”,她缓缓拉开房门,微微垂着头,手却不经意将房门掩上,门口的两名守卫见状,纷纷抬手拦住她的去路,有些诧异的打量着九儿。 未等守卫开口,九儿便抢先说道:“两位官爷,老爷吩咐我回房取些东西,还请两位官爷放行”,她忍住舌尖的疼痛,努力让自己言语柔媚,更是将半边酥肩敞露,甚是动人。 可令九儿想不到的是,这两名守卫不但没有露出贪婪之色,反而皱紧眉头,生了几分警惕,“老爷若有吩咐,也必会差我等去取你”。 “啊”,九儿祥装脚下一滑,一下子跌进了左侧守卫的怀中,那名守卫微微一怔,可就在瞬间,腰间的佩刀便已在九儿手中,长刀一横,架在那名守卫脖子上,凤眸也骤然泛起寒意,毫不犹豫的用力一划,顿时鲜血四溅。 而另一名守卫见状,快速抽出腰间佩刀,一边刺向九儿,一边粗声大喊:“快来人,有人行刺知县大人,快来人”。 这一嗓子划破寂静,很快,四周便响起匆匆脚步声,九儿一边应对着那守卫的长刀,一边往后退,没想到,这守卫有两下子,加之她身体柔弱不堪,一时竟杀不了他。 打不过就跑,也是九儿原则之一,她断断不会在这里等着被人来抓。 身后守卫紧追不放,长刀也随时会砍过来,而前面的大堂也跑出来十几个打手,就连杨嬷嬷也急忙跑过来。 “你这个贱人,竟然敢谋害知县大人,给我抓住她,抓住她”,杨嬷嬷张牙舞爪的指挥着那些打手,九儿面色更冷了,眼下不是杀人的时候,她已经有些体力不支,若是被围困了,那这里便真的是她葬身之地了。 机会,是要争取的,尤其是活命的机会。 九儿拼尽全力的挥舞着长刀,不让人近身半分,脚下的步子也越发的虚飘,只要出了大门口,便可以喘上一口气了。 原本大堂内的客人们,也早已被这举动吓得一时炸了锅,哪里还有玩乐的心情,纷纷朝着门口跑去,九儿见状,更是毫不犹豫的挤进人群里,人流涌出大门口,新鲜有些微凉的空气顿时钻进九儿的鼻尖,进入她的肺腑,倒也使得她清醒几分,吸了口气,拼力的朝着远处跑去。 身后的人并没有放过她,挥舞刀棍,一路狂追,九儿渐渐觉得体力透支,若再这样奔跑下去,恐怕她逃出去也活不成。 这里她不熟悉,而眼下的情形也让她法冷静分析,只能如同麋鹿一样,到处乱撞。 奔之山林中,露夜更深,崎岖而陡滑的山路让九儿几次险些滚落下去,虽然,这些与她曾经的野外训练相差甚远,但,身体毕竟不是自己的,而且,这里的一切对于她而言,都极其陌生,即便她适应能力再强,恐怕应对着突如其来的劫难,也有些吃力。 山里中一片漆黑,她并不陌生,而且,她也能很好地利用这些,来伪装自己藏起来,但,身后的那些人却如同闻到腥味的猫儿般,穷追不舍。[ 许久,九儿实在跑不动了,找了棵略微粗壮的大树,躲在其后,跌坐在地上,不愿再动一下,就连那急促的喘息,她也强压住。 “今夜虽月,但天象降吉,恐怕,天煞星已然降落于此了”。 正在这时,突闻前面不远处有人开口说话,九儿顿时警惕起来,后身后不远处也传来刷刷的脚步声,看来,那些人已经追过来了,九儿不敢停留,吃力的爬起身来,朝着前面奔过去。 “在那里,快追”,身后不知是谁,突然大叫出声,一时间,所有人都朝着九儿的方向奔去。 令九儿异常诧异,那些人为何如此神速的就发现了她? “千里遁形,没想到,在这山野之中,竟闻到如此低劣俗气的香气,当真扫兴的很啊”,说话之人,声音中气十足,磁性有力,只见他一身白衣,立于巨石一角。 九儿听到如此话语,心中顿时明白了那些人为何会这么快就发现她的踪迹,该死的。 几步来到巨石旁,九儿停住脚步,看到了方才说话之人,不知为何,心中松懈一份警惕,“救我”,话音刚落,只觉得眼前一黑,脚下一软,便没有了知觉。 第四章 重返京都 三年后 百汇山,万丈陡壁,高峰耸立,终年荆棘遍布,猛兽成群,若非内力深厚者,寸步难行,但此山绝顶处,每每朝阳崭露头角,诙谐的第一缕阳光,便会普照。 绝顶处,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面表情的立在陡壁一角,许久,面色才稍稍有所动容,却多了几分淡漠之色,“我当真要回去吗”? 女子身后同样立着一名男子,丰神俊朗,虽已是中年,但岁月的痕迹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容貌,他轻叹口气,缓缓说道:“你已是及笄之年,所谓女大不中留,为师,也是为你好”。 女子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男子见她不再说话,又是一声叹息,转身离去。[ 没错,这白衣女子便是当年重生于此的九儿,确切的说,应当唤作水涟月。 当年的她,刚刚重生,狼狈的暇顾及,直到被师父带回百汇山后,脑海里的信息才渐渐涌现出来。 身体的主人唤作水涟月,是金熙王朝三大世家中,水府的四千金,她还有个娘亲,是水府的四夫人,表面上千金夫人,实际上,生活的还不如卑贱的丫鬟,脑海里那些被人欺辱作践的画面,多的数不胜数。 当年身处青楼,也是大夫人一手安排的,只因为水涟月被皇室赐婚,及笄之年下嫁煜王为正妃,大夫人也有一女,断不会让一个卑贱的庶女成为王妃,从而身份高过她的女儿。 于是,与家中管家暗下黑手,将水涟月卖到距离京都三百里以外的垅县。 最让水涟月忍可忍的是,当年被卖青楼,芳龄十三,正值豆蔻年华,身价只有区区五十两。 思绪纷繁之际,雀过留声,清脆的鸟鸣拉回了水涟月的思绪,但见她嘴角勾起,带着一抹诡异的冷笑,与绝顶景致,背道而驰。 水府,很好。 没有多逗留,次日,水涟月便下山返回京都,百汇山距离京都还很远,日夜兼程也要十日有余。 “容,就送到这里吧”,水涟月淡漠的看了看身侧的人,牵着缰绳,与诸葛孤容慢步而行,前面不远便是官道了,若再送,恐怕没有尽头了。 诸葛孤容也看了眼水涟月,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到任何情绪,听到她开口,便停住脚步,抬起手臂将宽肩上立着的小黑鹰托到她的肩膀上,缓缓道:“带着满月吧,若你有什么事,我和师父也能知道”。 水涟月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微微歪头看着满月,才淡淡一笑说道:“你这家伙,最近又长胖了吧?去,到天上减肥去”。 满月似乎能听懂人家,待水涟月话音刚落,黑翅一张,嘶吼一声,转眼间便飞上了天。 诸葛孤容只是静静的看着水涟月,不带一丝情绪,她,很少笑,哪怕淡淡一笑,都有着倾城颠国之意,不过,他还是喜欢看她冷冰冰的表情,想了想,他的嘴角竟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纵身上马,水涟月一身白衣,纱帽遮容,犹如脱俗仙子,淡淡而去,策马扬鞭,独留一路扬尘。 经过七日奔波,次日晌午,来到垅县。 水涟月一身白衣,格外引人瞩目,街边行人甚至驻足,纷纷议论起来,让她多少有些不自在,她认为,这一身装扮,已经很低调了,却不想,竟引人围观。 说起垅县,三年的时间,使得她对这里熟门熟路,牵着马匹直接来到了当年身处的青楼,只是,这里已改成酒楼,也已易主。 刚一进门,便有人来接应,转间带去后院雅室,雅室格外别致,全全按照水涟月的喜好装饰的,她喜欢白色,独独白色,所以,屋内但凡能用得上白色的物件,都摆在房中,院子外也种着两棵琼花树,喜暖,能稍稍抵制阴寒之气。[ 没错,她便是万里挑一的阴寒体质,师父说,她阴寒的体质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白话说,先天性,治不了,只能取暖物来抵制,每逢月圆,阴气极重,也是她阴寒发作之时。 阴寒体质,最不能频繁运用内力,否则,阴寒便会提前发作。 “小姐,小姐,小姐”。 水涟月刚刚喝了一口茶,还没咽下去,眼前便闪过一道黄色的影子,待她咽下去后,才漫不经心的说道:“红缨,你怎么还是如此不安分,何时才能稳重些”? 只见水涟月身侧多了个少女,年龄不过十五六,一身鹅黄色水裙,粉腮红润,俏皮可爱,眉眼间更是多了几分纯真之色,“小姐,人家多么稳重啊,你可知,这月利润可是又翻了一倍呢”。 水涟月奈的摇摇头,淡淡笑道:“知道你最本事啦,小姐我离不开你”。 说起红缨,是两年前水涟月来垅县时,途中搭救的,也许是同病相怜,当时的红缨不过十一二岁,家中穷迫潦倒,奈之下,爹娘将她卖到青楼,却不想,这丫头倔得很,硬生生的逃了出来,若是水涟月再晚些到,恐怕就会被那些打手活活打死。 自此以后,红缨便跟了她,小丫头看着心性单纯,其实,鬼点子最多,机灵能干,前年才放她出山,前来垅县打理酒楼,当然,水涟月便是这家酒楼的真正主人。 第五章 品茶大会 红缨俏皮的笑了笑,眼睛却瞄到八仙桌上的包裹,笑容顿消,指着包裹凝神道:“小姐,您难不成,小姐要出远门”? 水涟月又自顾斟了杯茶,放下茶壶,轻轻颔首,“没错,小姐我的身世,你也算清楚些,及笄之年已到,有些事情,需要我亲自回去解决”。 红缨微微锁眉,粉嫩的小嘴撅起,还未开口,水涟月又道:“放心吧,会将你带在身边”。 果然,红缨听到这句话,瞬间笑颜逐开,挽起水涟月的手臂,甚至亲昵,“小姐最疼红缨了”。 其实,红缨对水涟月还是有着些许惧怕,并不是时时都如此撒娇亲昵,只要不触了小姐的底线,回想当年,杨嬷嬷是如何生不如死的,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小姐若发起狠来,当真不是谁都能承受的,虽然,红缨并不知道小姐遭受过什么。[ 死,是最好的解脱,但要慢慢的死,被人掐断脊椎骨,眼睁睁地看着骨髓满地流淌,直至流干,是谁都受不起的。 还有那垅县已故的知县大人,刨坟掘墓,已化作一堆白骨,依然要承受小姐的怒火,悬挂城门,受烈日暴晒。 现在想想,头皮都会发麻,冷汗直冒。 二人歇了一晚,向掌柜子交代一番,次日便策马而去。 垅县距离京都三百二十里地,快马加鞭赶去,也要两日,不过,眼看着快要到了,水涟月也不再急着赶路,与红缨停停走走,不时欣赏一下沿途的景致,硬是拖了五日才到达京都。 京都果然热闹繁华,市井之间更是人流川息,出奇的是,连小商小贩的生意都有人频频光顾,银子如流水般往口袋里送,让水涟月萌生了在这里另开店的念头。 而且,京都也足够气派,雕廊画柱,处处奢靡,连小小的人家,门庭府邸都装饰的豪华比,更别提金熙王朝三大世家了。 “小姐,小姐快看那边好热闹啊,咱们也去看看”,红缨如同小农进城,满街的繁华看得目不暇接,就连水涟月也是暗暗称赞,京都不愧是京都。 以往她除了垅县便是百汇山,接触的人少,去的地方更少,如今来到这里,当真是眼界开阔。 好吧,请别鄙视她,虽然她是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但也不免被古代的繁荣市井所吸引。 最重要的是,这里什么人都有,服侍更是各式各样,垅县到底是穷乡僻壤,她这一身装扮,在这里,简直微不足道,更别提行人止步,评头论足了。 不过,正合她意。 水涟月被红缨拉着往前跑,也难得的有些懈怠了,挤进人群里,才知道,原来是品茶大会,所以围了许多人。 一米高的大台子,六张红木方椅,三张红木雕花的桌子,桌子上摆放着茶具,一应俱全,眼看着有人走上台子,竟是六个年轻俊俏的公子哥,人人身着华服,使得底下的围观人群纷纷议论起来。 “快看啊,木家的大公子,啊,还有楚家的二少爷,哇,太俊美了”。 “是啊,那摸样,太俊俏了,哎呀,谁踩我脚了”。 “死婆娘,别在这丢人显眼了,人家堂堂世家少爷,能看上你,哼,也不看看你那张恶心的脸,也只有我才会娶你”。 “”。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水涟月也只是随便一听,但,木家和楚家,她倒是记住了。[ 金熙王朝的三大世家,木家,楚家,水家。 其中水家主要经营丝织品与绣工为主,水家的绣工久负盛名,比皇宫的绣娘的手艺还要精湛,而丝织品更是以云锦最为出名,即使皇宫的妃嫔见宝数,也是十分喜爱,但云锦每年出来的匹数是有限的,仅有三匹,自此也成了珍品,被传为千金难求。 木家主要经营玉器与金银珠宝首饰打造,木家垄断了金熙王朝的玉器行业,而首饰的打造,也是传承了百年的技术,别出新颖,珑金阁,成为了上至皇宫妃嫔,公主郡主,下至千金夫人们,经常出入之地。 而楚家则主要经营生铁炼造,其次也经营一些青楼酒楼,不过,楚家也是被皇室所拉拢的对象,楚家生铁炼造技术在整个王朝人能比,整个王朝的兵器全是出自楚家。 水涟月曾是组织的一把手,对于情报,信手拈来,这个时代的所有事情,都已掌握清楚,不然,太糟蹋老天爷给予重生的机会。 三大世家经过百年,在经济上,几乎垄断了整个王朝,曾经先祖爷也提出,想让三大世家成为朝臣,只为朝廷效力,但三大世家家主都拒之千里。 奈之下,先祖爷只好将想法稍稍变通,一道圣旨,不容拒绝,但凡三大世家生出的嫡亲之女,都要入宫选秀。 到了先帝这一代,皇后便是楚家嫡亲女,楚婷兰,木家倒是出了个妃子,只可惜刚入宫便因触犯宫规,还没得到宠幸,被处死了,因得木家家财雄厚,没受到牵连。 而水家的嫡亲女水云袖脱颖而出,被封为四妃之一,成为云妃娘娘。 也恰恰就是这个云妃,向先帝请旨,才有了给水涟月赐婚一事,反正,水涟月对这个云妃也没什么好感,她的婚事,凭什么她来做主? 第六章 伤面子 如今下山返回京都,便是来解决此事,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她水涟月是谁?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怎能被这些旧观念所束缚? 再看台子上,品茶大会已经开始了,五名身穿白底蓝碎花的婢女如流水般缓缓走上台子,每人手中端着三个盛放茶叶的瓷罐子。 待五名婢女一字排开站好后,一名老者踏步而前,捋了捋白须,对着台子上的六人淡淡一笑道:“承蒙各位公子垂爱,应邀前来,老朽不胜感激,只是,今年的品茶大会略与以往不同,呵呵”。 老者说完,转身对着围观的众人又道:“今年品茶大会,围观者若有博才多学,亦可参加,不论贵贱”,话音刚落,再次激起了围观者的骚动,又是一阵唏嘘议论。 “大伯,这品茶大会,可有什么说法吗”?红缨机灵,碰了碰站在她身旁的白发老头,礼貌问道。[ 白发老头看了看台子,又笑了笑道:“你们是外地来的吧,这品茶大会一年一次,虽是民间自行举办,但品茶品茶,茶叶自然是最好的,可堪比宫廷呢,种类也不少,只不过,以往都是一些亲贵们才能参加,不想,今年咱们也能参加,也好尝尝那好茶的味道啊”。 红缨谢过白发老头后,便凑到水涟月的耳旁嘀咕起来,“小姐,不然咱们也去参加”? 水涟月望着台子,淡漠一句:“你对茶叶有多少了解?莫要上去丢人才是”。 红缨吃瘪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悻悻站在一旁,同其他人一样观看者台子上的举动。 转眼间,茶便泡好了,婢女到了三茶杯,便立于一旁,茶香淡淡飘散,即便是水涟月这不懂茶道的人,也不免多闻上一闻,台子下的围观者更是伸着脖子嗅来嗅去。 木少廷见人上前品茶,微微一笑,信步上前,端起茶杯慢慢品味起来,台子下瞬间安静下来。 “朝春龙井”。 木少廷放下茶杯,一语而出,台子上站着的老者顿时鼓起掌来,笑容可掬道:“不愧是世家少爷,连朝春龙井都能品得出来,也不枉费老朽费尽心思啊”。 “客气,客气”,木少廷彬彬有礼,很快退回座位。 又是一壶新茶,味道浓郁极香,香气中又带着淡淡的苦涩,虽然水涟月对茶道不精通,但也知道这绝对是极品的好茶啊。 三个茶杯放在桌子上,却一人敢上前去品,直到许久,茶微凉,楚家二少爷楚亦华才几步上前,并未品茶,直接说道:“沧田竹斓”。 一语过后,老者微微一怔,很快笑逐颜开,连连称赞:“楚二少不愧是世家后人,见多识广,竟然也识得这沧田竹斓,要知道,这沧田竹斓,只有在西大陆才有得,而且,必要等到冬季第一场雪后,马上采摘,否则,雪化则味淡了”。 直到第四壶新茶,竟待了许久,人问津,连带着台子下的围观者亦是纷纷摇头,表示不识的,水涟月也是一头雾水,要说这前三壶新茶,都有香气四飘,而这第四壶新茶,一点味道也闻不说来,除非上台子去品。 可这些围观者大多数是普通百姓,连楚家公子与木家公子见多识广都不敢贸然上前,他们这些人就更别提了。 “咦,那边那位白衣人,本少爷看,装扮倒是独特,白纱帽遮面,难不成,是个隐士高人,不然,也来品品茶如何”?突然,楚亦华看向人群,指向水涟月,言语中带着调侃戏谑道。 台下的围观者听后,顿时左顾右看,就连红缨也是东张西望,可看了半天才发现,这围观者中,只有小姐身穿白衣,头戴白纱帽 “小姐他说得好像是你啊”,红缨有些诧异的看向水涟月说道。 水涟月却不以为然,白纱帽下的面容淡漠而冰冷,只是随口说了句:“我不懂茶道,也并非隐士高人”,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咦,原来是个女子啊,呵呵,姑娘请留步”,楚亦华顿时来了兴趣,站起身向前两步。[ 却不想,水涟月仿佛没有听到般,拉着红缨继续往外走,这更让楚亦华吃惊不少,凭他的长相,还没有哪个女子见到他后,如此置之不理呢。 “姑娘莫不是偷跑出来的”? “”。 楚亦华见水涟月已经快走出人群,依然没有理会他,虚荣心不免有些作祟,这也太让他楚二公子丢人了。 忽然,水涟月只觉得头顶一阵风拂过,再看眼前,楚亦华已然站在她面前,而面对楚亦华的这一举动,围观者再次骚动起来,就连木少廷也缓缓走下台,朝着这边走来。 “姑娘,本公子只是请姑娘品茶,何故如此不给面子呢,而且,本公子连番发问,姑娘这般态度,也太让本公子伤面子了”,楚亦华伸出手臂,阻拦住水涟月的去路,一双丹凤眼透着慵懒的上下打量着她。 水涟月第一次被人上下打量,那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而且,她也是头一次听说,她不理会,还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道理? 第七章 一入侯门深似海 “楚兄,何苦为难一个姑娘家,你这般,恐怕也扰了大家品茶的好兴致”,木少廷快步走到楚亦华身旁,按下他的手臂劝说道。 同时,又转过身来看向水涟月,双手作揖,清秀的脸上带着些许的歉意说道:“姑娘莫怪,楚兄也是一番好意,若姑娘当真不便,也不叨扰姑娘了”。 水涟月这才移动凤眸,看向木少廷,但见他一脸的诚意,也没再说什么,与红缨绕道离去。 经过楚亦华身旁时,不料,他竟用内力,带起掌风,将水涟月的白纱帽打掉,一头黑瀑般的长发出垂然而落,露出那张绝美到倾城倾国之容,只是,那容颜越发的冰冷。 周围静悄悄地,所有的围观者连喘气都不敢大声,就是楚亦华与木少廷也是纷纷倒吸口气,什么叫做沉鱼落雁,什么叫做闭月羞花,与水涟月的容貌相比,那些词都差之千里。[ 红缨见小姐的白纱帽被打落地,也顿时恼怒,赶忙捡起来,掸掸土,帮小姐重新戴好,转身指着楚亦华大喝:“你这登徒浪子,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我家小姐如此不敬,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红缨,住口”,水涟月整理好白纱帽,只是淡淡的看了眼楚亦华与木少廷,口吐莲花般轻启樱唇:“楚家,很好”。 只是四个字,却带着十足十的冷意,其他人可能察觉不出,但站在水涟月身旁的楚亦华与木少廷却深有体会,她那身上散发的冰冷之意,如同深冬冷风,那浓烈的杀意,如同死神降临的气息,一同拂向二人。 只是一眼,水涟月与红缨便缓缓离开。 木少廷清眸远远望着离去的白色背影,翩若惊鸿,心中也如翻江倒海般炸了锅,那样绝色的容貌,那样渗人的气息,她,是谁? 而楚亦华很快恢复镇静,一双丹凤眼半眯着看着那已经远去的身影,其实心里却乱极了,枉他阅女数,竟是第一次见到让他转不开眼睛的绝色,那样冰冷的气质,好似天山冰莲,那样的绝美的容貌,他竟一个词也形容不上来。 品茶大会匆匆结束了,许多人都已心不在焉,百姓们也众说纷纭,大多在议论着白衣女子到底是谁的话题。 水涟月与红缨也不再流连街边的繁华,走到城门处牵了马匹,便直奔水府而去。 水府建在京都的东侧,那里亦是一片繁荣景象,只是水府大门外三丈处,却人敢在那里摆摊逗留。 高大宽敞的门庭,四棵石柱昂然耸立,两只威严的石狮,彰显着水府的磅礴的气势,正门口,漆木的大红门烁然敞开,门口两侧分别各站着四名家丁,红缨呆滞的站在门口,激动得快要说不出话来,没想到小姐的家,竟然如此阔气,如此奢华。 “小小姐小姐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打我一下”,红缨拉着水涟月的手,兴奋的往自己脸上打了一下,“哎呦,是真的,哈哈,是真的”。 然而,一旁的水涟月却异常沉默,自古有句话,一入侯门深似海,不只是皇宫,这里,也是一样。 曾经的水涟月与她的娘亲,在这硕大的府邸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她可是一点也没忘记,寻常人眼中的羡慕嫉妒,不过是那些用金钱堆积的华丽,其实,内里究竟如何,只有自己知道。 表面的风光只是一时的,被人践踏的日子,水涟月的娘亲,已然过了大半辈子,说起她那个所谓的爹,也不过是一个重男轻女,满身欲望的男人。 红缨似乎感觉到水涟月的异常,却不敢出声去问,若是寻常人多年后回到家中,总会带着喜悦的心情,虽然她没有看到小姐的表情,但在她的身边就能感觉到,小姐的心情很沉重,她似乎并不开心。 门口的家丁见有两个人已在水府前逗留许久,都不曾离去,不免有些恼怒,指着水涟月与红缨喝道:“赶紧走开,这里岂是你们停留的地方,走开,走开”。 红缨原本一门心思在小姐身上,这时突然被人大喝,再好的心情也被破坏了,粉嫩的脸颊也多了几分恼怒,指着那大喝之人,也不甘落后的嚷道:“你又是什么东西,见着四小姐回来,不行礼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吼四小姐,我看你是不是皮痒了”?说完,红缨挽起袖口就要冲过去。 “红缨,住手”。 “小姐,你看他对您如此不敬,这样的下人,留着有什么用,哼,等四小姐回府后,马上赶你出府,叫你嚣张,哼”,红缨被水涟月喝住,心里很是不甘心,但小姐发话了,也只能忍住,不过,嘴上却没停,仍然不休的咒骂着。[ 第八章 落魄难堪的生活 水涟月没有理会红缨,而是朝着大门口缓缓走去,几步停在那名刚刚赶她们走开的家丁面前,轻启樱唇道:“劳烦通报四夫人,涟月回来了”。 她言语淡漠,那白纱帽里的容颜更是冰冷的好似深冬寒梅,不急不躁,傲世而立。 家丁先是一愣,紧接着大门里走出一位中年男子,他一身青灰色衣衫,面带惶恐,步子似乎也有些急,直径走到水涟月面前,先是打量了她一番,随后疑惑道:“姑娘,当真是四小姐”? 水涟月不语,只是指尖朝着白纱帽轻轻一挑,露出那张精致倾城的脸,“可有假”? 中年男子只看了一眼,顿时俯首跪在地上,哀呼道:“四小姐啊,四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呜这些年,您到哪去了,老爷与夫人们找了大半年都没找到您,急死他们了”。[ 水涟月只是淡淡的扫了眼中年男子,神色里一抹鄙夷一闪而逝,并未回应他,而是绕开他,堂而皇之的走进水府大门,那些守在门外的家丁刚刚已经听到吴昌管家的话,也不敢阻拦。 吴管家见状,这才抬起头,只是那双极为普通的眼睛,更加惶恐不安,急忙起身追了上去。 一路上,由吴管家领路,过穿堂,绕假山,穿园湖,来到了四夫人的院子。 这里明显过于偏远,青石板上的枯枝凋叶更是遍布满地,鲜少有人来打扫,可见,娘亲这些年更加的不如意了。 吴管家见水涟月停留在门外,并不上前,不由解释道:“四小姐回来的仓促,老奴还未及时通报四夫人”,说完,转身走到门前,砰砰的敲起门来。 水涟月打量着那扇门,残破掉漆,布满蜘蛛网与灰尘,因着吴管家的敲动,更是频频落下灰尘,心中一阵轻叹,原以为她失踪了,爹爹总会多照顾着娘亲,却不想,更加落魄难堪。 如今她回来了,虽然,对娘亲没有太多情感,但,到底是这副身体的娘亲,而且,是这个世上,唯一与她真心相待之人,从今以后,有她在,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娘亲。 过了许久,残破的大门才打开,里面的人先看到吴管家,似乎十分意外,“吴管家有什么事吗”? 水涟月听着那小心翼翼的声音,心里竟有些堵,上前一步,拨开吴管家,这才看清开门的人,巧翠,一直跟在娘亲身边尽心服侍的老妈子,也只有她,对娘亲不离不弃,甘愿受着别人的作践,也从不埋怨半句。 “翠姨”,水涟月轻声唤了句,一改往日的冰冷,言语轻柔之极。 巧翠看到眼前的白衣女子,顿时目瞪口呆,有些消瘦憔悴的老脸上,瞬间老泪纵横,上前一把抱住水涟月,哀嚎道:“小姐,我的四小姐,真的是您吗?真的是您吗?呜呜四小姐,您到哪里去了,老奴跟夫人都快急死了”。 水涟月一向不喜欢别人近身半步,但此时,却甘愿被巧翠抱着,就连一旁的红缨,也被这场景感动的眼泪夺眶。 过了许久,水涟月才轻轻拍了拍巧翠的后背,柔声道:“好了翠姨,月儿这不是回来了吗?您应该高兴才是啊”。 巧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咧嘴笑了笑:“对,对,四小姐回来了,应该高兴才是,走,快去见见四夫人吧,她为了四小姐,整个人都瘦了好几圈了”。 话音刚落,巧翠便拉着水涟月往院子里走去,直接视掉吴管家,红缨见状也跟了进去,没等吴管家开口,她顺手将残破的大门咣当关上。 吴管家哪里受过这等气,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府的管家,比之四夫人的地位不知道高出多少去,一气之下,顿时咬牙切齿的跺起脚来,但碍于身后还跟着两名家丁,也不好发作,转身拂袖离去。 而一直在门缝里偷看的红缨却笑开了花,凭她的眼力,还是看不错的,试想,小姐都不理会的人,她也不必放在眼里,更何况,小姐是千金的身份,娘亲再怎么说也是夫人,如今却住在这么破旧的院子里,可见平日里也受了不少这吴管家的气。 走进破旧的屋子里,水涟月的心,好似寂静的湖面,溅起了一圈圈的涟漪,这哪是给人住的地方,院子里杂草丛生,屋顶更是抬头见天,还有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在屋子里飞来飞去,地上各种鸟屎,腥臭不已。 再看屋里的摆件,生了厚厚的尘土,一看也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唯独那张看似红木雕漆的八仙桌,也有些掉漆,两张椅子缺胳膊少腿。[ 红缨再也忍受不住,眉头紧锁,怒火冲天,“堂堂水府的四夫人,竟然住这种地方,着实欺人太甚,我要去教训他们”。 “红缨,回来”。 “小姐”,红缨刚迈出一步,就被水涟月喝了回来,娇俏的小脸满是不甘之色。 巧翠也注意到红缨,缓缓走到她身旁,这丫头生得娇俏可爱,她是越看越喜欢,“想必,这便是小姐在信中提到的红缨丫头吧,生得娇俏,四小姐眼光极好呢”。 水涟月微微点了点头,也淡淡一笑道:“红缨性子急,直心肠,翠姨莫怪啊”。 “怎么会呢?老奴越看这丫头越喜欢的很呢”,说完,拉着红缨的手,笑容也渐渐散去,语重心长的看着红缨又道:“丫头莫急,这番景象,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连老爷都不问不闻,丫头若这般莽撞而去,也只会给四小姐与夫人惹麻烦啊”。 “这府里不比外面,规矩礼仪到处都是,稍有不慎,便会落人口舌,惹来麻烦,丫头既然跟着四小姐,那,便于其他人不一样,只怕,委屈了丫头呢”。 红缨也是越看巧翠越喜欢,从未有人跟她这般语重心长的说话,连着她亲生父母都不曾如此对她,心中怎能不感动呢。 “翠姨,红缨不怕委屈,只是,怕是要委屈四小姐与夫人了”,说完,红缨眼眶又红润起来,抱着巧翠,眼泪也夺眶而出。 第九章 恶毒的贱妇 就在这时,里屋的房门缓缓拉开,一个身影如颤立在冷风中的孤草,攀附着门框望向外屋,因长久病榻,即便不被岁月侵蚀的清秀面容,也已是憔悴不堪,眼眸里的死寂,在看到水涟月的那刻,似是点亮焰火般,异常璀璨。 “月儿,月儿,我的月儿”,迎蓉一脚迈出门槛,却因体力不支而踉跄倒地,忽然,她只觉得人影在眼前一晃,再看过去时,已然倒在水涟月的怀中。 “娘亲,我在这”,水涟月看着迎蓉,感受着手臂上的重量,心里一阵堵闷,娘亲的病,一定拖了很久都未能治愈。 “月儿月儿娘的月儿”,四夫人迎蓉吃力的抬起手臂,探上水涟月的脸颊,泪水夺眶而出,“我的好月儿,这些年,你究竟去了哪”。 “娘,月儿如今平安归来,就莫要再提曾经的事情了,总之,月儿再也不会离开娘亲,如今,月儿学了武功,也可以保护娘亲,再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们了”,水涟月紧紧抱着迎蓉,柔声说道,那有些泛红的凤眸间,闪过一道凌厉,微带着寒意。[ 水涟月刚将娘亲抱到床铺上,就听到院子外一阵脚步声与喧哗,她看了眼身侧的红缨,红缨会意的走了出去,继而她又为娘亲掖好被角,刚要离去,迎蓉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月儿,不要不要招惹她们能忍则忍”,迎蓉似乎用尽全部的力气,话音刚落后,便气喘吁吁起来。 “放心吧,娘亲,月儿自会处理”,说完,水涟月将娘亲的手臂放好后,转身走出里屋,绝色的容颜也瞬间变换的越发冰冷。 屋外,丫鬟婆子站了满院子,为首的便是大夫人柳若烟,只见她一身光鲜亮丽的华服,波光银蓝缎面,上面绣着一朵十分妖娆的红牡丹,面容精致,却总是带着一股嚣张跋扈和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不屑一顾,不过,水涟月却不得不承认,这柳若烟当真会打扮,即便年过四十,依然风韵犹存。 其次,大夫人身后的便是二夫人孟秋荷,与三夫人赵含玉,二人丰姿尽展,容貌更甚过大夫人,衣着虽仅次于大夫人,但绣工却是极好,那幽蓝与白玉兰好似活生生的开在身上般,很是赏心悦目。 “听说,四小姐回来了,便过来看看,四小姐呢”?大夫人淡淡一语,却带着不屑地口气,见门口只站着个小丫头,不免有些动怒,她这般兴师动众的前来,即便做梦也该被吵醒吧,没想到,门口只是站着一个乳臭味干的贱蹄子,也太不把她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了。 “大夫人问你话呢,你聋了吗”?大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新梅见红缨并未理睬,顿时上前两步,指着红缨的鼻尖喝道。 红缨原本就有些恼怒,如今,又被人指着鼻子吆喝,顿时头脑一热,一个分筋错骨手,便将新梅的手腕折断,只听新梅惊呼一声,便倒地昏了过去。 一旁的丫鬟婆子见状,赶忙前去搀扶,大夫人更是气的胸膛跌宕起伏,顿时面生怒色,连双眸也迸发出几分凶狠之色,“好,很好,回来便回来,竟又带回来个贱蹄子,不愧是下贱坯子,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婢子,来人,去把吴管家给本夫人叫来,我倒要看看,你这贱蹄子今日能如何威风”。 待到身后的丫鬟跑出去,红缨面对大夫人的怒视,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丝毫没有将她放在眼里,扯了扯嘴角,勾出一抹鄙夷,连正眼都不未大夫人。 “红缨,不得礼”,正当红缨有些自喜时,屋里传出水涟月的声音,连带着大夫人等人也是微微一愣,声音好似千里传音,带着飘飘若仙之感,清澈甜美,当真配得上天籁之音。 下一刻,院子里的人纷纷倒吸口气,那迈步踏出门槛的女子,一身白衣,竟宛如九天玄女下凡尘,绝美的容颜不施粉黛便已然倾倒众生,冰肌玉肤间,白里透红,长长的睫毛形成一抹弧度,好似小巧的梳子,那鼻子更是精雕细琢,多一分则长,少一分则短,淡粉色的樱唇畔,正勾着一抹浅笑,即便是红缨,也不得不再次被迷住眼睛。 只是,水涟月这一抹浅笑里,饱含了讥笑与嘲讽,刚刚她没有出来,只是让巧翠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发髻,至于脸上,不施粉黛,不涂丹红,便已然倾城了,三千青丝垂然而下,像极了黑色的缎子,柔软而光泽。 这,便是她的资本,大夫人先前嫉妒她及笄之年成为王妃,后又因为这绝色容貌而暗下狠手,竟将她卖到青楼,那么,她便用这张脸,当做她的武器,好好整治这个恶毒的贱妇。 第十章 沉重的打击 水涟月一身白衣曼妙,缓缓走到大夫人面前,微微行礼,樱唇轻启,吐露妙音:“月儿见过大娘,红缨方才多有得罪,是月儿教养不善,还望大娘莫要怪罪”,声音不吭不卑,却极其温婉。 这一举动,不仅让大夫人等人颇为诧异,更令红缨意想不到,以她的武功,对付这一院子的丫鬟婆子绰绰有余,何苦还要小姐这般低了身份为她开脱? 大夫人并未接水涟月的话,只是仔细的打量着她,心中暗道,这贱丫头当真越发的倾城绝美了,自己的女儿与她并肩,简直就是绿叶配红花,不过,她再是貌美,从青楼里出来,这副身子恐怕也已不是完璧,想到这,大夫人又不禁沾沾自喜起来,看来,当初她做的是对的。 水涟月也注意到大夫人嘴角微翘,露出一抹得意之笑,当下也明白了,恐怕自己这容貌对大夫人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只因为当初身处青楼,便是大夫人一手安排的,她自然会想到自己此时已非完璧之身。 不过,恐怕要让大夫人失望了。[ 水涟月不动声色,静静地立在那,此时,大夫人的丫鬟也找来了吴管家,只见吴管家急匆匆赶来,身后带着四个家丁,身形彪悍,孔武有力,一看就是练家子,不用想也知道,吴管家此番是针对红缨来的。 “老奴见过大夫人,见过二夫人三夫人”,吴管家走进院子,先是行了礼,最后才走到大夫人面前,卑躬屈膝道:“不知大夫人找老奴前来,有何要事”? 如此举动,丝毫没有将水涟月放在眼里,怎么说她也是府里的千金小姐呢。 水涟月却并没多想,依旧静静的站着,不曾移动半分,当听到吴管家的话时,心里不禁鄙夷道,这明摆着就是知道,所以才带来练家子,看来,这个吴管家倒是挺忠于大夫人的。 不过也对,大夫人的父亲乃当朝宰相,虽是次女,到底也是嫡出,自然有别人巴结的理由。 “去,把那个贱蹄子给我绑了”,大夫人二话不说,指向红缨恶狠狠道。 吴管家顺着大夫人手指的方向望去,原本他以为是对付四小姐呢,没想到,竟是那会害他吃瘪的丫头,心里也是一阵痛快,对这四个家丁挥了挥手喝道:“去,把那丫头绑了,敢对大夫人不敬,这还了得”。 眼见着家丁走向红缨,而红缨也摆出架势,水涟月这才淡漠道:“慢着”。 “怎么?你也想忤逆本夫人吗”?大夫人见水涟月阻拦,其实内心却很欢喜,或许说,她巴不得水涟月闹出什么事来,她也好有个惩治水涟月的理由。 水涟月缓缓走到红缨面前,又看了眼身侧的四名家丁,对大夫人淡淡说道:“红缨似乎并没有对大娘不敬,更没有出言不逊,只是方才那丫鬟仗着大娘的威严,嚣张的厉害,试想,我堂堂水府,岂能容一个丫鬟如此嚣张,红缨的做法,也算是替大夫人教训一个丫鬟罢了”。 大夫人没料到水涟月此次回来,不仅性格不再软弱,就连那张嘴也是伶牙俐齿的很,不过,水涟月这话里的确不容人狡辩,大夫人心想之余,怎能甘心? “四妹妹这话可说错了,且不说我娘乃水府当家主母,方才那丫鬟便是我娘的陪嫁丫鬟,自小陪同长大,虽是丫鬟,但姐妹情分却多于主仆情分,再者,新梅是府里的老人儿,即便为人嚣张,恐怕,也轮不到四妹妹的小丫头来教训吧,不知,姐姐说的可有理”? 正当大夫人犯愁之际,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大夫人顿时笑逐颜开,再展嚣张跋扈之态,看向身后的人,招招手道:“瑶儿,你来啦,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与韩总督的千金玩得可愉快”? 来人正是大夫人的女儿,水暮瑶。 只见她粉妆玉琢,鹅黄的衫子翡翠色的水裙,飞云髻梳的高高的,戴了满头珠钗玉翠,身姿窈窕妙曼,面容似初绽蔷薇,娇柔鲜艳,肌肤更甚白雪,款步姗姗走到大夫人身边,一双柔荑纤长,亲昵的挽住大夫人的手臂,莞尔一笑。 “今日游湖甚是开心,与韩紫萱再约,后日去普云庙上香呢”。 大夫人对着水暮瑶满意的点点头,嘴角笑的合不拢嘴,那韩紫萱乃京都御林军总督韩世明的嫡出女儿,已经许了人家,乃祥王正妃,年底初八完婚,瑶儿与她搞好关系,日后背景也算殷实些。 “小姐,红缨让小姐为难了”,红缨聪慧之极,自然也知道,并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用武力解决,凡事也在个理字,刚刚听了水暮瑶的话,也明白自己给小姐惹了麻烦,世家府邸不比面外,虽然锦衣玉食,规矩也诸多,稍有不慎,只是一句话,都有可能惹来大麻烦。 水涟月并未回头,只是压低声音淡淡道:“你知道便好,府里不比外面,规矩到处都是,日后小心点”。[ “是,小姐”,红缨表面点点头称是,其实,心里极不舒服,但却不敢再表露出来,以免再给小姐惹麻烦。 水暮瑶与大夫人说了会话,这才看向水涟月,当看到水涟月的容貌时,亦是颇为震惊,没想到时隔多年,她竟然生的如此绝美,她与之并肩,好似黯淡的星星,而她,如同明月光辉,这对于一个喜爱自己容貌的女子来说,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第十一章 敢怒不敢言 水涟月自然是将水暮瑶眼中的震惊,嫉妒收在眼底,只是,来到这个世界已有三年之久,加之前世今生所经历的事情,早已看透世态炎凉,何况,曾经身为组织的一把手,更是喜怒而不行于色。 “咦,这便是方才弄伤新梅的丫头吗”?水暮瑶突然变换表情,将目光转移到红缨身上,同时,也流露出几分不屑又道:“四妹妹也真是的,相貌虽美,可看人的眼光,怎么如此不堪呢,像这种不知分寸,毛毛躁躁的丫头,留在身边也是个麻烦,不如,姐姐替妹妹打发了得了,何况,红缨做错在先,此事若是传到爹爹的耳朵里,恐怕还会连累四妹妹呢”。 水暮瑶话音刚落,朝着四名家丁挥了挥手,家丁会意后,左右开弓,架起了红缨,红缨再是厉害,终究是个小女子,力气也有限,被家丁架起四肢后,更是动不得,可越挣扎,那家丁的手劲儿便会加重几分,一时间,红缨又气又恼,却没有办法,只能忍着。 再看大夫人,脸上那股得意之色愈发明显,而她身后的二夫人三夫人也是一脸的幸灾乐祸,水涟月并未理会她们,只是转过身去,冷冷的看向四名家丁,全身散发着阵阵寒意,“放开她”。 四名家丁是练家子,自然能感觉到杀气,而且,还是从眼前这个四小姐身上感觉到的,浓浓的,隐约透着一股压迫之感,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双手竟然有些颤抖,力气也不如刚才那般大了。[ 只见红缨一个鲤鱼挺身,便落在地上,她揉捏着有些疼痛的手腕,跑到水涟月身旁,“小姐,有任何惩罚红缨都愿意受着,只希望不要连累小姐才是”。 红缨依然记着刚才巧翠的话,如今看小姐的架势,分明是动了怒,小姐与夫人在水府本就不受宠,若真为了她得罪了那些人,恐怕,会牵连到小姐的,毕竟,这里是小姐的家,她还有个爹爹。 “红缨有错,月儿自会责罚,就不劳大夫人与姐姐费心了,如若爹爹怪罪起来,月儿一力承担便是,但,红缨,谁都动不得”,水涟月并未转身,说完这些话便拉着红缨走进房中,直接关上了房门。 大夫人见水涟月竟如此目中人,气得肺都要炸了,不过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她很快便恢复了冷静,哼,本夫人治不了你,还怕老爷治不了你吗?小贱人,你给我等着。 水暮瑶也有些恼羞成怒了,娘亲再怎么说也是水府的当家主母,谁见了不是敬着,就连爹爹也从未对娘亲发过半点脾气,偏不想,今日这个贱女人,竟让她与娘亲吃了瘪。 “娘,您看她”。 没等水暮瑶说完,大夫人便朝着水暮瑶使了个眼色,好一副宽容大度之姿,走过去两步拉住水暮瑶的手,轻叹口气道:“好了,瑶儿,你是个做姐姐的,难不成还要与自己的妹妹计较吗?她不懂事,难不成,你也与她一样”? 水暮瑶只好将话又咽了回去,任由娘亲拉着自己的手。 大夫人一边语重心长的说着,一边眼中含恨的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这些年,不知道她是如何过来的,想必,日子也不好过,才使得性子孤僻,失了礼数,娘,不与她计较”,说完,拉着水暮瑶转过身缓缓离开。 而跟在大夫人身后的二夫人与三夫人,却心知肚明,这府里上下,谁人不知大夫人嚣张跋扈,谁人不知大夫人手段残忍,惹了她,便如同惹了活阎王,而且,大夫人惯用手段便是阴招,让人防不胜防,府里大多人都惧怕大夫人,如今,这水涟月一回家竟敢公然与大夫人作对。 恐怕,这四夫人与四小姐,要倒大霉了。 第十二章 不愧是母女 果不其然,傍晚之际,吴管家来了四夫人院子,兰香阁,说是老爷让四夫人与四小姐前去大夫人的院子,暮烟阁。 水涟月不用想也知道,爹爹让她去必是为了晌午之事,怪不得大夫人不闹了,原来是找爹爹为她做主。 只是,娘亲吃了药刚刚睡下,且身体走十步路都要喘,去暮烟阁,恐怕还要一段路,加之去了爹爹不知要如何惩罚她,娘亲再为此事病情加重可就不好了。 于是,当下便回了吴管家,说娘亲久病缠身,下不了榻,便不让娘亲过去了。 吴管家听后,脸色自然不好看,但碍于水涟月的话毋庸置疑,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妥协。[ 水府府邸,曲径通幽,到处雕廊画柱,楼亭阁宇,假山盆景更是数,不愧是世家,财大气粗,连府邸都这般奢华。 园湖幽静,月牙弯弯倒映在湖面上,荡起微波,便碎成一片,周围昆虫鸣叫,淡淡花香扑入鼻间,此时此景,倒是一片宁静。 越往前走,随处可见家丁来回巡视,且都佩带腰刀,花香渐浓,如水涟月没有猜错的话,定是快到了暮烟阁了。 也只有大夫人,才敢如此张扬,若是二夫人三夫人这般,恐怕早就让大夫人收拾了。 红缨紧紧的跟在水涟月身后,心里忐忑不安,没想到,事情还是惊动了老爷,她担忧的看着小姐的背影,心里好似翻江倒海般难受。 来到了暮烟阁,里面烛火通亮,院子外栽种着三色牡丹,到了晚间还未曾凋零,而这院子里的花香更浓烈,让水涟月险些咳出声来。 走进屋内,丫鬟站了一屋子,正前方坐着一个中年男子,面表情,一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正看着水涟月,那张脸虽俊朗些,但到底年龄在那摆着,眼睑处皱纹横生,不过,那双眼睛却精明的很。 想必,这个男人,便是她的爹爹吧,虽然她有水涟月的记忆,但在那记忆里,这个男人从未出现过,可见,他对这个女儿,半分心思都不在意。 而他旁边便是大夫人柳若烟,只见她坐在一旁,梨花带雨,好似刚刚哭过,水暮瑶站在正安慰着大夫人,见水涟月走进来,杏仁眸里充满了怒火。 “爹爹,你要为娘亲做主啊,娘亲为了让爹爹省心,整日忙里忙外,心力交瘁,可有些人,捡着现成的,便不将娘亲放在眼里,四妹妹今日刚回府中,许多礼数事情自然不懂,但,再怎么说娘亲也是当家主母,辈分有别,尊卑有别,爹爹可要为娘亲做主啊”。 水暮瑶说的头头是道,生动可怜,就连下座的二夫人三夫人也是频频点头。 “老爷,妾身受些委屈妨,月儿这些年在外面的日子也定不好过,所以不懂礼数,出口羞辱妾身,妾身是主母,自然不与她计较,但月儿再怎么说也是水家的千金,如此不懂礼数,不分尊卑,难免日后会落人口实,让人笑话,说咱们水家教女方,若是他日下嫁王府,那老爷的颜面岂不尽失”。 水暮瑶刚刚撒了点油,大夫人便开始煽风点火,水涟月不用想都知道,最后爹爹肯定是怒火熊燃了,而她,也逃不了被责罚的命运。 不愧是母女啊,配合的真真是天衣缝。 果然,水云恒脸色越来越阴沉,气息也越来越浮躁,指着水涟月大喝一声:“你给我跪下”。 水涟月微微一怔,跪下?她从出生到现在,还从来没给人跪过,除了师父,不过,那也是为了拜师,不得不跪。 虽说是跪父母,但,她到底不是真正的水涟月,一时间,竟有些为难。 “不孝女,我让你跪下”,水云恒见水涟月依然站在那纹丝不动,脸色更加难堪。 “噗通”,一声,水涟月便直挺挺的跪在地上,一双凤眸冷漠的看着水云恒,不吭不卑,连带着身后的红缨也跪在了地上。[ “这些年你到哪里去了?竟三年了音信,如今,回来便回来了,可为何一回来就惹的全家不痛快”?水云恒显然是有些激动了,说的吐沫横飞,全然顾不上身份。 水涟月将目光转移到大夫人身上,直视着她,这一举动却吓得大夫人哆嗦了一下,好像生怕她知道些什么似的,不过,水涟月却不打算揭发大夫人,她知道,即便现在说出来,凭据,加之身份如此不得宠,恐怕也没几个人会相信。 而她水涟月,却会被人指责为,污蔑大夫人,针对大夫人,品行不良,信口雌黄。 想了想,水涟月又看向水云恒,绝美的容颜此刻异常冷漠,但却不带丝毫情绪,淡淡道:“月儿并没有羞辱大娘,只是大娘的贴身丫鬟十分嚣张,月儿只是代为教训,但对大娘并不敬之意”。 水涟月话里话外不带一丝有关被卖青楼之事,倒让大夫人心里落了块大石头。 水云恒见水涟月的回话与他的问话不搭边,不免更加恼怒,指着水涟月怒喝:“为父再问你话,回就是了,说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第十三章 你又是谁? 水涟月淡漠的扫了眼大夫人,见她眼中又露出担忧的神色,嘴角不禁鄙夷一笑,随后恢复冷漠说道:“当年的事情不堪回头,月儿不想再提”。 水云恒微微一怔,面色稍稍缓和些,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女儿,失踪的这三年里,想必她也是受尽了苦头。 大夫人见水云恒面色缓和,似乎有些心软,心中怎可甘心,看向水涟月,一副慈母心肠的说道起来。 “月儿,你在外受苦多年,大娘自然是心疼的,但,下午那番话,你万不该如此诋毁大娘与你姐姐,不是大娘与你计较,有些礼数还是要学的,赶明儿,大娘给你请几个好师父,咱们好生学着,昂”。 水云恒的确有些心软了,但听到大夫人又提起月儿不分尊卑这件事,他的脸再次沉了下来。[ 继而又看到大夫人慈母心肠,但水涟月依旧一副冷冰冰的面孔,怒火顿时又燃起来。 “这是对你大娘的态度吗?你看看瑶儿,知书达理,贤良淑德样样兼备,将来嫁进夫家也会倍受宠爱,连娘家脸上也会有光,而你呢?这些年难不成就学这些本事吗”? “月儿自然不比姐姐,锦衣玉食多年,又养在深闺,识大体,懂淑德,所以,也自然配不上王爷,未免丢了爹爹的脸,还望爹爹能与云妃娘娘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取消婚约,如若不能,那便让姐姐嫁过去吧,反正,王妃的身份,很配姐姐呢”。 “什么?取消婚约”?水云恒更加恼怒,顿时站起身来,指着水涟月怒喝:“你以为谁都可以被赐婚吗?皇上金口玉言,岂能被你三两句话便说改的?还敢说出让你姐姐嫁过去的话,你,你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水涟月微微皱眉,冰冷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表情,只是,转瞬即逝,因为她看到了水暮瑶杏仁眼中,闪过几种神色,有欣喜,有失落,有嫉妒,有不甘,当下也明白了,看来这个水暮瑶倒是很愿意嫁给王爷呢。 随即便直视水云恒,轻声道:“爹爹何以用大逆不道这句话来形容女儿呢,女儿如此做法,也是为了成全姐姐的心意,况且,月儿对礼数女德女训的确不懂太多,即便学了,也是不如姐姐,月儿有自知之明,不敢与姐姐争抢青睐之人,还望爹爹能成全”。 水涟月这些话,成功的将水云恒的注意力转移到水暮瑶身上,他转过身,阴沉着脸看向水暮瑶,那眼神竟吓得水暮瑶哆嗦了一下。 “月儿说的可是真的”?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压迫之感。 大夫人见不得自己女儿受委屈,这时,挺身而出,挡在水暮瑶身前,有些惶恐的对着水云恒说道:“老爷,月儿今日刚刚回来,且三年不在府中,她又是如何得知瑶儿青睐王爷呢,老爷切不可听信片面之词,而吓到瑶儿啊”。 一句话似乎点醒了水云恒,他又看向水涟月问道:“烟儿说的对,你今日才回府,如何得知的”? “月儿不敢撒谎,方才月儿每每说起王爷二字时,见姐姐眉眼中,都掠过欣喜之色,而刚刚爹爹都拒绝月儿,不让姐姐嫁入,月儿又看到姐姐一脸失落神色,便更加肯定了”,水涟月看了眼大夫人身后的水暮瑶,她那身子早已颤颤发抖。 在水涟月的记忆里,从不曾有这个爹爹出现,所以,又见到水暮瑶发抖的样子,心里暗道,按理说,水暮瑶更应该受宠才是,即便爹爹发脾气,她也不应该吓成这个样子啊? “啪”,水云恒的手掌拍在桌子上,真的茶杯作响,连带着胸膛也跌宕起伏,瞪了眼水涟月,又看了看大夫人,缓缓坐下,冷声道:“瑶儿知礼数,自然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而你”,他指向水涟月,“本就不知礼数,不懂尊卑,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今日为父便先罚了你,让你也好长长记性,从明日起,在学习女德女训女戒女红之余,每日都要来向你大娘请安,听到没有”? 水云恒话音刚落,大夫人便展露一脸的得意之色,而她身后的水暮瑶也已站好,此时正幸灾乐祸的看着她。 水涟月也明白,受罚是肯定的了,不过,让她遗憾的是,不仅婚事没有取消,就连刚刚她故意设的语套,爹爹也没钻进去,明摆着不会与水暮瑶计较,说穿了,她,水涟月,在这个府里,半点地位都没有。 “老爷,一切都是奴婢的错,与小姐关,老爷要罚就罚奴婢吧”,未等水涟月开口,身后的红缨跪趴到水涟月身前,乞求道。 “你又是谁”?水云恒也有些诧异,他的印象当中,好像没有给水涟月配丫鬟啊。 红缨连连磕头回道:“奴婢红缨,是一直跟随小姐的丫鬟,今日之事全是奴婢的错,不关小姐的事,还望老爷不要罚小姐,小姐身子不好,受不得刑罚啊”。 “身为水家的人,若连这点惩罚都受不住,若是日后嫁于王府,在不知分寸,委屈的路还在后边呢”,水云恒刚说完,便朝着门外挥了挥手,只见吴管家领着两名家丁走进来,他们手里搬着长凳,拿着藤条,进来后立在一旁,等着水云恒的吩咐。[ 第十四章 心灰意冷 曲径通幽,整齐的鹅卵石子路上,两个身影互相搀扶着,缓缓的朝着兰香阁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家丁,一不指指点点,此时的红缨,却不在意,更没恼怒,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小姐的伤口。 那血迹斑斑,皮开肉绽的后背,每走一步,水涟月便疼痛不已,不过,亏得她用内力支撑着,否则,即便是再强壮的身体,也禁受不住吴管家那恨到牙根的抽打。 “小姐若是疼,就喊出声来吧”,红缨边抽泣边说道,那一鞭子一鞭子的打在小姐身上,就好似打在她身上那般疼。 原本她是要代小姐受着的,可小姐不同意,说是她内力不厚,若经此一顿打,不死也会去掉半条命,而小姐内力醇厚,区区二十鞭子,还能受得住。[ 不料,那吴管家将先前的愤怒,全都撒在小姐身上,每一鞭子都加重力度,其他夫人在一旁幸灾乐祸,连老爷也不管,只在旁边看着,真真让人寒透了心。 “二十鞭子而已,碍”,水涟月强忍着背后的疼痛,安慰着红缨,却不想,这一句话,让红缨再也忍不住的痛哭起来。 “小姐,早知道回来是这般情景,我们为什么还要回来,在百汇山,在青竹酒楼不是都好好的吗?呜呜小姐你再怎么说也是千金小姐,老爷的亲生骨肉,他怎么能如此狠心呢,还有那群女人,没一个好东西,这个仇,我红缨算是结下了,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呜呜”。 水涟月这次没在堵红缨的嘴,红缨的话,哪一句不是她想要说的,本以为不受宠也就罢了,却不想连爹爹都如此狠心,那吴管家带有私心,人人都看在眼里,偏生她那个爹爹袖手旁观,好似她不是亲生的。 回到兰香阁,娘亲还在睡,水涟月怕娘亲看到后,加重病情,便没打扰她,而巧翠看到水涟月后背的伤痕,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的流下来。 “老爷怎能如此心狠,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打的皮开肉绽,夫人不受宠,那是夫人的事,小姐怎么说也是老爷的亲骨肉啊,呜呜”。 “翠姨,水府的其他小姐,也受这般罪吗”?红缨一边帮水涟月敷药,一边问道,眼泪也是止不住的流。 巧翠吸了吸鼻子,轻叹口气,摇摇头道:“不,府里的其他三位小姐,从未受过责罚”。 红缨一听便急了,手上的力度也没掌握好,疼得水涟月喊出声来。 “啊,小姐小姐红缨不是有意的,小姐,红缨轻一点,轻一点”。 红缨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瓷瓶,还是从百汇山带出来的,比外面那些伤药,效果好上千倍不止,轻者,擦一次便能消肿止痛,若是小姐这伤口,擦上三四次便能结疤了。 水涟月趴在床上,只觉得后背一阵清凉,虽然还有些疼痛,但比刚回来时减轻不少,心中暗道,师父果然是个世外高人,不但武功了得,还能妙手回春。 这瓶玉雪风散膏,是师父亲手制作的,由于所需药材很多,制作极其不易,百汇山总共才三瓶,此次下山,师父送了她一瓶,似乎也知道她这一下山会不太平。 敷完了药,水涟月便让红缨和巧翠下去休息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几缕月光照进来,平添了几分朦胧之感。 此时,水涟月一丝睡意也没有,这趟下山回来,与之前所想象的全然不同,也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先前在暮烟阁,她只是探了探爹爹的口风,却不想爹爹连一丝同意退婚的意思也没有,而水暮瑶与大夫人,想必会更加恨透了她吧。 之后的生活,恐怕不会太平了,此趟下山的目的就是退婚,所以,论如何,她都要把婚事退掉,至于其他的,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定斩草除根。 今日的情形她不是没看在眼里,吴管家每一鞭子打下去,爹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哪怕一丝心疼,她也不至于心灰意冷。[ 第十五章 没那么简单 翌日 艳阳高照,金光铺洒大地,给破旧的小院里带来了几丝生机,树枝上麻雀飞来飞去,偶尔一阵春风拂过,倒也显得宁静许多。 昨夜,水涟月只是浅浅的睡了一会,虽然后背敷了药,但伤口太深,还有隐隐作痛,加上从昨夜到现在,除了那瓶从百汇山带出来的玉雪风散膏,再其他治疗伤药。 水涟月让红缨将子打开,静静的趴在床上闭目养神,眼下伤口还未愈,也不便动。 “小姐,大小姐来了”。[ 正当水涟月闭目之际,红缨一脸不高兴的走进来,还没等水涟月说话,水暮瑶便跨门而入。 但见她一脸嫌恶的神色,走两步便掸掸自己的衣衫,好似她来的地方有多脏。 “我说四妹妹,你这地方,未免也太寒酸了吧”,水暮瑶边打量着房间,边鄙夷的说道,那一身淡粉色水波锦缎与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水涟月缓缓睁开凤眸,眸子里一道寒光转瞬即逝,许久,才淡淡回道:“是啊,妹妹的住处,自然不及姐姐的暖阁奢华,但,府里一切事宜一直都是大娘在操办,所以”。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水暮瑶的脸色却有些不好看了,“妹妹这话,是在怪我娘亲吗?可不要忘了,你与你母亲住在这里多年,爹爹从未过问”。 “呵,姐姐身子金贵,不知今日为何前来”?水涟月也懒得跟水暮瑶在这种事情上多费口舌,转间便移开话题。 “哦,妹妹不说,姐姐我都忘了,娘亲心疼妹妹,特意让姐姐拿来些补品,来给妹妹补补身子呢”,水暮瑶话音刚落,屋外立刻进来一名小丫鬟,手中提着几包东西。 水涟月只是淡淡的扫了眼,朝着红缨挥了挥手说道:“大娘的好意,妹妹收下了,等伤口好些,亲自过去言谢”。 红缨有些不情愿的接过补品,但碍于小姐没有发话,她也不好发作,生怕再给小姐惹了麻烦,只得忍气吞声立在一旁。 水暮瑶却微微一怔,没想到水涟月这般客气的手下,不过,她也很快恢复镇定,拈花一笑道:“那妹妹好生养伤吧,哦,要记得每日都去向我娘亲请安哦,否则,下次可就不是二十鞭子了,呵呵,妹妹该长长记性才对”。 水暮瑶掩口轻笑,不等水涟月开口,便走出了屋子,长舒口气,小声嘀咕:“什么破地方,这还是给人住的吗?娘亲也真是的,竟然让我来这种破地方,真是晦气,秀儿,赶紧跟我回去换身衣服,去去晦气”。 红缨与水涟月都是习武之人,自然听到那几声嘀咕,红缨气愤的紧紧抓着手中的补品,恨不能一把撕碎了。 “小姐,你看她那德行,摆明了不怀好意,还说送什么补品,哼,若非她们,小姐又岂会受这二十鞭子,不行,我要拿去扔掉,扔的远远的,省的看见就恶心”。 “你给我站住”,水涟月一声喝住红缨,看着她手中已经变形的几包补品,缓缓闭上眼睛,沉声道:“你若是扔了去,不出半刻,便会有人前来”。 “什么”?红缨一愣,随后明白过来,一把将几包补品甩到桌子上,冷哼一声:“小姐,她们实在欺人太甚,可我不明白的是,她们这么对待我们,小姐为什么还要一再容忍?红缨可以保护你与翠姨还有夫人的,我们离开这里,也比受人屈辱的好啊”。 “你想事情太简单了”,许久,水涟月轻叹口气,缓缓说道。 别人不知道,水涟月却清楚得很,她本就是异世的一缕幽魂,附着到水涟月的身上,也算是与她有缘。 当年,水涟月与她的娘亲受过的种种罪,如今,她要一一讨回来。 有时候,死是一种解脱,但,有时候,活着,比死还难受。[ 没错,她要的便是这样的结果。 她水涟月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猫哭耗子假慈悲,猫捉老鼠的游戏,她最喜欢,既然她们喜欢玩,那么,她会奉陪到底。 区区二十鞭子,的确不打紧,不过,倒也让她看清了真正的世态炎凉,那样的爹爹,不要也罢。 第十六章 狼狈为奸 暮烟阁 大夫人柳若烟端坐在正堂中央,一袭墨绿银丝边的华服,衬托着她依旧白皙光洁的肌肤,头上的云鬓间,插满了翡翠朱钗,可谓奢华之极。 大夫人旁边便是水暮瑶,她已经换了一身绣着荷花的翠色纱裙,与之绾发的双螺鬓很是搭配,如同小家碧玉般,让人一眼便移不开目光。 屋子里同坐的还有二夫人孟秋荷与三夫人赵含玉,同样的一身锦缎华服,却远远不及大夫人与水暮瑶那样光彩夺目。 “哼,你们倒是说话啊”?只听大夫人一声冷喝,脸上的怒色更重,“平日里你们不是挺有主意的吗?如今怎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二夫人与三夫人显然惧怕大夫人,惶恐的低下头,许久,二夫人才抬起头,小心谨慎的看向大夫人,缓缓道:“姐姐先莫要生气,姐姐那日也听到了,老爷对那贱蹄子的婚事,似乎很在意,连商量的余地也没有,咱们更是说不上一句话,所以,咱们只能在那贱蹄子身上下手”。 “哼,说得好听,你倒是跟本夫人说说,如何下手啊”?大夫人目光一凌,吓得二夫人又垂下头去,这一举动,让大夫人更加气恼,“没用的东西”。 “本夫人身边可不留用之人,再者,若瑶儿当上王妃,你们不也跟着沾光吗?可若是让那贱蹄子成了王妃,以你们曾经对她的种种,你们认为,她会放过你们吗”? 大夫人说完,见二夫人与三夫人依旧低着头,心中一紧颊,语气倒也缓和了些,轻叹口气道:“哎,若瑶儿当上王妃,这其中的好处,你们也多动动脑子想想,珊儿今年十四了吧,琴儿也有十三了吧,连人家都未许配,瑶儿若真能当上王妃,那珊儿与琴儿日后许人家,本夫人自然也会帮衬着挑好的”。 “那那妹妹先在此谢过姐姐了”,大夫人话音刚落,只见二夫人与三夫人猛的站起身来,面露欣喜,朝着大夫人做了个万福,异口同声道。 大夫人见状,满意的点点头,只是眼中快速闪过一丝鄙夷,“妹妹们快坐下吧,你我还需多礼吗?珊儿与琴儿的婚事,本夫人一直都记挂在心,他日事成,必定为珊儿与琴儿择个良品夫婿”。 水暮珊是二夫人的大女儿,她还有一子,名唤水暮白,亦是水府唯一的男丁,而水暮琴则是三夫人的女儿,水府一直都是大夫人在操持,她说的话,在府里如同圣旨,宁可惹了老爷,都不能惹了大夫人。 故此,二夫人与三夫人不得已与大夫人站成一线。 “姐姐,距离婚事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呢,还怕想不出办法对付那个贱蹄子吗”?此时,三夫人也不再低着头,精致的瓜子脸,稍带妩媚,幽韵撩人,纤细的腰肢好似水蛇,一点也看不出生过孩子的臃肿,一双乌溜溜的黑眸,总是闪烁着精明与算计,整个人看上去,恰似尤物。 二夫人虽生的清秀些,但一颦一笑,都带着几分端庄娴淑之姿,与之三夫人有着天壤之别,只见她淡淡一下,迎合着三夫人的话继续说道:“是啊,姐姐,昨晚,我看那贱蹄子的话语里,似乎也不赞同这门婚事,若是能说服她退掉这门婚事,那自然是好,再不行,姐姐便破些财,给她些银两,若这些都不管用,那么,便是她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二夫人说完,竟露出一抹阴狠之色,与她那清秀的容貌格格不入。 大夫人听到二人此番话语,渐渐露出笑意,很是欣慰道:“妹妹们的话,简直说到姐姐的心坎里去了,今日就在姐姐这里用饭吧,正好,中午老爷也会回来用饭”。 “谢谢姐姐,那,妹妹就不客气了”,二夫人与三夫人再次异口同声道,面上的欣喜之色更重。 老爷回府的时间本就不多,而大多都在暮烟阁,也就二夫人,母凭子贵,能多得老爷宠爱些,一起吃饭的机会那就更别提了,所以,自然很是欢喜。 水云恒虽然年龄在那摆着,但床第之间的事情,却如鱼得水,养在深宅中的女人,最奈不住寂寞,自然而然视他为天,巴不得多受宠爱。 第十七章 丹药丢失 水涟月在床上养了三日后,便迫不及待的下床走动,玉雪风散膏的奇效也发挥的淋漓尽致,三日便结了疤,多涂抹几日,连伤痕都看不到了。 只是可惜了这一瓶子金贵的药膏,涂了三日,便下去半瓶子。 四夫人到底还是知道了,水云恒责罚水涟月的事情,只是,出人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在其他人看来,或许她对水云恒也已经心灰意冷了。 养伤的这几日,耳边倒也安静许多,大夫人并没有在派人刁难水涟月,反而命人频频送来补品,连请安也免了,倒是让水涟月越养越水润,就连四夫人的病,也渐渐康复。 半月转眼即逝,大夫人倒是按照水云恒的吩咐,给水涟月请了老师,教礼仪,女训,女德,还请了水家的绣娘,来教她女红。[ 只是,水涟月心不在这上边,而老师也并没有用心教,故此,这半月也算是相安事。 夏日将至,兰香阁里的大树越发茂盛,鸟雀大多来这里建巢,水涟月几人将偏院好好收拾了一番,虽说简朴些,倒也宁静安心。 院子正中央,有个小池子,里边养了三五条锦鱼,还是红缨特意出府,在街市上买来的,而屋外旁,也种了水涟月最喜欢的琼花树,只是,还是棵小树苗,要等开花,还需等许久呢。 四夫人的病也已经康复,整个人气色红润,不再向先前病秧憔悴的模样。 她不似大夫人的长相,张杨千嬅,也不似二夫人清秀端庄,更不似三夫人千娇妩媚,却独独有种小家碧玉的气质,粉腮玉面,丝毫没有因为年龄而失色,偶尔说句话,仍然带着几分娇羞。 水涟月常常想,这样温婉柔顺的女子,有哪个男人不爱呢?真不知道爹爹是怎么想的,竟然冷落如此令人怜惜的女子多年。 近两日,水涟月与红缨眉间总是带着几分担忧之色,因为,再过两日便是月圆之夜,水涟月阴寒发作之时。 这些年在百汇山,一直都在服用师父特制的丹药,服下后,可以暂时压制阴寒之气,免去水涟月寒毒侵体的痛苦,若没有那丹药,一旦水涟月意志力不够坚强,便会被活活冻僵而死。 只是,这次下山,所剩的丹药也只够维持一个月圆之夜,等到师父制出丹药,起码还有很长时间。 但,就是这仅有的一枚丹药,如今却找不到了,连同放丹药的小布袋也丢了。 “小姐,你在好好想想,会不会落在垅县的青竹酒楼了”?红缨一脸的焦急,那娇俏的小脸快挤作一团。 水涟月边回想,边摇摇头,绝美的脸上异常阴沉,“绝对不可能,那布袋一直放在我身上”。 “那,那怎么会找不到了”?此时,红缨如同热锅上的麻衣,不停的转来转去,若是没有那抑制阴寒之气的丹药,小姐恐怕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倒是有一种可能”,水涟月想了想,凤眸快速闪过一丝寒意,看向红缨说道:“你可还记得咱们初来京都的时候”? 红缨点点头,望着水涟月说道:“记得记得”。 “只有一个人,与我近身”。 “小姐说的可是那个登徒浪子”?红缨回想起来,竟是一脸的诧异,“可”。 “不用可是了,一定就是他”,水涟月不等红缨说完,凌厉的打断,凤眸里也闪过一道阴狠之色,“回府后,我便不曾留意过那布袋子,你亦知道我身上从来不放任何值钱的东西,而且,若非武功高强者,也绝对近不了我的身,凭大夫人那几个女子,更不可能去偷一个普通的布袋子了”。[ “既然小姐说出来,红缨今夜便去楚府拿回来”,红缨那娇俏的脸上,此时也异常严谨。 水涟月摇摇头,轻声说道:“不,我和你一起去,那日的情形你不是没看到,那人的功夫在你之上,可能也在我之上,所以,你一人前去,我不会放心的”。 “即便小姐前去,亦不能随便动用内力,否则”。 水涟月顷刻间抬起手臂,打断了红缨,“不用说了,我知道,我与你一同前去,就这么定了”。 红缨还想再说什么,但小姐既然决定了,是断然改变不了的,只是,她会拼死保护小姐的,绝对不会让小姐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第十七章 夜探楚府 用过晚饭后,巧翠伺候着四夫人早早歇下了。 夜色正浓,月色皎洁,连白日里叽喳不停的鸟儿也安静下来,朗朗夜空,闪烁着数颗星星,异常璀璨,如此美好的景致,水涟月却暇顾及。 阴寒之气侵体的痛苦,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那简直就是非人能承受的,若非有师父的丹药压制,恐怕她早已经因为承受不住而命丧黄泉了。 水涟月一身白衣,运着轻功,夜色衬托着那绝美的容貌,带着浓重的寒意,异常冷艳,她身后紧跟着的便是红缨,一明一暗,不一会便出了水府,配合的极好。 她的轻功,乃师父亲传,云海碧波,在江湖上,她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若非她先天阴寒之体,不适宜常动内力,否则,师父恐怕早已将毕生所学一一传授了。[ 这也是师父常常叹息之所在,她骨骼奇异,天生就是个武学奇才,着实可惜了这副身子。 二人出了水府,很快便来到了楚府。 黄昏之际,早已让红缨去打探过了,所以,这趟前来,很轻易的便能找到。 楚府与水府一样,门庭奢华阔绰,就是那刻着楚府二字的牌匾,亦不是寻常大户人家能用得起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也只有皇宫内,才能雕刻出如此大气华贵的牌匾。 只是,楚府烛火通明,门口吊着两个大红灯笼,府内隐约传出阵阵喧哗与丝竹声,似乎有喜事。 水涟月不解的看了眼红缨,因为她得来的消息,并没有这一点。 红缨看到这种状况也是一脸的诧异,“小姐,黄昏前来,此处并没有异样啊”。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水涟月凌厉的扫了眼红缨,绕过楚府大门,朝着后院奔去。 红缨自知有错,不再多说话,小姐的性子她最清楚不过,做事雷厉风行,绝对不允许一点纰漏,这次她真真触犯了小姐最忌讳的事情上。 来到楚府的后院内,与之前院的热闹,差之千里,这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水涟月脸颊间带着白纱,一袭白衣,穿梭在府里,如同鬼魅般,悄然息。 “如此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红缨,去抓个人来问问”。 走了许久,水涟月便停了下来,不知是楚府太大了,还是人都在前院伺候,竟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令人费解的很。 “是”,红缨得令后,一个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水涟月看似没有任何表情,其实,白纱里的嘴角,已然翘起来,露出一抹很淡很淡,却很是满意的笑容。 红缨跟了她三年,但学武却只有一年多,凭红缨的资质,若非辛苦练习,恐怕也到不了如今的造诣。 水涟月曾经是做什么的?她不会允许自己身边有用之人,即惹麻烦,又是累赘,不过,总算她没有看错人,红缨,是个可造之材。 没一会,红缨便回来了,凑到水涟月身边,压低声音道:“今日是楚老太爷的九十大寿,本不想高调,但没想到,临至晚间,亲朋重贵一一前来拜寿,就连皇宫也来了人,所以,楚府不想高调也不行了”。 “那楚家少爷可找到了”? 红缨抬手指了指前院低声道:“听那家丁说,楚府所有人都去了前院,包括府里的家丁丫鬟也都遣去伺候了”。[ 水涟月听后满意的点点头,直视着前院烛火通明处,凤眸顿时迸发出一丝阴狠,樱唇却淡淡道:“很好”。 “可有打探到楚家少爷的房间”? “打探到了,前面左转,经过荷花池,有一座二层阁楼,那里便是楚二公子的住处,楚大公子的住处,前面右转就是了”。 话音刚落,只见水涟月白影一闪便飞了过去,红缨见状,也赶忙跟了上去。 话说,这还是水涟月第一次,进入古代男子的房间,圆桌笼椅,诗词壁画,书柜字台,一应俱全,除了没有女子闺房中的粉红俏丽,其他的也没什么不同。 红缨与水涟月翻查了许久,连被褥里都找过了,也没有找到放有丹药的小布袋,二人心意相通,很快将楚大公子楚亦南的房间也翻查了,竟然都没有找到。 此时的水涟月,周身散发着浓烈的寒意,凤眸间也布满杀气,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难道她的判断有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论现代还是古代,水涟月的思维判断从没有出过错。 可如今,任她将楚府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难不成,是在木家公子手中?据她的回想,木家公子并没有近身,即便他再是厉害,也不可能做到隔空取物。 “怎么办?小姐,若是今日找不到,只剩一日了”,此时,红缨虽带着蒙面布,但话语间满是焦急与不安,她可不想再看小姐阴寒之气发作的样子,她见过一次,便已经终身难忘了。 可是,若没有那丹药,小姐的性命岂不堪忧? 第十八章 竞相巴结 此时,水涟月沉默不语,望着远处那烛火通明处,面色更加冰冷,十指紧攥,散发的杀气也越发浓烈。 这两日,她已经明显感觉到气血不顺畅,稍稍运功便会格外怕冷,所以今夜,她势必要拿回丹药。 “走,去找他”,水涟月话音刚落,运起轻功朝着前院飞去,红缨也紧追随在后,时刻保持警惕,论如何,她都要护小姐周全。 前院丝竹妙舞,由于夏至未到,晚间偶有凉风,所以,寿席便安置在屋外。 今夜前来拜寿的,一不是身份显赫之人,楚府不敢怠慢,尽心招待,宴席上,泸酒飘香四溢,菜肴五花八门,当真是花了不少心思。[ 楚老太爷九十高龄,鹤发苍苍,虽是满脸的皱纹,但气色精神却很好,坐在楚老太爷旁边的便是楚亦华,水涟月一眼就认出了他。 突然,一名家丁跑到楚亦华耳旁,不知嘀咕了些什么,楚亦华顿时沉下脸来,站起身与楚老太爷说了句话,便匆匆离席。 这一起身不要紧,却让水涟月清楚的看到,楚亦华腰间除了佩戴的玉佩,还有她的小布袋。 “该死的”,水涟月紧紧攥拳,砸在假山石上,忍不住低声咒骂道,怪不得她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原来,楚亦华一直贴身佩戴,不知道里面的丹药还在不在。 眼见着楚亦华离席而去,躲在假山后的水涟月也闪身离去,只是,她没有看到,席间,有一双深邃的眼睛,一直盯着她。 跟着楚亦华再次来到二层阁楼处,却不想楚亦华根本没有进去。 只见他双手背于身后,站在阁楼外,一袭深紫色暗花的锦服,衬托着皮肤白皙,面容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一双丹凤眼隐隐闪着几分精光,高挺的鼻梁,薄唇微微翘起,勾出一抹若有似,却令人眩目的笑意。 “出来吧,我知道,你来了”。 水涟月躲在暗处,本就想着跳出来狠狠地揍他一顿,然后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却不想,竟然被楚亦华发现了她。 她自认为,曾经在组织学到的本领还没有忘记,依旧炉火纯青,如此可见,他的武功不低啊。 红缨皱了皱眉,眼见着小姐就要闪身出去,一把便握住了水涟月的手臂,恰巧这时,一个黑色的身影飞跃到楚亦华面前,只是他背对着水涟月这边,所以看不到容貌。 “是你”?楚亦华显然十分诧异,嘴角的笑容瞬间缩了回去,换上一副淡漠的表情,连胸脯也挺了挺,傲慢道:“王爷与商家素往来,今日来参加草民爷爷的寿辰,草民自是感激,只是不知道,王爷来草民家的后院做什么”? 那黑色的身影似乎并不在意楚亦华的傲慢与质问,也没有丝毫的动容与情绪波动。 “楚家生铁炼造技术炉火纯青,论官家或商家,哪怕是东朔国与沧澜国,恐怕,都要争先巴结吧”。 不可否认,这声音太富有磁性了,沙哑中不失威严,性感中又带着十足的毋庸置疑与压迫之感。 男人,并不少见,但,独独让水涟月留意起来,因为他身上那股摄人的气息,连同躲在暗处的她都能感觉到,包括那声音,也格外的吸引人。 “哼,那是自然,只是,王爷这话,若让旁人听了去,恐怕,会让有心之人产生误会,还请王爷说话时,能三思啊”,楚亦华并不是第一次见这个男人,虽然他总有种形的压迫,更何况,别人怕他,他可不怕。 楚家的生铁炼造技术人能及,连皇上都要忌惮三分,而当今的太后乃出自楚家嫡出,更是给楚家撑足了门面,所以,楚家在这金熙王朝,那是人人竞相巴结人物,谁敢得罪。 “哦?你这是在斥责本王不会说话吗”?[ “草民怎敢”?楚亦华微微弯了弯腰,虽是行礼,但,怎么看也不像是恭敬,反而多了几分讥讽之意。 第十九章 完美无缺的男人 正当气氛僵持之际,突然从不远处走来一个人,只见他眉眼间与楚亦华有几分相似,但一身气质却不似楚亦华那般放浪不羁,而是有种温文的儒雅之气。 一身月色锦缎,嘴角处总是含着淡淡的笑意,如沐春风般,让人看一眼便觉得亲近。 “二弟,原来你在这里啊”,来人正是楚亦华的大哥,楚亦南。 他疾步走到楚亦华身旁,刚要开口,但见身旁那黑色身影,顿时一脸惶恐之色,赶忙拱手作揖:“草民参见煜王”。 那黑色身影并未因楚亦南的恭敬而施以好脸色,只是冷漠的恩了声。[ 楚亦南朝着煜王淡淡一笑,转身走到楚亦华身旁,不禁又锁眉说道:“爹爹找了你半天,不想你在这里,木家也来人了,除了木黎,还有木少廷,爹爹唤你去招待呢”。 楚亦华听后,顿时一脸的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话罢后,似乎还有些犹豫,左顾右看了几眼,这才不舍的离去。 楚亦南也彬彬有礼的与煜王寒暄几句,也转身离去,而一直躲在暗处的水涟月,却心急如焚,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如今,眼看着楚亦华离去,岂能甘心? 刚要转身追去,就听到前面有人说话了。 “还不出来”? 水涟月也不再遮掩,大步流星的从暗处走出来,月色柔美,凉风乍起,吹动着她面上的白纱一起一伏,隐约可见那绝色的面容。 冰肌玉肤,精雕细琢的五官,顾盼生辉,只是,却独独少了几分灵动,多了几分冰冷之气与杀气。 她狠狠的瞪着面前的男子,刚刚听楚亦南提到煜王这两个字,她这才想起,与她有婚约的人,正是名动京城的煜王,南宫煜。 南宫煜听到脚步声,也缓缓的转过身来,一双墨蓝色却极其深邃的眼眸,冷冷的盯着水涟月。 水涟月压根就没想着与南宫煜有什么交集,不想,当南宫煜转过身来,她却惊呆了。 借着皎月的柔光,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 任是水涟月前生遇男数,猎美数,也没见过如此令她凝神的男子。 他似乎很喜欢黑色的东西,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黑玉带束腰,墨色的长发高高挽起,横插一根黑玉簪。 鬓若刀裁,与生俱来,不加任何修饰,便已完美缺,麦色的肌肤,隐隐流动着光泽,棱角分明的五官,带着十足的霸气与威严,似乎是天生的王者,刚毅而不容小窥。 墨蓝色的眼睛,如同深夜的大海般,万般莫测,唯一能让你看到的,便是那眼中冰冷寒冽的神色,薄薄却紧抿的唇角边,也如同他的眼睛,总是嵌着几丝寒意。 这样一个男人,论从容貌还是气质,都是完美的,女子看一眼,便终身移不开目光,却也是所有男子都羡慕嫉妒恨的,尤其是那摄人的威严,绝不是每个男人都有的。 “可看够了”?南宫煜似乎已经习惯被人这般注视,见水涟月痴痴的看着他,嘴角不禁勾出一抹鄙夷,阴沉的说道。 不可否认,即便他说话,都是那般的引人炫目。 红缨还是头一次见自家小姐对哪个男子痴痴注视,不禁轻咳几声,好让小姐不至于失态。[ 水涟月也意识到自己的异常,快速回神,再次散发出冰冷的气息,直视着南宫煜的眼睛,冷哼一声:“哼,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煜王,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说吧,跟我至此,到底为何”? “哦”?南宫煜没想到水涟月这般问话,冷冽的表情总算有了丝动容,只是,却充满了不屑一顾,“既然你知道本王大名鼎鼎,那么,也该知道,本王从不缺女人,更不屑女人,何故跟着你”? “是吗”?水涟月冷笑一声,“既然王爷不屑与女人为伍,那么,告辞了”。 南宫煜没有拦着她,寒冽的目光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渐渐消失,他才收回目光。 “墨”,他低声唤道,突然,从暗处走出一名黑衣女子,面蒙黑纱。 她疾步走到南宫煜面前,恭敬的单膝跪地,等待着南宫煜的吩咐。 “去查查她与楚亦华的关系”。 “是”,名唤墨的女子领命后,快速站起身,转间再次消失在夜色中,与夜色融为一体,只留一丝淡淡的木槿花香。 “下次不要再用这种香料,自己去领罚”,南宫煜只是轻轻一嗅,顷刻便沉下脸来,对着空中低声说了句。 “是,王爷”,墨还未走远,就听到南宫煜的话,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 第二十章 拿回自己的东西 话说,水涟月再次来到前院,便看到楚亦华与木少廷,也就是那日品茶大会的另一名男子在一起,他们似乎在说些什么,只见每说一句,楚亦华的脸色就越发难看。 “该死的,没想到她竟然是水家的千金,不是都说水家四小姐胆小如鼠,怎么与咱们之前见到的,判若两人啊”?楚亦华紧紧攥了攥拳,似乎很是气愤。 木少廷那清秀的脸上,也是愁眉不展,轻叹口气道:“谁说不是呢,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查到的消息,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如此说来,她已有婚约了”,楚亦华说到这,俊美的脸上竟露出失落的神色,还带着几分不甘心。 木少廷听到楚亦华的话,微微一怔,随后看了看周围,轻咳几声说道:“平日里没见你对哪个女子留心,怎么对她似乎上心了”?[ 楚亦华不再言语,微微动了动手指,伸向腰间那看似很普通的小布袋,自顾呢喃道:“我心向明月,却不知,明月许他人,呵”。 木少廷听到楚亦华呢喃的几句话,嘴角也勾出一抹苦笑,谁说不是呢,想他木少廷,木家的长子,万贯家财,数不清的美女争先投怀送抱,可惜的是,自从那日见过她以后,那绝美的容貌与那一身空谷幽兰的气质,便深深的刻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日夜思念,以至于食不知味,寝眠不安。 而此时的水涟月与红缨,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了舞姬当中,还好这批舞姬都是带着银色面具跳舞,否则,以水涟月那倾城之容,必定掀起大乱。 舞姬缓缓入场,各个生的身姿妙曼,淡粉色分体的莲花衣衫,露出白皙而纤细的水蛇腰,脚踩嫩绿色的舞鞋,除了看不到容貌,在场的所有男子停下手中的动作,纷纷注目。 楚老爷子哈哈一笑,在家丁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子,举起酒杯,朗声道:“楚某何德何能,竟能有如此多的亲朋贵重到场祝寿,也算是老夫的荣幸了,哈哈,来,老夫敬大家一杯”,话音刚落,楚老爷子举杯一饮而尽。 “来来来,今夜大家一定要尽兴啊”,楚老爷子饮完酒,似乎很是兴奋,朝着宾客挥了挥手,豪放的说道。 宴席上的宾客一不笑逐颜开,纷纷起身,走到楚老爷子桌前敬酒拜寿。 丝竹之声渐渐响起,舞姬缓缓起舞,闻着望过来,眼中都带着几分迷离与陶醉之色。 可却为难了水涟月与红缨,要说现代舞,交际舞,她信手拈来,可这古代的舞蹈,轻歌曼舞,慢慢悠悠,她哪里会啊,所以,不得不跟着身旁的其他舞姬扭动,但动作却十分的僵硬,连同红缨也是,好似木偶般,生疏之极。 不过,好在大家都陶醉在舞姬的身体上,并没有注意到舞姿有多优美,水涟月见并没有人发现异常,便随着舞姬的来回起舞,渐渐朝着楚亦华的方向靠近。 越来越近了,水涟月嘴角不禁勾出一抹得意之笑,忽然,她脚腕一歪,作势跌倒在楚亦华的身旁,而楚亦华也吓了一跳,赶忙起身过去搀扶。 这便叫做,周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水涟月被楚亦华搂在怀中,吃痛的娇声连连,其实,另一只手早已将小布袋勾下来,趁着楚亦华不备,塞进怀中。 不过,若是楚亦华没有此举,她也不会成功的拿回自己的东西。 “怎么如此不小心,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竟然如此不堪,你是哪个楼里的姑娘”?楚亦华虽然搀扶起水涟月,但嘴里却不住的斥责,丝毫没有惜花之意。 水涟月虽然不想与楚亦华多做纠缠,但碍于人多,不好发作,只能强忍着,声音有些哽咽道:“奴家不是故意的,奴家不是故意的”。 “赶紧下去,免得再丢人现眼,失了楚家的颜面,滚”,此刻的楚亦华,满脑子都是水涟月有婚约的事情,哪里还顾得上怜香惜玉,见怀里的女子又如此娇作,更加不耐烦,一把开水涟月,低声喝道。 第二十一章 天外飞仙 水涟月装作有些惶恐的模样,赶忙站稳脚步,朝着楚亦华行了个礼,就要离开,却不想迎面撞到别人的胸膛,那银色的面具咯在脸上,疼得她差点动手杀人。 “外人道,楚二公子最是惜花,怎奈如今一见,竟不如外界传闻一般”? 水涟月本想闪身离去,不多做纠缠,却不料,来人竟将她一把揽在怀中,霎时,一股极其清淡的熏香气息扑入鼻间,甚是好闻。 楚亦华也闻声望过去,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轻叹口气道:“本少爷今日心烦的很,没那闲功夫理会这些胭脂俗粉”,说完,转身坐回原处,自斟自饮起来。 来人淡淡一笑,拥着水涟月,顺势低下头轻轻嗅着她的发香,许久,抬头说道:“暗香袭人,楚二公子怎能说她是胭脂俗粉呢”,话罢,搂着水涟月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力道。[ “哼,你若喜欢,自管带走好了”,楚亦华并未抬头,只顾着一杯一杯的饮酒,此时,他的心里既矛盾又烦躁,哪里还顾得上别人。 “楚二公子说话可要算数哦”,来人笑意更深,抬起手便探向水涟月的面具。 水涟月感觉自己快要发疯了,虽然在现代,她也曾周旋在不同男人之间,但,也只为利益情报,她不得不去做,加之,自从有了杰西的例子,自身的警惕性大大提高,从不喜他人近身分毫。 可现在,竟然先后被两个男人搂抱,严重触犯了她的底线与原则。 此刻,她怒火熊燃,杀意浓重,她从没有过如今日这般想要杀人。 抱着水涟月的男子似乎也发现了异常,可却在瞬间,被水涟月用内力震开数步,不是他内力浅薄,而是怀中女子这一举动,让他防不胜防,也格外惊诧。 “你你是什么人?但敢在楚府寿宴之上放肆”?跟随在男子身后的护卫见状,赶忙护在男子身前,拔出腰刀,指向水涟月,大声喝道。 也就在这一刻,红缨也闪到水涟月面前,杏仁眼顿时凌厉的扫视四周。 正在曼舞的舞姬们被这一举动吓得四散开来,一时间,原本热闹的宴席,除了丝竹声依旧响着,几乎所有人都朝着这边砍过来。 “有刺客”。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个前院的所有家丁纷纷全副武装起来,手持长刀将水涟月与红缨包围在中央,只等一声令下,便挥刀砍过去。 “小姐,你先走,红缨掩护你”,红缨压低声音说道,一双灵秀的眼睛,此刻异常警惕的注视着周围。 “要走一起走”,水涟月只是淡淡一语,却让红缨心中一阵暖意。 “哼,想走,也要看看我楚家放不放人”,楚亦华原本沉迷酒醉,但经过刚刚那番情景,酒也醒了一半,只见他站在家丁外围,眼眸闪过一道阴狠,周身散发寒气,与之前那放浪不羁形同两人。 水涟月依旧保持着挺立的站姿,仿若傲世冰莲,异常冷艳,丝毫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当听到楚亦华的声音,她微微转过头去,只是一眼,便让楚亦华全身如过电般抖了一下。 “是你”?楚亦华难以置信的望着水涟月,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却在下一刻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轻咳两声,以示掩饰,朝着家丁挥了挥手,朗声道:“都散了吧,没事,大家继续”。 楚亦南站在楚亦华身旁,见弟弟不加追究,又听到他刚刚的话,不解问道:“二弟,你认识她”? 楚亦华尴尬的笑了笑:“认识,她是来寻我的”。 周围的家丁听到楚亦华这样说,也没在犹豫,纷纷散开,收起长刀,连带着席间的宾客也继续喝酒吃饭,因着楚亦华经常流连烟花之地,这种上门寻情债的事情也多了去了,自然没人再计较。[ “哼”,水涟月冷哼一声,转过身,抬手一甩,一道白光飞速射向围墙处,只见她挽起红缨的细腰,脚尖轻点地,瞬间,如天外飞仙般消失在众人面前。 这一举动,再次令在场的所有人震惊,只是,各怀暗胎,惟独楚亦华,一脸的兴奋之色,全然没有了先前的颓废与烦躁。 他久久望着水涟月消失的那面墙,嘴角一勾,笑容妖艳而俊美,此女子,他势在必得,哪怕与煜王对立,也在所不惜。 第二十二章 得人相救 话说,水涟月与红缨离开楚府后,已是入夜时分,路上行人渐少,小商小贩也收摊回家,惟独青楼之地,仍旧胭脂飘香,客似云来。 夜微凉,皎月当空,清风瑟瑟,令人神清气爽,可此时的水涟月却一刻闲心也没有。 出了楚府后,她便口吐鲜血,体内的真气,也四处乱窜,及其紊乱,一股寒气散入丹田,让她有些喘不上起来,任她如何压制,也济于事。 “真没想到,阴寒之气提前发作了,红缨水府是回不去了,送我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要快”,水涟月越发的支撑不住了,她扶在红缨的肩膀处,整个身体开始微微摇晃。 “小姐,你不要紧吧,支撑住啊,哦,对了,还有丹药呢快将那枚丹药服下”,红缨见水涟月这般摸样,面色苍白,不见一点血色,指尖也如同小冰柱般,冰冷僵硬,顿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赶忙从小姐怀中掏出小布袋。[ “啊天哪丹药呢,丹药呢”?红缨指尖刚伸进去,便尖叫起来,因为,那小布袋里空一物。 水涟月被红缨这么一喊,顿时惊诧住,抬起手臂,一把抓住小布袋,发现里面真的没有东西,差点气急攻心。 “该死的,楚亦华”,水涟月死死的攥住小布袋,咬牙切齿道,此时,她恨不能立刻杀了楚亦华。 红缨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但见小姐似乎支撑不住了,四下环视一番,发现身侧便是一个民宅,刚要搀扶着小姐走过去,不想一回头,水涟月已然倒地晕死过去。 “小姐,小姐,小姐,你醒醒啊”,红缨悲痛的抱着水涟月的身体,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这里不是百汇山,没有诸葛师父,没有诸葛大哥,更没有压制阴寒之气的丹药,连个可以帮忙的人也没有,此时的红缨,是那样的助与悲伤。 煜王府书房 “什么?你说她是水府的四小姐”?只见南宫煜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变得极度阴沉,异常冰冷,尤其是那双墨蓝色的眼睛,深邃的让人不敢正视。 墨单膝跪在南宫煜的面前,声的垂着头,房间里除了墨,还跪着三个男子,全部是南宫煜的心腹,分别为:青,冥,夜。 “这便是云额娘给本王挑的王妃吗”? 许久,南宫煜才开口打破书房的沉寂,只是,不在如方才那般阴沉冰冷,话语里多了几分诡异,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朦胧中,水涟月只觉得体内的真气,被另一道内力所牵引,不再呈紊乱之状,渐渐地,体内一道暖流散开,流向丹田,十分的温暖舒服,让人不愿睁开眼睛,只想永远这么舒服下去。 “嘤”,不知过了多久,水涟月逐渐清醒,摇晃着脑袋,缓缓睁开眼睛,最先引入眼帘的便是白色的纱帐。 红缨一直守在床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床上的小姐,此时,见小姐醒过来,她兴奋的从床边跳起来。 “小姐,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这是在哪”?水涟月看了看四周,见这里并不是熟悉之地,不解地看向红缨问道。 “这里是一间民宅,不过,很久没人住过了”。 水涟月微微点点头,猛的想起那朦胧中的另一道内力,用力支撑着坐起身子,红缨见状赶忙去搀扶,让小姐靠在床头。 “我隐约记得有人”,没等水涟月说完,红缨俏皮的一笑,打断了她的话,“小姐还真是好运气呢,昨夜要不是得那人相救,恐怕红缨也要跟着小姐去了呢”。[ 第二十三章 推向风口浪尖 水涟月一脸莫名,红缨见状,赶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小姐听。 而水涟月这才知道,救她的人,竟是在楚家搂抱她之人。 “小姐,红缨从没有见那样如沐春风的男子,一眸一笑,都让人格外的舒服呢”,红缨一脸花痴状的盯着床头一角,俏皮的小脸微微红润。 “明日我便与那人说了,让他娶了你如何”?水涟月有些奈的白了眼红缨,这丫头,什么都好,但一看到容貌俊美的男子,内心就如思春的小猫儿。 “哎呀,小姐,你真是的”,红缨听小姐这样说,那红润的小脸更加娇羞,全然不见平日里机灵模样,扭扭捏捏的揉搓着衣角,活脱脱害羞的小娇娘。[ 洗漱一番,水涟月换了身干净衣衫,便与红缨便急匆匆的离开了民宅,返回水府,一夜未归,不知道娘亲要急成什么样子呢。 殊不知,那里,有着更大的震惊等着她。 回到府中,依旧是后院翻墙,她这一夜未归,可不想落在大夫人手中成为把柄,毕竟,这里是古代,未出阁的女子彻夜未归,不光清誉扫地,更会被人视为不洁不贞的女子。 好在红缨机灵,编了个瞎话,谎称小姐起得早,陪着小姐出去散了散心,这才圆了过去。 只是,四夫人的脸上依旧愁眉不展。 水涟月也察觉了四夫人的异常,缓缓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娘亲为何一早便愁眉不展,难不成,大夫人她们又来过了”? 四夫人摇摇头,许久,轻叹口气,一把拉过水涟月的手,竟有些哽咽道:“娘的月儿长大了,变成了美丽的女子,娘,高兴,只是大清早,你爹爹派人请我去了前院,说说楚家的二公子今早抬着聘礼,来水府提亲”。 楚亦华?水涟月先是一愣,随后,微锁眉头问道:“他来提亲?不知,是哪个夫人的千金”? “是你啊,月儿,这才是为娘最堪忧的”,四夫人紧紧的握了握水涟月的手,那张秀美的脸上布满忧伤,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水涟月又道:“那楚家二公子现下就在府中,说是要见你,你爹爹虽有不悦,但,楚家毕竟要比咱们水家蒙皇恩,谁敢得罪,为娘是担心你啊,你自小被赐婚煜王,京城上下谁人不知,他楚家二公子竟如此明目张胆,堂而皇之的来上门提亲,让你爹爹这张老脸,往哪放啊”。 红缨听到这,有些不解,“若夫人这般说,那小姐岂不成了香饽饽,夫人为何还要堪忧啊”? 四夫人看了眼红缨,叹息道:“水府与楚府从来都是面和心不合,月儿赐婚煜王,是你姑母提出来的,那是你爹爹的亲姐姐,自然放心的很,但与楚家,那是万万不能的,更何况,楚家在知道你有婚约的情况下,还来提亲,摆明了不将煜王放在眼里,更是不尊你爹爹的颜面,也将咱们水府到风口浪尖上了”。 水涟月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娘亲竟然如此厉害,养在深闺,足不出户,还能对外界的事情理的头头是道,看来,自己的娘亲,也很不简单啊。 “月儿,娘问你,你要跟娘说实话,你与那楚家二公子,可可相熟啊”? 水涟月一听到楚亦华,脸立刻就有些阴沉,“不认识,更不相熟”。 她为什么要认识他?哼,楚亦华,她听到这个字眼就想要杀人,若不是因为他偷了她的丹药,她又岂会受那阴寒之气的痛苦,虽然有人相救,免去了一些痛苦,但也只有她自己清楚,那股暖流,也只能暂时压制住阴寒之气,明日月圆之夜,不知道这阴寒之气是否还会再犯,若是再犯,没有丹药压制,她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