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王爷,请上榻》 第1章恨不得你去死 韩如月行走在别院花园中的青石小道上,心中像被猫爪挠过,乱成一团。 她紧紧捏住衣袖,为刚刚从仆妇口中得到韩家败落的消息而忐忑不安。 她对韩家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也许年少时也是有的,可自从父亲将她嫁给尧表哥后,这一切都变淡了。 嫁入梁府,她就没过上一天的好日子,她韩如月早就沦落成全京城的笑柄。 韩如月看到沿途盛开的牡丹花,脸上闪过一丝嘲讽,就连花都能绽放一次美丽,可她呢?还没开,就已经凋零。 转过假山,远处便是一座漂亮的凉亭。 丫鬟给她带来的消息,中午尧表哥会在这里用膳…… 韩如月飞快扫了一眼自己的着装。 韩家倒了,她原本就在夫家不受宠,也该问问尧表哥的意思,是去是留,早做打算的好。她可不想像大姐姐那般,被夫家稀里糊涂的送走,连准备都来不及。 凉亭越来越近,里面的人影也越来越清楚,韩如月倏地钉住脚步,不敢置信地看着纠.缠在一起的男女。 “尧表哥,不行的,我们不可以这样,你已经和二妹妹成婚了。”美丽的女人抬起羞红的脸蛋,衣衫半遮不遮,露出纤细的雪白脖颈,如玉的肌肤在骄阳下格外刺眼,乖巧地依偎在梁之尧的胸怀中,娇羞地捶了他胸口一下,“如果被二妹妹看见,你可让我怎么活……” “正快活着,你提起那个女人做什么?”梁之尧皱了皱眉,唇角厌恶的撇了撇,“新月,难得我终于能和你在一起,别提那个没有廉耻,坏了你我婚约的无耻女人!当年若不是她从中作梗,我早就能将你娶回家了!” 韩如月不敢置信耳中听到的,尧表哥的话就像是一根利刃,狠狠的扎入她的心里,让她脚步踉跄,撑着身旁的树干,才稳住了身形。 前边的对话还没停,梁之尧接着冷哼:“韩如月不就是想要梁府少奶奶的身份吗?好,我成全她,只是她一辈子都别想做货真价实的女人!我要她一辈子独守空闺,做尼姑的日子!新月,你要相信我,只有你才是我的一生所爱,我会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尧表哥……”韩新月的眸中泛着泪花,旋即摇头,哽咽说道,“我们不能这样,对二妹妹太不公平了。既然她是你的正妻,便证明你我这辈子注定无缘……” “傻新月,你就是太善良,才会被韩如月欺负!我已经发过誓,不会再让你受委屈。”梁之尧将韩新月抱紧,情不自禁地想要吻上她的红.唇。 “哎呀,二妹妹,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韩新月大惊失色,慌慌张张地将梁之尧推开。 梁之尧眼中闪过恼火,抓住韩新月的胳膊,将她回拉到怀中,冷冷地睨着韩如月,“谁准许你踏出寒山院的?你忘了你在禁足?” 韩如月嗤笑一声,愤恨地盯着面前的男女,“梁之尧,当年若不是你到家中求娶我,我又为何会嫁给你?” “笑话,我一直要娶的人都是新月,什么时候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若不是你弟弟找了祖母,在我面前又跪又求,你以为我会娶你?” 她的婚姻是弟弟……跪求梁之尧来的? 韩如月纤细的身子被打击得摇摇晃晃,脸色苍白素缟,眉间的抑郁更胜,在眉心处留下两道深深的皱纹,饶是如此,她依旧带着一种病弱的美丽,“不……你说谎……” “我为何要说谎?”梁之尧轻佻一笑,丝毫没被她弱不禁风的美色打动,反而难掩厌恶,“你有什么值得我说谎的地方?你喜欢我,你弟弟便跪着给我磕头,求我娶你。我不碰你,你弟弟上门找我理论,被家丁打断腿扔了出去,听说已经变成了跛脚,可那又如何?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生不出孩子,我碰不碰你,又有何用?” “你……竟然伤了我弟弟!”韩如月被刺激得两眼发红,恨得咬牙切齿。 自从在嫁入梁家,她便以为自己被韩家抛弃,不想让他们知道她在梁家备受欺辱的日子,特意叮嘱下人不要回娘家求救,可怎么还被他知晓了? 她猛地冲向梁之尧,想要找他问个明白。落在梁之尧的眼中,变成她要推他落水。 “……疯女人,你找死!”梁之尧惊呼一声,反应迅速的抓住韩如月的水袖,借机用力,不但没落入水中,反而将她推落下去。 噗通。 韩如月跌入冰冷的湖水中,长裙吸过水后越来越重,拽着她向湖底沉。她挣扎着,胸腔中的空气却越来越少,撕心裂肺的痛苦,让她感觉到死亡地逼近。 “韩氏谋杀亲夫,当以死谢罪。她好歹也是我梁家主母,给她一个自我了断的机会!”梁之尧声音暴怒,一把搂着她庶出姐姐韩新月小声安慰,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韩新月装作不忍地埋在男人怀里,“尧表哥,我要救二妹妹。” 梁之尧蹙眉,生怕柔.软的韩新月会被韩如月伤害,“你救她做什么?难道你忘了,若不是她从中作梗,我早就和你伉俪情深,过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日子!” 韩新月却握住了他的手,大义凛然道:“如月是我的二妹妹,不管她做了什么,都不能改变我们血缘里流淌的羁绊。表哥,我心意已决。” 说完,不管梁之尧的反应,韩新月跳入湖水中,向韩如月游去。 韩如月下沉的身子被韩新月狠狠拉住,长长的指甲扎入肉中的痛苦,让韩如月睁开眼。 韩新月诡异地勾起唇角,一字一顿地说:“韩如月,众叛亲离的滋味不好受吧?” “不用你假好心!”韩如月狠狠啐了一口。 韩新月看似在拉她,其实将韩如月死死地往湖水深处按压,唇边扬起一抹阴谋得逞的冷笑,小声而又兴奋地笑着:“我当然不会好心救你。 我跳下来只想告诉你,你不能生育是因为我在你的吃食里下了毒,你得不到幸福,也是因为我从中做了手脚…… 韩如月,你为什么不早点死掉?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希望,这世上能没有你的存在!” 第2章重生 韩如月是被噩梦惊醒的。 仿佛在冰冷湖水中淹死不过前一秒发生的事。 她慌张睁开眼,身体绵软无力,喉咙肿胀得像着火,火.辣辣疼得连说话都费劲。 双眸半张半阖间,映入眼帘的景色格外熟悉,让她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好半天才回过味来。 韩如月闭上双眼,一遍遍的告诉自己适应。既然老天都将她送回到13岁,她就应该把握机会,改写上辈子的悲剧才是。 一名脸色蜡黄的小丫鬟激动地扑到她身边,喜极而泣的声音有几分语无伦次:“二小姐,你可算醒了!这段时间真是要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韩如月眸子中有片刻的恍惚,在她面前的,是她的贴身大丫鬟玉兰。 上辈子她嫁到梁家,被梁家的下人欺辱,是玉兰挺身而出,对她处处维护。 最后更是因为偷偷替她给弟弟送信,被梁之尧发卖到窑子里,当夜便上吊没了。 韩如月望着玉兰哭得满是眼泪鼻涕的脸,心中情绪起伏,悲惨的过往一幕幕地在眼前闪过。 她紧紧地抓住锦被,消瘦的手背青筋绷起,她敛下赤红的双眼,挡住眸中的阴霾,强挤出一个字:“水……” 玉兰连忙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扶起韩如月,将已经冷掉的茶水喂到她唇边,嘴里小声骂着:“厨房那边说是大小姐要用热水,没余下的给二小姐。奴婢气不过说要自己烧,她们却骂奴婢居心不.良,赖在厨房里为了偷吃……二小姐,是奴婢没用,连小小的热水都要不到……你先将就着,玉兰这就再找厨房理论!” 韩如月冷笑一声:“厨房现在是谁管事?” 玉兰奇怪,厨房里并没发生变动,小姐怎么还会问管事是谁?但她一直都是听话的好丫鬟,并没有将疑问问出来,而是恭敬地回答:“厨房的管事是海清家的,就是嫁给外院掌柜的梁姨娘陪嫁丫鬟。” 韩如月翻了翻记忆,总算想起海清家的这号人物,也想起在13岁那年发生的一件大事。 韩如月是嫡女,在韩府的日子却并不好过。 父亲不喜欢她和嫡出的弟弟,反而宠爱庶出的大小姐韩新月,更萌生要将韩新月记入族谱的心思。 这消息对于韩如月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她和弟弟在府上的地位原本就艰难,若真要韩新月入了族谱,她这个正经的嫡女就真没地位了! 曾经懦弱的韩如月做出一件惊天大事,她跑到祠堂大闹一通,硬是将韩新月入族谱的事情搅黄。可也换来父亲的勃然大怒,不但被骂成不孝子,还动用了家法,关了禁闭。 韩如月在床上躺了足足五个月,到后来差点没丢了小命。 现在回想起来,一定是韩新月在她的药里动了手脚,否则她健康的身子,怎就因为小小的皮外伤受损了根本?! “玉兰,你去把我喝过的药渣找到,顺便去普济堂找何大夫看看。记住,这件事一定要背着旁人,不能被发现。”韩如月在上辈子的悲惨日子里,得到过何大夫的帮助,知晓他是一个有一说一的好人,药渣的事只有请教他才让她放心。 玉兰一愣,随后想到什么,脸色顿时难看不已,焦急地点头,“奴婢这就去,一定把这件事办得明明白白!” 韩如月疲惫地靠在床铺里,说了一大段好,让她精神不济。 昏睡了也就一炷香的时间,她便被门口噼里啪啦地声音吵醒。 一个穿着明显比玉兰光鲜的二等丫鬟进来了,凶巴巴地将韩如月从床铺上揪起来,刚要托着一碗药往她嘴里灌,便对上一双冰冷的眸子。 丫鬟动作一僵,也没对主子的惧怕,反而不冷不热地开口:“呦,二小姐醒了?醒了就自己把药喝了吧!” 她将药碗往韩如月的手里塞。 韩如月望着得意洋洋的丫鬟,记起她是梁姨娘安插到浣花院的,叫做春雨。平时不但不将她当作主子,还把她的一言一行全部上报给梁姨娘。 春雨的未来自然比忠心耿耿的玉兰好上很多,上辈子她被梁姨娘指定,跟着韩如月嫁到梁家。 在洞房花烛的当夜,梁之尧压根就没来韩如月的新房,而是在春雨的软塌上过夜,以后更是百般宠爱,碰也不碰她这个正房娘子一下。 恃宠而骄的春雨可没少跟着梁家下人,对韩如月百般刁难! 一股滔天的恨意弥漫在韩如月的心底,韩如月一挥手,直接将滚烫的药汁泼到春雨的脸上。 “啊!”春雨惨叫一声,烫得双颊发红,“二小姐,奴婢……奴婢可有哪里不对,你为何要将药汁泼到奴婢身上?” 韩如月撑起疲软的身子,靠在床柱上,漫不经心地回答:“药碗太烫,没拿住。” 春雨恨得咬牙切齿,生怕这张脸被烫得毁容,转身便要走,却听到一道清脆的厉喝从身后响起:“本小姐让你走了?” 春雨脚步一顿,再也气不过,扭头指着韩如月的鼻尖大骂:“二小姐当真好狂妄,你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在这韩府中可有你说话的分量?奴婢这就将你干的好事禀告给姨娘,让她为奴婢做主!” 韩如月不怒反笑,声音逐渐变得低沉,带着寒意:“你是本小姐的丫鬟,不用别人,本小姐就能亲自做主!” 她稍微提高了音量,“谁在外面呢!” 在外面守着的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缩了缩脖子,不敢出声。 韩如月眼神异常冷漠的扫过春雨得意洋洋的脸,“谁只要进来服侍本小姐,乖乖听本小姐的指令,本小姐马上把她提为二等丫鬟!” 外面有的丫鬟心动,跃跃欲试的想要进去,却被旁边的丫鬟拦住,压低声音提醒:“你傻啊,二小姐的身边是那么好凑的?那可是府上最不受宠的小姐,跟了她,永远别想有出头的日子!” “那可是二等丫鬟啊……” “二等有什么用,那也得看梁姨娘同意不同意。” 第3章发卖一个丫鬟 外间的议论全进入韩如月的耳中,她冷笑着坐直身体。 好,很好,没人听话,她便自己动手! 还没等韩如月掀开被子,一个高大的粗使丫鬟大步走进来,垂着头,对着韩如月恭敬行大礼,声音洪亮:“奴婢是外面扫地的二丫,听到二小姐有吩咐,特来自荐。” 韩如月见她目光清明,不卑不亢,越看越喜欢,当即满意道:“二丫?很好,从今儿开始,你便叫玉喜,跟在我身边伺候,拿二等丫鬟月例。” 玉喜双眼一亮,欢喜地磕头:“谢二小姐赐名,谢二小姐赏赐。” 韩如月尾稍微微翘起的凤眼一弯,幽幽开口:“夏府规矩,目无尊卑,罚几许?” 玉喜清脆地回道:“回小姐,掌嘴二十。” “很好。”韩如月点了点头,冰冷的目光落在春雨脸上,凉凉的嗓音冷如冬水,“春雨,目无尊卑,顶撞主子。玉喜,由你动手,教教她规矩!” 春雨一愣,平时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二小姐,什么时候有此等威风了。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韩如月,却对上一双冰冷如寒星的眼眸,竟是控制不住的双膝发软,傻乎乎地任由玉喜一巴掌打在脸上。 玉喜平时是做粗活的,手上力气很大,春雨被打得耳朵嗡嗡作响,哭嚎着回过神,“……二小姐,你没权利对奴婢动私刑!” “我乃堂堂嫡出小姐,怎会没资格教训你这个大胆的丫鬟!”韩如月大喝一声,命令玉喜,“掌嘴二十后,叫来人牙子将春雨发卖了!” 听到要被卖,春雨才感到大事不妙,连忙自己掌嘴,求饶道: “二小姐,是春雨错了,错在不应该打扰二小姐休息,错在没一勺一勺将药吹凉喂给二小姐……求二小姐大发慈悲,看在梁姨娘心疼小姐,才将奴婢赏给小姐的面子上,饶了奴婢这一次。” 她说着自己错了的话,却也明晃晃的揭露韩如月的暴行,顺便威胁她,自己是梁姨娘的人。 韩如月怒极反笑,刚刚她只是恐吓春雨,才说要将人发卖。她还想着将春雨留下控制住,利用她揪出梁姨娘的狐狸尾巴。 现在见这丫鬟不知悔改,还敢反过来威胁,真当她好欺负?! 韩如月冷冷一笑,凛冽的眼神,令春雨背后不禁一凉,“我这里庙小,留不下你这尊大佛!不过是发卖一个丫鬟,梁姨娘还能管不成?” 春雨看韩如月是动真格的,才真感到后悔和害怕。手上也不敢怠慢了,狠命地抽打着自己的双颊,很快将脸扇肿了,打得两眼冒金星后,跪着给韩如月磕头,模糊不清地说着: “二小姐,是奴婢错了,求求你,千万不要发卖奴婢,给奴婢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给你的机会还少吗?”韩如月连看都不再看春雨一眼,示意玉喜将她拉出去。 悲恸的哭嚎才传来,就被人捂住了双唇,交给了等在府外的人牙子。 很快,韩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二小姐醒来便卖了贴身丫鬟”的事。 一个个看向二小姐的目光都变得不同。 一会说她性格大变,拿奴婢出气;一会又说她心狠手辣,在她手底下伺候的仆人可怜。 这股消息一开始还小范围传播着,没过一个时辰,便传得有板有眼,散播得也越来越猛烈,到了最后,竟是在整个京城的高门大户里传开了。 韩老爷才回到府里,便听到了风声。 “胡闹!如月那丫头真是越来越过分了!”韩文斌将茶盏重重落在炕桌上,吓得周围的奴婢大气都不敢出。 梁姨娘莲步轻移,不顾韩斌的冷脸,挥退左右,笑着坐到他怀里,揉着他的胸口,“老爷,如月还小,你可别动怒。族谱的事都怪妾身,没解释明白,让她担心自己的地位受到影响,做出那等过激行为。” “都是13岁的大姑娘,还分不清爹娘的苦心!竟然做出大闹祠堂、打骂下人这等伤风败俗的丑事,罚她抄三千遍女戒,不写完不许出门半步!” 梁姨娘温柔小意的安慰着,极尽所能地诱惑韩文斌,愣是将他的怒火转为欲.火,两人便在大白天里荒唐一回。 等他去书房时,梁姨娘懒洋洋地洗好澡,将亲生女儿韩新月叫了过来,“听说韩如月醒后发卖了春雨,我这心总是空落落的,你可有什么想法?” 韩新月一边品着才泡好的菊花茶,一边玩味地笑了:“姨娘,捏在如来佛祖掌心里的孙悟空,就算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也飞不出掌控!她就算再怎么变,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这家,还是你说的算。” 梁姨娘心中大定,怜爱地拍拍女儿的手,“是姨娘对不起你,你且等着,我定把你入到族谱里,让你小蹄子好看!” …… 韩如月一手托腮,一手慢悠悠地翻着厚厚的女戒,心中琢磨着三千遍要抄多久! 趁着被禁足的这段时间,她正好将屋子里的人整顿整顿,不说成铁桶一块,好歹也不能像筛子一般,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把她的消息卖给梁姨娘。 玉兰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走进屋,看到端坐在桌子后面抄经文的小姐,便忍不住小声哭泣:“二小姐……” 韩如月放下毛笔,用细沙吸干纸上的墨迹,淡淡开口:“何大夫怎么说?” 玉兰抽泣着,断断续续道:“何大夫要……二小姐亲自去一趟……他……他说药渣霸道……还想看看二小姐的脉象……再做定夺……” “呜呜……二小姐,梁姨娘那个恶毒的女人,她是想要你的命啊!” 韩如月差不多已经猜到,叹息一声,摸了摸玉兰的头,“弄套小厮衣服过来,我们立刻出府。” …… 玉兰原本是紧张的,她想了无数种方法,绝对没想到,可以大摇大摆地跟着二小姐出府。 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窥视韩如月,只见原本倾国倾城的小姐在便装后,成了长相普通的瘦小小厮。 那巨大的转变,就算她这个从小伺候的,也分辨不出来啊! 第4章小姑娘,你中毒了 韩如月站在普济堂门口,望着那三个苍劲的大字,目光有片刻的恍惚。 当年就是在这里,她为数不多的出门,被残破的身体折磨得生不如死,是何大夫救了她。 “我说,你到底进不进,不知道自己站的地方很碍事?”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响起。韩如月回头,就看见两名锦衣华服的少年站在自己身后。 说话的那个16、7岁,穿着一袭天蓝色精致长袍,五官线条阳光硬朗,带着一抹坏笑,仿佛时刻算计着什么。 站在他旁边的看着不过18岁的少年,穿着玄色丝质长袍,浑身纤尘不染。 乌黑光亮的墨发用一根翠绿的玉兰固定着,湖水般的墨眸淡漠深沉,像是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瞬间照亮整个天地。 韩如月有一种错觉,略年长的少年出尘得不似凡人,仿佛从月宫中走下的谪仙人,偏偏气质中又带着王者的霸气。 韩如月在打量少年的同时,修夜擎也在打量着她。 就算韩如月穿着一身小厮的衣服,周身的气度也格外的吸引人。 一双大大的凤眼,是平凡五官上最为引人的地方。长长的睫毛颤动时,仿佛有一股微风,撩过修夜擎的心脏。 他忍不住抿住双唇,将怪异的感觉驱逐。 “喂喂喂,你耳聋啊!小爷说话你听不见吗?让开!”修逸朗伸手要推开挡路的韩如月,被修夜擎抓住了手臂,隐隐摇了摇头。 韩如月瞪大一双凤目,自重生后,她最恨仗势欺人之人,忍不住压低成少年的声音讽刺:“这位公子,看你的体格也不胖,这么宽的门口非要和我挤在一起,不会有所图吧?” 她夸张地捂住胸口,义正言辞地拒绝:“小人可是良民,别以为你用权贵手段,就能让小人屈服!” 修逸朗气得鼻子都歪了,他堂堂大夏国的四皇子,从小锦衣玉食,身边都是巴结他的奴才,什么时候见过有像韩如月这般放肆说话的,当即骂道:“看你那德行,脸黑如铁,穿着小爷家仆人都不稀罕穿的破衣裳,还大言不惭地吹嘘小爷看上你!你怎么不照照镜子看清自己的长相?” 韩如月挑剔的目光在修逸朗的身上打量一圈,嗤笑:“我这叫健康的小麦色,谁像你啊,一个大男人脸白得像涂粉似的,怪不得会对男人有意思,原来有断袖之癖!” “噗……” 四周响起闷笑,有人对着修逸朗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不停提起“龙阳之好”、“兔爷”等词语。 修逸朗气的说不出话。 修夜擎斜睨了修逸朗一眼,自己这个四侄从小横行霸道惯了,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他吃瘪。 可到底还是亲侄子,他不能光站在见死不救。 修夜擎薄唇轻启:“逸朗,时辰不早。还是快些找到何大夫为妙。” 韩如月耳朵动了动,显然这两人也是为了何大夫来的! 瞧他们的穿着打扮,都不是普通人。 尤其那个什么逸朗的,腰上系着的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玉,有价无市的那种。 这样的人一般家里都有固定的大夫,会来医馆定是有所求了。 想到何大夫的医术,韩如月心中一急,生怕修夜擎直接将何大夫带走,竟不顾形象地迈开双.腿,抢先一步跑进医馆内。 旁边的玉兰从二小姐和修逸朗呛声开始,便一副被雷劈的呆傻模样,若不是被韩如月拉着,早就被丢到门外了。 “喂喂喂,这两人跑什么跑啊!”修逸朗总觉得没好事,跃跃欲试地撺掇,“小九叔,不如我们也追上去吧!这两个人贼头贼脑,准不干好事。” 修夜擎斜睨了修逸朗一眼,高深莫测地背着双手,优雅地跨过门槛,脚步也不见多快,可就是转眼间越走越远。 修逸朗跳了起来,“等等我啊,小九叔……” 韩如月使出吃奶的力气找到何大夫,举起纤细的手腕,张着嘴没形象的喘气,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位后生,你……你要干嘛?”何大夫一手捧着白粥,一手拿着筷子夹起色香味俱全的五花肉,正要往嘴里送,便被韩如月风风火火的架势吓了一跳。差点没将肉甩出去,还好在最后一刻被他张嘴咬住。 玉兰见小姐说不出话来,连忙自动站出来,“何大夫,奴婢遵照您的吩咐,将我家小姐带来了。” 何水清是一位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眯着一双小眼睛,上上下下地将韩如月惨不忍睹的装扮扫了一圈,抽了抽唇角,全当没看见,轻咳一声:“咳咳……你坐过来吧,胳膊伸出来,老夫先号个脉。” 韩如月依言坐下,心脏还跳地仿佛快钻出胸口。 她都快忘记,曾经的身体娇弱地连跑都跑不动。反观她在梁府的生活,就算身子残破,却因为什么都做,什么都亲自动手,反而要比现在好很多。 何水清半阖上双眼,疑惑地“嗯……”了一声,随即睁开,哑然道:“小姑娘,你可得罪什么人?” 韩如月垂下眼帘,挡住眸中的讽刺,淡淡地吐出很拗口的一段话:“我以为我没得罪,实则有人恨我入骨。何大夫,在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您但说无妨。” 何水清叹口气,他行医多年,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哪个拿出来不是一把心酸泪? 他摸着雪白的胡须,摇头道:“小姑娘,你中毒了。这毒药不是一下子就能致命。但你若是长期服用,会先身体疲惫,浑身无力,症状有些像体虚。严重了,会缠.绵病榻,不孕不育……” 韩如月长长的睫毛下垂,遮住凤目一闪而过的冷光。 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却令人觉得被一团雾气笼罩,无法碰触到她真实的想法,意外地觉得疏离冷淡。 何水清心中升起一股不忍,这孩子看着也就13、4岁,便被人陷害至此,那背后之人当真险恶。 玉兰踉跄两步,跌坐在地,刷地一下满脸的泪水,焦急地跪在何水清面前,不停地磕头,“何大夫,奴婢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吧!我家小姐还没许配人家呢!这要是伤了身子,未来可怎么办啊?” 第5章戒色 “奴婢求求你,只要你能救救我家小姐,奴婢愿意在寺庙里为您供奉长明灯,每天磕头跪拜!” 何水清脸都黑了,瞪着哭得不能自己的小丫鬟。 这知道的是她户主心切,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诅咒自己死呢! 韩如月终于抬头,温和地将玉兰扶起来,拿出手绢亲自擦掉她脸上的鼻涕和眼泪,“看你,哭得真丑。” 玉兰泣不成声:“呜呜……小姐,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奴婢这心啊,破了一个大洞……老疼老疼了……呜呜,奴婢一直盼望着小姐能嫁给如意郎君,生下一堆小小姐、小少爷呢!呜呜……” 韩如月的心柔.软成一团,不管玉兰说话多得罪人,她对她都是满腔的赤诚。 这份忠心,哪怕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没终结过。 韩如月下定决心,转身望向何水清,真诚道:“何大夫,要如何您才同意救助我?” 何水清摊开双手,他也很无奈:“不是老夫不救你,实在是配制你的解药,要用到长在极热之地的赤莲,老夫这里没有啊!” 浅忧目光一凛,“除了赤莲,可还要其他?” 何水清摇摇头,“剩下的老夫这里都有,只要你将赤莲找到,老夫马上将解药给你制作出来。不出五个月,便能将体内的毒素排干净!” 末了,还着重加了一句,“保证你嫁到夫家后,三年抱两,五年抱三,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韩如月嘴角抽了抽。 三年抱两…… 五年抱三…… 还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这是把她当母猪吗? 玉兰开心地欢呼不已,摇着韩如月的衣摆,“小姐,你有救了,小小少爷,小小姐有希望了!” 韩如月掩面,好想装作不认识。 “好啊,何大夫,你是不是又躲起来偷吃五花肉了?大老远,我就闻到肉香味了!”人还没进屋,调侃的声音便到了。 何水清吓得差点跳起来,默默将五花肉藏到一边,仿佛只有这样才不能被人抢。随后对韩如月挥挥手,示意她俩先躲到角落的帐帘后面。 韩如月虽不明白何大夫为何要她俩躲起来,却也能感觉到那人很麻烦,招惹上绝对没好处。 当即,她拉了拉玉兰的袖子,两人刚躲好,门就被人从外面咣当一声踢开。 修逸朗吊儿郎当地跨进来,斜睨一圈,没发现要找的人,皮笑肉不笑,“哎呦喂,何大夫,那两个讨厌鬼没来找你?” 何水清板着脸,硬梆梆地开口:“这位公子,你怎么又来了!老夫不是说得清清楚楚,不给你看病吗?” 一边说着,他一边对韩如月挥挥手,示意她们主仆二人趁着他将人缠住的功夫,快点离开。 韩如月瞧得分明,贴着墙根向门口走,却没想到此时也有人进来,竟是一头撞进对方的怀里。 淡淡的草药香味钻入鼻息,令韩如月微微晃神。 随即额头上的剧痛,又让她眼冒金星。 还没等站稳,只觉得一道无形的力道撞向她的身体,韩如月顺着惯性仰面向后摔入玉兰的怀里。 撞她的修夜擎冷冰冰的看着,深邃的眸子如一望无际的冰川,无欲无求。 韩如月疼的本想骂人,却被对方一句冷冰冰的话堵了回去:“你掉色了。” 掉色了?! 韩如月露在外面的肌肤都被涂得黝黑,撞在男人的怀中,留下一个脸型的黑印……看着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若不是时间地点不允许,韩如月真想爆笑出声。 她扳着脸,傲娇地抬起下巴,“你才掉色呢!自己衣服脏,可别诬陷人!” 这是韩如月第一次扮男装偷溜出来,没人认识她,没人知道她,让她有一种想要放飞自我的冲动! 那些恼人的麻烦事统统被抛到脑后,这一刻,她只是纯粹的韩如月,只想活得肆意,活得傲骨,活得精彩。 少女脸上黝黑的面霜被擦掉大半,有些地方甚至露出粉嫩的雪白,修夜擎的眸子不由得一暗,原本无波的情绪,变得幽深如海。 “原来你躲在这里!讨厌鬼,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修逸朗大步向前,伸手去抓韩如月的胳膊。 修夜擎抢先一步,将她拽到自己的身后。 修逸朗一愣,诧异地盯着眼前的少年,“小九叔,你干嘛和我抢人啊?” 修夜擎挺拔的身躯牢牢将韩如月挡住,不让修逸朗碰到,淡淡启唇:“你不是看病?何大夫要溜了。” “什么?!”修逸朗猛地扭头,就见何水清一手推开后窗,一手护着五花肉,摇摇晃晃地要溜。 “站住!何大夫,你要是不给我看病,我就把你的小小药铺拆了!” “年轻人,火气不要太胜,老夫也说了,只要你能戒色,戒欲,不用食药,自然病除。” 被当着外人暗指肾虚,原本脾气就火爆的修逸朗当场跳脚,撸胳膊挽袖子地向何水清冲去。 修夜擎横跨一步,拉开与韩如月的距离。举止优雅地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斜睨着韩如月脏兮兮的小脸,开口:“姑娘,下次扮男子溜出来装的像点,很少有人会像我一般好心相救。” “好心相救?”韩如月瞪眼,“我看你是不怀好意吧!看你衣着不凡,举止优雅,定是权贵子弟,难道不知男女授受不亲?” 修夜擎眸色转深,“我救你,你反而诬陷我图谋不轨。看来,我就不应该好心!逸朗……” 韩如月一听他要喊人,生怕将事情闹大,被人发现女子身份。便想也不想地上前捂住他的唇,咬牙切齿地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谢谢兄台出手,希望我们永远不见!” 语毕,她甩头便走,还不是将手掌在衣服上揉搓着,似乎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主子,可需要属下出手教训?”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修夜擎的身后,冷冷地盯着韩如月的背影。 敢冒犯主子者,杀无赦! 修夜擎邪魅的表情瞬间阴沉如水,冷然俯视着黑衣人,“我有命令你私自行动吗?还不下去!” 第6章戏耍梁姨娘(1) 黑衣人被他强大的威压压迫地直不起身,深知自己碰触主子的逆鳞,吓得脸色惨白,不敢再造次,悄无声息地退下。 “等等!”修夜擎幽深的目光落在远去的纤细身影上,命令斐十五,“跟着她,看看她发生了什么事。” 斐十五一惊,自家主子性情漠然,很少有引起他注意的人和事,难不成那女扮男装的女子有什么问题? “属下领命。”斐十五不敢迟疑,连忙应下,身形一闪,仿佛从未出现过。 …… 守门的轮值婆子和玉兰有几分私交,塞了一个荷包后,便放两人进来。 安全回到卧房,韩如月松了一口气,任由玉兰伺候着更衣,便指着玉喜,说:“这是玉喜,刚刚被我提为二等丫鬟,以后就交给你带着。” 玉兰进来时便没看到春雨,还正奇怪呢,见到一个高壮的大丫鬟对着自己呲牙笑,差点没将一口茶喷出来,忍不住摆出大丫鬟的架子,教训: “在二小姐身边伺候,你代表的就是二小姐的形象。看看你刚刚的笑,太吓人了!万一晚上二小姐想喝水,你的笑容吓到她怎么办!来来来,我作为主子身边第一得力受宠大丫鬟教教你,什么叫美丽的笑容。” “噗哧……” 韩如月被玉兰活宝的模样逗笑,银铃的笑声从弧线优美的菱形小口倾泻,引得玉兰和玉喜看失神。 玉兰:“二小姐,你真美!” 玉喜:“二小姐,你一定就是娘说的那种……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 玉兰拍了一下玉喜的头,气道:“怎么说话呢!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脸着地咋整!” 韩如月神情恍惚,没注意到两个小丫鬟的逗趣。 她摸着光滑如玉的脸颊,那上面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迹,也没有愁苦的怨恨,只有她最年轻,最美好的容颜。 这时,外面有小丫鬟禀告梁姨娘和大小姐来了,屋子里的笑闹顿时噤声。 玉兰扶着韩如月坐好,迅速地整理一番她乌黑浓密的发丝,满意地点点头,猥琐地搓手,“二小姐就算生病依然美.艳不可方物,一会一定可以气死大小姐,嘿嘿……” 韩如月斜睨了玉兰一眼,后者吓得跳脚,捂着嘴.巴躲到后面。 “二小姐,可担心死我了,你当真好了吗?”梁姨娘人还没到,声音便先到了。 韩如月冷冷的目光向门口望去,就见一名三十岁的女人穿着云纹绉纱长裙,头上带着一只赤金牡丹蝴蝶簪,白皙的手腕上带着一对水头极好的翠玉镯子,行走间妩媚多姿。 在与她视线相对时,韩如月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多谢姨娘惦记,我也没大好,只能起身坐上半刻。” 梁姨娘走得很快,坐到韩如月床榻上,跟在后面的韩新月刚刚踏进房门。 韩如月没有像往常那般欢喜地迎合梁姨娘,而是懒洋洋地靠在床上,任由梁姨娘牵起她的手。 以前她年纪小,不懂什么叫面甜心苦,还以为是那帮下人背着梁姨娘欺负她。 等重来一世,她才明白自己有多傻。 看看梁姨娘的模样,心疼的再大声,可掉下一滴泪?嘴上心心念念,在她生病期间可来看过她? 梁姨娘没注意到韩如月的转变,犹自演戏:“瞧你这小胳膊瘦的,这段时间遭了不少罪!你姐姐听说你喝的药被小丫鬟弄洒了,特意为你煎了一副新的过来,你还是趁热喝吧。” 话落,从丫鬟手里端过托盘的韩新月进了屋。 韩新月比韩如月仅仅大三个月,关于她的生日,还曾经是府中被禁口的丑闻。 梁姨娘的父亲是老太太的族兄,官拜从五品的道监察御史。 梁姨娘和韩老爷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韩老爷一直想娶梁姨娘为妻,梁家却嫌弃韩老爷没有功名,舍不得将唯一的女儿嫁过去。 当时老太太还健在,她被娘家人落了面子,一气之下便将出身书香门第的娘亲聘入府中。 娘亲一年未孕,好不容易怀上坐稳三个月时,韩老爷带着大着肚子的梁姨娘进门。 老太太又气又恼,可到底是自己的亲侄女,她捏鼻子认下,给了个贵妾的位置。 等韩新月生下时,老太太失望是个女孩,加上是无媒苟合的孩子,很是厌恶。 若不是老太太去世的早,韩新月和梁姨娘也不会有现如今的地位。 现在的韩新月也是13岁,却没有了老太太在世时的谨小慎微,穿着一身青莲水纹的长裙,布料是难得的云锦。 韩如月敛下眼帘,唇角的笑意更深,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穿过云锦做的衣裙,韩新月真是受宠。 韩新月挺直背脊,小小年纪,即不失端庄,又娇艳得带着少女的活力,笑着亲自端起药碗,送到韩如月面前。 “二妹妹,药凉就不好了,还是趁热喝吧。” 韩如月没起身,更没去接那药碗,任由韩新月端着,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懒洋洋地启唇:“姐姐先放下吧,药太烫了,我入不了口的。” 韩新月总觉得她语气怪怪的,细细琢磨却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劲,不由得将药碗往她的面前推了推,带着姐妹的亲密,调侃:“二妹妹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寻了各种借口不喝药。这也就是在我和姨娘面前,要是被爹爹知道,一定又要说你了。” “姐姐快被往我面前送,我这身子还没好利索,闻到这浓重的药味便恶心,小心吐到你身上……”她故意打量了韩新月一眼,流露出羡慕,“这可是云锦做的衣裳,我连见都没见过,姐姐还舍得穿出来,若是我,早就压箱底了。” 梁姨娘的脸上露出得意的光芒,这匹布料是老宅那边送来的,只有两匹。一匹被她留下给韩新月做嫁妆,另一匹便给她做了现在这身衣裙,留着参加王孙贵族举办的宴会穿。 哼,韩如月就算是嫡女又如何,在她手里,别想讨到好处! 梁姨娘眼中一闪,拍了拍韩如月的手背,“乖如月,等你病好了,姨娘也给你做一身。” 第7章戏耍梁姨娘(2) “真的吗?不用等我病好,姨娘现在就给我做一身吧!”韩如月露出灿烂的笑,像终于得到宝物的小孩子,“我要求也不高,就和姐姐身上这料子一模一样就行。” 梁姨娘听了差点吐血,用云锦做衣服还叫要求不高?那剩下的布料,她还想做一件褂子呢! 韩如月见梁姨娘面容僵住,心里冷笑,表面上的态度却更加热络,“姨娘,这可说定了,我这就让玉兰跟着你们过去,把我的尺寸报给绣娘,让她们马上做一身给我。” 她顿了顿,又露出向往、娇羞的表情,“一年一度的百花宴快要开始了,我也想穿着云锦的衣服参加。” 梁姨娘差点吐血,她给女儿做这套衣服,为的也是让韩新月在百花宴里大放异彩!今天会穿出来,纯粹是白秀芳恰巧赶制出来,梁姨娘想带着女儿在韩如月面前显摆,没想到被盯上了! 梁姨娘心中滴血,可她在外人面前塑造的大方形象,让她不得不答应。 看到梁姨娘吃瘪,韩如月万分畅快,觉得全身的毛孔都透露着舒爽。 她看似只拉着梁姨娘说话,其实眼角的余光也一直在留意韩新月。 韩新月端着药碗,被人忽略的彻底,手指都烫红了。 她咬了咬唇,刚要将茶碗放到床边的小几上,韩如月便淡声吩咐:“姐姐把药碗放在窗口,药味太重,熏得我头晕。” 韩新月差点没忍住将茶碗扣在她脸上。 听听这语气,这是拿她当小丫鬟使唤呢? 韩如月欣赏着韩新月扭曲的面容,前所未有的畅快。 以前她唯唯诺诺,怕这怕那,现在放开手脚,不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她们当真什么也不是了。 就连经常将她压.在脚下的韩新月,为了保持端庄的形象,也不得不对她摆笑脸。 韩如月当真前所未有的畅快! “二妹妹,药已经不烫,正好喝了。”韩新月咬牙切齿,暗自叮嘱自己要镇定。 韩如月欣赏够她的恼怒,扶着额头,没形象地往床榻里一缩,“哎呀,原来药凉了?不如姐姐再给我热热?你也说了,凉药不能吃。” 韩新月手背上的青筋绷起,犀利的视线落在韩如月的身上,细细审视着。 只见她眨着一双纯净的眸子,无辜而又脆弱,好似根本没发现自己的提议有多么气人! 韩新月胸.脯一鼓一鼓的,梁姨娘也终于看出女儿被欺负,当即将药碗抢过来,放在小几上,对着站在角落充当木头桩子的玉兰吩咐:“你们怎么伺候二小姐的?看见药凉不知道热热?这么简单的事情,还用我来亲自吩咐?” 玉兰不情愿地上前半步,玉喜却抢先她一步,笨手笨脚地接过药碗,满满当当的药汁,被她的大动作洒掉一半。 玉喜像是没发现一般,木着脸将药端出去,气得梁姨娘指着她的背影,“你……”了半天。 扭头再也忍不住,对着韩如月发作:“如月,不是姨娘说你,瞧瞧你房里的这两个丫鬟,一个偷奸耍滑,一个傻乎乎的像个木头人!这要带出去,还不得笑话死你爹爹!” 韩如月低泣一声,装作吓坏的模样,往床榻的深处缩去,只露出一双大大的凤眼,可怜兮兮地开口:“姨娘莫怪,你当真恼了她们?那……能不能给我换几个灵力的丫鬟入府?最好能让我亲自挑选!说实话,我早就受不了她们的笨手笨脚了。” 韩如月身边的丫鬟,也只有玉兰和玉喜没被梁姨娘买通,她不是没想过要寻个由头换下她们。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罢了。现在听韩如月主动提起,梁姨娘反而升起了警惕。 想到韩如月发作春雨的狠戾,她不会发现了什么? 梁姨娘还要细细去看,韩如月却放松表情,努力让自己的脸上露出信赖与期盼,只有隐藏在被子里的双手紧张地握住。 她在下一招险棋,若梁姨娘上钩,玉兰和玉喜便能安全的留在身边。 果然,梁姨娘正如韩如月猜测的那般,说道:“如月,玉兰和玉喜虽然笨点,可到底也服侍你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若发配了她们,谁还敢跟着你?” 梁姨娘亲切地拍了拍韩如月的手背,保养得宜的面容上布满关心,好似真有多么看重韩如月一般,笑着循循善诱:“聪明的丫鬟不着急,姨娘将这件事记下,等遇到合适的,马上送到你这里。” “时辰也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姨娘和你姐姐先离开了。”梁姨娘思忖着话题岔开的差不多,韩如月也许忘了做衣服的事,起身要走。 韩如月连忙吩咐:“玉兰,还不替我送送姨娘。你顺便去一趟姨娘那里,一定要亲眼看到云锦拿取为我做衣裙了才能回来!” 梁姨娘气得身子摇晃,若不是韩新月眼明手快地扶住她,早就克制不住地破口大骂了。 可饶是如此,她回去后也砸碎屋子里的一套琉璃烧珐琅瓶。 玉兰亲眼看着梁姨娘将云锦送到白秀芳后,扑到韩如月身边,扯着嗓子哭诉:“呜呜,二小姐啊,吓死奴婢了,还以为你真的不要奴婢了……” 她泪眼婆娑地抓住玉喜,“你个呆子,知道不知道自己差点就被小姐遗弃了?呜呜……” 韩如月头疼地揉了揉额角,“玉兰,我那是骗梁姨娘的,从来没想过把你和玉喜赶出去。” 玉兰一听,马上不哭了,惊喜地问着:“真的吗?小姐,你真的不会不要奴婢们?” 韩如月见她像小狗般粘着自己,满满的依恋与信任,心中不由得一暖,声音也放柔:“当然,我那么说,不过为了迷惑梁姨娘,让她坚定留你们在我身边是正确的选择。现在她果然被我蒙骗住,你们以后都不会被撵走了。” 玉兰露出开心激动的笑容,欢快地拍手,“虽然和小姐在一起很辛苦,吃不饱,穿不暖,可是玉兰很满意!才不要去伺候像大小姐那种人面兽心的主子!” 第8章衷心 韩如月娇嗔地瞪了玉兰一眼,笑骂:“死丫头,我短你吃食了?” “嘿嘿,当然没有,我这不是不小心说了实话吗?重点是后面一句啦!我对你可是真心的!”玉兰讨好地摇着韩如月的衣摆,撅着嘴唇撒娇。 小小的闺房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韩如月只觉得周身都轻快了不少,幽深的目光望向窗外的绿意盎然的美景。 她重生归来,率先得知梁姨娘和韩新月的狼子野心,提前发现自己中毒,也从何大夫那里得到了解药方子……一步一步,她在改写着自己上辈子凄惨的命运。 她相信,这一次,她能靠自己的双手改变! “玉喜,我记得你有一个哥哥在外院做小厮?”韩如月拿起茶盏,很惬意地啖了一口。 玉喜憨厚地笑了,点点头,“回小姐的话,奴婢哥哥在外院看角门。” 韩如月点头,“明早你去找一趟他,让他有机会去玉书斋给我找个人。” 玉书斋是她娘亲留下的嫁妆之一,是一个小小的书铺。由于生意不好,加上位置偏僻,上辈子没被梁姨娘抢走,而是当作嫁妆给了她。 上辈子的韩如月就是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傻子,除了清楚娘亲私下里给她留下一箱子宝物,留在账册明面的好东西,基本上全进了梁姨娘的腰包。 她就带着公中出的一千两,加上一间入不敷出的小书斋嫁入梁府,没少被人笑话。 眼见书斋要关门,帐房和管事都跑了时,一名跑堂的活计站了出来,竟是将败落的书斋起死回生,还搭上南北货的买卖,让她手里渐渐有了余钱。 韩如月记得那活计叫孙久明,是个难得衷心的。 若将找赤莲的事情交予他,定是能给办得利索。 玉喜没让韩如月失望,她第二天便和自己的哥哥联系上,当夜他哥哥便带了回话过来。 “小姐,奴婢哥哥说了,玉书斋里的确有个叫孙久明的,可他不是跑堂活计,是跟在掌柜先生身边的小厮。他见与您描述的有出入,不敢贸然上前。” 对于玉喜哥哥的稳妥,韩如月还是很满意的,同时也意识到,原来此时的孙久明还是一个小厮,就是奇怪他是如何脱离奴籍成为掌柜的。 一时间她对这人有几分好奇,到生了亲自见见的冲动。 毕竟寻找赤莲事关她的生命,马虎不得。 当即,韩如月示意玉兰拿两个香囊过来,“一个赏你,一个赏你哥哥,你们做的很好。” 玉喜却没接香囊,反而对着韩如月跪下,激动地说:“小姐,奴婢不要香囊,奴婢有不情之请……” “都说是不情之请,你还要让小姐为难,怎么当丫鬟的?教你的那些规矩呢!”作为时时刻刻为主子分担解难的大丫鬟,玉兰为自己确定的职责之一,便是不能让小姐被烦心事困扰。 韩如月摆摆手,从开始接触时,她便发现玉喜看似一根筋,其实心里有数,若培养好了,绝对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丫鬟。 “你且说来听听,能不能相帮不是我能决定的。” 玉喜憨厚的面容一喜,强按下激动,磕磕巴巴地说道:“是这样的,小姐,奴婢兄妹二人从被卖入韩府后,便因长得高壮,受到排斥。奴婢还好,能做个洒扫丫鬟,哥哥却只能缩在奴仆出入的角门……奴婢哥哥还年轻,他不想做一辈子的看门人……想跟着小姐!” 韩如月一愣,怎么也没想到对方是来投靠的。 她好奇道:“你们兄妹两个在韩府的日子也不算短吧?怎会不知我在这家里虽是嫡女,却最不受宠?你们又如何知晓跟了我,便能过上有前途的日子?” 玉喜腼腆一笑,毫不保留地解释:“是奴婢哥哥说的,他见小姐从容不迫地解决掉春雨,很是钦佩,时时叮嘱奴婢要安心跟在小姐身侧,绝不能有二心。若让他知晓,一定会打断奴婢的腿!” 玉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憨笑:“奴婢知道哥哥一直抑郁寡欢,渴望能遇到赏识他的人。奴婢便想到了小姐,小姐慧眼识珠,能发现奴婢的优点,自然也能看到哥哥的强处!” 玉喜对着韩如月磕头,“还请小姐给奴婢哥哥水生一次机会!” “你这恃宠而骄的丫鬟,咋还敢逼迫小姐,信不信我把你撵出去!”玉兰狠狠地教育玉喜一顿。 转身又讨好地对韩如月笑道:“小姐,反正只是见见,又不耽搁什么,不如您寻个方便?那叫水生的若真有玉喜说得那般好,留下也能为小姐填个助力,若不好就将这玉喜撵出去,再也不让她近身伺候!” 韩如月看着目露期盼的两个丫鬟,心里是明白,这两个家伙早就串通好,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呢。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盏,幽幽开口:“这一切不过是你的决定,你哥哥未必要跟着我。” 玉喜一听有戏,猛点头,“想的,他当然想跟在小姐身侧。只是他是小厮,开口总归不好。是奴婢厚颜,让小姐犯难了。” 闺房内很是安静,空气之中似乎都流转着淡淡的冷凝,玉喜心急如焚,却不敢催促韩如月,只得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的反应,屏住呼吸,紧张地期待着。 终于,韩如月食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就明天上午,让他想办法来见我。” 玉喜脸上露出欢喜,连忙像韩如月跪谢。 玉兰眼中的开心也是挡也挡不住。 韩如月将一切看在眼里,幽幽开口:“玉喜恃宠而骄,罚半年月钱,玉兰在一旁煽风点火,罚两个月的。” 玉兰的表情一僵,随后垮掉,委屈地辩解:“嘤嘤嘤,小姐,你罚玉喜,奴婢没意见,她本身就该罚。可这和奴婢有什么关系啊?奴婢的心里只有小姐一人,也没兄弟姐妹的事烦恼小姐,像奴婢这种忠心耿耿,死心塌地地大丫鬟,小姐怎舍得罚?!” 韩如月笑着摸摸玉兰头,动作温柔得像安抚闹别扭的小动物,“一肚子坏心眼,我早就看出来啦!若没你帮忙,嘴笨的玉喜会说出这般讨巧话?” 第9章抓女干 玉兰一看自己的阴谋诡计被小姐揭穿,顿时什么都不敢说了,委屈地受下惩罚。 第二天上午,韩如月用过早膳,正在书房里漫不经心地抄写女诫,外面便响起玉喜求见的声音。 一名身材高大,体格魁梧的少年由玉喜领着进入书房。他低垂着头,目不斜视,在刚跨过门槛后,直接跪下,不卑不亢地请安:“小的水生,见过二小姐。” 韩如月暗暗点头,这水生从进来开始便没乱瞄乱看,更没做出冒犯她的举动,看着到是一个稳重的。 韩如月也没含糊,直接步入主题:“听说你想跟着我?说来听听,你有何特长?” 水生双手握拳,随后松开,一字一顿清晰地回答:“小的自小力大,徒手能拎起三百斤的重物。” 韩如月挑眉,诧异地将少年从上到下扫了一圈,看着也就15、6岁的模样,真能抬起三百斤的重物? 仿佛感觉到韩如月的不信,水生接着补充:“若小姐不信,可以让小的露两手。” “不用了。”韩如月摇摇头,“你若真有这番本领,我到是有一事要你去做,做成后,我便送你去拜师学艺如何?” 这句话震得水生一颤,差点忍不住去看这位声音悦耳动听的二小姐。 拜师学艺……那是他自小的愿望。 水生的心脏激动得直跳,砰砰地给韩如月磕头,“谢谢小姐赏识,小的定全力以赴!” 这时,玉兰慌慌张张地闯进来,差点与水生撞个满怀。 她也来不及去看这像岩石一样坚.硬的少年长得什么样,焦急的声音里带着哭音:“小姐不好了,韩新月带着一堆丫鬟婆子过来,奴婢听到有人嚷嚷什么捉女干的……” 韩如月双眉紧拧,姣好的面容瞬间阴沉如水,“玉兰,你带着水生从后门离开,让玉喜守在门口,不管谁来,都不让近!” 玉兰慌得手忙脚乱,哪敢有异议,连忙按照韩如月说的去做。 水生察觉到自己的出现为韩如月平添很多麻烦,生怕她会误会自己没处理好,飞快地解释一句:“二小姐,小的在来时已经很小心,绝没留下让人发现的把柄。” 韩如月点头,“这不是你小心便能避免的,看来这院子里还没处理干净,依旧有漏网的老鼠!你先下去等消息,我会让玉喜通知你。” 韩如月摆摆手,示意他速速退下。 水生前脚刚走,院门口便传来熙熙攘攘地喧哗。 韩如月冷笑一声,站在书房的窗口向外望去,只见韩新月拿了把湘妃泥金白纱团扇儿遮住半张脸,她的丫鬟玛瑙气势汹汹地嚷嚷:“让开,没见到你面前这位是谁吗?大小姐的路都敢拦,我看你是活腻味了吧?” 玉喜比同龄的丫鬟要高半头,像一座小山般挡在门口,半步不让,“大小姐,奴婢已经说的很清楚,二小姐昨夜着了凉,身体不舒服,正歇息着。大小姐若想探望二小姐,还请下午再来。” 韩新月扇子微移,露出涂了口脂的唇,笑得意味深长:“二妹妹若真病了,光靠自己躺着又有何用?不如让我去看看,状况不好便请大夫来。” 玉喜面露迟疑,很快收的干净,“大小姐,二小姐说了,不用找大夫,她睡一觉便能好了。” “说来说去,你都不想让我进去。该不会这卧房里藏了不该出现的人,恐怕人知晓吧?”韩新月意有所指地讽刺着。 若说她一开始不相信韩如月与人私会,此时见玉喜处处阻拦,微显惊慌的模样,便确定了七八分。 她心里当即乐开花:好你个韩如月,平时看着一副冰清玉洁的清高样,没想到背地里到是敢做出与男人私会的丑事!看这次抓你个现形,你还有什么敢否认的! 韩如月将韩新月的丑态尽收眼底,阖上开启的窗户,缓身回到书桌前,食指轻轻敲了敲桌角,双眼一亮,顿生一计。 “你到底让不让开?”玛瑙掐腰,狗仗人势地大叫。 玉喜寸步不让,紧紧抿着双唇。 韩新月向带来的丫鬟婆子使眼色,她们顿时一拥而上,推搡着要硬闯…… 砰地一声。 东小院的门被几个力大的婆子撞开。 玉喜一人不敌众手,被推倒在一边,手掌、胳膊被擦出几道伤痕。 饶是如此,她还挣扎着试图拦住韩新月,“大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二小姐正病着,您带这么多人来闹事,就不怕扰了她休息,老爷怪罪下来吗?” 韩新月用扇子挡住半张脸,仿佛在嫌弃玉喜粗壮,不屑与她说话。 一旁的玛瑙站出来,一把将玉喜推开,“大小姐可不怕老爷过来,怕的是二小姐吧?” “二小姐做了什么会怕老爷过来?”玉喜脸色一沉,顿时变得格外难看。 玛瑙听到婆子冲进去的嚷嚷声,得意地提高音量:“哈哈,二小姐偷人可是被人看得清清楚楚,她敢找老爷过来吗?” “大姐姐,你的丫鬟恶意中伤我,你都不管管吗?”一道清丽的嗓音响起,穿着淡粉白底褙子的韩如月从内室走出,身后的门被玉兰砰地一声关上,警惕地盯着韩新月带来的丫鬟婆子,一副“谁也别想越过我”的模样。 韩新月隐晦的目光打量着韩如月,没有错过她身上的褙子是新换的,与内搭的湖绿色长裙一点都不相配。 她眼神一暗,越发确定这屋子里藏了男人。 韩新月轻摇湘妃泥金白纱团扇儿,笑得魅惑勾人,“二妹妹,听说你病了,大姐姐特意来看你。偏偏外面的丫鬟拦着不让姐姐进来,难不成你这院子里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怕人看不成?” “瞧大姐姐说的什么话,我觉得自己生病,怕给你过了病气。”韩如月将韩新月的一举一动都收在眼里,毕竟做了两辈子的姐妹,韩如月对她不说了若指掌,也差不多看得透彻。 韩新月当真时时刻刻想要置她于死地! 韩如月眸子微闪,当真搞不懂自己做了什么,让这位姐姐如此怨恨。 第10章对峙(1) 可惜,她不再是傻乎乎的懦弱韩如月了。 “你我姐妹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那般的好,我在乎你还来不及,怎会怕被你过了病气。” 韩新月上前拉住韩如月的手,担忧地说着:“你刚被爹爹打了板子,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现在又添了风寒,我看原来的药方不管用,不如姐姐再找大夫入府,给你重新换个方子。” 韩如月借着拢头发的动作躲开韩新月的手,也挡住了眸子里一闪而逝的冷芒。 说什么为她还方子,还不是想监督她喝下韩新月下的慢性毒药。 以前的自己怎就那么傻,将韩新月的狼子野心,看成对妹妹的关心爱护。 “不用了,只是小风寒,挺挺就过去了。”韩如月淡淡拒绝。 韩新月碰了一个软钉子,眸子转冷,转而露出灿笑,“瞧我,还在这里拉着二妹妹说个不停。二妹妹身子难受,这里又有过堂风,不如我们进屋子里说。” 语毕,她迫不及待地向无力闯。 韩如月右脚一跨,挡住韩新月的步子,“我身体不爽利,只想回房里躺着,还请大姐姐回去吧。” 韩新月没料到韩如月会光明正大地赶自己走,愣在原地。眼神微闪,眸子里浮现盈盈水光,柔弱地开口:“二妹妹,姐姐关心你,你怎能撵姐姐走?姐姐听说你连之前的药都不肯吃了,现在你又添了新病,让你换方子你又不同意!可生病了哪有不吃药的道理?若是严重了可怎么办?” 韩如月眸子转冷。 从何大夫那了解到真相后,她便将药停了。哪怕韩新月再以各种理由送过来,都倒掉没喝。 借着整顿春雨的余威,又将院子里的丫鬟婆子狠狠惩戒一番,没想到还有人胆敢给韩新月通风报信! 韩如月冷笑:“不知大姐姐听谁说的?我这院子里伺候的还真是不懂事,这点小事也要说出来让大姐姐费心。” 韩新月心口一跳,总觉得韩如月此时的眼神太冷,竟是像刀子一样直戳她的胸口。 韩新月慌忙移开视线,下意识地遮掩,“没听谁说,你也不要责怪她们,姐姐是担心你。” 韩如月意味深长地拉长声音:“我发现大姐姐特别在乎我吃没吃药,该不会这药里放了什么东西吧?” 韩新月身子僵住,眼睛里闪过一抹慌乱,狠狠地瞪向韩如月。 只见少女的表情一派天真浪漫,仿佛只是无心说出来的。 饶是如此,韩新月还是紧紧捏住扇子柄,担心韩如月发现她在药里动了手脚。 不能吧? 韩如月一个草包,从来都是听她摆布,怎会发现? 韩新月让自己冷静下来,千万别被对方发现不对劲,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二妹妹就爱和姐姐打趣,那药里就算加了东西,也是让药不那么苦的甜味。反正今天你说什么都要让姐姐进去照顾你。你若再使小性子,姐姐可要叫爹爹来了!” 韩新月算盘打的好,以为将韩老爷抬出来,韩如月便会怕得露出手脚,届时她便能闯进去,将与她私会的男子抓住,彻底坏了她的名声。 没想到韩如月表情不变,直接对紧张等在外面的玉喜吩咐:“去请爹爹过来。” 韩新月愣住,没想到韩如月这么爽快地答应,不禁开始怀疑屋子里是不是有男人的存在。 视线不由得围在外面的丫鬟身上,其中有个韩如月院子里的丫鬟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韩新月心中稍定,再看玉喜犹豫忐忑不敢走的模样,一颗心彻底放下。 她自认为做的隐蔽,掩饰得很好。可韩如月早有准备,时刻盯着,自然没错过她和那丫鬟的交流。 韩如月定睛望去,那丫鬟身量不高,长相其貌不扬,穿着最普通的小丫鬟衣裳,着实没多少印象。 可她这又如何,只要能将奸细找到就行。 她愉悦地勾起唇角,对着玉喜挥手,“还不快去,傻愣愣地呆站着将我的吩咐当作耳旁风了吗?” 玉喜见二小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猜测哥哥不是离开,便是二小姐有方法应对,微微松口气,连忙向正院走去。 韩老爷来的很快。 一看到丫鬟婆子将韩如月密密麻麻地围住,眉毛便是一竖,冷哼道:“一个个都围在这里作甚?府里可不养闲人!” 丫鬟婆子们吓了一跳,心中叫苦老爷为何来的这般快,原本还想先看看热闹,再散去的。 人瞬间散去,就连跟着韩新月来的仆妇也躲到了小门外。 韩新月见韩老爷这么快过来,身子一僵,随后迅速放柔身段,对着韩老爷蹲个万福, “爹爹,劳烦您亲自过来,快说说二妹妹。二妹妹原本就病着,现在又染上风寒,非不要吃药。我劝了半天她也不听,甚至连门都不让我进。这把我急得六神无主,只好做主将爹爹请来了。” 韩如月冷笑一声,不愧是她万事不吃亏的好姐姐,三言两语的功夫,便将所有责任都推诿到自己身上。 韩如月也上前一步,利落地向韩老爷行礼,清冷的声音清晰地回荡:“爹爹,不是我不肯吃药。实在是那药吃了五月有余,不但不见好,我这身子还越发羸弱。都说是药三分毒,女儿寻思先将药停一停,等身子缓缓再继续换方用药。” 看似简单的三言两语,却让韩新月心惊肉跳,微微抬眼,暗中观察韩如月的表情,琢磨着难道真让她发现药有问题? 可又细细琢磨,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韩如月又不像是起了疑心…… 韩新月心里七上八下地,到底年纪小,沉不住气:“二妹妹也真是的,药不管用,你只要和姐姐说一声,姐姐马上请大夫来,给你换了就是。你若不相信姐姐,也可以和姨娘说。姨娘管家多年,难道这点小事还不能给你办满意吗?” 几句话下来,竟是要往韩如月的身上扣下目无尊长的帽子。 韩如月轻柔地笑了,“姨娘为府中操心劳力,虽说是能者多劳,可我看在眼里,还是觉得心疼。总是想着,恨不得帮姨娘分担分担。因此,但凡我自己能解决的事,都自己动手,亲力亲为……这怎就是不相信姨娘办事了?” 第11章对峙(2) 韩如月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心疼梁姨娘,才不将断药的事情和她说,转而又暗讽韩新月事事要梁姨娘做主。 韩新月这心里的火气噌噌地往外冒。 隐晦的目光狠狠地剜了韩如月一眼,想也不想地冷声道:“我们不说药的事了,就说你为何非要将我挡在门外,不让我进去看看?难不成你房间里藏了人?” “新月!怎么说你妹妹呢!”一直没吭声的韩老爷冷喝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去。 韩老爷不过三十多岁,正是男子风华正茂的年龄。一张面容俊秀儒雅,经常惹得丫鬟们脸红心跳。 他背着手,含着批评的目光落在韩新月的身上,“你二妹妹病着,你这个做姐姐的不处处为她着想,还带着一堆婆子丫鬟闹事,居心为何?” 说来也巧了,他才从外面回来,刚进了二门,便遇到慌里慌张的玉喜。 玉喜这丫鬟看着五大三粗,但有张憨厚老实的脸,让人一见便卸下心防。 韩老爷一听是二女儿求见自己,蹙起双眉,锐利的眸子观察到玉喜手上的伤痕,当即问起。 玉喜一开始还什么都不肯说,在韩老爷的逼问下,才断断续续地将韩新月带人闯韩如月闺房的情形说了出来。 韩老爷当时便盛怒不已,这也是为什么他先入为主地批评韩新月。 韩新月错愕地抬起头,她以为韩老爷一来便会由她引导着怀疑韩如月和家丁有私,怎么不但没按照她的计划来?反而批评了她? 韩新月委屈地咬住下唇,眸子里却泛着阴冷的光,“爹爹,我要是不关心二妹妹,又岂会一听到她生病便马上来探望她?到是我不知晓二妹妹为何将我挡在门外,说什么都不让我进。加上我来的路上听到有丫鬟嘴碎,小声议论二妹妹她……她……” 她装作羞于启齿地模样,慌张地垂下头。 韩如月轻笑一声,若不是情况不允许,她真想拍手赞叹韩新月的演技! “大姐姐,路上的丫鬟议论我什么?你且说出来,也让我听听。” “二妹妹还是别听了,慎防污了耳朵。”韩新月一副为韩如月关心着想。 韩如月眸子里闪过一抹悲伤,强笑着牵起唇角,装作坚强地轻轻说:“还能有什么话更难听的?反正这偌大的韩府里关于我难听的话多得是,也不怕再填一两件。” 韩新月等的就是这句话,拿眼偷瞄韩老爷,见他背着手,抿着唇,不发一语,当即对玛瑙挥挥手,“你去将这周围的丫鬟婆子都带走。” “等等。”韩如月冷冷地制止,不管是不是真的,若韩新月将丫鬟婆子都支开,她们没看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那就算是假的,在韩新月的运作下,也变成了真。 想必要不了明天,府里上上下下都清楚她韩如月和小厮牵扯不清了! 当真是一招好棋,当真是要把她往死里逼的好招数。 上辈子并没发现这些,看来她现在停了药,让韩新月彻底按耐不住了! 韩如月当然不会让她如愿。 她对着韩老爷一字一顿地说道:“爹爹就在这里,我没什么好怕的,你也不用将丫鬟婆子带走,现在便说你在路上听到了什么。” 韩新月一愣,随即又升起一种被韩如月逼迫得恼羞成怒,想也不想地开口:“她们看到有小厮跑到二妹妹的房间里,二妹妹想尽一切方法阻拦我进去,难不成真藏了男人在里面?” “你……你……怪不得你的丫鬟一来便说我屋子里有男人,我还纳闷着丫鬟为何会有这种说辞,原来都是从你这里杜撰来的!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姐姐,有没有帮我当亲妹妹?让我的名声变坏,对你有甚么好处?” 韩如月踉踉跄跄地向后退去,眼眶里盛满了泪水,她坚韧着不让落下。随即噗通一声跪在韩老爷面前,声泪俱下地狠狠哭诉着…… “爹爹,女儿自小受您教导,熟读女诫,当知男女七岁不同席的道理。不说样样以其中典范规范自己,也绝对不敢逾越,严格地要求自己。” “近日到好,大姐姐也不知怎么想的,竟杜撰我的房里进了男人……” 韩如月说到这里,纤细的身子晃了晃,却还是坚强地稳住,“爹爹,求您亲自进屋内查看,若里面有男人,女儿这就一头碰死,也不让您蒙羞!若没有,还请爹爹为女儿做主!” 她悲愤地提高音量,苍茫地抬起小脸,小鼻子发红,眼睛氤氲,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字一顿地又重复了一遍:“还请爹爹做主!” 韩老爷被韩如月的悲壮震撼到。 说实话,对于这个女儿,他从小就说不上喜欢。 原因也不能全怪韩老爷的冷情,实在是原来的韩如月就是一个傻子,被梁姨娘和韩新月暗中挑拨的,处处和韩老爷做对。 父女两人不说话就罢了,只要一开口便是吵架。 韩老爷有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教训这个女儿,可一看到她神似发妻的脸,便将火气压下,唯一的一次动手还是因为韩如月打闹祠堂。 可以说,韩老爷看过太多次韩如月无理取闹、任性的一面,还是第一次见她哭……见她跪下来求自己…… 哪怕那天动家法,她也是倔强地瞪着自己,不哭不闹…… 韩老爷的心彻底软了下来,想也不想地答应:“好,爹爹为你做主,一定将编排你的人抓起来狠狠地教训!” 韩新月心里嘎登一下,只希望屋子里一定要有男人!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闯入韩如月的闺房,里面空空如也,哪里有男人的影子? 韩新月示意玛瑙,后者心领神会地掀开床单和各种柜门,里面当然没有躲藏的男人! 韩新月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也越来越坏。 韩老爷愤怒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冷哼一声:“韩新月,你说,关于你妹妹的谣言从哪个丫鬟口里听到的!” 韩新月缩紧了身子,唇抖了抖,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当时太匆忙,我好像没听清楚。” 第12章韩新月被禁足 “大姐姐,没听清楚你就可以随意编排我和男人的关系,难道你不知道这小小的流言会将我害死吗?还是你压根就想逼死我?”韩如月分文不让,冷然指责。 韩老爷脸上闪过一丝阴沉,对着跟在身后的小厮吩咐,声音冷得冷人胆寒:“冬生,你去查!查不出来,你自己去领罚!” 冬生乖巧地应下。 韩新月一看,便知大事不妙。 冬生是韩老爷身边的一把好手,办事能力卓越,可以说没他不能调查清楚的事。 若由他出手,没准不但能找到杜撰的人,还能发现她在药里的小动作…… 韩新月越想越心惊,也越来越害怕,抢先开口:“爹爹,我……我好像想起来是谁了!” “是谁?”韩老爷的眼神很冷,似乎随时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韩新月指着她安排在韩如月院子里的小丫鬟雨来,冷然说道:“就是她!” 此时她不能随意推诿到别人身上,只能将雨来拎出来顶罪! 反正雨来的唯一弟弟被她牢牢掌握着,酿她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乱说话! 雨来的目光之中流露出绝望。 也许从刚才,她便意识到大小姐会将自己推出来。 她也想将事情的真实情况坦白,可一对上大小姐冰冷如蛇蝎的目光,她便想起那年幼的弟弟。 她咬了咬牙,垂下视线,一言不发地被冬生带走。 “好了,造谣的丫鬟爹爹已经为你抓住,你别再哭了。”韩老爷别扭地安慰着韩如月。 韩如月诧异那雨来没反咬韩新月一口,反而丝毫不争辩地被带走。 随即,她便猜到韩新月定是握着雨来的把柄。 瞬间,她有几分不甘心。 难得的机会,难不成就这样错过了? 韩如月垂下眼帘,挡住眸子里的愤恨,噗通一声跪在韩老爷面前,“谢谢爹爹为女儿申冤。可惜女儿的名声已经被大姐姐坏了,女儿没脸再活在世上,爹爹的恩情……女儿只得来世再报!” 语毕,出乎所有人意料,她竟是向一旁的柱子撞去。 “二小姐!”玉兰惊叫一声,猛地冲上去,用身子挡住韩如月的头,自己砰地一声撞到柱子,顿时疼得半天没喘上来气。 “胡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般做可对得起我,可对得起你早逝的娘!”韩老爷震怒,一把将韩如月拉起来,紧张地扫视一圈,见她没受伤,才放下一颗心。 他的担忧不似再作伪,韩如月心里升起感动。 上辈子的她和爹爹的关系并不好,总是与他对着干。嫁给梁之尧没过上好日子时,也将这股怨恨发泄在韩老爷身上,与韩家彻底断了来往。 可逢年过节,韩家都会有给她的礼物。 韩家最后败落时,韩老爷派冬生给她带话,要她一定别管韩家,好好的和梁之尧过下去。 可结果呢…… 韩如月闭了闭眼,若说刚刚的泪水都是假装的,这一刻她是真的落泪了。 爹爹,上辈子是女儿错了,错信梁姨娘和韩新月的话,错以为你不喜欢我……这次我不会轻易再被外界影响了…… 韩如月低头垂泪的模样让韩老爷长叹一声,心里越发心疼。 这个女儿自从发妻走后,对自己也冷淡,还以为是个倔强的。原来是将一切闷在心里,遇到不平时,竟是只想着一死解决,根本不记得还有他这个父亲在。 韩老爷暗自反省,他平时是不是对二女儿太缺乏注意了? 再看被他处处宠爱的大女儿,平时看着是个懂事乖巧的。不过随便听到丫鬟们的风言风语,竟是不假思索地带人闯二女儿的院子,一副要将事情闹大的模样。也不想想事情败露出去,二女儿还怎么做人! 韩老爷越想越生气,冷冷地责骂:“韩新月缺乏长姐风范,抄三千遍女诫!不抄完,不许踏出屋子半步!伺候你的丫鬟婆子明知你做了错事,却一个个不拦着,每人罚半年月俸,大丫鬟追加杖责十棍!” 韩新月身子晃了晃,不敢置信自己耳中听到的,她诧异地望向韩老爷,巴掌大的小脸上布满委屈,晶莹的泪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盈盈一拜,“爹爹,都是我不好,我太担心二妹妹,关心则乱,做了错事。爹爹教训的是,我回去也会认真反省,只希望爹爹千万别动怒,气大伤身,若坏了你的身体,女儿会不安的。” 面对大女儿的关心,韩老爷的怒火一点点消散,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欣慰。果然是自己最宠爱的女儿,到底还是好的,不但承认了错误,还不忘关心他的身体。 韩如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低垂的小脸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韩新月不愧是韩老爷最喜欢的女儿,光看她这幅就算被禁足,也惦记着爹爹身体的模样,怎能不受宠! 看来,想动摇韩新月在韩老爷心中的地位,还要等等才能做到。 在韩老爷的威压下,韩新月带来的一干婆子丫鬟全散了出去,韩如月的屋子里顿时变得空荡了许多。 玉兰嬉皮笑脸地凑到韩如月的身边,“恭喜二小姐,贺喜二小姐,出了一口恶气!” 玉喜蹙着双眉,忧心忡忡地开口:“二小姐,奴婢看大小姐临走时的眼神,总觉得怪吓人的。保不准她会怎么陷害您呢!这段时间里,您还是多留意着,别被她抓住了错处。” “她能怎么陷害?都被禁足了,难不成还能将手伸到咱们院子里?也不怕被老爷教训!”玉兰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昂起的脸挡不住喜色,“有今天这档事情,府里那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也能意识到二小姐才是真正的嫡出,定是不敢再欺负二小姐了!” 韩如月任由两个丫鬟争辩,幽深的目光望向窗外。 她的大姐姐在上辈子从来都是最温柔善解人意,在爹爹那里也身受器重。就算最后被她搅合得没有得能入族谱,可也以庶出的身份,嫁给御史大夫的嫡出三少爷,过上吃穿不愁的好日子。 只是奇怪的是,她为何要在后来和梁之尧搅合在一起? 第13章韩宥归来 关于上辈子的死因,韩如月还是很不解的。 她与韩新月的矛盾,若真算起来,也只挡了她入族谱这一条路。平常时候还不是像好姐妹般的相安无事? 难不成韩新月就光凭这一点害得她失去生育能力还不够,必须让她彻底在这个世界消失才行? 韩如月总觉得其中有些不对劲,却又琢磨不出哪里不对,只得先小心防范着,先将身上的余毒排干净才是。 她吩咐玉喜找个机会回去给水生带话,让他出去寻找赤莲,并给了二百两银子做盘缠,许诺这件事情做的好了,便将他送去学功夫。 水生被韩如月的信任刺激到,不能入府给二小姐谢恩,便在家中对着浣花院的方向,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妹妹,你回去禀告二小姐,水生定当全力以赴,不让二小姐失望。” 玉喜将水生的话带回给韩如月,韩如月微微点头。 其实她也是铤而走险,上辈子忠心耿耿的孙久明还是一个跑堂小厮,她骤然提出将人提升上来,根本没法解释是如何知道这号人物的。 她和玉喜的接触时间也有一段时间,上辈子尝遍人情冷暖,到也练就出一番识人的能耐。这玉喜和水生都是老实人,想必不会做出背主的行为。 更何况玉喜一家的卖身契都被她捏在手里,他们也不敢胡作非为。 韩如月安心下来,而她的嫡亲弟弟韩宥为了给韩老爷过寿,也从宋山学院请假归来。 韩如月从接到消息那一刻开始,便欢喜的期待着,却也发愁在见到多年未见的弟弟时,要说些什么。 说来也是让人心酸,上辈子13岁的韩如月和唯一的嫡亲弟弟关系并不算融洽。 韩宥从小就被父亲送到宋山学院,除了过年时才能回家住上几日,平时只能用往来书信交流感情。 韩如月的亲母是为了生韩宥才落下病根,在一年前受了刺激,终于熬不住去了。以前的韩如月是个傻的,在梁姨娘的有心挑唆下,便对这唯一的亲弟弟态度很是恶劣,将失去母亲的所有怨气都发泄到他的身上。 可韩宥却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也许是血浓于水的羁绊,不管韩如月对他有多恶劣,他也将她当作最亲的姐姐敬奉着。 哪怕在上辈子韩家家道中落后,他为了能让韩如月在梁府过的舒坦,也没少出力,最后甚至被梁之尧打伤了腿。 想到这里,韩如月满心的自责。 上辈子的她太过于糊涂,将坏人当作好人,将真心对待自己的亲弟弟往外推,看着亲弟弟和韩新月关系融洽,竟是一点都没往处想。 再重来一世,她可不能傻乎乎的冲走老路! 想到这里,韩如月竟是一刻也坐不住,起身叫来玉兰:“我记得私库里有一套用上等青玉材质做的文房用具,宥哥儿曾经说过喜欢上面雕刻的花纹,你找出来带上,随我去前院。” 玉兰很意外,自家小姐对府中唯一的少爷从来都淡淡的,这还是第一次主动要送礼物。 玉兰并不会觉得不对劲儿,反而十分的欢喜。 她也曾经劝过好几次,让二小姐和少爷恢复关系,偏偏二小姐就是不肯听。 现在有主动和好的意思,当然是她这个做丫鬟愿意看到的。 毕竟韩府未来的继承者就是少爷,二小姐就算要嫁出去,也不会和婆家彻底断绝了关系! 玉兰欢喜的去准备,韩如月没错过她脸上的惊喜。不由得更加自责,一个丫鬟都能将这一切看得通透,她这个做主子的却被梁姨娘蒙蔽了双眼,与最该亲近的人断了关系。 还好,现在修复还来得及。 与浣花院不远的紫霞院里,上房的丫鬟也是一通忙碌。 “大小姐,您看这幅字如何?当初是您特意让李管事在外面寻的,大少爷不是最喜欢颜真卿的真迹?”玛瑙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副字画,呈给韩新月看。 韩新月蹙着双眉,认真审视,缓缓摇头,“字是好字,可惜我现在正被禁足,若拿出这幅好东西,到有可能被二妹妹抓住不放。” 玛瑙一听,狠狠地哼了一声:“大小姐,您这又是何苦,当日明明不是你的错,凭什么您被禁足!都怪那个雨来,平时看着到是个伶俐的,到了关键时刻,居然一点作用都没起,随随便便就被拔了出去。” 韩新月飞快巡视一圈,见外面并没有小丫鬟,才压低声音狠声说道:“注意你的言词!小心隔墙有耳!” 玛瑙跺了跺脚,“大小姐,奴婢这不是气不过吗?再说,这里是您的院子,奴婢到要看看有谁敢把话泄露出去!” 韩新月敛下长长的睫毛,挡住眸中一闪而逝的鄙夷,语气却又恢复了温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今时不同往日,她到底是嫡出,早晚有一天,还是会重新得到爹爹的在乎。” 见玛瑙还要说什么,韩新月直接摆手制止,“我被禁足,不能亲自出门迎接,你拿着库房里那套文房用具,拿给大少爷,顺便替我带话,愿他这次乡试能金榜题名。” 玛瑙见韩新月的脸上布满疲态,也不敢再说下去,只得听话的拿出那套文房用具,向上房走去。 韩新月以为韩如月对这个弟弟还会处于漠视态度,自然也没过问过对方会送什么礼物,等到玛瑙拿着礼盒到了上房,看到韩如月将一个盒子亲自交到韩宥手上时,才觉得不妙,踌躇着不知该不该进去。 韩如月并没注意到门口站在的玛瑙,她目光复杂的看着弟弟。 此时的韩宥不过11岁,他眉清目秀,脸上还带着稚气,年纪虽小,却被韩老爷期以厚望,早早便送去启蒙,甚至在年岁还小时,便送到城中最有名的宋山学院。 宋山学院的山长宋明朗是宋家大儒,曾经高中状元,亲哥哥在朝中官拜入阁,他却没有做官,反而回到宋家学堂里做了小小的山长。 正因为有这号人物的存在,宋山学院的名声越来越响,想要进去读书的门槛也越来越高。 韩宥年纪虽小,却很受宋明朗欣赏,断言这次乡试定会取得成绩。 第14章相同的礼物 韩老爷因此对这个儿子充满了希望,对他也越发的严格,下令除非过年和极特殊的事情,不许回家。 说实话,韩如月还要感谢韩老爷这项指令。否则任由韩宥在家,和韩新月接触的时间越来越长,没准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对她也不会亲近了。 韩如月端起茶盏,轻轻撇去上面的茶叶,悠闲地喝一口茶,淡淡地开口:“在宋山书院可还习惯?” 韩宥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带着稚气的小脸上面无表情,恭敬地回道:“承蒙二姐姐担心,我在那吃的好,睡的香,并未耽误学业。” 韩如月心里叹气,曾经的她做得的确太过,怨不得韩宥和她生疏。 韩如月有心和他多聊两句,可两人生分久了,一时间她不知挑起什么话题才能打破安静。 还是韩宥小小年纪看出她的窘迫,体贴地开口:“二姐姐送我的是什么礼物?不知我能不能现在就打开看看?” 韩如月一愣,在她的记忆里,韩宥就是一个早熟,从来不会做出出格举动的君子。这当面拆礼物的事情,更是做不出来。 她诧异地望向弟弟,只见他一张脸挂起了两朵红晕,强自镇定的喝了一口茶,眼神却出卖了他此时的紧张与期待。 韩如月顿时心中一软,明白弟弟是见她发愁,才主动给两人找个话题。 她不禁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将盒子往前推了推,“也不是什么太好的礼物,只是记得当年你说过喜欢,我便找来送给了你。” 韩宥原本只是脑子一抽,才说要拆礼物的。可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暗恼自己也是要参加乡试的人,怎么还毛毛躁躁的像个小孩子。 听过韩如月的话后,他反而好奇了,曾经他喜欢过二姐姐的东西?在他的印象中,去浣花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韩宥忍不住将盒子拆开,一眼便看到那套文房用具,当即吃惊地瞪大双眼,将盒子又推了回去,“怎么是这套,这明明是……是……” 他说不下去了,不由得抿起双唇。 这套文房用具他记得清清楚楚,是他五岁时无意间在二姐姐的房间里看见,因为被上面雕刻的玉竹吸引,才吵着向二姐姐要的。 那时候二姐姐严厉地将他拒绝,注视着他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仇人,恶狠狠地大叫:“这是娘给我的,你害得娘病重,凭什么给你用!” 想到这里,韩宥双眼发涩。年幼时他不懂娘的身体为何不好,也不明白为何所有人都对他笑,只有二姐姐对他很严厉。 等他长大了,懂事了,才明白娘身体变弱的原因。 “二姐姐,这……我不能要。”韩宥垂着头,稚气的小脸上充斥着浓浓的失落与悲伤。 韩如月心脏一抽,竟是也从久远的记忆里想到当年发生的事情。 她目光变得飘渺,轻轻叹口气:“当时我并不是有意不将这文房用具给你。当时你年纪还小,虽说已经启蒙,可这套用具是娘留下来的,我怕你会碰坏摔碎,才拒绝了你。现在你年纪大了,想必娘也希望看到你带着这套用具去参加乡试。” 韩宥猛地抬起头,瞪大的双眼好似两颗黑葡萄,含着不敢置信的希冀,双唇蠕动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二姐姐,你说的可是真的?你……你真要给我?” 看老成的弟弟难得露出迷茫的表情,韩如月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抬手慈爱地落在韩宥的发顶,轻轻揉了揉,“我为何要骗你?你是我的弟弟,娘留下的东西,就是你我的。听话,把它收下,娘在天有灵,定会保佑你乡试取得好名次的。” 韩如月原本并不相信鬼神,可自从她经历了重生这件诡异事件后,她对这些到也敬畏上了。 韩宥欣喜地将礼物收好,这时便听到外面响起玉兰的大嗓门:“咦?这不是玛瑙姑娘吗?怎么一直站在门口也不进去,鬼鬼祟祟的不会再偷听里面的主子讲话吧?” 玛瑙恼羞成怒:“谁鬼鬼祟祟了?你少含血喷人?” “不是偷听,你为何站在门口不进去?”玉兰冷笑一声,看也不看玛瑙一眼,错身进入室内,将准备好的糕点端了上去。 玛瑙恨得咬牙切齿,她原本想看看二小姐送给大少爷的是什么礼物,若和大小姐准备的相同,她还得回去换一份为妙。 没想到被玉兰这个小蹄子撞见,自己躲也躲不开,看来只得硬着头皮进去了! 玛瑙恶狠狠地瞪了玉兰一眼,后者也不甘示弱地回赠一个白眼,气得玛瑙差点吐血。 偏偏主位上端坐着二小姐和大少爷,她就算心中有火,也不敢发泄出来。 玛瑙其实并没看见韩如月送了什么给韩宥,也没听清他们的对话,只得在心里期待着,千万别重复才好。 玛瑙心中慌乱,但说出的话却依旧冷静:“大少爷,奴婢玛瑙奉大小姐之命,特将她送给您的礼物呈上。” 韩宥示意贴身小厮舒砚上前将礼物接过,却没放玛瑙离开,而是关心地询问:“大姐姐人呢?怎一直没见到她,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韩家唯一的嫡子归家,自然是大事。在刚刚的午膳里,他便没撞见大姐姐,也没来得及问,此时见到她的丫鬟,自然要好好的关心关心。 玛瑙心中却很不舒服,当着二小姐的面,她实在不愿意将大小姐被禁足的事情说出来。 可对上大少爷关切的目光,想到大小姐平时对这位爷的在乎,她只好尴尬地回到:“老爷让大小姐在屋子里学习女诫……” 她说的不清不楚,可在座没有傻子,全明白其中的含义。 韩宥大吃一惊,嘴.巴都合不拢了。他是知道爹爹对大姐姐有多么在乎的,怎会突然将人禁足了?不是前段时间还想将她入族谱吗?难不成他不在家期间发生了大事? 韩宥皱着眉头思索,一旁的韩如月轻飘飘地开口:“爹爹只是禁了足,宥哥儿若担心大姐姐,可以去她的院子里看看。” 第15章胆大的玉兰 韩宥想了想,也觉得还是看看为妙,当即站起身。 舒砚抱着礼物跟上,在路过玉兰时,也不知后者是没看见,还是怎么的,竟是恰好转身,与舒砚撞个满怀。 只听砰地一声,舒砚抱在怀中的盒子重重掉在地上,盖子好巧不巧地掀开,露出一套世面上能买到的平常文房用具。 玉兰脸色刷地一下惨白,噗通一声对着韩宥跪下,“大少爷,都是奴婢不好,冒冒失失地撞到舒砚小哥。” “不碍事。”韩宥脾气温和,亲自将盒子捡起来。 玉兰却已经吓得哭了起来:“大少爷,这可是大小姐为您准备的礼物,虽然和我家小姐一样,也准备的是文房用具,可好歹代表了大小姐的一番心意。奴婢若是不巧撞坏了,卖了奴婢都赔偿不了……呜呜……还请大少爷开恩,替奴婢向大小姐求情……” “玉兰,你什么意思?大小姐最是温柔,从来不会打骂下人,你摆出又哭又求的样子给谁看呢?”玛瑙伺候韩新月时,已经是后者受宠的时候,见识的自然是大小姐在韩府是如何的风光。 哪怕她是一个丫鬟,可不管到府中哪里,谁不都高看她一眼。自然没吃过亏,受过苦。 撞见玉兰明目张胆地在主子们面前编排大小姐,她情急之下忘了规矩,竟是想也不想地反驳。 等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时,她才隐隐地觉得不妙。 可转念一想,大少爷和大小姐的关系比二小姐还要好,在这种情况下,一定也会向着大小姐说过! 果然,韩宥没让玛瑙失望。他迟疑了半晌,大事化了地开口:“也没摔坏,大姐姐不会责罚你的,还不快起来。” 玉兰眼中闪过失望。她留意到玛瑙鬼鬼祟祟的行为,再结合大小姐送出的礼物和二小姐差不多大小的盒子,便猜到两人准备的东西重了。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不能送同样的东西,可只要是世家大族,就不会不注意其中的细节。每次要送礼时,府中的小姐少爷们都会相互之间通气,确定不会送重复后,才会着手准备礼物。 大小姐并未和二小姐商量,也没赶在二小姐之前把礼物送来,准备的东西也不够精致,无不体现出大小姐对大少爷的不在乎。 玉兰眼见到手的好机会,便大着胆子运作,可惜没达到她预期的效果,眼中难掩失望地扫了二小姐一眼,不甘愿地站起身,退到角落里站定。 韩如月从始至终都稳稳地端坐在主位上,悠悠品茶,仿佛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韩如月并没有因为韩宥偏袒韩新月而恼怒,上辈子的她因为弟弟的态度,没少生闷气,也越发的疏远他。等经历了后来的悲惨,她才明白,真正关心自己的人不会将关心的话时时刻刻挂在嘴边上,相反,那些说得好听不办实事的人,才真可恶。 韩宥不可能没看出玉兰的想法,只是当着一众下人的面,他不想让人看出韩府的姐妹兄弟失和罢了。 韩如月心里幽幽叹气,她才11岁的弟弟,从小便失去家人的温暖,只能自己在外,经受的人情冷暖定是比她这个姐姐多的多,懂得的道理也多。 以前的她也真够傻的,看不出弟弟的为难。 “宥哥儿,你若担心大姐姐便快去看看吧,爹爹这边有我在。” 韩宥诧异地看了一眼二姐姐,才半年未归家,他这位嫡亲的姐姐竟是好似变了一个人,这要是以前,早就甩袖走人,又怎会让他去看望大姐姐?! 到底是嫡亲姐姐,韩宥生怕她会多想,迟疑一番,轻轻解释:“二姐姐,我只能在家休息三天,谁都见到了,只没见到大姐姐,终究是不好的。” 韩如月点点头,“我都明白,你不用解释。” 韩宥见她这样的反应,反而更不知如何反应了。他双唇蠕动一番,到底没说出一个字,只是示意舒砚拿着东西跟上,离开了上房。 韩如月向韩老爷请示一番,便带着玉兰往回走。 等到了假山处,玉兰见周围没人,大着胆子凑到韩如月身后,小声劝着:“二小姐,刚刚多好的机会啊!你为什么不当着大少爷的面揭穿大小姐的真面目,平白错过了。” 韩如月斜睨了她一眼,“行啊,胆子大了,敢背着主子自己下决定了?你到是和我说说,谁给你的胆子偷偷算计大少爷!” 韩如月的声音越发冷厉,吓得玉兰脸色发白,惴惴不安地跟在韩如月身后,背脊的衣服很快被冷汗打湿。 好不容易回到浣花院,她想着偷溜回屋,却被韩如月冰冷的眼神镇住,哭丧着一张脸进了正房。 韩如月愤怒地坐在贵妃椅上,对上玉兰可怜兮兮地小眼神,顿时头疼不已。 对于玉兰,相处了两辈子,她当然清楚这丫鬟的优缺点。 玉兰衷心,胆子大,主意正,为了她可以豁出去性命。 可也因为这幅大胆子,和什么都敢说的嘴,不知闯了多少祸! 以前的韩如月不受宠,便龟缩在浣花院里哪也不去,可现在的韩如月得知未来的凄惨命运,清楚韩家会遭受家破人亡的败落,又怎会继续放任不管?! 她势必要走出去,要和韩老爷修复父女情分,要摆脱韩家即将落下的悲惨,玉兰若继续这般招惹是非绝迹不行的! 修长莹白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韩如月瞪着玉兰,无视她眸子里的哀求与无辜,狠下心来批评:“玉兰,你可知道你今日做错了?” 玉兰心中委屈,忍不住回到:“二小姐,自从老太太去了,这府里便被把持到梁姨娘的手里,她对您到是嘘寒问暖,可底下的人是怎样的阴奉阳违,克扣浣花院的用度,不用奴婢说,您也能感觉到吧?!” “以前奴婢见您和梁姨娘大小姐交好,便不好多说什么。现在瞧着您好似也察觉大小姐她们包藏窝心,奴婢便再也忍不了了!” “这府里您才是正八经的嫡出小姐,凭什么让那些人骑在你头上!” 第16章画屏和画栋 韩如月当然清楚玉兰对自己的衷心,可就因为在乎这个丫鬟,才不想她再私自决定,做出胆大妄为,甚至有可能害了性命的举动。 “玉兰,这浣花院里到底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 韩如月的声音很轻,可语气之严厉,是从来没有过的。 玉兰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不已,呆愣的一瞬,猛然间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哭诉:“二小姐这不是折煞奴婢吗?奴婢忠心耿耿,怎敢逾越过小姐去?” 韩如月冷笑一声:“你的眼中还把我当小姐?若心中真的有我,又怎会胆大的挑起事端?难道你就想让韩府,想让全京城的人看韩府的笑话?” 玉兰眼睛瞪大,泪水之中又布满了不解:“二小姐,奴婢不明白。奴婢明明是为了维护您和大少爷的感情,为何又变成韩府的笑话了?” 韩如月忍住想扶额的冲动,耐着性子讲解:“我是宥哥儿的嫡亲姐姐,打断骨头连着筋,就算不用你去维护,也不会变的!大姐姐虽然是庶出,可我们的血脉也是相连。现在你当着一众丫鬟婆子的面,挑唆我和大姐姐的关系,你让外人如何去想我们姐妹?难道生怕别人不知我们韩府的姐妹不和吗?” 玉兰不甘愿地撇撇唇,“大小姐平时看似对您很好,可在奴婢眼中,她就是一个包藏窝心的!否则也不会前几天带着丫鬟婆子来闹事,说什么您和外男私会了!她都不把您当姐妹看待,您又何苦为她着想。” 韩如月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意味深长,“玉兰,你真把你家小姐当傻子看待了?” 玉兰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张口欲辩解,却被韩如月抬手制止,“我承认,曾经的我没看穿梁姨娘的面甜心苦,把大姐姐也当好姐妹对待着。可自从病了一场,我也想清楚了很多。” “就是因为看明白了,才会开始转变。怎么对待大姐姐我心里有数,不是单凭你那几件上不来台面的手段能解决的。” “今日之事,念你衷心护主,也是初犯,我只罚你一个月的月钱,你可有异议?” 韩如月并没将自己心中的打算说清楚,玉兰却感觉到二小姐是真心要有所转变,不禁又惊又喜。 她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做了这么久的丫鬟,难道还不明白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以前二小姐对什么都不理会,想的也不够多,甚至看起来有几分懦弱,玉兰才会想要出头护主。 现在见二小姐将一切都看穿,也不但算龟缩在小小的浣花院里,要振作起来和梁姨奶奶个摆擂台,玉兰当然是欣喜这番的转变! 她露出灿烂的笑容,重重地给韩如月磕头,“谢二小姐,奴婢知道错了。还请二小姐不要因为这件小事恼了奴婢。未来奴婢一定会注意言行,不再做让您讨厌的事情!” 韩如月满意地点点头,亲自将玉兰扶起来,叹息着劝导:“你是我的丫鬟,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曾经你为我做的牺牲,我都不会忘记的。我只是担心你这幅倔强脾气招惹到是非,护不住你。你现在有心转变当然是好的,万万不可再冲动行事。” 玉兰一听,越发的自责,深深觉得自己愧对二小姐的重视,恨不得对地发誓,绝不再犯。 韩如月深知玉兰的性格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让她突然转变当然不可能,便将玉喜叫了进来,私下叮嘱,让她多看着点玉兰,千万别再做出脑子发热的荒唐事。 玉喜看着有些木讷,韩如月私下里细细观察,发现她性格沉稳,很是心细,正好和玉兰是互补的性子。 两人若能配合融洽,到是为韩如月填了不少的助力。 “二小姐且放心,奴婢知晓如何去办。”玉喜恭敬领命。 韩如月点点头,“浣花院的丫鬟们你也了解,平时可发现有一两个堪用的?” 玉喜微微迟疑,院子里小丫鬟们的脾性全在心中过了一遍,当即点出两个人来:“专司打扫院子的画屏是个伶俐的,那日二小姐要人上前表现,她也是跃跃欲试,可惜被管花草的画栋制止住了。” 韩如月见院子里那么多丫鬟,玉喜只挑了这两个出来,不由得挑眉,“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我也不会为难她们。” 玉喜心中稍定,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这两人和奴婢都是同期入府的,画栋的爹是韩老爷身边的二管事,也算是小有脸面。她从小耳熏目染,不能说是不好,只是心眼稍微多了点,凡是不敢上前,生怕担责任,但干活绝对挑不出错来。” “画屏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旧病卧床,常年需要吃药,底下还有一个才四岁的弟弟,正是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贪玩的年纪。她家开销大,一家子的重任都落在她一人的肩膀上,导致她心思有些活络,一门心思地想找赚钱的营生。” “不过就算如此,这两个丫鬟都没背别人收买,只是……只是……” 玉喜越说越觉得忐忑,忍不住拿眼睛偷瞄韩如月的反应。 韩如月笑着补充道:“只是冷眼看着咱们浣花院被梁姨娘插手,没有去管,对不对?” 玉喜头顶冒出冷汗,她的本意是寻思自己在二小姐面前混出了脸面,也想让昔日的小姐妹跟着沾光。可竟是管不住一张嘴,将实话都说了出来。 二小姐听了这些,还会在乎满意画屏和画栋吗? 恰恰相反,韩如月听了玉喜的介绍后,反而对这两个丫鬟提起兴趣。 上辈子,她对这两个丫鬟也是有印象的,她们并没有被梁姨娘收买,两人在浣花院里干到17岁,相继被放出府。 画屏和自家的表哥在外面置办了一间包子铺,最后请辞脱了奴籍,日子过得也越发不错。 画栋被她做管事的爹配到外面做了良民的妻子,听说也过的很好。 当时的韩如月正在梁家受苦,从玉兰口中得知这一切,还小小的羡慕过。 第17章收服人心 画屏和画栋虽然对韩如月在府中的尴尬冷眼旁观,可干活从来不会马虎,也没被梁姨娘收买,只要再观察观察,可行便能为韩如月所用。 更何况其中画栋的爹还是一个二管事,若是能对韩如月衷心,届时定会成为韩如月重获掌家权的助力! 韩如月细细琢磨,叮嘱玉喜:“你暗中观察着她们两个,平时也分派她们干些活,看看她们能不能为我所用。” 玉喜当即明白,暗暗点头,领命而去。 画屏到没觉得有什么,画栋却明显察觉了不同。 她私下里将画屏叫到一边,低声询问:“你对这怎么看?” 画屏特光棍地耸了耸肩膀,“能怎么看,二小姐分配下来的活,我们老老实实干就是了。” 画栋蹙起双眉,“难道你不怕跟了二小姐,招惹到那位的不痛快?” 画屏翻了个白眼,“她再怎么不痛快,二小姐也是嫡女!” 画屏飞快地向四周扫了一眼,确定没人偷听后,才压低了声音劝道:“好姐姐,我知道你是对我好。可你怎么不想想,那位再厉害,也是一个姨娘,若老爷突然决定娶个继室进门,她可不会再有现如今的风光。依我看,我们不如把握机会,跟了二小姐,没准还能为未来搏一搏!” 画栋不赞同地摇摇头,“万一那位能成为继室呢?” 画屏瞪大双眼,显然没料到还有这种可能,认真想了半晌,才叹口气:“那只能算我倒霉了!不过就算我们不投靠二小姐,我们不也是拒绝了那位的要求吗?那位迟早都是恼怒,我还不如趁此之前先得了二小姐的信任。没准等二小姐嫁出府,还能求个恩典!” 画栋咬牙想了想,最后也一狠心跟着画屏一起凑到韩如月的跟前。 韩如月满意这二人的选择,私下里观察,觉得画屏有点大大咧咧,画栋有些太过谨小慎微,除此之外,到都不错,当即做出决定,在晚饭后将二人叫到了里间。 韩如月坐在贵妃椅上,端起茶盏轻轻啖了一口,也不说话。 画屏和画栋面面相觑,不知这位二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忐忑地等待着。 韩如月一直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她们二人,见她俩除了刚进门时飞快对视了一眼,余下时候并没左顾右盼、挤眉弄眼,当即更满意了。 将茶盏轻轻放在一旁的小几上,韩如月淡淡开口:“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入府的?” 画屏不卑不亢地开口:“回二小姐的话,奴婢7岁便入府,画栋姐姐是8岁,奴婢们当初被分配到孙嬷嬷手下学规矩,随后做了几年粗使活计,等孙嬷嬷觉得奴婢们还算可以,便被派到浣花院里服侍二小姐。” 韩如月打量着两名丫鬟,“你们平时可有什么特长?” 画屏垂着眼帘,“奴婢会做饭。” 这次没用旁人开口,画栋自己介绍:“奴婢会做女红。” 韩如月眼睛一亮,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可惜:“浣花院里只有简单的小炉子,也没地方给你施展手艺。” 画屏腼腆一笑:“二小姐若是不嫌弃,奴婢现在便能给您做份儿简单的糕点。” 韩如月来了兴趣,坐直身体,“就用屋子里的小炉子?可也没有食材啊?你能做点什么?” 画屏努力想了想,“奴婢认了灶上的孙嬷嬷为干娘,想要点食材还是简单的。” 玉兰听到这里,想到之前的冷遇,冷冷地哼了一声。 韩如月像是没发现,挥挥手,“那你这便去吧。” 她视线转而落在画栋的身上,“你可带着自己亲手做的针线活?让我看看?” 画栋垂着头,“都被奴婢收到屋子里了,二小姐若想看,奴婢这就回屋里去拿。” 韩如月点头,等屋子里只剩下主仆三人后,玉兰再也忍不住,委屈地红了眼眶,“二小姐,奴婢不懂您的想法,奴婢也不好过问。可您要重用画屏和画栋,奴婢却觉得不妥。” 韩如月笑了笑,“有什么不妥,你且说说看。” 她温和的笑容似乎给玉兰万分的勇气,忍不住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你看那画屏,明明认了灶上孙嬷嬷做干娘,可您上次生病,连口热水都没的喝,她也不说主动去灶上求一求。还有那画栋,她爹虽然是跟在老爷身边的二管事,平时却总让自家婆娘往梁姨娘身边凑!二小姐,这两人的心思明显没在您的身上,万一是被梁姨娘收买的可怎么办?” 韩如月叹口气,就观察力这一点,玉兰到底是比不上玉喜,到现在还没看出院子里谁是有异心的。 可到底是自家衷心耿耿的丫鬟,笨就笨吧,自己慢慢教,总能教伶俐一些。 韩如月主意打定,笑着打趣:“快拿出帕子擦擦脸,瞧你说说怎么还哭上了,和只小花猫似的。” 玉兰不好意思地笑了,用帕子胡乱擦了把脸,还是期待地盯着韩如月猛瞧,似乎在等待二小姐赞同她的想法。 韩如月点了点她的额头,“平时让你少说多看,多多观察,你看看你,到底没用心听我的话。那画屏和画栋若真是梁姨娘的人,你以为上次大姐姐来闹事,能那么简单就过去了?” 玉兰捂着额头,满脸的迷茫,“她俩不是梁姨娘的人,为何见二小姐受苦,从来不说来帮衬帮衬,难不成她们不知道自己是二小姐的丫鬟,应该衷心谁都不清楚吗?” 韩如月叹口气,对于自己上辈子没脑子的表现,她若是一个稍微机灵点的丫鬟,也不会想着往她身边凑的。 “之前我在府中除了站着一个嫡出,其他的都无法和梁姨娘比。她们聪明的明哲保身,当然不会往我身边凑,只想着好好当差,早早放出府了。” 玉兰气得鼓起双颊,“二小姐怎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难不成就因为那点小聪明,便忘了丫鬟应对小姐的衷心吗?二小姐之前病得那般严重,他们便睁只眼闭只眼,全当没看见吗?二小姐让奴婢和这般狼心狗肺的丫鬟共事,奴婢可做不到!” 第18章羞涩的三妹 韩如月心中一暖,不管玉兰有再多的缺点,她的衷心,绝对是旁人无法比的。 “我知道你心里觉得委屈,可现在我正是用人的时候,浣花院的丫鬟们除了你和玉喜,也只有画屏和画栋能堪一用。我生病那会,她们还是外面的粗使小丫鬟,平时接触不到上房,突然凑到你身边,说自己有门路,你也信不过她们。” 玉兰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那时候她正私下里防备着梁姨娘,平时和春雨较劲,当然不敢乱相信余下的丫鬟。 饶是如此,她还是觉得不想相信那两个丫鬟。 韩如月将玉兰的反应尽收眼底,笑着打趣:“反正你是大丫鬟,这两个人得在你手底下干活,你便私下里将她们看紧些,若有不妥,马上向我报告不就行了。” 玉兰双眼一亮,挺起胸膛,“二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严格把关,不让人浑水摸鱼!” 韩如月但笑不语,等尝过画屏做的槽子糕,看过画栋绣的锦帕后,一人赏下一个荷包,正式升职成为二等丫鬟。 而玉兰和玉喜则被提为一等。 其他的小丫鬟们见了,一个个也都心动不已,以前是觉得跟着二小姐没前途。可自从韩老爷为二小姐撑腰,教训了大小姐后,她们一个个的想法又都发生了转变,终于意识到二小姐嫡出的重要性,有事没事都来溜须拍马,厨房也不敢怠慢了。 梁姨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恨得咬牙切齿。 偏她在外人面前装得那叫一个贤良淑德,若冲去浣花院里教训韩如月,绝对与自己留给世人的面貌不同,只得将委屈全部咽下,等着找机会将场子全找回来! 到了韩老爷的生日,韩府也没大办,只叫来了关系交好的亲朋好友,聚到韩府里喝上一杯。 这也算是韩府的大喜日子,被禁足的韩新月也特许放了出来。 韩如月到达上房,才刚刚坐下,便见韩新月穿着一件绣着莲花的月牙白长裙,袅袅娜娜的走了进来,配上那张我见犹怜的小脸,出水芙蓉的装扮,到有几分柔弱婉约。 她幽幽的目光扫视一圈,落在韩如月的身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二妹妹原来在这里,怎么都不等姐姐一块来?姐姐在花园里等了你许久。” 韩如月微微蹙眉,很快用舒展开,淡淡开口:“我也是刚到,一路上并没有看到大姐姐。” 韩新月弱柳扶风地迈着小碎步,在韩如月的身旁坐下,亲切地微微探着半边身子,“怎么可能?我就在浣花院门口不远的花园里,你是不是没从那条路走?否则如何看不见我?” 韩如月端起茶盏,接着喝茶的功夫,挡住快要忍不住的白眼。 这韩新月难道就一点眼色都没有?两人刚刚闹了不愉快,现在便凑过来装姐妹情深,也不怕让人倒胃口? 韩新月见韩如月不说话,大眼里闪过一抹失落,泪光盈盈地开口:“我知道,二妹妹还是在怨我。那日我真是不故意的,我也担心你的身体,才会带着人去看望你,并没有别的心思……” “大姐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韩如月将茶盏放下,轻笑一声打断韩新月的话,“今日可是爹爹的生日,喜气洋洋的事情,大姐姐还是将眼泪收一收,若是让爹爹瞧见了,指不定怎么想呢!” 韩新月脸色一僵,瞬间的扭曲,破坏了她整个人流露的婉约的气息,到是有几分的狰狞。 可很快,她的表情便收得干干净净,就像没发生过一般,笑着开口:“瞧我,光顾着和二妹妹解释,到是忘了今天是好日子。不知二妹妹为爹爹准备了什么礼物?” 韩如月淡淡一笑,“只是一副字画罢了,想必比不得大姐姐用心。” 韩新月心中得意,为了韩老爷的生日,她可是足足准备了三个月,亲手绣了一个小屏风,到时绝对能让人惊.艳! 一想到韩老爷高兴,没准能把她放出来,韩新月唇角的笑意怎么都挡不住。 韩如月早看清她的为人,将这弱小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眼中闪过嘲讽。 她这个好姐姐聪明伶俐,识字快,会作诗,自小便没少受到家人的夸奖。加上她绣工精湛,在外面颇有贤名,堪称京城第一才女。 上辈子韩老爷生日这一天,韩新月便以一副双面绣惊.艳全场,名声远播,加上韩老爷后来官拜从三品的御史大夫,求娶韩新月的人差点将韩家门槛踩平。 反观韩如月自己,在梁姨娘的心机陷害下,明明是嫡女的她沦为韩新月的陪衬,致使世人皆知韩府嫡女胆小怯懦,无才无德。等她大闹祠堂后,又对外放出她的嚣张跋扈的名声! 至此,她的名声是彻底臭了! 现在韩如月重生归来,外面关于自己不好的名声,却早就散播出去了。既然一时半刻不能改变,便只好徐徐图之,靠后来改变了! 韩如月淡淡地扫了玉兰捧着的字画一眼,里面也算是倾注了她的心血,但愿爹爹看后能有所感悟吧。 “大姐姐,二姐姐。”一道怯懦的软嫩声音响起,穿着桃红色织锦杭绸褂子,梳着双环髻,头上戴着两支玛瑙珠花,脖子上带着红珊瑚项链,打扮得明亮可爱的小姑娘害羞地站在门口。 “满月快来,到大姐姐这边坐。”韩新月招招手,韩满月露出腼腆的笑容,小步坐在韩新月的身旁,却拿眼眼睛偷瞄韩如月。 韩满月今年才12岁,是花姨娘所出,可以说,她的存在就像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梁姨娘的脸上,让她所谓与韩老爷的真爱,全变成了一场笑话。 当年韩老爷还是一个才学不显的普通学子,梁姨娘就算与他青梅竹马,也不被家里认可嫁给嫁给一个没前途的书生。 韩老爷与韩如月的娘亲成亲后,他马上考中了秀才,当时做出的文章令人惊.艳。梁家老爷无意间看到,断言他前途不可限量,不禁后悔没答应他和小女儿的婚事。 第19章矫揉造作 梁姨娘不想嫁到纨绔子弟,便和韩老爷有了私情。 抬进府里做姨娘时,韩老爷也发誓只会有她一人。 可惜,韩老爷在官场应付喝多后,一.夜风.流,便有了花姨娘和韩满月。 当时韩如月的娘亲身体不好,到没说什么,梁姨娘却疯了一样地与韩老爷闹,逼他答应自己再也不许进花姨娘的屋。 韩如月不清楚爹爹后来的风.流韵事,到是清楚爹爹除了韩宥,后来再也没有过孩子。 按理说爹爹现在才三十二岁,年纪也不算是太老,不可能至此十多年没了子嗣。 其中的隐情,估计也只有当事人才明白。 韩如月冷眼看着梁姨娘求医问药,只想要个男孩,好以此摆脱姨娘的身份,成为韩老爷正经的继室。 可惜,在韩如月上辈子死的时候,梁姨娘也没能完成所愿。 “二姐姐,你……你盯着我做什么?”韩满月羞涩地笑了笑,小说询问着。 韩如月瞬间回过神来,淡淡地笑了:“没什么,只是觉得好久没见三妹妹,出落地越发水.嫩可爱。” 韩满月的小脸顿时变得红扑扑的,害羞地低下头:“二姐姐真坏,拿……我打趣。” 韩如月幽幽地喝口茶,对于最小的妹妹,她还真不太了解。 上辈子韩满月被梁姨娘欺压,性格胆小如鼠,鲜少踏出院子。 韩如月与她的交流也是少的可怜,只依稀记得韩满月好似被梁姨娘逼着嫁给一个老头子做继室?到底有没有嫁过去,她却没印象了……事实上直到此时,她才发现对韩满月的印象少得可怜。 这很不正常。 韩如月突然对这个小妹妹来了兴趣,“满月平时在屋子里都干些什么?” 韩满月羞涩地搅着手指,头低低的,露在外面的耳垂也红成了一片,“我……我没干什么。” 韩新月看不惯两人当着自己的面聊得开心,不由得笑着插话进来:“满月前几天不还来请教我绣技吗?听花姨娘说,你进步不少?不如现在就拿出来,大姐姐好多指点指点你?” 韩满月窘迫地在椅子上扭动,双唇蠕动着,就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韩如月含着笑,鼓励地对韩满月眨眨眼,“我的绣工最不好了,真羡慕三妹妹绣的好,也让我看看,好不好?” 在两人的鼓励之下,韩满月终于抬起头,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激动,一边从怀中拿出一个小荷包,一边激动地开口:“真的吗?姐姐们真觉得我进步了?” 韩新月看着小荷包上歪歪扭扭的针线,嘴角抽了抽,强忍住嘲笑,点头夸奖:“果然是进步了不少,看着只……小虫子,多灵动啊!” 韩满月猛地抬起头,委屈地扁唇,细声细气地解释:“这不是小虫子……这是……这是……” 她说了半天,也没说出来是什么,急得满头大汗,眼圈红红的,就要哭出来。 韩如月心里叹口气,柔声为她解难:“这是一只蜻蜓,对不对?” 韩满月感激地瞥了韩如月一眼,“还好二姐姐看出我绣的是蜻蜓?” 韩新月忍不住再看了一眼那针眼歪歪扭扭地荷包,着实不敢相信那上面绣着的是一只蜻蜓! “什么蜻蜓?蜻蜓在哪里?”一道含着笑意的少年声音打断屋子里的诡异气氛,韩家三姐妹不由得抬头向门口望去,只见一名穿着淡青直裰,面容十分俊秀的少年缓步探入内室。 韩新月双眼一亮,露出最柔美的笑容,大方地打招呼:“尧表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通知一声,姨娘好派人去接你。” 梁之尧摆摆手,“我又不是第一次来姨母家,还有宥哥儿陪着我,找得到路。” 韩如月隐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拳,指甲扎入掌心的痛楚无不提醒着她还活着的事实。 她幻想了无数次重生后见到梁之尧的情景,却绝对想不到会这么快和他见面! 回想上辈子,她由于中了毒,一直缠.绵病榻,爹爹生日那天,也是仅仅送了礼物过来,连饭都没吃,便回到浣花院,自然没见到后来的梁之尧。 这意外的见面,让她不由得想起被冷落在梁家时受到的各种侮辱,那种锥心的痛苦,刺激得她摇摇欲坠。 “二小姐,您怎么了,脸色好难看!”玉兰担忧地握住韩如月的手,眼睛里充满了关切。 这声音唤醒了她的神志,韩如月从记忆中回过神,便注意到众人的视线全落在自己身上。 韩新月更是将好姐姐的样子装扮得十成十,担忧地握住她的手,“二妹妹是怎么了?身体又不舒服?我看还是请大夫再来看看,若不好,还是得吃药的。” 韩如月将手抽出,只觉得被韩新月碰触过的地方都恶心得起着鸡皮疙瘩。 明明恨不得她去死,明明在她的药里下了毒药,韩新月还在世人面前露出一副关切的嘴脸,当真是表里不如一的让人恶心。 韩如月克制着自己不要当场变脸,略显生硬地拒绝:“不用了,我很好。” 韩新月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韩宥从门口进来,便装作失落地放下手,强笑着劝道:“二妹妹,你别任性,生病了不吃药,怎么能好呢?你若不好意思去求爹爹,我去和姨娘说……” “不用你多事!”韩如月再也不想看她惺惺作态地嘴脸,冷冷地打断。 韩新月的脸霎时变得苍白,纤细的身子摇晃一下,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梁之尧看得心疼不已,连忙挡在了韩新月的身前,扳着一张脸,居高临下地瞪着韩如月,冷冷地说:“二表妹,大表妹也是为了你好,你的态度太让人寒心了!” 韩如月面无表情地回瞪着面前的少年。 上辈子她很少出门,见过的外男更是屈指可数。而梁之尧,作为梁姨娘的外甥,经常会出入韩府,就算年龄渐长,也自然出入二门,没人觉得这是不对的事情。 因为韩府上上下下都清楚,梁之尧早晚有一天会娶韩家的小姐为妻,两家的大人也基本默认了这项约定。 韩如月还清楚地记得,这个消息是韩新月告诉给她的,话里话外的意思,都透露着韩老爷有意让韩如月和梁之尧结亲! 第20章讽刺梁之尧 有了这件事情的影响,韩如月每次见到梁之尧时都会觉得不好意思,下意识地会躲避,又忍不住去看这未来是自己丈夫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也不能确定自己对梁之尧的态度,就算一开始有好感,在后来梁家遭受的冷落后,也让她彻底断了心思。 在最后的死亡一刻,更是对梁之尧和韩新月充满了怨恨。 韩新月明明和梁之尧相互喜欢,她为何又要误导自己,让自己以为梁之尧会和自己成婚? 想到上辈子临死前听到的真相,她的婚姻根本就是韩宥求来的,根本没有什么自小订下的婚约! 韩如月心乱如麻,往事的一幕幕从眼前闪过,让她分不清现实与回忆! 韩宥注意到自家二姐姐状况不对,连忙上前,对着梁之尧笑着打趣:“尧表哥,我二姐前段时间生了一场病,好不容易才养好了身子,你可不要欺负她。” 梁之尧蹙眉,厌烦地撇唇,“谁欺负她了,到是我看见她欺负大表妹,你怎么不为大表妹做主?” 韩宥刚要开口,韩如月却抢先一步,“大姐姐和我是亲姐妹,姐妹之间又有什么欺负不欺负的?尧表哥可别这么说,不知情的,还以为你要破坏我韩家姐妹情谊。” 她的声音淡淡的,冷冷的,一字一句刺激得梁之尧脸涨成猪肝色,恼羞成怒地瞪着双眼,死死地盯着韩如月却无法反驳。 解释了,他便成为了与小女子一般见识;不解释,他又好似成了破坏人家姐妹情谊的小人。 韩新月暗暗蹙眉,她发现自从二妹妹病了一场后,口舌上越来越厉害,竟是几句话的功夫,便将人堵得说不出一个字来,与曾经的懦弱,当真是大相径庭。 韩新月眼睛微微眯起,难不成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韩如月发生了什么改变? 她细细观察着,嘴上却温柔地开口为梁之尧解围:“尧表哥也是关心则乱,宥哥儿,我看你空着一双手,难道没准备送给爹爹的礼物吗?” 韩宥腼腆的笑了,“我已经把礼物送给爹爹了,大姐姐为爹爹准备了什么礼物?” 韩新月等的就是这句话,谦虚地又将自己绣了一个小屏风。 由着韩新月扯开话题,大家有默契的忘记刚才的不愉快。 韩如月懒得参与进去,只觉得屋子里的气氛做作得让人觉得不舒服。她便站起身,由玉兰玉喜搀扶着,缓缓走到外面,注视着回廊外的景色。 这时,一道脚步声距离她越来越近,韩如月回眸望去只见梁之尧抿着唇,扳着脸,向她走来。 此时的梁之尧不过15岁,还是一个神情倨傲的少年。他相貌清秀俊逸,肤色白皙,出身不俗,小小年纪便考中秀才,前途不可谓不光明,是京城里很多人瞄准的佳婿人选。 这样一个优秀的少年,是曾经的韩如月可望而不可及地存在,所以她才会克制不住地关注他,想要接近他……到头来,却沦为了可笑的痴心妄想。 重活一世,她早看清这帮人的丑恶嘴脸,也不会傻傻的再跌入曾经的痛苦之中。 韩如月将视线收了回来,目光直视着远方,权当作没注意到梁之尧的接近。 梁之尧脚步微顿,蹙起双眉。 梁家与他同龄的孩子很少,从小他就喜欢到姨母家来,和表妹表弟们一起玩。 他也听过下人偷偷议论自己会和韩家的小姐成亲,可韩家有三个小姐,他当然要在其中挑选自己最喜欢的那一个。 可这韩如月却很没眼色,经常偷偷观察自己,做些傻乎乎的举动,让与自己成为交好少年中的笑柄。 隐藏,梁之尧非常不喜欢和这个二表妹接近。 原本,他都下定决心不再来韩家的。可当他真这么做了,心思却克制不住地想起韩新月,几日没见,便让他觉得仿佛过了好几个春秋。 也正是如此,他才意识到自己真正喜欢的是哪一个。 为了能和韩新月有更多的接触,他忍受住对韩如月的反感,一次次地找各种理由登门拜访。 也还好他来了,要不然还不知道韩新月被韩如月欺负地彻底。 想到这里,梁之尧肚子里便酝酿了一股地火气,硬梆梆地开口:“韩如月,不许你再欺负大表妹!” 韩如月冷冷地勾起唇角,真没白辜负韩新月的演技,果然唤起梁之尧的怜爱与维护。 见她没反应,梁之尧握紧双拳,气急败坏地微微提高音量:“我和你说话呢!你到底有没有教养,怎就不回答我?” 玉兰再也忍受不住,插腰骂道:“表少爷好教养,大半夜地跑到我家小姐面前说话,这是一个有教养的少爷该做出的事吗?” “我……我什么时候大半夜找她说话了!”梁之尧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一双眼睛里流露出凶光。 玉兰挡在韩如月的身前,冷笑一声:“你看看外面,天都黑了!这条长廊里,是我家小姐先过来的,表少爷便马上等不及过来把着我家小姐说话,你不会有什么图谋不轨地企图吧?” “休得胡言乱语!你……你这个牙尖嘴利地丫鬟,懂不懂得什么叫礼义廉耻?”梁之尧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玉兰地鼻尖,恶狠狠地低吼。 韩如月一把拉住玉兰,将她护在自己身后,清冷地目光落在梁之尧的身上,像是要化成实质,变成两把利刃,“我的丫鬟最是懂礼。我看不懂的是表哥才是。你读了那么多的圣贤书,难道还不清楚男女七岁不同席、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 “你来到我们韩府,对着我这个韩家二小姐大声呵斥,张口闭口就是维护我的大姐姐。这知情的,可以说你护妹心切,不知情的还以为你对我大姐姐有想法,不敢和我爹爹去提,只好对我这个做妹妹的吆五喝六!” “我告诉你,这可不是你们梁家。我不管你在家里是如何嚣张跋扈,在韩府就要守韩府的规矩。我家最注重礼义廉耻,连最卑微的小厮丫鬟,也明白这番道理!” 第21章没有礼义廉耻 “表少爷还是快些避开吧,这若是让人看到你赖在这里不肯走,于我家小姐的名声可有损的!”玉兰飞快地在韩如月话后面加上一句。 梁之尧气得手都在发抖了,他不能骂韩如月,只好将怒火发泄在玉兰身上,“……我堂堂一个秀才,还不懂什么是礼义廉耻吗?你一个小丫鬟,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韩如月淡淡一笑,“表哥,既然你还记得自己是个秀才,你将我堵在这里,就不是失礼了?我劝你还是快点让开,让人看见还得误会!” 语毕,也不管梁之尧是怎样的反应,韩如月带着玉兰昂首挺胸地离开。 “站住!”梁之尧心里的怒火又上升了一大截,脑子一热,伸手就要抓住韩如月的胳膊。 韩如月感到身后一阵冷风逼近,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玉喜便抢先一步挡在她面前,怒瞪着梁之尧,“表少爷请自重,你若再敢对我家小姐动手动脚,奴婢可不会让了!” 梁之尧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有守门的婆子向这边探头探脑,目光时不时在他和韩如月身上扫来扫去,不由得心中暗恼,恨不得马上转身走人,不要和韩如月这种没有廉耻的女人扯上关系。 可一想到被欺负得暗暗哭泣的韩新月,他的心顿时像被针扎一样,心疼得恨不得将她搂在怀中疼惜。 再看韩如月一副冰冷无法亲近的模样,梁之尧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也顾不得下人们探究的目光,错身一步挡在韩如月的前面,上前喝问:“让开!本少爷和你家小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韩如月,你不是总想亲近我吗?现在我主动来找你,你到摆上姿态了!” 梁之尧越说越生气,觉得挡在中间的玉喜越发碍眼,不由得伸手要将韩如月拉过来。 韩如月冷笑一声,偏身一转,避开他的手,“我敬重你是梁姨娘的外甥,称你一声表哥。你若以此为要挟,对我不尊重,我们韩家可是不会让的!” 韩如月暗恼梁之尧没眼色,自己已经表露清楚不想与他相交的意思,他到没眼色的缠过来。不由得迅速扫过周围,见远处有下人看得起劲儿,不时指指点点,心里的火气越来越旺,只想着马上离开,也起也不由得变得不好起来。 梁之尧一愣,他遇到的韩如月不是胆小怯弱地默不作声,就是用眼睛偷偷瞄着自己,什么时候对自己这般态度不好了?! 他不由得细细打量着韩如月,这么看去,竟觉得她和自己影响中的韩家二小姐有很大的不同。 以前的韩如月总是半低着头,担惊受怕地就像误闯入人群的小鹿。可梁之尧却清楚,就算她外表装的多柔弱,内里却再狠毒不过。一个才13岁的少女,便敢是做出大闹祠堂,当着众人面与姐姐失和的事来!当真是丢尽韩家脸面。 原本,梁之尧是不屑与这种人为伍的,可今日一见,也不知是这夜色太过朦胧,还是因为内院的烛火明亮,竟觉得她巴掌大的小脸带着一份强作坚强的韵味,配上那双幽深灿烂的眸子,竟在强硬之中,流露出几分楚楚可怜。 梁之尧心中一跳,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他连忙摇了摇头,暗暗将那种古怪的感觉驱逐出去。 他面前的人可是自己最讨厌的韩如月! 想到自己上次私下里向韩新月表白,韩新月便以“二妹妹喜欢你,我不能和二妹妹争抢”为理由拒绝,梁之尧满腔怒火欲翻涌而出,忍不住讥讽道:“你在这里装什么清高,当初不是你满府的宣扬,说什么喜欢……” “尧表哥,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半天。”韩宥笑着高声打断梁之尧的话,将他即将要脱口的尽数堵了回去。 梁之尧不清楚刚刚的话被韩宥听去多少,暗暗咬牙,勉强挤出一抹笑:“宥表弟找我何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梁姨娘过来了,还问你怎么没去给我爹请安。”韩宥表情自然,步子不慌不忙,一直走到韩如月的前面才停下。并不高壮的身子,牢牢地挡在她的身前,隔绝了梁之尧咄咄逼人的气势。 韩如月盯着弟弟消瘦的背脊,心中一暖。 曾经她总觉得自家弟弟与大姐姐的关系更好,也总是以娘亲去世的原因针对他,等到重回一世才注意到,这弟弟对她再珍视不过,处处以她为重。 就像现在,一见梁之尧针对自己,便马上赶了过来。 也许是察觉韩如月的目光,韩宥飞快地睨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安抚眼神。转头紧皱眉头盯着梁之尧,“尧表哥,今儿是我家爹爹整寿,原本是不要大办的。可转念又一想,难得也是一个好日子,便将平时忙着没见面的交好人家叫过来聚一聚。你不是说要趁机向我爹爹请教学问吗?怎不进去见礼,反倒是拦着我二姐姐做什么?” 董之尧知道自己失态,却不肯退让,犹自强词夺理:“我觉得二妹妹刚刚的行为有些失礼,寻思自己好歹是被她叫一声表哥,她也是13岁的大姑娘,总不能再由性子胡来,便叮嘱她一两句罢了。” 韩如月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刚要开口,便被韩宥抓住手腕制止。 他冷笑一声,压低声音讽刺:“尧表哥,我二姐姐就算有天大的错处,有爹爹管教,就算爹爹忙,也有女学先生,族中长辈……反正不管是谁,也轮不到你吧?” 韩宥冷眼盯着梁之尧变脸,继续意有所指:“你连请教我爹爹问题都抛开,非要跑出来追着我二姐姐,甚至将她堵在这里不让她进屋……表哥,你这番作为落在下大家的眼中,可不是君子之风。” 这已经是第三个人或明或暗地说他不懂礼数了! 梁之尧自认自己是秀才,即将考中进士,甚至有可能夺得状元的国家栋梁,对名声最是在乎。 饶是再好的脾气,此时也被讽刺得克制不住了! 第22章离他远点 梁之尧眼神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之前对韩如月突然涌起的奇怪感觉依然消失殆尽。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划开与韩家姐弟的距离,“表弟,你这话说的可不好听。我梁之尧是什么人,你和我认识多年,还不清楚?难道单凭一面便认定是我不受规矩?难道你就没见到韩如月她对我纠缠……” “表哥慎言!”韩如月眼中带着鄙夷,冷冷打断他的话,“到底是谁纠.缠不休,想必那边的仆妇最有发言权。你若非要中伤我的清白,我们不如将她们全叫过来当面对峙!” 韩宥也跟着点头,“表哥也不是糊涂人,就算你是梁姨娘的外甥,我们也没讲究那些俗礼,同样叫你一声表哥。可你也不能将韩府当作你家,想要怎么放肆便怎么放肆!我姐姐是正经的嫡出小姐,可不是那种小丫鬟,能被你平白无故地教训!”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隐隐讽刺梁姨娘只是一个妾,并不算韩府的主子。 可他们韩家没看不起梁姨娘的身份,甚至愿意与梁家按照姻亲走动。 对于梁姨娘自甘堕给人做妾的事情,梁老爷很是愤怒,曾经扬言再也没有这样的女儿。 还是梁老爷去世,梁之尧的父亲接替家主之位,念着姐姐的不容易,才开始与韩家走动,又恢复了关系。 只是梁姨娘的妾侍身份到底上不来台面,现在的梁家正想着办法,让韩老爷抬举她做继室呢! 韩宥的话就像巴掌打在梁之尧的脸上,使得他脸色一会青,一会白,一会又涨得通红,好似那打翻的调色盘,好不可笑。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咬牙切齿地盯着韩家姐弟,到底说不出一个字。 韩如月心中痛快,上辈子都是这可恶的男人让自己受苦,今天可算能在语言上讨回几分面子回来! 今天是韩老爷的生日,她可不想因为这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坏了大家的心情。 当即,她拉了拉韩宥的袖子,“弟弟,我们回去吧。” 韩宥点点头,临走前笑着对梁之尧作揖,“表哥,今日之言是表弟觉得你有做得不妥当的地方,想着你我两家的关系,做弟弟的看见哥哥礼仪出了错,到底还是要指证出来。想必表哥心中有千秋,不可能辜负表弟的好意吧?” 韩宥看似将身份摆得很低,却将梁之尧刚刚不可一世的态度转嫁到他身上,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梁之尧既然喜欢对别人指手画脚,那么韩宥也用同样的方式点名他做的不对的地方,作为有度量的学子,不可能承受不住别人的批评。 梁之尧听得分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在他看来,自己根本没做错,凭什么韩宥来指责他! 眼神不由得恶狠狠地落在韩如月的身上,这件事若不是因她而起,他又如何会变得这般狼狈! 梁之尧不能当面拒绝,只好将委屈吞下,咬牙切齿地作揖:“谢表弟提醒。” “表哥客气。”韩宥受下梁之尧一礼,拉着二姐姐就走,转身的瞬间,脸色却变得很难看。 韩如月任由他拉着,却意外弟弟没带她回上房,反而来到距离此处不远背人地方。 “你们两个去一旁守着,不要让人接近!”韩宥让书童棋书和玉兰去守着小道两旁,以防人偷听。 玉兰有些不甘愿,明明她是小姐面前的一等大丫鬟,凭什么少爷将玉喜留下,将她调走。 可一看少爷的脸色很难看,玉兰不敢上去触霉头,连忙低眉顺眼的和棋书到相应的位置望风。 韩如月注视着弟弟板得紧紧的小脸,放柔了声音:“宥哥儿,你找姐姐有事?” 韩宥瞪了玉喜一眼,“你这丫鬟好没眼色,没看见我要和二姐姐说话,怎还站在这里。” 玉喜一愣,迟疑地望向韩如月。 虽说是姐弟,可两人都过大了,私下里说话终究是不好。 韩如月却不这么想,自家的弟弟,上辈子若没有他,自己只会过得更加凄惨。 她现在只想和弟弟处好关系,可不在乎那些没用的礼教。 可到底是人多眼杂,她让玉喜站在一旁,能看见,却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地方。 见碍事的人退散得差不多,韩宥绷得紧紧的小脸可算舒展了不少,却还是瞪着韩如月,“你……你……” 韩如月奇怪他“你……”了半天,却没说出下文,不由得问道:“你要说什么?还有不好意思和二姐姐讲的?” 韩宥看二姐姐光棍的模样,不由得更加生气。 就算他远在宋山书院,对家里的事情还是有几分耳闻的。 他的大姐姐在外颇有贤名,学院里年龄稍长一些的少年,就算不能明面上打听,可也会或多或少的旁敲侧击。 轮到他的二姐姐,就算长着一张京城远近驰名的好看相貌,可也因为性格不好,早就坏了名声! 韩宥从小就清楚这位亲姐姐对自己并不算待见,可血浓于水,他自己骨子里便想要亲近她,不是旁人能说两句话便能影响的。 也因此,他听到那些不好的话很是生气。 可又什么办法?他是亲身经历的,当然清楚二姐姐的性格有多恶劣。 性格不好也就不好吧!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在外面也听说“韩家二小姐有意梁家少爷”的传闻! 他姐姐才13岁,马上就到了议亲的年龄,提前被散播出这种没有廉耻的风波,岂不是将韩如月往死里逼?! 原本韩宥还想从旁出看看,到底二姐姐是不是真心喜欢梁之尧,若是真的,也许他能拼了韩家嫡子的脸面,去求一求。 可今夜见了,二姐姐对待梁之尧的态度,根本不像传闻那般! 他不想去质问是谁散播的,只好先批评二姐姐了! 韩宥深吸一口气,扳着的小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二姐姐,你……你好歹年龄大了,有时候该和什么人接触,不该和什么人接触,到底应该分清楚了!” 韩如月听得一头雾水,她怎么就不知该和什么人接触了? 更何况,她也不出韩府,很少去参加世家子女举办的那些宴会,韩宥怎么就说出这种奇怪的话?! 第23章别扭的宥哥儿 “宥哥儿,你我是亲姐弟,有什么话直说无妨。你绕来绕去,姐姐反而不懂。” 韩宥沉默。 真心不知道该夸赞韩如月的坦言,还是该生气她脑子转不过弯来! 他一个做弟弟的,难道还能当面直说让姐姐注意作风?! 望着韩如月澄澈的眸子,韩宥脑子一抽,低吼出声:“哎呀,你怎么那么笨!身边的丫鬟难道都不和你说外面的风声吗?你就不能离梁之尧远一点吗?” 电光火石间,韩如月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上辈子在京城里也散播过她对梁之尧有意的传闻。 可惜她很少在众人面前露面,关于她的事情就算传播,散去也很快。 大家关注的热点,从来都是那些相貌好,家事好,曝光率高的世家。 就算她有让人惊的相貌,可因为不尝露面,便被人遗忘了。 因此,韩如月也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想来,此时正是散播开来的初始? 韩如月眸子里冷光一闪,韩新月到底是几个意思,一面和梁之尧牵扯不清,一面又要嫁给御史大夫的嫡出三少爷,还四处散播她和梁之尧的关系…… 饶是韩如月有了两辈子的机会,一时间也没能搞清楚这个庶出的姐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脑海中形成。 她记得皇上最宠爱的如歌公主被嫁给京中有名的状元郎,原本是让人羡慕的一对,可如歌公主却在府邸里养了一堆面首,大行荒唐事。状元郎撞破之时,怒火攻心而亡。没了丈夫的如歌公主变本加厉,作风越发的不检点,听说和朝中大臣也有牵扯,稍微模样好些的学子也不放过…… 韩如月思忖着韩新月上辈子的作风,该不会她也想效仿如歌公主…… 韩如月打了个冷颤,生生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二姐姐,我和你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韩宥蹙着双眉,粗声粗气地开口。 韩如月瞬间回过神,望着弟弟气鼓鼓的包子脸,心中一软,“宥哥儿,我有认真听你说话。我不清楚外面的传闻,不过希望你能冷静的想一想我的为人。” “平时里,我除了在闺房里练字、弹琴,鲜少出外露面,和表哥见面的机会更是少上加少。我自认已经够与外男划清界限,若还有传闻,只能说对方图谋不轨,与我有仇,伺机陷害。” 韩宥两条眉毛死死地皱在一起,显然被韩如月的话说动了。 细细一品他印象中韩如月的性格……的确不像做出那种事的人。 韩宥严肃的表情放松不少,依旧硬梆梆的叮嘱:“我会去调查,找到在背后陷害你的人。不过……无风不起浪,平时里你离尧表哥远点!” 这要是换成上辈子,韩如月早就以为韩宥和自己对着干,与他大吵一顿了。 可现在的韩如月,终于明白韩宥冷漠外表下赤诚的心,就算他说的难听,她也点头,温和地笑了,“好啊,我离他远点。不过,他要是再过来欺负我,你还要像刚刚那般过来保护我。” 韩宥俊脸腾地红到了耳根,支支吾吾地反驳:“谁……谁保护你了!” 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转身要跑。 韩如月盯着他消瘦却挺得直直的背脊,好似不管有多大的难处,也要用这幅小身板为自己顶出一片天地来。 韩如月心中软成一团,真想狠狠教训上辈子的自己一顿,为何就一点都没发现弟弟对自己的在乎。非要……非要过了那么久,才发现他的好…… “宥哥儿……”韩如月唤住他的脚步,对着他的背影说道,“乡试你一定会金榜题名。” 韩宥傲娇地抬起下巴,斜睨了韩如月一眼,“哼,还用你说!” 韩如月笑着摇摇头,“臭小子。” 跟着他的脚步,相继回到上房。 上房里灯火辉煌,丫鬟们有条不紊地上茶水、糕点,正房里男人们热切地讨论着,里间则坐着几个年轻的小姑娘,安静的品着茶,主位上端坐着三名富人。 坐在中间的是打扮得富丽堂皇的梁姨娘,她穿着一条丁香色的娟纱长裙,上面用金丝绣满莲花,梳着云近香髻,带着一套红宝石头面,端起茶盏的皓腕上滑下一条冰种翡翠葫芦手链,一看便不是凡品。 梁姨娘已经近三十岁,却年轻得没有一条皱纹,说她双十年华也有人信。 按理说一个姨娘是不能坐在女眷的首位上,可她左手边坐着梁之尧的母亲柳氏,也就是梁家现如今的当家主母。右手边淡定喝茶的是与韩老爷交好的官僚妻子赵氏,在京中也算有几分名声。 上辈子便是赵氏将韩新月令人惊.艳的双面绣透露出去的。 韩如月微微垂下眼帘,挡住看到柳氏时一闪而逝的冷光。 柳氏作为梁之尧的母亲,上辈子根本看不起她这个韩府嫡女,在她嫁入梁家第二天,拜见公婆时,便将一碗茶水尽数泼在她的脸上。 还好茶水不热,除了将她的肌肤烫红,到没毁容。 可随后,她便由着梁家的丫鬟婆子虐待自己,不但不管教梁之尧不进她的屋子,反而骂她没用,连她儿子都伺候不好,就应该被休回家。 过往的重重不堪记忆在韩如月心中翻涌,她要狠狠地克制,才不让自己露出端倪。 韩如月没惊动任何人,悄声坐在角落的位置。 玉兰非常有眼色地为韩如月倒茶,端来一碟她喜欢的莲蓉酥。 韩如月小口吃着,晚饭开席会很晚,她还不如先吃一点糕点垫垫肚子。 她已经觉得自己够低调了,可惜有人看不惯她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非要让她走到人前。 “二妹妹,你去哪了?我从刚刚便没看见你。我也没看见尧表哥,该不会你们……” “没亲眼看到的事情,还望大姐姐慎言,否则无端造谣他人是非,岂不是长舌妇之行?”韩如月淡淡地打断韩新月的话,将她要出口的内容尽数堵了回去。 韩新月自诩京城未婚少女的典范,怎可能沦为长舌妇之列,当即脸色变得有几分不好看。 #####谢谢兰纤若的打赏,么么哒~ 第24章韩满月的小心思 韩新月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梁姨娘听到她的声音,往这边投以关注,稍微提高了音量:“我也是关心你,爹爹刚刚还问起你怎么还没来。” 韩如月淡淡地勾起唇角,“进来时我正巧碰到爹爹,已经向他道了祝福。” 韩新月眼神微闪,原本她是想趁机会将韩如月和梁之尧一起消失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可韩如月的口舌比以往强上太多。每次都像是猜到她要说什么,竟是提前错开话题,让她怎么都引不过去。 韩新月不由得微微着急,飞快地向梁姨娘睨了一眼。 母女两人错眼之间,已经无声地交流完毕,韩新月安静下来,又拉着韩如月聊起无关紧要的话题。 韩如月一直防备着她,自然没放过她所有的表情变化,下意识地也向主位上的梁姨娘扫了一眼。 真不知这对母女又要起什么幺蛾子,竟是暂且放过自己,没抓着刚刚她和梁之尧一起消失的事情不放。 可韩如月没放松警惕,小心对话,时刻防备,到了用完晚饭,竟是累的不行。 而此时众女眷又重新聚在上房,梁姨娘在主位上笑着开口:“今日是我家老爷的整寿,原本我家老爷并不想大办。可过段时间府中便有喜事,我便自作主张将两件喜事凑在一起,邀请至交好友到府上一续。” “听闻你们几个做子女的也为老爷准备了贺礼,这里也没有外人,不如一一呈现上来,让大家也看看。老爷说了,看谁彩头最好,得到的票数最高,便有重赏。” 韩新月笑着奉承梁姨娘的话:“当真是不好意思,不过为了让爹爹喜欢,我们姊妹几个也是献丑了。我是大姐,原本应该第一个上场。可又觉得还应让弟弟妹妹先来才是。” 韩如月端起茶盏,挡住快要抑制不住勾起的唇角。 韩新月想做压轴的那一个直说便是,犯得着找出一个又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梁姨娘欣慰地点点头,“今日前来的都是自家亲朋好友,也不局那些教条,不如大家聚在一起,好好热闹一番。” 众人纷纷附和,男客那边便也凑了过来。 韩老爷在主位上落座,韩宥便带着梁之尧和赵氏的儿子孙逸飞相继进入房内。 韩宥是年龄最小的一个,还带着一团孩子气,哪怕能看出未来的俊秀,女眷中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并没多少。 反而已经15、6岁的梁之尧和孙逸飞,引去了几位少女的目光。 梁之尧的脸上带着让人舒服的温和笑容,周身散发的书卷气息,让人觉得格外的舒服。 韩如月冷笑,这梁之尧从小便会装模作样,谁又能看出他骨子里的放浪,就算韩新月以嫁做他人妇,他也要勾搭在手。 最后的孙逸飞身着一身蓝色长袍,到是唇红齿白。 三名少年目不斜视,没有乱看屋子里的女眷,对着坐在主位上的韩老爷行李,说了吉祥话,便一个个展露了自己准备的贺礼。 说是贺礼,不如说是展现才艺的一次机会。 韩宥即将乡试,为父亲献上一篇自己写的文章。 韩老爷展开才读了开头,便眉目舒展,露出欣慰的表情。 韩如月在下面看得暗暗点头,为弟弟得到爹爹器重而高兴。 梁之尧写了一副字,孙逸飞吹了一段萧,到也将气氛带动得越发热络。 眼看着少年们即将表演完,坐在韩如月旁边的韩满月不停地在座位上动来动去,小脸惨白一片,如坐针毡的模样,任谁都能看出她的紧张。 韩如月暗暗叹气,三妹妹性格胆小,真怕她会紧张地晕过去。 “别紧张,都是自家亲人,没什么好怕的。”韩如月悄声安慰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不行的……大姐姐……我怕……能不能……我能不能找个借口离开?”韩满月摇了摇头,只要一想到当着众人的面说话,她就恨不得从地上找个缝隙钻进去,永远别出来。 韩如月暗暗叹气:“今日是爹爹的好日子,你若出了差池,岂不会惹得他不开心?” 韩满月脸上的血色顿时尽失,慌忙地环视一圈,眼看着孙逸飞的萧快吹完了,一名上茶点的丫鬟向她这边走来,她咬了咬牙…… “哎呦!”小丫鬟只觉得脚上被人重重地绊倒,惊叫一声,狼狈地向前扑去,托盘脱手飞了出去。 在众人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砰地一声落在韩满月的身上! “啊……”韩满月没想到茶水那般的烫,痛呼一声,眼泪顿时落了下来。 梁姨娘脸色一变,为了今天这场宴会,她准备了多时,为的就是能在京城里多多露脸。 可这小丫鬟当真没眼色,竟是敢在众人面前让她丢脸! 她恶狠狠的目光仿佛要将小丫鬟吃了,站在身后服侍的大丫鬟翡翠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梁姨娘瞬间回神,将令人胆寒的表情收拾干净,换上一副包含担忧的模样,“快将三小姐扶到里间去,仔细看看有没有烫伤。” 翡翠应声上前,亲自扶起痛哭流涕的韩满月,快步走向后面的厢房。 韩老爷对着犯错的小丫鬟冷哼一声,虽没说一句话,可也将此时的不高兴表露无疑。 梁姨娘向玛瑙使了个眼色,后者马上机灵地站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小丫鬟的身边,对着韩老爷和梁姨娘赔罪:“都怪奴婢失职,烫伤了三小姐,还请老爷责罚。” 梁姨娘轻轻摇摇头,“她也不是故意的,先带下去看看有没有烫坏的地方。” 赵氏一直冷眼看着,直到玛瑙带着小丫鬟离开后,才幽幽开口:“你就是太心善了,这般没学好规矩的丫鬟,可不能轻饶了。” 柳氏也点点头,“还好今天来的都是我们这些亲朋好友,这要是有外人在,岂不笑话。” 梁姨娘笑容变得牵强,可为了好名声,她还是忍下了,“做丫鬟也不容易,只要她没烫伤三小姐,便给她一次机会。” 她们三人音量并不高,韩如月因为坐的近,听得清清楚楚,恶心地差点一口吐出来。 第25章如月的画 梁姨娘这人最是锱铢必较,这小丫鬟今天敢给她没脸,回去有没有命在还是两说。 只是奇怪的是那丫鬟明明走的好好的,怎就突然摔倒了?! 韩如月当然想不到韩满月为了不在众人表演,竟是连自己的安危都不在乎,绊了丫鬟一脚。 翡翠很快从内室出来,在梁姨娘身旁耳语一番。 梁姨娘松了口气,“还好三小姐没事,只是受了惊吓,先在房间里休息着。才艺继续,该到如月了?” 众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落在韩如月的身上。 韩如月优雅地放下茶盏,从玉兰的手中接过一副画卷,莲步轻移,在韩老爷三步远的距离停下,蹲个万福,双手将画卷奉上。 韩老爷笑着接过画,缓缓展开,没想到竟是一个人物像,如云的墨发松松挽起,上面只带着一根简单的玉簪,弯弯的柳眉,再往下是一双深邃的眸子,似乎含着笑意,穿过画卷柔柔地望向韩老爷。 韩老爷的心不可遏止地一颤,身子顿时僵住。 梁姨娘见韩老爷的反应不对,探头想要看得清楚,嘴上还笑着打趣:“也让妾身看看,妾身也很好奇如月的画技呢!” 韩老爷双手一紧,下意识地便想躲开梁姨娘。 可他又不忍将画卷阖上,克制不住地缓缓展开,露出话中女子全貌。 那是一个美丽非凡的女人,哪怕只是简单的笔墨丹青,也无法阻挡她的风采。 梁姨娘看清画中人的长相后,整张脸都绿了,呼吸陡然加重,恶狠狠地瞪着韩如月,隐隐冒着火光。 韩新月见姨娘反应不对劲,连忙快步上前,装作对画卷很感兴趣的模样,挡住了梁姨娘的视线,“我也想看看二妹妹的画技,爹爹忘情得都没评价,想必一定很好。” 见画卷上是一个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的女人,韩新月一愣。再去看韩老爷的表情,就见他眸中的复杂,竟是挡也挡不住。 韩新月暗暗吃惊,自从韩老爷官位越高,他的喜怒便越发让人看不出来了,这还是第一次有所流露! “你……你从哪找到的?”韩老爷的声音微微发抖,不细听根本不会发现。 韩如月暗暗吸口气,抬头露出腼腆的笑容,“前段时间女儿在屋子里学习女诫,累时想在外书房里找本书看,无意间发现一副画卷,觉得上面的美人图很是好看,画技出神入化,便想着也临摹试试。” 她撒娇地吐了吐舌.头,“还望爹爹别嫌弃女儿是临摹的,女儿的心意不比别人差。” 韩老爷心中复杂,外书房里那么多的画卷,怎么好巧不巧,就让韩如月发现这幅他年少时为发妻画的肖像? 想到早逝的亡妻,刚新婚时,他还沉浸在梁家拒婚的打击里,对家里提不起兴趣。 还是亡妻不计前嫌,时时开导他,甚至在梁姨娘进门时,也没摆脸色给他看。 也许失去的永远是最珍惜的,只要一怀念起来,亡妻的美丽温柔与善解人意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竟让他失态地走神。 梁姨娘嫉妒不已,瞪着韩如月的目光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韩如月就像没察觉一般,还笑着打趣:“爹爹,你对谁的才艺都要发表几分评价,怎么到了女儿这里到是闭口不谈?你到说说看,女儿画的怎么样?是了……你一定是觉得女儿画得不够传神吧?那可不怪女儿,谁让那画中的女人太美,女儿就算用尽浑身解数,也无法展露出她的神韵!” 别看韩如月说的轻松,她的心底却很是悲伤的。 记忆中,娘亲是一个很温柔很美的人,身上总是香香的。 到底是过了两辈子,若不是无意间在外书房看到父亲为娘亲画的肖像,她也许早就忘记娘亲的长相了。 这次她故意在爹爹的好日子里拿出娘亲的画像,自然是为了提醒他还有一名早逝的亡妻呢! 果然,韩如月的话触动韩老爷心中最柔弱的一角,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悲伤,“不,你画的很好,很像她……” 他招招手,让韩宥靠过来,“你们都来看看,这便是你们娘亲年轻时候的模样。” 韩宥一愣,饶是他装得再老成,到底不过11岁,能看到娘亲的长相,让他即激动又紧张,忐忑不安地凑了过来,一见到那画中人,便克制不住心中发酸。 韩如月哽咽一声:“这是娘亲年少时的长相?长得好漂亮?” 韩宥听姐姐哭了,自己也忍不住落下泪来,一时间姐弟哭做一团,好好的气氛硬是染上悲伤。 柳氏和赵氏对视一眼,纷纷觉得尴尬。 她们虽然和梁姨娘交好,可那也是因为梁姨娘现如今的身份全比照着太太的份例来的。不论是外面的人,还是韩府自己,都忘记梁姨娘只是一个姨娘,根本不配作为韩府的女主人发号施令。 韩老爷明媒正娶的妻子郑氏一被提起,立刻将梁姨娘甩到一边去了。 “爹爹,都是女儿不好,女儿事先没搞清楚,竟是让您的好日子里伤心。”韩如月擦掉脸上的泪水,小脸上努力挤出一抹笑。 韩老爷心里也难过,摇头,“哪是什么好日子,不过是无理取闹罢了。” 他不顾这句话让梁姨娘刷白的脸色,站起身来,对着梁老爷几人招呼道:“走,几位今日陪兄弟出去喝上一杯。” 这个时辰出去喝酒,定是去那些不入流的画舫和胭脂巷。 梁姨娘也没心情再吃人的醋,连忙起身,努力挽留着:“老爷,新月还没表演才艺呢,您现在就走,不太好吧?” “新月不是要送我一个小屏风吗?我已经知道了。”韩老爷没有回头,只要一想到亡妻的死,他便不想看到梁姨娘的脸,“怎么,我出去喝一杯你也要管?” 梁姨娘当太太当习惯了,从来都是被韩老爷敬重,什么时候冷嘲热讽过?当即又气又怒,只觉得在众人的面前丢脸了。 赵氏和柳氏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和自家老爷对视一眼,捕获到信息后,带着自家的儿子、闺女相继起身告辞。 第26章坏了韩新月的布局 很快韩府里就剩下梁姨娘和韩如月等人。 韩新月眯起眼睛,眸中怒火翻涌。 她准备了许久,筹备良多,就为了能在今天大放异彩,让京城的人清楚她韩新月不愧才女头衔。 可惜眼看着到手的好名声,竟是被韩如月的一副画搅乱,化为乌有! 一想到孙家两姐妹临走前似笑非笑的表情,凑在一切窃窃私语的模样,韩新月便有一种被人议论的恐慌! 不由得阴冷地瞪向韩如月。这一切,都是她导致的! “韩如月,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梁姨娘两只眼睛像锥子一样逼人,气急败坏地怒吼,再也维持不住平时温婉柔顺的嘴脸。 韩如月轻轻一笑,漫不经心地回道:“我故意什么了?梁姨娘不说清楚,我怎能明白?” 梁姨娘指着她的鼻尖,恨不得将她那张和郑氏相似的脸扯烂。一想到韩老爷刚刚冰冷的反应,心里的怒火就越烧越烈! “你不是故意的,又怎会巧合地画出郑氏的画像!” “住嘴!”韩如月冷冷地睨着梁姨娘,从周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不悦气息,令梁姨娘吓得失了声音,“你不过是父亲的姨娘,有什么资格直呼我娘亲的名字!难道就因为我们姐弟敬重你,你便当真忘了自己的身份?” 韩如月的话很是不留情面,当着韩府一干下人的面扯掉梁姨娘的遮羞布,令后者羞愤不已。 韩如月的目光中包含着鄙夷,“说得好听一些,你照顾我们姐弟几人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说得不好听一点,我爹爹三媒六聘娶来的是我娘亲!姨娘也摆了几年官太太的谱,难道现在还要和我逝去的娘亲抢夺她留在孩儿身上的念想?” 这话说得不可谓不重,梁姨娘的脸色顿时青白交错,变得难看不已。 见周围全是她的心腹,她再也不想装柔弱,刚要开口骂人,就被韩新月柔柔地声音抢了先:“二妹妹,你怎能用这样的语气和姨娘说话呢?虽然姨娘现在不是夫人,可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并不是要越了自己的身份去充当太太。若不是爹爹说家里不可一日没有女主人,你觉得我姨娘就想做着领头的太太?二妹妹说出这番话语,就不会觉得寒了姨娘的心,坏了爹爹的心意?” 韩新月蹙着柳眉,小脸上带着哀伤,配上那一身月牙白的长裙,说不出的柔弱可人。 韩如月心中冷笑,每次她只要和姨娘的意见相左的时候,韩新月便摆出一副自己被欺负的模样,让所有人都觉得是她无礼,冒犯了梁姨娘。 果然,她注意到身边的韩宥脸上流露出了不赞同。 韩如月被弟弟的表情刺激到,贝.齿咬住下唇,眼中闪过一声不甘心。 难不成,她和弟弟还要被这蛇蝎心肠的女人牵着鼻子走? 韩如月隐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住锦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暗暗吸一口气后,开口驳斥:“大姐姐好生奇怪,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你为何要搬出爹爹,用一些冠冕堂皇,却又似是而非的道理压.在我的头上?难不成你还想改变姨娘并不是妾侍的身份?” 她顿了顿,满意地看着她们变脸,继续抓准要害,说道:“你也说的清楚,姨娘只是代为管家,可这根本不是办法。若京中有人识破姨娘的身份,早晚会弹劾爹爹!” 韩新月眼中闪过恼怒,姨娘的身份是她唯一不能改变的。她在私下里运作了良多,偏偏韩家族长不松口,非要姨娘生出儿子后,才答应给支持她生为继室。 梁姨娘的年龄大了,虽然不失宠爱,可生了韩新月后,便再也没有子嗣! 她们各种方法也尝试了,可梁姨娘的肚子就是不正气!! 现在听韩如月话里话外的意思,难不成还想让韩老爷娶一个门户相当的继室进门? 若真这样,梁姨娘未来还能有容身之处?! 韩新月越想越糟糕,看着韩如月的目光也越发的阴冷。 韩如月丝毫不怕她,她不会再像上辈子那般怯懦地躲起来了! “二妹妹,说了这许多,你有什么想法,不如直接说出来?”韩新月试探地询问,没得到确切的目的,她总是惴惴不安的。 韩如月轻轻一笑,清冷的小脸随着这笑容变得越发美.艳,隐隐流露出郑氏韶华时代的绝色风光,甚至比郑氏更加动人! 梁姨娘心中发苦,又嫉妒又怨恨。 韩如月欣赏够这对母女的忐忑,漫不经心地压低声音:“我的打算当然要和爹爹说,难不成……还要告诉一个侍妾?” 她的音量不高,只有与她极近的韩新月能听到。 韩新月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柔弱可怜,咬牙切齿地讽刺:“韩如月,你这般放肆,就不怕吗?” “我是韩府堂堂嫡女,为何要怕?”韩如月嘲讽地摇摇头,转身就走,不再看韩新月气得扭曲的脸。 又不是第一次对上,反正注定是仇人,韩如月已经没了心情和她们再敷衍下去! 在经过韩宥时,她微停脚步,丢下一句:“你是要留下,还是跟着我离开?” 语毕,她继续向前,似乎一点都不关心韩宥会不会跟上。 韩宥愣愣地看着韩如月的背影,随即又看了看韩新月和梁姨娘,眼中晦涩不明。 韩新月没听清韩如月说了什么,可根据刚刚的推断,绝迹不是什么好话。 当即,她垂下小脸,泫泪欲泣道:“好弟弟,你劝劝二妹妹吧。她是不是在别处被人误导,怎会处处针对我和姨娘。虽然姨娘身份不好,可从小到大,你仔细着回忆,姨娘掌家可有对我们姐弟不好的地方?” 关于这一点,韩宥还真没什么好说的。自从梁姨娘生不出儿子,便对韩府唯一的嫡子小意奉承,从不敢轻视亏待。加上韩宥常年生活在学堂里,对家中了解的并不清晰,一时间还真就决断不好孰对孰错。 可他心里,还是更想去追二姐姐的。 第27章宥哥儿的心声 韩宥起身,对着韩新月点头,认真地开口:“大姐姐说的弟弟明白。弟弟这就去找二姐姐说清楚,若真有人在她耳边造谣生事,弟弟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韩新月见不能将他留下来,只得应下,装作很为难的样子提点:“弟弟在开口时最好注意着点,不要提及是我要你去调查的。若让二妹妹知道……保不准又会误会我和姨娘。” 韩宥点头,稚嫩的小脸扳得很是严厉,大大的眼睛满是认真,“我明白怎么说。” “二小姐,刚刚你好威风,奴婢都看呆了!”玉兰欢喜地鼓胀,为韩如月讥讽了梁姨娘拍手叫好,她早就看不惯梁姨娘面甜心苦的模样了! 韩如月目视前方,夜色已经黑了,天空中只有一轮满月,皎洁的月光洒落,在甬道两边的竹子上落下斑驳的影子。 韩老爷很喜欢竹子,他说竹子最为高洁,得以警示自身。 小时候的韩如月很不喜欢竹子,她总觉得夜晚在满是竹子甬道的家中行走,带着不尽的恐惧。 可现在的韩如月,不再害怕,反而有一种使不完的斗志。 韩如月将目光收了回来,落在玉兰举着的灯笼上,“不过是一趁口舌之快罢了。” “口舌上占了先机也是好的啊!您没看见刚刚梁姨娘的脸色呢!好像吃了苍蝇一样!若不是情况不允许,奴婢真想大笑三声以示畅快。”玉兰欢喜地挥舞着双手,快乐的模样,好似挖到宝藏的孩子,让韩如月沉重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一直没开口的玉喜忧心忡忡地摇头,“二小姐,您这次是彻底得罪大小姐和梁姨娘了,万一……万一她们伺机报复可怎么办?” 韩如月眼中布满嘲讽,幽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透露着凄凉:“得罪了又如何?反正我不得罪她们,她们也不会放过我。还不如让我先畅快了,让她们也清楚,我不是好惹的人物。” 玉喜愣住,看着小姐娇美的侧颜,心中一疼,“二小姐,您放心,奴婢绝对不会有二心,定会拼尽全力维护你的!” “对对对,还有奴婢,奴婢也不会拼命的!”玉兰挥挥手,声音中气十足。 一道稍显稚嫩的少年声音打断主仆三人的其乐融融:“你们要拼命做什么?” 玉兰身子一僵,回头望去,就见韩宥站在距离她们三步远的后面,也不知跟了多久。 “大少爷……”玉喜伶俐地要请安。 韩宥皱着眉头挥手,上前一步,紧紧地盯着韩如月的眼睛,“二姐姐,你要拼命做什么?” 韩如月的脸被皎洁的月光镀上一层清冷的光,显得她越发飘逸,好似随时会飞升成仙一般。 她幽深的眸子古风无波地盯着韩宥,没有被抓包的紧张,而是轻轻地开口:“你觉得我会做什么?” 韩宥脸上闪过一丝恼火,似乎很不高兴韩如月和他踢皮球,粗声粗气地问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弟弟送你去浣花院详谈吧!” 韩如月露出清浅的笑容,也没有拒绝,和韩宥一后一前的走着。 玉兰落在最后,看着前面透露着古怪的姐弟一眼,小声嘀咕:“于理不合,少爷不是说什么七岁不同堂吗?” “二小姐和大少爷是亲姐弟,你可别乱说!”玉喜一把夺过玉兰手里的灯笼,急匆匆地追上去,为二小姐和大少爷照明。 冷风幽幽地吹透玉兰的衣襟,她盯着周围的黑暗,依稀看到有个人影从竹林中闪过,突然涌起一股恐慌,慌忙追了上去。 几人来到浣花院,韩宥在门口迟疑一番,到底还是跟着进去,主动坐在椅子上,让一旁的小丫鬟为自己上茶,将人指使得都离开正屋后,才对韩如月问道:“二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今天好生古怪,冲动得一点都不像往日的你!” 韩如月幽幽一笑,不像往日的她吗?是啊,现在的她已经会用武器维护自己,当然不是曾经的小可怜了。 她突然很好奇,这样的自己在弟弟眼中是什么样子。 “这样不好吗?起码没人再敢和我放肆。”韩如月接过玉兰上来的茶,轻轻啖了一口,驱散身体里的寒冷。 韩宥眉头蹙得紧紧的,“你是韩府唯一的嫡女,地位和别的姐妹不同,谁敢对你放肆?二姐姐今日到底是怎么了,让我好生好奇!我是你的亲弟弟,难不成你还有话不好和我说吗?” 韩如月叹口气,她当然有一肚子的话想和韩宥说。 可现在的韩宥年纪小,还没看出韩新月和梁姨娘的狼子野心。若贸然将一切阐明,韩如月都不能确定他能不能保守秘密。 韩如月眼神一闪,“宥哥儿,以前我的相反和你是一样的。随着年岁见涨,我到是明白了,有些看着好的东西未必是好,有些看似对你坏的人……也未必讨厌。” 韩宥若有所思地抿起双唇,细细琢磨二姐姐话中的含义,上房的屋子里一时间变得很是安静。 “我不明白这般感悟为何让你转变如此大,我只清楚你针对梁姨娘和大姐姐并不明智。” 玉兰被韩宥的话气笑了:“大少爷,不是奴婢不满,您可别忘了,您是二小姐的亲弟弟!大小姐就算对你再好,她也是梁姨娘所出!” 韩宥听出这丫鬟暗讽刺自己胳膊肘往外扭,不由得双颊一热,又气又恼。 他什么时候偏向梁姨娘和大姐姐了,他当然明白这个家应该和谁亲近! 可一想到小时候二姐姐对自己的冷落,大姐姐从来都是温柔待他。 韩宥脑子一抽,冲动地驳斥:“我也记得清清楚楚,小时候二姐姐对我是如何的冷漠,常常带我玩的是大姐姐!” 玉兰脸色一变,飞快地睃了韩如月一眼,生怕她会为这话受伤。 韩如月脸上血色尽失,在夜晚之中看着格外的苍白,配上那出落得越发出色的相貌,让人心中不忍。 韩宥一看韩如月眼中挡不住的难过,心里便后悔了。但二姐姐曾经的冷漠是他梗在心里的一根刺。就算他想好好对她,有时候却又恼着她。 第28章姐弟和好 韩宥自己都觉得够矛盾了! 他双唇蠕动着,说不出一句赔礼道歉的话。 韩如月眼中黯然,对于自己曾经做出的错事,她不会回避,也想要和弟弟尽快和好。 “大少爷这话糊涂!”一直没吭声的玉喜开口,“奴婢近身伺候二小姐的时间不不长,可在浣花院的时日不断,有些事情,奴婢自认为看得还算清楚。 二小姐平时最是在乎您这个弟弟,只是她不擅言词,明明想对您表示亲近,却总是做不好。” 玉喜沉稳地说着:“那时候二小姐年纪也小,被人误导了两句,做出让您误会的举动,姐弟两人便有了误会。 您那时候被人捧在掌心,也不常来看二小姐。时间长了,二小姐就算试试惦记你,也放不下身段去看你。等到她终于鼓起勇气时,您已经对了宋山书院读书。 二小姐时常自责,却从没忘记让奴婢等人打听您在宋山书院过得可好。就像现在,天气转冷了,二小姐马上为您做了棉坎肩,生怕您在读书时冻到。” “玉喜,别说了。”韩如月双颊飘红,她女红不好,棉坎肩做得歪歪扭扭,原本不打算拿出来给弟弟穿的。 韩宥激动地探出半个身子,期待地看向韩如月,“二姐姐,你当真给我做了棉坎肩?” 韩如月点点头,“做的不好,怕是不能见人。我打算找外面的绣房给你做一件……” “这怎么能一样!”韩宥撅着嘴,难得的露出孩童的娇憨,“这可是姐姐亲手给我做的,不管是什么样,我都喜欢的!” 韩如月被韩宥期待的目光感染,便示意玉兰去里间将棉坎肩拿出来。 玉兰了然地点点头,很快抱着一个大包裹出来。 韩如月接到手里,将外面裹着的布打开,露出一件淡青色的棉坎肩,不管是布料还是里面的棉絮,都是最上等的。厚厚的一件,看着就暖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针脚歪歪扭扭,看着并不算好。 韩宥双眼一亮,激动地将棉坎肩拎起来,想也不想地往身上套出。 韩如月没错过弟弟脸上的惊喜,唇角不由得勾起,“好像做大了,你脱下来,我再改改。” 韩宥一把护住暖和的棉坎肩,摇头拒绝:“姐姐已经送给我,这便是我的了。我并不觉得大,况且大点也好,爹说我正在长身体,大一点,我还能多穿几年。” 韩如月笑着摇摇头,“咱家条件尚可,又不是那等吃不好穿不暖的,你一年给你做一件新棉衣还是使得的,不用这般节省。” 韩宥就是不肯脱下来,仿佛这样便能将衣服保护住,不让人抢了去,“那不一样,这可是姐姐为我做的第一件东西,我要穿一辈子。” 韩如月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没料到自己做的东西竟被弟弟如此重视。 细细打量他毫不掩饰的欢喜,韩如月心中越发的不好受起来。 曾经的她到底多糊涂,才和弟弟闹别扭,当真是没识人的本事! “宥哥儿,你脱下来吧。棉坎肩大了,便不能套在衣服里。你若不嫌弃姐姐的手艺,姐姐每年给你做一件如何?” 韩宥双眼一亮,惊喜地盯着韩如月,刚要欢喜的答应,突然想到什么,摇头拒绝:“做女红太费眼睛了,对你身体也不好。不要一年做一件了,就随便给弟弟做小件的便行。” 韩宥越懂事,韩如月便越心疼。 “一开始我没上手,所以难了些。等熟练了才发现,做衣服并不费事,你只要不嫌弃,我就可以给你做的。”韩如月暗暗决定,一定要将女红练好了。 曾经的韩如月只喜欢看书弹琴,对女红等女孩子必须会的技艺并不在乎。这也导致她在嫁入梁家,因为什么都不会,着实被笑话了一阵。 后来,她的日子变得不好,女仆欺压.在她的身上,有时候连饭都不给她送来,她到是一点点学会了做饭,可女红,还停留在最基础上。 既然弟弟喜欢她做的衣服,她便好好练练,给他一年做上一身! 韩如月暗自决定,韩宥被棉坎肩吸去注意力,两人竟是相同的忘记刚刚要谈论的话题。 等韩宥开心地出来,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清醒过来。 再回去询问已经晚了,没准二姐姐已然休息。 棋书见主子若有所思,眼中一转,很快猜到了原由,上前低声请示:“少爷想了解什么?不如让小的去探查?” 韩宥眼睛一亮,突然又迟疑地摇摇头,“你明天便要随我回书院,哪有时间调查。” “小的可以找老子娘来……” “不行。”韩宥深深觉得不妥。 归家这几天,韩宥冷眼观察着,二姐姐在府中定是不愉快,他不确定会牵扯到谁,贸然用不熟悉的家丁去调查,到容易打草惊蛇。 不是他不信任棋书,相反,韩宥对这个从小跟着自己长大的书童很是器重。只是他对棋书的老子娘并不了解,若是心大的,就不好了。 韩宥想了很久,都没一个章程,明早就要离开,不由得苦着一张小脸。 他到底还是太小了! 韩如月目送弟弟离开,转身回到里间。 玉喜和玉兰过来伺候。 “二小姐,刚刚您为何不和少爷坦白,将梁姨娘在您药里下毒的事情说出来?”玉兰很气不过,手上却轻手轻脚地拆掉韩如月头上的发簪。 “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们不能指责梁姨娘。”韩如月站起身,向净房的方向走,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在空气中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怎么就没证据了?那些的药渣便是最有力的!”玉兰嘀咕一声,想跟着韩如月进净房,伺候她沐浴。 韩如月却没让她进来,“你和玉喜出去吧,等我好了叫你们。” 玉兰眼中闪过迟疑,自从二小姐上次病好后,她便一直不需要人近身伺候,这不是严重挑战大丫鬟的职责吗? 哪有让主子自己动手的道理?! 可玉兰没胆子驳斥韩如月的吩咐,玉喜在后面偷偷拉了拉她的衣摆,示意她跟着自己离开。 玉兰只好垂头丧气地出了屋子。 第29章姑娘,别脱 也许是上辈子后来的日子太苦了,就算重新来过,韩如月也会经常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想借助丫鬟的手,让自己时时刻刻记得曾经的苦难。 她进了净房,总觉得周围的氛围不对,皱着眉头环视一圈,却什么异状都没发现。不由得暗笑自己过于紧张,当即解开腰带想要脱掉衣裙。 “……姑娘……别脱衣服。”一道虚弱的陌生男声凭空响起,吓得韩如月刚要惊叫,便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双唇。 “我不会伤害你,你也不要叫……”那男声距离韩如月很近,他呼出的空气吹在她的耳垂上痒痒的。 可韩如月一点旖旎的念头都没有,她已经被将自己笼罩的血腥气息呛到了! 身后的男人绝对是受了伤的! 她眼眸一闪,不知自己出手,能不能摆脱他的桎梏,顺便逃出去。 一看净房距离门口的距离,她又不得不泄气,这么远的距离,足够男人将她抓回来了。 瞬息之间,韩如月决定暂且相信男人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男人一边松手,一边威胁:“姑娘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暂且让我避一避,等安全了,我自会离开。” 韩如月镇定地转身,却没想到男人距离她很近,差点没撞到他下巴,还好她有准备的躲开了。 等拉开距离,韩如月目露警惕,压低声音:“你是谁?怎么闯到我们府上来的?有什么目的?” 男人穿着夜行衣,一张脸被黑布包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如寒星的眸子。 韩如月突然觉得有几分熟悉,一时间想不起从哪里见过。 男人并没回答她的问题,淡淡地开口:“等安全了,自会离开。” 韩如月柳眉倒竖,“难不成你跑到女孩家的闺房里便是安全了?这行为和登徒子有什么区别?” 也许是因为没感觉到男人的威胁,韩如月也有胆子和他应对。 心里到底怕他突然发难,以自己为要挟。她不着痕迹地向后退,试图逃走。 男人看出她的企图,起身抓住她的胳膊。 韩如月手肘向后一顶,正巧碰到男人的伤处,只听一声刀剑入肉的令人牙酸声音,男人闷哼着软软倒地。 韩如月吓得手脚冰冷,哪怕重生已经做好觉悟,一时间杀了人,还是让她身形摇晃,撑着一旁的小椅,才没腿软地倒下。 喘息之间,稳住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跳。韩如月蹲下身子,一把扯下男人蒙着脸的黑布,意外入目的竟是之前在普济堂有一面之缘的俊朗男子! 记得他好像是那个什么逸朗的小九叔? 这人当时穿着不凡,想必是世家大族,自己若伤了他,没准会招惹到麻烦! 韩如月越想越焦急,连忙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探着他的鼻尖……还好有呼吸! 韩如月松口气,随即又想到男人的伤势被自己加重,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死在自己手里可完蛋了! “当真是不省心!”韩如月低咒一声,眼神变了又变,终于咬了咬牙,从柜子里拿出这段时间收集来的草药,从中挑出何大夫点名药效是止血作用的。 “得罪了。”韩如月呢喃一声,颤.抖的手指落在男人的衣襟上,用小剪子小心翼翼地剪开。 狰狞的伤口露了出来,一把小巧的匕首悬在上面,显然刚刚韩如月便是碰到它加重了男人的病情。 “这可如何是好,我不会处理外伤啊!”韩如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当真害怕男人会死在自己的闺房中。 她定了定神,将止血用的药材剪成小块,塞到男人的嘴里,祈祷这样能稍微起到作用。 也不知道老天是不是听到她的心声,修夜擎咳嗽几声,缓缓睁开了眼睛,“你……你给我吃了什么?想呛死我?” 修夜擎将嘴里苦涩的草药吐出来,眸子里闪过一丝恼怒。 韩如月杏眼圆瞪,心中一阵肉疼,“那可是止血用的,你居然吐了!知不知道一株要二十五两银子呢!” 她一个月用度才十五两银子,攒钱很辛苦的好不好! 修夜擎一阵无语,突然迅猛地抓住韩如月的下巴,压低的嗓音里带着彻骨的杀意:“你是什么人?刚刚为何要杀我?” 下巴上的疼痛让韩如月怀疑自己的骨头会断掉,看出男人不掩饰的凶狠,不禁暗自后悔,“你这人真是不讲理!你私闯我的闺房,还不许我反抗了?难不成我还任由你揉搓?更何况,我哪知道你身上受了重伤!我要是真想杀你,也不会给你吃止血草药了!” 修夜擎很怀疑她刚刚是要救助自己,明明差点把他呛死好不好!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将目光移开,突然,修夜擎皱起好看的眉毛,“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你是韩斌的女儿?” 韩斌是韩老爷的名讳,男人能精准的说出来,显然他逃到韩家是有目的性的! 韩如月眸子一闪,越发防备。见他没认出自己,便也没点破身份:“你休要中伤我的清白!我可没见过你!” 修夜擎还是若有所思,手上的力道到是松开一些,显然对她放下几分防备。 他垂下眼帘思索了片刻,下定决心般,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韩姑娘,今夜私闯的确是我的不是,不知韩姑娘可否帮我一次。只要能过了此次难关,我定会感激不尽。” 修夜擎沐浴在烛光之中的脸庞深邃俊朗,被一名如仙人般美好的男子求助,饶是铁石心肠,也该是化为绕指柔了! 可惜韩如月的经历让她并没有被男色冲昏头脑,犹自戒备,“我不过是一名养在深闺的女子,何德何能帮你?我的丫鬟们就在外面,不如让她们去请我爹爹过来,他自会有决断。” “不可!还请姑娘不要惊动任何人!哪怕是韩大人。”修夜擎眸子一闪,看来自己不表明身份,这韩家小姐定不会帮忙了,“我叫修夜擎,若这次姑娘肯帮我,你可以拿着这块玉佩去九如巷,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条件。” 第30章我家女眷,绝不能让你糟蹋 韩如月惊讶地盯着那块水润无暇的玉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男人竟是修夜擎! 哪怕她上辈子对国家政史不了解,也耳闻过修夜擎的大名! 他是当今皇上最小的弟弟,当年皇上登基时,他尚且在襁褓中,便是皇上所有的兄弟中唯一活下来的。 皇上把他当作儿子般养大,却不肯给他实权,只让他做一个闲散王爷。 可就是这个看起来没用的闲散王爷,在当年瓦刺人入侵时,率领战士勇猛杀敌,成为本朝第一猛将! 她差点错手杀死修夜擎?! 韩如月额头布满冷汗,先不说未来他的那些吓死人身份,光伤害皇族这一点,便够她胆战心惊了! 修夜擎仿佛看出韩如月的挣扎,许诺:“韩姑娘刚刚的反击也是为了保命,是我没先说明身份。” 韩如月满意他的上道,神色好看不少,“说好了,我救你,你不能以误伤要挟我!” 任谁被怀疑猜忌都不会满意,可修夜擎的神色还是淡淡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韩姑娘且把心放肚子里。” “好!说吧,要我怎么帮你!”韩如月爽快地点头。 修夜擎指着伤口,“把匕首拔出来,洒上我衣兜里的药。” 韩如月嘴角抽了抽:“……没搞错吧?你让我把匕首拔出来?这万一你血溅三尺,咔嘣一下过去了咋办?” 修夜擎蹙眉,不赞同韩如月的大惊小怪,“让你拔你就拔……” 噗哧…… 韩如月出其不意地出手,匕首刷地一声被拔出来。 修夜擎闷哼一声,脸上的血色浸湿,仿佛随时会晕过去。 韩如月手上动作很快,将找到的药瓶打开,没等修夜擎吩咐,便将药粉全散了上去。 修夜擎的身体骤然紧绷住,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沁出,明显经历着巨大的痛苦! 韩如月看得蹙眉,暗暗称赞他好气魄,这么疼竟是一声都没吭,不愧是未来征战四方的大将军。 韩如月拿出一件新做还没上身的亵.衣,当着修夜擎的面撕成长条,往他的伤口上包扎。 修夜擎看清是什么,一张俊逸的脸挂起两朵红晕,为苍白的肤色增添了几分血色,“你……” 韩如月一愣,对上他幽深的眸子,猛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豪迈,也不由得有几分不好意思,便装作凶狠地瞪眼,“伤势要紧,别想那些没用的教条!这衣服我还没上过身,便……都不算什么!” 她的眸子很亮,就像夜空中的启明星,让他呼吸骤然一紧,随即飞快地移开视线,玉润的耳垂可疑地红成一片。 韩如月也挺不好意思的,自然没发现修夜擎一闪而逝的窘迫。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奇怪的氛围让韩如月越发的不自在,等她包扎好伤口,终于抬起头时,修夜擎已经陷入了昏迷。 韩如月松了口气,能不面对清醒的他,让她轻松不少。 “二小姐,可需要奴婢帮忙?”一直没等到吩咐的玉兰疑惑地询问着,短短几分钟里她已经幻想了无数种二小姐有可能经历的,再也忍不住出声询问。 韩如月慌忙制止:“别进来!” 玉兰奇怪地挠挠头,“二小姐不用奴婢帮忙擦背?” “不用,你和玉喜在门外守着,没我的传唤,不能进来。”韩如月将地上的血迹擦净,又拖又拽地拉起修夜擎,出了净房。 环视一圈,屋子里竟是一处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有! 这万一玉兰冲进来可怎么办! 韩如月就像热锅中的蚂蚁,突然注意到床底下,也顾不得其他,胡乱铺上一条半新不旧的被子,将他扶着躺在上面。 等忙活半天,她身上已经出了薄汗,很是难受。 重新回到净房,一想到屋子里有个男人,韩如月满身的不自在,胡乱擦了擦身子,换上干净的里衣。 这时,外面响起棋书慌慌张张的声音:“两位姐姐,快去里面通告二小姐一声,外面来了一群官兵,也不知再搜寻何人,竟是连小姐的院子也要闯。老爷和少爷在前厅交涉着,还请二小姐多多准备。” “我还要去别处通知,便不进去叨扰二小姐了。” 棋书匆匆作揖,也没进门,便慌慌张张地向紫霞院跑。 玉兰此时也忘了韩如月的叮嘱,慌忙地闯了进去,将棋书带来的话重复了一遍。 韩如月心里嘎登一下,不禁暗暗叫苦。 外面的人一定是来抓修夜擎的,也不知他招惹了谁,明明是九王爷,却打扮成飞贼身受重伤! 韩如月没时间纠结其中的联系,当务之急不能让官兵发现修夜擎躲在她的闺房! “玉兰,我头疼,你去把安神香点起来。”屋子里还飘着淡淡的血腥味,一时间驱逐不出去,只能靠燃香盖过去。 玉兰并未怀疑,事实上她全部的心神都放在外面的官兵上,试了好几次,都没将香点着,还是一旁的玉喜看不过去,帮着弄好。 韩如月已经穿好了见客的衣服,眸子几次瞥向床下,飞快地想着对策。 “李大人,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韩斌听到消息,从酒馆里匆匆回来,脸颊红彤彤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李辉随意抱拳,冷冷地开口:“韩大人,我等也是听从上面排遣,捉拿逃犯,还请韩大人行个方便,让我等进去探查。” “胡闹!你们检查前院也就算了,为何连后面的女眷也不放过?难不成想趁机坏我家女眷声誉?”韩斌眸子燃烧着火苗。 今日原本是他过整寿的日子,忆起亡妻,正满身的不痛快。偏偏李参将带着他的手下前来破坏,借着酒劲儿,韩斌将满身的不爽尽数发泄。 李辉搜了好几家,全都畅通无阻,只有韩斌这家最是麻烦。 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自古以来文官和武官便不和,李辉看那些只会读书的文弱书生很是不顺眼。 “韩大人,难不成你要抗旨不尊?那逃犯该不会就藏在你家里吧?若不让开,我便告你私藏逃犯的欺君之罪!” 第31章床下藏人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韩斌的酒劲儿醒了不少,一时间有几分后怕。 这若是被怪罪下来,他有几个头都不够砍的! 韩斌下意识地将门口让开,可理智也告诉他,若放这些官兵进去,于女儿们的名声可就毁了! “李大人,让你们进去也可以,不过女眷那边,你不能派男兵去搜查,我可以为你提供几个婆子,你若是信不过,便自己去叫几个过来!” “你哪来的这般要求!”李辉声音嘹亮,看起来格外吓人。 韩斌一丝都没退让,“你若不答应我,我便不让你进去!我家女眷,绝不能让你糟蹋!” “来了,二小姐,有人往浣花院来了!”玉兰惊叫一声,双.腿发软,若不是有玉喜撑着,早就狼狈地摔倒了。 一群官兵在浣花院的门口停下,玉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白着脸问道:“你们是何人?” 李辉不耐地挥挥手,示意临时抽调来的嬷嬷们上前。 其中一个圆圆脸,看起来一团和气,眼睛里闪烁着锐利光芒的嬷嬷上前一步,“我等奉李将军的命令,前来查探逃犯,还请几位行个方便,放我等进去。” 玉喜点头,“嬷嬷可以,众位老爷不行。” 李辉眼中闪过厌恶,文官家里就是麻烦,便给领头的于嬷嬷一个眼神。 于嬷嬷微不可察地点头,带着一干老姐妹,相继向浣花院里走。 玉兰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笑着迎了上去,凑到于嬷嬷的身边,“这位嬷嬷,不知您是在哪里当差?看今天这动静,是哪里来的逃犯?怎敢跑到我们韩御史中丞的家里?” 韩老爷现在的官位并不高,可却能弹劾百官,在朝廷里也算是不能得罪的官位之一。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不长眼地前来冒犯。 于嬷嬷想到主子的吩咐,脸上的表情不由得越发柔和,对着玉兰轻轻一笑,难得地挑拣些能说的话,透露道:“有刺客行刺大皇子,官兵中有人看到他跑进你家后院……” 后面的话不用于嬷嬷继续说,玉兰便听得明白,一张脸惨白如纸! 天杀的,那该死的刺客好死不死地为什么要往她家里跑! 玉兰也不敢怠慢,连忙加快脚步,义正言辞地骂道:“嬷嬷们快随我来,不能放过那可恶的逃犯!” 于嬷嬷和身边人对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这是一间装扮得很是温馨的小姐闺房,可与刚刚去过的紫霞院想比,浣花院要显得简陋了许多。屋子里并没摆设奢侈的摆件,只在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一副是花下美人图,一副是开得国色天香的牡丹花。瞧着画师水平,堪称大家。可惜上面并无落款,看不出是谁的真迹。 于嬷嬷牢记主子的吩咐,飞快地收回视线,笑着向躺在床榻上的女子恭敬行礼:“老奴姓于,拜见二小姐,深夜叨扰,还请二小姐不要见怪。” 韩如月幽幽睁开眼,咳嗽了几声,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来,虚弱地笑道:“嬷嬷也是替主家办事,我心里都明白,又怎会难为你。玉兰,快给各位嬷嬷上茶。” “这可使不得,老奴几人是来办事的,等下次有机会,再像二小姐讨碗茶喝。” 韩如月听出对方要马上搜查的意思,含笑着点头,“嬷嬷请便。” 于嬷嬷松了口气,她先去了紫霞院,里面住着韩府大小姐韩新月。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还以为二小姐韩如月是个不好相与的。原本还怕要浪费口舌,到了才知道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于嬷嬷给身后几人使眼色,集体对韩如月蹲了个万福,“打扰二小姐了,老奴几人定不会打扰到您。” 后面的全部散开去翻柜子,玉兰不错眼地盯着,生怕有人顺手牵羊。 “老奴看二小姐屋子里的画很是不凡,不知出自何人之手?”于嬷嬷则向前凑了凑,对韩如月笑着闲聊,其实一直拿眼睛扫视床榻上是否藏了人。 一般小姐为了闺誉,当然不会将逃犯往自己的身上引。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京城中便有一户富户家的小姐,竟是喜欢上采.花贼,将人藏在自己闺房里,偷偷过上夫妻生活。 若不是那小姐肚子一天天变大,被家中长辈发现不对,还将人蒙在鼓里呢! 韩如月一脸坦然,就像没察觉于嬷嬷的冒犯,“那画是我娘亲留给我的。” 于嬷嬷一愣,随即想起韩御史中丞早年丧妻,一直为续娶,听说让姨娘管家。这韩府有失体统的做法,早就沦为京城里的笑柄,只是一直没人告诉他们罢了。 想到紫霞院和浣花院天差地别的摆设,于嬷嬷清醒地意识到面前这位二小姐就算是嫡女,在家也是一个苦命人。 想到主子的叮嘱,于嬷嬷又有几分迟疑了。 韩如月一脸淡定地和于嬷嬷闲聊,其实隐藏在被子里的手已经紧紧握拳,手心里也分泌出冷汗。 去旁边搜寻的嬷嬷们回来,全摇摇头。 于嬷嬷便笑得一脸讨喜,对韩如月请示:“不知二小姐可否让老奴查查床榻?” “这……”韩如月的脸上露出迟疑。 “二小姐可有不方便之处?”于嬷嬷眼睛一眯,目光灼灼地盯着床榻,不退反进,大有就算韩如月不方便,也要翻找的意思。 更何况……这屋里除了床底下,也没有更好的藏人地点了! 韩如月微微迟疑,很快释然一笑,招呼玉喜:“扶我起来。” 玉喜乖巧地将韩如月扶起,另一边的玉兰歉意的解释:“不是我家小姐不想起身迎接各位嬷嬷,实在是我家小姐才生了病,身子还没好利索,大夫叮嘱要静养。” 对于韩如月的病情,于嬷嬷也是有所耳闻的。可她听说的版本,却是韩如月大闹祠堂,做出丢脸的事情,彻底令韩老爷厌恶。而她为了重新得到爹爹的喜欢,便在家装病。 现在看韩如月的样子,似乎外面的传闻夹杂了水分?韩如月是真的病了? 于嬷嬷眼神锐利,自认为在宫里历练多年,不可能被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耍了。 第32章人去哪了 韩如月虚弱地任由玉喜搀扶,坐在玉兰搬过来的椅子上。 于嬷嬷再三道歉,便和人一起往床榻上寻找。 她们搜寻的很是细致,连床榻上铺着的被褥都掀开,敲击床板,寻找是否有暗格。 当她们要去掀开床榻下面的帘子时,于嬷嬷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韩如月的神色陡然一紧。 她心中一动,便要去掀开。 “住手!”韩如月的喝斥声传来,紧张地地露出一抹牵强的笑,“于嬷嬷,床底下不过那么点的大小,也藏不了人,床下就不用翻了吧?” 于嬷嬷冷笑,越发觉得韩如月有古怪,“韩二小姐,你莫紧张,床下能不能藏人,老奴几人一看便知。” 韩如月脸上闪过挣扎,与玉喜对视一眼,叹口气,疲惫地揉了揉鼻梁,“还请于嬷嬷给个方便,搜寻床底下也不用太多的人了,能不能只留下您和一个嘴严的。余下的人还请到外面喝口茶?” 于嬷嬷很相信自己的身手,只要能搜查,便能将人抓住。 她将嬷嬷中武功最好的秋嬷嬷留下,便让余下的全部推出去。 “韩二小姐,您看这样可行?” 韩如月点头,歉意地对于嬷嬷解释:“不是我故意刁难嬷嬷,实在是家丑不可外扬,还请两位嬷嬷为今日所见保密,不要向外宣扬。” 于嬷嬷心中越发的好奇,手掌向袖子里一缩,一把匕首便滑落在掌心里,正气的答应:“只要不是和逃犯有关,老奴定会为韩二小姐保密。” 韩如月松口气,示意玉喜去把帘子掀起。 于嬷嬷却没用她动手,自己直接将帘子掀起来。 出乎意料的,床底下并没有藏人,而是摆着一个大箱子。 于嬷嬷将眼中的诧异收得干净,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提出:“韩二小姐,可否让老奴把箱子打开?” 韩如月咬着下唇,不情愿地闭眼,“已经让嬷嬷看见箱子的存在,不让您打开似乎也说不过去。可我还是那句话,嬷嬷若把箱子里的东西泄露出去,便着实无力了。哪怕我拼尽脸面,也会和嬷嬷争论一二。” 于嬷嬷对箱子里的东西越发重视,和秋嬷嬷相识,两人一起将很沉的大箱子拖出来。 这箱子在外面看着很小,可拉出来却发现很大,能让一个成年男子抱团缩在里面。 箱子上面扣了锁,韩如月让玉兰去打开。 玉兰很是不服气,气呼呼地嘀咕:“这箱子一看便不能藏人,为何要打开!” “玉兰,听话。” “二小姐,不是奴婢多嘴,这箱子若打开了,您……您可怎么办啊!”玉兰急得脸通红,一副极度不情愿的模样。 于嬷嬷举起手掌,“老奴和秋嬷嬷发誓,若不为韩二小姐保密,定当不得好死!” 韩如月歉意地制止:“使不得,不过是个箱子,怎能担得起嬷嬷如此重的誓言!玉兰,还不快把箱子打开!” 玉兰眼圈发红,撅着嘴,很不情愿地将箱子打开。 让于嬷嬷震惊地是,里面并没有藏人,而是整整齐齐地放着各种册子和首饰盒。 饶是见多识广,于嬷嬷也被韩如月私藏的财富吓到,嘴.巴都合不拢了,“二小姐……这些都是你的?” 韩如月目光复杂地盯着各种地契、房契,还有让人仅剩的几样让人震惊的珠宝,点头,“这是我娘留给我和弟弟的……” 当年娘亲去世前,来不及转出放在公中的财富,只得将私下里的嫁妆全交给伺候韩如月的奶娘,让她妥善保管。 可惜奶娘没多久也跟着去了,临死前,只来得及将房契、地契全交给韩如月,并命令玉兰好好照顾小姐,一定要衷心。 上辈子韩如月因为有这些钱,在韩府表面过得清苦,可也没遭到太大的罪。 可那时候的她就是一个傻子,很相信梁姨娘和韩新月的为人。竟是听梁姨娘抱怨没钱给爹爹跑关系升官,便将自己的私房钱全拿了出来,交给梁姨娘疏通关系。 等她嫁到韩家,只有公中出的一千两银子嫁妆,和一间入不敷出的小铺子,日子过得着实清苦。 现在回想起来,韩府从来没为钱发过愁,爹爹的官位想必用不上韩如月的钱。 她定是被梁姨娘骗了! 一想到这里,韩如月便恨得咬牙切齿。 于嬷嬷将前前后后联系一遍,瞬间清楚韩如月在韩府的狼狈! 她粗略扫了一眼韩如月私藏的嫁妆,想必也能有上万两。若主子了解到,不知他又会如何选择? 于嬷嬷心思翻转,将箱子扣上落锁,放回原位,恭敬地垂首,“老奴打扰到韩二小姐,这便退下了。今日所见,老奴便烂在肚子里。您若在外面听到传闻,尽管找老奴试问。” 玉兰不客气地翻白眼,皮笑肉不笑地讽刺:“我家小姐都不清楚嬷嬷在哪个府上当差,又如何找你试问?” 于嬷嬷轻轻一笑,“老奴是大皇子身边伺候的,韩二小姐若不快,尽快来找。” 韩如月瞪了玉兰一眼,亲切地向于嬷嬷颔首,“嬷嬷也辛苦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于嬷嬷带人退下,玉喜前去送人。 玉兰见没人后,诧异地看向韩如月,“二小姐,你什么时候将箱子藏到床底下了?奴婢都不清楚。” 韩如月神色淡淡的,“我生病时看到春雨在屋里翻找,生怕她会找到这个箱子,便私下里换了个地方。” 玉兰并没看出其他,气呼呼地骂道:“把春雨放了当真是便宜她了!奴婢只要一想到曾经的日子,便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韩如月神色稍缓,轻轻怕玉兰的手,“将她卖出去,谁又能确定她的新主子是个好人?依她的性格,就算到新的家庭里,也不会落得好处的。今晚你守夜,让玉喜直接回房休息便可。我累了一晚上,要睡觉了,你先退下吧。” 玉兰见韩如月一脸的疲惫,心疼不已,便快手快脚地将屋子里乱的地方归拢好,倒退着离开。 第33章不怕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韩如月确定没人后,将屋里的光亮熄灭,只留下一根小蜡烛,小心翼翼地爬到床顶上面。 “喂,你没事吧?”韩如月压低声音,皱着眉头检查修夜擎身上的伤口,确定没有崩开,才松了口气。 修夜擎没有睁眼,缓缓摆摆手,清冷的嗓音带着嘶哑:“无事。” “人来的匆忙,我一时间也找不到藏人的地方,只能委屈你先在床顶委屈一晚了。等到明天,我便寻机会将你送出去。” 修夜擎终于睁开眼,一双眼睛射出寒星,灼灼地落在韩如月的脸上,不错过她的反应,“你不怕?” 韩如月一愣,“怕什么?” 韩如月的脸颊就停在距离修夜擎十几毫米的距离处,黑眸深邃,红.唇无辜的微弯,看起来格外的无害。 可修夜擎知道,这少女刚刚是如何应用才智,将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在财宝箱里,继而忘记去探查床榻的顶层,继而没找到他的藏身之处。 修夜擎不由得正视面前少女,眸子幽深,“你听到于嬷嬷说的话了,不怕我真是叛贼,给你带来麻烦?” 韩如月勾唇一笑,扬起的下巴看起来有几分骄傲,“你别看我是女子,便小瞧我。答应你的事,我当然会做到。” 实际上韩如月心里琢磨,能救未来的啊将军一命,是不是就能保住韩家,不会在几年后倾家荡产,沦为阶下囚? 韩如月细细琢磨了一番,若没记错的话,爹爹在百花宴过后,便会升为从三品的御史大夫。在朝廷上的分量也越来越大。 按理说,爹爹风头正劲,并不会惹怒皇上才对…… 除非,他牵扯到皇子的竞争上去! 当今皇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皇子们又一个个成年,太子却是软弱无能之辈,也难怪皇子们会蠢蠢欲动。 在韩如月死前,皇上便已驾崩,大皇子登基。便证明爹爹站错了位置,才会被新上位的皇上铲除! 韩如月现如今并不能左右爹爹的选择,只希望能为韩家多争取有力的筹码,制止爹爹做错事。 “明日不用麻烦你,我自会想办法离开。”修夜擎的声音里透露着疲惫,说完便阖上双眼。 韩如月被他冰冷的模样冻到,撇撇唇,气鼓鼓地爬下床,也没脱外衣,钻进床铺里。 修夜擎听到安静的呼吸声后,猛然睁开眼,一双幽深的眸子黑如点漆。 他翻身灵巧地下床,落地时并没发出响动。 修长的大.腿迈动,在床榻不远处停下。 眸光复杂地落在韩如月陷入沉睡的小脸上,跃动着让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幽光。 倏地,他下定了决心,转身离开浣花院,在甬道的竹林中,与斐十五汇合。 “属下来迟,让主子受苦了。”斐十五负责将李辉等人吸引走,却没料到李辉并不好骗过,差点将主子暴露。 修夜擎冷哼一声,并未回答。 斐十五心思惴惴,揣测着主子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开口:“主子可是躲在浣花院里?遇到的可是韩家二小姐,韩如月?” 斐十五从来不会主动聊起八卦,今日特意点出韩如月的名字,难不成还有什么原由? 修夜擎眼睛一眯,压低声音:“说。” 斐十五确定自己赌对了,连忙解释:“其实也没什么,主子和五皇子在普济堂遇到的少女便是韩二小姐。” “是她?!”修夜擎俊朗的面容闪过一抹讶异,联想到韩如月在见到他时的古怪表情,以及后续的态度,瞬间都有了解释! 怪不得他觉得她眼熟,原来是那个装扮成小厮偷跑出去的少女! 修夜擎冷硬的表情一点点变得和缓,让斐十五着实吃惊。 想到正事,便小心翼翼地询问:“主子,大皇子那边要如何应对?” “不用管他!”修夜擎冷哼一声,俊朗的面容上又覆盖着冰霜,寒彻人心。 斐十五心口一挑,连忙垂头不敢再看他。 主仆二人很快离开韩府,在夜色中穿梭的身手,快得没惊奇波浪。 第二天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光亮,韩如月睁开双眼,迷茫地看向床顶。突然想起什么,趁着丫鬟们还没进来,一骨碌爬起。 床的顶板上已经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曾经躲过人的痕迹! 韩如月又慌又乱,在闺房里寻找,压低声音喊道:“修夜擎,你在哪?” 外面的玉兰听到屋里有响动,起身问道:“二小姐可是醒了?奴婢这就进去伺候。” 韩如月见找不到修夜擎,只好将紧张放下,任由玉兰进来。 一个早上在胆战心惊中过去,韩如月才确定修夜擎是真的走了。 心里说不出难过还是生气,她趁着没人时,将修夜擎留下的玉佩拿了出来。 这玉佩的一面刻着麒麟,北面则刻着一个“夜”字。 韩如月心中稍定,不管是麒麟还是上面的字,都彰显着修夜擎的身份,她若真找上门去,他应该不会耍赖不承认。 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韩如月吃过早饭,便让玉兰带上早就准备的布包,来到二门送韩宥离开。 韩宥穿着一身天青色潞绸直裰,普普通通的衣裳因为颜色持重,让他少了几分稚气。 他的身前围着韩新月和梁姨娘,嘴唇开阖,明显在叮嘱着什么。他的脸上却透露出几分漫不经心,不时往二门里面看。 在对上韩如月的眼睛时,她注意到韩宥双眼一亮,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刚想过来打招呼,又停下脚步,装作不满地抱怨:“二姐姐,你好慢,我都快走了。” 韩如月好笑地暗暗摇头,结果玉兰手里的布包,亲手交给韩宥,“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拿回去分给学堂里的朋友。” 韩宥双眼一亮,显然对这个礼物很满意,双手接了过来,交给棋书收起来。 韩新月看得眸子一闪,笑着打趣:“二妹妹为宥哥儿准备了什么好东西,也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韩如月的笑依旧明媚飘逸,“并不是好东西,不过是一些吃的玩的。” 第34章韩如月的礼物 韩新月不赞同地摇头,摆出一副为韩宥好的模样,教训韩如月:“二妹妹这就不对了,宥哥儿眼看着就要乡试,你怎能给他玩乐之物,占用他学习的时间?宥哥儿,听大姐姐的话,把包裹留下来,不要带走。” 韩宥双眼一眯,“大姐姐,我已经是大孩子了,有自我控制的自律性。这包裹是二姐姐为我准备的,定当让我收起来才是。” 韩新月两条眉毛蹙起,“我也是担心你的学业,这要因为二妹妹的疏忽,影响你乡试的成绩,该当如何是好?” 韩新月一个接着一个大帽子扣下来,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韩如月不懂事,怎能影响韩宥学习。 甚至点出,若韩宥乡试没过,定是韩如月影响的。 韩宥眉锋微微皱起,他并不喜欢大姐姐说话的方式,总觉得在让自己恼怒二姐姐。 他不悦地拒绝,声音有几分生硬:“不劳大姐姐费心,若我乡试没过,也是因为我学艺不精,和二姐姐没关系!” 韩新月见他处处维护韩如月,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心下暗恼,她和梁姨娘对韩宥够好了,这小子怎么还更在乎对他不假辞色的韩如月! “宥哥儿,我也是好意,眼看着就要乡试……” “乡试怎么了?”韩老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韩斌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家居长褂,衬得身子挺拔,为他填上一种不同于人的持重。 梁姨娘在见到他时,两眼放光,一直神游到天外的精神也回来了。匆忙迎上去,小意奉承着:“老爷来了,您昨夜在哪歇息的?妾身惦记了一晚上,生怕您着凉。” 韩斌感念一夜亡妻,将自己关在外书房里,没进梁姨娘的卧房。 梁姨娘一晚上都没睡,天蒙蒙亮时,便将总管叫了进来,确定韩老爷只是休息在外书房,没去找花姨娘,也没将小丫鬟带上.床后,才放下心。 自从郑氏死后,韩斌便被梁姨娘牢牢握在掌心里,这么多年竟是没让他再有别的女人。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梁姨娘才格外受不了韩斌心中有别的女人。哪怕那人是他的正房妻子也不可以! 韩斌再看到梁姨娘时,又想起早逝的发妻,心中别扭,随意敷衍了她两句,便转头面向韩宥,和煦地询问:“宥哥儿,乡试可有为难的地方,尽管告诉爹爹。” 韩宥摇头,恭敬而又清晰地回答:“儿子一切都好,只有几个问题不能理解其中含义,爹爹已经在昨天为儿子讲解清楚了。” 韩斌满意地点头,他对这个儿子还是很期待的,自然很是上心。 大丫鬟玛瑙凑到韩新月耳边,小声将她观察到的包裹里东西提了出来。 韩新月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一闪而逝。 好不容易抓住韩如月的错处,她这次可要好好利用,让她在爹爹面前狠狠地摔一个大跟头才行! 韩新月摆出长姐的威严,一阵言辞地开口:“宥哥儿,你别替二妹妹隐瞒了。她送你的东西若真有玩闹的,定会影响你的学业。听话,等你乡试取得好成绩,随便你怎么玩都行!” 韩宥眼中闪过慌乱,他并不清楚二姐姐在包裹里准备了什么。可万一真的有玩乐用的,被爹爹看到,一定不会饶了二姐姐。 “大姐姐,哪有玩闹用的,你别乱开玩笑。”韩宥牵强地笑了笑。 韩斌皱着眉头,锐利的眸子在包裹和安静的韩如月脸上看来看去,冷冰冰的开口:“如月,你为宥哥儿准备了什么?” 韩如月半垂着头,清晰地回答:“不过是一些小食,女儿想着,弟弟难得回家一次,若不带东西回到学堂里和交好的朋友一起分食,太过没有礼仪。” 韩斌为韩如月的善解人意点头,“难为你有心了,宥哥儿,别忘记你姐姐的好意。” 韩宥松口气,欢喜地点头,“儿子谨遵教诲。” 韩新月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齿,她提起这些,可不是为了看到韩如月受到奖励的! 她装作不经意地向前走了两步,对玛瑙使了眼色,后者连忙向前,装作不经意地与棋书撞个满怀。 棋书正紧张地听着老爷和少爷的互动,没注意都有人接近。等反应过来时,怀里的包裹已经飞了出去。 啪嗒。 包裹散乱开,滑出一个盒子。 这盒子上面用琉璃珐琅妆点着,正中央还有一副风景画,充满了中西合璧的风格,显得有几分不伦不类。 可韩新月却记得清楚,这是前段时间西洋使团来朝廷里访问时,随行商队里卖卖的礼物。 有人献到韩府一些,韩斌便将之分发到每个女儿和两位姨娘手里。 给韩如月的正是这个盒子,里面装着一套玩偶。 韩斌也认出盒子的出处,脸色一黑,大步向前,抢在棋书前将盒子捡起来。 “如月,这盒子玩偶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不清楚宥哥儿要参加乡试了?正是关键的时刻,你竟送他玩具,不怕分了他的神吗?我当真太纵容你了!”他气急败坏地质问着二女儿,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韩如月脸色未变,任由韩老爷指责,老神在在地回答:“还请爹爹将盒子打开再质问女儿。” 她太淡定了,让韩新月心里嘎登一下,涌起不好的预感。 韩斌也冷静了许多,将盒子打开,便看到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个荷包,还有半沓澄心堂纸。 这澄心堂纸是整个大明最有名的纸,一沓便值千金,可遇不可求。 韩斌诧异地望着二女儿,“你……” 韩如月慌忙摇摇头,压低声音,用只有她和韩斌能听到的音量说道:“爹爹,这是女儿的一点心意,还请您不要声张。若大姐姐和三妹妹知道,定会不好意思的。” 同样是姐弟,韩如月为韩宥准备了价格昂贵的礼物,韩新月和韩满月只送了平常的东西,这若被后者知道,一定会骚得慌。 韩斌理解二女儿的用意,理智地阖上双唇,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将盒子扣好,交给韩宥,“把东西收好了,这也是你二姐姐的心意。” 第35章对二姐姐好 韩宥并没看见里面是什么,只是奇怪爹爹的转变,一言不发地将盒子收好。 韩新月暗惊爹爹前后态度的转变,一时不敢再挑事招惹,乖巧地向后缩了缩。 梁姨娘却看不过去,刚要开口质问是什么东西,就被眼明手快的韩新月扯住衣角。 梁姨娘飞快与女儿对视一眼,终究是不甘心地垂下了视线。 韩斌没注意到姨娘和女儿的变化,他用一种很是欣慰的目光注视着韩如月,深深觉得自己没白教导她,这段时间越发懂事,终于不再做傻乎乎的言行。 哪怕心里满意,他还是怕韩如月骄傲,敲打了两句:“你做的很好,却也不能自满。” 韩如月垂着头,挡住勾起的唇角,“谢谢爹爹教诲,女儿定当努力。” 韩斌满意地点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快走吧,再不走天就黑了。” 韩宥利落地上车,掀开帘子时,回头扫了韩如月一眼,嘴唇蠕动一下,还是什么也没说,爬上车。 马车两边有透气的小窗户。韩宥掀开帘子,看着众人,也看着含笑的韩如月。 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复杂,直到家人越来越远,看不清楚后,他才收回了视线。 “把二姐姐送我的包裹拿过来。” 棋书利落地将包裹呈上,包裹那个中西合并的盒子。 他先打开盒子,看到澄心堂纸和装着银票的荷包后,眼眶一热。 “少爷……”棋书为韩如月的大手笔咂舌,瞪着双眼,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韩宥在盒子的最下面发现一个信封,上面的字迹是端正的簪花小楷,看着便让人赏心悦目。 韩宥郑重的拆开,信里韩如月的语气很是平淡,仿佛只是交代了无关紧要的事,却细致的涵盖了韩宥的饮食起居与学业。 信的末了,还加着:“深知弟对乡试重视,然乡试年年都有,弟的身体却颇为重要。还望弟劳逸结合,莫要强迫自己。姐深信弟会取得佳绩,娘亲在天有灵,定会欣慰。” 棋书小心翼翼弟观察着韩宥的反应,见他眼眶泛红,连忙拿出手帕,“少爷,给你擦擦。” “去去去,少爷才不用这个!”韩宥摆了摆手,心里有满肚子的话想说,“棋书,你说,我以前是不是误会二姐姐了?” 棋书并没有看到信的内容,可从韩如月的心意上,便能看出二小姐对少爷的重视。 他眼睛转了转,说:“少爷,二小姐和您一样不善言辞。就算往日稍有误会,现在也都说开了。少爷只要未来对二小姐加倍好就是了。” 韩宥的目光投注在外,听着市井中各种嘈杂的声音,心中一点点的下定了决心。 另一边的韩如月目送韩宥离开后,便率先转头带着玉兰、玉喜往回走。 韩新月咬咬牙,连忙跟了上去,“二妹妹,等等我。” 韩如月无奈地翻了白眼,若有可能,她当真不想再和韩新月有交集。 她停下脚步,半侧过身子等待韩新月的接近,扳着一张脸,硬梆梆地问道:“你可有事?” 韩新月扬唇轻笑,眉眼妖娆地一挑,“瞧二妹妹说的,你我是亲姐妹,就算没事,我也不能找你了?” 韩如月不想和她浪费口舌,直接回道:“大姐姐正被禁足,若还留在这里和我说话,想来爹爹定会怪罪的。大姐姐有话但说无妨,若没事情,我可要回房了。” 韩新月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下去,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那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当时玛瑙接到她的指使,凑到棋书的身边打探,看到的就是这个盒子。 玛瑙记得清楚,因为韩新月得到的是一块西洋表,便连忙向韩新月禀告。 韩新月才会不依不饶地揪着韩如月不放。 却大意地没料到韩如月将里面的东西换掉,反到让韩如月在爹爹面前得了称赞。 韩新月很不甘心。 韩如月眸子里冷光一闪,灿然一笑,“我不告诉你。” 语毕,她也不管韩新月的反应,转身便走。 她的背影中有种说不出的东西,挺直得让人无法撼动。 韩新月的眼睛里迸射出凶光,脸上黑如锅底。 玛瑙小声说道:“大小姐,自从二小姐将浣花院里的春雨和雨来处理掉后,奴婢便再也打探不到她的消息。不如二小姐让奴婢再去试试,买通一二为我们所用,也省着再被动。” 韩新月眸子一闪,闪过一丝狠戾,“好,你去查查,玉兰和玉喜就算了,从她身边二等丫鬟查起。” 玛瑙接过韩新月赏下来的荷包,眼中露出贪婪的光,“奴婢清楚,定会让大小姐满意。” 韩如月回到院子里,便来到重新调整开辟出的小书房里,摊开白纸,心平气和地练字。 这是她上辈子养成的习惯。不管生活多么糟糕,心情多么难受,只要静下心来写毛笔字,便能让她驱除杂念。 玉喜一直等韩如月放下毛笔后,才小声禀告着:“二小姐,奴婢这几天观察着,画屏和画栋都是好苗子,一个认真,一个细心,交代的事情都办得利利索索。” 韩如月点头,“行,你带着人和管家说一声,将她俩提为二等,你和玉兰是一等。” 玉喜信息地抬起头,露出憨厚的笑容,欢快地退了下去。 玉兰见屋子里没人,压低声音提醒:“二小姐,画屏有一个生病的老母,还有不懂事的弟弟,奴婢怕她会成为大小姐收买的目标。” 韩如月将自己练好的字举起了,细细观察哪里有不足的地方,漫不经心地回道:“怕这怕那,万事都不能办成。” 玉兰觉得二小姐现在是有主意的,便乖乖地闭嘴,不再发表一见。 韩如月将宣纸放下,用一旁的布擦干净手指上的墨迹,淡淡地开口:“通知下去,让郑掌柜将账册准备好,我过几天要见他。” 因为韩如月不能出面管理郑氏留下的嫁妆,便全交给玉兰她爹打理,年底的时候找机会将账册和一些收入送进来。 以前的韩如月就是一个傻子,她自认清高,不想与外面的市侩商人牵扯。拒绝接受郑勇送过来的钱,扬言要全部留给韩宥。可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 第36章随便买 玉兰的爹是郑氏年幼时无意间救起的,是个无名无姓,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 郑氏可怜他,给他取名郑勇,把他收下送到铺子里培养,在他成年后,将身边的大丫鬟嫁给他,还让丫鬟重新回到家里做奶娘。 郑勇感激郑氏的救助,对韩如月和韩宥可谓忠心耿耿。 可惜韩如月上辈子被梁姨娘哄骗住,骗去了全部嫁妆。后来她自顾不暇,也不清楚落在梁姨娘手里的郑勇一家如何。 这回,韩如月当然不会犯之前的错误,决定让郑勇为自己做一些事。 玉兰迟疑地提醒:“二小姐,韩府并不知晓奴婢爹的存在,贸然将他叫进来,万一被发现可就糟了。” 韩如月笑嗔她一眼,“我是那么傻的人吗?郑掌柜将各店铺和庄子的账册都准备好了,我去云想衣见他。” 云想衣是郑氏留给韩如月的绸缎店,也是京城里不多能招待女客的店面之一。只是云想衣的规模并不大,还不够格给韩府提供。 玉兰很快带回郑勇的回复,韩如月当即派人打探到韩斌在外书房,便前去请求:“爹,百花宴的日子越来越接近。女儿已经收到请柬,却没有合适的衣服前去。还请爹爹让女儿明日外出购置。” 韩斌放下正在看的书,蹙起双眉,“我若没记错的话,梁姨娘不是为你准备了云锦做的衣裙?” 韩如月心下嘲讽,云锦的料子,梁姨娘哪里舍得,就算送到了白秀芳,做出成衣后能不能送回给她都是未知数。韩如月根本没将梁姨娘的话放在心上。更何况为了出去见郑勇,外出做成衣是再好不过的借口。 她心思转的飞快,却没将真实情绪流露,而是垂眼露出一抹苦笑,“爹爹,长幼有序,大姐姐是府中最大的,眼看着要到定亲的日子,我理应让着她,将好东西留给她才是。” 韩如月还是未嫁女,提起姻缘,多少应该感到不好意思才多。可韩斌冷眼看着,这个二女儿怎就并不娇羞呢? 韩斌暗暗摇头,觉得自己有可能想多了。 心思再一转,多少对梁姨娘有了几分怒气。 都是他的女儿,都快到了议亲的年龄,怎就分个三六九等来? 韩斌从怀中拿出一张银票,递给韩如月:“这是一百两银票,你若相中了衣服首饰尽管去买。钱若不够,尽管让他们来韩府清算。” 韩斌的大方,对于韩如月来说,多少是个惊喜。 这样一来,她更有借口出去! 韩如月笑眯眯地接过银票,对韩斌欢喜地撒娇:“谢谢爹爹。” 二女儿难得的亲近让韩斌很是满意,更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对事。 韩如月挂着笑脸,明媚的模样让人看得舒心。从外书房回到浣花院的一路上,得到很多奴仆的主动打招呼。 她地位得到提升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她现在周身散发着晴朗的气息,不再是怯懦得让人不喜。 韩如月上辈子已经在性格上跌过跤,现在当然要一点点的改善了。 将要带的东西准备好,她将玉喜留下看家,只带着玉兰光明正大地出了韩府。 天气还冷着,却没影响京城里的热闹。韩如月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到外面络绎不绝的行人和车马,听到市井中各种叫卖,无不透露着京城的繁荣。 她并没有直接去云想衣,而是先在剪子胡同里一家一家地逛起来。 剪子胡同是京城里能招待女客的最大街铺,男客只需在外面挑选即可,若来了女眷,自有人领着上二楼的雅间。有的店面做得大的,还聘请了女性跑堂。 韩如月在一家首饰店前停下,娘亲留下的首饰颇为精美,却是不能佩戴出去。她自己私人的早就过时,戴到百花宴里只会被人嗤笑。 韩如月决定去首饰店里挑选全新的首饰,便由玉兰搀扶着下了马车。 首饰店的老板很有眼力见的迎了出来,见韩如月乘坐马车的规格和韩府的标记,连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派女跑堂来接待。 韩如月熟门熟路地上楼,甲字间里隐隐约约响起女子妖娆魅惑的声音,似乎在犹豫应该选哪个首饰才好,可那腔调一点都不像世家女子,反而像胭脂巷的女子。 韩如月睨了女跑堂一眼,后者很有眼色地将她迎到最划清界限的丙字间,小声解释:“那女子是甲字间贵客所带,奴家也是做小本生意,还请小姐见谅。” 韩如月颔首,按理说这种地方是不允许胭脂巷的女人上门,就算订做首饰,也是他们前去送货,就怕被世家大族知道他们做胭脂巷女人生意,被世家不喜。 既然他们逼不得已地开门迎客,看来对方当真是不能惹的人物了。 韩如月对这些人并不好奇,她只想快点买完收拾,好尽早离开。 “将店家新打的首饰全呈上来。”玉兰清楚二小姐的打算,便也没再追究。 女跑堂面上露出迟疑,到底不敢得罪贵客,将收在丙字间的好东西拿了出来。 翠绿的玉簪,红珊瑚头面,赤金璎珞项圈……全是京城最新的款式,看得让人眼花缭乱。 韩如月挑来挑去,却都没满意的。 玉兰一直留意二小姐的反应,当即开口:“你家就这点新款式吗?还不快将更多的拿出来。” 这回女跑堂更为难了,她张口欲言,想到了什么,到底是讪讪闭嘴,换上一张笑脸:“还请小姐稍等,奴家这就去取。” 她离开房间后,很快便捧着一个大箱子进来,从里面拿出几盒全新的首饰。 这首饰一看就比刚刚的好太多,韩如月一眼便相中一对嵌碧玉葫芦的簪子,葫芦,福禄,寓意吉祥,做工还好看,就算不带,也可以作为礼物送人。 眼看着快到年关了,韩如月记得年底有件大事,她要提前做了准备才是。 当即,她点了点这对碧玉葫芦簪子,又挑选了一套赤金牡丹头面。 女跑堂为韩如月的大手笔很高兴,笑着算了算,“一共二百三十六两,小姐是现在带走,还是我们送到韩府?” 第37章我要了 韩如月没被对方精准认出她是韩府的人而好奇,这些做生意的若没一副火眼金睛,也开不起来买卖了。 韩如月略微思索,“我先付你五十两订金,你把首饰送到韩府后,管家会付清余下的尾款。” 反正韩斌已经发话了,韩如月若还花自己的私房钱,当真是不给爹爹面子。 女跑堂经常做世家生意,经常有先付订金,后送货结清的事情发生,刚要点头,门外便传来大声喧哗。 “怎么回事,奴家刚刚相中的那套头面怎就不见了?你莫不是框奴家吧?”那声音娇滴滴的,柔媚入骨。 一个男人解释着:“着实对不住,红樱姑娘说不喜欢,那套头面便卖掉了。” “谁说奴家不喜欢了?奴家只是要多看看,多选选!”红樱姑娘盛气凌人地骂道,随即又软软地对人抱怨,“公子,您为奴家选中的头面被人捷足先登了。还请公子为奴家做主。” 一道韩如月微微耳熟的声音不耐烦地响起:“那头面卖谁了?大不了小爷再买回来便是。” “这……这……”跑堂冷汗连连,说不出个章程。 男人却被红樱缠的不耐烦了,直接大步向前,“是不是拿到丙字间了。” 砰地一声,韩如月所在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穿着淡蓝圆领长袍,披着白毛大氅的少年闯了进来。他身材修长,面如冠玉,嘴角带着吊儿郎当的邪魅笑容。在见到韩如月时,双眼一亮。 “呦,不知这位是哪家的小姐?”这嬉皮笑脸的模样,正是与韩如月有一面之缘的当今五皇子修逸朗! 韩如月眼角微抽,当初第一次见面时,她并不知道修逸朗的身份,说了不少难听的话讽刺他。 现在从修夜擎那里得知真相,还好修逸朗并没认出自己,否则有的麻烦了。 韩如月飞快地收回视线,将五十两的订金推到女跑堂面前,“将东西包起来送到我府中。” 女跑堂迟疑地要不要去接,红樱便抢先跳了出来。 红樱是胭脂巷里的头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勾搭上修逸朗这大方又俊秀的男人。她虽不知对方的身份,可也能感觉到绝对差不了。这若是能成为他的妾侍,她未来就可以摆脱玉臂千人枕的生活! 可这一切,在见到修逸朗对着韩如月灿然的眼神时,生出警惕。 不得不承认,韩如月的确长得漂亮! 灿烂的阳光透过窗棱,映照着她的侧脸,衬得她肌肤洁白如雪,光泽如玉。秀气的双眉轻拧着,透露着隐隐的不快。一双眸子熠熠生辉,如夜空中绚丽的繁星。举手投足间带着世家风范,惹人怜惜。 红樱嫉妒得咬牙切齿,视线落在首饰盒里自己相中的那套赤金牡丹头面时,恶狠狠地说:“那套头面是奴家先相中的,小姐若懂得先来后到的话,便不应该与奴家争抢。” 韩如月清冷的眸子淡淡地注视着她,随即轻飘飘地移开,好似没听到她的话,对女跑堂催促:“速速包起来,我还有事。” 女跑堂下意识地按照她说的去做。 红樱气愤上前,一把扣住首饰盒,“你没听见奴家的话吗?” 红樱转头面对修逸朗时,两眼沁出晶莹的泪花,可怜兮兮地撒娇:“公子,您快给红樱做主啊,红樱当着您面被人欺负了!” 韩如月皱着眉头睨着红樱落在盒子上的手,不是她洁癖,实在是这女人身上不知擦了什么香,味道呛人,还带着一股魅惑,令她很是不喜。 当即,韩如月冷声吩咐:“这盒子已经不洁,为我换个新的。” 红樱脸色一白,身子摇摇欲坠。她出身在胭脂巷,最恨那些世家女投注在身上的鄙夷,一直努力挣扎着,恨不得找个机会能翻身成为人上人。 可今日,却被一名世家小姐明晃晃的讽刺,当真气人! “你……你太过分了!奴家哪里不干净了!”红樱跺了跺脚,投入修逸朗的怀中,哭着撒娇,“为了见公子,奴家新洗的澡,投了最好闻的香。就算你看不起奴家的出身,也不当用这等恶劣的言词伤害奴家!” 韩如月两条黛眉微微一蹙,“我何时看不起你的出身了?芸芸众生,皆平等。你我不过命运不同,我从未轻视于你。只是你既然已经身陷泥潭,若当真想过重新的生活,为何不好好想办法。” 她的视线落在修逸朗的身上,后者感觉到她的目光,连忙挺起胸膛。 韩如月却已经将眼神收了回来,继续对红樱说道:“寄希望于别人,终究不是办法。” 红樱咬着下唇,眼中浮起怨恨,讽刺道:“你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又如何知道奴家身上的不公平。还望小姐莫要再说了,说得再多,只让人觉得可笑罢了!奴家若能摆脱哪里,早就脱身了!” 她转头,拉着修逸朗的袖口撒娇,“公子,奴家要那套头面。” 修逸朗搂住她纤细的腰肢,漫不经心地笑容,衬得他越发英俊,让红樱看得脸红心跳,对自己的选择也越发肯定。 修逸朗对韩如月点头,调笑道:“原本小爷的女人相中了,你应当让出来才是。可小爷觉得,今日能和姑娘相见,也算是有缘分。姑娘若肯将名讳告知小爷,小爷便不再追究,你看如何?” 韩如月面无表情,玉兰却已经变了脸色。她认出与修逸朗有一面之缘,却还不清楚对方身份,便想也不想地挡在韩如月身前,呵斥:“哪里来的登徒子,胆敢欺负我家小姐。你可知我家老爷是谁?” “哦?你家老爷是谁?”修逸朗眼睛一亮,循循善诱。 玉兰刚要开口说话,被韩如月抢了先,“玉兰,还不退下。” 玉兰不甘愿地咬咬牙,气呼呼地退到后面。 修逸朗失落地摇摇头,“小姐何须遮掩,就算你今日不告知小爷,小爷也有的是方法得到你的名讳。” 韩如月轻轻一笑,那笑容好似出水芙蓉,说不出的动人,修逸朗都快看痴了…… 第38章奴家先看中的 “这位公子,这头面先送到甲字间,你们不要,才送到丙字间。我已经决定买下,交付订金,你们才凑过来说早就相中,就不觉得强人所难,夺人所爱?若你们当真喜欢,为何在见到之时不拍板买下?” 韩如月清冷的声音婉转动听,却隐隐的讽刺修逸朗不讲道理,让后者不由得脸色一红。 红樱却没看出修逸朗的不悦,犹自跳出来,挺起高耸的胸脯,道:“的确是从甲字间里拿出去的,可谁说就是奴家没相中了?奴家只是想将店里所有的款式都看上一遍,然后再挑选喜欢的还不行吗?你也说是从甲字间里拿出去了,难道还不承认这是奴家先看中的?” 韩如月差点被气笑了,“瞧红樱姑娘的意思,难不成就要歪理邪说了?” “谁歪理邪说了,奴家说的就是事实!”红樱以为自己获胜了,骄傲地昂起头,斜睨了女跑堂一眼,“还愣着做什么,快把首饰给奴家包起来!” 女跑堂面面相觑,她经常做世家生意,还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不由得暗暗发苦,这名声若传出去可就糟糕了。早知道就宁可得罪五皇子,也不让红樱进来了。 不是他们店里不把五皇子放在眼里,实在是在规定面前,五皇子也狡辩不得。 韩如月冷笑一声:“这位公子的作风还真是让我长见识,公子难道不清楚剪子胡同所有店家的规矩?你先是坏了人家的规矩,又放任红樱大吵大闹,抢夺我心爱之物。我当真应将这事让外人知晓,也好给我做主评理!” 见韩如月要将事情闹大,修逸朗的脸色终于变得难看,一把将红樱推开:“没眼色的东西,这里是你捣乱的地方?” 红樱猝不及防间被推个趔趄,小.嘴吃惊地张开,弯得像柳叶的眉毛高高扬起。她的视线痴痴地落在修逸朗的脸上,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淡然的韩如月,突然明白自己的狼狈是谁导致的,当即泫泪哭泣,“公子……奴家何错之有,让您如此对待。明明是那个女人抢了奴家相中的头面啊……” 她哭得凄惨,配上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到真让不知情的人以为是韩如月横刀夺爱了。 修逸朗嗤笑一声,眼中闪过玩味。手指拂过被红樱碰触过的衣衫,冷淡的声音里遍布疏离:“红樱,小爷宠你的时候,可以容忍你肆意的耍闹,全当打发时光的乐趣。可你若没有眼色,连小爷的心情都揣测不明白,甚至还做着不切实际的梦……小爷劝你,还是趁早死心吧!” 修逸朗打了个响指,身后便马上有一人双手奉上一个打开的锦盒。他从中拿出一张银票来,扔到红樱的脸上,“一千两,赎身,继续留在胭脂巷,都随你,只要求你以后不许再来找小爷。” 红樱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消失,一抹忧伤从她艳丽的眸子中闪过,她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抱住修逸朗的大.腿,苦苦哀求着:“公子,您当真不要奴家了吗?奴家……奴家一直欢喜着你啊!” 韩如月心中摇头,这红樱姑娘长得漂亮,又有一千两子,足够她赎身,再置办一块小产业了。为何还要纠.缠着对她无情的修逸朗。 修逸朗贵为五皇子,不可能纳胭脂巷里的烟花女子为妾! 韩如月刚想制止红樱不妥的言行,修逸朗身后的侍卫已经上前,毫不怜香惜玉地将红樱拖走。 “不……公子,奴家欢喜……唔唔……”生怕红樱不管不顾地再吼出污人耳朵的话,那侍卫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首饰店里又恢复了安静。 韩如月不想再和修逸朗打交道,示意女跑堂速速收钱,转身便要离开。 偏偏修逸朗就像没看出韩如月的不悦,没有眼色地凑过来,笑得风.流帅气:“小爷一见姑娘便觉得有缘。不如给小爷一个机会,让小爷买下你相中的首饰,送与你。” 韩如月努力忍住抽唇角的冲动,扳着脸拒绝:“不用了。” 修逸朗还要纠.缠,衷心地玉兰便又冲了上去,双手掐腰,皮笑肉不笑地骂:“还请这位爷让让,莫堵着我家小姐去路。瞧您穿得一身富贵,难不成还想做登徒子的行为?” 修逸朗瞪眼,“你这丫鬟,好生无礼!来人……” “逸朗,你怎地还不走!”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他的话,修夜擎穿着黑毛大氅,玄色直裰上用金线绣着古朴花纹,腰间垂下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气质超群地从楼梯口走上来,俊朗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不耐。 韩如月注意到他脸色比较苍白,显然上次受的伤还没好彻底。 修夜擎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韩如月,俊眉诧异地扬起,又很快平复。 “小九叔,你怎来找我了。”修逸朗不情愿地打了个招呼,扫了韩如月一眼,看来今天当真没机会结交佳人了。 韩如月趁着修逸朗走神的功夫,也没和修夜擎打招呼,便急匆匆地离开。 “喂,别走啊,你还没告诉小爷你的名字呢!”修逸朗错愕地追了两步,不敢置信一名世家闺秀会走的那么快!! 修夜擎勾住他的衣领,将人向后一带。 修逸朗狼狈地转了半个圈,对上九皇叔俊朗逼人的容颜,深深觉得眼睛疼。 对于这位和他年龄差不多的皇叔,他除了崇拜才学,敬佩武功,还要嫉妒修夜擎京城第一美男子的长相,想想也够命苦的。 不过修逸朗也庆幸,还好修夜擎仅仅是九皇叔,若是九皇子的话,一定会成为皇位最大的竞争者。 现在,修逸朗可以将心放在肚子里,毫无忌惮的和修夜擎结交。 “小九叔,你拦着我做什么?我还没得到那美女的名字呢!” 修夜擎脸上闪过一丝阴沉,飞快得让人无法捕获,“难道你忘了此行目的!” 修逸朗一惊,脸上的吊儿郎当收得干干净净,隐隐含着一股锐利,压低了声音:“小九叔,那人……有了动静?” …… #####看到有小伙伴要群号,435121678,敲门砖任意书中人物的名字就行~ 第39章云想衣 韩如月急匆匆地离开首饰店,可算在相约的时间前,到达云想衣。 云想衣是间并不大的二层小楼,简单的门脸里,一楼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布匹,价格从低到价格适中,主要走的平民路线,卖得到还不错。 守门的跑堂正无聊地清理着小店,看到韩如月的马车停在门口后,双眼一亮,笑嘻嘻地迎了上去,“这位小姐安好,不知你想买什么样的布匹?小店二楼进了一批新货,不如您上去看看?” 韩如月在一楼扫了一圈,随即点头。 跑堂欢喜地将人往上面送,并对着楼上喊了一声:“老板,有客人来喽。” 二楼响起几声急匆匆的脚步,韩如月转身时,正好对上一张胖脸。 “小姐!”郑勇看到韩如月便欢喜得涨红了脸,也没搭理落后一步的女儿,直接凑到韩如月面前,恭恭敬敬地请安。 韩如月心中稍定,笑着亲手将他扶起,和善地开口:“郑掌柜,这几年辛苦你了。” 郑勇擦掉脸上的泪水,猛烈地摇头,“不辛苦,能为小姐管家是老奴的荣幸!一想到老奴在外过自在的日子,小姐却要在韩府受苦,老奴的心里便不好受啊!” 郑勇捂着脸期期艾艾地哭了起来。 玉兰嫌弃地推了推郑勇一把,“爹,难不成你还想堵着小姐在外面说话?这若是被人看到成何体统,有话快进屋子里说。” 郑勇慌忙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对对对,老奴一高兴便什么都忘了。” 郑勇亲自将雅间的门打开,将韩如月迎上主位。 韩如月上辈子是按照世家女的规范严格要求自己,便很少和郑勇联系,对他到也不太了解。若不是郑勇一家人衷心,就算他把自己的嫁妆卖掉,她也不会知道。 这回她准备召见郑勇,便是为了彻底看看娘留给她和弟弟的东西到底有多少。 郑勇是当真欢喜能得到韩如月的召见,也没藏私,将收集的账本一年年的全呈上来。 韩如月细细看下去,竟发现郑勇有颗会做生意的大脑。娘亲留下的并不赚钱的小铺子,在郑勇的运作下,每个都起死回生,成为了赚钱的好买卖。 韩如月忍不住赞叹一声:“郑掌柜当真奇才,不愧娘亲器重。” 郑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多谢小姐夸赞,其实,小姐,老奴有一事要像您禀告。” “但说无妨。” 郑勇清了清喉咙,圆胖的身子坐在小凳子上,中规中矩地坐姿,哪里有在外面呼风唤雨的模样。他的圆脸涨红,直到成猪肝色时,才喏喏开口:“小姐和少爷并不要每年的红利,老奴看着钱财越来越多,留着也可惜,便私自做主,在京城周边置办了几块地。” 说着,他将早就准备好的小盒子拿出来,打开后里面装着两张地契,信手拿出一张,便细细讲解起来:“这块虽然只有十亩地,却是上好的水田,当初老奴花了五百两银子,才买了下来;这块够大,花费一千两,有一座种满桃树的小山,还带二十亩地,可惜是沙土地,老奴尝试了好多方法,还没种出更适合的作物,可靠着每年出产的桃子,也不算赔本。” 说完,郑勇充满希冀地看向韩如月。那期待的小眼神,仿佛等待大人夸奖的孩子。 韩如月心中一暖,就算郑勇不将这两张地契拿出来,她也不会知道。 可现在,郑勇不但将地契拿出来,还将每一样收益都算得清清楚楚,挑不出错处。 上辈子的她怎就那么傻,让郑勇和那些忠心耿耿跟着她的人失望?! 韩如月暗暗深呼吸,将喜悦、自责等等情绪压下。 “小姐,您不满意吗?您是怪罪老奴私自做主吗?”郑勇胖脸一皱,可怜兮兮地像被人遗弃的大狗。 “爹,那都是小姐和少爷的钱,你怎能私下做主!这万一赔了可怎么办?为何不提前告知女儿呢?”玉兰看得着急,忍不住泼辣地指责起父亲。 郑勇不但没责备女儿的没大没小,还缩了缩脖子,“我……我这不是着急吗?京城附近的地特别强手,就算那块沙土,因为带了一座山,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抢到的。若去府上通知,再等回复,地早没了。” 韩如月从晃神中回神,制止住玉兰还要脱口的指责,笑着安抚:“郑掌柜的打算甚好,现留在你手上的余钱,也用来买地和置办铺子吧。” 没有什么比得到小姐的肯定更让郑勇感到高兴的了。 他兴奋的脸颊通红,挥了挥右手,“小姐放心,老奴定不辱命,一定将您和少爷的资产再扩大一倍!” 韩如月被他夸张的模样逗笑,郑勇也露出憨厚的笑容。 玉兰见父亲没惹怒小姐,高悬的心脏终于落地。 韩如月突然想起一事,道:“不知郑掌柜可知道玉书斋?” 郑勇点头,咬牙切齿地怒道:“老奴当然知晓,那是小姐留给您和少爷的嫁妆。不想被梁姨娘那女人夺去,全换上她的人。老奴曾尝试着接触过大掌柜,已经为梁姨娘马首是瞻!想必小姐留下的别的铺子也是同样的命运!” 韩如月冷笑:“那是我娘留给我和弟弟的,就算被梁姨娘糊弄过去,她吃了多少,也必须全给我吐出来!” 郑勇被小姐神勇的反应惊.艳,重重点头,“对对对,就应该这样,以前小姐就是太温柔了,才处处退让,反而让一个姨娘骑在头上!小姐能强硬起来,当真让老奴欣喜不已。” 韩如月端起茶盏轻轻啖了一口,“郑掌柜,玉书斋里有一个叫孙久明的跑堂。我无意间见过这少年一次,见他头脑聪明,是个难得的人才。你寻个机会将人弄到身边,好好带他,没准能培养出一个大掌柜出来。” 郑勇听后面容一肃,并未因为韩如月器重他人而不悦,反而重重点头,“老奴知晓小姐心意,定会好好试探那个孙久明的!” 第40章橄榄枝 韩如月将此行的目的全交代清楚,心中的大石也全部落下。 郑勇趁机拿出几匹布出来,欣喜地介绍着:“这几块是老奴上次进货时看到的好东西,不如挑选两匹出来,让老奴找人给你做出参加百花宴的衣裳。剩下的也都拿回府上,以备不时之需。” 这些布匹全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眼色也很好看,韩如月甚至在里面看到有四匹云锦。 忍不住勾唇一笑,梁姨娘将云锦当作宝贝一般的护着,绝对想不到她随随便便就得了四匹。 纤细莹白的手指轻点桌面,韩如月随意挑选出两块价格中等的出来,“就这两块吧,届时你去韩府算账,其他的先都收起来。” 郑勇诧异,生怕韩如月不知这些布匹的难得,细细解释:“小姐,这些布匹都是老奴收集的,有些甚至是有钱也未必能买到的好料子。您为何不选择这些,反而找了两匹最便宜的呢?” 韩如月轻轻一笑,“我当然有用处,你尽管按照我说的去做。我记得自家便有绣娘,直接让她们为我做一套百花宴穿着的衣服便可。” 郑勇虽然还是不解,却不再和韩如月争辩,老老实实地听话。 韩如月转悠了一圈,得到满意的结果,便带着玉兰回到韩府。 坐在马车上,玉兰终于忍不住,细细问道:“小姐,奴婢不明白,那些布匹为何不能拿回来?” 韩如月心情很好,便耐心地解答起来:“梁姨娘处处针对我,这次我能外出,她势必会派人尾随。见我只去了云想衣,却带回来几块上好的布料,难道不会引起她的疑心?” 玉兰惊呼一声,气呼呼地骂道:“梁姨娘当真无力,连跟踪都能做出来!” 韩如月注视着外面喧闹的人群,“只是我的猜想罢了,也许她不会这么做。” “怎地不会!不行,奴婢回去要再找个机会通知爹爹,定要他多加注意才行。”玉兰越想越不安,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找郑勇。 她小心翼翼地掀起窗帘,小心翼翼地向外观察,看哪个像跟踪的人。也不知是不是疑心病发作的关系,竟觉得所有人都像了,一时惊疑不已。 韩如月表情未变,回到府中。管家马上派妻子上门,亲自将首饰和布匹送到浣花院,并谄媚笑道:“二小姐,您今日买的东西都已结清,还请小姐勿念。” 韩如月一边品着才泡好的茉莉花茶,一边把.玩着桌上的青花瓷碗,淡淡地颔首:“辛苦二位,玉兰。” 云兰不情愿地拿出一个荷包,塞到管家妻子赵妈妈的手中。 赵妈妈捏了捏荷包,凭借手指的触感,心知里面装了足有五两的赏钱,当即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二小姐,今日奴婢看见张三出府了呢!啧啧,他一个看门的,怎能随意离开岗位呢?” 说出一句似是而非的华,赵妈妈便站起身,“二小姐,奴婢出来的时间也够久了。奴婢那口子还得怀疑奴婢又跑去胡闹,定是不会饶了奴婢的,还请二小姐为奴婢保密。奴婢这就告退了。” 云染卿眼睛微眯,心思电转,便明白赵妈妈话中含义。 赵管家是跟在韩老爷身边的老人,可以说,他是只听从老爷的命令的。 梁姨娘上位时,曾经想想方设法地收买他,都没形同。便使了要换下他的心思,却不知他和韩老爷说了什么,韩老爷反而转身骂了梁姨娘一顿。 这还是梁姨娘管家以来,第一次被韩老爷训斥。 自此以后,梁姨娘清楚赵管家不是好惹的人物。赵管家也因为这事处处防备梁姨娘,两人少有交集。 赵妈妈作为赵管家的媳妇,自然遵照赵管家的指使做事。眼见着韩府的嫡子嫡女有起来的趋势,赵管家作为府中少见的清醒人,当然要找机会和韩如月搞好关系。 赵妈妈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告诉云染卿,梁姨娘今天派人跟踪她外出。又借着管家的名义,请求云染卿不要将自己暴露出来。 云染卿是聪明人,也需要在韩家建立自己的关系网,当即接受赵妈妈递过来的橄榄枝。 “玉兰,替我送赵妈妈出去。” 能让小姐身边大丫鬟相送,对于奴仆来说,绝对是天大的脸面。 赵妈妈激动地脸颊微红。 玉兰明白小姐的意思,眼神一闪,便笑着迎了上去,先说了一箩筐的好话,随即又安抚赵妈妈,近日她透露的话,浣花院绝对不会泄露分毫。 赵妈妈越发的满意。 等玉兰回到正房,看到的便是自家小姐捧着鞋面绣个不停。 玉兰撅着嘴,凑到韩如月身边,见小姐不看自己,忍不住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只期望能得到小姐的注意。 韩如月眼角的余光看得分毫,可她想磨一磨玉兰的性子,便故意晒了她一会。 当玉兰毛毛躁躁的性格终于安静下来时,韩如月才开口问道:“有什么要说的尽快说。” 玉兰双眼一亮,很快意识到韩如月刚刚是故意的,便可怜兮兮地抱怨道:“小姐好狠的心,故意欺负奴婢。” 韩如月斜睨了她一眼,笑道:“我欺负你什么了?你到是说说?” 玉兰见小姐心情不错,便凑了过去,夸张地开口:“小姐,你足足赏了赵妈妈五两银子!五两啊!那可是奴婢好几个月的月俸了!那赵妈妈是什么人?小姐还不清楚吗?” “当初小姐落魄时,她和她家那位也没说管下人,反而放任下人们克扣浣花院的份例。现在小姐气势渐起,他到上杆子凑过来了!” “呸,真当别人都是傻子不成!” 玉兰发现自己说错话,轻轻打嘴,“奴婢说错话了,奴婢在说奴婢是傻子,可没说小姐,小姐千万别想多了。” 韩如月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丫鬟啊,啧啧,说你什么好!聪明的时候心里比谁都明白,笨起来恨不得让人想捶你一顿!” 玉兰好奇:“小姐,难不成奴婢理解错了?” 第41章教丫鬟 韩如月有心好好带带玉兰,毕竟玉兰是自己的大丫鬟,未来相当于自己的脸面,若她老是做错事,丢的是自己的脸。 韩如月将玉喜也叫了过来,耐心解释:“我们浣花院现在的确有渐渐抬头的趋势,可那都是爹爹给的。等爹爹为朝廷上的事情奔波时,他便没时间再管我,届时浣花院不就又恢复了曾经的凄凉。” 玉兰似有所感,惊呼一声,倒抽一口气。 玉喜则若有所思,双眉拧得紧紧的。 韩如月见两个丫鬟都听了进去,分析得更全面,“赵管家负责回事处,掌管的是外院、人情往来等等。他虽然管不了后院,可后院发生的点点滴滴,他也定是了解一二的。” “曾经不管浣花院,他固然可气,可我自己没拿出韩府嫡长女的风范,也是让他们看轻我的根本。” “你看我现在强硬起来,他不是马上就伸出橄榄枝!只要有他在,和他维持好平衡。未来若有什么事情,他也能做个跑腿,替我去叫爹爹回来。” 玉兰心中不平衡:“小姐,你也说了,你是韩府嫡女,是韩府真正的正统,为何还要靠个奴仆?” 韩如月苦笑。 因为韩斌宠爱梁姨娘,宠得她甚至不愿意娶妻! 当然,这些话她没法子在丫鬟面前说,不管韩斌做了什么,他都是她的爹爹。 “就算我是正统又如何,早晚有一天,我是要嫁出府的。” 韩如月的神色淡淡的。 被上辈子的凄惨婚姻生活伤害,这辈子她并不想嫁人。 可她清楚,若萌生这个念头,不用梁姨娘动手,韩老爷便第一个不答应。 她现在年纪还小,距离议亲等事还可以再等等。 不论如何,她是不会再和梁家扯上关系。 若要非嫁不可,这次她定会将招子放大些,好好看看人心! …… “砰”地一声,梁姨娘的手掌拍在小几上,怒视下首的张三家的,喝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张三家的心里发苦,原本以为自家男人接了一份好差事。等回来禀告才知道,这是一个烫手山芋。 怪不得当时没一个人和张三争抢,原来都怕被梁姨娘的怒火波及。 张三家的垂着头,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一遍:“二小姐的马车直接到剪子胡同,买了几样首饰和布匹,全是咱们府上付的钱。” “好啊!当真是胆子大了!是谁给她付的?”梁姨娘瞪大双眼,美目中好似要喷出火来。 张三家的缩了缩头,眼睛不怀好意地转了一圈,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祸水东引的好机会,赶忙说:“是赵管事,他连问都没问,便把钱都结清了。” “好啊,我就知道是他!”梁姨娘气得面容扭曲,一旁的大丫鬟见状不好,连忙给她上了一碗茶水,让她速速喝下消气。 梁姨娘真想将茶杯扔了,可一想到还有外人在,她便克制住了。 狠狠地闭眼,再睁开时,她的面容虽然还僵硬,却已经缓和不少。 “玳瑁,送张三家的出去。” 二等丫鬟玳瑁拿着一个荷包出来,带着张三家的走。 等屋子里没了旁人,梁姨娘再也忍不住,随手砸了青花瓷茶盏。 “小蹄子,当真是好大的胆子!还有那赵大海,真真不把我放在眼里,早晚有一天,我定要他们好看!” “来人,给我准备见客的衣裳,我到要看看韩如月都买了什么回来!” …… 韩如月正在绣鞋面,画屏便走了进来,低眉顺眼的请示:“二小姐,梁姨娘过来了。” 韩如月已经猜到她会来找自己麻烦,只是没料到这么快。 韩如月将鞋面放下,垂眸思忖几息,便对着画屏招手。 画屏一愣,近身服侍的工作都是交给玉兰、玉喜干的,她就算升为二等丫鬟,还没机会接近小姐。 想到难得表现的机会,画屏连忙正了正表情,恭敬地侧过身子。 韩如月对她的态度很满意,压低声音,细细交代。 画屏点头,转身便出了正房,趁着梁姨娘带来的人不注意时,悄悄离开浣花院。 梁姨娘由丫鬟掀开门帘,望着端坐在贵妃椅上的韩如月。 只见她一脸的孱弱,巴掌大的小脸沾着外出归来后的疲惫,眉眼五官带着精致,隐隐有几分像她早逝的母亲。 想到郑氏,梁姨娘心中火气越来越大,竟是一点场面话都不愿意说,直接怒喝一声:“二小姐,听说你今日出了门?不知是谁准许的?” 韩如月心中冷笑,表面上流露着柔弱:“梁姨娘,我是韩府的嫡小姐,想出门还要你准许才行吗?” 梁姨娘脸色一变。 韩如月这话说得不可谓不妙。 先是点出她是一个姨娘,又反问是否需要她准许。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她一个姨娘,没权管小姐的事! 话是这个到底,可她到底管了韩家多年,原本一直掌控在手心的韩如月突然日渐脱离掌控,之前下的药,也被她寻找各种理由不再喝,也不知是发现药品有问题,还是故意和她唱反调…… 梁姨娘越想越生气,也暗暗心惊,便想也不想地冷喝:“二小姐,妾身虽是个姨娘,可好歹掌管韩府多年,大大小小的事宜全是妾身负责。二小姐想要外出的事宜,也应当禀告妾身一声。妾身也好为你整理妥当。” 韩如月一听眉开眼笑,深邃的眸子闪着轻蔑不屑,“姨娘,你只是代为管家。这府里早晚都会有真正的女主人,届时,你手里的权利,可都要上交的。” 韩如月原本也不想踩着她弱处不放,实在是这女人太过讨厌,让她心生厌恶。 梁姨娘差点气疯了,指着韩如月破口大骂:“不管如何,妾身现如今就是管家之人。你要出去,要买什么东西,都理应向妾身报备才是。你今日一出去便花了好几百两,可只府上一月吃穿用度为几何?可知老爷养家之不易?” “二小姐,不是妾身要批评你,你今日之事,做的实在是过分了!” 第42章记住身份 梁姨娘一副当家女主人的模样,仿佛她并不是韩府的姨娘,而是韩老爷的正妻。 韩如月被她理所当然的模样恶心到,眼睛一沉,刚要开口,便见画屏掀开了门帘,对着她悄悄点头。 韩如月心中稍定,将要说的话咽下,微抿着唇,一副老老实实受教的模样。 梁姨娘心中畅快,她早就想教训韩如月了,偏偏最近的韩如月就像一条不沾手的泥鳅,她连个把柄都抓不到,只能气呼呼地看着她一点点壮大,甚至隐隐有得到老爷关注的趋势。 这对于梁姨娘来说,根本不是一个好兆头。 这么多年,她使了多大的力气,多少的手腕,才独占韩老爷的宠爱。并挑拨的韩老爷和韩如月的关系日渐严峻。 眼看着她自己的亲生女儿韩新月更得韩老爷宠爱,她可不希望在即将议亲时,让韩老爷想起还有韩如月这个嫡女! 梁姨娘迫切地想将韩如月掌握,正因为如此,她不再克制,越发盛气凌人地怒骂:“二小姐,妾身希望你能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再因为你的种种不好行为,为老爷的脸面上抹黑!若再被我知道你私下里偷偷出去买东西,我便彻底禁了你的足,让你没机会花钱!” “梁氏,你当真好大的胆子!”韩老爷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门外响起。 梁姨娘身子僵住,扭头便见到韩老爷黑着脸站在门外,也不知听了多少。 她心中慌乱,强挤出一抹笑容,体贴地迎了上去,“老爷,您怎么过来了?天色晚了,二小姐也是大姑娘,您就这么过来,终究不太好……” “怎么,你现在胆子大得连我都要拿捏上了?”韩老爷冷哼一声,森冷的眸子如鹰一般锐利,摄得梁姨娘越发害怕。 “老爷,我怎么敢……” “你有什么不敢?”韩老爷骤然提高音量,打断梁姨娘的话,“你克扣如月的吃穿用度,就连我准许让她外出买衣裳,都被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痛骂一通。怎么,这个家连我都没说话的份儿,处处都要听你的不成?” 梁姨娘心里嘎登一下,暗恨张三家的没和自己说实话。 又恼韩老爷没良心,都没说让韩新月跟着一起去买新衣服新首饰,反而单独给韩如月钱,让她自己去挑选。难道她伺候了他一辈子,到头来还是比不上韩如月这个小小的嫡女身份吗? 种种念头在梁姨娘心中闪过,她不敢表露出来,委屈地为自己辩解:“老爷,我也是担心二小姐年纪小,不懂事,被外面的市侩商贩骗了去,才想过来提点她一二。” 韩老爷只听到梁姨娘最后威胁的话,前面并没听到,所以到底没意识到梁姨娘的嘴脸有多么丑陋。此时听到她是好心提点韩如月,心里的怒火终于消散不少。 饶是如此,他还是冷着脸叮嘱:“别忘了你只是一个姨娘,就算提点如月,也绝对没有越过她身份去!下次若再被我发现你克扣如月,这韩家所有的家事也不用你管,全交给如月吧!” 梁姨娘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咬着下唇,委屈地低下头,便被韩老爷冷着脸撵走。 韩老爷抬起脚,转身刚要离开,眼角余光扫到挺直着背脊,沉默站在角落的韩如月,不由得暗暗叹气。 他这个二女儿,和发妻实在太像了。 停下脚步,韩老爷转身,面容和蔼:“如月,今日都买了什么好东西,给爹爹也讲讲。” “爹爹,如月是不是做错了事?为什么姨娘看到如月出去买东西,会那么生气?以后爹爹还是别给如月钱了。若是爹爹实在想给如月买东西,直接买回来送给如月,好不好?”韩如月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说话的语气又无措又委屈,仿佛迷茫得找不到出炉。 韩老爷心中一紧,终于意识到,就算二女儿平时装得有多么强硬,她到底还是个不懂事的孩童。没有亲生母亲的教导,有很多事情,她都并不理解。 此时的韩老爷才深刻意识到,他平时对这个女儿还是太忽略了,就算有金钱的补偿,也是远远不够的。 “不,如月并没做错事,这次是爹爹让你去买衣服的,爹爹想宠着如月,你看中什么,爹爹都会买回来给你。” 在韩如月上辈子的记忆里,除了年少不懂事时,韩老爷很少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和她讲话。 一般情况下,只有面对韩新月时,韩老爷才会拿出这番耐性。 果然,在自己改变了态度,不再处处和韩老爷对着干,少了争吵后,父女两人也可以正常的谈话,像每一对正常的父女一样? 韩如月心中升起隐隐的期待,到底是血浓于水的父亲,上辈子哪怕韩家败落,韩老爷也用他仅剩的财产,试图维护住她的好日子…… 想到上辈子自己和韩家遭受的苦难,韩如月心如刀绞,深邃的眸子里流淌出森寒之气。 生怕被韩老爷发现,她飞快地敛下长长的睫毛,笑着撒娇:“什么都可以吗?万一我看中的东西很贵很贵,要花很多钱呢?” 韩老爷大笑,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二女儿可爱得紧。 “我的女儿,就算想买贵东西又如何!就算爹爹花上一年的俸禄,也要给你买回来!” 韩如月知道自己并不会再做不走脑的事情,买那些没用的东西。可韩老爷的态度,还是让她很感动。 果然,爹爹是真的关心她,只是一直以来,父女两个没沟通好罢了。 韩如月暗暗发誓,这一次,她一定不再让韩家重蹈覆辙,一定要保护爱她的爹爹和弟弟。 “很晚了,爹爹要回去了。以后你若再有事情,直接传话给赵管家,让他转告给我就行。” 韩老爷顿了顿,补充一句:“你现在也大了,按理说,管家的事情也应该让你跟着学习才是。可惜你娘去的早,这府里也没一个能教你的。梁姨娘……多少还是不适合。爹爹会为你寻觅一个嬷嬷,请到府里教你。” 第43章教训 韩如月等的就是这句话,有韩老爷做主,她在韩府的地位一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欣喜地抬起头,激动地点头,“嗯,爹爹,女儿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亮晶晶的眸子,好似夜空中最绚丽的繁星,一闪一闪地,专注得盯着韩老爷。 韩老爷被韩如月的眼神迷惑,差一点伸手揉揉她的发顶。在指尖即将碰触到她的发丝时,停顿住。 韩老爷闭了闭眼,又想起早早离开的发妻,颓然地收回手,“早点休息吧,爹爹先走了。” 韩如月让画屏拿着灯,将韩老爷送回去。 没过一会,画屏便回来了,将一路上与韩老爷的对话,认认真真地禀告:“老爷问了奴婢很多关于二小姐的事,奴婢实话实说,将二小姐以前的日子讲了出来。老爷很生气,之后便没再说话。” 末了,她又补充道:“老爷今夜并未去梁姨娘的住处,而是去了花姨娘那。” 韩如月一愣,差点被这消息欣喜得大笑出声! 她以为爹爹生气,会跑到外书房冷静,绝对想不到会到花姨娘的院落,要知道,梁姨娘霸占着后院,早就将韩老爷当作囊中物,不许人沾染了! 真想看看第二天梁姨娘得知真相的反应! “你做的很好,今天多亏你机灵,将爹爹请了过来。玉喜,去拿个荷包出来。”韩如月一向赏罚分明,画屏做的好,她当然重重有赏。 画屏双眼一亮,强压住心中的激动,朗声道谢:“这都是奴婢该做的,当不住小姐抬爱。”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哪那么多话。”玉兰笑着打趣,将荷包塞到画屏的手里。 几名丫鬟眼见韩如月渐渐得到韩老爷的喜欢,浣花院的日子只会比以前强,不会再像往日那般朝不保夕,一个个的脸上都露出兴奋的笑容。 韩如月由玉兰伺候着梳洗,卸掉首饰后,躺在床榻上,很快便陷入沉睡。 渐渐安静下来的韩府,有韩如月这种好眠的,当然也有梁姨娘这种愤怒到极致的。 “你说什么?韩老爷去了花姨娘那里?你亲眼看见的吗?你确定?”梁姨娘愤怒地尖叫,举起旁边的青花瓷花瓶便要扔掉,被玳瑁抢下。 “姨娘,这个青花瓷瓶可是老爷的心爱之物,您若是打碎了,府里可没有第二个充数了!”玳瑁小心翼翼地将青花瓷瓶放到多宝阁上,确定它完好无损,没磕着碰着,才轻舒一口气。 “他都去找别的女人了,我还顾忌着他喜欢什么有用吗?”梁姨娘虽然不再扔东西了,可愤怒地尖叫依旧回荡在小小的院子里,让所有的丫鬟婆子们胆战心惊,生怕将她惹怒,引火烧身。 玳瑁倒了一杯清茶,放到梁姨娘的面前:“姨娘,您先冷静冷静,喝口茶。晚上静,小心隔墙有耳。” 她若有所指地向浣花院的方向努努嘴。 梁姨娘冷笑一声,“小贱人有了老爷的关注,当真以为这府里便是她说的算了?我还没死呢!只要我在韩府一天,便没她说话的地方!” “不行,今天她给我的痛苦,我必须马上报答回去!” 玳瑁头上流下冷汗,生怕梁姨娘激动下,不管不顾又做出更多胆大的事情,连忙拦住,“姨娘,您别激动……” “姨娘,大晚上的,您怎么还没睡?我隔了好远,都听到您的声音了。”韩新月温和的声音响起,奇迹地安抚住梁姨娘的愤怒。 “新月,你终于来了,你知道不知道,如月那小贱人要翻天了!”梁姨娘像是找到主心骨,将刚刚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重复一遍。 韩新月安静地听着,并未打断梁姨娘的话,直到她说完,还是一脸的若有所思。 “新月,你到是说话啊!难不成还真要那小贱人霸占了韩府?”梁姨娘激动地推了推新月,眼中满是焦急。 韩如月皱着眉头躲开她的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淡声说道:“姨娘,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你再大声嚷嚷,是生怕爹爹不知道吗?” 梁姨娘讪讪地开口:“我这不也是着急吗?” 韩新月眸子一冷,“看这韩如月当真是有问题,行事作风竟比以前大不相同了。” 梁姨娘双眼一亮,“你也是这般想的?我早就察觉不对劲了!你说,我们接下来要如何办才好?” “姨娘别急,我自有办法。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得将我的禁足取消才对。” …… 第二天,韩如月刚刚吃过早饭,赵妈妈便带着几个粗壮婆子,抬着几个大箱子来到浣花院。 “赵妈妈,您这是?”云兰欢喜地迎了上去,对着几个大箱子好奇地探头探脑。 赵妈妈一脸和气的笑,“二小姐可用过早膳?我有好消息禀告。” 云兰不介意她的隐瞒,事实上做丫鬟的,哪里有过问小姐的资格。 “妈妈快随我来。”云兰亲自掀起门帘,将赵妈妈让到正房。 画屏有眼色地端起茶水,为粗壮的婆子上茶和糕点。 粗壮婆子一个个露出欢喜的笑,显然很满意二小姐手下丫鬟会做人。 正房内,赵妈妈恭敬地向韩如月请安:“老爷一大早便惦记着二小姐,特意叮嘱老奴那口子,让他从库房里找出几件好东西,给您送来。您快看看,可还满意?” 韩如月目中流露出好奇,让粗实婆子将箱子抬了上来。 只见正中间的大箱子里,摆放着紫檀木长案。另一个婆子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一个掐丝珐琅的香炉,落在后面的婆子则拿着精致的文房四宝。 韩如月双眼一亮,这些东西都是她喜欢的。玉兰早就有眼色地拿出几个荷包,塞到几个婆子的手里。 赵妈妈推拒一番,见韩如月眼中欢喜,是真心实意地要给她们,便收了起来。 “妈妈几人一大早辛苦,我这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只能让妈妈们自己去吃茶了。” 赵妈妈很是谦虚:“瞧二小姐说的,您是主子,老奴几个可明白自己的身份,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可都有数。” 第44章花姨娘 韩如月听出赵妈妈话里有话,见她有话要告诉自己,白嫩挥了挥手,玉兰有眼色地将人带出去,屋子里只留下玉喜。 赵妈妈迟疑地扫了玉喜一眼,韩如月笑着开口:“妈妈不用计较,玉喜是我的贴身大丫鬟,嘴.巴严着呢!” 赵妈妈松口气,做奴才的最重要的便是要有眼色,既然她决定要认定哪个主子,自然不能再转战另个主子的道理。 当听家里那口子的意思,要真心跟着韩如月时,赵妈妈还是很不安的,可她不敢违背家里那口子的吩咐,只好硬着头皮,表明决定。 “二小姐,昨晚紫霞院那位偷偷去了梁姨娘的院子,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韩如月一愣,怎么都想不到赵妈妈会说出这种话。 要知道上次两人见面,她伸出橄榄枝,为的就是让赵管事为自己所用。 原本以为这个考虑时间会过很长时间,没想到才过了几天,他便做出决定,让赵妈妈带给她这条大消息,以表明衷心。 韩如月心潮涌动,要强克制,才不会做出失态的举动。 “不知赵妈妈可听到什么风声?” 赵妈妈面露愧色,“梁姨娘余威尚在,府里的眼线钉子都不少,这条消息,老奴还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得到的。老奴想着,大小姐在禁足期间也要偷偷溜出来找梁姨娘,定是为了了不得的事情。” 韩如月冷冷地勾起唇角。 还能为了什么,眼看着百花宴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韩新月一定是按捺不住,想提前出来了。 就是不知道梁姨娘这次给力不给力,能不能完成韩新月的所愿。 “将这些东西都摆在书房,原来的东西收到库房里。”韩如月细细打量着,吩咐玉喜如何摆设才更好看。 玉兰却急得仿佛是热锅上的蚂蚁,“我的二小姐,您还有心情管家具摆得好看不好看,您怎么不想想如何应对大小姐啊!她若是真出来了,一定又会兴风作浪不可!” 韩如月脸上的笑容不变,“我能把她关进去,自然不管她出来几次,都能让她继续进去。” 玉兰惊讶,弯得像柳叶的细长眉毛高高扬起,“二小姐当真有办法?难道您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韩如月意味深长地笑了,眸子里的寒光锐利如刀,“她若一直躲在院子里,我又如何收拾她?趁着她出来的机会,我也正好将以前受到的全回报在她的身上。” 她的脸上虽带着笑,可语气里的冷漠,让人瑟瑟发抖。 书房里的玉喜和玉兰都是她的心腹,所以她也毫无遮掩的,将真实想法表露。 玉兰激动得摩拳擦掌,“二小姐终于下定决心了吗?奴婢早就等不及了,您快交代奴婢应该怎么做?” 韩如月笑着轻点她的额角,“你啊,老老实实将性子收收,和玉喜多学学,等你沉稳下来,我自然有不少的事情让你做。” 玉兰撅着嘴,“奴婢哪里不好啊,奴婢又衷心,又护主,绝对不比玉喜那个傻大个差啦!” 玉喜笑着挠挠后脑勺,“不管小姐让奴婢去做什么,奴婢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韩老爷宿在花姨娘房间里的事情,很快在韩府里传遍了。一时间仆妇们的视线时不时地在花姨娘和梁姨娘之间徘徊。 一个是刚刚受宠的小妾。 一个是一直受宠的小妾。 到底谁才更得韩老爷的喜欢? 想来想去,韩老爷是个长情的人,想必第二天便会回梁姨娘的房间吧! 然而,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第二天夜里,韩老爷还是宿在花姨娘的房间里。 这回,韩府的仆妇们不淡定了。 他们隐隐觉得,一直安分守己,像个透明人的花姨娘,要翻身了! 有见风转舵地往花姨娘的房间里跑得勤,花姨娘也是大方的,赏起人来绝对不手软。 她不同于梁姨娘苛刻的作风,很快得到越来越多的好感。 就在所有人都盯着两个院落,等着看她们下一步行动时,花姨娘率先出了院子。却不是向梁姨娘耀武扬威,而是来到浣花院。 “二小姐,花姨娘求见。”画屏将消息报了进来,等待韩如月的反应。 韩如月放下毛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就她自己吗?” “还带了一个丫鬟,手里提着食盒。” 韩如月敛下长长的睫毛,细细揣测花姨娘此行的目的,很快便猜得一二,拒绝:“告诉她我身体不舒服,并不想见她。” 画屏脸上闪过古怪,酝酿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开口:“花姨娘特意提前和奴婢打了招呼,若是二小姐身体不好,她带了正对二小姐病情的药方,一定要见到二小姐本人才会呈上来。” 韩如月差点被花姨娘理所当然地举动气笑了。 花姨娘真把自己当作重要人物,以为提出一个似是而非的诱惑,她便会上钩? 也太小瞧她这个韩府的嫡小姐了! 拒绝的话在口中酝酿,就在要脱口而出时,她突然问道:“你说花姨娘带来的丫鬟手里提着食盒?” 画屏点头,“正是,奴婢看她宝贝得紧,一路都小心翼翼地拿着。” “有意思。”韩如月若有所思地笑了,起身向正房走去,“将人迎进来吧。” 画屏暗自诧异花姨娘的手腕,要知道二小姐这人对于自己的决定,很少有改变的时刻。不能说她对自己太自信,事实上,她每次的判断,都有八.九成的正确率,以致于浣花院的丫鬟们对她越来越信服。 韩如月才在正房坐定,花姨娘便走了进来。 不同与梁姨娘的富贵,花姨娘正如自己的名字,哪怕已经年近三旬,还带着一种江南女子特有的婉约,一举一动弱柳扶风。 细细看去,满月的模样和花姨娘很像,就连说话不敢直视人的习惯,也格外相似。 “给二小姐请安,二小姐身体可好?”花姨娘细声细气地说着,哪怕连着受到韩老爷宠爱,也将姿态摆得很低。 韩如月马上意识到,这个花姨娘有可能并不如外表那般无害! 第45章把柄 韩老爷的后院一直被梁姨娘把持着,试图爬床的丫鬟,都被她用雷霆手段处理了。就连韩如月的生母,也没斗过梁姨娘,早早地被抢去宠爱。 后院的这些女人里,也只有花姨娘还安稳地活着,歹毒没被克扣,这其中若没有花姨娘的手腕,韩如月是不相信的! 她细细打量着坐在下手的女人,花姨娘穿着月牙白刺绣妆花裙,看起来格外的无害。只有在她抬起头时,露出的妖艳美丽面容,才像是成熟的蜜桃,让人想要采撷。 “花姨娘此行所谓何事,不如直说。”韩如月不打算和她迂回浪费时间,直接打断她没用的废话,切入正题。 花姨娘苦笑,“二小姐,妾身有一是相求。” “花姨娘,您是姨娘,我是府里的小姐,有什么能是我帮得上的?”韩如月话虽没明说,可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花姨娘是韩老爷的妾,会有求助的事情,也和争宠有关。作为小姐的韩如月,没权利过问韩老爷晚上愿意在哪个院子里休息。 花姨娘柔柔地垂下视线,“二小姐果然冰雪聪明,妾身还没将来意说明白,您就已经猜到了。妾身想来想去,这件事除了二小姐,也没人能帮助妾身了。算妾身求你,帮妾身一次吧!” 韩如月端起桌上茶杯,很惬意地啖了一口,一副并未上心的模样。 花姨娘咬住下唇,明白自己若不拿出点实际的东西,二小姐绝对不会帮助自己的! 对着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后者小心将食盒端了上来。 花姨娘稳稳地拖住食盒,咬牙下定决心,“二小姐,妾身有独门秘方想要呈给二小姐,还请二小姐屏退身边人。” 韩如月轻笑:“屋里的都是我信得过的丫鬟,花姨娘有事直说就行,不用弄得神神秘秘。” 花姨娘心里发苦,她这食盒里的东西可是不能见人,若被没眼色的丫鬟张扬出去,自己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 暗恼韩如月不配合,花姨娘耐着性子劝道:“二小姐,您就别为难妾身了,妾身此行当真是诚心来的!” 韩如月将茶盏放下,姣好的面容上带着浅笑,见花姨娘目光恳切,不似作伪后,让玉兰带着几名丫鬟退出去。 玉兰对只有玉喜留在二小姐身边而不满,转念一想自己最近的确太莽撞了,好几次差点坏了二小姐的好事,便也不敢有异议,带着画屏几人离开。 花姨娘见房间里还有一个玉喜,双唇蠕动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韩如月却没时间和她浪费,“花姨娘,有什么话直说,若要我的丫鬟全出去,不可能。” 花姨娘暗自咬牙,只得硬着头皮开口:“二小姐,这食盒里装着梁姨娘的秘密。” 虽然韩如月已经料到了,却没想到花姨娘手里掌握着梁姨娘的秘密。 转念想想,花姨娘能在府上地位超然,没被梁姨娘打压,手里不掌握猛料,也不足以维持性命。 韩如月幽幽笑了,“花姨娘,你当真觉得我会对不明不白的东西感兴趣?” 韩如月不是傻子,花姨娘在府里安安稳稳地生活十多年,怎就突然找到她,要将秘密和她分享? 花姨娘气得咬牙,只得将食盒打开,露出一本小册子,“二小姐,这是账册,上面清楚记载了梁姨娘这几年的收入。” 韩如月蓦然怔了怔,眼中闪过错愕,盯着小册子的目光,好似在看某种怪物。 花姨娘心中得意,就算你再淡定又如何,还不是被我拿来的东西震惊到。 花姨娘包养得宜的手指落在蓝色皮的账本上,双手碰到韩如月的面前,“二小姐,这可是妾身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得到的,现在交给二小姐,只有一个请求,便是希望二小姐能助妾身一臂之力,得到老爷的宠爱。” 韩如月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有么样搞错,花姨娘脑袋里是进水了吗? 居然想着让她帮忙争宠?! “花姨娘,我还是那句话,你是姨娘,我是小姐,我帮不了你。”账册的确很诱.人,可韩如月不能把握里面的所谓证据是真实的,更没法子管爹爹喜欢哪个女人,所以,这场交易,从开始看便是一个不可能。 花姨娘没想到韩如月如此不好说话,她费了半天力气,竟是一点都没说动,不由得脸色变得很难看。 韩如月看也不再看她,直接端起茶盏,将送客的意思表现的十成十。 花姨娘面容僵硬,在即将扭曲时,控制住心里的想法,狠狠地起身,嗓音依旧柔柔弱弱:“二小姐,妾身的大门一直为您敞开,只要您有需要,尽管来找妾身就是,妾身再附加一句,只要二小姐让妾身得到老爷的欢喜。妾身便是和二小姐一条线上的,自然也会帮助二小姐对付不喜欢的人。” 韩如月没抬头,花姨娘半咬住下唇,不甘心地离开了。 等房间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玉喜才压低声音,困惑地问道:“二小姐,您为什么不接受花姨娘的橄榄枝,明明您还说要在韩府上找到同盟。花姨娘不比赵管家强上不少?” 韩如月目光深幽地望向窗外,艳丽的花儿开得五颜六色,碧绿的树叶带着生机,似乎之前冷冬的颓然已经全部消失,满府上下正展露着熊熊生机。 又有几人能看到,在这生机之下暗含的腐败? 想比府上的仆妇,韩如月不信这府中的主子。 上辈子韩家落魄,韩老爷和弟弟接连入狱,梁姨娘得到梁家庇护,好好的没有损伤。而花姨娘,也是带着韩满月安全地逃过罪行。可惜那时候的韩如月在梁家生活困顿,和外面的消息断层,并不清楚这两人是如何做到的。 可正是如此,她才将这两位姨娘列为怀疑的对象。 以前她只把目光盯在梁姨娘的身上,现在看了深藏不露的花姨娘,她才意识到韩府有多么卧虎藏龙! “玉喜,你看懂花姨娘是什么人了吗?”韩如月幽幽问着,到很好奇在丫鬟们的眼里,花姨娘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第46章大方的花姨娘 玉喜面露迟疑,好半天才回道:“奴婢觉得,花姨娘很大方。” “哦?此话怎讲?”韩如月到是好奇了,若是没记错的话,花姨娘好像只是一个丫鬟出身,哪里来的大方可言? 玉喜挠了挠头,将自己观察到的全讲了出来:“花姨娘的地位在韩府很尴尬,别说是小姐了,我们这些丫鬟们也是了解的。所以,一般情况下,仆妇们都不喜欢到花姨娘的院子,因为……咳咳,大家觉得去了那里不但没出席,也没钱赚。” 这话说的是实话,府里的丫鬟除了心里图谋不轨围着少爷和老爷转的,其他的都是为的钱去的。 “可真正和花姨娘打了几次交道,大家发现,花姨娘赏起下人来并不手软。她虽然钱财上少了一些,可那种手绢,绢花,都经常赏赐下来。正因为如此,小丫鬟们很喜欢围着她转。” 韩如月眼中闪过了然,这么算起来,她到是有几分相信花姨娘会掌握梁姨娘的黑账目。 要知道府中丫鬟婆子关系错综复杂,看着不起眼的小丫鬟,很有可能是大管家的侄女或者亲戚。 花姨娘用小恩小惠将这些人收买,想得到好处,也不是没可能。 若当真是她猜测的这些,她就得把花姨娘提升为重点的观察对象了!毕竟,谁也不会放着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在身边,像个定时炸弹一般,随时有爆炸的可能。 一个计策当即从韩如月心中形成,“玉喜,院子里的小丫鬟你觉得哪个可用?” 玉喜没想到二小姐会问这个问题,不由得细细琢磨起来,最后还真有一个人选在心里形成:“打扫院子的小丫鬟春英,今年才七岁,看着小,心里却是有心劲儿的。她老子因为得罪了梁姨娘,从副管事变成守门的,家里的地位降了下来,平日里没少受排挤。可奴婢看着,这丫鬟并未被这些人影响,反而还是兢兢业业的干活,不参与到任何的派系争斗去。” 韩如月心下满意,家里被梁姨娘打压,自然不会对梁姨娘衷心,年纪小小,却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子,手里应该干什么活计,没被外人影响,当真是个好苗子。 “你私下里把人带在身边,好好教导,有机会提点她两句,若是有人要她办事,她也可以先听听对方是什么个目的。” 玉喜诧异:“二小姐,您这计策,是要那个以……以?”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韩如月娇嗔着瞪了她一眼,“平时的时候不是教了你不少字吗?我这里反正也不太忙,多看看书。” 玉喜腼腆的笑了,“二小姐教奴婢认字,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奴婢哪敢碰那些书册啊,这若是坏了,卖了奴婢都赔不起。” 韩如月的书房里收藏了很多珍品书册,全是有钱也买不到的,这都是当年郑氏留给她和弟弟的遗物之一。 弟弟现在还年纪小,便有韩如月收了起来。 韩如月面容变得柔和,“你别妄自菲薄,我觉得你学的很快,还是要多多培养才是。” “好了,你先去把我交代的事情办好。若是那春英没你期望的满意,便不和她说实情,再寻找别的小丫鬟。” 玉喜已经大略明白韩如月的计策,发誓一定会办的妥帖,便退了出去。 韩如月起身,来到书房,拿起毛病在宣纸上挥洒起来,不一会,一副鹬蚌相争图便跃然纸上。 …… 出乎意料的,事情进展的很顺利,春英果然是个好苗子,没用玉喜多做指点,她便主动表明,愿意帮助二小姐办事。 “二小姐,那春英想见您一面。”玉喜面露古怪,一个小丫鬟想要见主子,这一般情况下都不太可能。可连日的接触,她对这个小丫鬟日渐喜欢上,便决定冒着奉献,去问上一问。 韩如月刚吃了一碗莲子羹,心情正好,“让她进来。” 玉喜欢喜地应下,没一会,一个穿着浆洗干净,还带着衣服折叠印子的小丫鬟低着头进入正房。 她没敢抬头看韩如月,噗通一声跪在她的面前,朗声清晰地请安。 韩如月视线忍不住落在这丫鬟身上打量,显然,她身上的新衣服正是为了见自己才换上的,露在外面的手冻得通红,还有几处冻疮,可洗得干干净净,指缝里并没有泥。 她的头垂得很低,只能看到两个梳得利落地双丫鬓。 “抬起头来。” 春英身子一僵,乖乖地抬起头。 韩如月诧异地挑起双眉,她怎么也想不到,春英会长成这幅模样。 虽然才七岁,可也隐隐能看出长大后的美貌,这姿色在仆妇之中并不多见。 韩如月很快收回视线,端起茶盏悠闲地喝一口茶,淡淡地询问:“听说你想见我?所为何事?” 春英身子一僵,她见过的主子并不多,却总觉得韩二小姐身上有种让人畏惧的气势,令她不敢造次,将心中所想一股脑地说了出来:“二小姐,奴婢……奴婢想为二小姐做事,哪怕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最近表忠心的人还真多,韩如月默默想着,面上却并未露出分毫。 “你想跟着我做什么?我一个府里小姐,也没什么事让你做。” “不,是奴婢想要伺候二小姐,什么活计,都可以,只请二小姐能将奴婢留在您的身边。” 春英面露惶恐,到底是个孩子,城府并没那么深。韩如月几句试探之后,她便一股脑地将想法说了出来。 “奴婢的老子管着外院的布房,那本是夫人留给二小姐和少爷的,奴婢老子也是后被提拔起来,调到那边当个二掌柜。掌柜是梁姨娘亲信,平时并不会露出账册给奴婢老子,只让他做些和富商联络的事情。” “可有一天,奴婢老子无意间发现账目不对,与他进货的价钱对不上。他以为是掌柜背着梁姨娘,将钱私吞了。他对老爷忠心耿耿,便寻思着将这件事情上报过去。却没想到,被梁姨娘提前发现,将人扣了下来,并将私吞的事情安排在奴婢老子身上,让他顶了所有罪名。” 第47章春英 “奴婢老子被打个半死,老爷看在多年的份儿上,只剥夺了奴婢一家的家产,并未将奴婢等人送到官府。” “可奴婢心里不甘心,明明这件事不是奴婢等人的错,明明是梁姨娘图谋不轨,为什么要奴婢老子背上莫须有的罪名……” 春英哽咽一声,巴掌大的小脸上已经满是泪水,“奴婢老子被打坏了身子,现在还躺在床上,连下床都费劲。奴婢的娘为了给他治病,没日没夜地接活干,半夜还要纺线绣花,眼睛都快瞎了……” “奴婢不甘心,想要为家里讨个说法……” “二小姐,奴婢早就听说您的名声……您能不能帮帮奴婢一家,就算让奴婢做牛做马,奴婢也不忘您的恩情!” 春英对着韩如月砰砰地磕头,那骨子狠劲儿,似乎要将自己的头磕破了。 韩如月叹口气,上辈子她对这件事情还真有耳闻,可惜,等她知道时,已经嫁到梁府了。 那时候孙久明已经为她赚了不少的钱财,提起这事时,还为春英一家不平:“小姐,李叔一家当真是好人。可惜被梁姨娘破坏的家破人亡,听说他颇有姿色的女儿才十岁,便被卖到了窑子里……我一直后悔自己没能力,若能早点掌握权利,必要将他们一家救下。” 韩如月从回应之中回过神,盯着哭得不能自己的春英,问道:“你想要我如何替你报仇?” 春英眼中闪过惊醒,漂亮的眸子里暗含光芒,激动地膝行两步,“二小姐,奴婢自知二小姐为此事定有难度,奴婢老子手里恰巧有点东西,想必二小姐看见时,一定会感兴趣的!” “奴婢一家所要的也不多,只想请二小姐收留,赏奴婢老子几幅药材。至于梁姨娘……” 没等她说出口,韩如月便抢先开口:“你必须清楚,梁姨娘是我爹爹的妾,我只是一个随时有可能出嫁的女儿。” 春英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过挣扎和不甘心。种种情绪在心中翻涌,终于,她咬牙开口:“奴婢明白了,若二小姐不方便,不动也罢,奴婢只求一家安顺!” 韩如月目光灼灼地盯着春英,并没马上表态。玉兰一直在旁边小心留意着她的表情,心中一阵若有所思后,开口:“你这小丫鬟到是好打算,对着二小姐空口画出一张大饼,便要二小姐帮你做这做那,你当你是谁?” 春英双颊瞬间涨得通红,“奴婢知道,让二小姐费心了,可奴婢发誓,二小姐一定不会后悔的!奴婢一家真的很有用处!” 韩如月其实并不怕春英提出要求,有要求,就证明对这件事请认真程度! 更何况上辈子孙久明的话还在心中打转,她早就下定决心要棒棒李春英一家。 只是帮忙并不是这么帮的罢了! “你先回去干活,二小姐看了你的表现,自然会有所决断!”玉兰见二小姐并没有呵斥自己,她便自作主张地继续加了一句。 春英见自己的想法并没有被剥夺,反而暗含希望,不由得跪下对着韩如月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才走了出去。 “二小姐,您真要帮李春英?”玉兰小心翼翼地问着,她最近越来越不懂二小姐的决断,有不懂的地方,便也想多学习学习,以后好继续成为二小姐身边的左右手。 “你去查查李春英家里的情况,若她爹真的不能下床,便从库房里拿点他能用的上的药材送去。”韩如月淡淡吩咐着。 玉兰清楚二小姐的决断,乖巧地退下。 李家在接到药材和救济的十两银子后,欢喜得嚎啕大哭,一家三口自此对韩如月忠心耿耿,成为韩如月手边不可多得的人才,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韩如月才让玉兰退下,画栋便带着一个小丫鬟进来,“二小姐,上房那边刚刚传了话过来,今日梁家将会来府上做客,梁姨娘头疼不能管事,请二小姐为晚膳多做准备。” 韩如月冷笑一声,爹爹之前还说,若梁姨娘管不好家,便让她接手。梁姨娘到这将这件事情上心了,趁着有人来府上做客,便推脱自己身体不好,让她去管理晚膳,还不是想让她韩如月在众人面前丢脸! 韩如月到偏偏不让梁姨娘如意! 不就是一个宴客晚宴吗?还真当她没经历过? 韩如月不由得想起当年在梁府遭的罪,此时到感谢上那几年痛苦的经历,让她有机会学到不少的东西。 “画栋,你去把厨房里的管事妈妈叫来。”韩如月气定神闲地吩咐。 画栋微微迟疑,站在原地一脸的欲言又止。 画屏最近几次做了不少事情,让韩如月越发器重,得到很多赏赐,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可画栋谨记着家里老子的叮嘱,一定不要牵扯到小姐和姨娘的争夺上去。 但她到底是浣花院的丫鬟,若知情不报,这以后还怎么在小姐身边办事? 画栋咬了咬牙,悄声说道:“二小姐,厨房上的管事妈妈是梁姨娘的人,您……还是多加防范一些的好。” 韩如月笑眯眯地看了画栋一眼,“我明白了,你将副管事妈妈也带过来就是。” 画栋虽然好奇韩如月要用什么办法,可到底不敢有异议,听话地将管着厨房的两个婆子全带了过来。 掌管厨房的孙妈妈是梁姨娘的亲信,在未出嫁前,是她身边伺候的丫鬟,嫁给老爷身边的小厮,生了孩子后,便被提携到后院管厨房。 充当她副手的于妈妈是家生子,见谁都是一团和气,老老实实地谁也不肯得罪。同样的,却也不被任何人收买。 韩如月早就从画栋那得到两人的身份,在将人叫到房里时,并没有率先开口。 孙妈妈自认是梁姨娘身边的老人,平时对谁都高人一等,根本没将韩如月看在眼里,等了一会,见她也不说话,便昂起头,不耐烦地说道:“二小姐叫奴婢几个过来可谓何事?一会还有招待客人的晚膳准备,若二小姐没事的话,奴婢可没时间耽搁!” 第48章教训孙妈妈(1) 啪嗒。 韩如月将茶盏放在桌子上。 清脆的声音,透着一种压力,源源不断的渗透出来,令孙妈妈脸上的强势表情差点伪装不住。 “孙妈妈当真是大忙人,想必平时有很多的活忙活不过来吧?”出乎意料的,韩如月开口时语调温和,带着浅笑,仿佛刚刚的强势不过是错觉。 孙妈妈松了口气,背脊挺得直直的。 她是梁姨娘的人,早就接到梁姨娘的指使,要好好对待这位无法无天的二小姐。 孙妈妈在府里伺候了大半辈子,难为人的手段还不会吗?她有自信将韩如月气得哭鼻子,再也不敢和梁姨娘叫嚣! “呵呵,不是奴婢话多,奴婢啊,管得可是府里上上下下的吃食。这老爷少爷小姐们若是想要吃的,奴婢却没按时准备可口的饭菜,可对不起奴婢在这位置上的责任!” 韩如月点头,“想不到孙妈妈是认真负责的人。” 孙妈妈表面上没说什么,可眼睛里的得意怎么都掩饰不住。 韩如月轻笑:“既然孙妈妈一心为了这府上的主子们服务,那为何前段时间我想要口热水都没有?难不成孙妈妈对待韩府的主子还要分个三六九等?孙妈妈到是说说,我算哪一等?” 这话可不好接了。 将韩如月捧高了,她就得解释为什么克扣二小姐的食材。 若是将韩如月捧低了,又与她身份不符。 孙妈妈头上沁出冷汗,突然觉得变得棘手起来。忍不住向身后的于妈妈使眼色,后者眼观鼻,鼻观心,好似根本没听到这一主一仆的对话。 苏妈妈暗骂于妈妈不地道,面对韩如月时,心里不由得带了火气,硬梆梆地回答:“看二小姐说的,你们都是主子,主子的地位,又怎能是奴婢能评判的。” “既然你知道,为何还要克扣我的膳食!还对我的丫鬟说什么要把热水给大姐姐,不能给我!你这不是当着众人的面破坏我和大姐姐的感情吗?我到是要把你的险恶用心到爹爹的面前说上一说,让他给我评评理!” 韩如月突然发难,吓了屋子里所有人一跳。 孙妈妈傻愣愣地注视着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二小姐不是只喜欢吟诗作对,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管外界的纷扰吗? 怎地突然硬气上了? 听说老爷最近很在乎二小姐,该不会二小姐真要翻身吧? 孙妈妈心里惴惴不安,可想到答应梁姨娘的事,又让她不能低头,梗着脖子回答:“二小姐可不要乱说话,奴婢一向矜矜业业,怎会做出克扣主子的举动!您若真想闹到老爷哪里,奴婢也要说道说道!” 孙妈妈的男人虽然不是掌柜,可在韩老爷身边也是个能说的上话的,她虽然是个奴婢,却也不是一个小小的丫鬟能动的! 韩如月当然清楚大院里奴仆错综复杂的关系,有时候,当一个仆妇很起来,连主子都会蒙骗住。 听说几年前一个世家院落里便出现大胆的仆妇,趁着主子外出为官不在家,将主子的一双儿女卖为奴仆,再也找不到了。 事后就算报官又如何,那对儿女也找不回来了! 韩如月今日会向苏妈妈发难,自然是因为她掌握了她的把柄,不信不能扳倒她! 韩如月冷笑一声:“既然孙妈妈这么确定,那我们就去爹爹面前说道说道。” 孙妈妈没想到自己没将二小姐吓唬住,骑虎难下之际,于妈妈终于开口:“二小姐,孙妈妈有错,您说她两句,她自然就改了。老爷为官场上的事情忙碌着,我们要将鸡毛蒜皮的小事搬到他面前,终究是不好。” 于妈妈亲自从小丫鬟手里拿过热水壶,为韩如月的茶盏倒满。 韩如月一直在观察这两个妈妈的举动,此时越发确定,这于妈妈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 孙妈妈所有的想法都在脸上,不足为惧。 韩如月拿起桌上茶杯,很惬意地喝了一口,安静再次在房间里流转,这一回孙妈妈不敢造次,僵硬等待着。 终于,就在孙妈妈如坐针毡时,韩如月开口了:“孙妈妈也不容易,念你是初犯,这次便算了。” 孙妈妈被她施恩般的语气气得不轻,她是梁姨娘的人,还轮不到一个小姑娘管自己! 于妈妈生怕她再做出不好的事情,连忙拉了拉她的衣摆。 孙妈妈没办法,只好垂下头,不情不愿地道歉:“之前都是奴婢错了,谢谢二小姐大人不计小人过,奴婢绝对不会再犯!” 韩如月满意她的态度,趁胜追击:“梁姨娘身子不适,不能掌管今日的晚膳,你可有什么章程?” 孙妈妈哪有什么章程啊! 她为了让二小姐丢脸,到现在都没让厨房准备! 现在问起,要她如何回答? 没等孙妈妈找好说辞,韩如月冷笑一声:“孙妈妈不会想说到现在还没菜谱吧?你不是府上的老人吗?不是服侍梁姨娘很长时间吗?怎么这么一点消失都做不好?难道你就不知,你这样只会丢梁姨娘的脸?” 一顶又一顶的大帽子扣下,孙妈妈百口莫辩,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于妈妈,孙妈妈不是个顶事的,你到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韩如月移开视线,好似看孙妈妈都污了眼睛,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于妈妈心里嘎登一下,总觉得二小姐话里有话,不好回答。 她迟疑一番,却被韩如月咄咄逼人的视线逼迫着,不得不回答:“奴婢已经让灶上的婆子们准备了四盘凉菜,夹着两口大锅,烧了两只鸡,和一只鸭。” “你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不知道?”孙妈妈诧异地瞪着她,不敢置信于妈妈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脚! 于妈妈借着拂头发的动作,擦掉头上的冷汗。 开玩笑,她又不是傻子,难道不清楚晚宴没准备好,老爷顶多厌恶二小姐,并不会多加惩罚,真正遭罪的是她们这帮仆妇! 于妈妈能靠自己的力量从小小的丫鬟爬到厨房副管事妈妈的位置,心机和手段自然不是盖的。 第49章教训孙妈妈(2) 面对孙妈妈的指责,于妈妈表情未变:“奴婢不知孙妈妈的意思,奴婢只知道要按照本分做事。” “好你个本分,你是忘了梁姨娘吧?呸,等我把这件事上报梁姨娘,看你还能嚣张几天!”孙妈妈狠狠啐了一口,表情狰狞。 韩如月拍了一下桌子,“孙妈妈,你好大的胆子,都到了这种时刻,还要拉梁姨娘下水!你真把我们都当傻子糊弄?你以为我不清楚都是你自己好吃懒做,不好好准备膳食?你到好,现在张口一个梁姨娘,闭口一个梁姨娘,难不成你还想拿梁姨娘为你顶罪?” “来人,将孙妈妈拿下,以欺主之罪,狠狠打二十个板子!再把她厨房管事的位置拿下,若还有不平,便将今日一言一行全报给爹爹。” 玉喜得到她的指令,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抓住人高马大的孙妈妈,像是拎小鸡一般脱了出去。 很快,院子里便响起“砰砰砰”地板子声,孙妈妈的痛呼从开始的嘹亮,到越来越微弱。 于妈妈心惊肉跳地看着眼前变化,只觉得背脊都窜过了一抹冷意。 这二小姐当真好手段,三言两语间便拿住孙妈妈的错处,愣是将她从位置上撸了下去,还让梁姨娘挑不出一个不对劲来。 于妈妈以前怎就没发现这二小姐的心机呢? 不知她将要怎么处置自己? 于妈妈越想越紧张,心脏咚咚跳动。 韩如月吊足她的胃口,才幽幽叹息:“于妈妈,我年纪小,没学过掌管下人,只好信一个理字。若有人违背了理,哪怕对方再厉害,也不过是韩府的仆妇罢了。卖身契都捏在韩家,你评评理,我想处理她,可有不对?” 于妈妈身子僵住,讨好地称赞:“二小姐说的有道理!” 还好这位二小姐没学过管家,这要是被人用心调.教一二,往后可是谁都忍不了的人物! 韩如月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脸上的表情越发柔和,“于妈妈,你虽然是副管事,可厨房里的一切,想必也应对自如吧?还请于妈妈帮帮忙,将今晚的筵席应对过去。” 于妈妈紧张地站起身,恭敬地对韩如月行礼,“奴婢定当全力以赴。” 韩如月笑着点头,“于妈妈放心,我最是赏罚分明,你做的好了,必然有赏。” 于妈妈高悬的心落回肚子里,脑子转了转,小心翼翼地开口:“奴婢听说今日来做客的是梁府和老爷平时交好的官僚。梁府老爷最喜欢吃小鸡炖榛蘑,梁家公子喜欢溜肉段,老爷则喜欢清淡些的清蒸鲈鱼和竹笋鸡丝,不如奴婢就按照一半荤菜,一半素菜的准备着?” 一听到梁之尧的名字,韩如月便是一阵不舒服! 她当然清楚他喜欢溜肉段,当年为了学做这道菜,她可吃了不少苦头! 右手轻轻覆盖在左手的手背上,仿佛还能感受到热油喷溅在肌肤上的痛苦。 韩如月的眼睛变得赤红,盛满寒冰,化为两道利刃,吓得于妈妈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细细琢磨回味又是哪里惹到这位喜怒无常的二小姐。 玉兰见韩如月的情况不对,连忙拉了拉她的衣摆。 韩如月瞬间回神,冷冷地吩咐:“再加孜然羊肉和翡翠虾仁,烫就做鸡汤煮干丝。” 于妈妈点头记住,得到可以离开的指令后,梁芒出了浣花院,背脊的布料已经被冷汗浸湿,有风吹过时,冷得打个寒颤。 “于妈妈,怎么用了那么久,孙妈妈怎么没跟着您一起出来啊?”小丫鬟好奇地探头探脑。 “闭嘴,什么也别说,快点离开这里。”于妈妈止住她乱看的小脑袋,拉住她的手腕匆匆离开。 小丫鬟无缘无故被骂了一顿,心里不好受,可她知道于妈妈是个难得的好人,自然乖巧地不再说话。 先不说于妈妈一回到厨房便拿出了看家本领,那边梁姨娘得到孙妈妈被韩如月处理掉的消息后,狠狠地发了一顿脾气。 “当真是要翻天啊!这小贱人是要气死我才甘心吗?”梁姨娘捶打着床榻,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被玳瑁制止。 “姨娘,您别动怒。今天是梁家来府里的日子。您别忘了,您要趁此机会和两家联系上,好重新得到老爷的欢心。您还是继续在床上装病的好。” 玳瑁的安抚终于让梁姨娘冷静下来,可她还是心里不爽,“韩如月就要骑在我脖子上作威作福,你让我如何安心!不行,我必须想个办法解决,否则这家里真就没我说话的份儿了!” “新月呢?她在哪里?今天怎么没给我请安?” 梁姨娘发现宝贝女儿没来看自己,心里的火气也越来越大。 玳瑁心里发苦,“梁姨娘忘了?大小姐上次来说过,她最近会乖乖禁足,不再偷跑出来探望你。” “对,我的女儿被韩如月那贱人害得禁足了!”梁姨娘一听,脸就涨得更红,眼睛里闪射着凶光,“韩如月,我先让你笑上几天,等我和弟弟取得联系,便要你好看的!” 玳瑁缩头安静地厚在一旁,全当没听见梁姨娘的愤慨漫骂。 等到了下午,梁家人和孙家的女眷先到了韩府。 梁姨娘生病,韩新月便被放出来,跟着韩如月一起,招待女客。 柳氏带着梁之尧的妹妹粱之姝是最先到的。 粱之姝不过10岁的小姑娘,脸上肉嘟嘟的,大大的眼睛好似黑葡萄,看着便很是讨喜。 上次粱之姝因为生病,并没来韩府做客。 韩如月见到她,却并没被她可爱的外表蒙骗住。 事实上,粱之姝的性格与柳氏十足相近,在上辈子没少找韩如月麻烦。 在见到梁家人时,韩如月故意落后半步,让韩新月抢先抓住舅妈的手,“舅妈,您到的真早,之姝妹妹的风寒好了?” 没等柳氏回答,粱之姝便抢先回答:“我早就好了,可娘亲偏偏说我没好,硬是将我关了好几天!表姐,你怎么都不来看我啊!我一直很想你呢!” 第50章孙逸飞的心思(1) 韩新月双眉一皱,悲伤在眼眶里打转,“不是表姐不想看你,实在是表姐不能出去。” 柳氏听出这话中不对劲,拉住韩新月的手拍了拍,“新月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有什么委屈尽管和舅妈说,舅妈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一边说着,柳氏还故意瞪了韩如月一眼,仿佛欺负韩新月的人是韩如月一样。 韩如月冷哼一声,她要是真想用武力欺负韩新月,早就让玉喜把她打成猪头了,还用在这儿玩心机吗? 韩新月压低了声音:“是我姨娘,她生病了。” 柳氏大吃一惊:“如萍病了?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说?她现在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她!” 韩新月等的就是这句话,连忙向柳氏引路。 柳氏刚踏出半步,想了想,又抓住粱之姝的手,“你跟娘一起去。” “不……我不去!我要等孙家哥哥来!”粱之姝扭动着小身子,说什么都不肯跟着柳氏走,最后还是柳氏给了丫鬟一个眼色,由丫鬟架着粱之姝离开的。 哪怕已经隔出很远,韩如月还能听到粱之姝的痛哭声。 韩如月耸了耸肩膀,她能看出柳氏是不想让女儿和她接触。 开玩笑,当她想和粱之姝一起吗? “韩家二表妹,原来你在这里。”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韩如月回头,便见孙逸飞双眼亮晶晶的望着自己。 韩如月一愣,没料到孙逸飞会和自己打招呼。 要知道上辈子她和这位孙家少爷根本没接触,他会叫自己表妹,也是因为两家交好,韩老爷和孙老爷又是同乡,才按照亲戚走的,其实根本没关系。 “孙家哥哥怎就自己?”韩如月向他身后望去,并没看到赵氏的影子。 “我娘要出门时,老夫人身体不适,便留了下来。”孙逸飞解释着,玉润的耳垂红成一片。 韩如月没发现他的紧张,只是点点头,便带着他往里面走,“宥哥儿去宋山学院上学,并未在家,就请孙家哥哥先在外书房歇息,梁家妹妹已经来了,想必梁少爷也在书房。” 孙逸飞没注意到韩如月对梁之尧生疏的称呼,鼓足勇气,说道:“不知二表妹能不能带我在韩府转转?我一直听说韩府景色优美,却一直没能好好欣赏,实属憾事。” 韩如月一愣,没料到孙逸飞会提出这种近似无力的提议。 要知道两家就算按照亲戚走,可该有的男女大防还是应该有的。 现在是家里没个有分量的女主人,才由韩如月招待,陪着他走两步,已经不太好了。 若再逛园子,岂不是更不对劲了?! 孙逸飞也觉得自己的提议鲁莽,额头上分泌出紧张的汗水,不知应该如何把话圆过来。 其实也不能怪他,少年人并未见过几个同龄女子。 韩如月的长相在整个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大美女,加上上次见面时让人震惊的画技,孙逸飞在回到府中时,便对她念念不忘了。 他深知自己的想法过于孟浪,不敢让母亲知道,只好埋在心底。 进入难得有两人接触的机会,他当然忍不住将心里的想法提出! 只希望,韩如月千万不要误会他是登徒子的好。 孙逸飞越来越紧张,心脏咚咚跳动,脸上也遍布可疑的红云。 就在这时,一道吊儿郎当的朗笑声响起:“都说韩府园子美,今日小爷可要好好逛逛。咦?怎么走了半天,韩府连个主子都没遇见!也太不把小爷当回事了吧!” “五皇子息怒,韩家女主人病逝,暂且还没女主人。”梁之尧和煦地解释着,就算韩如月不回头,也能想到他脸上此时的温和。 他就是这样,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清贵的模样,骨子里腐烂得让人恶心。 韩如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经一片清明,重重复杂的情绪都被她收拾的干净。 转过身,韩如月对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盈盈一拜,声音清脆如黄鹂:“五皇子大驾光临,是我等怠慢了。” “无妨,小爷也就是随便说说!你是……”穿着精致蟒袍的修逸朗如众星捧月般站在众人的中心。 他似乎随时随地都带着笑容,觉得很是玩世不恭,如黑潭的眼睛里却隐藏着让人觉得古怪的情绪,令人根本看不明白他的真实想法。 韩如月收回观察的视线,敛下眼帘。 孙逸飞出门在外,听说过修逸朗不着调的名声,笑着挡在韩如月的面前,说:“五皇子,这位是韩府的二小姐。” “哦,二小姐啊,叫什么名字?”修逸朗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韩如月,只见她穿着青烟色缠枝纹褙子,里面是一条月牙白的长裙,婀娜的身姿娉娉婷婷,长得更是美丽非常,柔弱婉约,当真是难得的美人坯子。 修逸朗却觉得她很眼熟,一时间没想起在哪见过。 韩如月缩小存在感,她早就认出修逸朗的身份,当然不希望让他想起自己是谁。 梁之尧扫了一圈,见孙逸飞气呼呼地瞪着修逸朗,好似要理论,生怕他会得罪五皇子,抢先开口:“她叫韩如月。” “韩如月……小爷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修逸朗得到名字后,并没有走开,反而依旧盯着韩如月,越发专注的视线,好似要在她身上盯出一个大洞。 韩如月暗恼他的视线太无法无天,正不知如何应对时,一道雅致的男声响起:“逸朗,你怎么还不进去?” 修逸朗转头,见是修夜擎,便露出真心实意的欢喜笑容,“小九叔,你可算来了。” 小九叔? 韩如月飞快地睃了修夜擎一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怎么也来韩府了? 上辈子修逸朗也来过韩府,不过他是为了拉拢韩家为他所用,才出的手。可那时候韩如月并没听闻过修夜擎的名声,怎么这次他也出现了? 韩如月绝对想不到,是自己救了修夜擎的命,才改动了原本的轨迹。 此时的她满心揣测着两位皇室来韩家的意义。 第51章孙逸飞的心思(2) 在众人的注目下,一袭玄色精致长袍的修夜擎,缓缓走了进来。 他的薄唇微微抿起,透露着一股疏离的冷漠。一双墨眸犹如宝石般炯亮,黑色的长发被一支翠绿的玉簪固定,露出深邃的五官,好看得令人过目难忘。 韩新月听闻有大人物来到韩府,丢下柳氏后,急匆匆地赶来,看到的便是犹如天神下凡的修夜擎,顿时心跳加速,脸颊涨得通红,想也不想地娇柔问道:“各位公子安好,小女韩新月,不知几位是?” 修逸朗笑眯眯地睨了修夜擎一眼,那打趣的眼神,仿佛在调侃小九叔的魅力不同凡响。 修夜擎脸色不变,像是没看到韩新月的目光般,转到了别处。 孙逸飞满心满眼都是韩如月,当然不会注意韩新月说了什么。 到头来只有梁之尧急急地为韩新月解围:“表妹,这两位是贵客,还请姨夫亲自来接才对。” 韩新月半咬着下唇,为刚刚鲁莽的行为羞愧。 她又不是没见过男人,怎就见到修夜擎后,忍不住自己心中的躁动! 心中是这么想的,可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跟着修夜擎转。 站在角落的韩如月看得分明,心中暗暗诧异。在上辈子,她可不记得韩新月喜欢过修夜擎。 若真要细细回忆,关于修夜擎的事情除了成为征战四方的大将军,其他的全都少得可怜。 直到她死的时候,都没听说他有没有成婚,有没有子嗣。 韩如月并不知情的是,由于她的影响,修夜擎没有身受重伤,在死亡的边线上挣扎。他身上的伤口得到有效救治,提前恢复,自然便在京城的圈子里继续露脸。 上辈子原本不能见面的人,自然也有了见面的机会。 “如月,你去把爹爹叫来,我留下来陪几位公子逛逛院子。” 韩如月正想着缩小存在感,就被韩新月用吩咐小丫鬟的语气点了名。 韩如月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拒绝的话就在唇边,可一对上修逸朗兴致勃勃的眸子时,顿时觉得一阵头大,便装作木讷少言的模样,转身离开。 “这种事情可以让小厮去做,犯不着让二表妹亲自跑一趟。”她才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孙逸飞打抱不平的声音。 韩如月诧异地睨了他一眼,正对上少年火.热得不加掩饰的眸子,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这少年竟是喜欢自己?! 已经两辈子为人,内里早就过了豆蔻年华的韩如月,自然不会像少女一般双颊绯红,羞得没脸见人。 她好奇的是,上辈子并没有这一段。 想想也就明白了,上辈子在梁姨娘和韩新月的努力下,她不堪的品性早就散播出去,自然没有世家少年喜欢她了。 现在她躲开好几次梁姨娘的暗算,不好的名声不再散播,甚至在众人面前露了一次脸,孙逸飞心动似乎也解释的通。 对于自己的外貌,韩如月还是非常自信的。 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格外的厌恶孙逸飞此时对她的反应,觉得他极为肤浅,并不是良配。 想也不想地,韩如月淡淡拒绝:“谢谢孙少爷的提醒,正巧我还有事情要做,不能陪同你们游园了。” 语毕,也不管四周人的反应,她带着玉兰和玉喜毫无留恋地离开。 梁之尧嗤笑一声,压低声音对孙逸飞道:“你帮她做什么?难不成还不清楚她的性格有多恶劣?” 孙逸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正为自己刚刚的鲁莽而后悔,挺了梁之尧的话,顿时怒道:“之尧兄,此言差矣。你是男子,是二表妹的兄长,怎可在背后议论女子闺阁?奉劝之尧兄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 梁之尧眼中闪过恼火,面子挂不住,粗声粗气地骂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个呆子!就算你喜欢人家……” “梁之尧!你若再胡言乱语,我可生气了!”听到‘喜欢’两个字,孙逸飞顿时心跳加速,生怕被人听去,连忙喝止了梁之尧的胡言乱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甩袖而去。 “呸,什么东西!”梁之尧狠狠啐了一口,好心情全被这不没意思的朋友搅合了。 他环视一圈,见韩新月就在前方不远,眼睛转了转,顿时跟了上去。 他们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并不会有人听见。 却不知道修夜擎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握拳,深邃的眸子里寒光闪烁。 韩如月来到上房,正巧碰到韩老爷从屋子里急匆匆地走出来。 她连忙迎上去,“爹爹,五皇子和九王爷来府中做客,还请爹爹速速去招待。” 韩老爷面容上一片焦急,哪里还有往日文质彬彬的模样,气呼呼地低咒一声:“这两位怎就来韩府了?我之前拒绝的还不够彻底吗?五皇子到底还要怎样!” 他说的又快又小声,纯粹是自言自语。 可却被韩如月听得一清二楚。 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自家爹爹竟拒绝了五皇子?拒绝的是什么?难不成是五皇子伸过来的橄榄枝? 韩如月一阵眩晕,望着韩老爷急匆匆的背影,差点没忍住将人唤住。 话到嘴边时,被她冷静地忍住了。 就算把爹爹拦住又如何,她要用什么样的语言和方式转变他的想法? 难不成还要告诉他,未来太子会被废黜,几位皇子相互争夺,谁都有机会蹬上那个位置? 她若真将这话说出口,韩老爷不是大骂她胡闹,就是将她关起来,不许再风言风语,更甚者,还会说她被邪物上身,送到寺庙里祈福超度。 韩如月可不想沦落成人人喊打的怪物,既然不能直接说的明白,她只好依据行动,一点点影响韩老爷的选择了! 韩如月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上辈子,她虽然不清楚哪位皇子胜出,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爹爹的保嫡思想绝对没可取之处,这一次,她是绝对不会任由韩府被抄家灭族! “二小姐,您……在这里,可让……奴婢好找!”一个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话都说得断断续续,“二小姐,您快……跟着奴婢去……厨房……出……出大事了!!” 第52章厨房破坏 韩如月急匆匆地来到厨房,隔着两三丈的距离,便听到里面有嘈杂地争吵声。 “好你个黑心肝的贱人,你以为你抱住二小姐的大.腿,便真能翻天成为管事了?我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贱样!就算韩府的婆子们轮一圈,也轮不到你这不要脸的贱.货!” “孙金锁!嘴.巴放干净点!你的职位已经被二小姐撸下去,这厨房便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于妈妈气得面红耳赤,指着孙妈妈的脸,对着旁边看热闹的粗使婆子道,“你们几个还不动手,快将她扔出去!” 几个婆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没动地方。 这几个人平时在孙妈妈管厨房时,没少拿好处,谁身上都有孙妈妈能拿捏的把柄,自然不会帮于妈妈说话。 “好啊,这一个个都要翻了天!既然你们不动手,我自己来!”于妈妈挽着袖子要去抓孙妈妈,被孙妈妈灵活地躲开。 “于翠花,这韩府还轮不到你一个奴婢指手画脚,我能来厨房,自然是受了梁姨娘的命令!从今以后,这厨房依然是我管事,我到要看看谁敢撵我出去!” 孙妈妈趾高气昂地骂道,刚刚不过一个躲闪的动作,就拉扯到屁.股上的伤口,顿时疼得她在心里将韩如月骂了一顿。 “孙妈妈好威风,明明犯了错,竟还屡教不改,句句要拉着梁姨娘下水。梁姨娘若知道你在外面如此败坏她的名声,也不知会如何想。”清冷的少女声音响起,厨房里的声音顿时消失,变得格外安静,落针可闻。 孙妈妈转过头去,就见韩如月被两个丫鬟带着,站在厨房门口,目光冷冷地注视着自己,心里顿时一惊。 可一想到在背后为自己撑腰的梁姨娘,孙妈妈又觉得来了底气,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哎呦,这不是二小姐吗?这厨房里烟熏火燎的,您怎么到这儿来了?是谁这么没眼色,把小姐往这种腌臜的地方带!” 一边说着,她一边恶狠狠地瞪了带路小丫鬟一眼。 带路小丫鬟被她的眼神吓到,瑟瑟发抖地向后躲了躲。 “孙妈妈,我说得很清楚,这厨房不用你再来了,你怎么又跑来闹事?”韩如月冷冷地上前一步,恰巧挡住孙妈妈的视线。 孙妈妈面容一阵扭曲,随即得意洋洋的解释:“说起来,奴婢能回来,还要感谢梁姨娘。梁姨娘听说奴婢的事情很是关心,特意叮嘱奴婢,等奴婢伤好,马上就到厨房里继续原来的活计。” “奴婢想啊,这厨房掌管着主子们的吃食,可不能被人随意破坏。奴婢皮糙肉厚,受一点小伤也没什么。于是奴婢这就来了。” 孙妈妈话里话外都是梁姨娘如何如何,将梁姨娘为她撑腰的信息透露出去,看韩如月还敢不敢欺负她! 偏偏韩如月就是一个不信邪的,梁姨娘一个妾,她这次是要她永远不能翻身的。 现在上杆子送给她打脸的机会,她当然不能放过了。 “孙妈妈真是厉害,我怎么不知道府上主子的话不算数,要靠一个仆妇做主了。”韩如月声音冷冷的,讽刺意味十足。 表面上,她在骂苏妈妈是仆妇,实则在讽刺梁姨娘就是一个妾,没资格装主人。 周围人都是人精一样的人物,又怎会听不懂她的话里有话,顿时面容变得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孙妈妈恼羞成怒:“二小姐,您说这话也不怕昧了良心!梁姨娘为这个家里矜矜业业,您怎么能骂她是仆妇。” 韩如月无辜地眨眨眼,“我什么时候说梁姨娘是仆妇了?刚刚大家都听得清楚,明目张胆地骂梁姨娘的人是你!” 不等孙妈妈喊冤,韩如月便摇摇头,“孙妈妈,你这事可做的不对了。梁姨娘对你好,你却要处处不把她放在眼里,实属不敬。像你这种的仆妇,韩府也留不得了。玉喜,将孙妈妈送走吧!” 孙妈妈脸色变得刷白,不管不顾地嚷嚷起来:“二小姐,你这是图谋不轨!你敢动我一个试试,梁姨娘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韩如月叹息:“看看,还说这话,你们说说,这种仆妇留下,岂不是给梁姨娘丢脸吗?快带走,别污了外面贵人的耳朵。” 玉喜心下了然,掏出孙妈妈怀里的帕子,便将她的嘴.巴堵住,不顾她的挣扎,单手便将人带了出去。 厨房里顿时恢复安静,仆妇们并没见过韩如月的手段,此时都被震慑得不敢说话。 韩如月很满意这种效果,亲自将于妈妈扶起,拍了拍她的手,“于妈妈为厨房的事辛苦了,今日有贵客来访,爹爹一定会注意厨房的食物,还请于妈妈等人把安家本领都使出来。得到贵客夸赞了,爹爹一定会有赏的。” 韩如月话里话外地不离开韩老爷,明目张胆地告诉众人,她是韩老爷的嫡女,就算梁姨娘再横如何,这府里真正做主的还是韩老爷。 仆妇们常年在主子眼前生活,聪明的都练就一副好眼力,这次是真的确定,韩二小姐的地位不同凡响了! 韩如月环视一圈,指着因为孙妈妈撒泼而被撞翻的菜色,将于妈妈私下里叫到一旁,“于妈妈,食材被破坏的严总吗?” 于妈妈正为这事发愁呢,闻言不由得苦笑,“孙妈妈进来便是一阵撒泼,趁着我们没注意时,将汤都打了,那几盘荤菜和汤可不好弄了。这时候再重新下锅,一定是来不及了。” 韩如月暗自蹙眉,肉菜一般都很麻烦,好的食材要小火熬煮一天,滋味才会出来。 若这次来做客的没有五皇子和九王爷到还好说,随随便便便能过去。可有这两位主,若弄得太寒酸,后果可非常不妙。 韩如月原本还想放孙妈妈一条生路,此时看到这一片狼藉,不打算将这件事善了。 低头对玉兰吩咐两句,后者了然地离开,向玉喜追去。 韩如月的视线在已经熟了的鸡鸭上流连,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第53章口水鸡 “九王爷和五皇子大驾光临寒舍,韩某有失远迎,还请二位不要怪罪。”韩斌朗笑着向修逸朗和修夜擎道歉,伸手便要邀请两人上座。 修逸朗看向修夜擎,后者目光淡然,似乎并没注意到韩老爷让出的主位,一副深思不知在想什么的模样。 修逸朗早就习惯小九叔的脾性,暗暗叹口气,表面上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无害模样,谦虚地开口:“韩大人客气,都是我们两个临时起意,打扰韩老爷了。” 韩斌满头的汗水,京城里谁人不知五皇子最是不着调,想在这位口里得到真话,似乎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对于修逸朗的说辞,他只觉得越发的紧张。 还好修逸朗并没做过多的难为,而是转头面向修夜擎,“小九叔,快入座吧,没看到韩大人一直在等我们吗?” 韩斌嘴唇蠕动,半天不知如何去接五皇子的这句话,只好低头缩小存在感。 修夜擎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韩斌得救的松口气,随即便让贴身小厮去厨房催催,快点上菜。 没用了多久,桌面上便摆满了各种精致菜色,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韩斌暗暗蹙眉,若只有孙大人家和梁大人家,素菜为主到不觉得什么,现在有五皇子和九王爷在,这菜便明显不够看了。 韩斌飞快地睃了小厮一眼,后者也是满头的汗水,闭了闭眼后,让小丫鬟将几个托盘盛了上去。 清蒸鲈鱼,淮扬狮子头,溜肉段…… 等最后一个丫鬟将一盘红红绿绿的菜端到九王爷的面前时,所有人都被这菜色吸引了。 很简单,这菜,看着好似用鸡肉做的,上面淋了一层的辣椒,看着便很是众口。 “这是什么菜……看着好辣啊!”修逸朗好奇地探头探脑,他在皇家什么菜没吃过,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的,不由得很是好奇。 韩斌额头上的汗水更多了,他上哪知道这是什么菜啊,他也没吃过好吗? 瑟瑟发抖的小厮此时终于有了勇气,微微提高音量:“回爷的话,这道菜的名字不太好听,怕说出来污了爷的耳朵。” 五皇子朗笑,“你这么说起来,小爷到是更好奇了。你就放心大胆的说,小爷不会怪你。” 小厮吞了吞口水,两眼一闭,“这菜叫口水鸡。” “口水鸡?”修逸朗厌恶地皱眉头,“难不成这菜是用口水做的?你们想恶心死小爷?” “五皇子息怒!”小厮噗通一声跪下,抖着声音说,“这菜叫口水鸡,指的是好吃得直流口水,并不是用口水做的。” “当真有那么好吃?”修逸朗好奇地研究着,抬眼问道。 小厮也没吃过,可想到二小姐的话,只等点头。 修逸朗眼睛转了转,先夹了一块鸡肉放在修夜擎的盘子里,讨好道:“小九叔,看我多向着你,有什么好东西便第一个想着你!” 修夜擎斜睨了他一眼,那目光,别提多清幽冷漠了。 修逸朗不好意思地笑了,赶忙收回视线,以为小九叔并不会动这道菜,却没想到他抬起筷子,加起来吃上一口。 “怎么样,好吃吗?”修逸朗好奇地问着,饭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击中在修夜擎的脸上。 修夜擎面不改色,也没回答,只是直接用夹了第二块。 “小九叔,到底好不好吃啊,你也不说一声,真让人着急!”修逸朗焦急不已,最后还是等不及了,自己夹一筷子放到嘴里。 “唔……好吃!!!”他对着韩老爷竖起大拇指,“这是府上哪位厨子做的?韩大人忍痛割爱,送给小爷好不好?” 韩斌想也没想地拒绝,刚刚小厮已经偷偷地告诉他了,这道口水鸡是韩如月做的。 他并不喜欢自家女儿和修逸朗扯上关系,当然也没炫耀出的道理。 “不过是个普通的仆妇,也就这一道菜能拿的出手,不值得五皇子如此上心。来来来,五皇子也尝尝别的菜,这道可是很地道的。” 韩老爷随便几句将话题插过去,修逸朗不知想到什么,也没继续追问。 可他想要厨子的消息,还是传到韩如月的耳中。 “二小姐,这可如何是好,五皇子若真的因为一道菜而追究下来,难不成还真让你跟他……” 前来送话的小丫鬟还没说完,就被玉兰打住:“闭嘴,你个小丫鬟,不许在二小姐面前胡言乱语!” 小丫鬟吐吐舌.头,“奴婢这不也是担心二小姐吗?” 玉兰抓了一把糖塞到小丫鬟的手里,装作严厉地瞪她,“哪都有你,快去干活!” 小丫鬟拿了糖便蹦蹦跳跳的走了,欢乐的模样,无忧无虑得令人羡慕。 “二小姐,那道菜果真引起五皇子的注意,这可如何是好?”等人都走后,玉兰菜担忧地询问。 韩如月一脸的平静,早在她将这道菜做出来时,便已经料到会出现这种事情。 事实上,这是三年后京城里即将出现的百香楼中的招牌菜之一。 上辈子,百香楼在韩如月死时,已经在全国开了多家分店,出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吃食,还有用牛奶做出的各种糕点,买卖做的十分的大。 梁之尧的私下里生意和百香楼的老板有交集,她才有机会得知,这百香楼背后的主人,竟是一个与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子,可惜她并无缘相识。 真难想象,足不出户,养在深闺的女子会有这么多的想法,能做出这么多好吃的菜来。 韩如月自认为在做吃食上,也算有悟性,可那蜂蜜小蛋糕、披萨馅饼、蛋挞、酸奶……还是做不出来。 至于类似口水鸡等的吃食,只要材料齐全,她到是能做出一二来。 韩如月并不想抢人家的风头,钱当然是要赚的,可赚钱的方法多得是,她犯不着拿自己重生的身份做赌注。 她还是要安安分分,不要引起太多人的关注才是。 饶是这么安慰着自己,韩如月还是为放在面前的不能碰的赚钱买卖而郁闷,起身便向外面的花园走去。 “口水鸡很好吃。” 第54章密林幽会 韩如月正走在浓绿树木相间的甬道上,目光深深地望向前面露出雪白的马头墙。猝不及防间听到有人说话,吓得她差点没跳起来。 慌忙转过头,便见穿着玄色长袍的修夜擎站在身后,一张兼具俊美和帅气的脸,精雕细琢。乌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幽深而又深邃。 韩如月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看她。 青烟色的褙子,雪白挑线裙,长相明艳夺目,是个美人坯子。 在见到韩如月被吓到,犹如受惊小鹿的眼神时,他的眼里染上淡淡的笑意,“你做的口水鸡很好吃。” 韩如月瞪大双眼,狐疑道:“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 修夜擎笑得越发意味深长,“秘密。” 韩如月双颊鼓鼓的,深深觉得自己就不应该问他,当即转头便继续向前走。 修夜擎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衣摆翻飞,未见动作有多块,可就是几步追上了韩如月。 韩如月眼角的余光扫到眼熟的玄色长袍,气得又扭头向旁别走,没想到修夜擎还是跟了过来。 她脚步一顿,冷着脸道:“你老跟着我干什么?” 修夜擎耳朵一动,嘘了一声,拉着韩如月躲到参天的古树后面。 男人靠得很近,她能闻到从他身上散播出来的好闻香气。 两辈子加起来,她也没和一个异性这么接近过,令韩如月很是别扭。 “放手,你再靠过来,我可就喊人……唔唔……”韩如月的话还没说完,嘴唇就被人从后面捂住。 纤细的身子被修夜擎笼罩住。 哪怕他的手是用衣袖覆盖住去碰的她,可那种和陌生男人接触的感觉,还是让韩如月彻底呆滞,惊慌到不知如何反应。 修夜擎被她好笑的反应逗笑,压低了声音:“得罪了,有人过来,你不说话,我便放开你。” 韩如月点头,一双眸子里染上怒火,姣好的面容变得越发冷漠和僵硬,仿佛恨不得马上消失一般。 修夜擎被她像小兽般的反应逗笑,缓缓地松手,确定她没有大吵大闹后,才真正的松开。 一得到自由,韩如月马上向旁边跨了一步,拉开和修夜擎的距离。 修夜擎并没因为她抵触的小动作而恼怒,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果然有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 “表妹,等等我。”梁之尧大步追上韩新月,从后面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韩新月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咪,差点跳起来,眼神飞快地转了一圈,确定周围没人看见后,才软软地开口:“尧表哥,快放开我,若是被人看见可就不好了。” 梁之尧不但没松手,还拖拽着,将韩新月更加拉向自己,“新月,你是不是想离开我了?” 韩新月心里恼怒他的话,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垂着小脸,“什么离开不离开的,尧表哥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梁之尧抓着她的手收紧,俊脸上覆盖着一层怒火,好像一块铸铁,在没有能使它熔化。 他一把将韩新月拽到旁边的树丛里。 韩如月眼见对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紧张得忍不住向后退,背脊靠在身后的温热身体上。 修夜擎此时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反手抓住韩如月的手腕,只要韩新月和梁之尧靠近,便马上带着她离开这里。 万幸,梁之尧在距离两人几步远的距离停下,并没再进一步。 韩如月刚松口气,还没等她彻底放下心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整个让人大吃一惊。 只见梁之尧将韩新月压倒在高大的树上,气势汹汹地吻上后者的唇,双手胡乱的在她的身上抚.摸着,嘴里激动地呢喃:“新月,你是我的,你的眼睛里只能有我!你不应该去看别人!” 韩新月又羞又恼,生怕梁之尧激动下会在自己身上留下让人看出来的痕迹,她将头扬起,配合着含住他的舌尖,声音娇媚:“尧表哥,新月一直是你的,从来没想过别人啊!你这么怀疑新月,太伤新月的心了。” 梁之尧被韩新月的主动勾.引,低喘一声:“我看到你直勾勾地看着九王爷,甚至追着他跑到外面,这你又打算如何解释?” 他越说越气,直接抓住她胸.前的两团,狠狠地揉搓起来。 韩如月震惊地看向修夜擎,实在没想到韩新月是追着他跑出来的。 修夜擎双眉紧拧,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显然很不喜欢这种被人私下里的议论。 “啊……尧表哥,你明明知道人家对你的心意……你怎么还要怀疑人家……”韩新月的声音突然变得古怪破碎。 韩如月将目光从修夜擎的身上收回,狐疑地向韩新月望去。 然而一只手掌快速地挡住她的视线,让她什么也看不见。 那古怪的声音不知为何,让韩如月脸色一点点涨红,心里想看,去又怕看到不该看到的内容。 正踌躇地不知如何是好时,韩如月的肩膀被人小心推了推。 她凝眸望去,就见修夜擎目光深沉如夜空,含着一种她形容不好的压破感。 韩如月心中鼓噪,被他扫过的肌肤,像是烫到般,一寸寸的变红,整个人都变得很是不自在,姣好的脸更是红得仿佛滴血。 “我们去那边。”修夜擎压低的声音从耳畔响起,呼出的空气吹拂着她的耳廓,引起麻酥酥的颤栗。 在韩新月越来越奇怪的声音下,韩如月整张脸烧起来。回身的瞬间,她不小心从修夜擎的指缝中看到纠.缠在一起的男女,衣衫胡乱地退下,露出大片大片的肌肤…… 韩如月心跳加速,浑身升起燥热,大脑变得晕沉沉的,只得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被修夜擎带着离开此处。 上辈子,韩如月虽然嫁给梁之尧,可后者不喜欢她,因此也没碰过她,她根本不知道夫妻伦常的情景。 此时看到韩新月和梁之尧…… 她只有满心的恶心! 修夜擎一直留意着韩如月的反应,看到她变化莫测的小脸,幽幽开口:“你看到了?” 第55章青烟色的褙子 “没……我什么都没看到!”韩如月急急否认,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正常。 修夜擎沉默,玉润的耳垂也红成一片。 这种事情,他没办法和一个少女讨论,只好别扭地清了清喉咙,“没看到最好,你快回去吧,别被人发现你看到刚刚的事情。” 韩如月现在一心只想着离开,听到这话如蒙大赦,急急地扭头便走。 她的动作太匆忙,一不小心踩在一根树枝上,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谁在那里?”正起劲儿的野鸳鸯动作僵住,梁之尧转头看了过去,依稀只能看见一抹纤细的背影。 韩新月惊慌地将身上衣服拢好,紧紧地抓住梁之尧的手臂,“尧表哥,你可看到是谁?” 梁之尧摇摇头,“没看清楚,只看到对方穿着一条青烟色的褂子。” “你说青烟色的褙子?你没看错?上面可是绣着花纹的?”韩新月一阵头晕目眩,死死地抓住梁之尧的袖子,清秀的面容上一片狰狞。 看了她焦急的模样,梁之尧也慌了,急急问道:“你认得那人?若是丫鬟,不如直接下手!” 韩新月摇摇头,心里要将梁之尧恨死了。 此时她也没继续的心情,急急地向那人身后追去。 等慌忙的男女离开后,修夜擎才拉着韩如月从一棵大树后走出来。 韩如月脸色很难看,她的身上正巧穿着青烟色的褙子,上面绣着精致花纹。 可在她发出声音惊动韩新月时,就被修夜擎拉到大树的后面隐藏起来,那个逃跑的人会是谁? “你可看清偷看的人是谁?”韩如月抱着侥幸心里问道,若修夜擎没看见,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没想到修夜擎沉默了半晌,淡淡开口:“10岁多的少女,青烟色的褙子上绣着蝴蝶。” 韩如月诧异地扬起双眉,“距离那么远,你连那上面绣着的蝴蝶都看清楚了?” 修夜擎冷哼一声:“本王不屑撒谎。” 也只有到这种时候,修夜擎的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让人惧怕的皇室威严。 在出来之前,韩如月一直在厨房忙活,并不清楚府上有谁穿了青烟色的褙子。 韩府丫鬟们的穿戴都是有一定限制的,可青烟色绣蝴蝶的褙子,韩如月的印象中,还真想起府中几个女人穿过。 缩小年龄的范围,便是韩满月和她院子里的丫鬟们了。 难道是韩满月看到了? 韩如月没时间细想,她听出韩新月话中的语气,明显是怀疑着自己。 “我要回去了,谢谢九王爷帮忙。”若不是修夜擎拉着她说话,她也不会看到不该看的内容。可也正因为有他在,她才没暴露。 韩如月的心情很负责,可不管哪个,都不想再与他牵扯。 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在甬道的尽头消失后,修夜擎才收回视线,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主子,属下该死,来迟了。”身着黑衣的属下单膝跪在修夜擎的面前,眼中闪过惊慌。 修夜擎背手而立,背脊高大挺拔,“你找人查查梁之尧和韩新月……再派个人关注韩二小姐,有事情第一时间令人我知道。” “属下领命。” …… “二小姐,您刚刚去哪了?奴婢找了您好久!”玉兰终于找到自家主子,欢喜地松口气,圆圆的脸上还带着担忧与挂念,隐隐地似乎要哭了。 看到熟悉的丫鬟,韩如月高悬的心终于回落,努力让自己显得若无其事:“刚刚觉得闷,我出去走了一圈。厨房那边没出什么事吧?” 玉兰先是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忠实地回答:“五皇子又要一盘口水鸡,于妈妈看鸡肉没有了,便把鸭肉按照您做的方法端上去了。” 韩如月两条黛眉微微一蹙,“什么时候送上去的?” “那小丫鬟刚走,估计还没出角门呢!” “快把人追回来,那菜不能上。” 玉兰虽然不懂小姐为何要把菜追回来,可她很是信任二小姐,自然不会有异议,风风火火地跑出去,追小丫鬟去了。 还好小丫鬟因为要端菜,并不敢快走,没一会便被玉兰带了回来。 韩如月将做好的鸭肉重新端到厨房,将于妈妈叫到一旁:“这鸭肉看着和鸡肉差不多,可做法却差了很多,这么端上去,不但不好吃,还会有种怪味。” 她在锅里熟练的倒油,烧热后,放入葱姜蒜,又把刚刚的鸭子放了进去爆炒,很快,一种浓烈得让人垂涎三尺的香味散播出来。 于妈妈贪婪地闻了闻,吞了吞口水,“二小姐,这味道好香,口水鸡是凉的,口水鸭就得是热的?” 韩如月笑道:“这并不叫口水鸭,叫香辣鸭。” 于妈妈点点头,她当初真是小瞧了二小姐,没想到她有一身的做饭本事,随随便便做出的食物便香得让人吞口水。 “二小姐,你做的菜好香啊!都是在哪里学的?”于妈妈忍不住将好奇说了出来。 韩如月盛菜的手一顿,很快又若无其事地解释:“无意间在书上学到的。” 于妈妈恍然大悟,眼睛里的羡慕越发不掩饰了。 读书识字果然有用处,她以后也要自己的孩子识字! 香辣鸭被端上去后,小丫鬟没一会就回来了,托盘上还放着一个荷包,口齿清晰地说道:“五皇子很是满意,特意赏赐了一个荷包。” 韩如月也没接,直接一挥手,“于妈妈,今日厨房里仆妇们都辛苦了,五皇子的赏赐便算作大家的奖赏,由你分下去。” 于妈妈欢喜地接过,打开以后大吃一惊,里面竟足有五十两的银子! “五皇子好大方!” 韩如月也没想到修逸朗出手如此大方,眸色转深,一脸的若有所思。 好不容易将这两尊大佛送走,已经是掌灯时分,韩如月的脸上掩饰不住的疲倦。 韩斌喝得双颊红彤彤的,见到韩如月哈哈大笑,“好女儿,今天真是给爹爹长脸!你想要什么?爹爹买给你!” 韩如月垂下头,并没将功劳全部占为己有,“厨房里的于妈妈等人也帮了不少忙,我不过动动嘴罢了!” 第56章怒火中烧的韩新月 “你那两道口水鸡和香辣鸭当真好吃,五皇子欣喜不已,说什么都要将做菜的厨子挖走,他怎么又能想到,是我的二女儿!哈哈哈……”韩斌仿佛想到有趣的事,笑得像个孩童。 “厨房里的赏赐不算,爹爹要单独赏你才是!” “爹爹好偏心,只说给二妹妹,怎么就不记得我和三妹。”韩新月娇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不知是不是韩如月的错觉,她总觉得她的声音里带着让人骨头麻酥酥的娇媚。 韩新月穿了件淡粉白底的褙子,里面是浅粉色的纱裙,显得灵动悦人。扭着腰肢,款款走入正房,身上的衣服颜色虽然和之前差不多,可还是让韩如月发觉又换了新的。 韩满月落后她半步,小脸垂着,让人只能看见乌黑的发顶。她穿的是色桃粉色的比甲,嫩绿色的裙子,乍一看这打扮还以为是丫头的穿着。 随着两名小姐进入,跟在后面的丫鬟们也都走入正房。韩如月一眼便看见里面有个小丫鬟,看起来也就11、2岁的年纪,面容僵硬而又紧张,身上只穿了一件葱绿色的衣裳,并没穿褙子! 现在天气虽然到了春天,可到了晚上还是会冷,小丫鬟早就冻得瑟瑟发抖,嘴唇青紫! 古怪的感觉在韩如月心中翻涌,一时间她却没察觉哪里不对劲。 韩新月率先坐在韩老爷的身边,嘟起双唇,拉着他的衣袖撒娇:“爹爹,你可得一碗水端平,我们都是你的女儿。” 韩新月撒娇地恰到好处,不会让韩老爷反感,又组引起他的愧疚。 “好,你说,你想要什么?”韩老爷心情不错,对待大女儿也和颜悦色起来。 韩新月垂下眼帘,小脸上弥漫起担忧,“爹爹,姨娘身体不舒服,我很是担心。能不能让我去照顾姨娘,等姨娘并好后,再在房间里思过?” 韩老爷被她的孝顺感染,直接大手一挥,“黏在你如此孝顺的份儿上,禁足便免了吧!不过你若再犯错,惩罚可不止这么多了!” 韩如月老老实实地点头应下,一脸的诚恳,“爹爹,我已经明白自己的错误了,一定不会再犯的!” 韩老爷对她的态度越发满意,随即又夸了几句。 韩新月得意洋洋地睨了韩如月一眼,仿佛再炫耀自己在韩老爷心目中的重量。 韩如月表情未变,在面对韩老爷的询问时,她只是淡淡地开口:“爹爹,我听说您在外书房里收集了很多藏书,不知女儿可否看上一看?” 韩老爷很是诧异,他绝对想不到二女儿提出的会是这件事。 当今社会讲究女人无才便是德,一个读书读很多的少女,并不会被婆家喜欢。 可韩老爷对这一点并不苛刻,相反,他平时还很鼓励女儿们多读书。 听了二女儿的话,他很是高兴,“行,爹爹明天便找几本书给你。” 韩如月抿了抿唇角,若让韩老爷挑选,交给她的一定是《女诫》、《女德》之类的,她可不想看那些没用的空话。 既然已经重新来过,她当然想要充实自己,有机会接触到更多的书籍。 韩如月知道自己不能心急,韩老爷答应自己去外书房找书看,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况且这屋子里还有韩新月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韩如月便不再多说,捧起桌上的茶盏,撇掉上面的茶末,小心翼翼的啖了一口。 韩老爷又问了问韩满月可有想要的。 那丫头一脸的羞涩,连大声和韩老爷说话都不敢。 韩老爷等了半天,也没得到韩满月的回复,心里多少生出两分不喜,便随便送她一样东西,这事也当作过去。 “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各自回去歇息吧。”韩老爷起身,微醺的步子出了院门,下意识地向梁姨娘的院落走,才迈出几步,便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而向花姨娘的院落走。 两位姨娘院落的位置正处于正房的两边,因此韩老爷的反应,被三个女儿看得清楚。 韩如月低头,心里到底还是佩服花姨娘的手段,就算梁姨娘已经使出装病的招数,也没能得到韩老爷的关注。 看来她曾经真的太小瞧花姨娘了。 韩新月隐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拳,尖尖的指甲扎入肉中,可这疼痛却不及韩老爷的选择来的要打。 她原本就是庶女,若不是姨娘争气,也不会有个不一样的地位。 可现在,就因为韩如月的搅局,让姨娘从韩老爷的身上失宠! 韩新月恶狠狠地瞪着韩如月,那目光仿佛恨不得将她撕碎。 韩如月就算没回头,也感觉到那锐利的视线。 她坦然地直视前方,就好像无所感觉一般。 “二姐姐。”韩满月怯怯地唤着,韩如月挑起双眉看向她,似乎在询问有什么事。 韩满月咬住下唇,惴惴不安地说:“我……我院子里的花开了,不知明日可否请二姐姐看看。” 韩如月诧异羞涩的三妹妹会邀请自己,抿着唇,犹豫起来。 韩新月冷笑一声,不阴不阳地开口:“你邀请她,也得看人家愿不愿去!现在满院子的花都开了,怎么就非得去你院子里赏玩?你们若有悄悄话要说,明说就是,我又不是没眼色的人,怎会碍着你们的事。” 韩满月一张脸涨得通红,紧张解释:“大姐姐,你误会了。我真的只是想请二姐姐去赏花而已。” “我不管你想找她干什么,你也最好别有事求我!”韩新月连日的心情大起大落,让她此时一点伪装都不愿意,直接暴露了本性,“韩如月,你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被点到名的韩如月表情淡淡地,“大姐姐有话直说就是,难不成你刚教育了三妹妹,便要重犯错误?” 韩新月轻蔑地睨了韩满月一眼,后者悬泪欲泣,似乎随时要哭出来。 韩新月脸上的厌恶越发不加掩饰,“我才不像有的人那般小家子气,我有什么话都是光明正大的来!韩如月,我有事情和你说,你老老实实过来就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第57章我看见了,是她 韩新月不可一世的态度彻底将韩如月激怒,冷哼一声:“大姐姐似乎忘了,就算你有话要说,我也未必想听。天色不早了,我这就要回去了。” 玉兰有眼色地举起灯笼,引着韩如月向前走。 “韩如月,之前吃饭的时候一直没看见你,你去哪了?”眼看着韩如月要走,韩新月再也克制不住心中愤怒的火焰,跑到她的面前,挡住前路,冷冷地开口。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春天的夜晚,还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气。 韩新月冰冷的脸,在月光的映照下,散发着诡异,好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随时要将人撕碎。 韩新月并没被她的气势吓到,面无表情地回答:“大姐姐,梁姨娘生病,府中又有贵客来访,我总得留下帮忙……” “你以为我真会相信?厨房里那么多的丫鬟婆子,你一个大小姐在那里能干什么?”韩新月尖叫一声打断她的话。 韩如月冷笑一声:“大姐姐爱信不信,你可以去厨房里随便抓个仆妇问问,我是不是在那里!” 她甩袖便走,被锲而不舍的韩新月再次挡住了路,“你为什么不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瞒着我?” “你有什么秘密值得我隐瞒的?有毛病得治,别得寸进尺!”韩如月的面容这回是彻底地冷若冰霜,不再给韩新月拦住自己的机会。 晚风习习,吹起韩如月宽大的袖扣,卷起层层碧波,美得好似从画卷里走出来的仕女,竟是一种别样的惬意。 韩新月恶狠狠地瞪着那抹纤细的背影,恨得气血翻涌,差点没忍住吐出一口血来。 看她的反应,不像是看到自己和梁之尧幽会的样子。 若不是她,还能有谁? 韩新月收回视线,目光变得若有所思,在看见角落里试图逃走的韩满月时,眸子一凛,认认真真地上下打量起来。 说起来,晚饭时她光顾着观察九王爷,哪里注意韩满月穿的什么褙子。 可印象中韩满月也有一件青烟色的褙子…… “满月,过来,姐姐有话问你。”韩新月向着韩满月招招手,努力在脸上挤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韩满月又惊又怕,小心翼翼地走到她面前,“大姐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记得你有一件漂亮的青烟色褙子,今天有贵客来访,你怎么没穿那件?” 啪。 身后有个小丫鬟失手将灯笼打翻,引起韩新月的注意,“咦,你这丫鬟为何没穿褙子,不怕冷吗?” 小丫鬟吓得瑟瑟发抖,注意到韩满月向自己的方向看来,吓得她慌忙跪下,砰砰地磕头,“奴婢失手打翻灯笼,奴婢该死,请大小姐不要怪罪。” 她一副吓傻的模样,翻来覆去地只有这话,也不回答韩新月的问题。 韩新月厌恶地蹙眉,低声呢喃:“有什么样主子便有什么样的丫鬟,都是傻子。” “大……大姐姐,我看到二姐姐从厨房出来了。”细碎的女声弱弱地传来,若是不认真听,好似就会随风吹散。 韩新月动作一顿,眸子锐利地向她看去,“哦?你在哪看见的?” 韩满月抬起头,露出一张弱柳扶风的小脸,眸子亮得夺目,小声而又飞快地说道:“我吃过饭后,觉得肚子不舒服,便去官房,正好看见二姐姐从花园里出来。” 花园? 果然是韩如月! 韩新月被刺激得当场变脸,娇媚的面容青白交错,一双美目好似会喷出火。 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骂了一句:“小贱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语毕,带着紫霞院的丫鬟婆子,狠狠离去。 韩满月松了口气,身子软软地向下倒,之前的小丫鬟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撑住她的身子。 啪地一声,韩满月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没用的废物,刚刚差点被你害死!” 红豆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到底还是一个才12岁的小姑娘,捂着脸颊细细啜泣起来。 “你还有脸哭,哼,罚你三天没饭吃!”韩满月气呼呼地转身就走,红豆连忙爬起,慌忙地跟上,举高灯笼,为三小姐照亮前路。 谁也没注意到,树上有一道黑色的人影,将韩家三位小姐的反应全看了去。 韩如月回到屋子里,天气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她简单洗漱一番,丝毫不知自己已经遭了算计,便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天气并不好,灰蒙蒙的乌云遮天蔽日,将整个大地笼罩在阴沉之中。 就算这样的一个天气,韩如月还是起了大早,在小院子里先锻炼一圈,然后菜回到屋子里,享用丫鬟们端上来的早膳。 自从韩如月惩治了孙妈妈后,厨房里的丫鬟婆子们便对她的态度骤然转变,来送饭的小丫鬟不但乖巧懂事,时时说上一两句的俏皮话,食盒里的饭菜也好上不少。 “二小姐,今儿厨房送来了竹笋鸡丝面,您快趁热吃,小心糊了。”玉兰欣喜地将碗筷摆在韩如月的面前,餐盒里还有四样时令小菜,每一盘都看着青绿可口,很是诱.人。 韩如月刚运动完,胃口正好,将一碗面全吃了。刚让丫鬟们将面食撤下去,一道急匆匆的人影突然闯入浣花院。 “我求见二小姐,烦请这位姐姐给个通融!”青豆将荷包飞快地塞入画栋的手里,反而被后者推了回去。 “你这是做什么,若被二小姐知道,我可没好果子吃!” “瞧姐姐说的,这是我难得能来看姐姐一趟,特意送给姐姐的,二小姐怎会连丫鬟们之间的往来也管?”青豆和画栋都是家生子,在入府之前,彼此关系还不错。 画栋推脱了一番,见青豆是真心实意地,便将荷包捏了捏,收入怀中。 “妹妹在这儿等等,我这就进去向二小姐禀报。” 青豆松口气,脸上的笑容越发大,“辛苦姐姐了,我就在这儿等你。” “二小姐,青豆行色匆匆,就算脸上扑了厚厚的粉,可奴婢还是看出她昨晚一夜没睡好,眼睛下面挂着青黑。”画栋脸上的玩闹收拾干净,将荷包交了上去,“这是青豆给奴婢的,奴婢尚未打开。” 第58章韩满月的邀请 韩如月并未去接那荷包,只是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露出玩味的笑容,“给你的东西,你收起来就是。让她进来吧,我到好奇她有什么目的。” 画栋应声后退,青豆没一会就被带了上来。 果然如画栋描述的那般,青豆眼睛的那两圈乌黑,不管扑了多少粉,依旧看得分明。 “奴婢给二小姐请安。”青豆恭敬地蹲福,随后便惴惴不安地等待着。 韩如月捧着一杯蜂蜜水,甜丝丝的味道让她心情舒畅,“三妹妹有何事?” “三小姐说,二小姐答应到青柳院赏花,便让奴婢请二小姐过去。”青豆不敢抬头去看韩如月的反应,紧张地手掌握拳,手心里布满了汗水。 韩如月看着桌上的精致茶具,眸子深邃,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思之中。 随着时间地推移,青豆越发惴惴不安,心脏咚咚跳动,好几次想要抬头去看她一眼,可快要抬头时,又不敢抬起。 终于,就在青豆打算硬着头皮再询问一次时,韩如月终于幽幽开口:“三妹妹可请了大姐姐?” “并没有。” “好,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青豆满头纳闷,来不及反应,就见韩如月起身向内室走去。 青豆额头沁出冷汗,紧张得有要哭了,忍不住求助地向画栋望去。 画栋笑着上前,亲切地拍拍青豆的手,“看你吓的,二小姐要去三小姐那,总得换件衣服才是。” 青豆闻言,心脏彻底回落,不再紧张。 “二小姐,奴婢觉得,青豆的反应很奇怪。”玉兰神秘兮兮地凑到韩如月的耳边,古灵精怪地挤眉弄眼。 韩如月噗哧一声笑出来,“怎么奇怪了?” “她好像很怕二小姐不答应去……”玉兰皱着眉头,努力在脑海里搜寻合适的形容词,“怎么说才好呢!就是感觉她并不怕二小姐,反而很怕三小姐……好奇怪,三小姐在府里的性格是出了名的,当初小丫鬟们入府,好多人强破头地想去她那呢!” 韩如月对于玉兰渐渐上涨的观察力暗暗点头,转而用询问的目光面向玉喜。 玉喜也点头,“奴婢也发现了,青豆很怕三小姐。” 韩如月唇角微微扬起的一抹笑,“我们这就去青柳院看看,届时需要怎么做,不用我再吩咐。” 玉喜和玉兰相视一眼,脆生生地应下。 韩如月穿着一身水青色衣裳,以前的她觉得自己长相明艳,受所看书中女子淡雅如风的品质影响,她经常会穿淡色的衣服。 这种衣服穿在她的身上不是不好看,只是少了一种颜色,总让人为那明艳的长相可惜。随着时间的增进,继而影响到她的美貌,让人觉得她的脸被一道雾蒙蒙的雾气遮掩。 韩老爷做主,家里的孝服尽数收起,也只有韩如月要为娘亲守满三年,选了水青色的长裙去青柳院。 韩满月抬起小脸,目光灼灼地望着款款而来的少女。 一身水青色的衣裳衬得她肤色白皙,越发地剔透。梳着一个简单的双环髻,戴着两对素色簪花,脖子上戴着同款式的项链,手上戴着一条青玉手串,整个人都衬得越发清丽逼人,令女人自惭形秽。 丫鬟婆子们没有不赞叹二小姐长相的。 韩满月却看得很认真,似乎要将韩如月的模样牢牢印在脑海里。 韩如月看她表情有趣,装似无意地询问:“作甚么这般看着我?” 韩满月咧开嘴唇,露出一抹含羞带怯的笑容,“二姐姐长得太漂亮了,我忍不住都看痴了。” 韩如月笑了笑,没多加言语,目光在青柳院里转了转,寻花的意思表露十足。 韩满月却像没发觉一般,拉住她的手,“二姐姐,快进我房间里坐坐。这几天我在学绣花,却怎么也绣不好,想让二姐姐帮帮我。” “绣花的事情你应该问问大姐姐才对,我们姊妹三人中,她的绣工是最好的。” 韩满月脸上露出迟疑,随即又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羞涩地点头,“大姐姐今天有事,等她有空了再说。二姐姐还是快来帮帮我吧。” 韩如月顺着她的力道向前走。 也许是到了韩满月的地盘,她周身散发着往日没有的活泼,那缕总是挂在脸上的怯懦似乎也消散不少。 韩如月看得分明,没有揭穿,只是配合着向里面走。 韩满月的房间布局和她的差不多,只是每间屋子都要小上一圈,更少了一个书房。 家具等物都是用最便宜的鸡翅木做的,不知情的人来看,还以为韩府败落到连小姐的份例都要承受不起。 韩如月心中升起玩味,按照花姨娘给她的印象,韩满月不应该住在这种档次的闺房里才对。 “二姐姐快来,这是我亲手泡的茶,你来尝尝好不好喝。”韩满月献宝般地端出一个茶盏,送到韩如月的面前。 漂亮的柚子皮在橙色的汁水中浮沉,散发出一股好闻的香气。 韩如月的脸上没什么变化,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不是几年后在百香楼出现的蜂蜜柚子茶吗? 韩满月怎么会做? 难不成她也是重生的? 韩如月隐藏在袖子里的手狠狠攥住手绢,帕子因为用力过猛,而扯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二姐姐,你不喜欢吗?为什么不喝啊?”韩满月好奇地歪着头,模样可怜又可爱。 韩如月端起茶盏,轻啖了一口。唇齿间留下的清甜香味,果然和上辈子喝到的一样,甚至有些太像了,就像正主做的一样。 “三妹妹这茶做的不错,不知是在哪里学来的?”韩如月装作很喜欢,很好奇地问道。 韩满月笑得腼腆又不好意思,“我自己平时也没事做,绣花绣不好,琴棋书画也不擅长,姨娘说这样的女孩子不好找婆家,便让我研究研究做饭,这便是我无意间鼓捣出来的。” 她声音顿了顿,像是无意间提起地一般:“说起来五皇子来的那天,厨房里上的口水鸡和麻辣鸭当真好吃,不知是厨房里的那位婆子做的?我想跟着学一学呢!” 第59章蜂蜜小蛋糕 韩如月目露警惕。 她总觉得韩满月身上有很多古怪的地方,却一时间没发现在哪。 而且她拿出的蜂蜜柚子茶和上辈子出现的口味一模一样,她不是同样的重生者,便还有一个可能——百香楼背后的老板娘。 毕竟韩满月只比自己小一岁,又是养在深闺的闺阁小姐,和上辈子韩如月得到的消息有很多雷同的地方。 若韩满月当真是百香楼的老板,为何她要眼睁睁地看着韩府败落,没有施加援手? 一个又一个念头在韩如月的心中翻涌,就像一团打了死结的毛线团,让她理不清方向。 韩如月闭了闭眼,决定不再去想还没有稳妥方向的猜测,还是先将眼前的事情处理好。 她看似想了很多,可时间上不过刚刚瞬息而已。 在韩满月稍显锐利的目光注视下,韩如月轻轻笑了。 少女长相美.艳,一双如星辰的眸子煞是好看,此时被笑意浸染,好似一轮弯弯的月芽,柔和而又无害。 这样的笑容,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韩满月眸子闪了闪,便听到她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回荡:“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让三妹妹夸赞的两道菜是我的做的。” 韩如月并没有找于妈妈做替身,胡乱将这件事遮掩过去。 若是没有花姨娘找她结盟在先,她也许当真会忽略这对母女,并不会说实话。 可自从察觉低调的花姨娘和羞涩的三妹妹并不像表面上那般简单后,一个决定很快在脑海中形成。 “二姐姐好厉害,不知你是在哪里学来的?能不能也教教我?”韩满月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是又吃惊又羡慕的模样,可长长睫毛敛下的眸子里光芒越来越盛,好似有暗光在流转,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韩如月的反应。 “我的奶娘是巴蜀人,她还在的时候,教我做了不少菜。”韩如月垂下眼帘,淡淡地声音里充斥着忧伤。 韩满月愧疚地道歉:“对不起,二姐姐,我不是故意提起你……” 对于韩如月奶娘的死,可以说是韩府上下的一个禁.忌。 当时郑氏刚刚去世,她曾经的大丫鬟,韩如月现如今的奶娘便跟着去了,这其中总是让人觉得有几分灵异。 连带的,韩府上下将奶娘列为禁.忌,除了韩如月和韩宥,少有人提起。 “没事的。”韩如月表情一整,再次露出舒缓的笑容,“奶娘虽然走的早,可她教了我几样,你若是喜欢,我也可以做给你吃。” 韩满月摇头,装作很关心韩如月,生怕让她再想起不愉快的回忆,岔开了话题。 “二姐姐,外面天色正好,花也开了,不如同我一起到外面逛逛?” 韩如月颔首,浅笑着同她离开了院子。 青柳院紧挨着花园,盛开的鲜花并没有浣花院多,可郁郁苍苍的柳树却是别的院落没有的。 韩如月赏了一会景色,便被韩满月带到一处丫鬟们收拾出来的休息之处,大大的席子上放着水果糕点,两个柔.软的垫子看着又舒服又软和,正是走累后休息的好去处。 韩如月刚刚坐下,青豆便端上来一个食盒,里面放着蜂蜜柚子茶和蜂蜜小蛋糕。 再看见眼熟的糕点时,韩如月的心里反而涌起正应该如此的感觉。 脸上淡淡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并没有沉下脸,可表情也是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 韩满月并没有留意到,犹自兴致勃勃地向她介绍这糕点的味道,请她品尝。 其实,自从韩如月的药被梁姨娘动了手脚后,她便很少再吃外面来历不明的东西。 可为了确定蜂蜜小蛋糕和记忆中的味道,她轻轻咬下。 甜而不腻,又松又软,外皮又脆脆甜甜,依旧和百香楼一样! 韩如月麻木地将蛋糕放下,暗暗吸口气,“喝了太多茶水,我要去趟官房,不知三妹妹去不去?” 韩满月摇摇头,“我让青豆陪你去吧?” “我又不是小孩子,有自己丫鬟陪着,又不会走错地方。” “二姐姐有所不知,我这儿青柳院当初被爹爹建了一个小型八卦阵,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迷路,还是让青豆带着你吧。”韩满月腼腆地招招手,细细叮嘱青豆,“你可一定要照顾好二姐姐。” 穿着桃红色丫鬟衣裳的青豆恭敬地走到韩如月面前,明晃晃地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韩如月诧异地挑起双眉,当即带着玉喜,将玉兰留了下来。 不同于去邀请韩如月时,青豆的多话,在青柳院里,这个丫鬟话少得可怜,一路上更是很少开口。 而韩如月在行走过程中,特意观察了四周的柳树,只觉得都是些随便种植的,便不像有多神秘的模样。 从官房里出来,韩如月依旧一路左顾右看,眼角的余光扫到一片眼熟的马头墙时,她脚步一顿。 “二小姐,您怎么了?”青豆注意到她没跟上来,回头的眸子里充满了诧异。 韩如月若无其事地将视线收回来,随意地指着四周的柳树,“我看这些树稀稀疏疏的,也不像八卦阵的模样,到有些好奇三妹妹说的地方在哪。” 青豆抿唇笑了笑,“三小姐说的八卦阵在马头墙那边。平时我们很少去那里,就算我们生活了很多年,到那也很容易迷路的。” 顺着她的手指,马头墙再次映入眼帘。 韩如月眸子一闪,“这马头墙看着好眼熟啊,我好像在哪见过?” “二小姐当然会见过了,这马头墙的外面便是通往花园的甬道,周围树木林立,听说以前是老爷最喜欢的地方。”青豆解释着马头墙的由来。 韩如月的心跳突然开始加速。 马头墙,密林,甬道,偶粉色褙子,10多岁的少女…… 种种迹象,全指向了一个人! 难道那天尾随在最后面,看到韩新月和梁之尧的是三妹妹? 想到韩满月那张又怯懦又无害的脸,韩如月只觉得对方简单的外表下充满了谜团,哪怕只窥视了其中一角,便是让人寻找不到方向的迷茫。 第60章水生的消息 从官房里出来,韩如月没再多久留,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回到浣花院。 相比韩满月的小屋子,得到韩老爷越来越多关注的韩如月,地位明显提升不少。 自从被搬入一堆的家具后,正厅跟屋子都放满了红木桌椅,桌椅上放着各异的梅瓶和摆设,安排的很妥当,看着便让人觉得清静雅致。 韩如月先在椅子上坐了一会,望着窗外盛开的花朵出神。 她身上笼罩着一团阴郁气息,明显沉浸在思考之中。 丫鬟们一个个都放轻脚步,生怕会打扰二小姐的思考。 突然韩如月命令玉兰拿出一个荷包,叫来了画栋:“你跑一趟厨房,找到于妈妈,要些面和蜂蜜回来。” 画栋不知二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她心细的性格,并没有多问,而是重重点头,按着荷包便快速转身。 “你不用故意掩饰行踪,若是有人好奇询问,你尽管回答我在研究做吃食。” 在画栋诧异的视线里,韩如月又补充了一句,“只不过,都谁问了你,你一定要将对方的身份和背后复杂的关系弄明白。” 画栋不是笨蛋,她敏锐地从二小姐话中发现不对劲。 当即,她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认真,点头离开。 这一次,韩如月并没有再将她叫回来。 为什么会在丫鬟里选择画栋,韩如月是有一定原因的。 浣花院里的丫鬟,玉兰和玉喜最是衷心,不会有人将目光放在她俩的身上,可余下的小丫鬟就不一定了。 二等丫鬟中,画屏因为家里有母亲和弟弟,反而是很好拿捏的那一个,可现在并没有人找上她,明显在观望。画栋是家生子,与这院落里很多仆妇有着沾亲带故的亲戚关系,反而是一个容易忽略的突破口。 至于春英那种小丫鬟,连她的门都接近不了,自然也没人会想着找到她。 “但愿不要让我失望。”韩如月低喃着,目光变得越发深沉,好似暗不见底的夜空。 “二小姐,二小姐……”玉喜激动地声音从外面的院子里便传了出来,打断了韩如月的思索。 还没等她进入正房,玉兰蹙起双眉,将她拦在外间,掐着腰数落,“你现在是二小姐身边的一等大丫鬟,代表的是二小姐的门面。我告诉你多少次了……喂喂……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还往里面闯了……” 玉喜比平常女孩子高半头的身形从门口闯了进来,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韩如月,扬起手中的一张纸,“二小姐,哥哥来信了!” 过了好半天,韩如月才反应过来,玉喜的哥哥是水生。 他此时回了消息,想必是有赤莲的消息! 她双眼一亮,急急道:“快拿过来。” 玉喜恭敬地双手举过头顶,脸上的欢喜怎么也掩饰不住。 韩如月将信件拆开,这明显是一封家信,略略无几的字迹表达了一个游子对母亲的思念,以及对家里的惦记。 “娘亲勿念,儿子一切安好,此去一番,定攒够妹妹出嫁的钱。 等莲藕成熟之日,便是儿子归来之时。 奇怪,哥哥怎么竟说没用的废话,怎么一点主要的事情都没说?”玉喜急得抓耳挠腮,有韩如月教她认字,她现在也能看普通的信件了。 韩如月一开始也这么想的,可把信又重新读了一遍后,一个念头从脑海里形成。 “出嫁要用红色,红也就是赤,莲藕当然取前面的莲字。水生又提了安好和归来……也许就是在说他现在一切都好,已经找到了赤莲,在归来的路上。 ” 玉喜吃惊地瞪大双眼,“我……我哥哥有聪明到用暗示的方法给您写信吗?更何况,他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地直说,非要拐了这么大的一个弯子?” 韩如月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错不了,至于原因,“想必你哥哥身边还有让他不能暴露身份的人,只得用这种隐晦的手法。更何况,这信件是带到你家里,并不是送到韩府上!” 玉喜越想越觉得二小姐分析地在理,突然为哥哥的遭遇担忧起来,“二小姐,我哥哥不会有性命之忧吧?” “我觉得不会,否则红色有那么多的方法代替,他独独选择了你的嫁妆,想必这次出行,他真的会给你攒下嫁妆钱。”能找到赤莲,让韩如月心中高悬的大石头终于落地,连带着有心情开起玉喜的玩笑。 玉喜看着高大,脸皮出奇的薄,浮起一抹诱.人的红晕,头垂得低低的,好似会随时钻到地洞里不出来一般,声音如蚊的紧张解释:“二小姐不要开奴婢的玩笑……奴婢是不会嫁人的。” 玉喜的反应,到是大大出乎韩如月的意料。 她还以为像玉喜这种性格,会面无表情地拒绝韩如月,没想到面对婚姻大事,她的身上到流露出小女儿的娇态。 玉喜从韩如月的口中确定了哥哥的安全,便向她神情回去将这件事情告知给母亲。 韩如月非常大方地给了她一天的假期。 等她欢喜地离开后,玉兰便是一副有话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地憋屈表情。 韩如月欣赏够她变幻莫测的表情,终于开口询问:“怎么回事,你说吧。” 玉兰松口气,一副如释重负的欢喜表情,将知道的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原来玉喜有一个从小就订下的娃娃亲。 对方的爷爷当初上京赶考时,在穿过树林时,被猛兽袭击,是玉喜上山狩猎的爷爷将人救了。 由于都是同乡的邻居,那人很是感激,说什么都要和玉喜的爷爷订下娃娃亲。 偏偏两家生的都是儿子,便将娃娃亲落在了玉喜和那人的长孙身上。 “那个刘彦就不是个东西!”玉兰忿忿地骂了一句,“自从他得到京城里老师的器重后,便觉得自己能考中秀才,看不上玉喜丫鬟的出身了,他娘话里话外地意思要来退亲。” “我呸,也不看看他的德行,一副弱不禁风地穷酸书生相,真当玉喜没他不行了?” 玉兰狠狠地挥了挥拳头,一副恨不得要将刘彦揪出来狠狠揍一顿地架势。 第61章算计 韩如月蹙起双眉,“当真有这事情?我怎从来没听玉喜念过。” “她哪里好意思和二小姐禀告!我也是上次休息时,帮她往家里稍东西,碰巧看到那刘家的嘴脸!”玉兰平时一副对玉喜的举止很严格的模样,可她就是老妈子性格,浣花院里上上下下的丫鬟,不管是比她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都受到过她的眷顾。 连带着玉兰在院子里人缘很好,有点风吹草动便很快知道。 关于玉喜的家事,也从别的小丫鬟嘴里得到不少信息。 那刘家显然不止一次来退亲了。 韩如月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玉喜今年才13岁,一般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基本上都要被留到18岁到20岁才会嫁出去。 若那刘彦当真能考中秀才,定不会等玉喜到18岁才是。 若刘家态度好,恳切地过来向她求人,她没准会将玉喜提前放出去。 可刘家这幅还没起来便看不起人的态度,着实让韩如月不爽了起来。 “刘家的事情,你还了解多少?” 玉兰窘迫地摇摇头,“奴婢只是从别人口中得到的,并不清楚。” 韩如月了然,“你让你爹去查查刘家的底细。” 玉兰双眼一亮,欢喜地应下。 有小姐插手,玉喜一定不会再被欺负了! 她美滋滋地为韩如月倒满了茶水,画栋便拎着韩如月要的东西进来了。 “二小姐,于妈妈一听您要研究吃食,又让奴婢带了鸡蛋和小半盘的水果过来,还悄声和奴婢说,二小姐尽管用,有什么不够的,便再来厨房要。” 顿了顿,画栋又补充一句:“于妈妈还让二小姐放心,她会管住下面人的嘴,不让她们乱说话的。” 韩如月哭笑不得,她是想趁机找到各院子安插在厨房里的人,毕竟现在厨房也算是划到她的名下了。没想到于妈妈到是衷心,直接将一切扼杀到萌芽了。 望着那绝对够她练手很长时间的面粉,韩如月越发感受到权利的重要性。 …… “姨娘,您还是进屋吧,外面风大。”翡翠拿着一件披风,从后面包住梁姨娘纤细的身子。 自从她开始装病,韩老爷不但没来她的院子,还夜夜宿在花姨娘那。 府里花姨娘的地位越来越高,管会见风转舵的下人,隐隐开始往那边跑的勤快了。 这一切落在梁姨娘的眼中,气得她差点把银牙咬断。 “滚开!”梁姨娘烦躁的挥手,翡翠猝不及防间被扇了一巴掌,披风也被摔到地上。 翡翠忍着脸上的疼,不敢说话将梁姨娘惹怒,只得低着头,一步步地向后退。 眼角的余光注意到玳瑁听到声音向这边来,翡翠厌恶地撇唇。 玳瑁就像没看到翡翠的表情,温和地劝着梁姨娘:“姨娘,快到大小姐来看望您的时辰了,您还是快回屋子里吧。” “新月来了?对,这件事,我还是应该问问新月的意思。”梁姨娘低声重复着,快速冲入了屋子里。 韩新月进入正房时,对上的便是梁姨娘期盼的眼睛,“新月,我听说你爹一直宿在花姨娘那小贱人那,你可有什么法子处理掉她?” 韩新月冷冷地呛声:“相比花姨娘,你更应该防备韩如月才是。爹爹已经将厨房的活计全交给她了!” “什么?这怎么行?她一个13岁的小孩子,懂得什么?”梁姨娘尖叫一声,犹如困兽般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韩新月也烦躁不已。 自从韩满月对她说出那似是而非的话后,她便一直关注着韩如月的动态,越看,越发觉得韩如月和以前发生了微微的变化……就像原本生活在自己世界的人,突然开始接地气的生活。 不管韩如月有没有看到她和梁之尧的私会,她都不想再放任她成长。 毕竟一直没放在眼里的嫡女,突然失去了控制,并不是一件让人感到高兴的事。 “娘,当初你给那位的药,她吃了多少?”韩新月压低声音,小声询问着。 梁姨娘没料到女儿会问这个问题,飞快地睨了一圈,还好从女儿进来的那一刻开始,玳瑁便将屋子里的丫鬟清了出去,只剩下她和翡翠两人在。 梁姨娘心中稍定,压低声音:“才下了三分之一的计量,她便找各种理由不在继续食用。” “三分之一……”韩新月蹙起双眉,急急问道,“这可有效果?” 梁姨娘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当初那大夫说了,二分之一会让人身体开始不足,全吃光才会彻底失去生育能力。她只吃了三分之一,想必药效还是不够。” 韩新月的眼中涌起一股愤恨,咬牙切齿地说:“娘,你在厨房里的人手呢?就不能在她吃食里下药?” 梁姨娘苦笑,“我现在被你爹关在这里,哪还有机会和那帮人联系。” 韩新月冷冷一笑,“不就是一个小小的花姨娘,我帮你把爹爹抢过来,你想办法让那人把剩下的三分之二全吃了!” 有女儿的加入,梁姨娘的心中就像有了主心骨,激动地点点头。 韩新月笑了,声音变得低柔:“娘,从今夜开始,你就得听我的。只要你做的好,我保证,爹爹很快就会来看你。” …… 没过了两日,梁姨娘大病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韩府。 韩老爷一开始只是想趁机给梁姨娘一个教训,在发现她开始是装病时,便没去管她。 可一听说梁姨娘高烧不退,他是真的着急,也顾不得别的,直接闯入了梁姨娘的院子。 韩如月得到消息时,已经是韩老爷和梁姨娘重归于好,梁姨娘趴在他怀里哭得要死要活,连遗言都留下,成功得到韩老爷的原谅,一连找了好几个京城有名的大夫。听说若再不能将梁姨娘看好,韩老爷便会去请御医。 韩如月眸子越来越冷,她想到常年缠.绵病榻的娘亲。 娘亲的病,也没见韩老爷有这么关心…… 果然,他是真的只在乎梁姨娘吗? 正在她想的入神时,春英气喘吁吁地进来,“二小姐,少爷……回来了!” 第62章姐姐都想要的盒子 韩如月霍地一下站起身,淡雅肃然的面容刹间变得惊讶,“宥哥儿回来了?没到他束修的日子,怎能回来?” 也没等春英回答,她便急匆匆地往外走,忘记换下身上的常服。 玉兰拦不住,只得紧紧跟在韩如月的身后。 主仆二人来到正院,便见韩宥指挥着小厮,将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宥哥儿,你为何回来?” 韩宥猛然转过头,见到韩如月时,脸上露出笑容,“二姐姐是来接我的……” “你为什么要回来?”韩如月厉声打断他的话,亮若星辰的眼眸含着压力。 韩宥诧异地向后退了一步,“我……宋山书院今年要给招收的新生做测试,我们的教室被占用,书院便允许离家近的学生回家……二姐姐,你不想我回来吗?” 韩如月心里松口气,闭上双眼,挡住眸子里的悲伤。 果然,爹爹的选择还是对她造成过大的印象,连带着,让她对弟弟也越发不假辞色起来。 其实这些事情和弟弟又有何关系…… “对不起,我以为你听说梁姨娘生病,特意请假回来看她的。”韩如月的声音很轻,可还是让离她很近的韩宥听得清楚。 他的脸颊瞬间就涨得通红,“二姐姐把我当什么了,一个姨娘生病,怎可能值得我……跑回来!” 棋书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尴尬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二小姐和少爷的怒火波及到自己身上。 韩宥越说越觉得委屈,猛地转过身,一眼便瞧见棋书怀里的盒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低吼:“你还凑过来干什么?没看到人家嫌弃你吗?还不给少爷让开!” 棋书委屈地将递出盒子的手收回来。 韩宥气呼呼地向前走,便感觉到身后的衣袖被人拉住。 他回过头,便见韩如月涨红着一张脸,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 “拉着我干什么!松开!”韩宥心里不开心,连带着态度也不是很好。 韩如月并没被弟弟的恶劣印象,反而越发觉得自己做错了。 她又想到上辈子为自己的生活,弟弟瘸了一条腿…… 相比弟弟为她做的一切,韩如月回报得太少太少,甚至还怀疑他跑回来是为了梁姨娘的病情…… 换位思考,韩如月若被韩宥怀疑地话,也会格外不爽的。 这么一想,她便不能让韩宥走了。 就算道歉,就算说好话,也要让姐弟两个的关系缓和,不要再像上辈子那般,明明是彼此关心,却又彼此倔强着,不肯向对方透露出心意。 韩如月暗暗吸一口气,并没理会韩宥的黑脸,柔柔地笑了,“宥哥儿,棋书怀里的盒子是你要送给我的?” 韩宥很想讽刺她厚脸皮,他才没给她买东西呢! 可一看到她娇美面容上灿烂的笑,韩宥所有的话全部消失了。 这是他的姐姐。 他唯一的亲姐姐。 小时候追逐着脚步,却没法子接近的姐姐! 莫名的,韩宥鼻子一酸,有想哭的冲动。 他就是觉得委屈,为什么他付出那么多,姐姐就是感受不到他的心意! 韩宥飞快转过头,挡住脸上的神色,干巴巴地回答:“买给你的又如何,反正你也不想要!放开我,我要回宋山书院!” “要的。”韩如月不但没松手,反而微微用力,将韩宥抓向自己。 韩宥刚想挣扎,眼角注意到自己站在二门外,时时刻刻有来往的仆妇小厮,若是被人看见,胡乱说几句闲言碎语,对二姐姐的名声还是有一定影响的。 当即,韩宥顺着她的力道转过身,进了二门。 他蹙着双眉,不开心地开口:“你到底要干嘛?抓着我不放,就不怕有仆妇说三道四?!” 韩如月声音柔柔的,亮若星辰的眼眸中含着宠爱:“你是我弟弟,我和你亲近,谁能说什么?” 这句话入了韩宥的耳朵,就像在大冷天里喝下一杯热茶,别提有多舒心了。 他的唇角忍不住上扬,可一想到刚刚韩如月的质问,顿时又扳着脸,故意和她唱反调:“哼,谁是你弟弟,我这次回来是看生病的梁姨娘的!那盒子……那盒子也是……” “弟弟回来看姨娘了?快进来,正巧姨娘也正念叨着你呢!”韩新月由几个丫鬟陪同着,小步向二门来,远远地便接了韩宥的这句话。 韩宥脸色顿时阴了下来,低声嘟囔一句:“真是晦气!怎么让她听见了。” 这话他说的很小声,可还是被距离很近的韩如月听得清楚,强克制才不能将脸上的笑容扩大。 “让你胡言乱语,她都听见了,你就得去看看梁姨娘了。”韩如月学着他的语调,也压低了声音。 韩宥诧异地睃了她一眼,在他的印象中,二姐姐常年养在深闺,一心只在琴棋书画上,不爱与人交流。 怎么最近见的两次面,到觉得她身上的活人气息多了不少? 这种形容虽然很不伦不类,可以前的二姐姐活在自己的小世界,根本不想与世俗接壤! 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韩新月已经走进,眼神在两人的脸上转了一圈,笑眯眯地开口:“棋书手中的盒子便是宥哥儿要送给姨娘的?这怎么好意思,你担心姨娘的病情,大老远地赶回来,已经让姨娘很是高兴了。还带着礼物,姨娘怎好意思?” 韩宥刚要解释这并不是送给梁姨娘的。 韩新月便赶在他开口前,抢先继续说道:“不过这礼物是你的心意,想必姨娘看见了,病也会好了大半。爹爹也会夸奖我们宥哥儿懂事。我也就不多嘴地在一旁指手画脚了!” “珍珠,还不快将宥哥儿怀里的盒子接过去。” 随着韩新月的话,一名梳着双丫鬓,头上带着银钗,耳朵上带着银丁香,长相颇为清秀可人的丫鬟从韩新月的身后出现。 她微垂着头,莲步轻移,在经过韩宥的身边时,就算隔着一个人的韩如月,也闻到从她身上飘散的好闻味道,并不刺鼻,反而带着一种萦绕鼻息的花果味。 第63章宝石(1) 珍珠想接过棋书怀里的盒子,后者迟疑地不肯撒手,她便脆生生地开口:“棋书,盒子给我把。” 棋书求救般地向韩宥看去,后者面无表情地点头,只有眼中流露出了气急败坏。 棋书没办法只得委屈地将盒子交给珍珠。 “等等。”一道纤细的手掌伸出,在半路将盒子拦截,抢了过去。 众人的视线顿时随着纤细的手掌向上,落在韩如月精致的脸上。 此时的她带着柔柔的笑意,也不管众人是怎么一个反应,笑眯眯地开口:“大姐姐弄错了,这是我托弟弟带的东西,他送给梁姨娘的礼物,还在马车上。” 语毕,趁着没人注意,在身后飞快地拉了拉韩宥的衣摆。 韩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掩饰住脸上的惊讶。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撒谎这种事永远不会出现在二姐姐的身上才对。 可正是这纤尘不染的二姐姐,当着好几个知情.人的面,说了谎话。 韩新月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捂住小.嘴,又笑了起来:“瞧我,刚刚听得清楚,宥哥儿说送给姨娘的礼物在棋书的怀里。我拿眼看着,棋书怀中只有那一个盒子,难道这不是送给姨娘的,还能是谁的?二妹妹莫不是嫉妒宥哥儿给姨娘买东西,没给你买吧?你也别多想,宥哥儿也是担心姨娘的病情。” 这段话若是被上辈子的自己听到,早就将盒子交给韩新月,气呼呼地走人,或者很长时间不再理会韩宥了。 韩如月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韩宥紧张地望着自己,心中顿时不好受起来。 这韩新月当真是死性不改,话里话外还是要挑拨她们姐弟两个的关系。 她还就偏偏不如她的意了! “大姐姐误会,这就是宥哥儿给我带的。”韩如月将盒子塞到玉喜的手里,“给我收好了,回去若发现里面的东西不对,我可是要找宥哥儿理论的!” 韩新月眼眸一冷,表面上却装作好奇地问道:“二妹妹请宥哥儿带了什么?不如告诉给我听听?” 韩宥的心里顿时涌起了紧张。 他刚刚并没有告知韩如月自己要送她什么,此时被韩新月揪着不放,岂不是要穿帮了? 里面的东西可是他花了很大的力气做的,当然还是希望能到韩如月的手中,并不想送给梁姨娘。 想到这里,韩宥挺起胸膛,想要为韩如月解围。 可出乎意料的,韩如月接下来的话,让他再也无法掩饰脸上的诧异。 “这是我让宥哥儿寻找的宝石。” 近距离的观看这个盒子,韩如月越看越眼熟,隐隐地,她上辈子好像见过。 细细回想一遍,她记得有次过生日,韩宥便是拿着这个盒子要送给自己。 那时候的她正因为梁姨娘和韩新月的挑拨,生着韩宥的闷气。 不但没接受礼物,还当面将盒子摔倒地上。 一盒子颜色各异的宝石洒落满地,韩如月惊讶不已。 直到现在,她还记得韩宥脸上的伤心,以及跑出浣花院时的决绝。 韩如月飞快地垂下视线,挡住了跃动在眸子里的后悔。 韩新月上前一步,视线牢牢地锁住盒子,也因此没注意到韩宥的表情变化。 她满心里装着的,都是对韩如月的嫉妒! 不管姨娘如何掌握韩府的财政,韩如月身上的首饰,还是要比韩新月的好上不少。 原因无他,韩如月的首饰,都是郑氏留给她的。 听说郑氏出嫁时,郑家就这一个女儿,陪嫁了不少的钱财和铺子。 姨娘管家多年,也接触到郑氏的嫁妆,当然不会让到嘴边的肉飞了,一点点地吞下到自己的手里。 韩如月已经被架空,养成不食人间烟火的性格,她手里哪来的钱继续收藏宝石? 当即,她怀疑韩如月口中的真实性。 眼神一闪,韩新月快速地来到盒子面前,趁着玉喜没注意时,将盖子打开,“什么样的宝石?二妹妹也给我看看,让我长长见识……” 五颜六色,大小各异的宝石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绚丽的光芒。 韩新月后面要说的话全部吞下,只剩下充斥在胸口的嫉妒与怨恨。 韩如月她又有钱了? 她不是已经过得苦哈哈,只能靠姨娘的脸色过日子吗?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韩新月克制不住自己,直接问道:“二妹妹哪来的钱买宝石?” 韩宥急得抓耳挠腮,他在宋山书院学习,梁姨娘每次在他离家钱,都会给他一笔钱财。可这些只够他维持生活,根本不够他干别的。 还好韩老爷很在乎这个唯一的儿子,每次都会给韩宥大笔的钱。 他没有花销的地方,一点点攒下来,到有了不少的积蓄。 他记得韩如月喜欢宝石,恰好和老师出门游历时,遇到西域商人低价贩卖,他便买了不少。 原本是想作为生辰礼物送给她的,可他到底年纪小,抑制不住想要看到二姐姐脸上的满意,便急不可待地将宝石拿出来。 谁成想,到引来了韩新月! 现在可怎么办? 韩宥急得满头的汗,咬了咬牙,决定将一切罪过背到自己的身上。 “大姐姐说的什么话,作为韩府的小姐,若连买两样自己心爱东西的钱都没有,说出去还不得让人笑话!”韩如月示意玉喜将宝石收起来,那昂起的下巴,落在韩新月的眼中,有种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蔑视。 仿佛在说韩新月有多么的没见过世面,连这种小事都要揪着不放! 韩新月狠狠地攥住手绢,大力得好似要将它撕碎。一脸黑的看着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不阴不阳地笑了,“二妹妹真会开玩笑,韩府的小姐当然能买自己想买的东西。可一盒子宝石的价格,绝对不是韩府小姐随随便便就能买起的!我看二妹妹这般遮掩,不会是卖了娘的遗物,换了自己喜欢的宝石吧?” 这话说得可相当诛心了。 韩如月是郑氏唯一的女儿,首饰甚么的自然会留给她。 按照孝道,除非韩如月生活不下去了,否则没有卖娘亲遗物的可能。 韩新月含沙射影的陷害韩如月,还不是为了在她的身上再填上一个不孝的名声! 第64章宝石(2) 这恶毒的心思很快被韩宥发现,他目光转冷,跨出一步挡在韩如月的面前,“大姐姐,这盒宝石一共才花了三百两,难不成连三百两的银子,二姐姐也拿不出来吗?” “三百两?宥哥儿向着二妹妹说话,也应该靠谱一些才是。像盒子里那般成色的宝石,光十颗就够三百两的价格!”韩新月最在乎世家小姐的风范,跟着梁姨娘又开阔了不少的眼力见,自然能看出韩宥买给韩如月的是好东西,也不相信他所说的价格。 韩宥笑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恶劣,带着少年特有的无赖。 “这宝石是我去买的,难不成我还不知道其中的价格?那西域人急着回家,带来的货物寻找客人出手。我朋友提前接到消息,通知了我,我便赶在商人前拿下,自然价格要比宝石铺子的便宜不少喽!” “大姐姐若也是喜欢,不如也给我三百两银子,等我再遇到那位西域商人,再去试试能不能按照这个价格买到宝石。” 韩宥顿了顿,故意拉长声音,“不过我还是劝大姐姐不要报太大的希望,毕竟那西域商人若不是着急,也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韩新月刀尖子一样的目光冷冷地看着韩宥的笑,心里的怒火又上升了一大截。 她和梁姨娘自认对待韩宥不薄,这小子为何就处处在意韩如月,心里一点没有她们? 难不成就因为他俩身上流淌的血液? 韩如月和韩宥肩并着肩,和韩新月划清界限的模样,令后者心里越来越不好受,觉得自己做这一切,就是一场在众人表演的闹剧! “既然宥哥儿都这般说了,我也没留在这里的道理。姨娘还在病着,我要去给她熬药了。” 韩新月狠狠地盯剜韩如月几下,转身带着丫鬟们风风火火地离开。 等人终于从眼前消失后,韩宥双手叉腰,脸上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哼,想抢我的东西,没门!” 韩如月被他洋洋得意的模样逗笑,伸手点了点他的额角,“若不是我从中拦截,那盒子宝石早就被大姐姐拿走了!” 韩宥撇唇,“还不是你惹我生气,若没有那段,这宝石早就入了你的腰包,不会引起大姐姐的惦记了!” 倏地,他想起憋在心里的好奇,“二姐姐,你是怎么得知盒子里装着宝石的?” 韩如月神秘地向四周巡视一圈,对他招招手,示意凑过一点。 韩宥好奇地凑了过去,却听到韩如月在耳边恶劣地提高音量:“秘密!” 韩宥捂住被刺激到的耳朵,对着韩如月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多大的人了,还耍小孩子招数,也不怕被丫鬟们笑话!” “谁敢笑话我。”韩如月直起身子,带着丫鬟们向自己的院落走,“你别忘了去看看梁姨娘,你若不去,小心被大姐姐闹得满府的人都知道你出尔反尔。” “知道啦!你啰嗦得像个老妈子。”韩宥垂下肩膀,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头上的宝石随着阳光发出好看的光晕,不由得追问,“二姐姐,你快说说看,你怎么猜到的?” 不管韩宥如何死缠烂打,韩如月就是没告诉她。 等两人分道扬镳后,棋书见韩宥还费神想着,便忍不住开口:“少爷……奴才……有件事要说。” “要说你就快说。”韩宥不耐烦地挥挥手。 “奴才若是说了,您可不能打奴才。” “好,本少爷答应你,饶你一次。” 棋书见韩宥好说话,顿时松口气,“刚刚大小姐逼问时,奴才怕二小姐穿帮,一直对她摆口型,想必二小姐眼力过人,看出奴才口型的含义了。” 韩宥的脚步一顿,扭头看向棋书,吓得后者停住步子,抱住了头。 “好啊,是你这个家伙出卖了我!看我不收拾你!” 韩宥撸胳膊挽袖子,气势汹汹地冲向棋书。 棋书吓得转身就跑,嘴里还嚷嚷着:“少爷,情况紧急,奴才也是没办法啊!……你不是答应奴才,饶奴才一次吗?” “哼,我的确答应饶你一次,可现在教训你,没说是因为这次啊!” “那是什么?” “我不高兴!” 棋书差点没摔倒。 很好,这个借口很少爷。 韩宥平时表现得像个老成严谨的小学究,让人忘记他才11岁,还是一个孩子的年纪。 也只有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厮,他才会暴露几分幼稚。 另一边,韩如月回到自己的房间,面前是打开的盒子,里面堆满了颜色各异的珠宝。 “哇,二小姐,这些宝石好漂亮,都是原石呢!您可以找铺子自己打样子戴!”玉兰双目亮晶晶地盯着宝石,一副相碰又不敢碰的模样。 韩如月青葱般的手指落在宝石上,随意拿起一颗还没打磨的红宝石。 相比有的磨好的,这颗未打磨的红宝石实在不起眼,可它的个头却是最大的。 韩如月还记得上辈子的那天,等韩宥伤心离开后,自己是多么的后悔。 她顾不得地上脏,一颗一颗地将宝石亲手捡起,可当时的草丛茂密,不时有蚊虫经过,在她白嫩的肌肤上留下一个接一个的大包。 玉兰拦着她让她回屋子,说她会将宝石都找回来。 可她就是想惩罚自己,必须亲手将宝石一颗颗地捡回来。 直到现在,韩如月还记得她捡回来312颗。 也记得并没有这颗没打磨的。 手指爱怜的摩挲红宝石身上凹凸不平的棱角,韩如月依依不舍地放回盒子里,交给玉兰,“放到甲字开头的盒子里。” 玉兰诧异地接过来,“二小姐,你不打算用宝石打首饰吗?” 韩如月摇摇头,“你先收起来就是。” 还没到时候,弟弟的心意,不能被随随便便的浪费。 韩如月这样对着自己无声说着。 …… “娘,韩如月的铺子没被你收起来?”韩新月气鼓鼓地开口,眼睛里闪射着凶光。 梁姨娘躺在床榻上,因为韩老爷来看她,原本苍白的脸色要好了很多,只有双颊还因为高烧而染上不正常的红润。 第65章小别扭 梁姨娘瞪了女儿一眼,压低了声音:“你小点声,就不怕被人听到吗?” 韩新月穿着粗气,“我就问你,你有没有都收起来?” “当然!郑氏当初生下宥哥儿后,身体便一日比一日不好,韩府内宅也不能一日没有管事的,老爷便做主将府上的对牌交给我,连带着,便有郑氏的嫁妆。”梁姨娘脸上浮出恶毒的笑,“我经营了这么多年,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给韩如月做嫁衣。总要给你留点东西,便将郑氏的嫁妆铺子全换上自己人了!” 梁姨娘没说得太明白,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透露出铺子上的人只听她的,收益也是她的,韩如月拿不到一分钱。 韩新月顿时松了口气,可随即又双眉一扬,将宝石的事情说了出来,“……娘是没看见,那宝石大的有龙眼大,小的像珍珠,当真是好东西。宥哥儿说只花三百两银子,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被他赶上!我怀疑韩如月的手里一定有来钱的买卖!” 梁姨娘细细一想,也同意了女儿的话,“怪不得厨房里的婆子们都临阵倒戈,向着韩如月,原来都被这小蹄子收买了!好啊,把我当傻子一样玩,看我不狠狠地收拾她!咳咳……” 梁姨娘激动的直咳嗽,好似要将肺都吐出来。 韩新月焦急地坐在床榻边,请拍着梁姨娘的背,从一旁的小几上拿起药碗,“娘,您该吃药了。” 在平时没人时,韩新月都会叫梁姨娘为“娘”,只有在有人在时,她才会叫“姨娘”。 梁姨娘享受着女儿的服务,眼中划过安慰。 吞下苦涩的腰肢,她用温水漱口后,拍了拍韩新月的手,“新月,你放心,娘就算拼尽一条命,也要让你成为韩家嫡女,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韩新月扑到梁姨娘的怀中,鼻息间全是娘亲的香味混着药香,让她不安的心一点点的冷静下来。 对,她还有娘亲在,韩如月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嫡女,拿什么和她争? 只要她重新得到父亲的认可,入了族谱,便是韩家的嫡长女了! …… 一到了春天,浣花院里便展现出欣欣向荣的生机。 翠绿的树叶在枝头舒展,褪.去了寒冬腊月的萧条,露出独属于春天的生命力。 院子里种着大片大片的各色花蕊,在东北角种着几株樱桃,树枝上冒出红的白的花骨朵,有着急的盛开朵朵娇俏的小花,非常美丽。在靠近正房的窗下,搭着一个小小的葡萄架,下面绿油油的小草上接出一颗颗诱.人的草莓,在碧翠似绢的绿意中,映下一片绚丽的红。 玉兰欣喜地摘下几颗草莓,小心翼翼地放在春英端着的盘子,对着在一旁赏花的韩如月笑道:“二小姐,一奴婢看,浣花院不应该叫浣花才是。” 韩如月将视线从樱桃梳上移开,笑着问道:“不叫浣花,应叫何名?” 玉兰献宝般地亮出掌心里的草莓,两个圆圆的眼睛笑成两轮月牙,“院子里有樱桃,草莓,葡萄……应该叫水果院才对!” 春英被玉兰贪吃的模样逗笑,又不敢笑话大丫鬟,只得低下头,忍笑忍得肩膀耸动。 韩如月接过玉喜清洗干净的草莓,慢条斯理地尝了一口,点头,“味道不错,将剩下的草莓尽数摘下,随我到外院去。” 自从韩宥去宋山书院学习后,他在后宅便没有了确定的住处,韩老爷在自己的外书房旁边,为韩宥准备了一个小院子,平时也可以指点儿子学习。 按理说,韩如月作为韩家的小姐,轻易是不好跨过二门,抛头露面地出现在外院。可自从韩老爷答应她能到书房里看书后,这条对后宅女人的禁令,于她来说形同虚设。 玉兰脆生生地应下:“好嘞,二小姐,奴婢这就挑几个好的。”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韩如月换上一件外出的衣裳,便带着玉兰和玉喜向外院走去。 看门的婆子一见是二小姐,不再像以前那般无视,各个都争先恐后地上前给她溜须拍马,说着好听的话。 等主仆三人出了二门,玉兰小声嗤笑:“呸,一个个眼睛长到天上,现在知道后悔了吧!哼,二小姐才不会原谅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 “好了,玉兰,少说两句。小心……”玉喜向四周飞快地睃了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玉兰翻白眼,“四周都是树木,哪里还的耳朵,你别吓唬我!” “咦,二小姐,您来了。少爷正在书房里练字,您直接到书房就是。”棋书远远地看见韩如月,提高音量向她打招呼,也算是变向地给屋子里的少爷提醒。 韩老爷对儿子都是严格要求的,在外院里,原本给儿子安排了两个小厮。可自从韩宥去了宋山书院,看到别的学子要不然孤单一人,要不然就只带了一个书童,他便也效仿人家的样子,只留下更为机灵聪明的棋书,将另一个留在了韩家。 韩宥平时习惯棋书伺候,渐渐的,那个小厮觉得自己没用处,便努力往老爷的书房使劲儿,很少在韩宥的院子里露面。 韩如月来的时候,韩宥正自己磨墨练字,看到二姐姐进了门,欢喜地露出笑容,刚要打招呼,又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别别扭扭地撇过头,拿眼角的余光斜着韩如月,“二姐姐到访,可有何事?弟弟正在学习,你若没事,便速速回吧!” 急急忙忙上茶的棋书听到这话,差点没啃在地上。 少爷口是心非的态度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啊! 在外念书时,除了会想家,想韩老爷,他最想的不就是二小姐吗? 怎么见到人后,别扭地非得和人家挑衅,生气呢? 韩如月早就清楚韩宥的小别扭,也没因为他的话生气,反而主动上前,接替韩宥研磨的手,“我对弟弟甚是想念,便来看看你。” 韩宥第一次听到二姐姐如此坦白,俊脸腾地红到了耳根,亮晶晶的眼睛里闪过迷茫。 第66章流沙包 在韩宥的印象里,二姐姐对自己永远都是忽视与无视。 这几次归家后的见面,二姐姐表现得越来越亲近,竟让他有种不知如何继续亲近的无力! 原本都做好要吵架的准备,现在反而不知如何发挥了! 韩如月被他傻乎乎的模样逗笑,忍不住揉了揉弟弟细软的发丝,声音越发柔和,“宥哥儿,我带了亲手做的吃食,你尝尝好吗?” 姐姐的手很温暖,像是母亲的碰触。 在他的印象中,娘亲瘦得成了一副皮包骨,躺在门窗紧闭,充斥着浓重药味的房间里。 她会笑着让他靠在床榻旁,拿出一个逗趣的小东西,逗他开心。 那时候的他年纪太小,根本不知怎样去和娘亲亲近。 等他真的明白,娘亲已经软软的躺在床榻上,四周充斥着悲恸的哭声,再也回不去了! 现在,二姐姐尚且稚气的面容和印象中的母亲一点点重合,让他激动得心跳加速,耳中充斥着血液流动的激动,也没太听清韩如月说了什么,便胡乱地点点头。 玉兰有眼色地将食盒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韩宥的视线紧随着韩如月的动作,看她亲自将食盒打开,露出里面的一碟草莓,和一碟散发着香味的……馒头? 说是馒头又不太像,韩宥平时吃过各种馒头,有白面、玉米面、高粱米面做的……也有那种难以下咽的窝窝头,他都在跟着老师去周游体验时吃过,可面前的馒头,他却见都没见过。 韩如月拿出一个干净的碟子,用筷子夹起一块,放到韩宥的面前,“你尝尝,可好吃。” 随着馒头的接近,一股诱.人的香气钻入韩宥的鼻息,他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接过筷子,夹起馒头大大的咬了一口。 冲入舌尖味蕾的,带着好吃的奶香味,并没有膻味,馒头的内里还有馅儿,黄橙橙的竟是鸭蛋黄! “这……这是什么?”韩宥狼吞虎咽的吃着,这馒头太过美味,让他忘记了该有的礼仪优雅。 韩如月拿出手绢擦掉他粘在唇角的细沫,“并没有起名字,是我刚刚研究出的小吃,暂且叫着蛋黄馒头。” 韩宥意犹未尽地将最后一口吞下,微撩双眉,“蛋黄馒头可不好听,一点都没有这道美食的精髓……嗯,不管是口感还是视觉,蛋黄都让人想起西域商人和我提到的沙漠。不如这馒头就叫流沙包吧!” “流沙包?嗯,这名字好听!”韩如月笑着点头,又夹了一个放在弟弟的面前。 韩宥不客气地开动,模模糊糊的语气里还带着向往,“早饭时,爹爹还和我提起二姐姐做的口水鸡和麻辣鸭,我开始还不能体会到其中的美味,吃了流沙包后我菜清楚,爹爹的描绘并不是夸张,当真是好吃极了。” 这话入了韩如月的耳朵,只引起满心的欢快。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唯一没有摒弃,还继续研究的只有美食了。 以前的她喜欢琴棋书画,向往成为京城第一才女。 可生活的艰辛让她清楚,再多虚无的夸赞又如何,她没有好的夫婿,没有好的生活,那些名声都是没用的浮云。 还不如抓住一个她擅长的,发扬光大,像百香楼的女老板那般,发扬光大自己的产业。 一想到百香楼,韩如月忍不住联想起越发看不透的三妹妹。 继而向韩宥提出此行的目的,“宥哥儿,你这几年随着老师,走过很多的地方?” 韩宥自小聪明伶俐,刚入学时,便因为聪明材质,得到宋山学院山长宋明朗的器重,不顾他才11岁的年纪,带着他走了很多地方,现实教学,让他颇有收获。 一提起自己的老师,韩宥青涩的面容上满是钦佩,“老师向北带我到了后海,向南到过黄江,也算是走了不少的地方。” 韩如月最近在看宋明朗所著的《山水注》,里面便记载了他所游历的山川河流,自然对辽河和黄河有几分印象。 这么一算,年幼的弟弟竟是去过不少的地方,韩如月的眸子惊讶地瞪大,“宥哥儿,你去过好多地方,怎么都没和姐姐说?可遭过什么罪?” 韩宥摇摇头,“师兄们都很照顾我,老师还特意允许棋书跟着,我到没吃多少苦。” 韩宥是宋明朗所有弟子中最年轻的一个,他便很是偏疼这个小弟子,给他开放了很多特权。 韩如月心情一点点放松下来,于此同时,越发为弟弟上一世的悲惨遭遇而心疼。 弟弟年纪轻轻,便考中举人,前途正无量时,韩家落难,他不但不能完成理想,还成了阶下囚。 韩如月双手紧紧握拳,滔天的恨意充斥着胸口,让她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她越发地下定决心,这一次一定要改写自己在乎之人的命运!绝对不能让悲剧重演! 韩如月克制住心绪,幽幽开口:“你去过这么多地方,可见过名为百香楼的酒肆?” 韩宥蹙眉想了又想,摇头,“并没有见过,姐姐是从哪听说的?这里可有什么不对劲?” 韩如月眉头深锁,她并不记得百香楼是什么时候创建的,它就像突然之间名声大噪的! 距离它在京城大热还有三年的功夫,若现在都没创建,它又是如何一跃而起达到上辈子的鼎盛? “姐姐,这百香楼很重要?用不用我去师哥那里问问?他们的见识多,没准比我知道的多。”韩宥很老实地询问,他记得师哥们会去一个不带他的地方,说什么红楼绿柳的,难道百香楼是类似的? 韩如月摇头,“不用了,也许是我记错名字了。我听说那里的美食很好吃,想买来尝尝,研究研究味道。” 韩宥双眼一亮,“二姐姐好厉害,只是吃过便能做出一样的?” 韩如月脸上难掩红潮,“也没那么夸张,只能大概做出个七八分。” “七八分也很厉害了!二姐姐,你再有需要试吃的,尽快找我,我很乐意帮你品尝!” 第67章如何赚钱 韩如月被韩宥跃跃欲试的小模样逗笑,轻拍他要夹第三个流沙包的手,“快要吃饭了,你不能再吃。” 韩宥意犹未尽地揉揉肚皮,“二姐姐,不能怪我吃的多,实在是你做得太美味!我真想带几个流沙包回宋山学院,给老师也尝尝。” “你哪天回去?” “明天早上便要启程。”韩宥兴奋的小脸染上落寞,每次回家,他只能呆上很短的时间,便要启程回去。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家里还没有宋山学院来的熟悉。 韩如月心里也不好受,她还想和弟弟更加亲近亲近。 望着弟弟落寞的小脸,当即,她许诺道:“我这就回去给你做些吃食,你带着回去分给老师和朋友们品尝。” “可以吗?”韩宥惊讶地挑起双眉,每次他吃到别的朋友从家带来的好吃的,自己却没能分享,便觉得很不好意思。 上次他终于能带着姐姐给他的小吃,在朋友之间很快留下美味的印象。 若这次能让老师尝到姐姐做的流沙包,老师一定会很开心的! 韩宥眼角的余光扫到韩如月包着绷带的手腕,跃跃欲试的表情消失干净,变成了担忧,“二姐姐,这可是你为我做吃食时烫伤的?明早我便离开,这么短的时间里,你还是别做了。” 韩如月轻抚手腕上的绷带,原本这伤口能被衣服盖住,因此除了贴身大丫鬟,到没别人发现。 没想到韩宥眼神挺好,一眼便看到了她的伤处。 心里被弟弟的关心感觉到服帖,韩如月娇美的面容越发温和:“不碍事,能看到弟弟吃上我做的东西,我很高兴。” 不想再和韩宥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韩如月换了一个话题,“宥哥儿,你去过这么多的地方,可发现酒肆的生意如何?” 韩宥细细回想着,将自己外出时的见闻从头说了起来:“不走出学院,不知外面的天下之大,我曾经在一处普通的馄钝小摊前,见到有很长的人排队,就为了能吃到他家的馄钝,老师看着有趣,让师兄去买来几碗尝尝。没想到到了师兄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碗了。排在师兄后面的人虽然失望,可并不失落,连连开口明天会继续来吃。” “相比这家的火爆,也有生意做的不好,屋子里死气沉沉没人去的。不过见了这么多,我还是觉得只要味道好,运营得当,酒肆到是一个不错的买卖。” 韩如月也是这么觉得的。 娘亲留给姐弟两人的嫁妆,大半都被梁姨娘抢走,余下的只有郑掌柜还苦苦支撑,老老实实地向她拿出进账。 这样下去,当韩府落魄时,她们依旧一无所有。 还不如趁着一切都没发生,她先想办法赚钱,就算不能为韩家翻案,起码能有个活下去的机会。 韩如月擅长美食,还会酿酒,开酒肆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即,她将心里的打算和韩宥细细说来。 韩宥听后,青涩的小脸上布满惊讶,却并没笑话她天方夜谭,反而一脸认真地听着。 等韩如月滑落,韩宥点头,“其实我也有这个想法。” 他苦笑一声,“虽然商人的地位低,可我越发觉得,若没有钱,当真是干什么都不方便。” 梁姨娘管家,就算他是嫡子,手上的钱也不充裕。 韩如月一开始还担心韩宥不会同意,见他也心动了,连忙继续说道:“你只要帮姐姐把地方选好,租或者买,虽它的价钱决定,至于开店和后期的运营,我可以交给郑勇等人打理。” 韩宥摇头,“二姐姐,我到觉得现在不适合开酒肆。第一,你是世家小姐,不适合抛头露面,第二,你酒肆需要招牌菜,一时间我们也找不到手艺好的大师傅。我到觉得可以先从糕点铺子开起,姐姐做的流沙包,一定会大卖!” 韩如月想了想,糕点铺子虽然生意小,可它投资也小,未来的收益说不定还不少,便同意了韩宥的提议。 “好,既然是糕点铺子,便不用你去选地方,直接交给郑掌柜去办,你就安安心心地学习,不要担心钱的事。只要钱不够,你尽管向姐姐提。” “二姐姐请稍等。”韩宥拦住韩如月要走的步伐,对棋书吩咐道,“你去把我房间里的红木盒里的东西拿来。” 棋书慌慌张张地点头,很快从里间拿出几张银票来。 韩宥看都没看,直接塞到韩如月的手里,“二姐姐,开店需要钱,我多少也就这些意思了。” “这可不行,我怎能要你的钱!”韩如月哭笑不得地推拒,姐弟二人让了半天,争得脸红脖子粗。 到最后,还是韩如月仗着韩宥不好意思和她拉扯,将银票塞了回去,“你出门在外,身上怎么不能留钱?郑掌柜攒下的钱,前几天刚刚送与我,我根本不缺开店钱的。” “姐姐,这就当是弟弟参与的本金还不成?” “什么本金不本金的,娘留给你我的钱,不就是你我的本金!”韩如月杏眼一瞪,“若再让我听到你胡言乱语,我可不会再理你!” 语毕,韩如月不再和韩宥浪费口舌,直接带着丫鬟就走。 等回到浣花院,韩如月轻舒一口气,短暂地歇息后,便着手使出看家本领,在小小的炉子上,给弟弟做出一道又一道美味的面点。 浣花院里时时飘散出好闻的味道,很快引起外面的婆子注意。 看门婆子贪婪地深吸几口,咽下口水,满眼羡慕地说:“二小姐又再研究好吃的了?浣花院里的丫鬟们真好运。” “啧啧,你就别羡慕了,老老实实地干活吧!” “两位妈妈,你们是说这好闻的味道是二小姐做出来的?”一道清脆的少女声音响起,穿着桃红色衣裳的丫鬟笑眯眯地凑过来,活泼可爱的样子令人觉得舒心。 看门婆子虽觉得这丫鬟眼生,可也没多想,直接点头,“是啊,二小姐经常在小院子里鼓捣好吃的,那味道,老馋人了!” 第68章通风报信 小丫鬟眼睛一亮,笑眯眯地凑过去,“我也闻到好想的味道,真没想到我们二小姐还有这种手艺。” “那可不,你听说前几天在皇子面前都露脸的口水鸡和麻辣鸭没?听说那都是我们二小姐做的!”看门婆子得意洋洋地说着,被旁边婆子狠狠地掐了一把,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错话,讪讪地闭嘴,不管小丫鬟再问什么,她都不再开口。 小丫鬟眼睛里闪过一丝懊恼,可很快收拾干净,拿出一把瓜子,塞到两位婆子的手里,“两位妈妈也说累了吧,来来来,这是我娘新炒的炒货,你们尝尝。” 小丫鬟讨喜的笑脸让两位妈妈放松警惕,又说了一会丫鬟婆子的八卦,那小丫鬟才离开。 走的时候,她特意看看后面有没有人跟着。 确定没人后,她才匆忙进了紫霞院。 “大小姐,奴婢刚刚路过浣花院,听说一件事。”小丫鬟,也就是珍珠,将韩如月私自在院子里做饭的事情说了出来。 韩新月将茶盏放在桌子上,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哈哈,我的好妹妹,正愁要如何收拾你,你到把机会送上门来!” 韩新月起身就要向外走,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坐了回去,将珍珠叫过去,如此这般地吩咐起来。 …… 韩如月将发好的面团揉捏成各种形状,包上可口的馅料,小心地放在小锅里。 她做的很小心,甚至没让玉兰和玉喜帮忙。 “二小姐,这种粗活就交给奴婢干吧!您可得自信点您的手,不能再烫伤了!”玉兰心疼不已,生怕这次烫伤会在小姐的手腕上留疤。 韩如月摇头,“没关系的,我会很小心,不会再烫伤自己。” 等一切都下锅后,浣花院的外面响起吵杂地喧闹声。 一行婆子推开挡路的画屏,冲进散发着面香的小院,“原来二小姐也在这里,刚刚奴婢闻到浣花院周围散发的食物味道,还以为是哪个不懂规矩的丫鬟再偷吃,没想到是受了二小姐的准许啊!” 婆子的话不阴不阳,正是负责在后院巡逻的蔡妈妈。 说起来,这蔡妈妈和孙妈妈是亲家,自从韩如月做主发卖了孙妈妈一家后,蔡妈妈的女儿也被卖了出去,自此没有了下落。 蔡妈妈一直对韩如月耿耿于怀,在接到有人报给她关于二小姐的流言蜚语时,她马上赶了过来,不说能教训韩如月,恶心恶心她,也能为女儿解气! 此时,她便话里话外地指责韩如月没有礼教,像没见过世面的小丫鬟一般,躲在房间里偷吃。 要知道,这对于世家小姐来说,绝对不是好听的话。 玉兰双眼一瞪,“薛妈妈好大的口气,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敢跑到二小姐面前撒野!” 薛妈妈冷哼一声,“奴婢不敢指着二小姐说三道四,奴婢是在说偷吃的小丫鬟呢!府里也没短了她一日三餐,还做出偷吃的举动,也不怕骚得慌?” 玉兰见她肆无忌惮地数落韩如月,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不已,咬紧一口银牙,偏偏找不到说辞回骂过去。 就在两厢争执着,韩如月好听的声音插了进来:“薛妈妈辛苦了,不知是谁在你耳旁说了闲话,到浣花院里急不可待地抓人了?” 薛妈妈当然不会供出为自己通风报信的人,阴恻恻地开口:“二小姐院子里散播的味道,离老远便能闻到,奴婢也不用人汇报,自然顺风找了过来。” 韩如月掩住唇角笑了笑,“看来薛妈妈的鼻子果然好使,在二门口都闻到了。” 这是在讽刺薛妈妈狗鼻子了。 薛妈妈脸色顿时难看不已,一脸黑的看着韩如月气得直喘粗气,愤恨再也无法遮掩,开口便讽刺道:“二小姐当真好狂妄,奴婢在后院里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有主子放纵奴婢偷吃,而不加管理的!这事若是散播到府外去,也不知会如何想二小姐的为人!” “我为人如何,用不着薛妈妈担心。”韩如月表情淡淡地,当她不再笑时,竟是让人觉得背脊发凉,“薛妈妈还是守好本分,明明你是一个奴才,别像人养的狼狗一样,扔块骨头,便乖乖地听主人话了。” “二小姐,难不成你放纵院子里的丫鬟们偷奸耍滑还有理了吗?”薛妈妈被她的冷嘲热讽气到,气呼呼地嚷嚷着。 “吵什么吵,你一个奴才敢指责二小姐,我看你才是胆大妄为!”韩宥气呼呼地声音响起,少年急匆匆地往浣花院里闯,拦在了韩如月的身前,一副要为她做主的模样。 在她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画屏,在见到薛妈妈来者不善时,她便机灵地去请韩宥这个救兵。 相比韩如月,韩宥作为韩老爷唯一的嫡子,在府里的地位自然是不同凡响的。 果然,薛妈妈看到韩宥,愤愤然地咽下要说的难听话,满是怨气地说道:“二小姐不顾韩府规矩,私下里放任丫鬟们做吃食便是不对,哪怕到了老爷面前,奴婢也不怕。” “你到是有理了!既然你想见我爹,我便满足你!”韩宥没料到一个小小的仆妇敢和自己叫嚣,当即吩咐棋书,“你去找爹,请他先不要出府,就说我有府中不懂的事情请教!” 一提到韩老爷,薛妈妈刚刚还张牙舞爪的表情,顿时变得畏畏缩缩。 可一想到遭罪的女儿,以及韩如月不可一世的模样,她又咬牙坚.挺,跟着韩宥的脚步,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外院。 刚进了屋子,还没等韩如月等人开口,薛妈妈就噗通一声跪在韩老爷面前,将浣花院偷食事件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末了还哭诉自己的不容易,所做一切都是为了韩府。 韩宥冷笑:“薛妈妈果然衷心,竟是心大的抢在少爷小姐前开口!到底这韩府是你一股仆妇说的算,还是我们说得算?” “冤枉啊,小少爷,老奴大半辈子都在韩府,对韩府的老爷少爷小姐从来都忠心耿耿,哪敢有二心?少爷的话岂不是寒了老奴等忠仆的心?” 第69章百花宴 韩老爷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看到明明还稚气未脱的儿女,非要表现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教训仆妇,新奇不已,到对他们会如何决断感兴趣不已,期待地看着他们的反应。 韩如月将韩老爷的表情看得分明,敛下眼帘想了想,便退到后面,让韩宥开口,自己并没多说话。 韩宥并没察觉,此时他已经满肚子的火气! 说实在的,他早就猜到韩如月在府中的地位并不好,可也以为随着韩老爷和他的关注,她的地位会一点点提升。 没想到,她还是会被仆妇欺负! 这……真是要气死他了! 小小年纪的韩宥并不知道,看似柔弱可欺的韩如月,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早就成了手腕老练的韩家嫡小姐,将敢欺负到她头上的丫鬟婆子全收拾得团团转,府里除了梁姨娘的死忠还在蹦达,其他的人早就不敢开口了! 此时的韩宥只想表露出应有的男子气概,保护住他婉约美好的姐姐! 韩如月配合的往后躲,无异于将他的保护欲激发到最高点。 “爹爹,儿子平时不常在家,可每次归来时,二姐姐定会为儿子亲手做好吃的。说来愧疚,这次二姐姐会偷偷在院子里做吃食,纯粹是因为儿子提起二姐姐做的面点,想带到宋山书院给师父吃!” “哦?如月又研究了好吃的?怎就不拿来给爹爹尝尝?”韩老爷的语气里充满了酸气,显然对二女儿将自己抛下的事情耿耿于怀。 韩如月一愣,绝迹没料到韩老爷会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形式,向自己要吃的…… 这和刚刚说的话根本没在一条线上好伐? 韩老爷到底有没有认真听两边的吵架啊! 心里吐槽着,韩如月脸上并没表露出任何的不耐。 她慢慢从后面站出来,轻声开口:“既然爹爹感兴趣,我这就让丫鬟们去取。” “快去快去,恰好中午吃的不够饱,正好尝尝你的面点。” “爹爹,二姐姐做的面点可好吃了,我刚刚一口气吃了五个,若不是太撑,我一定会都吃光!” “臭小子,有好吃的也不想着你爹。” “哎呀,二姐姐才拿了八个给我,那三个我还想留着做宵夜……” “爹爹和弟弟在谈论什么好吃的?听得我都馋了!”柔柔的嗓音从门口响起,随着话落,头顶斜插着一支紫鸯花簪子,身着一袭淡青色.色的莲花纹浣花锦衫的韩新月款款而来。随着她的步子,隐隐露出裙摆间绣鞋上镶嵌的珍珠。 韩如月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韩老爷为人清廉,就算家境不错,也不许府中的小姐少爷奢侈破坏家风。 在她的记忆里韩新月很少穿得太过火,这套衣服绝对是她为数不多的奢侈打扮了。 果然,韩老爷看到韩新月的打扮时微撩双眉,“新月,在家里你打扮得这般隆重为何?” “回爹爹的话,女儿刚刚接到百花宴的请帖,便选了这套衣服,想在到时穿出去,不知爹爹觉得可还妥当?”韩新月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请帖,双手奉上给韩老爷过目。 百花宴顾名思义,就是京城里所有世家小姐齐聚一堂,表现才艺的时刻。 听说今年将会在长公主府举办,到时必定会有皇室参与,京城里的世家小姐们全都跃跃欲试,只等着在百花宴里露脸。 偏偏今年的举办方式传出了变数,听说长公主想了一个请帖的方式,凡是得到邀请的世家小姐,才是这场百花宴的主角,能到众人面前表演才艺。 至于那些没得到请帖的,只能充当观众。 百花宴的变数引起哗然,世家小姐们都使出浑身解数,只为了能得到那小小的请帖。 偏偏长公主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妹妹,有名的肆无忌惮,自己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根本不将别人的脸面放在眼里。 韩新月得到消息,一个府上的众位小姐,最多不会超过两个请帖。 她一开始也是忐忑不安的,毕竟只是一个庶女,就算颇有才名,也未必会抢过拥有“京城第一美女”名头的韩如月。 却不想韩如月根本没得到请帖! 韩新月得意洋洋地睨了韩如月一眼,就算长得漂亮又如何,空是一头草包,也没人会在乎她! 韩如月精巧的五官,一片淡然,仿佛根本不在乎请帖对于世家小姐是如何的重要。 韩老爷也听说长公主折腾出来的请帖,不由得蹙起双眉,看向角落里的二女儿。 那一双盈盈秋水般的眸子,灿若星辰,娇美的五官像极了郑氏,让人移不开的眼光。 这般优秀的女儿,怎会收不到请帖? 长公主瞎了不成? “如月,你没收到请帖?” 韩如月摇摇头,“女儿并不知请帖的事情。” 天知道她的心里有多么的惊骇! 因为上辈子百花宴还像往年般举行,长公主并没有参与,更没有什么请帖? 难不成就因为她的重生,发生了变化? 可她自重生以来,格外的谨小慎微,并未影响外界的运势,怎会发生这种变数? 韩如月敛下眼帘,遮住眼眸中流露出的深思,让自己的神色变得正常。 “二小姐,一个陌生的嬷嬷来到浣花院找您,奴婢自作主张,将人带到这里。”玉兰拎着食盒进入屋里凑到韩如月的耳边小声说着。 韩如月刚要出去看看,听到玉兰话的韩新月抢先开口:“是哪位嬷嬷?不会恰巧是给我送请帖的青嬷嬷吧?不如二妹妹把人请进来,让爹爹也见见。毕竟那可是长公主府的嬷嬷,怠慢了可不好。” 韩新月一心要压.在韩如月的头上,忘了韩老爷有多么反感和皇家的人扯上关系,恶狠狠地冷嘲热讽。 韩如月如点漆的眸子深不见底,先将食盒接过来,亲手在每种口味中夹了一块出来,放在韩老爷的面前,得到他的同意后,才面无表情地让门外的嬷嬷进来。 韩新月冷笑一声,只等着看韩如月的笑话。 若对方当真是长公主府的嬷嬷,韩如月敢这般忽视,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第70章请帖 一名打扮得体的嬷嬷被玉兰引了进来,她目不斜视,对着韩老爷不卑不亢地请安:“奴婢长公主的青嬷嬷,见过韩大人。” 韩老爷将青嬷嬷迎了起来,也没开口询问,先是和人家东拉西扯问候一番长公主。 就算韩老爷不想和皇室扯上关系,可他的官位毕竟做得不差,该有的礼数绝对让人挑不出错来。 果然,刚刚还冷冰冰的青嬷嬷,在和韩老爷聊了两句长公主后,脸上的表情缓和不少。 她视线环顾一圈,除去见过的韩新月,便注意到角落里的少女。 只见她肌肤白皙,如珍珠般的细腻。深邃的眸子干净见底,眼神明媚如阳光,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晕,如一颗水.嫩的蜜桃。 乌黑的发髻上斜插着一支莲花状的绢花,身着一袭水蓝色的素裙,简单的长相,却难掩她超凡脱俗的气质。 能有这般不俗的长相,想必便是有京城第一美女之称的韩如月了。 青嬷嬷从怀中拿出一张流金的请帖,双手送到韩如月的面前,“二小姐,这是我们公主请你参加百花宴的请帖。” 韩新月身形踉跄,不敢置信地瞪向韩如月,凭什么,这个一无是处的草包,能得到长公主的邀请?难道就因为那张脸? 韩新月的嫉妒若狂,以及韩如月的淡然尽数落在青嬷嬷的眼中,她混迹在宫中多年,跟着长公主到公主府,那双眼睛不但没退步,还越发老练。 此时看了二人的反应,便清楚外面的传言有多不靠谱。 在她看来,韩如月不但不够温柔大方,还有几分小家子气的嫉妒;韩如月没外界传言的那般性格高傲,不好亲近,反而让人觉得舒服。 她垂下视线,听说韩老爷的发妻刚去世一年多,后院被一个姨娘掌管,怪不得会有二小姐越来越多的不堪传闻。 韩如月双手接过请帖,不管是礼仪还是举止,都没有能挑剔出错误的地方。 韩老爷对二女儿的反应很满意,目光里流露出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这目光看得韩新月越发不满,见到韩老爷身边还冒着热气的各种糕点,她抬起袖子挡住唇角的笑,轻柔地开口:“我听说今天二妹妹的院子格外热闹,这便是你折腾出来的吃食?” 看似温和无害的话语,只要不是傻子,便能听出“热闹”和“折腾”两个意味深长的词汇上。 韩新月留意着青嬷嬷的反应,见她连头都不抬,不由得咬了咬牙,“二妹妹,不知我可否有荣幸尝尝你的成果?” 韩老爷虽然感觉大女儿说这番话有些奇怪,可并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而是不情愿将散发着香味的面点让出去。 韩如月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知道不能再装傻下去,暗暗吸口气,抬起的小脸露出柔美的笑容,“玉兰,上几副干净的碗筷。青嬷嬷,辛苦你奔波一趟,这是我亲手做的小食,请你品尝。” 言罢,纤纤玉手夹了一块流沙包到青嬷嬷的碟子里,请她品尝。 青嬷嬷推脱一番,见韩如月是真心地,便不再推辞,意思意思地咬了一口。 她是长公主府的嬷嬷,曾经在宫中也待过很多年,什么样的美食没见过,到还真被这古怪的馒头惊.艳了。 眸中闪过诧异,这是她进入韩府后,第一次有真实的反应流露,“这是二小姐亲手做的?不知叫什么名字?很是好吃。” 韩如月不好意思地颔首,“我院子里的丫鬟也帮了不少忙,至于名字,是弟弟起的,名为流沙包。” “好名字!”青嬷嬷笑了笑,虽然笑容很快就消失不见,可到底让她的面容上出现了活力,“二小姐好厨艺,当真让老奴刮目相看。” “青嬷嬷谬赞了,我也是瞎研究的,担不起你的夸奖。” “二小姐不但人美,为人也谦虚,性格还安静,想必百花宴那天,一定会得到竹阳郡主的喜欢。” 眼见两人越说越投机,韩如月并没有因为对方是长公主府的人,露出卑微的讨好,反而让青嬷嬷高看一眼。 韩新月那清秀的脸变得越发僵硬,眼睛像两个小火山口,充满了又嫉妒又愤怒的火焰。 她使出浑身解数,都没能让青嬷嬷另眼相待,韩如月不过做了一个破馒头,就轻松的获得喜欢,这让她如何甘心? 她几次张口想插.入两人的话题里,不是不给她机会,便是没人接话,到让她越发尴尬起来。 韩老爷就算再粗心,也看出大女儿被青嬷嬷冷遇了,忍不住插话为她解围。 青嬷嬷顺势起身,对着韩老爷一拜,“老奴出来的时间够久了,长公主还等着老奴带回去的消息,老奴先行告退。” “辛苦青嬷嬷特意跑的这一趟……”韩老爷在两个女儿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韩如月的脸上,“如月,你去送送青嬷嬷。” “是。”韩如月乖巧地迎下,莲步轻移,送青嬷嬷往外走。 等出了韩府,青嬷嬷脸上的表情收拾得干干净净,到让落后她半步的小丫鬟越发好奇。 这小丫鬟平时就是伺候青嬷嬷的,知道她这人看着冷漠,其实到挺好说话,便凑上去问道:“青嬷嬷,刚刚您在韩府为何要夸赞那位二小姐?我看那不就是一个馅料古怪的馒头吗?当真有那么好吃?” 青嬷嬷轻点小丫鬟的额角,“你呀,到底还是太嫩了。” 小丫鬟一看青嬷嬷要说教,赶忙恭敬地听着,这想着能得到更多的道理。 “那韩府一看就是有故事的,韩二小姐能在家里被姨娘把持的基础上,还保留嫡女的地位,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看来我回去要向竹阳郡主好好禀告一番,这韩二小姐并不是传闻的那般模样。” 小丫鬟似懂非懂,很想问问她为何不去禀告长公主,偏偏要去找竹阳郡主。可话到嘴边了,因为涉及长公主府的主子们,她到底不敢询问了。 另一边,韩如月送完青嬷嬷回到正院,便见韩宥凑到韩老爷旁边,两人比手划脚的研究着。 第71章铺子 韩宥像发现了不得的东西,激动地向韩老爷献宝:“爹,快看,这个是蜂蜜馅儿的!咦?蜂蜜里面怎么还有花瓣啊?味道好香,您尝尝这个!” 韩老爷并不爱吃甜食,在他看来,刚刚的鸭蛋黄馅儿的刚刚好。 可到底是儿子的一番心意,他意思意思地咬了一口。 没想到在唇齿间流转的花朵清香与蜂蜜的甜味融合在一起,不但没有甜腻腻的感觉,反而让人舒适清新,好似闻道春天的味道。 就连韩老爷这种不爱吃甜食的人,也将一个蜂蜜口味的流沙包吃光。 等韩如月进了屋子,她带来的食盒也消灭地大半。 “爹,宥哥儿,流沙包吃多了积食,晚上该吃不下饭了。” “没事,没事,我心里有算计!”韩宥眼睛在余下的流沙包里观察着,试图再挖掘出一个自己没吃过的口味。 韩如月看得好笑不已,直接将食盒盖上,“宥哥儿,我就做了这几个流沙包,你都吃光了明天带什么回去?” 韩宥大吃一惊,嘴.巴都合不拢了,咬住的流沙包差点掉出来,还好在半路被他吸了回去,可吃的太快,又差点把他噎到,“唔……早知道我不吃了……” 一直坐在旁边,并没去抢食吃的韩新月终于抬起头,尖锐地问道:“二妹妹好厉害是手艺,不知在哪里做出的这些吃食?” 既然院子里的小炉子曝光,韩如月便也不再遮掩,“我院子里的小炉子,正好够做了。” 韩新月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不依地扯住韩老爷的袖口摇了摇,“爹,你看看,青嬷嬷来的时候恰巧看到二妹妹在院子里偷吃,这知情的清楚二妹妹在联系厨艺,这不知情地还以为韩府的姑娘有多么贪吃,私下里偷偷做吃的!这要是传出去,丢的可是韩府的脸面!” 当今对女人的要求还是很严苛的,若有贪吃的传闻,韩府的女子别想嫁人了。 韩老爷并没深想韩新月说这些的目的,在他看来,韩如月有一手的好厨艺并不是一个坏事,相反还能为她嫁人加分。 可这前提是,不能再有不好的传言散播。 韩如月心中一动,她还想着能在家里先做点糕点出来,在即将开的糕点铺子里卖。 这若是被韩新月搅合的,让韩老爷不让自己做,可就麻烦了。 她如星辰般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深沉得令人窥测不出其中的情感,放柔了语调:“爹爹,今天闹的这般大,的确是女儿不对。可若不让女儿继续做饭,厨艺事必会变得生疏。” 与她同时开口地,还有韩宥焦急的声音:“爹爹,今天不能怪二姐姐,都是我贪吃,她是给我做的!你要是罚,便罚我吧!” 韩老爷看着两个互相帮忙掩护,感情变好的姐弟,心中划过一丝欣慰。 他的确对女儿儿子的管教不多,可这不代表他没发现两个孩子之间的生疏。此时见她们渐渐的有转好的趋势,心中不由得越发的满意。 “好,既然如月喜欢做饭,我这个做爹的也不好拦着,这样吧,我今天就让赵管家派人在你院子里垒一个小厨房,以后你想做什么,便在那里动手吧!” 能有一个小厨房,当真是意外所得! 饶是不再喜形于色的韩如月,此时也露出真实的欢喜。 韩老爷很高兴,忍不住打趣道:“你别光顾着口头感谢,再研究出好吃的,可千万别忘了让我先尝尝。” 韩如月激动地双颊绯红,像小鸡啄米般的点头,“这是自然。” 她飞快地和韩宥对视一眼,姐弟二人露出欣喜的笑容,纷纷想到商量的糕点铺子,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韩新月却愤怒不已,回去便砸了房间里的摆设。 第二天,韩如月将满满一食盒的流沙包塞到韩宥的手里,笑着送弟弟离开,直到他的马车从巷尾消失后,才依依不舍地回了浣花院。 “玉兰,今天不用你在跟前伺候了,你这便家去,让郑掌柜帮我寻一处好些的地方,能开糕点铺子的。顺便再让郑掌柜调查一番玉喜的未婚夫,若当真不是好的,速速来禀告我知道。” 玉兰早就有所准备,一刻都不敢耽搁地离开。 找铺子进行的意外顺利。 郑勇从得到小姐的吩咐后,便马上想到一个地方。 说起来那想要卖铺子的老板和他还是旧时,那人的妻儿来京城投奔,在路上被骗光了盘缠,还是郑勇路过,好心帮了一把。 两家便相互结实,继而渐渐有了来往。 这次那人老家的母亲病重,那人是个孝子,想要回家照顾老母亲,便决定将京城里的买卖全部脱手。 他第一时间来找的便是郑掌柜,“老哥,你别看我的门脸小,平时门口有多火爆,你也是看得清楚。若不是母亲病重,我当真舍不得卖出去。你看看,你要不要先行盘下来?” 郑掌柜早就相中他那块地方,前面那条路便是通往法门寺的必经之路,法门寺香火旺盛,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都会打那经过。 路过时又最喜欢在旁边的吃食铺子里买东西,那人家的买卖便做的很好。 郑勇刚想向韩如月禀告,到没想到女儿先行带回家这个大惊喜。 当即郑勇不敢耽搁,将铺子买了下来。 那人原本便是做包子生意的,在京城里也算是小有名气。 郑勇便提出要买人家配方的提议。 那人想想,自己也不可能再回京城了,郑勇平时对自己帮助不少,当即以一个很低的价格,将配方卖了。 韩如月看到玉兰带回来的房契和配方时,对郑勇雷厉风行的作风与精准的目标赞不绝口。 “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弟弟?” 玉兰点头,“奴婢弟弟一直寄养在隔壁的秋娘家,今年六岁了,爹说要教他认字,学手艺。” 玉兰的娘是韩如月的奶娘,当年巴蜀闹灾荒,她们全家跑出来,只剩下她自己尚且有一口气,被郑氏所救,做主嫁给了郑勇。 现在奶娘也去了,玉兰的弟弟只好暂且请邻居照顾。 这样也不是一个办法。 第72章面点师傅 糕点铺子找好地方,接下来便是要放谁到那里看铺子了。 韩如月当然比较信任郑勇一家,可郑勇替她掌管着云想衣,玉兰在跟前伺候,只有一个六岁的弟弟,谁也动不了。 她蹙着眉毛深思,眼角的余光扫到在院子里认认真真扫地的春英,心中有了大概的规划,压低声音问道:“你觉得春英一家如何?” 玉兰没料到韩如月会提起春英一家,短暂惊讶一会,很快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自从得到小姐的药材,李叔的病便好上不少,听说现在能下炕走路,只是腿脚还不那么灵便。他的媳妇李家婶子是个能干的,靠着给人绣花做鞋,帮着做席面,加上春英把月钱尽数拿到家里,手头上终于不那么紧吧。” 韩如月一双漆黑的眼珠闪过深思,李氏会有能力走街串巷做席面,到是一个意外收获。 她现在手里的人还是太少,水生在外为她寻找赤莲,孙久明还是别人的小厮,暂且不能为己所用,既然上辈子孙久明都夸赞李家人不错,她便试一试! 韩如月下定决心,说做就做。 春英便在一头雾水中被玉兰带了进来。 她垂着头,不敢乱看,恭恭敬敬地给韩如月请安。 韩如月细细端详着她的长相,才10岁的小姑娘,面容已能看出未来的风.情,长得很是漂亮。可她眼神清澈,并没让人不舒服的算计,是个老实本分的丫鬟。想必她家里的人也不能差上太多。 春英忐忑不安地等待着,韩如月终于开口:“你回去让你父母入府,我要见他们。” 春英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重重念头在心里翻涌而过,最后只剩下一个猜测。 等了这么久,二小姐终于肯用他们家了? 怀着激动的心情,春英连连给韩如月磕头,红着眼圈,将父母带入府中。 以往人人敬重的李副管事,此时成了人人讥讽地对象。 春英又气又恼,却被娘压制住,不敢开口。 一家人到了浣花院,李家婶子紧张地拉着衣角,才松开李叔的手。 李叔拐着一条腿,动作迅速地向屋子里走,也不抬头乱看,对着韩如月噗通一声跪下,朗声说道:“奴才李浩忠,携妻子李氏,向二小姐请安。” 李氏也赶忙磕头,一家人那凶猛劲儿,好像要把额头磕出一个洞来。 “起来吧。”韩如月将茶壶往桌上放了。 李浩忠却不肯起身,一张带着病容的灰黄脸皱巴巴的,满是沟坎,自遭受巨变后,便颓然老了很多岁。 他眼圈红红的,声音里满是悲切与感恩:“谢二小姐救命之恩,李家没得回报,愿做牛做马,答谢二小姐恩情!” 韩如月叹口气,为李家的遭受唏嘘。对着玉兰使了眼色,后者便先拉起来春英,一人一个将李家人拉起来。 韩如月见李家人一片赤诚,并没做戏的成分,便将心中的想法尽数说了出来:“我打算在城东开间铺子,不知李副管事愿不愿意去做我的大掌柜。” 李浩忠成熟稳重的面容刹间染上错愕,随即是不敢置信的兴奋,屈膝又跪在韩如月的面前,嚎啕大哭:“愿意……二小姐……老奴愿意……” 李氏也在一旁擦眼角,毕竟他们已经做好一家人要被梁姨娘打压的命运,没想到柳暗花明,让二小姐相中,甚至能去做铺子里的掌柜,这是何等的运气! 一家人都真心实意的感激的韩如月,恨不得将心里的感谢表达出来。 韩如月摆摆手,询问李氏:“听说你帮人做席面,擅长做什么菜色?” 李氏不太好意思,可此时不是藏拙的时刻,连忙回答:“奴婢是山东人,自小便是吃面食长大,到会几样面点。正巧隔壁家是帮着做红白席面的大师傅,听说奴婢有这手艺,便让奴婢去帮忙,平时按照十个馒头一文钱的价格,给奴婢钱。” 京城里除了达官贵人,也生活着下人和老百姓,这些人请不起酒肆里的做饭师傅,便只能请那种专门走街串巷,给人做席面的师傅,他们要价不高,手艺却好,一个人就能看住三到十口大锅,做出各色各样的席面。 李氏擅长做面点,这当真是瞌睡来了枕头! 韩如月双眸里精光一闪,对着玉兰耳边吩咐了几句。 后者点头,替韩如月开口道:“浣花院里便有一个小厨房,李家婶子不如露一手,做出几样擅长的面点给二小姐尝尝。” 李氏心里涌起好奇,却不敢询问,连忙迎下,在出了门后,又凑到玉兰身边,不好意思地请求:“玉兰姑娘可有干净的剪刀和绣花针,借婶子用用?” 玉兰好奇她要这些做什么,到也找出来交给了她。 李氏来到小厨房,诧异里面材料全面,到也更加放心了。 洗手,揉面,发酵…… 半个多时辰过去,一盘散发着面香味的面点出现在韩如月的面前。 李氏用那双巧手,将面点捏成形态各异的小动物,有活灵活现的小兔子,憨态可掬的猫狗,还有威风凛凛的老虎…… 韩如月将小兔子捏在手里端详着,可爱得让她舍不得咬下去。 可对于糕点铺子来说,味道比外表更加重要,她到底还是咬了下去。 面香味在唇齿间流转,很是美味。 韩如月对李家人越发放心,当即让李家人出去找郑勇,马上选择吉日让城东的铺子开业。 另一边,她将赵妈妈叫了过来,“春英伺候地尽心,我想将李浩忠一家调到我的名下,还请赵妈妈回去和赵管事说上一声。” 小姐在出嫁前都会带着自己或者父母给挑选好的配方,韩如月娘亲去世,所以她自己挑陪房,自然也无可厚非。 这不过是一件小事,赵管事做主便能答应。 赵妈妈眼见二小姐是地位上涨,也不敢耽搁,很快将他们一家三口的卖身契送了过来。 韩如月让玉兰收好,随即想起玉喜的事情,问道:“玉喜订亲的刘家呢?你去后可又调查到更多的内容?” 玉兰摇摇头,“奴婢让爹爹调查了,他一有结果,马上便会送到府上。” 第73章刘家 “玉喜家里还有什么人?” “除去外出的水生,她只有一个母亲在家,平时帮着绣花,到也算有营生。” 韩如月点头,便将这件事放下,全身心地关注到开店的事情上。 没想到,店铺开展的很顺利,和玉喜订婚的刘家到出了问题。 刘彦的娘亲自找到韩府,请求见韩如月。 韩如月刚用过早膳,正缩在书房里看书,听到玉兰的禀告,还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谁?哪个刘家人?” “就是和玉喜订婚的刘家!那刘彦的娘来府里想要见二小姐!”玉兰脸色铁青,看着一旁面无表情的玉喜,气得拉了拉她的袖子,“玉喜,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还不快和二小姐说说,好让二小姐给你做主!” 玉喜在韩如月清冷的目光鼓励下,咬住下唇,跪在了韩如月的面前,一字一顿清晰说道:“二小姐,奴婢……奴婢……求您成全。” 刘余氏进入韩府,一双小眼睛羡慕地看来看去,目光里流露出一丝贪婪。 画屏心里暗暗嗤笑,当真搞不懂玉喜姐姐怎会和这种人家订下婚约,这未来婆婆一看便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画屏姑娘,你头上这金钗看着真好看,多少钱买的?”刘余氏早就在画屏的身上转了好几圈,最后的关注点都在她的发饰上。 画屏强忍着将金钗藏起来的冲动,淡淡地开口:“这是二小姐赏赐给我的。” 刘余氏听后一喜,眼睛又不怀好意地滴溜溜转着,“二小姐为人很大方?” 画屏听出她话中的贪婪,双眉一扬,似笑非笑,“二小姐为人很好,还好相处,是难得的主子。” 刘余氏心中打定主意,更加殷情地向画屏套话。 画屏不喜她市侩的嘴脸,故意说错了几句。 不知情的刘余氏一一记在心里,见了韩如月后,便可劲儿地将她从头夸奖到尾。 韩如月纳闷地看着她,诧异这人怎么如此不会说话,专门挑自己不爱听的说。 等看到画屏在后面忍不住地耸动肩膀,她很快明白是这小丫鬟在背后捣鬼,顿时笑嗔地瞪了她一眼。 画屏连忙将表情收起来,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开口。 刘余氏口都说干了,不但没得到韩如月的赏赐,连口茶都讨到,不由得暗恼韩如月没有待客之道,气呼呼地将来意挑明:“二小姐,我这次来是为了犬子和玉喜姑娘的婚事!” 她的视线落在玉喜的身上,见到她比正常小丫鬟足足高出半头的身高,眼中的不喜越发浓厚。 心里将公公埋怨彻底。 你说订个什么样的婚事不好,为何就非要相中长得膀大腰圆的玉喜? 这丫头往这里一站,满脸的横肉,连和她说话都不敢! 刘余氏可不希望自家儿子未来会被一个丫鬟管得死死的,她的儿子可是文曲星下凡,别说是秀才,就连状元都有可能! 这么一想,刘余氏底气更足,连看韩如月的视线都没开始那般恭敬。 韩如月自然没错过她态度的转变,细细一琢磨,便能猜到她此时的想法。 不由得,她对刘家也不喜起来。有这样的娘亲,想必那刘彦也未必是个好东西。 当即,韩如月抢在刘余氏之前开口:“正巧你来了,要不然我还想请你到韩府说明白。我要解除玉喜和你儿子的婚约。” 刘余氏还犹豫如何开口,才能让韩如月点头解除婚约,现在一听懂她言语中的意思,顿时傻眼。 “解除婚约?二小姐,这是你提出来的?还是玉喜提出来的?” 她这话可是相当无礼了,可韩如月好脾气地没和她计较,而是回到:“玉喜觉得刘彦不是良配,想要解除婚约也无可厚非。难道你还想挽留?这我可做不了主,你得去求玉喜才是。” 求玉喜? 她堂堂未来的秀才娘亲,会去求一个小丫鬟? 刘余氏一脸黑的看着玉喜,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连续挑拨的愤怒,让他无法压制自己的怒火,直接将心里的想法全说了出来:“好啊,玉喜,你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长得那副模样,竟想让我去求你别和彦儿解除婚约?放屁,我巴不得彦儿马上和你分开呢!我家彦儿可是秀才,为了前途不可限量,你一个丫鬟,有什么资格做我儿媳妇!” “你怎么说话呢!这可是韩府,不是你市井巷尾!真当你家儿子是香饽饽,谁都想抢?现在还没考中秀才呢,就吹得全京城人知道,真不怕到时候你家儿子没考上,没脸见人?”玉兰看不得刘余氏丑恶的嘴脸,直接掐腰和她对骂起来。 刘余氏一听,脸涨成猪肝色,恼羞成怒地瞪着她,愤怒地吼道:“不要脸的小贱人,你敢诅咒我家彦儿落榜?看我不打死你!” 她将在市井撒泼的劲儿全使了出来,跳着向玉兰扑去。 玉兰灵活地向旁边一躲,拿起鸡毛掸子,对着刘余氏打了下去,嘴里还嚷嚷着:“打人啦!刘余氏好大的胆子!连韩府的二小姐都敢打!快来人啊!二小姐,你别怕,有奴婢在,奴婢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听到消息赶过来的仆妇,看到刘余氏被神勇的玉兰打了出去,打扮得宜的发簪乱了,衣服也皱皱巴巴,好不可怜。 看热闹的人群中冒出一个小丫鬟,对着看门婆子问道:“婶子,这人是谁啊?” 看门婆子一看是上次给自己瓜子的小姑娘,便将刘余氏的身份点明,末了可惜地摇头,“玉喜那丫头是个好的,就是长得差了点,可也犯不着让刘家这般蹉跎!这不,二小姐为玉喜出头了,刘家这次的脸可丢大发了。” 小丫鬟目光闪烁,趁着没人注意时,向后退去。 等刘余氏气呼呼地从浣花院里出来,便见一个乖巧漂亮的小丫鬟等在半路上,对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位婶娘,怎么搞得如此尴尬?若您不嫌弃的话,不如去我院子里坐坐?我给你找身干净的衣服换上?” 第74章谣言 爱占小便宜的性格让刘余氏一丝防备都没有,直接跟在小丫鬟的后面,来到另一座不比浣花院差的院子。 一路上,在小丫鬟的问话中,刘余氏将一肚子的火气添油加醋地发泄出来,将玉喜、玉兰和韩如月说成十恶不赦地坏人。 小丫鬟不但没对她的话怀有质疑,还一起说了不少韩如月的坏话。 等进了小丫鬟的院子,她将刘余氏请到座位上坐好,叫来另个小丫鬟服侍她吃茶点,“余婶娘,我去找婆子要套衣服,您先等等我。” “去吧,去吧,我正好歇歇脚。” 小丫鬟一出了下人厢房,赶忙来到上房,对等在那里的韩新月,将调查到的消息尽数相告。 韩新月嗤笑一声,拿出一个荷包,扔给小丫鬟,“想办法让刘余氏到外面散播韩如月的坏话,记住,不能让人发现到我头上!” “大小姐放心,奴婢自有方法。”小丫鬟抬头,露出让人舒心的笑容,可细细看去,那笑容怎么看都充满了恶意。 …… 自从刘余氏出府后,外面便散播出“韩家二小姐仗势欺人,强逼人解除婚约”的流言蜚语。 散播的人显然对韩如月充满了恶意,将她描述成嚣张跋扈,仗势欺人的恶女。 就像有人在刻意散播着谣言,这话才出现,就在世家大族里迅猛地流传开来。 就连九王爷府都有所耳闻。 “仗势欺人?你还调查到什么?”低沉的男声如泉水般动听。 修夜擎棱角分明的脸庞,透着的冷俊,在提到韩如月时,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配上精致无瑕的五官,给人一种英气逼人,又带着凛冽的感觉。 斐十五不敢迟疑,将那天后来在韩府发现的和盘托出。 修夜擎唇角的笑意冷了下去,目光锐利得好似两把利刃,让人不寒而栗,“有意思,去查查,这留言的散播是否有韩新月的手笔,在查查梁之尧,有没有参与进去。” 光靠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姐,她绝对做不到这般成功,身后必定还是有人的。 也不愧修夜擎的猜测,韩如月在郑勇和李浩忠的帮助下,找到了散播谣言的刘余氏,以及有丫鬟看到她离开浣花院时,和紫霞院的珍珠有说有笑。郑勇通过关系,还隐隐查出谣言的背后,有梁家的手笔。 事情到了这里,基本上也不用再继续下去。 韩如月对是谁想要害自己,已经一清二楚。 “二小姐,大小姐疯了不成?您名声坏掉,她能得到什么好处?你们可是同一个府上的小姐!”玉兰不明白,韩新月看着那般柔弱的女子,手段很辣起来,竟是不比梁姨娘弱! “你错了,这件事上,只有我的名声会受损。用不了几天,她就会成为有担当的好姐姐,成为人人夸赞的对象。” 韩如月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 韩新月的手段,她还不清楚吗? 和那种人,是没有能谈的必要的! 正如韩如月预料的,关于韩新月如何照顾弟妹,如何在郑氏去世后,撑起韩府的消息不胫而走,成为世家夫人们夸赞的对象。 “二小姐,您果真料事如神,现如今您要如何是好?难不成还任由大小姐踩着您上位吗?” 韩如月眸子里精光一闪,笑容变得玩味,“大姐姐演戏演的也很辛苦,我若不在旁边帮帮忙,还真对不起她了。” 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机会,狂靠言论,是不能一击切中韩新月的要害的! 恰好,粱之姝回请韩府姐妹到梁府上做客,听说还有几位世家小姐会来。 韩如月差点笑出声,这当真是她一直寻而不得的机会。 就是不知道韩新月有没有做好准备,接受就要翻天覆地的变化。 梁府距离韩府只隔着两条街道。 韩如月姐妹三人坐在同一个车里。 一路上韩新月挂着满脸洋洋得意的笑,韩如月沉默不语,韩满月惴惴不安地看着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心地不敢开口。 在这种古怪的气氛下,三人到了梁府。 粱之姝亲自等候在而门口,看到韩新月时,欢喜地拉住她的胳膊。 “表姐可算来了,我都等不及了。”她娇俏的撒娇,目光都没在韩如月和韩满月的身上停顿过,俨然一副不将她们看在眼里的架势。 韩如月并未往心里去,一双灿烂的眸子左顾右盼,在梁府的风景上流连。 这一看不要紧,竟让她看到五皇子和九王爷由梁之尧陪着,出现在梁府。 这……是什么情况? 韩如月脚步一顿,韩满月收势不住,差点撞上她的背脊。 “二姐姐,怎么了?”韩满月好奇地顺着她目光望去,见到两名优秀的男子后,眼睛一亮,“是五皇子和九王爷,他们也来了?” 韩如月眼眸一闪,表情上并察觉不出丝毫的破绽。心里却意识到,有这两位在梁府,想必她的行动要格外小心谨慎才是。 走在前面的韩新月目光痴迷地落在九王爷修夜擎的身上。 不管见到几次,她都觉得他是见过的所有男子中,最为帅气英俊的一个,哪怕素有京城第一美男子支撑的郑元瑾,在他的面前,也只能沦为陪衬。 至于五皇子等的皇子们,周身的气度也比不上修夜擎的半分。 站在一旁的梁之尧更是沦落到渣渣里。 感受到韩新月的目光,梁之尧飞快地看了过来,对着她露出讨好的笑脸。 韩新月含羞带怯地回视他一眼,目光装作娇羞的移开,心里却暗暗恼怒,怨恨梁之尧欺负她年纪小,不懂事,骗得她和他亲密,让她只能和他纠.缠不清。 万幸的是,梁之尧顾忌着她年纪小,就算舔遍她的身子,也没捅破最后一步。 韩新月自我安慰着,只要守好身子,不让梁之尧哄骗去,她还是有几乎嫁给九王爷的! 在遇到修夜擎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想办法摆脱梁之尧,和九王爷攀上关系! 打定注意,她清了清喉咙,娇滴滴地盈盈一拜:“民女见过九王爷,见过五皇子。” 第75章开玩笑 “免礼。”修逸朗不耐烦地挥挥手,看到落在后面的韩如月时,双眼一亮,主动打招呼,“韩二小姐,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韩如月:“……” 谁和你凑巧啊! 她一点都不想见到他! 韩如月心里吐槽着,真想将五皇子忽略个彻底! 偏偏五皇子一点眼色都没有,甩开梁之尧,大步向韩如月而来。 韩如月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背后的汗毛尽数立起,强忍着转身就跑的冲动,防备地对修逸朗请安。 修逸朗非常自来熟地大笑,“韩二小姐客气,又不是第一次和小爷见面,你搞得那般生疏多没意思!怎就不拿出你骂小爷那股嚣张劲儿?” 这话里话外透露出大量的信息,众人齐齐变了脸色,惊讶地打量着韩如月,似乎不敢置信她什么时候和五皇子扯上了关系。 韩如月心里怨恨地要死,强忍着不胖揍五皇子一顿的冲动! 很显然,这货认出她在云想衣讽刺过他! 韩如月心思涌动,猜测着他故意当众挑明的打算,表面上却还在装傻,“五皇子是不是认错人了?先不说小女鲜少抛头露面,就说五皇子的身份,小女也不敢出言不逊。” 修逸朗冷哼一声,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这女人太狡猾了,骂过他,还能装作不认识他的打招呼,若不是他事后终于想起来,还不一定要怎么被她戏耍呢! 在女人堆里从来都无往不利的修逸朗,什么时候吃过这闷亏,梗在胸口的火气越烧越旺,就连招牌式的笑脸都维持不住了。 “韩二小姐抛投露面不露面小爷不好非议,但小爷绝对会记住是谁骂了我!韩二小姐,难不成你当真忘了你我在云想衣的相遇了?”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还真容易让人误会! 韩如月娇美的面容上一点点覆盖上冰霜,带着一股让人心惊的气势,冷冷开口:“五皇子慎言,我乃闺阁女子,名声可不是五皇子随意两句话就能非议的!既然你非说我冒犯过你,我就在此向五皇子赔罪,还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和我这女子一般见识,更不要再拿我玩笑打趣。” 韩如月看似服软道歉,其实话里话外都在映射五皇子仗势欺人,随意拿人玩笑。 五皇子浪荡的名声早就在京城里传遍了,看他此时紧咬着韩如月不放的架势,大家马上意识到五皇子一定是觉得韩如月长得漂亮,想要欺负人家。 看向他的目光,顿时变得各异。 姗姗来迟的孙逸飞更是怒火中烧,直接挡在韩如月的面前,义正言辞地开口:“五皇子,您是男子,岂能随意欺负女子?二表妹她年纪还小,可经不起您的玩笑!” 修逸朗原本就被周围人的视线闹得颇为不快,被孙逸飞一呛声,恼羞成怒道:“你们一个个没看见真相,凭什么就认定小爷是说假话的那个?你们可别被这女人无害的外表骗了!” 韩新月心中一动,眼睛转了一圈,再抬头时,便柔柔地向五皇子道歉,随即对韩如月呵斥道:“二妹妹,你到底如何冒犯五皇子了,还不细细道来。都到了此时,还要不认错吗?难不成你都忘记爹爹是如何教育我们的?” 明明都差不多过去的事情,在韩新月有心煽风点火下,又没完没了。 韩如月冷哼一声:“大姐姐刚刚走神了?难不成没听到我已经向五皇子道歉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又想要我如何?” 她深邃的眸子直直地落在修逸朗的身上,锐利的视线仿佛化为实质,令后者心跳露了半拍。可下一秒,从那片优美红.唇中吐出的言语,又宛若一盆冷水兜头落下。 “五皇子,您到底要民女如何做才满意?难不成您想要民女这条性命?” “胡闹!二妹妹,你这不是在逼迫五皇子吗?明明只要认真认错便能解决的,你为何就不肯退让一步?” “大表妹,你这句话就不对了。就算我来的晚,也听到二表妹的道歉,你为何还咄咄逼人,不帮着自己的亲妹妹,要去帮着一个外人?” “孙家哥哥,你是没见二表姐道歉时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这哪里是道歉啊,这明明就在逼迫五皇子原谅她!她当自己是什么人啊,冒犯五皇子的事情,还能随便两句话,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粱之姝见孙逸飞一来便维护韩如月,顿时气愤不已,不顾丫鬟的阻拦,跳出来把韩如月数落一顿。 一个个原本还光鲜靓丽的世家少爷小姐,因为这件小事吵得不可开交。 韩如月早就趁乱退出人群,不想再和这帮说不明白的人浪费口舌。 站在她旁边的是未发一语的修夜擎,趁着没人注意时,他低声说道:“逸朗开玩笑的,闹成这么大,他心里指不定如何后悔!” 韩如月冷哼一声,有拿女子名声开玩笑的吗? 他是皇子,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她就没那么好运了! 届时等待她的将会何等难听的话。 “你放心,回去后,我会狠狠教训他,为你出气。”仿佛看出她的火气,修夜擎幽幽地补充一句。 这到让韩如月意外了。 她飞快地睨了他一眼,偏偏他背对着她站着,只能看到半个侧脸,更别说此时的表情了。 “你为何要帮我?”早在之前韩如月便发现了,这位九王爷尝尝在不知情地情况下帮她一把,“就因为我曾经救过你?哼,你别以为帮我简单说几句话,便和救命之恩相抵,你的命并没有这般不值钱。” 她这一席话绝对是大不敬的。 可修夜擎不但不生气,一双如漆的眸子染上淡淡的笑意,“韩二小姐想要我怎么报恩?” 韩如月两条黛眉微微一蹙,认真地思索着,最后目光中流露出警惕,“我……暂且还没想到,你的玉佩不是还在我那里,你也答应我有事上门求助时,你一定会答应,难不成你要赖账?” 第76章螳螂捕蝉 修夜擎微撩双眉,他知道韩如月这段时间在韩府并不好过,还以为自己主动提起,她会要求处理掉韩新月,没想到他都询问了,她却想也不想地拒绝。 修夜擎目光变得专注,确定她并没有说谎后,对她的兴趣也越来越高。 有趣,长这么大,他还第一次遇到如此有意思的女孩子! 修逸朗看着闹起来的众人,头疼地提高音量:“够了!和你们有关系吗?你们一个个嚷嚷得小爷头都疼了!还不给小爷闭嘴!” 五皇子发威,韩新月等人乖乖闭嘴。 五皇子的好心情尽数消失,看着韩如月面无表情的小脸,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最后一甩袖子,对着梁之尧咆哮:“还傻愣着干什么?你不是说要带小爷去看劳什子金鱼吗?还不快带路!” 梁之尧委屈地在前面领路,后面跟着气鼓鼓地修逸朗。 天知道若不是小九叔说什么有要事要做,他早就离开了! 但愿不要有让他失望的乱子才好! 就算修逸朗的态度并不算好,可梁家见有机会和皇子攀上关系,使出浑身解数向五皇子攀关系,小小的宴会可谓举行的格外隆重。 韩如月吃的并不多,因为五皇子的搅局也没心情和韩新月针锋相对,只想着快点离开。 偏偏梁之尧提议,到水榭去看戏! “我请了京城最有名的香云社,台柱小香玉也到场了!” 小香玉那可是京城里有名的旦角,长得艳丽非凡,有人好事将她和韩如月放在一起评头论足,想着能不能分个高下。 可惜韩如月是世家小姐,众人也看不到,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水榭,韩如月因为不太喜欢听,便故意落后半步,坐在了后面的角落。 等戏开始时,韩如月才注意到自己的位置很好,竟可以将全场的人全收在眼里! 这一眼望去,她差点没喷笑出声。 只见梁之尧目光痴迷地望着韩新月,后者却只留意着修夜擎的举动。 另一边的粱之姝围着孙逸飞嘘寒问暖,而后者却不时往自己这边瞟。 梁家的余下人全围着修逸朗转。 ……这也太乱了! 韩如月觉得,自己还是别参与进去的好,便老老实实地收回视线,忍着无聊听戏。 在唱到一半时,修夜擎突然起身,向外走去,没过一会,韩新月也跟着离开,梁之尧紧随其后。 韩如月眼眸一闪,注意到其他人都被小香玉的唱功吸引,并没人注意到。 当即,她压低声音对玉喜叮嘱道:“你在这里看着,若有人问起,就说梁府的丫鬟带我去官房了。” 玉喜机灵地点头。 韩如月便跟着韩新月离开。 水榭的外面是一片池塘,饲养着红色和白色的金鱼,被风吹起的池塘表面,荡漾出层层碧波,美得如同仙境。 韩如月没空欣赏美景,她要很小心,才能在不被发现的基础上不跟丢。 万幸她曾经在梁府住过多年,这个充满痛苦记忆的地方,到让她不能轻易迷路。 眼看着韩新月越来越向梁之尧的住所走,韩如月到有几分看不懂了。 同样误会的,还有梁之尧。 他三步两步地追上韩新月,从后面抓住她的手,“新月,你要去哪?” 韩新月骤然被人拉住吓了一跳,见身后是梁之尧,表情有瞬间的僵硬,随即柔柔地笑了:“水榭太闷了,我想出来散散心。” 梁之尧没发现她的排斥,将她揽入怀中,宠溺道:“小傻瓜,若是想我直说便好,何必故意往我院子里跑。” 韩新月身子陡然僵住,“前面是你的院子。” “当然,难不成你还想说不知道吗?”梁之尧只当她在开玩笑,低头在她唇.瓣上落下一吻,眼神温柔。 韩新月却好奇九王爷为何要去梁之尧的院子,忍不住再往前看,哪里还能见到九王爷玄色的衣摆。 韩新月越发着急,只想快点摆脱梁之尧,追上修夜擎,当即娇羞地挣扎:“尧表哥,我……我想去官房……” 少女软嫩的身子贴着少年摩挲,原本就火.热的身子,瞬间燃烧起来,加上少女软糯的语调,让他只想马上吃了她。 韩新月从他眸子里看到熟悉的炙热,心中焦急,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转身就跑。 猝不及防的梁之尧一愣,想也不想地追上。 韩如月犹豫了一瞬,也紧随其后。 可不过转过一道弯,眼前便失去二人的身影,让韩如月陡然一惊。 慌忙地四处寻找着,就被人倏地从后面捂住双唇。 韩如月大力挣扎起来,像一只发疯的小猫,又抓又挠,可熟悉的清冽香味沁入鼻息,又让她冷静下来。 睁开眼,只见抓着自己的袖子是一片眼熟的玄色。 男人叹息的声音在身后无奈响起:“怕你叫,我才出此下策,没想到被你抓挠得差点破相。” 韩如月尴尬地僵住身子,当男人松开自己后,才尴尬地开口:“你快吓死我了!你不是已经进去了?怎又在这里出现?”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修夜擎。 他也没直接碰触到韩如月的唇,还是用玄色衣袖挡住自己的手,再碰触他。 可这突然的接触,还是吓得她马上反击。 修夜擎一双黑眸炯然有神,指向两人前方的小院子,“你不想猜猜看梁之尧和韩家大小姐在做何事?” 韩如月顺着他的指尖望去,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们两个……在里面?” 修夜擎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也未见他怎么动作,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突然跪拜在他面前,“主子,属下已准备妥当。” 在韩如月诧异地目光注视下,那男人化为一道残影,出现在小院子周围,随即一股黑烟冒起! “接下来,你便随我上去看戏就好。”在韩如月脑筋短路的时刻,只觉得腰身一紧,自己已经随着修夜擎上了树。 没用半刻的功夫,便有婆子发现小院起火,院子里的仆妇就像一直在准备这一刻,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入小小的院子,闯入院门,自然也发现了里面香艳的画面。 第77章私相授受 韩新月跟丢了修夜擎,正不知如何是好时,被梁之尧拉入了小小的院落。 少年一双剑眉下,是一双包含深情的眸子,痴痴地爱恋,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落在韩新月的眼里,却早就习以为常,并没再引起过多的波澜,只是敷衍着询问:“尧表哥,官房在哪里?” 梁之尧随手指了一个方向。 韩新月原本并不想去的,可一想到留下来,就要和梁之尧在一起,她便不疑有他地向他指的方向走。 唯一的出炉被梁之尧当着,韩新月若想过去,就必须在他身边经过。 当擦过他的肩膀时,异动陡然发生。 韩新月只觉得身子一轻,就被人拦腰抱起。 湿润而又炙热的吻火急火燎地落在她的额头,鼻尖,脸上,最后深深地吻上她的唇。 韩新月所有的反抗都被他吞下,身体已经熟悉他的接近,她便没有反抗,沉迷在他营造的气氛中,一切都蒙上淫.乱的颜色。 等着火的声音将韩新月惊醒,她又慌又乱地想要将梁之尧推开。 可梁之尧的身子硬得像石头,双目赤红,如狼一样地盯着她,“新月,我忍不了了,给我好不好?” “尧表哥,你清醒一点,外面着火了啊!你想烧死我们吗?” “不会的,有小厮在,谁也不能伤害到你。乖,给我,我爱你啊!” “不……放开我!” 韩新月被他疯狂地模样吓到,大力挣扎起来。 撕拉一声,衣衫破碎。 韩新月又慌又乱,不敢再激怒梁之尧,便用乖巧的模样安抚住他,等他沉迷在她的身体,放松警惕时,她猛然推开他,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试图打开门。 可惜,门在外面被人锁住了。 仆妇们撞开门时,看到的便是梁家大少爷压着韩家大小姐意图不轨的模样。 见到有人来了,韩新月哭得好不凄惨。 仆妇们面面相觑,皆知道大事不妙,连忙让人去将夫人请来。 一顿人仰马翻,到是没人急着为韩新月披上外衣,任由她的肌肤大刺刺地在空气之中暴露。 甚至还有小厮目光不明的偷窥韩新月,猥琐地笑着,目光闪烁。 韩新月从小受宠,什么时候受过这般待遇,羞愧得差点晕死过去,只好用破掉的衣服徒劳的挡住身上的肌肤。 若说刚刚为了骗取同情的哭泣,现在到真的哭了起来。 韩如月看了一会,见柳氏带着丫鬟,神色僵硬地冲入院子,才悠然地收回视线,对身旁的男人说:“你把我带上来,现在也应该送我走才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有人找我的。” 她一边说着,视线还故意向下转了一圈,那小眼神,明晃晃地在看修夜擎笑话,仿佛在质问“他要如何带她离开”。 修夜擎被她逗趣的模样逗笑,目光幽深。 他到有几分不懂了。 这韩如月一会冷静,一会活泼,一会又聪明伶俐,一会又笨得要命,到底什么样的她,才是真面目? 修夜擎对女人从来不好奇的心,因为韩如月这个人,而引起越来越多的关注。 韩如月并不知自己已经引起九王爷的注意,还在等着看他热闹。 至于被人发现她不再水榭,质问她去哪了等等的问题,她根本不在乎。 就算她自己主动承认,也没人会相信她一个弱女子,有能力瞒着梁府上下家丁,点燃一座院子。 这若不是有功夫的人,是干不出来的。 更何况,韩如月早就和玉喜通气,留了后手,她便不怕有人质问。 “冒犯了。”男人呼出的空气在耳畔划过。 没等韩如月领略到他话中的含义,腰身一紧,她便飞了下去。 没错,是真的飞。 风吹动发丝,视线中的景色都活了起来,向后掠过,有一次,她竟从一个人的头上飞过,而没被发现。 等双脚终于落地时,韩如月诧异地望向修夜擎,一双眸子灿烂的好看,“你会功夫?” 修夜擎没回答,只是指着不远处,“那边是官房。” 语毕,他不给韩如月再追问的机会,转身消失不见。 韩如月目瞪口呆地望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内心突然涌起一丝说不出的感觉。 猛地摇摇头,将还没成型的古怪想法驱逐,韩如月进官房转了一圈,出来时正巧遇到一名气喘吁吁的眼生丫鬟。 那丫鬟见到韩如月时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慌忙见礼,“表小姐,梁姨娘来接您回去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韩家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韩家没有女主人,梁府又是梁姨娘的娘家,便由梁姨娘出面,解决此事。 柳氏看到这位庶出的小姑子时,气就不打一处来,冷笑一声:“看你管教的好女儿,小小年纪不学好,竟想着勾.引人!” 梁姨娘对女儿和外甥在一起是很乐见其成的,可嫂子的语气却为她不喜。 梁姨娘不悦的气息毫不掩饰的扩散着,眼睛里闪射着凶光,“嫂子这话说得当真不害臊,我家新月最是懂事不过,京城里谁人不夸上一二。众人可看得清楚,是之尧压着新月不放,你可别含血喷人!” 柳氏气得差点把银牙咬碎,在心里将梁之尧骂了一顿。 她这儿子看上谁不好,偏偏就是一个庶女! 就算是韩府的嫡女韩如月,她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接受啊! 为了儿子的仕途,娶一房庶女为正妻,绝对于他未来不妥! 瞬息间,柳氏已经有了决断,“韩新月想进我们梁家的门?可以啊,我这就安排一顶小轿,她今晚就可以进门!” 只有妾侍才不用明媒正娶,用小轿抬进来! 柳氏这话,岂不是往梁姨娘的心口踩? 梁姨娘的脸顷刻间就乌云密布,心里的这份怒火就越烧越烈,强压着才没在柳氏的面前变脸。 她嗤笑一声:“梁府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女人做主,等我哥哥来,我自会同她说!” “你……”柳氏被她嚣张的模样气到,心里到隐隐不安起来。 这梁姨娘虽然是个庶出,可自小养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和丈夫的关系最好。 梁姨娘若开口,没准丈夫真的会答应! 第78章我的人 还没等梁姨娘等到梁老爷出现,换上整洁衣服的韩新月哭哭啼啼地被丫鬟带了出来。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身混乱的梁之尧。 他没注意到众人的脸色,直接跪在柳氏的面前,激动地嚷嚷:“娘,表妹是我的人了,我要娶她为妻!” 柳氏惊愕后,抬手便狠狠地捶了他几下,哭得好不可怜,“我做了什么孽哦,竟是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放着那么多的好姑娘不看一眼,竟非要一个庶出的!你这样,可对得起梁家的列祖列宗?” 韩新月恨得差点将手帕扭破! 在她的拼死挣扎下,并没让梁之尧得逞! 可那又如何,全部的人都看到她衣衫不整的和梁之尧在一起。 放在她面前只有三条路,一嫁给梁之尧,二出家,三死。 二和三没有区别,她只能选择嫁给梁之尧! 韩新月目露恍惚,她这一辈子就订在梁府了? 她……不甘心! 等韩新月浑浑噩噩地起身,在马车上遇到韩如月后。 她终于明白自己不甘心的是什么。 韩新月自认不比韩如月差,凭什么韩如月被她这般谣言中伤,她还如青竹一般,没受任何影响,还得到长公主府的关注,亲自送来了邀请函? 为什么和梁之尧闹出丑闻的,不是韩如月? 韩新月目光越发的疯狂,充满了算计。 韩如月察觉到迎面一道让人不舒服的视线。 她抬眸时,对面的女子垂着脸,眼圈红肿,一看就是狠狠的哭过,让人觉得格外的可怜。 但是韩如月一点都不同情。 哪怕重生,她还经常被上辈子的噩梦困扰,永远记得是韩新月将自己害死。 修夜擎并不能体会她的经历,只以为韩新月欺负她,才会出手给了她一击不大不小的教训。 这在韩如月的眼中,还远远不够。 不管是梁家,还是韩新月,她都不会放过! 韩如月脸色越来越冷,眼眸里面闪过一道寒光,哪里还有刚刚让人舒服的入浴春风。 仿佛不过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把尖锐,充满锋芒的匕首,寒光逼人,也令人不敢侵犯! …… 满打满算,韩新月也才13岁的年纪。 闹出这般丑闻,也不知梁姨娘用了怎样的手腕,愣是让梁家松口,答应为梁之尧娶韩新月为正妻。 可柳氏到底不甘心,只交换了信物,接下来的小定全推到韩新月15岁再说。 这些都与韩如月没关系,她看似每日悠闲的在院子里研究厨艺,做女红,背地里却推了几下波澜,愣是将韩新月的丑事闹得满京城都知晓了。 这样一来,韩府因为她是彻底蒙羞。 韩如月作为韩府的小姐,同样也会受到波澜。 可那又如何,已经活了两辈子的她,还会在意外面那些人的风言风语? 从重生的那一刻开始,她便已经为自己的生活确定了目标。 若是连仇都不能报,连命都保不住,那些有的没的名声都做何用? 可惜,有的人却不这么想。 韩如月一边品着才泡好的茉莉花茶,一边听着花姨娘在耳边期期艾艾的哭诉:“二小姐,想必你还没听说,外面关于咱家的风评,难听的不得了!大小姐到是定了亲,不用再担心没人要。可你和三小姐呢?你们还是没找婆家的小姐,被大小姐连累的,这未来的日子可怎么办啊?” 花姨娘原本就带着一股柔弱的风姿,小声哭泣时,红红的两腮垂着泪,眉目哀怨,到真有别一番风.情。 怪不得当年爹爹会在酒醉时带回来这位,前几天和梁姨娘闹起来时,也在这位的院子里流连。 这般柔弱的女子,最会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韩如月收回视线,将茶盏放在小几上,不说话的模样,让花姨娘心中有几分惴惴不安。 她当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二小姐了。 以往明明是个用清高遮掩自卑的人物,怎么就突然长大了? 说长大又似乎有几分不恰当,反正现在的韩如月,是当真和以往的不同,让自认为看人很准的花姨娘,心里都犯合计。 可惜,这府上能让她结盟的人少之又少,也只有韩如月有资本和梁姨娘斗一斗。 花姨娘借着喝茶的动作,让自己震惊不安的情绪冷静下来。 她还有韩满月,她必须要坚强! 既然韩如月不肯往她的话题上引,那她便主动提起! 花姨娘定了定神,再抬眸时,又恢复了柔弱的模样,“二小姐,妾身是真心为你和三小姐着想。若你们不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岂不是要误了终身大事?你……” 不想再听花姨娘下面要说的话,韩如月开口打断:“花姨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花姨娘双眼一亮,闪过期盼。 可惜接下来的话,就像是在脸上泼了一盆冷水。 “可我一个闺阁女子,婚姻大事,轮也轮不到我自己做主。”韩如月顿了顿,没错过花姨娘调色盘般变幻莫测的脸,“你若是有何想法,不如亲口和爹爹提。毕竟你是满月的姨娘,为满月筹备婚事,也无可厚非。” 花姨娘只觉得她这一番话就像石头般卡在胸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怎么听,都觉得她在讽刺自己只为韩满月着想,拿她当枪使。 就算自己心中就是这番打算,也不可能当众说出来啊? 花姨娘细细将刚刚说的话回想一番,自认为没有说错的地方,怎就引起了韩如月的防范? 不管如何,她都知道不能让韩如月误会,否则同盟将不是同盟,而是仇人了! 花姨娘用锦帕擦着眼角,“二小姐,你误会妾身了。妾身这番话处处都在为你和三小姐着想,可不是只为了三小姐啊!您想想,三小姐才12岁,还要过一年才开始仪亲,届时京城里不会再有韩府的不好传闻,自然也不会影响到她。” “可你就不一样了,你只比大小姐小三个月,现如今正是到了年纪。梁姨娘管家这么多年,就算妾身不明说,你也清楚她是一个面甜心苦的。你若不为自己谋划一番,这未来可怎么办?” 第79章巴掌 韩如月欣赏着花姨娘的一番作态,心里却叹口气。 上辈子的自己到底有多傻,没看出花姨娘这个人物。 看看她的说辞,哪句不是抓住了要害。 还好现在的自己不是当年,否则早就被她说动,找梁姨娘大闹一场。 她的确要梁姨娘不得好报,可也绝对不想被人当枪使! 韩如月垂下头,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落在花姨娘的眼中,便是她被说动了心思。 花姨娘心中稍定,再接再厉地劝道:“二小姐,你真应当为自己谋划一二了!妾身瞧着,这几天老爷又对梁姨娘呵护备至,就算大小姐闹出这种事来,也没批评,反而为她谋算到梁家正妻的位置。” “妾身当真为二小姐不值,明明二小姐才是这韩府的嫡出小姐,为何要处处不及大小姐……” 她装作失言的捂住双唇,眼神故意躲闪地垂下,“二小姐,你自己好好想想,妾身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这便先行离开。不管你要妾身做什么,妾身就算拼了这条命都会为二小姐出头的。” 韩如月配合着她的情真意切,脸上流露出感动,“花姨娘当真是好的,当年娘亲在时,也时时和我夸赞花姨娘的为人。花姨娘今日的话,我记在心里了。” 若说刚刚还紧张不安,现如今的花姨娘是彻底放了心。 只要能和韩如月亲近,随后便能挑拨她和梁姨娘斗得你死我活了! 至于最后谁能得利…… 出了浣花院的花姨娘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眼中的志在必得,是怎么也掩饰不住了。 “二小姐,花姨娘说的这些当真会发生吗?奴婢怎么都为您忧心不已!该死的大小姐,她到好了,只苦了你还没找婆家呢!”玉兰被花姨娘说动,小脸白得失了血色,惴惴不安,竟是忘了给韩如月添茶。 还是玉喜接过她手里的茶壶,顶替了她的位置,扫了韩如月一眼,开口:“二小姐,奴婢到觉得花姨娘的话不可全信。以前也没见过她往浣花院里来,最近频频造访,总觉得有不好的目的。” 韩如月颔首,玉喜看着膀大腰圆,可院子里的丫鬟,就属她最心细,能看出端倪。 “这事我自有对策,你们要看好浣花院里的丫鬟婆子,不许她们对外乱说一个字!” 韩如月难得露出冷脸,两个丫鬟都打了个寒颤,缩头迎下。 到了晚饭十分,韩老爷亲自下了话,要小姐和姨娘们一起吃饭。 这是自从韩新月闹出丑闻后,韩如月第一次见到她。 原本还带着婴儿肥的双腮瘦得没了肉,小脸到是瘦出了瓜子脸,衬得眼睛大大的,可惜下眼睑处的乌青,令她看起来很是没精神。 她阴恻恻地坐在位置上,谁也没看,可周身散发的气质,也让人不敢亲近。 韩如月脚步一转,绕到她对面坐下。 一直跟着她的韩满月一愣,飞快抬眼睃了一圈,便装作怯懦地跟着韩如月,在她的旁边落座。 韩新月感觉到身边的变化,冷哼一声,声音格外尖锐:“二妹妹,三妹妹,你们看见我连招呼都不打,还要绕道走,难不成不想认我这个姐姐了?” 以往韩满月都缩在后面,看韩如月和韩新月说话,自己充当无物。 可这一次等了半天,也没见韩如月回答,便硬着头皮开口:“大姐姐误会了,我们……不敢。” 韩新月就像没听见她的话一般,眼睛还恶狠狠地瞪着韩如月,“二妹妹,我问你话呢!你耳朵聋了吗?听不到我说话?” 此时韩老爷和两位姨娘还没来,丫鬟和婆子眼见小姐们要吵起来,急得满头冒汗,却没人敢开口劝话。 只暗暗祈祷韩老爷等人能快点来。 韩新月眼见韩如月不搭理自己,就光在那喝茶,心里那股火气怎么都掩饰不住了! 她腾地一下站起来,身子横跨整张桌子,伸手便去抢夺韩如月快要送入唇边的茶水。 韩如月猝不及防之间,被她抢个正着。 滚热的茶水在两人争执中倾泻而出,韩如月只觉得身上一疼,旁边便响起玉兰的惊呼:“二小姐,您没事吧!快让奴婢看看!” 韩如月冷着脸看着衣衫上暗色的水泽,胳膊上的肌肤火.辣辣的疼着。 对面的韩新月在短暂的惊愕后,不但没道歉,反而对着她露出洋洋得意的笑容。 韩如月倏地眯起双眸,娇美的容颜上覆盖着危险,“道歉。” 韩新月昂起下巴,“我又不是故意的,若不是你自己没抓住茶盏,会被热水烫了你一身?你不怪你自己,到数落上别人了,当真好不讲理。” “大小姐,不讲理的到底是谁?若不是你抢二小姐的茶水,她会被烫伤?”玉兰像一只小兽般,护在韩如月的面前,张牙舞爪地向韩新月嚷嚷着。 韩新月面色一沉,“大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和我大呼小叫?来人,还不给我掌嘴!” 啪地一声。 韩如月扬起完好的手掌,对着韩新月的脸颊狠狠扇了过去。后者不敢相信的捂着被打的脸,整个人呆滞住,好半天才抖着唇骂道:“韩如月,你敢打我?” 韩如月擦了擦手掌,学着她的语气嗤笑:“这怎能怪我呢?你非要把脸凑过来让我打,我若不动手,岂不是辜负了你的意思?” “好啊,你敢碰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韩新月尖叫一声,张牙舞爪地向韩如月扑了过来。 韩如月向后一躲,反手又给了韩新月一巴掌的,打得她嗷嗷直叫。 拜韩如月天天早上都锻炼的好处,她现在的体力比以往好上太多,韩新月在她面前根本讨不到好处。 以往她最不屑市井吵架打人,等真的动手,她才体会到这有多么的畅快。 能将最讨厌的人打得痛哭流涕,到底比用算计的手段爽太多! 可惜,一直看热闹的玉喜突然上前,拉着韩如月的手掌捏了捏。 韩如月心领神会的收回手,直挺挺地停下脚步。 于是,在韩老爷等人进入房间时,看到的便是韩新月啪地一声打在韩如月的脸上。 后者踉跄一下,摔倒在地。 第80章我们都看见了 “韩新月!你干什么呢!”韩老爷的声音突兀响起,吓得韩新月哆嗦了一下,再望向爹爹时,眼中闪烁着泪花,嗷地一声哭了起来。 “爹啊,你要为我做主啊,韩如月打我!” 韩老爷气得直哆嗦,“你当我是瞎子?刚刚我可看得清楚,是你打了如月!” 韩新月还想,她刚刚打了那么多次,都没打中韩如月,反而被她捶了好几次胸口。 现在才清楚,这小贱人正算计着自己,故意让韩老爷看到是他动手! 韩新月不甘心地抬起头,指着双颊,“爹爹,你看我的脸,这就是韩如月打的!疼死了!” 正巧韩如月也在此时抬起头,露出的脸颊来,让韩老爷倒抽一口凉气。 韩如月用了巧劲儿,打在韩新月的脸上只会疼,却不会留下太大的痕迹。 可韩新月使了大力气打在韩如月的脸上,加上她肌肤白皙,随意砰一下,都是一道红痕,此时脸颊上的红肿就像一个小馒头,格外的吓人。 花姨娘看了看两边,眼睛突然转了转,慌忙地扑上去,“二小姐,你的脸这般严重……不会留下疤痕吧?” 韩如月心道花姨娘还不算笨,表面上却摇摇头,抬手试图碰触脸颊,却发出倒抽一口凉气的低呼。 花姨娘顺着视线望去,就见韩如月白嫩的手臂有大片的红肿! 饶是她已经做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这伤痕吓到了,抖着声音尖叫:“二小姐,你这胳膊是被烫了?老爷……快请大夫,二小姐身上的伤痕看着更严重,不能再耽搁了啊!” 韩老爷不方便看韩如月身上的伤口,听花姨娘的意思竟比脸上还严重,那还能看吗? 女孩的肌肤可是格外重要的啊! 他猛地转身,让小厮去请大夫,随后大步向韩新月走去,也不管她的哭泣,啪地一声扇在她的脸上,力道大得将她身子打翻在地,耳朵嗡嗡直响。 “好啊,韩新月,我宠着你,念着你还小,还不懂事,你到是做出一件又一件让我寒心的事!现在更是敢欺负你妹妹了!你最好祈祷你二妹妹没事,否则我饶不了你!” “老爷,您息怒啊,这事您还没问清楚便下决断,会不会有些太早了?”梁姨娘护女心切,焦急地搂住韩新月,哭泣不已。 “早?我看得清楚,她身上什么事都没有,如月却被烫伤了!”韩老爷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韩满月的身上,“满月,你说,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事?” 韩满月身子抖了抖,仿佛被吓破了胆子,缩成一小团,不敢抬头。 韩老爷哼了一声,刚要去问别人,就听一道颤.抖的小声音说道:“大姐姐用热茶烫了二姐姐……” “你含血喷人!”韩新月跳起来就向韩满月扑出。 梁姨娘不但没拦住,还被她推翻,额头装在几脚。 眼看着韩新月像疯了一样还要对韩满月动手,丫鬟们终于不敢看戏,一个个围上来抱住韩新月,不让她再撒泼。 “梁氏,你还有话要讲?”韩老爷被大女儿的疯狂震住,脸色黑如锅底,“来人,将大小姐压到祠堂,为祖先抄经,什么时候心静下来,什么时候再出来!” 梁姨娘闻言,只觉得天旋地转。 罚去祠堂对女孩来说是最严苛的惩罚。 祠堂天寒露重,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韩新月会被虐待成什么模样? 梁姨娘只要一想,便觉得心口疼,也不顾头上的眩晕,连滚带爬地抓住韩老爷的衣摆,“老爷,求求你,新月马上就是订婚的人了,您现在罚她去祠堂,那不是让外面的人看笑话吗?” 韩老爷冷哼一声,“关于她的笑话还少吗?既然我怎么说都让她改不了陋习,那边去祖宗面前好好学学吧!” 韩新月刚刚有多嚣张,此时就有多颓然。 若不是有丫鬟们的支撑,她早就摔倒在地了。 祠堂……她以为这辈子都和自己没关系的地方,爹爹竟然罚她去祠堂? 眼眶里又热又胀,韩新月转头,正巧对上韩如月的视线,顿时,她又被怒火包围了! 是她,一定是韩如月害自己的! “爹,你听我说,这是韩如月在算计我,你不能上了她的当啊!” “爹,我不要去祠堂,我不去!” “爹,你听我解释啊……” 不管韩新月如何挣扎,丫鬟们都没松手,直将她送到了昏暗阴冷的祠堂,才将门锁上。 而此时,大夫终于上门,韩如月一看那张脸便愣住,没想到到是一个熟悉的。 何水清拎着药箱,一下下地摩挲着雪白的胡须,另一只手指搭在韩如月的手腕上,“嗯……还好二小姐已经将药断掉,没继续沾染毒物,体内的毒素没再扩散。” 韩如月放下心来,用眼神示意玉喜去门口守着,压低声音说:“大夫,我排遣的人已经找到赤莲的消息,想必要不了多久便能带回来。” 何水清双眼一亮,“好啊,若是这般,那老夫也可以先帮二小姐用药了。” 韩如月一愣,“赤莲还没到,提前用药不会影响效果吗?” “当然不会,老夫刚刚诊了你的脉象,虽然毒物没再扩散,可残留在你的体内,对你的身体到底是受损的。既然赤莲快到,不如我就先用药将你调理到最好的状态,随即再下赤莲,你的毒素差不多也能被清理干净了。” 韩如月欢喜不已,连连道谢。 何水清朗声大笑,从药箱里拿出几个小瓶,“这是老夫配制的雪姬膏,擦在你的伤处,要不了几日便能好。” 韩如月双眼一亮,上辈子她便听说过雪姬膏的名声,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只有宫里的娘娘们才有资格用,听说用后能让肌肤胜雪,五十岁还有三十岁的肌肤。 韩如月欢喜的接过,随即又问了药方的事。 何水清指着玉兰,道:“药方老夫会写下,届时,你便让这个小丫鬟去普济堂取药吧!” 玉兰与何水清相识,自然清楚这老大夫好哪口。 第81章担心嫁不出去 等韩如月吩咐她送何水清离开时,便从库房里拿出两瓶上好的桂花酿。 诊金到好说,手上拎着的两瓶酒到真让何水清满意。 到了普济堂时,他脸上的笑容都没断过,让徒弟为自己准备下酒菜,他摩拳擦掌地进了内堂。 没想到,才一推开门,便见穿着玄色精致长袍的男子背对着站在窗口,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使得长袍上用银线绣着的花纹发出淡淡的光。 何水清叹口气,将酒放在一旁,吹胡子瞪眼睛:“你小子怎么来了?” 男人转过头,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容,好看得令人过目难忘,偏偏覆盖着一层冰冷,又让人难以亲近。深邃的双眼深不见底,天籁般的醇厚声音冷冰冰的:“她可好?” 何水清翻个白眼,“好着呢,小小的烫伤,就让我舍出去三盒雪姬膏,你可得赔我!” 修夜擎眼神从两瓶好酒扫到何水清的脸,后者挺着胸口,梗着脖子,一副“谁也别想和我抢”的模样。 谁能想到,让人趋之若鹜的名医就隐藏在京城,做一个小小的大夫,每天只以酒水为乐。 “皇上一直在找你。” 这句话就像一个摁键,上一秒还不可一世的何水清,好似漏气的气球,急急忙忙地开始收拾东西,一副随时要跑路的模样。 修夜擎拦在他的面前,“我可以保你不被发现,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何水清咬牙,从被这臭小子赖上开始,他就没过一天的好日子! 可活命的希望就掌握在人家的手中,他也没办法了…… …… “二小姐,奴婢把药带回来了,今晚就给您煎了吃。”玉兰藏藏掖掖地将药拿了出来,献宝般的送到韩如月面前。 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碗茶水,豪迈地擦掉脸上的水泽,她激动地说:“奴婢回来的路上,听说大小姐昨晚在祠堂闹了一晚上!哈哈,老爷很是生气,听说还动了家法呢!” 韩如月眼眸一闪,到是没料到韩新月会这般沉不住气,就不怕将韩老爷彻底激怒,不让她出来吗? 可现在的她来不及想太多,到了五月,一年一度的百花宴便如期举行。 一开始,韩如月还以为韩新月会卯足劲儿出来,偏偏祠堂里一片安静,就像韩府彻底没了她这么个人。 等韩如月盛装打扮后,看到落在后面的马车,才明白韩新月被韩老爷准许出来了。 韩如月收回视线,全当作没发现的上了车。 韩满月依旧和她同车,一路上不再怯懦,反而像上次请她去青柳院时,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韩如月的眸子一沉,上下认真巡视着面前的三妹妹,怎么也想不起她原本在心中的样子。 以前的她不爱不院子,三妹妹也怯懦的不爱开口,可自从韩满月帮着作证是韩新月先动手后,韩如月就觉得这个三妹妹变得不同了。 至于如何不同,韩如月说不上来,却升起更多的防备。 长公主府位于京城的东边,修建得富丽堂皇,格外抢眼。 在门口迎接的丽人一身有品级的装扮,显然是宫里的女官。 她笑盈盈地从韩如月手中的请帖上扫过,随即落在韩满月的身上。 韩如月笑着解释:“这是我妹妹。” 对方是机灵的,明白韩满月是韩如月带来的“观众”,便将两人一起引了进去。 她们就像约好了,都没想等等韩新月,显然韩新月也不想和她们一起,进了公主府,便去找相熟的世家小姐。 韩如月一入内院,便被长公主府花园里争相斗艳的百花惊.艳。 明明不是此时时节盛开的牡丹,竟也开出绚烂的花蕊,在种种花朵的陪衬下,显露出高贵无暇。 韩如月看得一时间要痴了。 这时,身后响起一道女声:“这牡丹开得可真好,二妹妹可知道今年为何要在长公主府开百花宴?” 韩如月转过身去,就见韩新月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 她头顶斜插着一支紫鸯花簪子,穿着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脚上穿一双乳烟缎攒珠绣鞋,打扮得富丽堂皇,美.艳非凡。 可惜就是瘦了不少,衣裙稍显大了几分。 韩如月因在孝期,只化了淡妆,身上穿着一条月牙白的长裙,下摆绣着大片大片的花纹,看起来格外素淡的打扮,到衬得她越发好看。又隐隐可惜这角色被灰蒙蒙的衣裙挡住,激发起人心里的保护欲,只想给她拿出最好的,将她打扮得漂亮非凡。 她的眼睛透露着几分漫不经心,淡淡的回答:“也许是长公主想要举办。” 韩新月目光又深又冷,连日里被关在祠堂,在彻底的冷静下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被算计得有多惨! 若不是韩如月陷害她,她会被韩老爷不喜? 在梁姨娘偷偷摸摸的见过自己几次,两人分析一番当时的局面后,韩新月已经彻底醒悟了! 她不会再傻傻的将暴躁的情绪外露,她也要用同样的方法,将韩如月彻底踩到尘埃里! “你说的也算是一方面吧!更主要的是,几位皇子尚未娶亲,百花宴是京城世家小姐展露才艺的机会,还有比这更好的挑选机会吗?” 她顿了顿,期盼从韩如月的脸上看到向往与期待,可惜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一片幽深,让人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 韩新月并没有气馁,她再接再厉道:“二妹妹有这等的美貌,若不去争上一争,岂不是浪费了机会?” 韩如月听了这话,差点没笑出来。 先别说她怀了怎样的目的,就两人刚闹得像仇人一样,她便劝着自己去抓住好机会,真当她是没思维的傻子不成? “大姐姐这般想嫁入皇室,你为何不使使力气,到反过来劝上我了?” 韩新月敛下眼帘,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你到底是我的妹妹,亲姐妹两个又哪里有隔夜仇?我已经定了亲,到是你,正该议亲的年纪,却还没人上门提亲,这可怎当是好,姐姐为你发愁啊!” 一个个就都这般担心她嫁不出吗? 第82章不用你惦记 韩如月真想照照镜子,是不是她长了一张迫切想要嫁出去的脸,让一个两个的都拿这种事情和她唠叨。 “不劳大姐姐惦记,你还是想想你自己要怎么办吧!”韩如月不想和她再浪费时间,四处张望着韩满月的身影,想去找她。 不想韩新月突然凑过来,抓住她的袖子,“韩如月,你可要小心了,你害得我那般惨,真当我是个软柿子,被欺负了不敢反抗呢?” 韩如月两条黛眉微微一蹙,将袖子从她手里抽了出来,“终于不装了?看你装腔作势的说话,我都觉得恶心。” 韩新月快速站直身体,脸上的笑容不变,“当然还是要装的,只要有人在,我还是关心妹妹的好姐姐,可没人的时候,你可要小心了!” 韩如月正纳闷她为何变脸这般快,这时从小径的旁边走过来三个打扮靓丽的少女。 为首的那一个说道:“新月,你到是关心她,可人家不领你这个情啊!” 韩新月对着韩如月得意一笑,发出的声音却还是柔柔弱弱:“到底是我的妹妹,她过得不好,会让爹爹着急的。” “着急你也不能让她去升起想要嫁给皇子的心思啊!她算什么人,名声那般难听,哪有资格!” 随着少女的走进,韩如月才想起来这人是韩新月的闺中密友黄佳怡。 这黄佳怡虽是嫡女,可因为父亲官位低,说话不讨喜,世家小姐们并不喜欢和她接触。 韩新月因为是庶出的身份,也被那些自认不凡的世家小姐排除在外,便将同样被排斥的少女们都组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团体。 韩老爷的官位是这小团体中最高的,韩新月便隐隐成了小团体的领头者。 不管她们的真正心思如何,此时都是向着韩新月的,一致对韩如月发起攻击。 韩如月终于明白韩新月前后不一样的态度由来,原来是在众人的面前做戏! “这位小姐说的到是中肯。”韩如月一本正经的点头,“既然有‘京城第一美女’之称的我都没资格,想必这位小姐也没希望了。不如这就回去吧,也省着一会在皇子们面前丢脸。” “你……你不害臊!有这般夸奖自己的吗?”黄佳怡气得面红耳赤,她就是因为韩如月长得漂亮,才会处处针对她。这时被她拿着外表说事,心里那口气又如何能咽下! 韩如月无所谓地耸耸肩,“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京城第一美女的头衔又不是我自己给自己封的。就可以你们这般叫我,我就不能这般叫自己?” 什么叫气死人不偿命。 韩如月这是妥妥的。 既然你们都羡慕我的美貌,那我就继续美下去,让你们永远追不上。 黄佳怡两眼发黑,手指发痒,恨不得这时能有一把小刀,将韩如月那张脸划花! 偏偏韩如月就像逗猫一样,气得她两眼发黑,眼中隐隐闪现出泪花。 韩如月轻笑一声,对着后方呆愣住的小丫鬟道:“你还愣着做什么,快给你家小姐整理整理衣衫。这百花宴就要开始了,黄小姐原本就没好看的外表,若是连形象都不要了,还有哪位贵公子愿意要。” 黄佳怡被奚落得身形踉跄,耳中听到几声嘲笑的闷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她原本就没接到请帖,是死皮赖脸地跟着别人过来的,此时哪里还有脸待着? 直接捂着双颊,哭着离开。 韩新月暗暗咬牙,她还想借黄佳怡那张从不吃亏的嘴奚落韩如月一顿,没讨到好处不说,还没落得面子里子都没了。 韩如月就当没发生一般,继续往前走。 出了小径,便是被清理出来的一大片平地,摆放着好几张桌子,左侧坐着青年才俊,右侧坐着世家小姐,中间用一道纱帘挡住。 这样一区分,就算少女们不戴帷帽,也不算失礼。 韩如月一出现时,提早到达的少年们视线,尽数落在她的身上。 没办法,就算她打扮得再素净,也实在是太漂亮了。 那身简单的衣裙根本配不上她的风姿,让人恨不得捧上最好的,只为博佳人一笑。 韩如月就这般目不斜视地走他们身旁走过,空气中流动的香气,让少年们涨红了脸颊。 有一个忍不住对身旁人问道:“这是哪家的小姐?长得真好,就像画中的仙女!” 被问的少年回过神来,语气中带着鄙夷:“你别被她的外表骗了!这位韩家二小姐在京城里可是有名的嚣张跋扈,名声难听的狠。” “胡兄,你怎能在背后议论世家小姐的是非,实属不是君子所为!”孙逸飞一本正经地呵斥胡飞,深为他的言词不耻。 胡飞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欠妥,见有人听到这边的响动忘了过来,脸颊顿时涨得通红,恶意讽刺:“怎么?我说她两句你不乐意了?她是你的什么人,你又是她的什么,轮得到你在这儿说三道四?难不成你还暗恋人家不成?” 孙逸飞被戳中心事,一张俊逸的脸挂起两朵红晕,大声呵斥:“胡兄越说越过分了!女子的闺誉岂是你这般随意中伤的?你应该道歉!” 周围人眼见两者剑拔弩张,连忙来拉,这时一个少年的声音插了进来:“众位都是来参加百花宴的,不要因此犯了和气。” 那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湛蓝色精致长袍,温柔的眸子像辽阔的大海,五官线条柔和。 众人一看清他的长相,慌忙请安:“大皇子安好。” 旁边世家小姐们听到动静,一个个都向大皇子的方向看去,原本还对传闻将信将疑,在见到这位鲜少在众人面前露面的大皇子,更加确定了几分。 “大皇子真温和,在众人面前从来不摆架子。”世家小姐中突然有人蹦出一句。 韩如月还没看清是谁说的,便又有人接了一句:“那又如何,就算这位占着一个长,也注定没几分出息。” 这话说得可是大不敬。 韩如月凝眸望去,对上一张明艳高傲的脸。 第83章竹阳郡主的试探 竹阳郡主,长公主唯一的女儿,芳龄14岁,正是少女天真烂漫的年纪。她的出身原本就不凡,一出现便是众人围拢,争先讨好的对象。 韩如月听得清楚,刚刚讽刺大皇子没出息的人,正是她。 想想上辈子,韩如月到死时,皇帝已经病入膏肓,众位皇子争斗,不管那个位置落在谁头上,也不是当今的太子就是了。 竹阳郡主现在就下了决断,会不会太早了一些? 韩如月转念又一想,在做的小姐们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有几个会清楚未来的大周王朝会发生动荡? 就是上辈子的自己,也是在死前听到了消息,再之前又了解到什么? 这么一想,韩如月便觉得掌握消息的重要性。 看来再回去时,她一定要郑掌柜等人时时刻刻的关注京城动向,不能再做上辈子那般的聋子瞎子。 她正想的出神,便见前面的光被人挡住,一道高傲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你便是韩如月?” 韩如月眼角一跳,抬眸就见竹阳郡主梳着祥云髻,头顶斜插着一支白玉响铃簪。穿着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裳,脚上穿一双双色缎孔雀线珠芙蓉软底鞋,摇曳生姿,好不漂亮。 “给郡主请安。”韩如月回答的不卑不亢,像是没注意到竹阳郡主脸上的探究。 竹阳郡主只觉得眼前一闪,还没看清面前人的长相,被低下头去,只露出一头乌黑的秀发。 她很想让她抬头,让自己好好看看。 可一想到周围有很多人在看着她,她这突兀的举动并容易惹人是非,便暂且安奈住,转变了另一番措辞:“本宫看你顺眼,你这边到本宫的身边走吧!” 长公主举办的百花宴,皇子前来参加,公主却一个都没到。 也因此,女眷这边按照品级来算,竹阳郡主是最高等级的。 坐在她下首是一品大元的女儿,像韩如月这种,只能与四品官员的女儿坐在一起。 竹阳郡主突然把韩如月带到前面去,也就意味着,一会的表演,她会比别人先出现。 这对于韩如月来说,当真是一件好事。 毕竟越在前面,表演的选择越多,越不会担心与前面的人重复。 一时间世家小姐们的目光都充斥着羡慕,暗暗猜测韩如月是走了怎样的好运气,能得到竹阳郡主的另眼相待。 韩如月自己也挺好奇的,可她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温顺地起身,跟在竹阳郡主身侧。 竹阳郡主对她投注了很多的关注,却小心翼翼地没表露出来,只让她坐在自己的下首,并让服侍自己的宫女为她也准备了一份吃食。 韩如月看着端上来的瓜果美食还能面无表情,可最后上的那杯蜂蜜柚子茶时,强忍着,才没让表情发生变化! 竹阳公主的视线就没从她的脸上离开过,见到她盯着蜂蜜柚子茶看时,笑着开口:“本宫听五皇兄说你做的口水鸡和麻辣鸭格外好吃,你看看这茶的味道和流沙包匹配?” 韩如月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住面容的僵硬。 竹阳公主搞出一杯蜂蜜柚子茶出来,又提起口水鸡,是想要干什么? 在上辈子蜂蜜柚子茶不是稀缺物吗? 怎么到了这辈子,人人都能做出来了? 韩如月努力在脑海里挖掘着,奈何上辈子她对外面的事情很少关注,更不清楚竹阳郡主的为人了。 可她敏锐的察觉,这蜂蜜柚子茶绝对是一块烫手山芋,必要好好防范。 短短几息的功夫,韩如月的心中已经闪过种种决断,等她放下茶盏,已经露出淡淡的笑容:“这茶真好喝,不知郡主是用什么做的?除了蜂蜜,我似乎还尝到了别的东西?” 竹阳郡主意味深长地拉长声音:“韩二小姐当真谦虚,本宫寻思你能做出口水鸡那等巧妙好吃的食物,还尝不出这茶的配方?” “郡主谬赞了,我能有几分见识。若不是原来伺候我的奶娘心灵手巧,教了我很多菜色,我也不会这些。”韩如月真心实意地开口,将所有都推到奶娘的身上。 竹阳郡主眼眸一闪,自从修逸朗提起口水鸡后,她便认真调查过韩如月这个人,自然也没放过在她身边伺候的。 那奶娘的确是巴蜀人。 她也派人去巴蜀调查过,那边的确有口水鸡这道菜。 难不成真是她想多了? 竹阳郡主眯起双眼,“以前听闻韩二小姐很多传闻,当真见面时才发现,韩二小姐当真是个奇女子,并不如传闻那般不堪。” 韩如月笑了笑,装作娇羞地垂下头,并没接话。 竹阳郡主还要说什么,这时门口处又有喧哗的声音,只见几名身材高大挺拔,长相各个不凡的少年走入殿内,为首的正是当今太子! 众人起身,向太子请安。 太子柔柔地笑了,让各位起来,“众位不用拘束,今日没有地位,只有真正的学术和才艺。” 百花宴对于女子来说,是展露才艺的机会。 对于男子来说,便是交流学术,互相发表意见的最好场所。 曾经宋山长便是在百花宴里出了名堂,让皇上耳闻,欣赏他的才学,最后更是钦点他的状元之位。 原本还端着的少年们,一见太子出现,各个激动得跃跃欲试,只想在太子等人的面前发挥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从太子一行人进来的瞬间,韩如月便敏.感的注意到,身旁的竹阳郡主很不对劲。 她小心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能看见太子等人,却不能确定竹阳郡主具体看得是哪一位。 韩如月收回视线,率先排除了大皇子。 毕竟大皇子比所有人都要早到,那时候竹阳郡主还不是这般反应呢! 剩下来的几位皇子里,会是谁让竹阳郡主失了分寸? 又是因为什么,让她对自己投下更多的关注? 她自认为重生后已经小心小心够小心,还是拿不准为何会引起竹阳郡主的注意。 念头在脑海里飞快地闪过,韩如月的面容上却一点破绽都没流露,依旧淡淡品尝着面前的瓜果。仿佛外界的喧嚣都和自己无关。 长公主也很快到了,她亲自将太子迎接到主位上,说了一些场面话后,百花宴开始。 第84章百花宴的世家小姐 作为百花宴的评委,除了长公主,还有女学上很有名的几位老师。 太子等人出人意料的并没做评委,而是坐到青年才俊那边,显然也是要同台献技的。 这让少年们面面相觑,原本还火.热的心思渐渐淡了下来。 也是,有皇子们在,他们谁敢跃过皇子们的风采 ? 连带着,少年们那边的表演只能算平平,并没有太惊.艳的出现,就连皇子们也是意思意思,没有人花费大力气。 等轮到世家小姐这边时,气氛陡然一变,顿时变得活跃起来。 竹阳郡主作为第一个,上台对着长公主等评委的方向盈盈一拜,头上的珠光宝气随着她的动作,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出夺目的光芒。 “来人,把本宫的琴拿来。” 一听竹阳郡主要弹琴,底下的人顿时窃窃私议起来。 世人皆知,竹阳郡主有一架上古遗音,那是爱琴着渴望却渴望不到的好琴。 今日她们不但能有幸看到,还能听到它在弹奏时的声音。 有喜欢琴技的少女们,顿时满眼里流露出羡慕。 韩如月看着台上的少女,纤纤素手在琴弦上拨弄,好听的琴音在耳畔回荡,那声音,怎么听都让人难忘,让人想要牢牢地记在心里。 等竹阳郡主弹奏完时,台下响起雷鸣的掌声,似乎都在为刚刚的那一刻而激动。 韩如月是第二个,原本她并不是这般靠前,若不是有竹阳郡主的临时插手,她起码还得再等一些时辰。 站起身,她刚刚迈动步子,一个丫鬟突然摔倒,恰好撞在她的身上。 丫鬟手里端着的蔬果尽数落在韩如月的裙子上,各种色泽染花了她的衣裙。 “大胆,哪里来的不长眼丫鬟!”竹阳郡主恰好从上面下来,对着犯错的小丫鬟瞪眼。 小丫鬟吓得都要哭了,噗通一声跪下,“郡主,奴婢不是故意的,请求郡主原谅。” 竹阳郡主刚要教训她,韩如月便抢先开口:“郡主,不知哪里方便让我更衣,我这幅样子,是不能表演了。” 其实这和小丫鬟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后面的有人嫉妒她率先表演,故意给她下绊子罢了。 韩如月并不想将世家小姐们的小心思闹大,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竹阳郡主眼神一转,便指着身后的大宫女:“这是伺候我的青翠,她会带你去更衣。” “劳烦姐姐了。”韩如月对青翠笑了笑,后者很有眼色地在前面带路。 玉兰得到韩如月的指示,连忙上前搭话:“青翠姐姐,我要去为小姐取衣服,不知你要带小姐去哪里换?我好把衣服尽快送过来。” 青翠笑道:“不用姑娘回去取了,刚刚郡主已经吩咐,会从郡主那找来一件没上身的衣服送给韩二小姐。” 韩如月一愣,头皮发麻,“这如何好意思,还是让我的丫鬟去取吧!” “韩二小姐,你可别为难奴婢,若是郡主发现奴婢没按照她说的话去做,会怪罪下来的。”青翠笑着拒绝,看似在说自己,却话里话外的暗示韩如月别不知好歹。 韩如月不是傻子,她听懂了话中的含义,便将不越快吞下。 转过长长的走廊,浓绿之中开着一簇簇的花蕊,掩映着深灰色的翘檐。 显然前面的这个建筑,便是韩如月即将换衣服的地方。 青翠动作麻利的为韩如月找来一套月白色的对襟羽纱衣裳,搭配着一双宝相花纹云头锦鞋,就连配套的绿翡翠滴珠雀头金步摇都准备好了。 若不是韩如月确定这场意外是后面世家小姐的手笔,都快怀疑这一切都是竹阳郡主故意安排的了。 青翠似乎看出她的迟疑,笑道:“这套衣服是郡主原本准备的备选,因为觉得颜色太过素淡,才会被淘汰下去。不过这颜色很适合韩二小姐,您还是快点穿上吧。” 韩如月苦笑一声,她似乎已经能想象自己穿着这身衣服,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的场景。 她原本就想低调的敷衍了事,为何就没人让她安安心心的装不存在? 韩如月换上衣服出来时,便听到两声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就算没有镜子,韩如月也能猜到此时的自己有多美。 这并不是一种自恋,而是从上辈子悲惨的坎坷命运开始,她便清楚这张脸有多么的漂亮……多么的惹是生非…… 韩新月得意洋洋地从台上表演了才艺,下来时,只觉得浑身松了口气。 她就不信,刚刚那番表演下来,众人还会记得曾经落在她身上的种种非议! 百花宴后,她韩新月留在大家心里的,只有“才女”二字! 韩新月越想越激动,下台时并没回自己的座位,而是向官房的方向走去。 她要去找韩如月,要向她炫耀,要看到她眼里的羡慕! 刚走到一半,她就看见一名美.艳非凡的少女远远走来。 那少女有一张如玉雕的小脸,肌肤雪白而柔嫩,阳光照在她身上,印着周身一片金色光芒。浑身的肌肤好似散发着玉一样的柔光,五官清灵,颜色动人。 韩新月停下脚步,不想承认,这一刻的嫉妒,好似要发狂。 等韩如月一点点的走进她时,她再也忍不住,恶狠狠地开口:“韩如月,你除了这张好看的脸,你还有什么是能拿得出手的?就算你打扮得富丽堂皇,出现在众位皇子的面前,他们也不会记得你是哪号人物,只会被你的颜色吸引,想要纳为妾而已!” “你这辈子,都没那资本,成为别人的正妻!” “就算真的成了,也是被人玩弄在掌间的玩物!” 韩如月脚步一顿,不得不承认,韩新月这番话正正地戳中她内心最为破碎的一角。 上辈子她就如她说的那般惨,被梁之尧和韩新月玩得团团转,最后凄惨的死去。 难不成重新来一次,韩如月还是会重走老路吗? 韩如月不信。 若说一开始她只想敷衍了事,快点完成这场没意思的百花宴。 现在,她的战意被全部唤醒。 她要所有人对她另眼相待! 她韩如月并不只有好看的外表而已! 第85章露脸 韩如月从台上出现时,底下安静得落针可闻。 少女真的太漂亮了。 漂亮得无法用言语形容,众人只能神色痴迷地记住这一刻的美好。 韩如月就像没发现众人的视线,拿出笔纸,端坐在众人面前,缓缓花了起来。 微风吹拂,带动少女的发丝,月牙白的衣角飞起,步摇微微摇晃着,在灿烂的阳光下,投射出晶莹的光。 不管台上还是台下,这一刻都格外的安静,生怕会打扰台上的女子,生怕会破坏这一刻的宁静,生怕会打破这番美景。 运笔,勾勒,涂鸦…… 雪白的宣纸上渐渐出现了一副完成的画卷,等她举起,双手捧到长公主面前时,评委全都惊.艳了。 韩如月画的很简单,就是她们几个评委,可每个人的神态气质,都拿捏的恰到好处,活灵活现得仿佛会活过来一般。 坐在长公主下首的一名女子深深地望着她,“好,很好。” 韩如月知道这人是皇族女学里最有名的书画老师梅玉芳,她为人严苛,不是真才实学的,不管是达官贵族,还是富家千金,都得不到她的一声夸赞。 只有真正有学识的人,才会让她欣赏。 能让她一连说了两个好字,想必韩如月是当真好了。 韩如月面色如常,即不高兴,也不欢喜,在交上自己的作品后,便平静的离开。 这幅洒脱更得梅玉芳的注意,心里升起一股想要收她为弟子的心思。 可现在绝对不是提起的好时候。 比试继续进行,可自从韩如月露脸后,少年们那边便变得漫不经心,只想着要如何不引起注意,偷偷地观察韩如月这个大美女。 心中不无赞叹着,不愧是京城第一美女,这相貌果然无人能敌。 竹阳郡主将这些都看得分明,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忍不住向另个方向看去。 被他关注的人一直懒洋洋的垂着视线,就像对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一样。 竹阳郡主松口气,万幸,他并没有像别的凡夫俗子一样,光为单纯的眉毛迷惑。 果然,她将韩如月请来就是有道理的,这场试探的结果,她很满意! 韩如月不去理会四周或明或暗打探的视线,既然打算大大方方的展露自己,她当然也不会畏畏缩缩下去。 很快,就要投结果了。 这一次的百花宴评选方式很有意思,远处充当“观众”的少爷小姐们每个人都会得到一个竹签,写上自己支持的名字,投入到丫鬟们面前的箱子里,再由丫鬟们进行唱票。 评委们也每人拥有十票的权利,可以投给自己喜欢的少男少女,最后胜出的,便是最后的胜利。 看到这个票选方式,韩如月会心一笑。 自从见到蜂蜜柚子茶后,种种后世才会出现的东西突然提前,似乎也不那么让人意外了。 韩如月敏锐地察觉到,韩满月和竹阳郡主,她俩中一定有一个是上辈子想出种种奇妙点子,名动京城的百香楼老板娘! 可另一个又是什么身份,为何同样知晓蜂蜜柚子茶的做法……韩如月隐隐有了念头,却又不敢确认,只得飞快地将这股念头压入心底。 唱票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由长公主起头,便要人上台继续表演。 这一次全是娱乐过程,也不拘于是“参赛选手”,还是“观众”,皆可上台表现自己。 韩如月到很诧异,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她的身体正不好着,只能在家里养病,并没有参加,家里也没人和她提起百花宴的事宜,她自然不了解。 可她唯一能确定的是,上辈子的举办地点不是长公主府,自然也没这种新颖的玩法。 此时,摸不准的她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慢条斯理的吃东西,赏花,就像没察觉空气之中浮现的跃跃欲试。 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长公主殿下,胡飞不才,给大家吹笛一首解闷。” 胡飞拿起笛子,也没上台,直接在座位吹了起来。 之前表演时,他紧紧写了一副字,写的到是不错,可看着也没多大的长处。 可这笛声一传出来,众人的精神顿时一阵。 这不是传说中失传很久的古乐吗?用笛子吹出来原来这般的动听。 胡飞一曲完毕,脸上带着洋洋得意的笑,目光意味不明的看了女眷那边,可惜纱帘挡着人脸,看不清对面人的反应。 有他带头,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越来越多的少男少女献技。 女孩们到还好说,少年们因为有皇子们在,刚刚都憋着没将自己的长处表现。现在有了机会,一个个都使劲儿的现出才学。 此时,坐在皇子那一桌里突然响起了喧哗,下一秒太子便朗声大笑:“皇兄,听闻你擅舞剑,不如下去舞上一番,让弟弟们也开开眼界!” 这话音落下,宴会里顿时落针可闻。 韩如月视线一顿。 说起来,皇室里的皇子公主们各个人中龙凤,偏偏就出现太子这一个大奇葩。 太子不说话时,长相英俊,举手投足之间也带着风采,不愧为修家人。 他一开口便完蛋了,开始时还能保持温柔,记住自己的身份,可只要他一开心起来,马上什么样的话都能从口中宣泄,让人实在无法相信是一名皇子能做出的事来。 就算被他冒犯的人,也有苦说不出。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皇后唯一的儿子,是当今的太子! 就算他将亲兄弟欺负得灰头灰脸,皇后都不会说一个不字,回去还会奖励他干得好。 也正因为如此,太子的性格越发张狂。 韩如月随着众人的目光落在大皇子的身上。 相比太子的荣耀,这位的出身实属可怜。 当年皇后多年未孕,后宫中但凡有孩子的宫妃尽数被打掉,要不然就吃了闭子汤。 当时太后尚在,为了皇上的子嗣着想,便下令解除后宫女人的闭子汤。 刚下令不久,便传出一名宫女十月怀胎,马上就要生产了。 太后惊奇不已,一番调查才清楚,这宫女得到皇上雨露,才一夜便怀上子嗣。 第86章惊疑(1) 太后将人接到自己的宫中,那宫女也争气,一胎便生了一个儿子。 太后大悦,亲自给宫女提拔了一个美人位置,让她继续伺候皇上,并将大皇子留在自己跟前。 这可把皇后气坏了。 她先是害死了宫女,还想害死大皇子时,身体也怀了孕,只好将这念头作罢。 等身体养好,大皇子也越发惹太后喜欢,她也就没了机会。 皇后是一个心眼小的,自此记恨上大皇子,没少使绊子。 受她影响,太子也看不上大皇子,平时没少欺负他。 让他当众下去舞剑,岂不是把他当作伶人般指使?! 大皇子并没有异议,拿起佩剑,上到台上。 这时,人群中也不知谁高喝一声:“大皇子舞剑,怎能没有音乐匹配,这里正有一个人选。” 韩如月还没看清说的人是谁,便看见一个眼熟的人影在观众席上被人推了出来。 的确是推了出来。 韩满月踉踉跄跄地摔倒在地,就算隔得远,韩如月也能想象她此时脸上的惊慌失措。 韩如月心中叹气,三妹妹连在自己家中表演都会不好意思,此时在众人面前,还不一定要出怎样的糗呢!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帮助她,就见她怯懦地在竹阳郡主的面前停下,稳稳行礼:“郡主,不知可否借把琴给我用用?” 不知是不是错觉,韩如月觉得她的声音轻柔干净,并没有害怕! 韩如月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少女垂着头,除了光洁的下巴,竟看不清她的表情。 心中不知为何漏跳了半拍,韩如月只觉得满心地古怪。 竹阳郡主挥挥手,满不在乎地让宫女拿把琴过来。 宫女放在台上,韩满月坐下后,暗暗吸了一口气,随即抬头,对大皇子露齿一笑:“大皇子,高山流水可否?” 大皇子俊眉一扬,眼中闪过一抹兴味,随即点头,“姑娘自便。” 韩满月纤纤玉指一抬,悠扬的琴声响起,竟不比竹阳郡主弹得差! 可这音乐进了韩如月的耳中,令她背脊窜起一抹冷意,身子霎那间凉了一大截。 高山流水…… 竟是高山流水…… 三妹妹什么时候弹琴弹得这般好了? 难不成上辈子真的对她太缺少关注,竟是不记得她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 韩如月想要从可怜的记忆里挖掘出一些能证明她想法的东西,可惜不管她如何回忆,关于韩满月的,都是模模糊糊的一团。 她没心情去欣赏俊男美女是一副多么漂亮的景色,只陷入了冰冷的回忆里,挣扎着找不到出入。 “二小姐……您怎么了?”玉兰见她脸色不好,担忧地询问着。 韩如月猛地回神,发觉胸腔憋得疼痛,才意识到自己竟紧张地没有呼吸! 她大口大口喘息着,为了不让自己更加失态,她任由玉兰搀扶着,到外面透透气。 “二小姐,您身体不顺服吗?用不用奴婢送您回去?” 韩如月摇头,她还想留在这里,看看这些平时不注意的姐妹们真实的模样。 她到底是平时忽略的彻底了,竟是连身边的姐妹都不了解,不熟悉,又如何报仇,如何保护家人! 她胡乱地走到一处幽静的花园,四周风景如画,春风习习,让她紧绷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韩如月想自己呆一会,便随便找个借口,让玉兰守着甬道,自己往里面进。 才走到一棵参天古树下,韩如月便支撑不住地软倒在地,双手捂着耳朵,不想再去听脑海里不时翻涌的种种猜测。 她刚刚有种不好的预感,若是韩满月和竹阳郡主中没有上辈子的百香楼老板,两人同她一样,也是重生的该怎么办? 在她自己的有心改变下,事情已经发生了转变,若是又有两个同她一样也要改变命运的人,未来会不会不再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转? 不…… 不会的。 重生又不是烂大街,怎么会人人都那般幸运? 韩如月努力安抚着自己,不要被韩满月的高山流水影响。 她为何会对这首曲子如此在乎,因为她记得,在上辈子被韩新月害死的头一个晚上,大军攻破城门,便是有人在城墙上弹奏了这首曲子,鼓舞众将士的气势。 这曲子再响起,只会让她记得那一夜的担惊受怕,与各种哭嚎…… 就在她逗如筛糠,浑身冰冷之时,一道淡漠的男声响起:“不舒服?” 这声音就像一道曙光,照入她的眼前,驱散了黑暗,带来光明。 韩如月抬头,便见熟悉的玄色衣摆近在咫尺。 修夜擎低着头望着她,垂下的眼睫毛又黑又长,宛如两把小扇子。精致的面容碎着金光,周身上下,散发着独属于他身上特有的内敛淡然。 韩如月痴痴地望着他,甚至能从那双如漆的眸子里,只看到自己一人的倒影。 修夜擎是随着太子等人一起到的长公主府。 他不喜府中百花宴的气氛,又不想被少女们发现自己的身影,便躲在花园里,只等着结束后,再随太子离开。 没想到,他会看到韩如月的身影。 见她踉踉跄跄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迷茫而又颓然的小脸让他心中不由得一紧,想也不想地飞身下树,来到她的面前。 久久没得到她的回应,修夜擎暂且将没用的礼教放到一边,抬手便将少女拉了起来。 韩如月被动地随着他的指令,顺势和他面对面的站立。 她的发丝微乱,衣摆也沾染上青草和泥土。 可这些,她都不想管了。 只想和这个男人更加的亲近。 因为……他的身上,有令她觉得舒心的味道。 韩如月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触到那片玄色衣角,随即越来越使劲儿的攥紧。 衣料的上方还带着修夜擎的体温,令她觉得异常的安稳。 “你……”修夜擎张口欲言,最后还是将想法尽数吞下,反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从怀中拿出一块锦帕,冰冷的声音难得的变得柔和,“擦擦眼泪。” 韩如月这时才意识到,她的脸上布满了泪痕…… 第87章惊疑(2) 已经不敢去回想,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有多么的尴尬丢脸了。 韩如月用锦帕擦着脸。 修夜擎果然独爱玄色,就连锦帕都是玄色的。 上面带着他残余的体温,还有一种独属于他身上的清冽好闻的味道。 韩如月的脸微微发热,却迷茫的意识不到这突然翻涌的羞涩源自何处。 “……所以,你为一个梦,怕到躲起来哭?”修夜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韩如月并没有将自己的经历说出来,她只是说自己做了一个噩梦,会发生不好的事。 重生这件事就像一个大石压.在心口,饶是她有很强大的意志力,也被韩满月和竹阳郡主接二连三的试探害得失去分寸。 “你想的太多了,还没发生的事情,不如放松一些。梦境只是梦境,你的未来掌握在你的手上,只有你自己,才能确定会发生怎样的走向。”修夜擎语气淡淡地解释着。 韩如月诧异地抬眉,她没想到,九王爷会和自己说这些。 修夜擎叹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 这小妮子到底还小,被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吓得乱了分寸。 不过,看她像迷路的小奶猫般四处找不到出路,他又于心不忍,舍不得放她在无助的哭泣。 只有神采飞扬的模样才最适合她。 为了能转变韩如月的心情,他故意岔开了话题,“你在百花宴里表演了什么?” 韩如月擦掉鼻涕,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不好奇吗?为何还要询问。” “我只好奇你罢了。”修夜擎想也不想地回答,话一出口,两人脸色都是一红,沉默了。 韩如月觉得气氛有点怪,她清了清喉咙,说:“我画了一副画。” 见他流露出看不到的惋惜模样,她也不知道脑子哪根不对,说道:“我给你唱首歌吧!” 上辈子被关起来的时光非常痛苦凄凉,当时的她身边有一个小丫鬟,擅长音律,闲暇时会清唱歌曲给她听,渐渐的,她也学会了这种好听的小调。 被修夜擎安慰后,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想唱给他听。 一开始,修夜擎都没听出来韩如月已经开始唱了。 少女的轻软嗓音混合着春风,缓缓地流入耳中。 仿佛树叶在颤.抖,好像泉水叮咚,又好似空竹在呜咽吟唱。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起来,与树林的声音彻底融合在一起,散入星芒,冲入夜空。 修夜擎不由得听痴了。 他从来没听过,有人能将小调唱得如此动听。 身体好像被温暖的温泉包裹,荡漾出美丽的涟漪。 等韩如月停下音调,还能从修夜擎的眼中看到没收去的沉迷。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什么不一样了。 韩如月轻笑着看着修夜擎,两人沉默的对视,谁也没打破这一刻的平静。 突然,远处传来脚步的嘈杂。 修夜擎侧耳倾听,又从远处看到暗卫的手势,他开口道:“你的丫鬟来了。” 韩如月站起身,娇美的面容又恢复曾经的神采奕奕,她知道,自己的所有负面情绪已经发泄干净,现在要做的,便是恢复原本的样子,继续迎接等待她的一切。 她还是原来的韩如月,勇敢,坚定不移。 她还是要报仇,还是要让韩家不遭受当年的磨难。 没有任何人能阻挡她的脚步。 若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她的重生又有何意义。 “谢谢。”韩如月轻声道谢,抬步便往外走。 修夜擎盯着她挺直的纤细背脊,深知她又恢复往昔的强大。 …… “二小姐,你怎么去了那般久?”玉兰焦急地迎上来,上上下下地打量韩如月的状况。见她没事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韩如月被她的模样逗笑,淡淡打趣:“有你看着,我还能有什么事。” “二小姐,您就别和奴婢开玩笑了,这里可不是韩府!”玉兰娇嗔地瞪了她一眼,随即拉着她离开,“二小姐还是快些随奴婢回去吧!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 韩如月也觉得在外面耽搁的时间太久,可还没走两步,便看到两个人影在远处拉拉扯扯。 韩如月脚步一顿,诧异地看着不远处的人,拉着玉兰便躲在一旁。 “二小姐?” “嘘……别说话。” 玉兰顺着韩如月的视线望去,就见韩满月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拉拉扯扯,一看便在争执着什么。 这还是最让人不敢置信的,下一秒,那男人竟是将韩满月拉入怀中,深深地拥抱住她! 此时的韩满月也不挣扎了,同样回抱住他! 韩如月恨不得没出来过,好不能看见这一幕。 因为,抱着韩满月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配合默契的大皇子!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为何她韩家的女儿都……都这般的早熟? 若是没记错的话,满月才12岁吧! 身量还没张开呢! 那大皇子不会有特殊的隐疾吧? 韩如月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等两人抱完了,才从树后出来。 回到座位上,唱票正好刚刚结束。 竹阳郡主笑着睨了她一眼,“韩二小姐,上哪去了?” 韩如月礼貌地回答:“这蜂蜜柚子茶太过好喝,忍不住贪杯,便又去了官房。” 竹阳郡主一种很怪异的眼神打量了她半天,随即笑道:“下次韩二小姐再想去,别忘了邀请本宫。” 这话韩如月可就接不下去了。 上厕所一起去……这在韩府,自家的姐妹都做不到。 韩如月不习惯有人亲近,可对方是郡主,她只好胡乱的敷衍蒙骗过去。 “现在,公布结果。”独属于内侍的尖利嗓音响起,他双手举着一张纸,念着上面的疑问。 毫无疑问的,男子那边第一名是太子,第二名是五皇子,第三名是大皇子。 女眷这边第一名是竹阳郡主,第二名和第三名都是官位不低的高官女儿。 原本还期待着的少爷小姐们眼中划过一丝失落,随即又都收拾得干净。 其实他们早就应该料到,就算看似再公平的投票,得奖的也应该是那些人。 好不容易等到解释,韩如月只想尽快地离开这里。 偏偏,就有人挡住了她的路。 第88章胡搅蛮缠 “你便是韩家的二小姐?”轻佻的嗓音响起,韩如月的眼前出现精致的布料,心中跳快了半拍。 “你那副画画的不错,孤想找你画一张画像。” 果然是太子! 韩如月心中微恼,这位难道就一点场合都不看,当众拦住她的路,就不怕传出笑话? 他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回殿下的话,民女只会画仕女图,并不会花其他。”韩如月开口便将他要说的话堵死了。 除非太子能大脸的让她给画美女,否则他就应该知难而退,自己走人了。 可偏偏,太子就没察觉到韩如月的拒绝。 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韩如月,说:“怎不会呢?孤看你今日画得挺画,你也不用谦虚,孤不会白让你画的!” 这语调,怎么听都让人觉得很是意味深长。 已经有好事的站在一旁对着这边指指点点,明显一副看戏的模样。 韩如月并不被当作动物参观,错开一步,绕过太子,便要向一旁走。 “哎,等等,孤在和你说话,你听不到吗!”太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冤枉气,直接错开一步,要拉住韩如月的脚步。 韩如月眸子一闪,刚要骂这胡搅蛮缠的家伙,便听到“哎呦”一声痛呼。 只见太子殿下左脚绊住右脚,噗通一声摔个狗吃屎,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周围都是想笑不敢笑的人。 几个内侍心道不好,连忙将太子扶了起来。 太子愤怒地踢了地面几脚,“什么破东西,竟敢绊孤,孤命令你们,马上把这路挖开!” 内侍们面面相觑,迟疑地不敢动。 毕竟这里是长公主府,可不是太子府邸。 韩如月见太子光顾着发脾气,暂时忘了自己,连忙趁机离开。 “二小姐,您就这样离开,当真可以?”玉兰的声音里微微发抖,显然为招惹上太子这件事而不安。 韩如月心里也明白,这太子在京城里的名声太过不好,若招惹上他自然是没好果子吃的。 这件事必须要和爹爹商议,尽快想个办法出来。 韩如月眸子一闪,冷光频现。 回到韩府,她没丝毫犹豫地直接去找韩老爷。 韩斌今日不用上朝,在书房里消磨了一天的时光,看到二女儿来了,露出欢喜的笑容:“如月,快和爹爹说说,今天的百花宴好玩吗?” 韩如月眼眶顿时红了。 上辈子的她只为了和韩老爷发脾气,和他对着干,却忘了韩老爷也是她的爹爹,是她这辈子最应该信任的人。 可惜,她没有把握好机会,走错了方向,才让自己和家里人越走越远,让他们误会自己喜欢梁之尧,才被他们嫁入了梁府,继而过上那般的生活。 这一次,她不会让历史重演。 “爹爹,百花宴上,太子殿下也去了……” 韩如月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转述一遍,当然没有提修夜擎和韩满月的事情。 韩老爷原本还带着笑容的脸一点点冷了下去,到了最后,听到太子当众将女儿拦住时,一张脸黑如锅底。 “胡闹!成何体统!”韩老爷将毛笔狠狠地摔在桌子上,双手背负在身后,气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爹,我趁乱先行离开了,生怕太子殿下会再拦下我说些奇怪话!”韩如月垂下头,这样的表情衬得她格外的柔弱。 韩老爷的心顿时软成一团,柔声安慰着:“如月别怕,有爹在,爹不会让人欺负了你,哪怕那人是太子也不行!” 韩如月心中一动,隐隐觉得现在正是一个改变韩老爷忠于太子的好机会。 当即她眼圈一红,双目垂泪,“可是,爹,他毕竟是太子!是未来的……” 接下来的话没有说明白,韩老爷却是明白了。 这种没有定性,娇纵跋扈的人真的成为太子,大周的未来还有希望吗? 韩老爷心中一阵惆怅,他早就察觉这个朝代的动荡,只是他为人臣子,不会也不敢想那些可怕的念头。 曾经,他也希望能有更优秀的皇子继承那个位置。 可太子以定,若再生变动,将又是一个激荡…… 韩老爷努力将不该有的念头压下,柔声安抚着担惊受怕的女儿:“这件事爹会想出办法,你就别管了。” 他叹口气,大女儿13岁便定了人家…… 二女儿13岁,也不算晚! 只要别让太子殿下得逞,也只好先这么办啊! 韩如月回到浣花院里,便派人盯着上房的动向,很快便听说韩老爷带着几样礼,到胡老爷府上拜会。 胡老爷便是胡飞的爹,虽然胡飞为人不靠谱,可他爹到是当官的好手,官运亨通。 韩如月暗自琢磨着,韩老爷和他家并无往来,突然过去,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她细细分析,随即有一个荒诞的想法在脑海里形成。 胡飞他娘李氏,好像是京城里有名的媒人。由她婚配的世家,好像不少于三十对! 若说一开始只是凑巧,到了后来,这位李氏可成了世家里人人想要聘请的媒人,比媒婆都要抢手。 韩如月只觉得太过荒诞,为了不让她再受太子招惹,这般快就要给她找人家吗? 韩老爷不能这般不靠谱吧? 事实上,韩老爷就是这般不靠谱。 他真拜托李氏帮忙相看! 李氏拍着胸.脯迎下,“韩大人放心,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麻烦嫂子,韩某不胜感激。”韩老爷忍着不好意思,将礼物放下。 李氏暗搓搓地打量着韩老爷的长相,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笑得越发灿烂,“不是我说,韩大人也得为自己的事情提个章程了!若不然府上小姐的事情耽搁,可就不美了。” 韩老爷眼中浮现一丝悲恸,“我答应过她,会守她两年。” 这次,到轮到李氏说不出话了。 可心里却越发觉得韩老爷是一个痴情的好人。 韩老爷要为韩如月找婆家的事情,也被梁姨娘发现了。 “好端端的,老爷为何要给二小姐找婆家?”梁姨娘的身子还没好利索,因此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玳瑁捶着她的腿,“姨娘,用不用奴婢去调查调查?” “不用了,等一会新月过来,我问问她。”梁姨娘的话才落下,韩新月便进来了。 第89章谣言再起 听了问话,韩新月当即灵光一闪:“会不会因为韩如月招惹了太子?” “还有这等事?”梁姨娘讶异过后,便是挡不住酸味,“二小姐当真好命,连太子殿下都招惹了去。” 韩新月也是愤愤不平,可一想到太子的风评,她又释然了。 几步坐在梁姨娘的床榻边,玳瑁有眼色地去一旁守着。 “娘,你不觉得这是我们的一次好机会吗?” 梁姨娘双眼放光,“此话怎讲?” “那韩如月就算被太子相中,也只是一个妾,当今太子妃是皇后的亲侄女,很受皇后喜爱,平时在宫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主。若韩如月抢了太子的注意,她还有好果子吃?” 梁姨娘越想越是这个理,母女两人顿时研究起来。 …… 韩如月并不清楚自己被人惦记了,等外面又流传开关于自己的绯闻,已经闹得整个京城都风言风语了。 散播谣言最欢的,便是刘余氏。 上次韩如月没机会收拾她,这次她到迫不及待地继续跳出来刷脸。 韩如月也没管她毛病,直接报官,将人抓了起来。 刘彦还要参加过段时间的科举,有一个惹上官司的娘亲,于他来说绝对是污点一块。 那刘家也是心狠的,在官府下最后通牒要来抓人前,在余氏面前放了白绫,让她为儿子的未来让路。 刘彦守孝三年,再出来还能参加科举,余氏若被抓,他这辈子都毁了。 余氏这时候才清醒的认识到自己都招惹了什么。 在后悔的大哭后,她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韩如月听说后唏嘘不已,可不后悔。 若再来一次,她还是一样会报官。 她不是那个任由人欺负的小可怜。 她会用各种各样的方法维护自己的利益! 随着余氏的死,京城消停几天,又出了崭新的消息,余氏是被韩如月逼死的。 刘家收了人好处,在有人来询问时,虽没明说,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全是自己是平民,如何能和世家相斗。 “可恶!这刘家好不要脸,让开,我要找他们算账!”玉喜激动地嚷嚷着,她被玉兰和画屏抱住腰,不让她做出过激的行为。 另一边的画栋也努力劝着:“玉喜,你冷静冷静,若你当真这么出去教训刘家,外人便真相信是小姐派人逼死了余氏!难不成你也要往小姐的身上泼脏水吗?” 玉喜的动作一僵,脸上闪过一丝懊恼,颓然地停下脚步,不再挣扎。 玉兰和画屏对视一眼,悄悄松开手,确定玉喜真的不会往外跑后,一个个都松了口气。 玉喜走到韩如月的面前,噗通一声跪下,“二小姐,都怪奴婢。您若不是为了奴婢,怎会招惹到刘家人!奴婢这就到外面说去,一定要给您找回来!” “站住!”韩如月喝住她要向外冲的步子。 “以前觉得你是一个拎得清的,怎到了事情上,就慌乱得使了分寸?”韩如月放下小剪子,欣赏着盆栽被剪好的形状,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二小姐,奴婢不懂,难不成您就要外人这般诋毁你吗?”玉喜眼中闪过迷茫,二小姐到底在等什么?都被外面形容成不堪的女人,二小姐还能嫁人吗? 韩如月眼睛亮晶晶的,“她们愿意如何去说,嘴长在她们身上,你拦住第一次,也拦不住第二次。这些话本来就是假的,你越解释也只让这些人越以为是真的。最好的应对便是暂时的沉默,记住每个踩你一脚人的嘴脸。等你翻身做主时,从他们的身上一个个都讨回来!” 韩如月声音低沉,可夹杂在里面的那股子狠劲儿,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几名丫鬟频频打个寒颤,纷纷庆幸自己并不是小姐的敌人。 …… 由于这些人的努力,原本还想上门提亲的人,一个个全放弃了念头,不想让家里娶进门一房这般的媳妇。 可那些歪瓜裂枣,身有残疾,或者家里不受宠的全都上了门来,想娶京城第一美女回家。 气得韩老爷用扫帚将这些人全都打了出去。 “笑,你还有心情笑,爹都快愁死了!”韩老爷也不管牛饮不牛饮了,一口气将茶盏里的茶水全部喝光,好平息刚刚生气的怒火。 韩如月笑着为韩老爷蓄满,“爹爹,女儿笑得是刚刚那人,明明输得倾家荡产,祖宗留下的田产都保不住,还吹嘘自己是腰缠万贯……难道您就不觉得好笑?” “不觉得,我现在只恨不得将说你坏话的人全找出来,一个个狠狠地教训一顿!”韩老爷急乎乎地说着,面孔越来越黑。 “爹,你就这么想把我嫁出去吗?我才13岁,还想在您身边多孝敬您几年呢!”韩如月拉着韩老爷的衣袖,软软地撒娇。 韩老爷心都快化了。 这么好的女儿,怎么就有人舍得伤害! 一定是那些人嫉妒女儿的美貌! 最好别让他发现是谁,他一定不会轻易饶了他们! 韩老爷暗搓搓地发誓,而另一边,一名少年却为自己的未来努力着。 “闭嘴,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甘心!”女人怒喝一声,将茶盏狠狠地丢了出去,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成了碎片。 孙逸飞跪得笔直,“娘,孩儿想娶韩二表妹,求求你,答应儿子的心愿吧!儿子一定会努力读书,考取功名,让您满意!” “我不要你为了娶韩如月,而应允这等事情!你是孙府的长房长子,孙府的未来理应由你继承,你就应拼劲全力光复孙家的门第!”赵氏吼得声嘶力竭,她实在没法想象自己的儿子会喜欢上韩如月。 那韩如月除了一张脸,还有哪里能看的? “娘,儿子只喜欢她,求您成全!”孙逸飞苦苦哀求着,跪在赵氏面前不肯起来。 “好啊,既然你要跪,就去祠堂里跪!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再出来!”赵氏命人将孙逸飞拖走。 孙逸飞被关在祠堂里,痛苦得不知如何是好时,一道声音响起,为他带来了光明:“瞧你那出息,不就是一个女人吗?我有办法完成你的心愿。” 第90章九华山 韩老爷觉得韩如月此时的心情一定很不好,于是让她去城外九华山的庄子上修养。 九华山,京城附近很有名的一座山。 里面有一处温泉,一年四季都可以泡汤,达官贵人最喜欢在此处建庄修养。不过靠近温泉的最好一块地方是属于皇家的。 韩如月以前就很喜欢到那里去玩,可惜自从重生后,还一次都没去过。 听了韩老爷的话,她跃跃欲试,迫不及待地想要点头。可随即想到韩新月和韩满月也会跟着她同去,那喜悦的心思便收敛了不少。 去玩的时候,有不喜欢的人陪同,终归也会变得没意思。 韩老爷看出二女儿的犹豫,到没想到这层面上去,只是一味的劝着。 韩如月听着韩老爷东拉西扯,硬生生找来的说服话语,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了。 她不想让在乎的爹爹为她操心。 于是,韩家三姐妹收拾东西,由赵管事的侄子赵成,带着马车进了九华山。 五月的京城已经热了。 可九华山里还充满了凉气。 马车上很是安静,韩如月静静地看书,玉兰和玉喜在一旁伺候着。 “二小姐,马车摇晃的厉害,您还是别看了。不如奴婢和玉喜陪您说说话。” 韩如月摇头,“马上就看完了。” “一刻钟前,您也是这么说的。”玉兰担心韩如月的眼睛,趁着她脾气还好的时候,将书收了起来。 韩如月也没动怒,只是望着外面不时闪过的绿意发呆。 玉兰和玉喜对视一眼,皆是不敢说话。 等到了山庄里,韩如月便率先找了一个靠近温泉最近的厢房,没去看韩新月的脸色。 “你看看她,一副也不知谁欠了她的模样!”韩新月气得咬牙,抱怨完一句,也不指望丫鬟会回答,便让丫鬟将东西收拾收拾,占了位置同样不差的西厢房。 韩满月原本也想跟来,却被梁姨娘找了借口留下,到头来只有韩新月和韩如月两人。 两姐妹从住进来后,便很少有交集。 韩如月乐得自在,不是煮茶赏景,便是泡温泉,日子过得到也快活。 可这好心情被第三天找上门来的人打扰了。 “听闻这次山庄住来了人,我还道是谁,原来是韩府的三位小姐。今日胡某在山庄上宴客,还请三位小姐也去热闹热闹。”胡飞就不是一个注重礼节的,他一个大男人,直接到府上来请人。 赵成为人谨慎,深知小姐们出去若声了差错,自己一条命都不够陪的,当即拒绝:“谢谢胡少爷的好意,可惜三位小姐是来休息的,特意吩咐过,不想外出……” “是谁来了?”韩新月闻讯而来,清秀的面容带着笑。 在外人面前,她和韩如月、韩满月便是相亲相爱的好姐妹。 捂着嘴唇对韩如月笑道:“我刚刚好像听到胡少爷邀请姊妹们去游玩,胡少爷,不知媛姐儿是否也来了?” 媛姐儿是胡飞的妹妹胡媛,和韩新月的闺中关系还不错。 “当然来了,我们男人一桌,你们女人一桌,岂不快活?”胡飞朗声大笑,“趁着没有那些人唠叨,我们偷偷聚上一次,只要下人们管好嘴,定是不会有遗漏的!” 说着,他还故意瞪了赵成一眼。 后者满心的委屈,只得将求助的目光看向韩如月。 他是看出来了,大小姐动心想参加,只希望二小姐能拦住她…… 可惜,韩如月让他失望了。 “姐姐若想去,你便去吧。我今天头晕不舒服,便不出门了。”韩如月丢下这句话,扭身便回了自己的厢房,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到把屋子里的人都弄愣了。 开玩笑,这帮人真当她韩如月是傻子不成? 韩新月交好的是胡媛,什么时候和胡飞也好到一邀请便能去的了? 这次的事情若说没有阴谋,韩如月便将名字倒着写! 外面正把她的事情传得不堪入耳,她可不想再将把柄送到人家手里编排。 说来说去,韩如月就是不信任韩新月。 甚至怀疑,外面那些传闻逃不出韩新月和梁姨娘的手笔。 只能说韩如月的这次猜测又一次真相,可惜这妮子并没有深入调查。 玉兰进屋时,看见的便是韩如月专注地煮茶。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简单的挽着一个髻,只戴着一根玉簪固定。 刚刚为了见客用的首饰,全部被卸得干净,到衬得她越发漂亮,美丽非凡。 袅袅的烟雾从她面前的炉子升起,空气中飘散着淡雅的清香茶味,令人心旷神怡。 玉兰贪婪地闻了几口,她能确定,放眼整个京城,不,整个大周,都没有人能比二小姐煮的茶水好喝! 韩如月没注意到自家丫鬟崇拜的眼神,她神情专注,生怕错了一步。 待到终于煮好时,她才松了口气,先闻了闻茶汤的香气,才淡淡地品了起来。 她正悠然自得呢,门外全传来了喧哗声。 韩如月与玉兰对视一眼,后者会意地去开门,才一打开,便看到一群少年踉踉跄跄地冲入院子。 玉兰心道不好,飞快地将院门锁上。面对韩如月时,声音都紧张得磕磕巴巴:“二小姐……外面来了好些人……” 韩如月惊讶,“什么人?” “看着装,好似是世家少爷,可一个个又喝得脸红脖子粗,闯入院子里大声喧哗,奴婢看到赵成快要抵挡不住了,这可怎么办?”玉兰急得声音里带了哭腔。 韩如月眼皮子直跳,她都躲着没去,这帮人还要闯进来闹,当真是疯了不成? 她站起来想看看外面是谁来闹事,玉喜的声音便从门口小声响起:“二小姐,不好了。” 她尝试一下,见房门打不开,又飞快地补充一句:“玉兰,别开门,去窗户。” 她声音又低,说的又快,可韩如月还是听清楚了。 拉着玉兰走到窗户,才推开就见玉喜一脸的焦急,“二小姐,胡少爷、孙少爷他们喝多来府中闹事,嘴里嚷嚷着非要见您!赵成看事态越发不好,已经派了家丁回去通知老爷,您这边还是快点离开,不要露面的是!” 第91章荒郊野岭 韩如月惊讶地着实怔了一下,“有胡飞也就算了,怎么孙逸飞也搀和进去?” 她一开始的确看出孙逸飞的心思,故意要闪躲他。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到也能看出来,那位少爷是一个品质不错的人。 明明是一心读书的人,怎会和胡飞那种不学好的浪荡子牵扯到一起,这其中难不成还有什么原由? 韩如月想不出其中的原因,只得按照玉喜说的,从窗户逃出去。 玉喜长得高壮,轻松便能扶着韩如月下了窗户,而不受到危险。 等轮到玉兰时,喧哗声已经距离门口越来越近,似乎还有一个人在高声质问:“是不是这一间?” 玉兰又慌又乱,也不管会不会伤到自己,没等玉喜去接时,便跳了下来。 还好距离地面不高,她也没受伤。 “韩家小娘子,你可在房内?”韩如月刚站定,便听到后面屋子里传来男子醉醺醺的声音。 韩如月下意识地回头,见胡飞脚步绵软地在屋子里找来找去,后面还大力拽着孙逸飞的胳膊。 孙逸飞一张帅气的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喝多了,还是因为进入少女闺房而不好意思。 “胡兄,于理不合,我们还是快些出去吧。” “出去做什么,好不容易来到韩家小娘子的香闺,你舍得走?”胡飞淫笑着,醉醺醺地往里面闯,嚷嚷地也越来越大声,“你是不知道,韩老爷特意拎着几样礼到我家,找我娘,就为了给韩二小姐说亲呢!哈哈哈,反正你也有那个心思,不如把她收到府里做妾?” “可恶,二小姐,奴婢这就去堵住那人的破嘴!”玉喜怒眸一瞪,两只眼睛像锥子一样逼人,顺手捡起放在角落里的扫帚,气势汹汹地便要往屋子里冲。 韩如月一把拦住她,“不管这帮疯子,我们走。” “二小姐,奴婢气不过,这帮少爷还自诩读圣贤书,做出的事也不嫌丢脸!尤其,他们还这般说你……” 玉喜声音顿住,抽了抽鼻子,眼眶发红。 再看玉兰,早就气得满脸泪水,恼怒地瞪着室内,也是一副恨不得冲进去拼命的架势。 韩如月叹口气,“嘴长在他们身上,爱说什么便说去,反正我也不会掉块肉。不过,我若是继续留在这里,被他们发现纠.缠上,等待的可不仅仅是一两句话的事了。” 她话没说明,可两个丫鬟全听懂了。 孙逸飞原本就是被胡飞抓来见韩如月的,胡飞喝得醉醺醺,早就失了理智,若被他抓住做出一些不好的举动,到时候韩如月的名声才是彻底地毁掉了。 玉兰玉喜越发着急,急匆匆地说:“二小姐快走,奴婢保护你。” 主仆三人从后门走,飞快地出了庭院。 才出了小门,身后便传出砰砰砰地巨响,伴随着胡飞疯狂地大吼大叫。 玉兰脚上一个趔趄,吓得瑟瑟发抖,饶是如此,她还牢牢地挡在韩如月的身后,努力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从后面探过来的视线。 三人走得越来越快。 万幸的是,韩如月由玉喜护着,从小门出去,没惊动那些醉鬼,安稳地逃出院子。 “二小姐,现在该怎么办?”出了山庄,玉喜也是一阵迷茫,不知到哪里去。 虽说九华山上有很多富家设了庄子,可每座之间毕竟相隔着距离,隔着农田的到还好说,可韩府山庄两边,隔得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密林。不但找不到方向,离京城还远,单凭三人的脚力,天黑前是走不到的。 韩如月环视一圈,在树林之中注意到隐约伸出的一处翘檐,当即指着说道:“我们去那边躲一躲。” 这种时候,两个丫鬟自然是听二小姐的话。 越往前走,越能看清前面浓绿掩映间露出的深灰色的马头墙来。 韩如月松口气,带着两个丫鬟向马头墙的方向走。 玉喜负责在野草丛生的树林中开路,玉兰搀扶着韩如月。身后的喧嚣似乎越来越远了。 “小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如让我前去探路,留下玉兰陪着你。我很快就会回来。”玉喜这般说着,眼睛向前方注视,明明刚刚还能看见的马头墙,怎走了片刻又消失不见?难不成她们走错路? 玉喜担忧不已,生怕这郁郁葱葱的树林没有尽头。 韩如月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姣好的面容一沉,深邃的眸子若有所思,最后拒绝了玉喜的提议:“此处乃荒交野岭,你若突然离去,只剩下我和玉兰,皆是不会武艺的女子。若被他们追上,我们也只能任人宰割,现如今你最好跟着我们,有你的保护,我们好歹能安全一些。” 玉喜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不由得为自己的冲动而羞愧:“小姐,是奴婢欠考虑了。” 韩如月温婉一笑:“这不能怪你,你做的已经够好了。” 玉兰频频向后看,摩挲着肩膀,担忧的对韩如月说道:“小姐,我们躲到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啊?现在天色渐晚,这荒郊野岭的,会不会有野兽出没?” 就在她话落,远处传来几声诡异的响动,吓得玉兰脸色刷白,强撑着挡在韩如月的身前。 “小姐莫怕,有奴婢在,就算有野兽出现,奴婢也会保护小姐安全。” 韩如月盯着她瑟瑟发抖的背影,暗自好笑,“就你,吓得话都说不稳了,还装英雄。” 一边说着,韩如月一边儿将玉兰拉到身后。 玉兰惊讶的望着韩如月,“小姐,难道您就一点都不怕吗?” “怕啊,我当然也会觉得害怕。但是与害怕相比,我明白,只要能有一战的勇气,总比躲在身后,任人宰割来得强。” 韩如月背脊挺得笔直,姣好的面容上闪过坚毅,一双深邃的眸子目光灼灼,寒光乍现,仿佛就算有天大的困难挡在面前,都不能让她屈服。 少女也不过十三岁,这样的气质,衬得她华贵大气,自信的风采格外的诱.人。 修夜擎在一旁看得分明,被少女的自信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第92章相遇 很难以想象,一个十三岁的少女,在面对困境时,会表现出如此的沉静。 她不过文官的女儿,在遇到危险时竟比武将出身的小姐还要稳重,就连一些皇亲国戚,在她的面前都被比了下去。 “主子,用卑职前去探查一番?”斐十五问道。 主子来山上办事,突然被外人打扰,定会不悦。 斐十五诚惶诚恐的等待着,生怕被主子怪罪下来。他小心翼翼的观察主子的反应,却惊讶的发现主子并无任何不悦之处,一双深邃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远处的三名主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主子的反应太过出乎人意料,斐十五忍不住,冲着韩如月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不用你多事。”修夜擎收回了视线,就见斐十五目光游离顿生不悦。 斐十五心中咯噔一下,连忙垂下头,再也不敢乱看。 令人窒息的等待,充斥着冰冷的寒意,就在斐十五忐忑不安,不知如何是好之时,主子终于开口:“你去调查一番,到底发生什么。记住,不许惊动她们。” 斐十五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不能问当事人,他又怎么调查呀?不过一想到主子对那位的关注,他也不敢造次,连忙离开。 另一边,韩如月在两个丫鬟的引领下,距离修夜擎越来越近。 修夜擎原本是要躲开的,可一看到韩如月的脸,竟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就这么犹豫的几秒钟之内,韩如月闯入他的面前,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彼此纠.缠,皆是愣了一下。 韩如月没料到,在荒郊野岭的森林之中,竟会遇到九王爷。 只见他身着一袭寡素的玄色衣袍,普通的面料,只是寻常人的打扮。可那通身的贵气,却不是周身衣料可以隐藏的。 随着回头的瞬间,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墨发用一根碧绿的翠簪简单的束起。斜飞入鬓的长眉下,是一双深邃如潭水的眼眸,暗沉的波光涌动,令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想法。 他的薄唇微抿着,冷酷而难以亲近。 就算他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可韩如月在看到他的瞬间,还是松下了一口气。 “九王爷,您怎么在这里?” 在韩如月观察他的同时,修夜擎也在打量着她的反应,自然没错过她眼眸中,遇到他时的欢喜。 莫名的,他的心情大好起来。 见平时打扮得一丝不苟的少女,此时衣衫凌乱,裙摆的下围还沾染着泥土与污渍,心下顿时一沉。 “此处乃皇家狩猎场。你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韩如月一愣,竟是没料到自己跑到了皇家的圈地范围。 不过唯一让人放心的就是到了皇家的地界里,那帮人就不敢再造次。 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韩如月并没有说实话:“我来温泉山庄避暑,没成想走迷了路,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恰巧看到九王爷。真是太好了,还请您告诉我如何出去?” 修夜擎不相信,韩如月会因为迷路变得如此狼狈。 但他聪明的没有继续询问,而是指明了一个方向:“顺着你来的路再往回走,便能回去。” 韩如月一阵尴尬,刚刚为了不告知实情,忘了来时的路就可以回去。 此时被他点破,她脸上表情不变,风采依旧,淡淡启唇:“来时路我已经试过,但还是不能走出去,麻烦九王爷送上一程。” 韩如月说这话时是忐忑不安的,她和九王爷虽然有过几次的交集,可两人毕竟还是不熟悉。在这人际荒芜的森林里,她一身狼狈,就算有丫鬟陪同,多少还是很不体面的。 修夜擎并不知她心中所想,这一刻,他唯一断定,在她的身后,定是发生了某些事情,让她不能回去。 “好,你想回府,还是去温泉山庄,本王送你。” 韩如月松了口气,高悬的心脏终于回落,注视着修夜擎的眸子染上些许感激。 相比身后醉醺醺的胡飞等人,有过几面之缘,言行举止有度的修夜擎,还是让她越发信服。 “烦请九王爷送我回府。” 温泉山庄被那帮人闹得乱哄哄,韩如月好不容易逃出来,当然不会再回去,也不想让修夜擎看到丑态。 修夜擎没有多问,转过身子,用着主仆三人绝对能轻松跟上的速度,缓缓向前走。 他的背影修长笔挺,有种说不出的强大,仿佛能为她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令她放心地倚靠。 韩如月快速垂下视线,为心中突然泛起的涟漪慌乱。 两辈子加起来,就算她已经嫁过一次人,可也没遇到过除了爹爹和弟弟外,像修夜擎对她这么好的男人。 她与他非亲非故,他为何要对她这么好? 韩如月想的出神,还是玉喜挡在她面前带起的风声,让她回过神来。 只见前面彻底没了路,修夜擎抽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开掘出一条供人行走的小道。 玉喜一马当先,巧妙地挡在韩如月身前,“二小姐,奴婢扶你。” 韩如月很想说自己并没那般娇弱,曾经在梁府,她什么苦没吃过? 一根伸出的枝条勾住她的袖子,不但将布料刮破,还蹭到她娇嫩的肌肤。 疼痛袭来,她的手腕被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 “哎呀,二小姐,你流血了。”玉兰惊叫一声,慌张地用自己的手帕给韩如月擦拭。 韩如月抿着双唇,眼中划过一丝怅然。 上辈子玉兰去了后,梁府只给她配了一个七岁的小丫鬟,正是什么都不会的年纪,脏活累活她都要亲力亲为,手上的肌肤早就磨出了老茧,哪像现在,小小的树枝轻轻一刮,就让她的肌肤见了血痕。 “没事,一会就好了。”韩如月拿过手帕,自己擦了两下,并不在意。 “止血药。”修夜擎不知何时返了回来,将一个小瓶子送到她的面前。 韩如月一愣,随即尴尬地拒绝:“并不是大伤口……” “谢谢九王爷赐药。”赶在韩如月拒绝前,玉兰抢先答应,笑眯眯地将药收下,双手递给韩如月。 第93章听说你在找婆家 “二小姐,这止血药出自皇家,一定不是凡品,你可千万别往外推!你看看,你这伤到手腕,若是留疤就不好看了。” 玉兰像个老妈子一般帮韩如月探查着,倒了一大块药涂抹到她的伤处。 深褐色的药凉凉的,带着一股药香,并不难闻。 韩如月抬起头,正撞上修夜擎深邃的眸子,暗含的光芒让人看不出情绪,可她就是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修夜擎转过身,就像刚刚盯着人家姑娘的手腕看不过是错觉,淡淡开口,像是唠家常般的询问:“听说韩大人正在为你找婆家。” 韩如月脚下一个趔趄,不敢置信耳中听到的。 韩老爷为她找婆家的事情,难不成已经让整个京城都有所耳闻? 一时间,她对胡飞的娘彻底怨恨上。 明明是公认的稳妥媒人,怎会大嘴.巴地将她的事情乱说出去?不愧是胡飞的娘,母子两个人一个样!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切都由爹爹做主,我并不知晓。”韩如月注意到他一直关注着自己,似乎在等待着答案。 她咬住下唇,忍着羞愧,便胡乱找了场面话回复。 修夜擎如漆的眸子精光一闪,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继续在前面带路。 沿途的小道从开始的崎岖不好走,一点点地趋近于平坦,等到有人类活动的痕迹留下后,一座辉煌大气的庄子映入眼帘。 在一颗参天树下,修夜擎停下脚步,半侧过身子,对韩如月微点头,“韩二小姐稍等,本王去去便来。” 语毕,也不管她的反应,大步走出密林。 玉兰紧张地抓住韩如月的袖子,忐忑不安地问道:“二小姐,九王爷是什么意思,该不会要把我们丢到这里吧?他到底靠谱不靠谱,我们能不能相信他?” 韩如月轻笑:“莫要紧张,我们就先等等看。” 她的从容不迫成功安抚两名丫鬟焦躁不安的心,主仆三人等在一颗粗壮的树后,没一会便看到一辆马车从皇家别院里驶出。 驾车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汉子,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眼睛,看着颇为阳刚。 他在韩如月面前停下,对着她恭敬地请安:“属下斐十五,奉九王爷之命,前来护送韩二小姐。” 韩如月从树后走出,对着斐十五柔和一笑,“有劳你家主子。” 斐十五嘴唇动了动,垂下视线,到底什么也没说。 韩如月没注意到他的窘迫,由玉兰搀扶着,刚要上马车,便听到里面传来修夜擎淡淡的嗓音:“委屈韩二小姐和本王共乘一座马车,等进了城门,本王自会安稳将二小姐送回韩府,绝不惊起任何人的注意。” 韩如月动作一僵,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就算有丫鬟陪同,和九王爷共乘坐一辆马车,于名声还是有损的。 玉兰心直口快地提醒:“二小姐,于理不合。” 韩如月抿着双唇,想到紧追不舍的醉酒胡飞;想到修夜擎带着她走出密林时,虽然沉默,却格外让人觉得安稳的背影。 她咬了咬牙,灿若星辰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九王爷为我做了这些,若再推脱,实属不识抬举。玉兰,你记得,莫要多说话。” 叮嘱一番丫鬟后,她朗声说道:“多谢九王爷帮忙。” 多余的话,她只字未提,大大方方地上了马车。 修夜擎暗中留意着她的反应,见她不似一般未出阁的女子扭捏不前,张口闭口地教条,反而一脸的光明磊落,落落大方地上车。不由得大感惊奇,眸子里的光亮越发闪亮。 九王爷的座驾,宽敞不凡,就算做了四人,也没有任何拥挤。更难能可贵的,哪怕天气渐热,马车里也带着阵阵凉气,并没有难闻的汗味,不由得松了口气。 斐十五驾车才走了数米,外面便响起喧哗。 “站住……这是谁家马车?”拦车之人大着舌.头,一听便是喝多了。 斐十五平稳的声音很快响起:“让开。” “你说你是谁家的马车……不……你告诉我,可看到韩家漂亮的小娘子?” 韩如月的名字一被提起,她的脸颊顿时涨得通红,灿若星辰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愤怒,松开抓着的裙摆,将马车透气用的纱帘掀开一角,便看到胡飞喝得脸红脖子粗,挡在马路中央,不让斐十五通过。 穿着天青色直裰的孙逸飞焦急地扯住他的臂膀,两眼瞪得像要弹出来,“胡兄,你别过分!快随我回去!” 胡飞一把甩开他的胳膊,大着舌.头嬉笑辱骂:“孙逸飞,难不成你真看上韩小娘子了?做兄弟的奉劝你,戏耍玩闹可以找那等颜色的女子,可若选正妻,那种名声不好的,还是尽快剔除!” 孙逸飞脸色红色好似能滴血,也不知是气得还是羞的。 憋了半天,他总算骂出一句:“胡兄,你喝多了,我只当你是胡言乱语,若是再中伤韩二表妹,我可不会饶你!” 胡飞嗤笑一声:“你想怎么不扰我?你惦记着人家,人家把你当作狗屁!” 随即,他又咯咯地笑出来,“我看啊,你若当真喜欢她,不如大着胆子求爱,没准她还能一开始,和你共度春宵!哈哈哈……” 胡飞捧着肚子大笑,孙逸飞摇头,嘴里碎碎念着:“不可理喻。”却没过多的动作。 韩如月咬着下唇,因为用力,唇角都沁出了血迹。心脏更是被大手攥住,疼得让她呼吸不上来。 自重生之后,她用了多少的努力,就为了洗白自己被韩新月算计的名声,可到头来呢?被这等男人随意污.秽,她是彻底不能翻身了吗? 凭什么这世间女子便是任由男人随意亵渎的? 韩如月觉得不公平,她恨不得跳下车,狠狠地教训胡飞一顿。 就在韩如月有所行动前,身旁有人动了。 修夜擎在她的目光注视下,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他动作很快,没让人注意到车上还有韩如月。 第94章打脸胡飞 孙逸飞听到响动,转头忘了过来,见到在朝廷上很有影响力的九王爷,通红的脸一点点的失去血色,慌忙地去拉胡飞袖子。 胡飞背对着众人,自然没发现身后有异状,还撒泼耍着无赖,“你拉我干什么?难不成把我当韩家小娘子了?你别急,等我找到韩家小娘子,自然会送到你面前,让你随意享用,哈哈哈……” 胡飞淫笑着,就听到身后响起寒冷的嗓音:“胡公子读的万卷书都进了狗肚子?” 胡飞笑声一顿,心里生气一股火气,撸胳膊挽袖子的大骂:“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骂我?也不看看我是谁……” 他一转身,见到一脸冰冷的修夜擎,声音顿时被掐断,眼睛瞪大,好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 修夜擎不屑地瞥一眼,冷声说道:“说啊,怎么不说了?” “九……九王爷……您怎么在这儿?”胡飞讨好地挤出一抹小脸,酒醒了大半,忐忑不安地思索要如何解释。 “不在这儿,又如何能看到胡公子的丑态?今日一见,当真让本王大开眼界。大周朝廷若出了胡公子这般的官员,实属不幸。”修夜擎嗤笑一声,眼中的蔑视,怎么也遮挡不住。 胡飞背脊窜起一抹冷意,身子霎凉了一大截。 九王爷深受当今圣上器重,虽然没有一官半职,可有眼睛的人都清楚,皇上早晚有一天会为他安排职位。 朝廷上上下下精明的人多了,选皇子也许会站错队,和九王爷交好,不但不会被扣上某个皇子的标签,还能和皇上接近,探查到更多的皇家动态。 因此,向他溜须的人多得是,就连胡飞的父亲,都想找方式和九王爷说上话。 被他冠以这般的评价,就算胡飞当真有才学,也不会被朝廷录用。 越想他额角的冷汗越多,不由得后悔,怎就没先看看马车是谁家的再开口! “九王爷误会在下,在下并无其他的意思。” “哦?那胡公子是什么意思?”修夜擎声音越来越冷,“韩府二小姐和你有和怨仇,让你一个大男人谣言重伤?” 胡飞背脊都窜过的冷汗越来越多,他却不敢擦。 心思转了一圈,想到韩如月那倾国倾城的长相,以及在小道消息里散播的不好名声,突然灵光一现,啪.啪.啪地自扇嘴.巴,“瞧我这张破嘴,竟重伤九王爷的爱妾……” 砰…… 谁也没看清修夜擎是怎么出腿的,只看到胡飞被一脚踢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倒在地,吐出好大的一口鲜血。 “胡言乱语,罪加一等,本王看你人品,也不用再为大周效力!” 修夜擎双眸跃动着冷芒,妖孽般的容颜上覆盖着危险,一字一句吐出的话,直接断送了胡飞的未来。 胡飞捂着胸口,躺在地上呻.吟,可肉.体的疼痛根本不及精神上的打击。 孙逸飞在一旁看得不忍,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修夜擎面前,求情道:“还请九王爷收回命令,胡兄他只是喝多,并未做出出格的事情。” 修夜擎冷冷地望向面前书卷气息浓厚的男人,“等他做出,一切皆是晚矣。” “可是……” “你若当真喜欢她,又怎会忍受让她面对危险?”他这话说得很低,除了近距离的孙逸飞,竖着耳朵偷听的韩如月什么也没听到。 孙逸飞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地散去,嘴唇蠕动着,到底说不出一个字来。 修夜擎犹自不放过他,眼神异常冷漠的扫过,唇角开阖:“下次别说喜欢,连保护自己心上人的能力都没有,只会让人瞧不起。” 字字句句就像一把重锤落在身上,孙逸飞摇晃着倒退几步,眼睁睁地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远去。 突然,也不知哪里来的冲动,他提高音量质问:“九王爷,你就能得到心中所想,便能保护她?这事若换了你,又会如何去办?” 修夜擎没回身,只是冷冷指着呻.吟的胡飞。 那背影,怎么都显得苍茫大气,好似万物皆在脚下,没有他不能摆平的。 这一刻,孙逸飞突然觉得,和这样的男人相比,自己真的什么也不是。 只希望,九王爷不要喜欢韩如月,韩如月也不要看到自己的丑态。 他闭了闭眼,转身托起了胡飞,踉踉跄跄地离开。 修夜擎上车时,迎接的是三道各异的目光。 玉兰难掩激动地率先开口:“九王爷,你刚刚好霸气,奴婢感激你能为小姐说话!” 玉喜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九王爷功夫了得,奴婢都没看清你是怎么出手的。” 两名丫鬟叽叽喳喳地说着,韩如月一直沉默也不好。 她抿了抿唇,丰.满优美的唇开启:“多谢九王爷为我出头,不胜感激。” 一抬眼,正对修夜擎如古潭般幽深的墨眸,令她窥测不出其中的情感。 不知为何,韩如月心下微动,快速地垂下视线。 “举手之劳,不值得韩二小姐在意。”修夜擎低沉的嗓音淡淡的,一时间马车里恢复了安静。 两名丫鬟感受到古怪的气氛,彼此对视了一眼,纷纷没有开口。 马车出了九华山,行驶到官道,道路也变得宽敞平稳起来。 到了城门,原本要排队进入,守卫一眼便认出斐十五,连忙让他们先行进入。 从进了城门开始,为了缓解尴尬,韩如月的目光就一直投注在外。 养在深闺的她,很少有机会在傍晚进入京城,耳边充斥着市井各种嘈杂的声音,出摊的商贩收拾着行囊,韩如月敏锐地发现,在角落还有一部分的人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脸上布满了愁苦。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引起修夜擎的注意。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淡淡开口:“丰县闹虫灾,粮食都被吃光,京城涌入很多外来的难民。” 韩如月依稀记得上辈子也发生了这件事,当时她还待字闺中,因为被梁姨娘灌输的想法古怪,很少接触外界,自然不清楚这件事情具体是如何解决的。 “朝廷……没提出应对之法?” 她希冀地看向他,似乎觉得他无所不能。 第95章护送 修夜擎被这般灼灼的视线看得俊脸一红,万幸车内光线渐暗,坐在对面的韩如月并不能看清。 他握着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一声:“皇上已经派官员整治,想必要不了多久,便能有说法。” 韩如月高悬的心落下。 上辈子她体验过那般痛苦的日子,这时看到外面的难民,自然颇有感触。 “若是朝廷接受捐款,还请九王爷告知我一声,我也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修夜擎一愣,诧异地望向对面的少女。 她侧着脸,专注地望向窗外。 从纱帘缝隙透过的光落在她的脸上,衬得她皮肤光滑如珍珠,软嫩诱.人。那双星辰大眼盯着难民,只有真实的关切,并没有任何虚伪的惺惺作态。 修夜擎被她的视线感染,胸腔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一瞬间,他想做点什么,不辜负少女的期待。 “好,若有举措,本王第一个通知你。” “谢谢王爷。”韩如月薄唇愉悦地勾起,那灿烂的笑容充满魅惑,好似盛开的花蕊。 “主子,韩府到了。”斐十五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韩如月如释重负,先让玉喜看了一圈情况,确定是在少有人走动的偏僻巷子后,玉喜才让她下来。 韩如月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回身面向修夜擎蹲了一个万福,“九王爷,这次多亏您了,不如这次就算做上次的约定。” 说完,她从怀中拿出一个荷包,修夜擎看到自己的玉佩被完好地收在其中,心情顿时变得很是愉悦。 “不用,欠你的,还做数。这次不如算作你欠我的。” 他伸手拿起绣着弯月池塘的荷包,攥入掌心。 他的动作很快,韩如月都来不及制止。 那荷包是她亲手绣的,暗含自己的名字,可以说和现如今世家小姐们流行的花样子绝对不同。 此时被他抢了去,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一定会被误会…… 韩如月伸手要去夺,修夜擎却直接放入怀中,柔.软而冰冷的薄唇划过一抹浅笑,“快去吧,小心被人看见。” 由于韩如月是向前扑的趋势,他突然凑过来,声音无所避免地划过她的耳廓,顿时升起麻麻痒痒的燥热,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后面的玉喜玉兰没看清两人的动作,一左一右地搀扶着韩如月,小声催促:“二小姐,快些离开,让人看见可就解释不清了。” 玉兰对着修夜擎再次谢过,主仆三人便急匆匆地离开。 修夜擎沉沉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们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斐十五终于忐忑不安地禀告:“九王爷,属下调查清楚,胡飞少爷趁着酒醉,带着一群富家子弟跑到韩府的别院里大闹……想……想为孙公子和韩二小姐撮合……” 斐十五越说越小声,到最后连头都不敢抬。 令人压抑的沉默暗含寒冷,令人窒息。 就在斐十五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湿时,修夜擎终于开口:“调查清楚都是哪些人,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九王爷既然这么吩咐,那些人势必不会有好果子吃了。就如胡飞,胡家一心想要他出人头地,考中功名,直接被九王爷一声令下,再也不许步入考场。 更不用说那带着内力的一脚,胡飞少爷不在床榻上躺个一年半载,是起不来的。 斐十五却不为那帮人晚些,他们若不是想着招惹韩二小姐,又怎会被九王爷针对上! 说起来,主子对韩二小姐的关注也越发多了。 九王爷府……不会快要办喜事了吧? 另一边的韩如月终于进入韩府,她没回自己的浣花院,而是顶着这一身的尴尬,找到韩老爷。 韩老爷刚下朝回来,官府还没来得及换,就见自家女儿一身狼狈,顿时吓了一跳。 “如月,你这是怎么了?不是去山庄度假,怎提前回来了?” “爹爹……”韩如月刚一开口,眼泪便一滴接一滴地落下。 韩老爷心中越发惊慌,这个女儿不会被人……他不敢深想,一双眼睛充斥着愤怒的火焰,周身被怒火包围,“是谁,告诉爹爹,爹爹这就找他算账!” 韩如月哭笑不得,即感动韩老爷对她的在乎,又为他天马行空的想象而好笑。 生怕他会越想越多,韩如月连忙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自然略去九王爷的部分,只说是遇到好心的老大爷,借车回来的。 “混账!竖子当真欺人太甚!”韩老爷气得大手一拂,桌上的茶壶茶盏噼里啪啦地摔碎在地。 “爹爹,万幸女儿跑的快,才没受到危险。这件事说出来多少不太好听,为了女儿的事情,和胡大人有罅隙,于爹爹的仕途不利。不如……就这么算了吧。” 韩如月抬手,擦掉脸颊上的泪水。 韩老爷看得越发心痛。 他的女儿受了委屈,不是想着让他报仇,而是为了他的仕途,宁愿自己吞下委屈……他若当真就将事情算了,以后别人还不是继续欺负到他的头上?! “不行!这件事情交给爹爹去办,爹爹一定会为你做主!”韩老爷越发心疼这个女儿,给了她不少的东西补偿。 不知实情的梁姨娘接到稍晚回来的韩新月,将韩老爷赏下来令人眼红的好东西细细描述给女儿听。 “新月,你说那位是怎么了?不声不响地回来,老爷给了她一大堆的礼物,怎么看怎么不对啊!” 庄头将大闹的事情压下,韩新月又一直和胡媛在一起,并不知晓胡飞的疯狂,只当韩如月又使了什么手段。 “还能如何,定是她又将爹爹哄得高兴。我们已经将韩如月的名声彻底弄臭,想必京城里不会再有世家公子想要娶她为妻,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有这个功夫,不如想想如何将管家大权都收回来。你又不是没看到,花姨娘最近可蹦得欢啊!” 一提到这个,梁姨娘便一肚子的火气。 自从她被禁足,韩老爷宿在花姨娘的房里后,他便会隔三差五地去找她,任由梁姨娘如何闹,都不再像以往那般独宠,这让梁姨娘为自己的地位越发紧张。 偏偏韩新月还被轻薄了去,就算与梁之尧定下婚约,可到底闹得很不好看,令韩老爷越发不喜到她这儿来了。 如此循环下去,梁姨娘在韩府的地位变得岌岌可危。 “任你看,我该如何对付花姨娘?” 韩新月眼中闪过疯狂,凑到梁姨娘的耳边,小声叮嘱着。 第96章韩老爷出马 韩老爷说到做到,很快就在朝廷上参了胡大人一本。言之确确的揭露他的各种陋习,其中还掌握了重要的证据,就连他儿子为非作歹的证据都赫然在列。 当今圣上于朝政并不擅长,但是对科考颇为看重。他曾下令,凡是有污点的举子皆不能录用。 胡大人在朝廷之上愤怒开口:“臣不服,韩大人胡言乱语,口说无凭。” 九王爷嗤笑一声:“皇上,臣有奏章请奏,恰好和胡公子有关。” 皇上好奇,命太监拿过来,看了上面的信息后,顿时勃然大怒。指着胡大人破口大骂,并当众下令,彻底断了胡飞的科举之路。 胡大人在下朝之后,找到了九王爷,讨好道:“九王爷,不知犬子于何处冒犯了您?若当真有不对的地方,还请您直接告于下官,下官定当改正。” 九王爷似笑非笑:“胡公子接知实情,大人回去问他便知。” 胡大人想到现在还不能下床的儿子,越想越心惊,回到家中对他再三逼问。 胡飞一开始还不敢说,到最后见父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开口将那天发生的事情不敢隐瞒,据实以告。 胡大人一听,暴怒不已:“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傻儿子。你还没看出来九王爷对那韩家二小姐有意思?胡府百年基业,当真是毁在你的手上了。” 胡飞梗着脖子不承认:“爹,韩二小姐就那名声,九王爷又不眼瞎,怎么能看上他?” 胡大人抽出家法,直接对着胡飞抽了上去,“还敢顶嘴,既然九王爷看上她,就不会管她名声如何。更何况,京城里关于韩家二小姐的谣言一看便是人为,事实的真相还未必如何,你到是先给人家扣上一顶大帽子!就韩二小姐的容貌与姿容,入宫为妃也不为过。” 胡飞心里不好受,可是在父亲面前到底不敢反抗,还是他娘亲过来时,又哭又求,才止住了胡大人的教训。 胡大人一气之下将家法丢到地上,指着老妻和儿子骂道:“胡家迟早有一天会毁在你们手里。” “飞儿是你唯一的儿子,若是打坏了,我就不信你不心疼!”胡夫人狠狠啐了一口,“韩斌还想找我为韩如月相看人家,就他的所作所为,我都不会帮他!” “哼,人家也未必需要你帮,你还是好好管教你的好儿子吧!”胡大人被这对母子气得头疼,转身去了小妾卧房,气得胡夫人抱着胡飞痛哭,心里将韩家彻底恨上。 另一边,玉兰从家里回来,为韩如月带来胡飞永不录用的消息。 正说着话,画屏突然走了进来,恭敬的禀告:“二小姐,三小姐来看你了。” 韩如月一愣,实在想不到韩满月来找她做什么。 可到底她还是迎了出去。 外间里,韩满月直勾勾的目光盯着多宝阁上的琉璃花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在她的手边,摆着一个食盒。 听到门口的响动,连忙转过头,看到韩如月,顿时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 “二姐姐,我刚学了莲蓉糕,特蒸来给你吃。还热乎着,你尝一尝。” 她飞快的打开食盒,里面果真放着,散发热气和香味儿的莲蓉糕,晶莹剔透的引人食指大动。 韩如月笑着让丫鬟收下摆盘,玉兰非常有眼色的将这活接到了手里。 韩满月不疑有他,目光认真的盯着韩如月,说:“二姐姐,几日不见,我怎觉得你越来越漂亮了?你在用什么香粉,也介绍给我用用。” 韩如月微微一笑:“我用的就是府中月奉,和你的一样,并无区别。” 韩满月微微咬住下唇,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一次和二姐姐一起,话题总是不好进行。 尴尬流转着,幸亏玉兰端着茶盏和摆放好的莲蓉糕过来,才缓解了室内的气氛。 韩如月端起一块,小心的送入口中,赞许的点头,“三妹妹做的果真好吃,比外面铺子里卖的还要好吃。” 韩满月一张小脸儿涨得通红,眼睛里忍着娇羞,怯懦的问着:“果真有那般好吃?二姐姐不是在诓我?” “我诓你有什么好处?” 韩满月心中得意,表面却是一片怯懦。 她装作不经意的询问:“二姐姐,你前几天去山庄好玩吗?我一直没能出去过,对外面很是向往,什么时候你再出去?能带着我一起吗?” 韩如月手指微微敲了敲桌面,眨也不眨的看着一脸向往的韩满月,心中却涌起了警惕。 韩满月从小怯懦,不愿意与人交往,更不愿意出门。曾经因为她这脾气,韩老爷和花姨娘没少费心思,可她就是不愿意改。 就像上次梁家人过来,为了能不表演,她都能做出把自己烫伤的举动,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会想要出门看看? 若不是面前的女孩和韩满月长得一模一样,她都以为,面前的人不再是怯懦的三妹妹了。 突然,她想起上辈子单凭一己之力富甲一方的女老板。 难不成韩满月的怯懦都是装出来的,真实的她,并非如此? 若当真是这样,不得不说韩满月演技非凡,装的很成功。 原本还想拒绝的韩如月改变心思,决定看看韩满月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啊,有机会我便带着你。” 韩满月双眼一亮,迫不及待的开口:“就这么说定了,二姐姐可千万要记得,我等你。” 她起身就要走,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递给韩如月。 “二姐姐,这是我亲手绣的荷包送给你。” 韩如月若无其事的接过来,在看清上面的花纹时,眸子一凛。 这荷包的花样虽然和韩满月平时绣的相近,但是明眼人还是能看出来,绣法有所不同。 韩如月抓住荷包,装作细细观赏的模样,表情不变的问道:“这是你亲手绣的?” 韩满月娇羞的点头,“绣得不好看,还请二姐姐不要嫌弃。” “怎么会,你能送给我,我便很欢喜。” 韩如月漫不经心地笑着,待韩满月离开后,脸上的表情消失的一干二净。 第97章韩满月的古怪 在质问时,韩如月牢牢盯着韩满月的反应,自然没错过她眼睛里一闪而逝的忐忑。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韩满月迫切的想得到认可,让韩如月承认这就是韩满月的作品。 “去把三小姐送给我的绣品全拿过来。” 韩如月如此吩咐着,画屏很快把荷包送了过来。 说起来韩满月当真送给她不少的荷包。从学刺绣开始的针脚歪歪扭扭,到现在可以绣出,蝴蝶等花纹,能看出她还是一直在进步的。 可古怪也在对比时显现。 最近两次韩满月送给他的荷包,与之前的针脚,下针方式虽然很相近,但还是能看出来,是两个不同的人绣的。 她记得清楚,上一个荷包,是在韩满月的闺房之中,亲手给她的。 将这个荷包拿出来,和之前的对比,不难发现,差距变化还是挺大的。 这样一来,韩如月想到了自己。 为了不让人发现重生,也为了更好的,不引起注意,她将自己的绣工,厨艺等等技能,全部减弱,努力表现出十三岁时应有的水平。 这样一看,与韩满月的荷包有不同不谋而合的效果。 难不成她当真和自己是一样的? 韩如月原本就对韩满月充满了怀疑,此时被一件又一件的事情证明,不由得越发觉得可能,呆坐在原地,久久忘了反应。 画屏见二小姐望着荷包出神,也不敢打扰,悄悄将回来的玉兰带了出去。 “这是怎么了?自从三小姐走后,二小姐便一直这副傻呆呆的模样?”玉兰诧异的探头探脑。 画屏点头,“可不是,把我吓坏了。” 玉兰想了想,也是一点中肯的点头,“说起来,三小姐往咱们浣花院跑的次数太多了?我打探了一圈,好像三小姐还没怎么去过大小姐的紫霞院呢!” 一提起大小姐,画屏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牵强起来,垂下头,不再言语。 玉兰没发现她的不对劲,犹自叽叽喳喳的说着。 另一边的韩如月从深思中回过味儿来,把玉兰叫了进去。 “你送三小姐回去,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玉兰一愣,“没有不对劲啊!三小姐还像原来那般不爱说话……” 腾地,她住了嘴,狐疑地问道:“二小姐,三小姐的确还是不爱说话,可她的丫鬟青豆到是和奴婢说了不少话。” “都说什么了?”韩如月端起茶盏缓缓地喝一口茶,淡淡地说,“把你们两人的对话全向我转述一遍。” 玉兰虽然诧异二小姐会对丫鬟之间聊天的小事好奇,可也不敢隐瞒,将两人的对话详细地说了出来,都是丫鬟之间鸡毛蒜皮的小事。 倏地,她住了嘴,小心翼翼地瞄了韩如月一眼,见她没有任何的不耐,连忙压低声音:“二小姐……奴婢记得她打探不少关于画屏的事。” “哦?都打听什么了?”韩如月眼神一暗,放下茶盏。 “也没什么,就是问画屏家里的情况。”顿了顿,玉兰补充道,“画屏家里条件不好,基本是府里半公开的秘密,就因为这个,大家都说画屏的姻缘会很不好。青豆便说她有一个表哥,在庄子上做事,比画屏大三岁,家境殷实,若画屏姑娘有意,可以先……” 玉兰说不下去了。 主子身边的大丫鬟的姻缘自然要交给主子分配,就算是二等以下的丫鬟,就算早年父母定下的婚约,也要先请示府上的主子们是否同意,才能成婚。像青豆这般越过父母,私下里相看,是主子的大忌。 玉兰一开始还觉得这个姻缘不错,此时想起来,越发觉得青豆莽撞。 她垂下视线,背脊染上一层冷汗,忐忑不安地屏息等待着。 韩如月淡淡一笑,“我的丫鬟到是被人惦记上了,只是画屏才几岁,她们提出这种事,不觉得太早些?” 一般主子身边的丫鬟留到17、8岁嫁出去,有的用得顺手的,还会留到20岁。 虽然韩如月没发脾气,可她周身散发的气息太过恐怖,吓得玉兰缩紧身子,努力缩小存在感。 “你最近多留意着画屏,若见她有不对劲的地方,先别声张,告知我。” “是。” 玉兰应下,出了里间,夸张地擦掉额角的冷汗。 …… 糕点铺子开满一个月,很快到了送账本的日子。 一大早,韩如月用过早膳,打扮整洁的李氏拿着账本入府拜见。 “二小姐,这是糕点铺子这个月的盈利,您算算可对。” 李氏态度恭敬,将账本放在她的面前。 韩如月并未推脱,从上到下细致地看了一圈,对李家人很是满意,便问了几个关于店铺的小问题,李氏都认真地回答,显然是对铺子很上心的。 韩如月越发满意,便说:“既然糕点铺子已经运营上,不如你回去后和李掌柜商量商量,我想在铺子里卖特殊糕点,每天只能供应几份,提前一天预订,第二天才能拿货。这样的方式要如何经营才好。” 李氏惊讶二小姐的提议,面容上越发恭敬,“二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将您的话一字不漏的带到。” 等李氏将这些想法专属给李掌柜听时,他脸上闪过赞叹:“可惜二小姐不是男子,否则韩府一定会在她手上发扬光大。” 李氏不以为然,“不过是个姑娘,她能有那能耐。” “蠢婆娘懂什么,你去招待客人,我得好好想想。” 其实这些想法并不是韩如月首创。 上辈子百香楼的老板便将店里的招牌菜制定出提前预订的方式,若没有预订,当天点这道菜,便不能吃到。 一开始,有二世祖为这条规定大闹过。可他不但没将百香楼闹得开不下去,反而自己的父亲因为这件事丢了官职。 自此京城里没人再敢得罪神秘的百香楼老板。 韩如月此时借鉴对方的创意,只应用在一个月只赚几十两银子的糕点铺子上,想必不会引起注意…… 饶是这般想着,韩如月也下定决心,不用百香楼出品的奇怪特色,用自己这么多年研究出的美食。 第98章水生归来 李掌柜终于想出了绝妙的好办法,还先在店里试运营几天,靠春英来回传递消息,运送韩如月做的糕点,到还真把铺子做起来了。 韩如月毕竟是在韩府开火,就算自己有了小厨房,频繁的消耗面点,到底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于是,韩如月选择做的是一种花朵馅饼。 花朵馅饼,顾名思义,馅料是用各色花瓣制作的。 韩如月率先尝试的是玫瑰馅儿。 这种饼外皮酥软,内里是清甜好吃的玫瑰馅儿,吃进嘴里满口生香,格外好吃。 一从糕点铺子推出,很快引起京城女子们的喜欢。 世家大族一买便是几盒,甚至十几盒的买,韩如月制作的速度渐渐供应不上卖货的速度。 韩如月每天还有别的事情,不可能一直将时间浪费在制作馅饼上。 在观察李家一段时间后,她做出一项决定。 韩如月在尝试几次,终于做出几大坛子容易储存的玫瑰等馅料后,便将李氏叫进府里。 “这些馅儿料你带回去,用光再来找我。现在我教你做馅饼皮,以及烙制这种花朵馅饼的方法。” 韩如月没有藏私,将自己的技巧全教了出去。 李氏非常认真地学着,又尝试了几遍后,终于学会。 等她带着东西离开,玉兰颇为担心地问道:“二小姐,你让她带走那么多,还将制作的方法教给她。万一她偷偷自己卖,将您丢在一边可怎么办?”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李家的人品让人信服,我相信他们不会做的太过分。更何况,他们一家人的卖身契都在我手里攥着,不敢翻出花来。” 韩如月猜测,就算有事,也是有人瞧这方子好,想找李家人买。 由于韩如月为了隐藏身份,这家铺子是借用韩宥的身份买下的。外人只以为李家的手艺在为韩宥干活。 正如她预料的那般,还真有人拿出一百两银子,想买配方。 李氏什么时候看过这么多钱,当场被银票的金额吓了一跳。 可很快,她便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这位客人,您若是想买馅饼,请预订。除了馅饼,我们还有各色糕点。”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般糊涂。就算你给你加少爷做一辈子,能赚到一百两银子?我家老爷愿意出这个价格,你们就赶快偷笑着收下吧!好歹也是入了你两口子手里的钱,谁也夺不去。更何况,你们还能继续贩卖,你家主子不会知道的。” 李氏冷笑一声:“我说了很多次了,这方子我们没有,你若不买糕点便请回吧!” 那人灰溜溜地被李家人赶走,气得跳脚。回去之后,他家的铺子里很快推出相近的花朵糕点,可惜没有韩如月做的清甜好吃,就算价格降低,也没人愿意买。 有那家人的陪衬,韩如月的高点铺子在京城里越来越火,渐渐的,黎民百姓们不管城东还是城西,都跑到她家铺子来订喜饼,在京城里逐渐打出名号。 韩如月再接再厉,让郑掌柜继续在京城里寻觅适合开铺子的场所。另一边,让他去想办法把孙久明买下来。 就在郑掌柜寻找地段的时候,水生低调地回到京城。 他风.尘仆仆地往韩府走,快到门口时停下,转而回到家中。 他老娘看到儿子回来,激动得痛哭流涕。 水生跪下给老娘磕了几个响头,呜咽着开口:“娘,孩儿不孝,让您受苦了。” “不苦,有二小姐照顾着咱家,娘一点都不苦。”她擦净泪水,“你回来怎不先去拜见二小姐,她还一直等着你呢!” 水生回答:“我已经有三个月没回韩府,怕看门人不认识,贸然进去为二小姐招惹麻烦。娘,不如让妹妹想办法回来一趟?” 水生他娘想想也是,正巧隔壁小丫鬟当值回来,连忙托她给玉喜带消息。 玉喜很快回来,直接对水生说道:“哥,二小姐已经交代好了,你这就随我入府。” 兄妹二人一前一后,畅通无阻地来到浣花院。 进入正房,水生不敢乱看,噗通一声跪下,磕过头后,将小心翼翼珍藏的包裹交予玉喜,让她盛上去。 韩如月怀着激动地心情将包裹打开,就见里面被布包好的赤莲完好无损,就算脱离了土壤,还能看出昔日挺拔生长的美好模样,不由得心中越发欢喜。 “二小姐,这是奴才花剩下的钱,统共还有九十三两七钱。花销奴才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还请二小姐过目。” 其实他吃住还真没花多少,绝大部分都花在这朵赤莲上了。 韩如月看都没看,笑容满面地开口:“这钱你收好了,不光有这些,我还要重重的赏你。” 水生摇头,“二小姐照顾奴才的娘,对奴才一家已经够好了,奴才不会再要这些钱。奴才只请求二小姐还记得当初的话……” “哥!”玉喜在一旁焦急地打断他的话,生怕他贸然说出让韩如月为难的话。 韩如月笑着摆摆手,“送你去学武功的事我都记得,你放心,师父我都为你选好了,在家休整好后,你便可以出发了。” 水生激动得眼圈发红,学武一直是他的梦想,现在终于有机会实现了! “这一路去北地,你吃了不少苦头吧?” 韩如月细细打量着水生,发现他晒黑不少,身子也瘦了大半,以前做的衣服穿在身上已经变得晃荡。 露在外面的手上粗糙龟裂,左手背上甚至有一道还没愈合的伤疤。 水生摇头,“没有。” 一路上他有好几次命悬一线,他并不想将这些说出来博取二小姐的关注。 二小姐已经对他们一家够好的了。 就算他不说,韩如月也能猜到。 北地距离京城遥远,赤莲又不知生长的具体地点,水生只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来回,已经够快了。 看他脸上遮盖不住的疲惫,韩如月让他回去休息,硬是塞了一百两银票给他。 水生说什么都不肯要。 还是韩如月说其中包括拜师给师父的钱,他才勉为其难的手下,并扬言赚钱后,一定会还给韩如月。 第99章赤莲 第二天一早,韩如月从韩老爷处获得外出的许可后,来到普济堂。 何水清看见完好无损的赤莲,睿智的眼睛里冒出精光,拍着手掌大笑,“哈哈,竟然是这么大株的赤莲,还带着根须,好好好,当真是太好了!老夫这就为你配药,想必要不了多久,你体内的毒便能彻底好了!” 韩如月脸上露出欢喜,身体能恢复,于她来说,绝对是一项最为重要的要紧事。 上辈子看到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人有了孩子,她总是很羡慕。到不想和梁之尧有孩子,只是作为女人,对孩子还是渴望的。更何况当她得知不孕的真相并非源自身体,而是人为后,重生的她,更渴望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谢谢,大夫,您的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无以回报。您要是有任何需求,只要是我能帮得上的,在所不辞。” 说完,她便起身要向何水清跪拜,吓得后者慌忙起身,将人扶起。 “这可使不得,医者父母心,只要你能快速恢复,闲来无事送老夫几坛子美酒,老夫便知足了。” 何水清梳着胡须,挤挤眼睛,模样说不出的可爱。 韩如月心中暖洋洋的,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何水清对她来说,都有莫大的帮助。 就散病情不能恢复,她也不会忘记孝敬他。 怀着激动的的心情,韩如月出了普济堂。 何水清端详着赤莲,好笑地摇摇头。一旁的小徒弟看得好奇不已:“师父,您笑什么?这赤莲不好吗?” “正是因为它太好了,老夫才要笑。”何水清嘀咕着,“这赤莲不管是年份,还是模样,都是入宫的贡品。看来某人迫不及待地安排一番,才把这株有价无市的赤莲送到韩姑娘的手中。哎,当真花费不少的心思。” “师父,为什么我都听不懂你说的话。”小徒弟一脸的呆滞,傻乎乎地询问。 何水清戳戳他的额角,“小小年纪,想明白还太早了!快去准备药材……不,药材还是为师自己准备吧!你去一趟九王爷府,就说药物已全,药到病除。” 小徒弟一听不用干活,可以出去玩,顿时欢快地点头,生怕何水清会反悔地冲了出去。 何水清摇摇头,盯着赤莲,又露出坏笑,“年轻人有年轻人陪着,我这种糟老头,还好有药材陪着!又能做好药,好开心~” …… 另一边韩府紫霞院内,韩新月愤恨地扯着绣了一半的大红嫁衣,面容狰狞到扭曲。 玛瑙才进入屋子,看到大小姐癫狂的模样,赶忙将嫁衣从她手中救下,“大小姐,这可使不得,你快松手,小心被针扎坏了手。” “扎坏手又如何,有谁会心疼!”韩新月歇斯底里地尖叫着,脸上布满泪水。 玛瑙心里一阵不好受,更多的是为自己担忧。 她从小就伺候大小姐,大小姐成亲,她当然会作为陪嫁丫鬟嫁过去。大小姐过得好了,她日子也不能太糟糕。 可是,大小姐和梁少爷的私情已经闹得风风雨雨,就算梁姨娘为大小姐争取到少奶奶的位置,大小姐嫁过去,也不会得到柳氏的善待。 就从今天得知,柳氏将自己娘家侄女抬进府里,给梁之尧做了小妾,却都没通知韩府便能看出一二。 “大小姐,您别这么想,梁姨娘得知情况,一定会为您做主的!” “做主?别的男人能三妻四妾,他梁之尧就不能将表妹抬入府中?就算姨娘跑回娘家大闹,又能得到什么?” 韩新月恶狠狠地瞪着大红色的嫁衣,眼神疯狂,“我难受,别人也别想好过!韩如月和韩满月都在做什么?” 玛瑙被大小姐阴狠的表情吓到,打了个寒颤,小声回答:“三小姐在院子里老老实实地绣花,二小姐……她……” “她去哪了?” 韩如月骤然提高音量,吓得玛瑙一哆嗦,飞快地回答:“早上二小姐用完早膳,到老爷的书房里坐了一会,便出门了。” “出门?这个时候她还能出门?”韩新月不敢置信地重复着,脑子里乱成一团。 养在深闺的小姐们并不能经常出门,韩如月才从山庄回来,便又能自己坐车出去。 韩老爷对她的这份宠爱,就算韩新月最受宠的时候,也不是说出门便能出门的! 韩新月狠狠扯着手绢,心里油然升起一股嫉火,怒火中烧下,让她隐隐失去了理智。 “走,去浣花院等韩如月回来!” “大小姐,这……这不太好吧?”玛瑙生怕她又闯祸,焦急地想要拦住。 韩新月挥开她的手,冷声嗤笑:“有什么不好?我若不多刷刷存在感,这韩府都快忘记还有我这号人物了!” 韩如月回到浣花院,才踏入院门,候在门口的春英连忙跑过来,低声请安:“二小姐,大小姐已经在院子里等你半个时辰了。” “哦?她怎么来了?”韩如月蹙眉,“可说了什么?” 春英摇头,“大小姐满脸的笑容,就算奴婢们说您不在,她也非要在院子里等你回来,说什么有要紧事。玛瑙那里更像是锯嘴葫芦,怎么问都不开口。” “我明白了,你退下吧。” 韩如月点头,不管韩新月来院子里找她为了什么目的,也不足畏惧。 听说柳氏已经将娘家侄女纳入府上给梁之尧做了小妾,对于这个14岁的少女,韩如月到是有几分的印象。 上辈子,柳蔓儿是15岁时,才入了梁府。 她虽然是柳氏的娘家侄女,可早就没了爹娘,要依附柳大老爷过日子,从小便会看人眼色,否则这样的女孩子,也不会在柳氏的娘家受宠。 她到了府里,很快摸清梁之尧的性格,硬是将他勾到自己的院子里,最后更是为梁之尧生下长子。 那时候的韩如月心已经死了,不管梁之尧如何,都不会让她有波动。 也没去管柳蔓儿的小手腕。 可按照韩新月的占有欲,这两个女人凑到一起,想必一定会有一场好戏。 第100章皇族女学 韩如月进入正屋,掀起帘子的声音,引起韩新月的注意。 韩新月放下茶盏,向门口望去。 只见韩如月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褙子,上面绣着素雅的枝蔓,月牙白的挑线裙,周身一片素淡,虽没有几分颜色,可穿在她的身上,也有少女应有的活力。 那张精致的面容未施烟粉,只在弧线优美的唇画上淡淡的胭脂。就算如此,也衬得她清丽非凡,美丽动人。 韩新月嫉妒得紧紧握拳,长长的指甲扎入肉中,却感觉不到疼。 韩如月装作没发现她面容上瞬间的扭曲,坐在她的对面,淡淡问道:“大姐姐今日怎有空来看我?” “瞧二妹妹说的,难不成在挑姐姐不经常来看你?”韩新月眉眼一挑,捂着唇笑着。 韩如月并未接腔,而是接过丫鬟送上来的茶盏,淡淡啜了一口。 这副云淡风轻的深沉范儿,让韩新月咬紧后牙槽,艰难的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说起来二妹妹已经好久没到我那儿坐坐,二妹妹不会是对我有了偏见,想要疏远我吧?” 韩新月面容一阵情深意切,微蹙着双眉,表情那叫一个恳切,“若我有哪里做得不到位,还请二妹妹不要在心里憋着,一定要跟我说。毕竟你是我的亲妹妹,我是你的亲姐姐。” 韩如月垂下眼帘,注视着覆盖在自己手上的手掌,韩新月肌肤软嫩,一看就是没受过苦的。 她不由得想起上辈子自己的手,干枯,龟裂,粗糙,伤痕累累的手。干多家务,做多农活,已经没有世家小姐应有的柔美。 韩如月瞳孔一阵紧缩,借着端茶的动作,将手从韩新月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大姐姐的话我已经记下,若没有事,我先休息了。”韩如月端起茶盏,送客的姿势不言而喻。 韩新月动作僵住,脸上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下去,充满了愤怒。 在心里将韩如月骂个狗血淋头。 她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既然二妹妹还有事,我便不再打扰了。只请二妹妹记得,过段时间皇族女学就要招收女学生,二妹妹若想得到公主担保,就和我说一声,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会帮助自家妹妹。” 她缓缓地向外走,脚步很慢,就在等韩如月会叫住她,讨好她。 可让她失望了。 韩如月不但没一脸羡慕地问她认识哪位公主,甚至连头都没抬。 韩新月气得身体发抖,她急不可待地过来,就是为了向韩如月炫耀自己人脉广,并没有因为梁之尧的事情而一蹶不振。 偏偏那个没眼色的韩如月不为所动! 难道她就不想加入皇族女学,为自己的身份添金? 韩新月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懂这个二妹妹,明明她原来好动得一直被自己掌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脱离了控制? 韩如月目光沉沉地盯着手掌,要很用力的克制,才不会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指着韩新月的鼻尖大骂。 她还记得上辈子参加皇族女学招生的场景。 皇族女学其实是皇族在世家小姐中挑选优秀的少女,作为公主的伴读。由于能向京城里最好的老师学习,还能与公主们结交,皇族女学一直是京城世家大族与权贵功勋想要将女儿送进去的场所。 韩如月上辈子也是期待过的。 当时的韩新月也是用了同样的方式前来诱.惑,她傻傻地上当了。 等到招生的场所,那件事的发生,让她沦落成京城里的笑柄,名声自然臭得不能再臭,再也没有人愿意前来提亲。 也正因为如此,当上辈子梁姨娘说要将她嫁给梁之尧时,她才会没有反抗,才会当作最后的救命稻草般,想也没想地点头答应…… 韩如月闭上双眼,上辈子将她推向深渊的事情,到底即将发生了。 她双手紧紧握拳,这一次,她不会让上辈子的悲剧重演! 玉兰和玉喜见二小姐神色不好看,猜测是大小姐说的话让她心里难受,两人对视一眼,一个倒茶,一个说着有趣的话逗韩如月开心。 韩如月能感觉到两个丫鬟的好意,心情终于好了不少,偶尔也能接上两句。 云兰和玉喜见二小姐脸色稍霁,不由得松了口气。 玉喜便开口禀告:“二小姐,奴婢的哥哥明日启程去南山拜师。他怕入府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便要奴婢代替他向二小姐磕头谢恩。” 说完,她跪在韩如月的面前,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 韩如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亲自将玉喜拉起来,“你哥哥怎去得这般早?他不是才回来,不用多陪陪你娘亲?” “他见娘亲身子骨还硬朗,便说不能浪费二小姐的好意,待到学成归来,也能报答二小姐恩情,赡养年迈的娘亲。” 水生的年纪不小了,像他这个年纪,一般的武馆都不愿意收徒。 韩如月是特意请人打听,最后听说南山有位隐居老者,功夫不凡,为人豪爽,全凭喜好收徒。 韩如月赶忙让人先向老者打好招呼,用了上好的陈酿,做了不少的吃食,老者才同意先见见水生本人。 “若是有灵性的,老头同意再收一名弟子。若是愚钝的,哪里来回哪里去!你也不要再送任何吃食美酒过来,老头是不会收的!”老者翘着二郎腿,喝得脸红脖子粗,幸福地吞下一口烧鸡。 韩如月做为一个主子,为水生和玉喜兄妹二人做的已经过多,能有这样好的机会,水生当然不会浪费。 对于他的积极,韩如月也是满意的,当即让玉喜从厨房里包了一些吃食回家,和哥哥娘亲好好团聚。 送走了玉喜,玉兰回到里间,便见韩如月靠坐在窗边的贵妃榻上,侧脸柔弱婉约,白皙的肌肤散发着珠光,唇角抿起,周身充斥着淡淡的郁气。 玉兰的动作顿时变得轻了不少,不敢打扰她深思。 “玉兰磨墨,我要作画。” 玉兰短暂的惊愕后,欢喜地将书房整理出来。 二小姐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做过画。这次能让她重新坐在书桌上施展,她又可以大饱眼福了! 画画的二小姐,最美了~ 第101章真相 入夜,天空一点点地暗下来,月色隐藏在阴云背后,忽明忽暗地散发淡淡光辉。 玉兰缩在角落的小兀子,瞌睡得频频点头,到后来已经彻底睡死过去。 韩如月披着一件外衫,穿着一条素净长裙,乌黑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盘起。她握着毛笔,神色专注地在宣纸上挥洒。淡淡的月光穿过窗户落在她的身上,染上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辉,如玉的肌肤未施胭脂,却依旧美得惊人。 修夜擎顺着灯光,找到她时,看到的便是让人觉得心惊胆魄的美景。 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看到从月宫走下的仙女。 韩如月的美丽,超凡脱俗,鲜少有人足以匹敌。 就算人人称颂的如歌公主,她的美.艳也无法与她比拟! 修夜擎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快。 他忍不住捂住胸口,暗自纳闷自己为何会有这般反应。明明这次前来是有要事找她商议,怎在见到她时,又舍不得打破这一刻的祥和宁静了? 韩如月放下毛笔,对着用一晚上画好的画吹了吹,抬起宣纸,凑到烛火前刚要细细观察,眼角的余光注意到窗户还大敞着。怪不得她会觉得冷,原来玉兰忘记把窗户关上了。 她摇摇头,没去叫醒已经睡着的玉兰,放下宣纸,亲自起身,打算将敞开的窗户关上。 然而,她才走到窗前,便被外面闯入的黑影捂住双唇。 “别出声,是本王。” 韩如月着实怔了一下,一双星辰般的眸子瞪得大大的,落在修夜擎的眼中,不由得想起上次去皇家狩猎场猎杀的小鹿,也是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无辜而又懵懂地望着他。 修夜擎无欲无求的心微颤,碰触她肌肤的手掌像是着了火,飞快地缩了回来。 一恢复自由,韩如月连忙拉开与他的距离,警惕地问道:“九王爷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修夜擎隐在角落的阴影之中,挡住了泰半的脸,韩如月只能看到他被月光照亮的下半张脸,看着那张弧线优美的薄唇开开合合,吐出让她心颤的言词:“本王想请你参加皇族女学招生,成为竹阳郡主的伴读。” 明知韩新月会在皇族女学上找她麻烦,韩如月原本是不打算参加招生的。 修夜擎特意深夜跑来找她,甚至还拜托她去接近周身透着古怪的竹阳郡主,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为何是竹阳郡主,我凭什么要答应你?” 修夜擎薄唇微微抿起,当他不说话时,韩如月能感觉到从他周身散发地强大气势,令人无法小瞧。 “本王的手下发现竹阳郡主在调查你和韩三小姐。” 调查她和韩满月? 她有什么好调查的? 想到那天竹阳郡主拿出的蜂蜜柚子茶,还有话里话外的试探,韩如月心里,陡然一惊。 难不成她重生的身份败露了? 若竹阳郡主当真怀疑她,那么她之前的怀疑与猜测便有了明确的结果! 真正与她一样也是重生的人,是竹阳郡主。 至于韩满月,则是上辈子百香楼的女老板! 这也能解释为何两人都会蜂蜜柚子茶,为何竹阳郡主会试探她向谁学的口水鸡做法! 竹阳郡主位高权重,上辈子的韩如月却并没在京城里听到关于她的出彩地方。 可这辈子就不同了。 长公主府不但承办这次的百花宴,还想出上辈子后期才在京城里流传开的比赛方法。 竹阳郡主本人,也比上辈子更加光彩照人,京城里时常会传出她又有了怎样的奇思妙想,听说就连皇后娘娘对她都很是喜欢,经常会召见她入宫,做些小吃食。 竹阳郡主正享受着重生后带来的甜头,这样的她又怎会允许真正的百香楼老板存活于世,又怎会允许疑似重生者的她活下去? 韩如月被推敲到的结果吓出一身冷汗,被夜晚的风吹得透心凉。 “不……我拒绝!” 开玩笑,她疯了才会继续招惹竹阳郡主! 修夜擎叹口气,“若是可以,本王也不希望你和她牵扯上。可这几年她变得很古怪,本王派去几名好手融入她府中,还没等混到她身边,便被发现,全部杀死。本王确定,那几名暗卫绝对不会出现纰漏,这便说明,是竹阳郡主有古怪。” “于是,本王投入更多的人力去调查她。发现她……”修夜擎蹙起双眉,似乎在想着要如何形容,“她就像是能发现未来会发生什么,总能提前为长公主府打点好一切。本王这么说你也许不理解,本王给你举一个例子吧。” “驸马在城郊养了私宅,那女人为他生了两个儿子。驸马生怕长公主发现,一直都很好的隐藏着。可竹阳郡主没通过任何手段,便得知她们的存在,报给长公主,长公主带人过去,直接将母子三人杀死……” 听得越多,越发印证韩如月的猜测,她的背脊也窜起更多的冷意。 “有古怪你还要我去送死,难道你就不怕我死在竹阳郡主的手里吗?” “不会,本王会保护你的安全……” “你怎么保护,又不能十二时辰看着我!” 再也受不了的韩如月低吼,伸手推拒着修夜擎的肩膀,试图阖上窗户,将这个疯狂的男人阻挡在窗外。 “等等,如月,请你先听我说。” 修夜擎摁在窗棱上,挡住她要阖上的动作。 如月…… 他竟直接叫了她的闺名……也用“我”来称呼,没有用“本王”! 韩如月无措地抬头,从来没被任何男人这般对待过的她,心里涌起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这幅无措像被遗弃小鹿模样的自己有多么惹人怜爱。 修夜擎放低声音,在安静的夜里,醇厚悦耳:“我并不想要你涉险,可是你是唯一我能找到,并能接触到竹阳郡主,却不被起疑的人。你能帮我查明她的身份与目的吗?” 虽然感动修夜擎的放下身段,可是,韩如月还是不敢拿自己小命做赌注。 在现如今的大周王朝,拥有皇室血缘的贵族随便一条指令,就够她死一百次了。 可是…… 第102章帮你的好处 正如修夜擎所说,竹阳郡主已经开始调查韩如月。 就算她特意地低调下去,又能躲多久? 谁又能保证她会不会更引起竹阳郡主的注意,继而准对韩府? 上辈子,韩府便是无缘无故犯事,韩如月不想再拿家人去赌! 可她也不会随随便便地答应修夜擎…… 心里有了大概想法,韩如月抬起头,露出面无表情的小脸,红.唇开阖,语气淡然而又让人听不出她的打断:“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修夜擎早就做好准备:“我知道你在找开店的铺子,本王有很多的店面,位置也不错,你若喜欢,可以全部免费给你用,并用九王府的名义为你保驾护航。” 不得不说,他的踢赢令韩如月非常心动。 重生的这辈子,除了保住家人,她最想要的便是能够赚钱。 上辈子,她受过没钱的苦楚,在梁府没少忍受白眼,才会意识到在这个看背景看金钱的王朝,若是钱和权一样不占,她救会变成海浪中飘荡的小船,什么都做不了,更不能保护家人! 韩如月暗暗深吸一口气,“好,我答应你。不过,我不会白用你的店铺。我会正常付给你房租,你不但要用九王府的名义为我保驾护航,还要给我方便,做我的靠山。等我赚钱了,会在每年的年末分给你红利。” 修夜擎诧异地望着面前的女子,她袅袅娜娜的身影还带着少女的稚气,想法却令他惊.艳! 他似乎能感受到未来和她有越来越多接触后,生活会变得多么的有意思。 这么想着,修夜擎的心中越发高兴,甚至开始隐隐期待未来和她更多见面的机会。 忍不住勾起薄唇,精致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好,本王答应你。明天本王会送一名丫鬟进来,她会负责保护你的安全,也会将行动转告给你。” 一切都商议好,已经快到三更天。 韩如月生怕玉兰会醒过来,被突然出现的修夜擎吓到,便连连催促他离开。 修夜擎缓缓转身,才迈出一步,还是忍不住回头,对着依旧站在窗边的她一笑。 那灿烂的笑容被突然洒下的月光点燃,充满魅惑。乌黑深邃的眼眸如两汪深潭,让人沦陷。 韩如月被他令人目眩的笑容震撼,心脏鼓动着,电流顺着血液流入耳膜,带来麻酥酥的悸动。就连呼吸都放轻了。 “玉佩收好,有事便让人拿着它去见本王。不管本王在哪里,也有人会去救你。” “不管任何时辰,只要是你,本王便会护你周全。” 韩如月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刺激,呼吸都变得不稳。 好半天,她才启唇,嗓音却沙哑的不像话:“我记住了。” “保护好自己。”修夜擎同样暗哑的语调在夜风.流转,下一秒,他修长挺拔的身影便在韩如月的面前消失不见。 韩如月没有回房间,犹自看着窗外,眼中透露着目眩的深邃。 “二小姐,您怎么站在窗口?对不起,奴婢睡着了。”玉兰下垂的头撞到小桌子上,顿时惊醒,却诧异地注意到韩如月站在窗口,目光沉沉地望着空无一物的窗外,也不知在想什么。 生怕她会被夜晚的冷风吹病 ,玉兰连忙拿起掉在地上的外衫,披在她的肩膀上。 突然的碰触让韩如月瞬间回过神,一看是玉兰站在自己的身后,她恢复了平和,淡淡地说道:“快去睡吧,时辰不早了。” 玉兰总觉得今晚的二小姐很奇怪,却又一时间想不出来是哪里古怪,只好压下好奇心,伺候二小姐上.床。 相安无事的度过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又有一件令人诧异的事情被韩老爷宣布。 “今年涌入京城的难民渐多,朝廷上却迟迟没找出解决办法,今年的乡试有可能被提前,或者被取消……” “什么?不是已经改动过一次,还要变?”韩新月夸张反问着,一脸地担忧,“宥哥儿可如何是好,他一直为这次的科举准备着。” 韩如月蹙起双眉,上辈子她误会爹爹和弟弟不喜欢自己,自然不太关注这些事情,便不清楚解决方案。 不过她清楚,弟弟就是这一届的乡试考中的童生。 “我觉得这么重要的事情,皇上不会取消的。爹,我们还是再等等,也许很快便会有消息。” 韩老爷点头,果然,没用多久,便有新的消息下达,原定于八月的科举提前,六月中旬便会举行。 这下子全国的学子都乱了套。距离籍贯考场近的还好,能在半个月赶到,远一些的,根本就没机会。 朝廷上有大臣为偏远学子求情,可皇上心意已决,便定在半个月后,还说这次参加不上的学子,正好能再准备,参加下届科举。 因为科举考试的变动,原定于七天后的皇族女学延后到七月。 韩家的籍贯是北直隶,韩宥的考试地点在顺天府,从宋山学院出发,要比京城短五天。 韩老爷当机立断,让韩宥自己收拾行礼,从宋山学院出发。 “爹爹,我们真的不用去宋山学院帮助宥哥儿准备吗?万一宥哥儿忘了东西,或者太紧张可怎么办?”韩新月眼睛里流转着担忧,将不放心弟弟的姐姐装扮得十成十。 不同于她的关心,韩如月要显得冷静很多,只坐在位置上喝茶,并未发表意见。 韩老爷双手背在身后,“我的儿子,就应该拿出点气势来!若这么简单的事情都需要家长做好,他也不用再参加科举考试,回家做米虫吧!” 韩新月还想再说什么,见韩老爷已经下定决心,她只得愤愤不平地坐下。 眼角余光注意到韩如月面无表情的脸,她眼睛转了转,故意微微提高音量,夸张地询问:“二妹妹,宥哥儿就要科举了,你怎就一点都不在乎?” 一瞬间,所有的视线都落在她的身上,就连韩老爷也看了过来。 韩如月放下茶盏,声音清亮:“我相信宥哥儿,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自然我也就不担忧了。 第103章两个丫鬟 这话说得很漂亮,让韩新月讪讪地闭嘴,心里却越来越不平。 韩如月也就在科举前站着说话不腰疼,说了这些,等韩宥什么都没考中,有她哭的! “如月说的对,宥哥儿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韩老爷却很喜欢她说的话,原本扳着的一张脸变得和缓,甚至带了笑意。 韩如月起身离开,回到房间,正好见到玉兰身边站着的陌生丫鬟。 那丫鬟穿着一身粗布衣服,长得是清秀无匹。奇怪的是,在她身后还跟着个模样与她有七八分相似的六七岁小姑娘。 那小姑娘缩在大一点的身后,探头探脑地偷看韩如月,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好奇,看起来格外的灵动可爱。 “二小姐回来了,这两人是我爹送来的丫鬟,说是您吩咐让他找的。”玉兰语气里含着疑惑,“二小姐,你什么时候要新丫鬟了,奴婢怎都没听说?突然加出来两个,让她们去干什么活计更好?” 浣花院里的丫鬟都归玉兰管,突然增加的两个,让她一时对任务的安排犯难。 “我什么都会做,吃的也不多,姐姐能不能别撵我走?”小姑娘突然开口,奶声奶气地声音里带着哭腔,大眼睛里也蓄满了泪水。 玉兰哭笑不得,声音不由得放柔:“小妹妹,能不能留下你,姐姐说的不算。” 稍大一些的少女拉住妹妹的手,脸上浮现尴尬的红云,低声训斥着:“清溪,姐姐出门时怎么叮嘱你的?你若是不听话,便快点家去!” 清溪阖上小.嘴,忍住抽泣,小手紧紧地抓住姐姐的手,看着韩如月无声的流泪。 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令韩如月的心顿时软成一团。 可她记得,修夜擎只说送一名丫鬟进来,没说是两个。 韩如月决定还是先看看再说,便让玉兰到外间看着,自己询问这两个丫鬟。 等人一走,清泉恭敬地跪在韩如月的面前,口齿清晰地说道:“奴婢清泉,受主子之命,前来服侍二小姐。从今以后,您便是奴婢唯一的主子,奴婢愿意为了您奉献生命。” 清溪也有学有样的跪下,脆生生地说道:“奴婢清溪,是清泉的亲妹妹,虽然学艺还不精,可也愿意保护二小姐安危,请二小姐留下奴婢。” “清泉,这是怎么回事?” 多手一个奴婢,韩如月到没觉得什么,可是这种出乎意料的状况,却让她不太舒服。 “回禀二小姐,原本是奴婢自己来的,可清溪听说后,也飞要吵着来。奴婢偷偷流出来,这小妮子却跟在奴婢身后,在奴婢发现前,先到了韩府。” 原来清溪和清泉是亲姐妹,两人自小就没了父母,彼此相依为命,拜师学艺。 清泉年龄稍长,学业有成后,就被修夜擎派出执行任务,一年也不能和清溪见一面。 懂事的清溪不想和姐姐分开,这次便通过所学,调查到姐姐的目的地,趁着她大意,率先到达韩府。 简短的一件事,韩如月却发现这小丫鬟深藏不露的一面。 当即,韩如月决定将两人都收下,毕竟她的身边还是天缺人了。让玉兰给她们安排在屋子里伺候的活计。 清溪和清泉的到来,别人到不觉得什么,画屏和画栋心中却翻了合计。 “这两个突然来的丫鬟是什么背景,竟将你我的活都抢了过去。”画栋好奇地询问画屏,相比她不经常露面,画屏会更受重视一些。 画屏缝制着一件衣服,抿着双唇,并未接腔。 “我说,这几天你是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画栋好奇地探寻着,她总觉得画屏最近很不对劲,却又一时间没找到是哪里不对。 “嘶。” 画屏被绣花针扎到手指,顿时流了不少血出来,疼得她蹙起双眉,连忙将手指含在嘴里,吸去血液。 “哎呀,你也太不小心了,没事吧?”画栋问着,皱着眉头凑了过来,想帮她看看伤口,却被画屏偏身躲开。 “我……我没事,小伤,一会就好了。”画屏将手往后缩,装作没事的模样,继续绣着花。 画栋习惯她最近神神秘秘的模样,双手撑着下巴,撅着嘴望着窗外,“我说你也想想办法,比不得玉兰和玉喜,难道我们还比不过新来的那两个?还是快想法子在二小姐面前刷刷存在感,否则以后浣花院里就没你我站着的地方了!” 画屏忍不住说道:“当初你不是不想到二小姐身边伺候,现在怎么又想了?” “当初是当初,现在二小姐受宠了,别说你没心动!” 画屏翻个白眼,躺在床榻上,看着房顶,“我不管你了,反正明天开始,我要到二小姐面前好好表现,既然你不想,便别说我没邀请过你。” 很快,画栋的床上就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画屏伸出手,看着上面的老茧和伤痕,忍不住落下了泪。 第二天一早,韩如月起床用过早膳后,亲自来到小厨房,揉面准备食材,俨然一副要下厨的模样。 清溪被好闻的香味吸引过来,耸动着小鼻尖,好奇地看着韩如月双手翻飞,流着口水问道:“二小姐,你在做什么?味道好香,奴婢都饿了。” “你这小丫头,到长了一个狗鼻子,早上刚吃过饭,还说饿!和谁学的规矩。”玉兰哭笑不得,可是看到清溪讨喜的长相,不好意思将话说重。 清溪展开双唇,露出大大的讨好笑容,“这不是二小姐做的太好香了吗?要不然奴婢也不会饿啊!” 韩如月好脾气地笑了笑,“做好后,你们每个人都有一个。” “真的吗?太好啦!” 丫鬟们欢喜地笑闹一团,全都认真地帮韩如月打下手,每个人眼睛里都流露出期待。 府里谁不知道二小姐做饭好吃,为人还大方。不像三小姐每次做完都偷偷摸摸的自己吃掉,或者给青豆和红豆分上一点,外人想吃到一口比登天都难。二小姐就不是了,只要是她做的,丫鬟们都能有份儿,让府上的仆役们羡慕不已。 第104章流沙包是我的 韩如月这次做的是流沙包。 她记得宥哥儿很喜欢流沙包的味道。 他就要才加科举,也不知吃食习惯不习惯,若能吃到她做的流沙包,想必会很开心吧。 韩如月一时间还没想好用什么事情求助九王爷,正好九王爷告诉她,他将要去北直隶处理难民的事情,她便决定做些流沙包给弟弟送去。 等做好以后,她准备了两个食盒,多的那份是给宥哥儿的,少的那份是送给修夜擎的跑腿费,全交给清泉,让她送到九王爷府。 “主子,韩二小姐送来的,一份求您带给韩家少爷,一份是送给您的。”管家拎着两个食盒,进入书房,恭敬地放到修夜擎的面前。 他以为修夜擎不会在意,会像以前一样,将食物交给他们这些仆役分食,没想到这次却出乎意料。 修夜擎亲自将食盒打开,修长的手指直接捏起一颗流沙包,放若嘴里细细品尝。 “咦?主子,还没验……” 话说了一半,管家自己便住嘴。 按照九王爷对韩家二小姐的关注程度,想必就算是毒药,他也会吃下吧。 管家觉得,按照这样的发展程度,空寂的九王爷府很快便能有女主人。 “嗯,好吃,全带着,给本王路上吃。” 修夜擎满意地点头,在给他的食盒里还看到一个厚厚的信封,打开一看,里面装了大大小小差不多有五百两的银票,附带着一张纸,上面字体娟秀之中带着灵气,写着“赈灾款”的简单三个字。余下的连个落款都没有。 可修夜擎就是知道,韩如月当初渴望帮助灾民时的认真, 他的唇角挂着笑容,好心情地将银票收起来。 管家扫了一眼,飞快地垂下视线,决定还是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他将东西都收拾好了,斐十五正准备着马车,看到一切,嘀嘀咕咕地说道:“韩二小姐到是厉害,京城里还没人知晓王爷会去顺天府,她到先知道。还把王爷当作跑腿的使。” 管家一巴掌打在斐十五的后脑勺,“你小子懂什么,套你的马车去!” 另一边,清泉回到韩府,将九王爷的承诺带到,韩如月不安的心终于渐渐恢复平静。 有修夜擎去顺天府坐镇,就算有人作乱,想必也会很快被镇压。 就像她猜测的那般,今年由于有大规模的难民往京城里涌入,整个北直隶乱成一团。 有人甚至将难民们组织在一起,想抢官粮。万幸修夜擎的赶到,很快将一切镇压,并打开粮仓,给老百姓发粮。 一时间,修夜擎的名讳成为老百姓的救星,在众人的心中呼声很高。 这事态可不是京城里某些人希望看到的,于是针对修夜擎发生了一连串的刺杀。 等修夜擎感到顺天府找到韩宥时,他一身杀.戮,带着血气,看起来霸气逼人。 韩宥一直关在书房里只读圣贤书,什么时候直面过这样的情形,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修夜擎将食盒塞入韩宥的怀中,“你二姐姐给你做的食物,流沙包不禁放,被本王一路吃光了。剩下的酱料到还新鲜,你若不能吃完,本王也可以帮你。” 一瞬间,所有的高大上全变成渣渣。 韩宥抱住食盒,愤怒到快哭了,“这是我二姐姐给我做的,为什么你会吃掉,嘤嘤嘤……” “原本五天的行程,沿途遇到危险,拖延到十天。你觉得流沙包能放你们久?” 修夜擎丝毫没有偷吃的尴尬,说起话来格外的强势。 韩宥想想也是,只得无奈地接受事实,委屈地缩在墙角画圈圈去了。 不过,有二姐姐亲手做的好吃酱料,原本还觉得紧张的心情被奇迹地安抚,幸福的韩宥竟没想问问为什么修夜擎会直接从二姐姐手里拿到食物。 北直隶的事情除了京中小部分人知道,绝大部分的人还是一无所觉,以为这些事情都离自己很远。 韩如月将每天的时间安排得满满的,就连竹阳郡主都不关注,满身心都放在科举上。 就在半个月后,韩宥考中秀才的捷报终于传入韩府,随着而来的,还有韩老爷被任命从三品的御史大夫的圣旨。 双喜临门下,整个韩府都处于喜气洋洋的气氛里。 正好也出了孝期,前仆后继的媒婆差点将韩府的门槛踩平。 梁姨娘即高兴,又气得发抖,她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将韩老爷勾到自己的院子里,和他好好谈谈让自己做正妻的事情。可每次,花姨娘那边都会搞些事情,让韩老爷不能安稳地留在这里。 “狐狸精,还真以为自己凭借这些小手段便能将老爷留在你房里?做梦去吧!我可不是吃素的!” 梁姨娘砸了几件器皿,才觉得心里好受不少,随即让丫鬟将自己珍藏的那套睡衣拿出来。 看来,她的确要使用一些手段了。 另一边,花姨娘看着面前的小衣,羞得满脸通红。 “满月,你这……这是从哪拿来的,这……能穿吗?” “娘,这是我从春姐儿那知道的,你穿上这裙子,一定能将爹爹迷得团团转,相信我!” 韩满月将纱装的衣服往花姨娘手里塞,“娘,我们就是太胆小了,才让那边欺负到头上。难道你就不希望和女儿一起过上好日子吗?这段时间的转变你也看见了,那边不再受宠了!你也得为自己打算,把握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花姨娘被女儿说动,眼睛亮晶晶的充满神采,终于咬了咬牙,点头同意。 当夜,不管梁姨娘如何闹,韩老爷都没去她的院子,而是花姨娘这里歇息到天亮,甚至连宿了七天。 这份变化,就算韩如月不想听,也有人传入了她的耳中。 “二小姐,你是没听说,府里仆妇们都传遍了。说是花姨娘不知羞,穿了一件和没穿一样的裙子诱.惑老爷!把老爷迷得不知东南西北,有可能会将她抬举成夫人呢!这可怎么办啊?”玉兰焦急地询问着,在她眼中,姨娘就没好人。 哪怕是花姨娘上位,也不能让她安心。 第105章两个姨娘的斗争 韩如月差点笑出来,她怎就忘了,上辈子还有这件闹得不可开交的戏码? 不过最后这两个姨娘谁都没胜利,毕竟这次梁姨娘不是原来那般受宠,花姨娘也不是那么重要,等那位来了后,她们都不会翻出浪了吧? 韩如月这般考虑着,却不知道有人也在算计着自己。 “娘,你把账本给二姐姐送去,她当真一点反应都没有?” 韩满月好奇地询问着,距离花姨娘将梁姨娘的把柄送到韩如月的手上,已经眼看着将近两个月,韩如月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着实不对。 花姨娘揪着手绢,眼睛又红又肿,像两个核桃,“二小姐是不想参合到这场纷争里来,满月,看来你之前的谋算全都失败了。不如我们将二小姐先放一放,还是好好应付梁姨娘。这人当真可恶,竟在府里散播我的谣言,这还让我如何见人!” 韩满月被花姨娘哭得头疼,劝道:“娘,你别哭了,哭也不能解决问题,不如还是先想想办法。” “想……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想的!我看不如就去找梁姨娘理论理论,她凭什么这般对我!” 花姨娘越说越心动,竟是想要起身往外走。还好被韩满月拦住,“娘,你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冲出去,还不是得让那些想看我们笑话的人得意?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万万不能着急!” 花姨娘失落地坐下,却明白女儿说的对,她这么多年都人过来,再忍忍又有什么不能忍的。 另一边,梁姨娘得意地拍拍韩新月的手,“还是新月厉害,简单两句话,就让花姨娘跌了一个大跟头。” 韩新月嗤笑一声,“就那种上不来台面的女人,也只有你会头疼。” 梁姨娘也是姨娘,韩新月骂花姨娘,也差不多骂了她。 梁姨娘脸上的笑容僵住,很快又恢复正常,欣慰地看着女儿。 她的女儿就是厉害,计谋还多,若当真嫁出去,自己一定会变弱不少。 一想到女儿的婚姻,梁姨娘心中都在滴血。 那可恶的柳氏,不愿意让梁之尧娶韩新月做正妻,竟是将娘家侄女当作妾娶进门来,就为了各应女儿。 难道她就不知道让儿子在娶妻之前,先和一个妾有了孩子是奇耻大辱? 就不怕她的儿子沦落成京城的笑柄? 梁姨娘不怕对方和她斗,就怕对方连脸都不要,撕破脸的各应人。 梁姨娘频频喘着粗气,搂住女儿的肩膀,委屈地哭起来:“我的新月,命怎就这么苦,摊上柳氏那种婆婆,以后没准怎么欺负你呢!” “你说谁命苦?说话可注意点,我才不会被柳氏那个老女人玩弄在手中!” 韩新月气呼呼地甩开梁姨娘的胳膊,眼睛里透露着狠戾,“柳氏以为她能控制住她的儿子?做梦吧!梁之尧喜欢的人是我,只要我动动手指头,他马上像狗一样的听话!” “更何况爹现在是从三品,梁之尧只要还想科举,就有的是地方要仰仗爹爹。” 梁姨娘虽然不喜欢女儿的语气,可也明白女儿说的都在理。 “还是新月想的明白,你有这等气魄,娘也就放心了。” 韩新月狠狠地眯起双眼,现在,她只想将韩如月处理掉,让她不能再来恶心自己! 韩如月打了个喷嚏。 玉兰马上紧张地拿着外衣要给她披上,“二小姐,奴婢说晚上冷,你非但不信,看看,您都打喷嚏了。” 韩如月好笑地推开她的手,“这都是夏天,晚上怎会冷,你还是把这些外衫都收起来吧。” 玉兰讨好地笑着:“奴婢把奴婢爹送来的漂亮衣服都摆出来好不好?二小姐也出了孝期,那些衣服都能穿了。” 韩如月一愣。 日子竟是过得这般快,娘亲的孝期竟是快过去了。 原本她是想守够三年的,可爹爹说当今皇帝不喜欢着装素淡,连带着,守孝都被缩短为一年。 若说重生以来最韩如月最失落地,便是没能看到娘亲。 这么多年,她都快忘记她的长相。 韩如月垂下视线,眸中里充斥着痛苦与悲伤。 娘亲,你若还活着,也希望女儿能过得很好,能得到幸福吧? 你曾经和女儿说过,最遗憾的,便是不能看着我上花轿,做最美的新娘子。 娘亲,是不是你看到我过得不好,又为我准备了重新来过的机会? 韩如月无声询问着,可再也没人回答,没人能拉着她的手,温柔地叫她如月…… 悲伤充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玉兰一看小姐的态度,马上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顿时变得自责不已。 她刚想找个话题将这件事插过去,韩如月先开了口:“拿出来吧。” 她望向窗外,看着那一朵朵争相斗艳的花蕊。 记得娘亲最喜欢看她打扮得漂漂亮亮,想必,看到她这幅老气的装扮,她一定会心疼吧。 她最不希望看到娘亲心疼了。 这一辈子,她会好好的。 韩宥并没跟着捷报一起回来,他托人给韩老爷带信,提出想到受灾的乡镇看看,有九王爷的部队,一定万无一失。 韩老爷对儿子的追求是支持的,在信里叮嘱了他一番,又给九王爷修书一封,请他照顾儿子。 没过几天,他们平安归来。 韩宥晒黑了,笑得时候,显得一口牙特别白。 韩如月不安的心终于放下来,没有像众人那般围着韩宥打探,而是站在一旁看着韩宥笑。 “二妹妹,你躲得那般远做什么,怎么都不来为宥哥儿祝福?” 韩新月捂着唇笑得不怀好意,看似简单的语调,其实话里话外的破坏着韩如月和韩宥的感情。 韩如月自然能听出她话里暗藏的恶意,歪着头,露出一个很可爱的表情:“我要等你们都散开后,再给宥哥儿送去我独特的恭喜。” 韩宥抢在韩新月开口前,率先说道:“二姐姐已经和我说过了。” “说过了?她什么时候和你说的?”韩新月抓到话中的不对劲,眼睛一眯,打探的视线在那两人之间看来看去。 第106章宥哥儿归来 “不能告诉你们,这是我和二姐姐的秘密。”韩宥坏笑着露出小孩子应有的天真,令人放松警惕,便不再询问下去。 “好了,别都聚集在这里,宥哥儿累了一天,也该吃点东西,休息休息。”韩如月趁机让大家散开,率先起身向外走。 韩新月盯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唇,小声嘀咕着:“什么玩应,好像只有你是宥哥儿的姐姐,担心宥哥儿有没有好好休息一样。” 她步子变缓,凑到韩满月身边,阴恻恻的笑了,“三妹妹装得到是清高,让我小瞧你的本质了。” 韩满月缩了缩肩膀,露出一抹可怜兮兮地笑,“大姐姐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当真听不懂?最好你是真的听不懂。别想着和我斗,你和花姨娘根本没资本!”韩新月得意地昂起下巴,趾高气昂地向前走。 青豆纷纷不平地瞪了韩新月背影一眼,为韩满月感到不值,“三小姐,您以后还是离大小姐远点吧!奴婢看她现在就是一个疯子,逮着谁和谁发疯。” 韩满月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形容妙,我很喜欢,走,我们也去吃饭。” “二姐姐,大姐姐可又欺负你了?”韩宥走在韩如月的身侧,皱起好看的眉毛,脸上布满了担忧。 韩如月慢下脚步,笑着摇头,“你觉得她能欺负到我?” 韩宥努力回忆一番,好像刚刚就算韩新月叫嚣地挺厉害,也没在韩如月面前讨到好处。 “我以前以为人与人的交往很不好处理,所以才喜欢少说话,甚至不说话。可随着时间长了后,我发现有些事情,几句话便能解决,喜欢就多接触,不喜欢拒绝就是,何苦难为自己。” 韩如月话中意有所指,韩宥却是听懂了。 不由得想起自己在宋山书院的日子,求学的学子每个人性格不同,于他来说,不也是喜欢的接触,不喜欢的拒绝。 原本还对韩如月很担心的韩宥终于松口气,笑着打趣:“二姐姐,我现在你现在和以前越来越不一样了。” “哦?怎么不一样?”韩如月很好奇,以前的自己在韩宥的眼中到底是什么样的。 “以前的你很不喜欢说话,就在角落里,也不参与到大家的话题里,一副清高自傲,不屑与我们亲近。现在你虽然也会远远的看着,但是我能感觉到你对我,对这个家的在乎。” 韩宥扭头,对韩如月笑得灿烂,“二姐姐,你这样很好,我希望你能一直这样,好不好?” 韩如月心神一动,浓厚的感情好似会喷涌而出。 原来她的变化都落在韩宥的眼里,哪怕姐弟两人接触的时间并不长,可他一直在默默地观察着她! 韩如月暗暗深呼吸,激动的心情变得平稳,她才开口,声音暗哑得不像话:“好,我会继续改变,变得越来越好。” “你现在就很好了,我不想难为你变成你不喜欢的模样。” 韩宥别别扭扭地说出体贴的话,自己率先不好意思,脸色涨得通红。 韩如月被弟弟这幅可爱的模样逗笑,心里顿时暖洋洋的,也升起打趣的心思。 “你觉得姐姐这样很好?” “当然很好啦!二姐姐,你一定不知道,自从你在百花宴里大放异彩后,书院里的同学经常会向我打听关于你的事,快烦死我了。不过,我心里却很得意,因为我的二姐姐那么好,终于有人发现你的光彩了!” 韩宥语气顿了顿,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说漏嘴,赶忙补充道:“但是,你不能选书院里的同学嫁!他们里面虽然有出身不错的,但是一个个就像小孩子,太幼稚啦!” 韩如月身后的玉兰和玉喜被少爷的话逗笑,却不敢笑出来,憋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韩如月很想知道弟弟心里在想什么,便顺着他的话问道:“你觉得谁适合?” 韩宥想也没想地回答:“九王爷啊!我这次跟随九王爷赈灾,他真的太帅气了!不但武功高强,为人也颇有魅力,你若是能做他的王妃,他一定会对你非常非常好的。” “咳咳……”韩如月尴尬的咳嗽两声,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万幸在灯光昏暗的路上,只有灯笼做照明,韩宥并不足以看到她的脸,“你……你怎么会提起他,不要乱说,他可是皇上的亲弟弟!” 韩宥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说错话了。 一张俊逸的脸不由自主地变红,他挠了挠后脑勺,干咳两声:“那什么……我还是给你讲讲一路上的事情吧!” 韩宥原本还想问问二姐姐和九王爷私下里是不是有接触,否则是怎么托他给自己带的食盒。可因为自己说错话了,他不能再开口。 心里却越来越觉得怪怪的。 大姐姐订婚,随时都会嫁人。很快便要轮到他的二姐姐…… 韩宥垂下头,他真不想这么快和温柔的二姐姐分开。 但他更希望二姐姐能得到幸福。 狠狠的幸福。 他接触的这么多男人里,也只有九王爷配二姐姐正合适。 要不要哪天找九王爷问一问,他都老大不小了,为什么还不定亲,不会是有隐疾吧? 韩如月觉得弟弟变得越来越漫不经心,两人的话题能不继续围着修夜擎,让她松了口气。 脑海里却克制不住地想起修夜擎那张精致的面容,他站在开满鲜花的花园里,皎洁的月光洒落,将一身黑衣的他点缀上淡淡的光晕,衬得那张含笑的清俊面容,宛若从月宫走下的仙人。 心跳越来越快,仿佛怀揣一只兔子,就要从心口处跳出来。 韩如月制止住自己即将脱缰的思路,心脏却越来越不平静。 晚饭上,不管众人含着怎样的目的,吃得也很尽兴。 就算不会喝酒的韩如月,也浅浅地饮了两杯。 从没沾过酒精的她,只觉得大脑一阵混沌,回到浣花院里,她挣脱玉兰和玉喜的手,站在修夜擎曾经站过的书房前的花园里,拎起裙摆的一角,呵着清浅的吟唱,翩翩起舞…… #####最近一直在更新旧文《男主都是我的!》预计这几天完结。所以这本书会更的慢一点,等旧文完结,就会全力更这本啦~请宝宝们不要着急。你们要是等不及可以去看《男主都是我的!》,已经很肥了哦~ 第107章月下蝶影 修夜擎被清溪接应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般美景。 韩如月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绵软的语调带着温柔,和着翩然若仙的曼妙舞步,衬得她好似展翅欲飞的蝴蝶。 她跳得很随性,如花般精致的眉眼里带着微醺的醉意,为她的倾国倾城容貌,平添些许媚态。 修夜擎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她的身上,专注得仿佛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让他的眸子从她轻灵的舞姿移开。 她就像误落凡尘的仙女,带着惊心动魄的美,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这一刻,满花园盛开的花蕊,连带着月光,都失去了颜色。 最后一个旋转,韩如月醉醺醺的大脑发晕,竟是控制不住脚下的绵软,身子倾斜,向地上倒去。 “二小姐……”玉喜惊呼一声,伸出双手想要接住韩如月,可有人先她一步托住二小姐纤细的腰肢。 “啊……唔唔……” 一声短促的惊叫过后,双唇被捂住的玉兰气呼呼地瞪着清溪,后者讨好地笑着,“你不叫了,我就放开你。” “臭妮子,竟敢胳膊肘往外扭!”玉兰认出搂住二小姐的男人是九王爷,气得拧住清溪的耳朵,疼得后者“哎呦哎呦”地叫。 玉喜蹙起双眉,上前一步恭敬却也强势地开口:“九王爷,请放开二小姐。” 修夜擎刚要将人送还给她,耳朵一动,反手将人搂住,飞身上了一旁的参天大树,隐在黑暗之中。 清溪赶在玉兰叫之前,抢先将她嘴.巴捂住,后者瞪大一双眼睛,吓得忘记反应。 “玉兰姑娘,刚刚是你在叫吗?发生什么事?”巡夜的婆子举着灯笼,探头探脑地往里面近。 清溪求助地眨眨眼,接收到玉兰怒目而视的目光后,随即快速松开手。 玉兰理理乱掉的发丝,扳着脸说:“我刚才好像看见一只老鼠,吓了一跳。” “老鼠?在哪?” 婆子慌慌张张地要进来,被玉兰喝止住,“早就被玉喜处理掉了。时辰不早,二小姐已经歇息,妈妈若再兴师动众地搜查,将二小姐吵醒就不好了。你还是先回去,等天亮再好好查。” 婆子想想也是,二小姐正受宠呢,她可不想因为这事被反感上,连忙退了出去,还讨好地叮嘱,有什么事情能用得上她的尽管开口。 玉兰耐着性子将人糊弄走,便和玉喜一通走向大树,可上面黑灯瞎火的,怎么也找不到二小姐的身影。 “我怎么觉得自己在飞?”韩如月撩开挡住视线的一缕发丝,目光狐疑地看向一旁。 原本高高的树枝踩在脚下,夜空的星辰似乎都近了不少。 她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错觉后,忍不住伸长手臂,想要碰触那看起来很近的繁星。 修夜擎哭笑不得地抓住她作乱的手,轻轻捏住她弧线优美的下巴,强迫面向自己,“如月,你醒醒。” “咦?我面前怎么有两个……不……四个九王爷?什么时候九王爷这般多了?” 韩如月眯起漂亮的大眼睛,努力将焦距对准面前人,却发现越用力,她越看不清。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不多……才两杯梨花白。” “该死,谁给你喝的梨花白,那酒后劲儿最足,哪怕酒量好的男人喝了两杯也可以睡一天。” 修夜擎摇摇头,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一颗茶色药丸,哄劝着:“如月,把这颗解毒丹吃了,能让你好受一点。” 这要是被何大夫看见自己辛辛苦苦炼制的解毒丹,被修夜擎拿来解酒,他一定会气疯的。 韩如月笑嘻嘻地东躲西藏,就是不肯吃下他递来的药丸,“不……我不吃,我才不相信你呢!万一你要害我怎么办?我这条命,可是好不容易活过来的……” 她越说越小声,到最后一句只化成呢喃。 修夜擎并未听清,可从她的只言片语中,猜测到她在韩家一定很辛苦。 忍不住将她的发丝勾到耳后,低沉的嗓音里夹杂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如月,有人要杀你?你告诉我是谁,好不好?” “以前只有韩新月,九王爷偷偷告诉我,又多了一个竹阳郡主……”韩如月很想睡觉,却被他吵得不耐烦,气鼓鼓地嘟囔着。 “韩新月为何要杀你?”修夜擎双眉紧拧,他若没记错的话,韩新月是她的亲姐姐。 “我怎么知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她都对你做过什么?你告诉我,我帮你。” 男人的声音循循善诱,韩如月忍不住想起上辈子落入水中,被韩新月摁着头呛死的惨状。 她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紧紧地环抱住自己的身子,似乎还落在水中,挣脱不出来。 修夜擎没料到自己简单的一个问题,竟会引起她这般剧烈的反应。 他伸出胳膊,默念一声得罪了,随即将她纤细的身子搂入怀中,一下接着一下地轻拍后背,“有我在,你别怕,没事了,都过去了。” 韩如月仿佛真感觉到在那无助的时刻,有人跳入水中,搂住孤立无助而频频发抖的她。 她努力地睁开眼睛,想要看看那个给她带来温暖的人是谁。 入目的的男人垂下的眼睫毛又长又翘,宛如两把小扇。俊朗的侧脸眉目如画,精致好看。 是他,修夜擎。 韩如月闭上眼,似乎生怕再睁开时,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她像溺水者遇到浮木,牢牢地抓住他的衣襟,柔柔地开口:“九王爷,你会变成大将军吧?我的要求不多,你若当真成了将军,能不能保护我,保护韩家?不用富贵显赫,只要能衣食无忧的活在世上,哪怕做普通人,也可以……” 修夜擎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诧异地望着怀中女子,实在无法想象她为何会有这般想法。 “如月,你到底在怕什么?” 这一次,韩如月没有回答他。 她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修夜擎搂着她,确认巡夜婆子离开,没有闲杂人等后,才从树上落下。 将轻得仿佛没二两肉的韩如月交到玉喜手中,他将清泉和清溪叫到一旁,“保护好她,有任何异状,第一时间向本王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