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色动人(穿书)》 媚色动人(穿书) 第1节 ============== 书名:媚色动人(穿书) 作者:六月拾玖 文案: 楚妧穿成长公主,戴着原主举止轻浮的大帽子, 被迫和亲给全书最可怕的人—— 邻国世子祁湛。 祁湛性格阴郁狠戾,占有欲极强。 楚妧记得,书中原主便是嫁给祁湛后,又与别人有染,从而被他一刀咔擦的。 祁湛抚弄着楚妧的脸颊,似笑非笑:“听说礼部侍郎送了珠簪给妧妧?” 楚妧声如细丝:“我……我已经扔了。” 祁湛:“乖。” 【阴郁狠戾占有欲极强男主x娇媚软萌治愈系女主】 注:男主心里阴暗,每天都在黑化病(biàn)态的边缘反复游走,爱女主爱的死去活来视之若命。 1.架空1v1,甜鼾,感情线为主,女主没有金手指,性格很软介意勿入。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穿书 主角:楚妧,祁湛 ┃ 配角:暗送秋波的众人 ┃ 其它:甜甜甜超甜! 作品简评: 楚妧穿书成了同名同姓的大靖长公主,书里原主举止轻浮,在和亲给邻国世子祁湛后,又与旁人有染,最终被祁湛一刀咔擦。穿越来的楚妧面对着时刻在黑化病态的边缘反复游走的祁湛,每天都战战兢兢的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直到祁湛在日常相处中被楚妧的温暖而纯粹的性格所打动,逐渐对楚妧产生男女之情,一脸懵逼的楚妧这才体会到什么叫深入骨髓的占有欲。本文行文流畅,文笔细腻,叙事生动,男女主日常互动充满萌点,以感情线推动剧情发展,二者相辅相成让人读之不弃,是个治愈而温暖的古言甜宠文。 ============== 第1章 虽是盛夏,湖里的水依然是侵入骨髓的冷。 楚妧被人救上来的时候,已经去了半条命。 荷塘旁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隐隐有啜泣声穿到楚妧耳中,楚妧头脑昏昏沉沉,眼皮像压了铅似的,如何也睁不开。 朦胧中,似乎有手搭上了她的腰,紧接着便是一阵钻心般的疼,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楚妧猛地睁开眼,正对上男人略显阴郁的眸子。 男人神情淡漠,暗青色的长袍上沾满了潮气,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似的,发丝略显凌乱的贴在额前,不断地有水珠滴落,模样虽带着几分狼狈,却依旧难掩天人之姿。 是个极为好看的人。 见楚妧醒了,他忽然低下头,在她耳边道:“跳水威胁我,嗯?” 男人的声音极轻,好似爱侣间呢喃的耳语,可那语声中却透着一股彻人心扉的寒,森森然的让人害怕。 楚妧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男人身上的玉饰革带和周围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让她意识到,自己似乎穿越了。 楚妧动都不敢动,仿佛抱着她的不是男人,而是一匹凶恶的狼,她几乎本能的意识到危险,小声回答道:“我……没有。” “没有?” 男人低声轻笑,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根根地搭在她的腰上,像捕捉猎物的毒蛇,寸寸收紧。 楚妧疼得脸色煞白,却忍着不敢哭出声来,清亮的眸底染上了水润的雾气,眼眶微微泛红,白皙清透的面颊上甚至能看到细小的血管。 “现在才知道怕?” 楚妧怯懦的模样没有唤起男人丝毫的怜惜之情,反而让他手上的力道又收紧几分,隔着湿润的布料,楚妧几乎能感觉到他指腹上的茧。 他是习武之人,这双手或许还杀过人…… 想到这里,楚妧更害怕了,眼眶里的泪颤巍巍的落了下来,也不知是不是疼的。 “刚才的事,我、我不记得了……” 软糯糯的嗓音,又轻又细,听着不像是解释,倒更像是求饶似的。 “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男人这才撤开了手,淡淡道:“不记得最好。” 男人指尖触上她的面颊,缓慢地摩挲着,修长的手被阳光一照,白的透明,难见血色。 脸上的泪被他一滴不落的拭去,他指腹上的茧擦的楚妧皮肤生疼,刚刚擦去的眼泪,没过一会儿便又挂满了她巴掌大的小脸。 男人微微皱眉:“还哭?” 楚妧咬着唇,将眼泪生生憋了回去,模样瞧着委屈极了。 男人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子。周围的太监宫女都没看到男人刚才掐楚妧的动作,自然也没听到他对楚妧说了什么,看那温柔的神情,还当他是在安慰楚妧呢。 男人横抱着楚妧,淡漠的吩咐:“长公主落水了,快去请皇上来景明宫。” 楚妧脑中‘轰’的一声炸开,‘长公主’和‘景明宫’六个字,让她想起了半年前看过的一本虐文。 书里的女主是大靖长公主,也叫楚妧,从小深受皇兄宠爱,养成了娇纵跋扈的性格。 长公主十六岁那年,在皇兄举办的赏月宴上,遇到了邻国世子祁湛。 祁湛是大邺怀王的嫡子,颇受怀王器重,不过弱冠之年,却已战功硕硕,长公主对他一见钟情,一面求皇帝赐婚,一面对祁湛百般勾引。 终于,在一天午后,祁湛将她圈在光斑驳驳的树影中,指腹缓缓擦过她的唇:“勾引我?” 长公主从此便渐渐沦陷了。 她没过多久便跟着祁湛去了大邺。 可回到大邺以后,祁湛便对她不闻不问,仿佛根本没有长公主这个人,只有在晚上辗转承欢时,才会给她一丁点的温情。 长公主受不了冷落,又拿出了以前在大靖时的做派,与世家公子勾勾搭搭,以求引起祁湛关注。 但祁湛并不在意她,甚至不曾见她,直接下令将她囚在王府的后院中。 一囚便是三年。 长公主甚至知道院外的梅树上又开了几朵花。 终于在那年岁末,祁湛来了。 像是特地换上了与初见时同样花色的袍子,他的眉目一如初见那般俊美,丝毫不见岁月留下的痕迹,很容易就让人想起那天树荫下的吻。 与那些缠绵悱恻夜晚一样,他垂眸凝视着她,指尖绕起她一缕发丝,将杯中的酒缓缓递到她唇边:“妧妧,喝了吧。” 毒酒悉数灌入了长公主的肚中,祁湛冰冷的指尖拭去她唇角的血渍,望着她悔恨不甘的眼,祁湛笑的讽刺。 “你有什么好恨的呢?” “我有对你承诺过什么吗?” “是你非要嫁我的,不是么?” …… 想到原书的结局,楚妧便一阵后怕,意识到自己现在很可是能被祁湛抱着后,她的指尖都微微颤抖起来。 “抖什么?” 祁湛垂眸凝视着她,幽凉的目光中带着一闪而过的阴鸷。 楚妧没料到祁湛竟是这般敏锐,她缩了缩脖子,将头埋的低了一些,轻声细语的说:“有点冷……” “冷?那下次还跳么?” 祁湛的唇角噙上一丝淡淡的笑,看的楚妧背脊发寒。 楚妧连连摇头,却在抬眼时,看到了祁湛脖子上两道深深的红痕。 是被指甲挠烂的。 楚妧心差点跳出来,也不知道原女主到底要对祁湛做什么,竟然把他挠成这样,怪不得祁湛如此生气。 楚妧仔细回忆了一遍书中剧情,发现记忆中并没有长公主落水的事。而且书里的祁湛,在大靖时对长公主还不错,是离开了大靖以后,才逐渐暴露本性的。但楚妧看祁湛现在的样子,他似乎已经黑化了呢…… 书里长公主只在第三次与祁湛见面时去过湖边,当时长公主偷偷拉祁湛的手,被祁湛甩开了,长公主觉得很没面子,便对祁湛嚷嚷了两句,祁湛直接走了。 并没有落水或是挠人的情节。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楚妧欲哭无泪,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可怕的男主大大,而且按照她刚才推算的时间线,现在的时间点,很可能是皇帝已经指婚了的。 楚妧深感绝望。 楚妧的鼻子抽搭一下,似乎又要哭了出来,被祁湛寒森森的目光一瞧,她又赶忙憋了回去。 楚妧这次落水突然,宫人一时间手忙脚乱没个准备,祁湛本想让宫女扶着楚妧回宫,可楚妧脚软的厉害,站都站不住,更别说走了,只得由祁湛一路抱回了景明宫。 两人刚回到景明宫,皇帝楚衡便到了。 楚衡显然是极为关心楚妧这位亲妹妹的,连銮驾都没坐,就这么一路赶了过来,看到楚妧被祁湛抱着后先是一愣,但也顾不上斥责,忙问道:“妧妧,可有哪里不舒服?你是怎么落的水?” 楚衡语声中却带着隐隐压抑的怒气。 楚衡没有问祁湛发生了什么,反而问了楚妧,他心里明显是怪罪祁湛没照顾好楚妧的。 祁湛眼眸微敛,长长的睫毛掩住了他眼底的神色,只有楚妧看得到他眼角流泻出的点点光华。 危险而阴鸷的眼神。 楚妧又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腰上力道的便又紧了几分。 他怎么总掐这一个地方…… 楚妧疼得眼泪汪汪,却不敢表现出来,努力用平静的语声对楚衡道:“我、我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滑下水的,还好世子救了我……” 媚色动人(穿书) 第2节 话一出口,楚妧才发觉自己的声音都带着颤,说到最后她干脆也不掩饰了,带着哭腔哽咽道:“皇兄,我好冷啊,水也好冷啊,水里还有一只凶巴巴的团鱼怪,一直在掐我的腰……呜呜,好大一只团鱼怪,可怕极了,皇兄救我。” 楚妧能感觉到,覆在她腰上的手明显僵硬了许多,像是有些慌乱的撤开了。 她骂他是王八? 祁湛挑眉瞧了楚妧一眼,楚妧忙将脖子缩了缩。 倒是楚衡心疼极了,一边吩咐宫女带楚妧去沐浴更衣,一边安慰道:“妧妧不怕,等朕抓到那只团鱼怪,定将他的壳撬了,炖成一锅团鱼汤,好好给妧妧补身子!” 这次不光是手,楚妧感觉到祁湛的身子都僵硬了起来。 她不敢看祁湛的眼神,慌忙地从祁湛身上跳了下来,在宫女的搀扶下,进了偏殿。 殿内安静了下来。 楚衡转眼望向祁湛,左肩上绣着游龙金爪如钩,威势逼人。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给朕听听。” 祁湛表情波澜不惊:“臣当时刚和长公主分开,不知情况……”祁湛顿了顿,微微俯身道:“但让长公主受了惊吓,是臣的不是,请皇上责罚。” 祁湛的态度挑不出一点毛病,俨然一副请罪的样子。 楚衡心里还是很想责罚祁湛的,虽然是楚妧自己落的水,但祁湛依然脱不了干系,毕竟楚妧是在与祁湛独处时出的事。 只是祁湛的爹,怀王却是个问题。 大邺高宗刚刚驾崩,怀王独揽大权,若不是高宗临终前下了遗诏,要传位给身在大靖的质子,那如今大邺的皇帝,便是怀王了。 祁湛此次来大靖,正是来接质子回国的。 虽说祁湛因为三年前平坊一战受了重伤,渐渐被怀王冷落,至今未曾再上战场,但他到底还是怀王的嫡子,自己若是苛责他,倒让怀王多想,少不了徒惹是非。 楚衡望着祁湛,目光晦暗不明,沉默了半晌,终是压下了心头的怒火,缓了口气道:“罢了,好在妧妧没事,此事朕便不追究了,你先回驿馆换身衣服吧,正稍后差太医给你瞧瞧。” “臣谢皇上恩典。” 祁湛缓缓走出景明宫,殿外的阳光温和,他苍白的指尖忽然摩挲了几下,似乎还带着方才温软的触感。 撬壳炖汤么? 作者有话要说:  团鱼就是王八。 男主没有侍妾通房之类的,也没有白月光。 --------------------- 接档文求预收,点击作者专栏传送~~↓↓↓ 《反派的炮灰丫鬟(穿书)》 乔玥穿书成了活不过三章的悲催炮灰。 在原书里,她是大反派季长澜的送茶丫鬟,因颇具姿色被季长澜选中,送到男主枕边蛊惑男主,最后成为男主经验值+1的道具。 穿越来的乔玥痛定思痛,决定远离反派,紧抱男主大腿,暗戳戳等着季长澜将她送到男主枕边的那一天。 可书中剧情都走了大半了,季长澜还迟迟没有行动,心急如焚的乔玥决定主动出击。 乔玥轻轻勾住季长澜衣角,眼波流转,声音娇俏:“主人何不试试美人计?” 季长澜:“好。” 第二天清晨,季长澜躺在她身侧,用手揽着她的腰,皮笑肉不笑地问:“玥儿可还想走?” 乔玥:“我错了我不走我们有话好好说!” 【一个本以为可以和谐男主,没想到却被反派和谐的故事】 第2章 被祁湛掐过的地方果然青了。 楚妧一连几日都还疼着,抹了药也不见好,楚衡不许她出门,她只能呆在景明宫老老实实的养病。 楚妧本想求楚衡收回赐婚旨意的,可楚妧也知道,宗室联姻关系到两国安宁,便是楚衡再宠爱她这为妹妹,也不可能拿国家安危开玩笑,她纠结了几次终是没有开口。 楚衡那不行,她就只能从祁湛那下手,让祁湛主动退婚,到时候她再央求楚衡几句,把送去大邺的文书截下,此事也不是不能成。 她知道书里的祁湛一直不喜欢长公主,祁湛对这门婚事应该也是不情愿的。 可是自己那日毕竟骂了他王八怪,他会不会一记仇,就…… 楚妧打了个激灵,每日守在景明宫度日如年。好不容易等到了胡贵妃寿宴那天,楚衡这才允许她出宫赴宴。 楚妧一早便吩咐刘嬷嬷为她梳洗打扮,打算在半路上等着祁湛,与他道个歉,顺便再商量一下退婚的事。 刘嬷嬷给楚妧梳了个惊鹄髻,末了又取了支碧玉串珠步摇插在她鬓间,笑呵呵的问:“长公主今日想穿什么衣服?” 楚妧道:“选件浅色的就成,不用麻烦。” 原书女主偏爱大红,浅色衣服极少,刘嬷嬷挑了许久,才选了件酡颜曳地长裙给她。软烟罗的料子十分轻薄,穿在身上丝毫不显燥热,行止间,腰间的藕色丝绦微微晃动,颇有几分谪仙般的气质。 刘嬷嬷叹道:“长公主穿浅色也这般好看。” “是嬷嬷头梳的好。” 楚妧清亮的眼眸中含着浅浅微笑,说的虽是客套的话,却丝毫不显得疏离,直戳到人心坎里。 刘嬷嬷眼角笑意更深了,她是从楚妧落水后才来伺候的,不过几天的时间,便对楚妧喜的很。觉得她丝毫不像外面传言那般跋扈,反倒亲和极了,一点架子都没有。 “可要挑几个宫女随长公主同去?”刘嬷嬷问。 楚妧想在半路等祁湛,自然不愿让人跟着。 可她一想起自己要与祁湛独处,便觉得害怕,那双阴郁冷漠的眸子,她自是不敢再多看一眼的。 踌躇间,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跳进了门槛。 这是几日前,楚妧从御膳房的小太监手里要过来的。 当时这兔子正被人揪着耳朵准备扒皮,楚妧向小太监要的时候,小太监还问她,长公主喜欢红烧的,还是清蒸的? 楚妧自然喜欢活的。 眼下瞅见兔子,楚妧忽然俯身将它抱了起来,毛茸茸的一团,柔软极了,倒让楚妧紧张的心情放松不少。 只是兔子的耳朵一直垂着,也不知是生来就这样,还是被御膳房的太监虐待的。 楚妧摸了摸兔子头,微笑着对刘嬷嬷道:“不必麻烦了,就让这小家伙陪我去吧。” “好。”刘嬷嬷笑着将楚妧送到屋外。 屋外空气闷热,还没有多远,楚妧额上便冒出一层薄薄的汗珠,她本就畏热,现在更觉得胸口闷的厉害,忙用手帕擦汗。 也不知是不是动作太大的缘故,发鬓上的步摇有些松了,楚妧伸手去紧,怀中的兔子忽然蹬腿跳了下去,两三下就跑到了一旁的草丛中。 楚妧顾不得别的,忙去追兔子,这兔子平时乖顺的很,一跑起来却像只猎豹似的,楚妧怎么也追不上,不禁让她想起了穿越前,自己追着家里养的大金毛满小区跑的日子。 金毛好歹一喊名字就会停下,可眼前这只兔子她还没起名字,只能“哎哎……唉!”的叫着,那模样既可爱又滑稽。 远方小径的转弯处,祁湛正带着侍卫折过来,落入眼中的,刚好是楚妧追兔子的模样。 藕色丝绦斜斜扬起,酡颜软罗裙摆层层绽开,好像烟霞笼罩的薄雾,她腾着霞云,马上就要飞走了似的。 兔子被楚妧赶着扑向祁湛,楚妧的目光一直在兔子身上,自然顾不上细看小径处走来的是谁,只知迎面忽然走来两人,心中一喜,气喘吁吁的喊道:“快、快帮我把它抓住……” 娇柔的嗓音中带着几分央求意味,祁湛近乎本能的伸出脚来,将兔子挡了一下。 许是祁湛的气场太过冷冽,兔子被祁湛这么一挡,竟乖乖地趴在地上不动了,缩成一个毛茸茸的球。 楚妧长呼一口气,顺着那厚底暗纹靴子向上看去,脸上的表情霎时便凝固住了。 怎么在这遇见他了? 楚妧心跳的本就快,被祁湛那双冷漠的眸子一瞧,心脏几乎蹦出了嗓子眼,连说话都变得不利索起来。 “能……能把兔子给我吗?” 也不知是不是紧张的缘故,‘兔子’两个字到了楚妧口中,就变成了‘兔纸’。 祁湛弦月般的长眉微挑,斜睨着她,道:“兔子?” 楚妧:“兔叽。” 祁湛的侍卫傅翌笑了一下,楚妧脸涨得通红,两腮圆鼓鼓的,倒像是生气了。 “嗯?”祁湛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语声也是淡淡的:“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楚妧咬了下唇,垂着眼飞快地说了句:“能把兔兔给我吗?” 傅翌这次笑出了声。 祁湛瞥了他一眼,傅翌赶忙弯下了腰,手正要抓住兔子耳朵时,楚妧忙道:“别、别抓耳朵……” 傅翌愣了愣,楚妧不敢看祁湛,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兔……它会痛。” 这让傅翌不知该从哪下手了,他抓兔子都是用来吃的,从来没有想过兔子会不会痛。 倒是祁湛的目光沉了几分,低声道:“那你自己来拿。” 楚妧“噢”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祁湛身前,缓缓蹲下身去。 祁湛的身形修长挺拔,投在地上的影子几乎完全将她的身子罩住,像是被浓云遮住的星星,只有挣扎着,才能发出一点细弱的微光。 祁湛垂眸凝视着她。 她梳了一个高高的惊鹄髻,看着不像展翅欲飞的鸟,反而像两个大耳朵,好像提着那耳朵便能将她抓起来似的。 像极了他脚下的兔子。 看着倒和以前不同了。 楚妧一路跑来,发丝也松散了,鬓间的浅碧色串珠一晃一晃的,就要掉下来了…… 祁湛不知怎么就伸出了手,指尖搭在步摇末端,轻轻帮她紧了紧。 他的动作让楚妧的肩膀微微一颤,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还往后挪了小半步。 看上去胆小极了。 楚妧不敢再耽搁,一手托着兔子后腿,一手绕到兔子的前爪处,将兔子抱在怀里,缓缓站起身子,犹豫了半晌,还是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啊。” 媚色动人(穿书) 第3节 谢谢你啊? 谢他拦兔子,还是谢他紧发簪? 祁湛的眸光微动,楚妧离了他的影子,头上的碧色串珠便随着阳光闪烁,她巴掌大的脸愈发娇媚动人,只有那双眼睛透着清澈,像是也染了光似的,刺的祁湛眼睛微微发疼,可只是一瞬,又被他眼中的浓黑所吞噬了。 祁湛别过眼去,淡淡说了句:“走吧。” 楚妧也不知他这话是与傅翌说的,还是与自己说的,她揉着兔子耳朵,小心翼翼地跟在祁湛身后。 两人都十分默契的不提落水之事,仿佛那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祁湛高了她两个头还不止,腿也很长,一步抵了楚妧两步,楚妧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 她没跑一会儿便冒出了汗,犹豫了几次,才小声道:“你……能不能慢一点,我快跟不上了。” 祁湛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她的话,但楚妧明显能感觉到,他的脚步比之前慢了许多,楚妧跟着没那么难了。 倒不是个完全冷血的人。 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些拿着象牙提盒的宫女太监路过时,还会侧头看她们两眼,像从画中走出的两个人,瞧着便觉得赏心悦目。 眼看就要到举办宴席的起云园了,楚妧还是没有把退婚的事说出口,她望着祁湛高大的背影,咬着唇,小步跑到他身后,抬起细软的手臂,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角。 祁湛脚步一滞,转过头来看着她。 他眼中的郁色淡了几分,却依然瞧得楚妧心跳加快,她慌忙地低下头,犹豫了半晌,才怯生生说了句:“我能……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小小鼠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因偷瓜被怼死的猹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白宁渊 5瓶;36192231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道路两旁的月季悄然绽放,香气被微风吹散开,沾染到衣袖上,甜丝丝的,好闻极了。 楚妧对宫中道路不甚熟悉,只是跟在祁湛身后走在小径上。头顶的太阳完全被枝叶盖住,透不出一丝光,前方的路曲曲折折,望不到尽头。 祁湛依旧往前走着,楚妧有些怕了,忽地伸出来,像刚才那样,轻轻扯了扯祁湛的袖子。 怯生生的,却又像猫儿似的勾人。 祁湛回过头来,眉头微皱,声音如玉玦相碰般的好听:“长公主要说什么?” 楚妧的手指绞在一起,踌躇半晌,才小声问:“我能不能……不嫁给你呀。” “嗯?”祁湛一怔,似乎没有听清她的话。 楚妧见他神色如常,缓了一口气,说道:“你不喜欢我吧?我也……”楚妧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她没谈过恋爱,也不擅长处理感情的事,脑袋一热,说了句不知从哪看到的话:“不如我们放过彼此,给对方留点好印象。”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祁湛神情淡漠的瞧着她,目光虽和之前一样没有变化,浓墨般的眸底却明显沉了几分,他嗓音微哑,问:“我有什么好印象给你?” “……” 祁湛确实没给楚妧留下什么好印象,她被祁湛直勾勾的目光吓得后退了一步,小声道:“有的有的……你刚才,帮我抓兔兔了……” 说着,楚妧还将怀里的兔子举高了些,像是怕他看不到似的。 兔子毛茸茸的一团,刚好抵在她下巴上,雪白的颜色衬得那张小脸粉嫩嫩的,甚至还能看到她脸上那层细软的绒毛。 祁湛离近了些,楚妧忙将脸往兔子身后躲了躲,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清澈而纯粹的目光,却又因为害怕而显得可怜兮兮的,让人心头腾然升起一股凌虐她的欲.望,想要狠狠欺负她几下才肯罢休。 “抓兔子?” 祁湛唇边噙上一抹淡淡地笑,树荫下的眸子泛着微光,幽暗可怖,那压低了嗓子吐出的三个字,就像是……就像是要抓她似的。 楚妧猛地后退一步,鞋底恰好踩到了小经的路牙儿上,脚下一滑,整个人直直地向后倒下去,压在了路边的月季上。 月季枝干发出‘噼啪’几声细响,枝上的花瓣颤颤巍巍,小小的身形随着火红的花头一晃一晃,连兔子都掉到了一旁。 看上去狼狈极了。 祁湛掩去眸底阴暗的神色,缓缓朝她伸出手来,细软的手指搭在他掌心中,又暖又柔,让人忍不住地想要握紧些,甚至……想把它生生捏碎。 可楚妧刚一站稳,他掌心里的小手就像鱼儿似的溜走了。 楚妧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俯身把兔子抱了起来,再望向祁湛时,他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开始那冷漠的样子,仿佛先前幽暗可怖的神色只是她的幻觉。 “谢谢你啊。”楚妧小声说。 祁湛没有回话,甚至没有看她。 楚妧低着头,正想着该怎么与他说退婚的事呢,就听祁湛淡淡道:“想让我主动退婚?” 确实是个极为敏锐聪颖的人,自己还没说几句话,他就说出了自己最终目的。 “嗯……”楚妧心虚的应了一声,抬起头望着他,轻声问:“可以吗?” “可以。”祁湛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想要我什么时候提?” 楚妧没料到他会答应的这么干脆,连忙回答道:“宴席结束后,我把皇兄留下来,你向他提,我再适时央求皇兄两句,让皇兄把送去大邺的文书截下,这样,我们就不用成婚了呢。” 这样我们就不用成婚了呢。 祁湛唇角勾起一抹淡淡地笑,楚妧看着只觉得凉飕飕的,过了半晌,才听祁湛低声说了句:“走吧。” 楚妧忙跟在他身后,也不知祁湛到底答应了没,不得到他肯定的答案,楚妧心里总觉得不踏实。眼看又要到起云园门口了,她终是按耐不住,问了句:“那你……算是同意了吗?” “嗯。” 楚妧没想到祁湛竟然这么好说话,连日以来烦闷的心情瞬间松懈了下来,长呼了一口气,道:“你真是个好人。” 祁湛闻言回过头来,冷冷瞥了她一眼,楚妧被他看的打了个冷颤,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连忙改口:“我是说……你真好。” 祁湛未再言语,楚妧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真跟朋友说的一样,男人都不喜欢别人夸他是好人。 可是这两句话又有什么分别呢? 楚妧歪着头想了半天,也没明白是什么道理。 这次寿宴不像往常那般隆重,只宴请了朝中重臣和皇室子弟,戏班子在花团锦簇的起云园中一搭,看着倒更像是家宴,显得十分惬意。 楚妧一进园中,便有朝臣望了过来,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都曾向皇帝提过亲,原女主虽然不喜欢他们,但也不知避嫌,总让大臣们觉得自己有希望。 所以当他们听说,是长公主主动要求皇帝将她赐婚给祁湛时候,都有种被玩弄的感觉,望向楚妧的目光也变得十分不善。 楚妧被他们瞧得不自在,悄悄往祁湛身后躲了躲,祁湛倒也没说什么,将脚步放慢了些,由她跟着。 朝臣与宫中女眷的位置不在一块,眼看就要到宴厅了,楚妧还跟在后面,侍卫傅翌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长公主,您往西边去。” 楚妧对古人的座次排列不甚了解,在这席间又只认识祁湛一人,她近乎本能的对祁湛有着依赖之情。 此刻听傅翌一说,楚妧也知继续跟着祁湛不妥,她轻轻“噢”了一声,低声道:“世子先去吧,我在这……等皇兄好了。” 祁湛闻言转过眼来,幽深的眸子凝视了楚妧半晌,问:“不识路?” 楚妧点了点头,模样颇为尴尬。 好在祁湛并未多言,只是淡淡吩咐傅翌:“送长公主过去。” 傅翌眼底划过一丝诧异,随即道:“是。” 傅翌送楚妧到了女席。 楚妧一到,女眷的戛然而止,原本热闹气氛有一瞬间的冷凝。 看来原书女主确实不招人喜欢…… 楚妧暗叹,硬着头皮坐到了席上。诡异的气氛一瞬便消弭,女眷们又各自谈笑起来,没人再搭理楚妧。 楚妧安静地坐在一旁,耳中听着女眷们讨论女红绣样的事,目光忍不住往祁湛那望了一眼。 他半靠在座椅上,眉眼微垂,精致的侧颜淡漠孤傲,打眼望去,便如高不可攀的皎皎寒月,需得抬头才能仰望。 他的气质太过出众了,朝臣权贵们自然不愿在他身旁做陪衬,全都离他一丈开外。楚妧却想不到那么多,瞧见他如自己一样被冷落,还颇有几分同命相怜的感觉。 原来他也没人理呢。 真可怜。 “长公主身子可养好了?” 忽然有人搭讪,楚妧忙收回了目光,随声望去,只见一年轻妇人正笑盈盈的望着她。 妇人发髻用丝线鬟于一侧,发髻上只缀了一支简单的银簪,身上的杏色直领对襟绣?上少有绣纹,并未像其它女眷那般穿金戴银,她的穿着过于简单,甚至显得有些寒酸了。 楚妧思索了一会儿,才将她与书里的质子妃赵筠清对上号。 赵筠清祖上曾是大靖高门名将,奈何家中子弟纨绔,将祖上基业挥霍一空,赵筠清不得已做了质子妃,从此便被朝中贵妇排斥在外,受尽白眼。 楚妧隐约记得,书里的赵筠清似乎和长公主关系不太好。 虽然她记不清原由了,但眼瞧着赵筠清目光和善,似乎没有什么坏心眼,便微笑道:“已经全好了呢。” 赵筠清道:“最近多为雨季,湖边道路湿滑,长公主不通水性,可要仔细着些,莫要再落水伤了身子。” 赵筠清一句关切的话,听到旁人耳朵里便成了另外一种意思,立刻便有妇人嗤笑:“质子妃这是怕长公主落水耽搁行程,迫不及待的想去大邺当皇后呢。” 另一位妇人从果盘中拈了颗杨梅,轻笑着附和道:“可不是么,瞧她对长公主都开始沛雨甘霖了。” 阴阳怪气的语调,连着楚妧也带进去了。 楚妧已经与祁湛订婚,赵筠清若被封为皇后,楚妧一个世子妃,回到大邺后的位份自然是在赵筠清之下的。 书里的长公主性子强,心思浅,不喜别人压自己一头。 她们故意这般说,还颇有几分挑拨离间的意味。 果然,赵筠清的神色局促了起来,像是担心楚妧听信挑拨,将矛头对准她似的,一双手都收到了袖中,显得十分不安。 媚色动人(穿书) 第4节 楚妧虽然不懂感情之事,人情世故却是能听明白的,她转头对着说话的妇人浅浅一笑,道:“夫人杨梅可要慢些吃。” 妇人刚把杨梅送入口中,听到楚妧的话不由一愣,问道:“为何?” “酸的很呐。” 妇人被楚妧的话噎住,口中的核都不好往外吐了,含在口中,确实有些酸。 长公主怎么忽然转了性子了? 妇人正欲说些什么,便听大太监扬着嗓子道:“皇上驾到——” 众人马上起身跪拜。 胡贵妃挽着楚衡胳膊走入园中,楚衡微笑摆手道:“今天爱妃生辰,权当家宴,众爱卿不必多礼,起来吧。” 众人各自归位,楚衡目光落在楚妧身上,忽地指了指御座旁的空位,道:“妧妧,你坐朕这边来。” 众人视线齐聚在楚妧身上,便是祁湛也微微抬眸,眼底光华倾泻而出,锐利而阴鸷。 长公主确如传闻一样受宠。 退婚? 呵……小兔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男主很阴暗,女主娇弱弱的就引发了男主的阴暗面,就想欺负蹂.躏女主,男主有那么一点点,小~变~态~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霁月 30瓶;爱睡觉的兔子、皇城鹿卫队_星星、苏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楚妧刚抱着兔子在御坐旁坐下,便感到一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和其它目光不同,在烈阳下也透着丝丝寒气,像是要将她冻住似的,只被瞧着便觉得冷。 是祁湛吗? 楚妧向男席看去,发现祁湛只是静坐在坐上,眼眸微敛,似乎并没有瞧她。 可那冷飕飕的感觉也同时消失了。 到底是不是他? 楚妧捏了一把手中的兔子。 楚衡致辞后,宴席才正式开始。 胡贵妃对楚妧坐在御坐旁的旨意颇为不满,本是给自己举办寿宴的,楚妧却和自己一同坐在御坐旁,如今大臣们的目光都落在楚妧身上,倒显得楚妧成主角儿了。 胡贵妃心塞的厉害,伸手去拿果然里的杨梅,可护甲太长,她指尖在果盘中摸索了半天也没拿到一颗,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恼意,干脆别过头连戏也不看了。 楚衡注意到了胡贵妃的动作,笑着从果盘中拿起一颗杨梅,递到胡贵妃嘴边,道:“朕最喜欢吃江南的梅子,贵妃尝尝?” 胡贵妃受宠若惊,面含羞色的将杨梅吃下,心里的气顿时消了大半。 “皇上喜欢吃的,臣妾也喜欢吃。” 楚衡笑了笑,道:“朕知道你在恼什么,妧妧过几天便要随世子去大邺了,她这一走,再见亦难,朕是看着妧妧长大的,朕这心里……唉!” 楚衡嗓音有些沙哑,胡贵妃听在心里也不是滋味,她将手覆在楚衡掌心上,柔声道:“臣妾明白,是臣妾狭隘了。” 一旁的楚妧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不过她看楚衡神情伤感,心中也猜到几分,当即便微笑着道:“皇兄若是舍不得妧妧,妧妧就不嫁了。” 楚衡只当她是一时戏言,并未搭话,倒是胡贵妃嗔笑道:“长公主说什么傻话。” 楚妧本想趁机多说两句,向楚衡表明心意,还未开口,便听男席那边似乎有谁扬着嗓子说了声‘长公主’,楚妧本就对这三个字颇为敏感,一听到声音,不禁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说话的是礼部侍郎丁正文,也是书里长公主的追求者之一,一直对皇上赐婚一事颇有怨言,如今见到祁湛,自然将矛头都对准了他,话里话外都在把长公主落水一事往祁湛身上引。 祁湛也不搭理丁正文,任由丁正文说的口干舌燥,祁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长公主怕水,平日都绕着湖走,怎么就和质子在一起那天去了湖边,怎么又偏偏那么巧落了水!” 丁正文越说越激动,语调都不自觉地拔高了许多,就连坐在御坐旁的胡贵妃都转头看了他一眼。 一直沉默的三皇子训斥了丁正文一句:“父皇都说了,是姑母自己不慎落的水,侍郎怎么还这般计较?” 三皇子一句话便让丁正文安静了下来,可三皇子紧接着又道:“不过话说回来,姑母这次落水着实受了不少了惊吓,连性子都变了。”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却比丁正文的高声指责更有力道,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在说祁湛当日没有照顾好长公主。 楚妧当即就明白了,三皇子这是想要皇帝借机处罚祁湛。 三皇子在拖延祁湛带质子回大邺的时间。 他不想让质子回大邺。 楚衡当年初登皇位便遇上两国交换质子,当时他膝下绵薄,只能将嫡长子楚泽钧送去大邺。 楚衡多年来一直惦记着楚泽钧,所以趁着此次大邺质子回国,他便提出要求将楚泽钧也换了回来。 楚泽钧一回来,三皇子便又多了个竞争对手,所以他才对此事百般阻扰。 只怕刚才丁正文的那番话,也是三皇子授意他说的。 皇帝先前没有处罚祁湛,不代表皇帝不想。 此时多几大臣附和,皇帝顺水推舟真处罚了祁湛也说不定。 楚妧不知自己要不要帮祁湛说两句话,毕竟自己还指着他向皇帝提退婚呢。 正在楚妧犹豫不决间,忽然听到男席那边传来一阵惊呼。 大邺质子祁泓忽然倒在了地上,面色发青,嘴角隐隐有白沫溢出。 楚衡见状忙从坐上起身,问道:“质子怎么了!” 群臣纷纷跪倒在地,却无一人敢答话。 任谁都看得出,这是中毒的症状。 谁会给祁泓下毒? 楚衡的目光猛地落在了三皇子身上。 楚衡自然将三皇子这些天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楚衡也明白三皇子不愿意楚泽钧回朝,可他没想到三皇子居然会干出这种蠢事,蠢到用整个大靖安危做赌注! 自己怎么养了这么个孽子! 若是祁湛借题发挥,自己一直掌握的主动权也会变为被动,祁湛在大靖的这段时间,岂不是要被祁湛拿捏着走! 若是大邺借此机会向大靖出兵又该如何是好! 楚衡恨得牙痒痒,冷冷剜了三皇子一眼,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回宫,传太医。” 贵妃寿宴草草结束,质子被太监抬回寝宫。 楚妧本不想跟着,但她看见祁湛去了,心里又惦记着退婚的事,便借着安慰赵筠清的原由,一同到了质子寝宫。 赵筠清已经哭成了泪人,若不是楚妧搀扶着,她早就瘫倒在地。 楚衡被赵筠清的啜泣声扰的心烦意乱,但又不好斥责她,便领着太医进了里屋,留楚妧三人在正厅中等候。 太医会诊完毕后,小声禀奏皇帝,质子暂无性命之忧,只是他的症状,确实是中毒。 楚衡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质子中毒一事,绝不能传到大邺。 可是今天的事祁湛也在场,他没把握控制住祁湛。 要对祁湛施压?或者……对他承诺些好处? 楚衡一时有些拿捏不准。 正厅中的楚妧扶着赵筠清站了许久,胳膊和腿都有些酸,原本轻巧的小兔子抱在怀里也变成了个铅球,直往下坠,楚妧有些站不住了。 她望着屋内的红木太师椅,小声对赵筠清道:“要不……我们坐椅子上等?” 赵筠清闻言一怔,随即连连摇头,“哪能坐椅子上等皇上呢。” 楚妧当然知道这在古代不合礼数,但她本就不是古人,穿越前又颇受父母宠爱,上学时便是罚站都没有过,又哪里站的了这么久? 可屋内就三个人,自己若是独自坐着,另外两人站着,显得她太特别了些,她不想独树一帜,便又劝了赵筠清几句,无奈赵筠清说什么也不肯,楚妧只好放弃。 楚妧将目光转到了祁湛身上,轻声问道:“世子,你站累了吗?” 祁湛自然是听到楚妧与赵筠清的谈话的,他的唇角不着痕迹的弯了弯,淡淡道:“不累。” 不累?站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累? 正常剧情难道不应该是祁湛说一句‘累了’,然后自己立刻附和一句‘是啊我也好累啊,不如我们一起坐着等’这样吗? 楚妧低着头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倒是祁湛忽然问了一句:“长公主累了?” 楚妧没想到祁湛会问自己,马上点头如捣蒜:“嗯嗯,是有些累了呢,要不……我们坐椅子上等皇兄?” 祁湛没有回话,略微垂眸凝视着她。 他眉目间自带的阴郁之气看的楚妧心头发慌,忙又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兔子。 还是兔子可爱些。 祁湛的目光也随她落在了兔子身上。 雪白毛绒的一团,乖巧地缩在她怀里。耷拉在两侧的耳朵,显得可怜兮兮的。 像是被谁欺负了似的。 连眼眶都泛着微红。 祁湛不禁想起那天刚把楚妧从水里救上来的时候。 媚色动人(穿书) 第5节 软糯糯的嗓音,讨饶的语气,被欺负的得狠了,连手脚都会发颤。 就像这兔子一样,怯生生的缩成一团。 就缩在他怀里。 祁湛眸光微动,忽然开口道:“那就坐着等吧。” 楚妧一怔,抬头的动作快了些,惹的发髻上的步摇都跟着一颤。 她黑亮的眼眸凝望着他,“那……你也坐着?” “嗯。”祁湛嗓音有些哑。 楚妧心头一喜,像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搀着赵筠清向椅子旁走去。 赵筠清走了两步便顿住,轻声对楚妧道:“长公主坐吧,我站这等着便好。” 楚妧神色关切的问:“你还能站稳吗?” “能的,长公主坐吧。” “噢,好。” 楚妧不再强求,转身往椅子旁走。 赵筠清的身子晃了晃,到底是勉强站住了。 她当然不愿站在楚妧身边。 楚妧坐着她站着,楚妧穿着软烟罗长裙她穿素布绣?,这一比,就显得她像楚妧的婢女似的。 看着楚妧单纯无忧的背影,赵筠清的目光有些冷。 楚妧舒服的靠在椅子上,两条腿悬在半空,绣鞋上的珍珠在裙纱下若隐若现,仔细点,还能看到她白生生的脚踝。 嫩的像莲藕。 好像咬一口,就能出水儿。 祁湛眸色渐深,楚妧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 像是被狼盯着似的,她忙往椅子上缩了缩。 这一动,楚妧的小腿又露出了一截,不似脚踝那般雪白,和她的裙摆一样,带着淡淡地酡红,娇艳动人。 祁湛的眸色又深了几分。 这下楚妧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他的目光太放肆了。 就好像……就好像要将自己一口一口地咬碎,连着血肉吞进肚子里,最后吃干抹净骨头都不剩。 第5章 就在楚妧坐立不安的时候,楚衡恰好从屋里走了出来。 楚衡看到并排坐着的两人不由一愣。这是……坐着等他呢? 楚妧就算了,祁湛怎么也敢坐着? 祁湛什么意思? 这是要借着质子中毒一事做文章吗? 太放肆了吧! 楚衡面色沉了下去,楚妧看到后忙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解释道:“是我让世子陪我坐着等的。” “是妧妧让坐的?” 楚衡面色虽然缓和了几分,可语声仍透着不悦。 “嗯。”楚妧还指着祁湛退婚,自然不能让楚衡处罚祁湛,她把兔子放到桌上,跑到楚衡身旁,用手扯了下楚衡的袖子,抬着小脸道: “皇兄一直不出来,妧妧站的腿都酸了,所以才让世子陪我坐着说会儿话的……皇兄不会怪罪妧妧吧?” 楚妧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晃着楚衡的胳膊,细软的语声配着她清澈的眼神,还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楚衡被她这一哄,心里的阴霾散去了不少,面色也缓和了下来,道:“下次不许这样了。” “不会了。” 楚妧甜甜一笑,刚松了口气,一回头却发现祁湛正望着自己。 略显阴郁的眼神,淡漠的不带任何情绪,却如被寒风凝结的湖面,让人从心底冒出一股寒意。 楚妧的心跳了跳,忙往楚衡身后躲了躲,转移话题般的问道:“皇兄,质子情况如何?” “质子性命暂时无忧。” 楚衡回的虽是楚妧的话,可他的目光却紧盯着祁湛,缓缓开口:“世子觉得,质子今天忽然晕倒,所谓何故?” 楚衡没有提中毒的事,显然是在试探祁湛的意思。 祁湛微微敛眸,淡淡道:“质子离开大邺数十年,恐是忧思成疾,过于想家引发的疾症。” 质子中毒一事,就被祁湛一句忧思成疾轻飘飘的带过了。 甚至都不需要楚衡威逼利诱。 确实是个极有分寸的人。 楚衡心中石头落下,顺着祁湛的话道:“世子是想早日动身回大邺?” “是。”祁湛道:“以质子的身体,若是再耽搁下去,恐会加重病情,所以臣以为,倒不如早日带质子回国。” 楚衡自然也想让质子早些走。 若是质子没中毒,耽搁些时日倒没什么,但质子身体向来虚弱,如今又中了毒,若是死在大靖,那便是大靖的责任。 可质子若是离开了大靖,死在半路上,那便全是祁湛的责任了。 楚衡一时还不明白祁湛为何要这么做。 他沉吟半晌,道:“世子想何时动身?” 祁湛没有急着回楚衡的话,而是将目光转到楚妧身上,忽然问了一句:“长公主身子可养好了?” 楚妧的心脏猛地跳动一下,祁湛终于要提退婚的事了,她不愿在落水一事上多做文章,连忙答道:“已经痊愈了。” “嗯。”祁湛唇边带笑,转头对着楚衡俯身行礼道:“臣想三日后启程,带着质子……与长公主回大邺。” 祁湛最后一句话说的格外缓慢,楚妧脑中‘轰’的一声炸开,愣愣地望着祁湛。 他没提退婚的事? 他要带自己回大邺? 怎么可以! 楚妧又惊又怒,顾不得别的,连忙回头,对着楚衡道:“皇兄,妧妧不想去大邺!” 楚衡一愣,似乎没想到楚妧会忽然这么说,他低声问道:“婚事不是妧妧自己求来的么?如今怎又变了主意?” 楚妧的嘴唇动了动,自己本身的理由在嘴边转了几圈也说不出,只得颤着嗓子道:“我……我舍不得皇兄,我舍不得大靖,我不想嫁那么远……” 毫无说服力的理由,配上她细弱的嗓音,就像小孩子闹情绪似的,在国家安危面前,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楚衡柔声安慰:“朕知晓妧妧的心意,皇兄也舍不得妧妧,可妧妧又怎能一辈子留在朕的身边?” “可是……” 楚衡拍了拍楚妧的肩膀,将她未说完的话堵进肚中,缓缓道:“妧妧回景明宫准备一下,三日后与世子启程吧。” 此话出口,便是允了的请求。 金口玉言,不容反悔。 楚妧朱唇微张,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她怔怔地看向祁湛。 祁湛也在看着她,唇边笑意若有若无,配上他阴郁的眼神,委实令人害怕。 楚妧暗暗咬牙,心里腾然冒出一股怒意,直视着祁湛的眼,道:“我我我有话想单独对世子说。” 楚衡闻言瞥了祁湛一眼,低声道:“朕还有事与世子谈,不如妧妧先去偏殿等着?” 楚妧咬着唇道:“我去秋阑亭等着世子,世子记得来。” 祁湛眸色深了深,淡淡开口:“好,我去。” 楚妧走到桌旁抱起兔子,那踩着小碎步迈出门槛的样子,好似一只被激怒的鹅,看着气势汹汹,却委实没有什么攻击力。 只能扯着嗓子叫两声罢了。 祁湛淡笑。 楚妧刚走出正殿,就看到三皇子顶着烈日跪在石阶下,像是被楚衡罚跪在这里的。 毕竟三皇子的做法实在是太蠢了,想谋害质子暗中下毒便好,偏偏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像是嫌事情闹得不够大似的,毁了胡贵妃寿宴不说,还让皇帝骑虎难下,差点没法给大邺一个交代。 楚妧不大想理他,瞧了他一眼便要走,倒是三皇子看到楚妧出来,忙俯身跪拜高呼道:“姑母,侄儿冤枉,侄儿没有对质子下毒,您在父皇面前替侄儿说几句好话吧,侄儿求您了,姑母……” 三皇子表情悲切,嗓音嘶哑干涩,听着颇为凄楚,倒真像是被冤枉似的。 不过一般有罪的人,都会说自己是被冤枉的,以求减轻罪责。 楚妧明白这是套路,连忙捂着耳朵跑了,只剩三皇子跪在原地嘶声哀求。 秋阑亭离景明园不远,四周道路蜿蜒曲折,全是层叠掩映的假山石林,正前方还有一处开满菡萏的荷塘,几尾锦鲤正在塘中交游嘻戏,颇为惬意。 楚妧就坐在凉亭中的石凳上,一边瞧着荷塘中的锦鲤,一边等着祁湛。 按照她先前推算的时间线,书里的原女主与祁湛见了不到三面,前两次都是在宴席上,长公主只是远远望着祁湛,两人根本没有什么机会说话。 第三次就是落水那次,皇帝刚刚赐婚,长公主便顺势向皇帝请求,让她与祁湛说上两句话,皇帝允了,长公主便屏退了左右,带着祁湛去了湖边。 书里的长公主虽然怕水,但在与祁湛独处的巨大诱惑之下,什么害怕都变得不重要了,那处湖边十分偏僻,少有人去,长公主性格又十分外放,所以没说两句话,便偷偷去拉祁湛的手,祁湛不喜人碰,当时便将长公主甩开了。 此时的祁湛,对长公主应该是十分厌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