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路人甲女配只想长命百岁》 第1章 [穿越重生] 《快穿:路人甲女配只想长命百岁》作者:贫穷的三七呀!【完结+番外】 本书已完结.非快节奏,非爆爽文,做任务为主,无固定cp。 我的女主不是人,是一个系统x3 第一个世界,没有男主,康熙不是男主x3!就不必看了三十分钟义愤填膺的在评论区发表高见了。 ps:女主是个系统x3,是千百万个东方人用自己信仰凝结成的系统。 在不断的任务中,如同牙牙学语的婴儿,一点一点的觉醒,蹒跚前行 作者的求生欲: 看小说寻开心的可以去看我的第一本,从第二个故事开始看。 第一个故事是交代起因,康熙不是男主! 第二个故事女主杀狼救人,是为了保存实力对付后面的叛军。 张倾不知道自己来自何处,去往何地的。 带着一个随时能量警告的系统.活过一世又一世。 随着时间不停的流逝,世界不停的变换. 她逐渐复苏了一些原本属于自己的沉睡记忆。 她的记忆恢复的就越多,系统待机时间就越长。 后来她发现,原来自己就是那个系统头子啊。 贵妃娘娘万寿无疆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 首辅大人流芳千古 公主殿下一言寿国 落魄名媛万事顺遂 无名之辈薪火相承 彷徨弃妇一本万利 六零孤女一诺千金 七零知青母仪之德 八零<a href=https:///tags_nan/daomu.html target=_blank >盗墓名扬天下 娱乐千金以身许国 道门长姐行满功圆 末日院长岁丰年稔 tag:快穿,古代言情,穿越,系统,种田,空间,美食,<a href=https:///tuijian/qingchuan/ target=_blank >清穿,逃荒 第1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1 张倾醒来的时候,仰头看着华丽的帷幔。 脑子里空白了一下,就知道自己这是又到了新的世界了。 张倾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有过什么经历,所有的记忆也就是前几世的。 虽然经历了三个世界。 但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和任何一个世界共情,也没有留恋任何一个人。 她就像一个一个世界的过客,看着别人的悲欢离合,努力过着自己的人生。 “您好!欢迎绑定路人甲系统,编号383838诚挚为您服务。” 脑子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冰冷的机械声音之后,就悄无声息。 若不是张倾活了二百多年,心智强大。刚才定会被吓个半死。 “贵妃娘娘,外头请安的嫔妃都到齐了,您看?” 张倾在古代待过,一个大家族的主母,管理着上千口的族人和奴仆。 硬生生地熬死了公婆、相公小妾、儿子和孙子,历经三朝最后才含笑而终。 对着镜子,任由几个奴仆忙碌,透过清晰的玻璃镜子,打量着里面的人,眉目如画,肤如凝脂。 不笑的时候,带着淡淡的哀愁,笑起来宛如出水的芙蓉清雅脱俗。 张倾眉头轻轻蹙起,后面束发的丫鬟吓得猛然跪倒在地。 “贵妃娘娘饶命,奴婢愚笨!” 张倾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石头砰砰磕在地上的声音,磕得真心实意。 “这是什么奴才这么不长眼,一大早的就惹的表妹动怒。”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屏风外面传来。 满屋子的宫女嬷嬷跪倒一片,嘴里喊着“皇上吉祥” 张倾心下有了计较,也连忙起身。 正不知道如何行礼呢,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住。 紧接着一股众香交融的龙涎香蹿入鼻息。 张倾适当的微微低头,表示出女儿家的羞怯。 是的,这具身体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按照第一个世界的算法,她应该还在上学。 两人有些暧昧的气氛被刚才跪在地上请罪的宫女低声抽泣打断,男人好看的眉头不悦地拧起。 “刚才是怎么了?” 被男人按回梳妆台的张倾正准备开口说话。 就听见一个宛若黄莺的声音怯怯地说道: “禀告皇上,奴婢乌雅氏,罪该万死。刚才伺候贵妃娘娘梳头的时候,不小心伤着娘娘的凤体了。” 如此我见犹怜的声音,别说男人了,就是张倾这种见惯了各路小妖精的女人也骨头一酥。 果然,就见刚才和她你侬我侬的男人,飞扬的丹凤眼里闪着趣味的光芒。 “下次小心着些,表妹不是那等为难奴才的人,何必吓成这样。” 男人语气漫不经心地说道,就见那宫女微微仰起头,额头因为磕头,有些红痕,在白皙的肌肤上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之态。 灵秀的双眼里全是水润,眼尾因为哭泣带着一抹勾人的红。微微张合的樱唇让人有着无限的想象。 张倾清晰地感受着旁边男人呼吸微微沉了几分。 于是不再打扰他们两个,认真地盯着镜子,细细地描眉。 终于,男人反应过来场合不对。 转身夺过张倾手上的螺子黛,认真地比划了半天。 “还是我来给表妹描一描眉,看看几日不化,我的手艺生疏了没有。” 张倾勾着嘴唇,露出一个淡雅的笑容。 男人看着镜子里娴静如同芙蓉的女子,有着瞬间的失神。 “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表妹比往日更加好看了。” 第2章 屋子里的一直冷眼旁观的嬷嬷,看着皇上和贵妃娘娘亲昵如往常地互动,刚才憋在心头的恶气才算去了一半。 垂目眼神阴冷的盯着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的乌雅氏。 心中暗恨自己识人不清。从来规规矩矩的宫女竟然也有如此心计。 花嬷嬷挥了挥手,满屋子的奴才都下去了。 乌雅氏也无法过多停留,规矩恭敬地退了下去。 张倾凭借着经验应付了男人一阵子,才好不容易上来人后,伺候梳头穿衣收拾得当。 期间男人看了几眼梳头的宫女,吓得新换的小宫女手抖了好几次。 康熙就被张倾宜喜宜嗔的给请了出去。 “主子,乌雅氏留不留!” 张倾听着耳畔轻声传来的低语,几乎没有思索,就微微点了点头。 留着吧,一个有上进心的宫女,没有乌雅氏还会有王氏、金氏、各种氏。 何况她有种强烈的直觉,这个人是她不能动的。 若正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那她怕也不复存在了。 何况这个小宫女,就算自己做了什么手脚,她也定然能出人头地的。 她张倾何必做恶人呢? 古代皇上的女人多如牛毛,能爬到什么位置就看个人本事了。 目前看自己这个身份倒是好的,刚才洗漱的功夫张倾已经分析明白了。 宾妃来给自己请安。说明并无中宫或者中宫有不便。 自己的位份应当是高的了。 皇上叫自己表妹,说明自己家世应当不凡。 皇帝待自己亲昵不似作伪。说明自己还算有些情谊。 目前有些就够了,安安稳稳过完这一世,研究一下新出现的系统,弄明白自己到底是来自哪里,又去往何处。 往昔的经历,让张倾明白,她的过去是空白,她的未来是不确定的。 张倾被人扶着到大厅的时候,已经给自己这一世定下了基调。 今日里一众嫔妃看着端坐在上首的佟佳贵妃,容貌倒是一如往常的清丽脱俗。 但今日的做派让大家心中都觉得诧异。 按照以往佟佳氏爱使性子的脾气,刚升了贵妃,定要各种明里暗里地显摆一下。 尤其是对着几个有孩子地位高的妃嫔,五句话里恨不得有六句是损人的。 今日竟如同一幅画卷一般坐着,端得像极了女菩萨的模样。 张倾此刻脑子里正在浏览这具身体的短暂的一生,确切地说应该是一个为情所困的一生。 反复复盘后心中总结道: 泼天的富贵身,苦命的娇娥心。痴儿半生为情苦,落得个干干净净好凄凉。 “贵妃娘娘宫里的茶就是比嫔妾那里的香醇,嫔妾在皇后娘娘那里都不曾喝到过呢?” 张倾抬眼看去,说话的是大阿哥的生母惠嫔,圆脸杏眼,唇边一颗微黑的小痣,添了万种风情。 “喜欢的话,回头我让人给各宫都送些,今日本宫有些乏了,以后请安就改成每五日一次吧!” 张倾说完,也不管众人的反应,扶着花嬷嬷的手就慢悠悠地回房去了。 留下一众美人儿面面相觑。 第2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2 但这些嫔妃们也就是眼神儿的交流,谁也没有过多的言语。 恭敬的行礼退下后,宜嫔和荣嫔两人在前面边走边嘀咕。 “偏生她小性子多,进宫第二年就封了贵妃,皇后刚册封完就凤体违和,偏抓着后宫的权力不放,到今日身子也都不见好,若是?” 说到这里,宜嫔眼波流转,飞快的扫向四周,才继续低声道: “保不准她就上去了。荣姐姐,我真替你不值,想当初你可是皇上跟前第一人啊!” 美艳的宜嫔转动着自己的桃花眸子,脸上全是愤愤不平之色。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真心为荣嫔抱不平呢。 荣嫔听罢后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佟佳贵妃入宫前,她却是后宫第一得意的人儿。 皇上宠爱,宫里上下什么不都是紧着自己优先的。 而自己肚子也争气,每年都有子嗣诞生。 可惜自己命不好,现在只余下了三公主和尚在襁褓中的三阿哥。 几次丧子之痛让荣嫔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心气儿。 加上现在宫里更是新人辈出,她就更不想在是非窝里打转了。 她拍了拍宜嫔细嫩的小手,面带意味深长的笑容道: “如今我的心全在公主和三阿哥身上,成日里在佛祖面前祈求他们平安长大,多余的事情我是不敢想了。倒是妹妹你好年轻,正是好时光。” 宜嫔恨恨地看着荣嫔离去的背影,跺了跺脚也回自己宫里去了。 承乾宫里的张倾看着欲言又止的花嬷嬷,并没有过多的理会,而是自顾自的看着手里的书。 她现在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这个朝代的东西,还有这个世界的历史都要有一定的了解。 这是她三个世界养成的习惯。 第一个世界是自杀过后在医院清醒过来的,而后就被关在精神病院。 找到机会艰难地出院后,报复了渣男贱女,继承了财产后,按照莫名出现的心意,度过了姐姐的美妙一生。 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姐姐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那时候,她真的就以为自己是本人。 直到死后又到了古代世界,成了一个被小妾欺辱的主母时候。 第3章 她心中隐约有些计较了。 第一个世界的时候,在精神病院学会过一句话“打铁还需本身硬!” 可是三个世界都没有提到半点,这个叫做大清的王朝。 让张倾明白了这应该是不同的时空不同时代。 “主子,您今天这是?”一个老嬷嬷脸上带着疑问,小心开口。 她见张倾没有回答,斟酌片刻又继续说道: “您应该趁着这次荣升贵妃的机会,拿下执掌后宫的大权,方是上上策。若是如此,可不就便宜了坤宁宫的那位了?” 张倾此刻已经知道这个表情有些严肃的嬷嬷。 是自己的姑母也就是大清皇帝康熙的生母佟佳氏宫里出来的老人,为人算是忠诚得体。 虽然顺治帝的这位孝康章皇后,生前并不受宠,但架不住生了个好儿子。 不过也是红颜薄命,康熙二年就去了。 “无事儿,难得不用看这群人在眼前晃悠,这两日生病让我想明白了。 我背后有佟佳氏,又得表哥的宠爱,如今还是后宫嫔妃里位份最高的,在意这起子人做什么?” 张倾学着佟佳氏使小性子的表情,端起一碗燕窝莲子羹细细悠悠地吃着。 花嬷嬷一向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此刻她心中有些违和感,但一时间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 这位主子从小可以说是众星捧月长大的,但凡眉头轻蹙一下。从佟家到皇宫都得问上几遍。 可自己个儿,也不过是在这个位小主去年进宫封妃的时候,才被调到近前伺候的。 面对这位佟家娇养出来的嫡小姐,心中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年纪虽然小,但是容貌举止都透着几分灵气矜贵。 就是身子委实弱了些,侍寝第一夜,还是皇上怜惜,最后这位主子硬生生地在床上躺了一天才下床。 之后又病了一场才算大好,这件事儿,后宫那帮子人没少被说嘴。 “都下去吧,本宫有些乏了。我看院子里的紫藤花开得甚好,中午的点心要上一道藤萝饼。” 张倾说完,在宫女的服侍下,漱口更衣躺回到还带着温暖的床上。床幔落下后,张倾纤细的手捂住樱唇打了个哈欠。 这具身体确实有些弱,要不怎么就会年纪轻轻就去了呢? 闭上眼睛后,张倾把思绪沉浸在刚得到的这个叫383838的系统上,同第一个世界见识的电影屏幕一般。 上面写着依次显示着: 任务世界:大清平行世界 任务剧情:!#@#¥#¥!# 任务要点:!@#!¥##!¥¥ 除了任务世界,后面两样都是一堆乱码,更后面就什么也没显示了,连乱码都没有! 张倾也就研究了片刻,没有发现其他异常,也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张倾每日里吃吃喝喝,逐渐加大饭量。 无事儿就对着花嬷嬷找来的一本书,练习八段锦。 初一十五带着一大群姿色各异的妃嫔给皇太后和太皇太后请安。 每月总有三五次要和康熙卿卿我我一番。 从初春到夏至,张倾觉得这具身体健康多了。 那个叫乌雅氏的宫女似乎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而康熙似乎也忘了这么一个我见犹怜的佳人。 “主子,这天气越发地炎热。刚才养心殿传过话儿来,说是要准备去南苑避暑。圣上钦点了您伴驾。” 晚上康熙如期而至,带来的也是这个消息。用过晚膳后,康熙就要回去处理没有完成的政务。 张倾洗漱完正准备躺下,就见花嬷嬷面色阴郁地进来了。跪倒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奴婢有罪!” 张倾柳眉轻佻,看花嬷嬷这态度,这是有什么事情超出她的掌控了。 “嬷嬷起来说话,能有什么天大的事儿,值当你这样。” 张倾淡淡地开口道,她并不是佟佳氏,但她融入得很好。 虽然觉得自己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但也不妨碍她好好生活。 无论哪个世界,张倾是一个极度认真的人,穿成佟佳氏后,她已经把她的一生复盘过许多遍了。 “皇上去了偏殿。” 张倾听完后,略微思索一下就知道了。 应该是看上哪个宫女了,毕竟这承乾宫只住了她一个主子,连个官女子都没有。 “乌雅氏?” 第3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3 张倾结合自己的回忆,大约知道了这个两次出现在花嬷嬷口中的乌雅氏。 让她心中产生那熟悉危机感的人到底是谁。 毕竟今年是康熙十六年,乌雅氏再不努力,第一个儿子可就来不及出生了。 记忆里,这个乌雅氏算是个了不得的女子。 和张倾当主母那一世小官家里送来做妾的庶女有得一拼。 有一次那小妾做得确实有些嚣张,张倾便让人打了她二十大板。 当天晚上一向健康的张倾就莫名地病入膏肓。 还是她收留的一个难民,献出了祖传的秘药才得以活命,只是身体再也没有往日康健了。 可那时候,她对小妾并没有那种心悸的感觉,张倾收起回忆,她清婉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意。 “吩咐下去,这事儿就当不知!看明日皇上如何打算。” 第4章 记忆里,佟佳氏知道消息后,又是闹了好大一阵子脾气,弄得阖宫上下人尽皆知。 康熙闹了个没脸,第二日就封乌雅氏常在。 直到原身大病了一场,两人关系才缓和了一些。但再也不复从前那般亲密无间的模样了。 花嬷嬷退下之后,张倾倒头便睡了过去。 她早就不会因为这些事情为难自己了,与其有精力弄这些毫无用处的情情爱爱。 不如多看上几本书,多学上几门手艺,或者多听几支小曲儿。 若是在现代,她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张倾有些淡然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一大早,门外就有些吵嚷。 张倾眯着眼睛享受着宫女们的服侍,梳子缓慢地从头皮划过,慢慢的松到发尾。 舒服的让人昏昏欲睡,面上轻轻涂抹了一下润肤的脂粉。 朱唇微点,半个多时辰的折腾才算完事儿。 “这是怎么了?” 张倾在宫女的搀扶下站起来,就听见门外一个清冷的声音传了进来。 抬眼就看见了还是少年的天子背着手走了进来,一副龙精虎猛的模样,显然刚才没有认出跪在院子里的乌雅氏了。 或者认出来了,觉得有些羞愧,假装不知罢了! 康熙看着宛如青莲的表妹,脸上带着一丝讪讪,但很快就恢复了过去。 他明明喜欢的是表妹这样恬静柔弱的女子。 “主子,奴婢知错了!” 门外传来凄凄婉婉的娇柔声音,带着丝丝媚骨,康熙听的一愣。 抬眼看着张倾,张倾比他还吃惊,也努力瞪着眼睛看他。 花嬷嬷这个时候适当出现,行礼后躬身回话。 “启禀皇上和贵妃娘娘,外面一个不守规矩的宫女,不知道犯了什么错,从寅时一刻就跪在殿外。” 花嬷嬷说完后,略微停顿了一下,察觉两位主子都没有发话,才继续开口道: “奴婢发现她的时候就问她因为何事,她一直闭口不语。奴婢想着应该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就没有打扰贵妃娘娘休息,没承想皇上一来,她倒是肯开口了。” 张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满脸疑惑的看着年轻的天子。 康熙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用拳头捂嘴,张口对候在门口的梁九功沉声道: “拖到承乾宫外面跪着去,别让不守规矩的奴才一大早就扰了贵妃。” 说来康熙也是心虚,昨天离开的时候,被这个小宫女扑了个满怀,娇弱无骨的身子满是女儿香。一时间就把持不住了。 走的时候他下了封口令,这件事儿表妹应该还不知道。 当下就对那个小宫女有了些意见。明明昨夜是个懂事儿的,今天竟然就耍起了心机来。 明知道表妹爱使小性子,拈酸吃醋的更是常态,若是让她知道自己昨天做的荒唐事儿,那不得闹翻了天去。 张倾见康熙不经意的脸色变换,眼底平静无波,只是抿嘴笑了,似乎这是一件很平常的小事儿。 两人愉快的吃完早餐后,康熙抬脚去了回养心殿。 而张倾确实翻起了医书,她从记忆里分析,佟佳氏应该是体质娇弱,免疫低下感染风寒后引发了心肌炎,拖到康熙封她为后的第二日就去了。 古代可没有心肌炎的说法,只有侵入脏腑的诊断。 看来自己需要更多的时间研究这些东西。 张倾下意识的扶住了这个娇弱的心脏,感受到里面的跳动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虽然什么都忘了,但张倾潜意识里觉得,活着才是最美好的,一定要用力的活着。 活的越久越好! 屋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花嬷嬷疾步进来后,本来阴沉的表情,在看到倚在软榻上看书的娇美女子后,退下去几分。 “主子,那贱人在皇上出承乾宫的时候,晕倒了。 皇上心生怜惜,让人给抬了回来,正放在偏殿,要不要女婢?” 花嬷嬷说完,手上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配着她严肃面瘫的表情,张倾觉得自己也略有几分狼狈为奸的模样。 良久才看完手中的一页书,又揣摩了几下里面的几味药材。 才抬头对花嬷嬷道:“嬷嬷,你越矩了。皇上的事儿,岂是你我能置疑的?” 花嬷嬷面色陡然苍白,连忙跪下,张倾见她这般模样,心下微微叹息了一声。 自从康熙当了皇帝,佟佳氏从上到下的傲气真是危险。 而且所图的也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出了一个当今皇上的生母还不够,还要出当今皇后,图谋着要当下一任皇帝的外家。 可惜啊,低估了这具身体的抗造能力,也低估了这个年轻帝王的手段和决心。 她不知道佟佳氏一族最后是个什么下场。 这具身体在12年后,没有留下一子半女,香消玉殒而去。 后面的事情如何,她是半点也不知道了,但是根据这几个月的观察,佟家应该能再风光个几十年。 “去给她请个医女过来,这件事儿,不要传出承乾宫,以后谁也不要再提。” 张倾看着跪地的老年嬷嬷头上的丝丝白发,柔声吩咐道。 “这两天嬷嬷你这多上上心,敲打敲打不听话的,察觉不对的就退回去内务府去。让家里重新送些人来。” 第5章 花嬷嬷听到张倾的吩咐,本来灰败的脸色瞬间变的斗志昂扬。如果有旁白应该是: “老奴还能再干五百年!” 看着花嬷嬷笔直的背影,张倾又把目光放在书上,脑海里却调出了系统版面。 研究起最上面的一个扫描功能,心下一动。 就见手中的书瞬间就消失了,直直的出现在脑子的界面里,变成了一个图片样式。 几道银色的光波扫过,书上的内容就被变成一个目录“金匮要略方论”。 张倾试着点开这一行小字。 画面一换,张倾就置身在一个装饰古色古香的房间里。 须发皆白的大夫给病床前的男子号脉之后,一气呵成的写下了方子。 第4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4 张倾如同一个旁观者看着大夫写下的方子,正是这本书的第一个药方。 她顿时心下大喜,娇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红润,似乎也明白了这是现场教学。 打起心思正准备研究的时候,耳边就响起了冰冷的机械声音“警告!警告!能量不足!能量不足!即将进入待机模式!” 清醒过来的张倾,发现自己依旧保持着看书的动作,就连花嬷嬷退下前沏的花茶也还冒着袅袅茶雾。香气直直的窜入鼻腔。 “能量?” 张倾在口中咀嚼着这两个字,微微垂下眼眸。 继续翻看着手中的书本,认真的理解着里面的含义。 日子就在张倾偶尔研究一下“能量”这两个字的含义之中过去了半个月。 张倾伴驾去了京郊避暑,留下花嬷嬷守着承乾宫。 在行宫的日子里,康熙白天忙于政务,晚上宠幸嫔妃。 前几日猎到了一头活鹿,被几个奴才怂恿着喝了鹿血,那日康熙的寝殿里连续抬进去了七个八个宫女,如此荒唐的举动惊动了太皇太后。 把底下的奴才们敲打了个遍,打的打,杀的杀。 就连贴身伺候的梁九功也挨了十板子。 这几日从上到下倒是安分了许多。 以至于张倾在傍晚逛园子的时候,再也没有遇到过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了。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八角凉亭,难得的吹着夏日的晚风,听着周围的鸟儿鸣叫。 想着这半年来的种种,出去有些奇怪的乌雅氏,也还算顺心如意。 张倾一直是一个审视适度的人,第一世从精神病院出来后,手段用尽的让那些人凄惨的活着。 第二世以为自己就是主母的时候。大病一场后,就冷眼看着姨娘闹腾,看着丈夫荒唐。 张倾却收起心思,在族人面前加大了主母的威望,为族中做了很多利好的事情。 又致力于改善自身同强大娘家的关系,给自己增长筹码。 精心培养一双儿女,待到姨娘们年老色衰时候,她的儿子考上状元,女儿成了王妃。 就连那个一直瞧不上她的丈夫,在临死的时候也拉着她的手。 连声道“有妻如此,此生足矣。” 可惜她心底毫无波澜,无法与之共情。就连一双儿女也是责任高于情感。 她想,她可能是一个理智大于感情的人吧,或者,她本就没有感情。 芸芸众生,她只相信自己,也只有相信自己。 远处的康熙只领着贴身大太监梁九功,走在湖边的时候,就看见坐在亭子里的袅袅娜娜的背影。 一开始以为又是哪个宫女提前准备来邂逅他的,盯着娇弱消瘦的背影片刻,才发现穿着轻薄旗装的人是自己的表妹。 一时间有了些恍若隔世的感觉,虽然表妹依旧愿同他使小性子,偶尔也闹闹别扭。 但帝王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远处亭子里的人儿变了。 也许是封了贵妃,人变得稳重了一些,更加懂事通透了。 又也许……康熙眼眸暗了一下。 他不愿意用恶意去揣测从小一同长大的女子。 康熙刚要抬脚去八角亭,就被一声明艳艳的“哎呀”给吸引过去了。 前方的花丛里一阵窜动,梁九功连忙上前,把康熙护在身后。就见一个苗条的身影自花丛里钻出来。 看到康熙和梁九功两人,明显愣了一下,一张素白绝丽的小脸上全是好奇。 小鹿一般的眼神看向康熙,嘴角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吓着你俩了吧!我不是故意的,一不小心就在这里睡着了。” 这宫女打扮极为素净,但容貌却十分艳丽,眼神又无比的清澈,且这宫女开口就带着一股奇怪的感觉。 梁九功面色微变,以为这个小宫女又和之前那些一样,凭借手段勾引皇上的呢。 张口就要训斥,却被康熙的手势给打断了,康熙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头上还残留着些许花瓣。 她的容貌在这佳人频出的皇宫里,也可拔的头筹了。 更难得的是她艳丽的容貌,但身上又有着少女般的单纯,混合在一起,竟然有一股子致命的吸引力。 此刻她脸上丝毫没有见到帝王和陌生男子畏惧和羞怯,自己今日穿的又是常服。 一通分析下来,康熙顿时觉得有趣极了。 “你是哪家的姑娘,怎么跑到这里偷懒。不怕管事嬷嬷责罚?” 那小姑娘见两人没有生气,也不像其他人那样趾高气昂,顿生好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皱了皱小鼻子说道: 第6章 “我才没有偷懒呢?该干的活儿都做完了,那帮子人都这几天心思都在那个康、康体威武的皇上身上,才没空搭理我这个辛者库出来的女婢呢?” 女孩说完后,白皙的双手插着在腰上,嘴巴里开始各种吐槽。 梁九功在旁边听的冷汗就要冒出来了。 这是哪里来的不要命的,什么话都敢往出冒,现在他相信这个不是故意偶遇的了。 张倾一直保持面朝湖水,背对着花园的动作。 假意听不见背后的康熙饶有兴致的交谈和女孩时不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手却不自觉的扶住了心脏的位置,不属于自己的酸涩苦楚都冒了出来。 这半年她都已经习惯了,时不时的冒出这些情绪,都能很好的让自己化解了过去。 可是这次却来的意外凶猛,张倾死死的咬住嘴唇,按照记忆里的呼吸法开始平复心绪。 张倾知道,唯有稳住自己的心境,冷眼旁观的看着这些人的手段百出,守住自己的心,她才能安安生生的在宫里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小宫女一溜烟的逃跑后,康熙也没有了去找张倾的兴致。 闷闷不乐的转身去陪着太皇太后用晚膳去了。 等到秋日快来的时候,张倾终于知道了那个让人感觉违和的小宫女叫什么名字了。 “贵妃娘娘,卫氏惜止被封为答应,皇上让您给安排个住处。” 张倾看着亲自过来传口谕的大太监梁九功,微微点了一下头。思考了片刻才说道: “惠嫔同本宫闲聊过,说她宫中清冷,想要几个人过去作伴。就让卫答应搬过去吧。想来惠嫔应当能安排的妥帖。” 第5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5 梁九功面上全是恭敬之色,心下却诧异不已。这位主儿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以前别说是个答应了,就是一个官女子从行宫带回紫禁城,也能让她恼上几天的。 本来今儿抱着挨上一顿排头的决心来的,没承想竟也如此顺利。 看着梁九功佝偻着退下去,张倾端起小几上放着的冰酪细细地品上一口,觉得味道极为不错。 不自觉的就多吃了两口,直到快见底了,就放下玉制的调羹。 转头又盯着手里的书认真的看了起来。 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多几分安心,直觉里,她觉得卫氏同乌雅氏不同,乌雅氏只是心慌。 而卫氏给她的感觉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想到记忆里,原身就是在御花园里,见过已经是良妃的卫氏之后。 当晚就感染了风寒,不过几日工夫,人就没了。 就连原身期盼已久的后位都没有让她缓过来。 张倾就更是下定决心了,在一切没弄明白之前,定要离这个女人远远的。 …… 回到紫荆城的那一天,暑气已消的差不多了,秋高气爽的天气让人心也开阔了几分。 一进承乾宫的大门,花嬷嬷打头躬身站在前面。角落里一个扶着肚子的宫女小心的随着众人一起行礼。 一顿请安忙活好了之后,张倾穿着轻薄的寝衣,有些慵懒的躺在贵妃榻上。 一个宫女蹲在旁边用美人捶敲敲打打。 一个宫女用棉帕子动作轻柔的绞着半干的头发。 白皙的手里捧着一本书,举的累了就盖在了脸上。 闭目养神的张倾并不知道自己这一幕落入了年轻的帝王眼里。 等到感觉给自己绞头发的手法有些扯着头皮的时候,才轻轻地“嘶”了一声,头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笑意。 张倾连忙把手上的书拿开,睁开有些懵懂的眼睛。 准备起身却被康熙按住了,动作有些笨拙的非要把头发给她绞干。 张倾也就仰着干净细腻的小脸,感受着自己头发硬生生被折断,头皮一阵一阵的疼痛,还得装着很享受感激的模样。 疼着疼着就习惯了,迷迷糊糊的人就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整个人依偎在康熙有些炙热的怀抱里。 俊朗的天子手里拿着一本书,见她醒了就放下书,点了点张倾秀气的鼻子,声音里带着些许暖意和怀念。 “表妹,你还如小时候一般,能睡!一天里大半时间都是在睡觉。” 张倾顿时觉得自己的心酸酸涨涨的很是甜蜜,害羞的把头埋在充满龙涎香的胸膛。 只露出了羞红的耳朵,惹得帝王哈哈大笑。 一时间屋子外面小心伺候着的人也都露出会心的笑容。 黑暗中张倾面色微冷,她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求皇上贵妃娘娘怜惜!” 屋外一声凄厉的喊声打断了帝王的笑声,也打破了屋子里的<a href=https:///tags_nan/wenxinwen.html target=_blank >温馨美好。 康熙面色微沉。 “梁九功,何时在屋外喧哗。” 在外面候着的梁九功也有些蒙圈,正在暗自感叹贵妃娘娘宠爱一如往昔呢? 就看到两个宫女搀扶而来,其中一个挺着肚子。 顿时也像其他人一样不敢再动手了,而且这个大肚子的宫女,皇上不记得,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啊。 可是明明当时安排喝了避子汤了啊,梁九功想到里面的贵妃娘娘,得啦!纸包不住火了。 今个儿他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皇上,求您救救乌雅姐姐吧!她怀了您的孩子啊!” 声音无比凄惨尖利,甚至怕人听见一样,直破苍穹。 第7章 张倾感受到康熙身体微微一顿,心跳竟然有几分加速。 张倾直当没有感受到,也没有做过多的动作。只是抬起头看着一脸迷茫的看着康熙的侧颜。 “起吧!” 康熙略带怜惜的摸了摸她带着懵懂的眼睛,张倾头微微歪了一下。 康熙摸了个空,就看见张倾带着一丝古灵精怪的笑意,似乎没有把外面的纷扰放在心上。 张倾垂下眼帘,也许这个男人真的是喜爱珍惜过佟佳氏的吧,不管是出于亲情还是男女之情。 不过帝王的爱如同下雨天车轮子压过的水,散了出去,能有多少人淋得到,又能记得多少人呢? 等两人出到大厅,入眼就见到跪在地上的两人。 康熙拉长的脸才变的有些讪讪的,目光打量着乌雅氏挺着的肚子,表情瞬间变的阴沉。 一时间,整个屋子的人大气都不敢出,气氛压抑的可怕,帝王的震怒可是要人命的。 跪着的乌雅氏死死的咬住嘴唇,微微仰起头双眼带着一丝绝望的看着康熙。 “这是怎么了?” 张倾打破压抑沉闷的气氛,脸上带着一丝好奇的看着跪在旁边的花嬷嬷。 下面跪着两个人,乌雅氏穿着素白的衣服,头上也没有任何饰品。 俏丽的脸蛋上挂着楚楚可怜的表情。 旁边一个长相普通,但是眉眼泼辣的宫女,此刻头发和衣衫都有些凌乱。 看到康熙出来后,反而没有刚才的孤勇了。 只敢诺诺的趴伏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唠叨着“乌雅姐姐怀了龙种啊!” 花嬷嬷正要禀报,乌雅氏抢先对着张倾行了一个大礼。 再抬头的时候,额头又见了红痕,小半年没见,她这个技能倒是学的越发的炉火纯青了,真心实意磕的头。 “皇上和贵妃娘娘恕罪,是奴婢罪该万死。” 说完之后,也不多说话,双手护着肚子。 就眼巴巴的盯着康熙,泪珠儿划过有些苍白的脸庞,死死的咬住嘴唇,已经有了血迹隐隐出现。 “这,是怎么了?肚子里怎么就有了孩子了?” 张倾见她这副模样,嘴巴竟然比脑子快?就冒出了这句话。整个屋子里的人都为之一顿。 康熙喝到嘴边的茶水都喷出去一半。 张倾疑狐的看着康熙,康熙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垂目喝茶。 现在的帝王还没有几年后那般威严甚重,在放下戒心之人的面前,还是带着一些年轻人独有的跳脱气质。 这是康熙和佟佳氏两人的默契,康熙比佟佳氏大8岁左右。从小就是哄着这个如同瓷娃娃一样的表妹的。 若是别人敢对年轻帝王质疑或者使小性子,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余下满宫妃嫔里,也就宜嫔能瞅准时机和康熙闹一闹,耍一耍小情趣! “皇上饶命、贵妃娘娘饶命。这个还是四个月前怀上的。想必您应该知道。” 张倾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乌雅氏,而乌雅氏看着张倾此刻的表情,心下也有些打鼓。 “贵妃娘娘,您怎可血口喷人呢?这明明是皇上的孩子啊!您不是知道四个月前皇上临幸了云珠了吗?奴婢不信承乾宫的事儿您不知道。” 第6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6 一声略带尖利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怪异的气氛。 也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一个平平无奇的宫女身上。 “云珠有孕的事儿,花嬷嬷没同您讲吗?若不是云珠命大,早就护不住皇子了,求皇上给云珠做主啊!” 张倾看着一脸振振有词的宫女,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我豁出去了的表情。 心下突然就冒出一句话“这是哪来的老6” 话里话外的都说承乾宫主位善妒,虐待承宠的宫女,戕害皇嗣。 “掌嘴!” 康熙听她喊完,脸上的表情逐渐变的冰冷。 余光瞥见张倾微微黯淡的表情以及发红的眼圈。 心疼的紧,但碍于人多,又不能做什么。 只得把怒火发泄在这个不懂规矩的奴才身上了。 花嬷嬷早就忍够了,这两人瞒的她好苦,整整三个月啊。 若不是今天这两人闯入主殿来,她都不知道乌雅氏竟然有孕在身了。 啪——啪——啪 花嬷嬷用尽了力气,连连给了那个小宫女十多巴掌,打的她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 “求皇上怜惜,奴婢也实在没有办法了。阿阮也是为了我抱不平啊!” 乌雅氏一见自己的姐妹被打,顿时也顾不得了,这个可是她好不容易才笼络来的蠢货,她留着还有用呢。 “奴婢自从承宠之后,就过的小心翼翼,每日里吃冷饭残羹,干最粗重的活计,若是没有阿阮,奴婢早就不能活着见到圣上了啊!” 康熙刚才对乌雅氏那一点怜惜之情也瞬间消弭。目光冰冷如刀的看着这个梨花带雨的奴才。 张倾不慌不忙的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的时候,发出“啪——”的声响。 乌雅氏身体瞬间抖了一下,不甚娇弱的眼神怯怯的盯着康熙。 就差脸上写着“救救我,快救救我!” 云珠她知道这具身体生的好,是男人最喜欢的模样。 可惜啊从小在美人堆里长大的康熙,自小就被有着前车之鉴的孝庄,教着后宫女人各种手段。 第8章 乌雅氏这样的美人儿,并不少见。并且是孝庄最厌恶的一种。 当年的海兰珠,和后来的董鄂氏可不就是这副狐媚子模样! 放下茶杯的张倾着抬眼看向乌雅氏,眼神带着压迫和犀利,“听你二人的话语,本贵妃是在谋害皇嗣了?” “奴婢不敢!” 乌雅氏连忙回答,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不是这么一回事儿,目光里带着晦暗不明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佟佳贵妃。 “且莫说,你什么时候承宠,在哪里承宠。承宠之后服了避子汤与否?何时有了身孕?本宫一概不知。就算本宫知晓,你也配?” 此刻张倾是大清皇帝亲封的贵妃佟佳氏,气场全开,白眼飞刀一般的瞥向低头看着茶碗的默不作声的康熙。 乌雅氏心下一惊,看着康熙的表情,暗道不好。这和上写的还是有些出入啊。 上不是写佟佳氏仗着是皇帝表妹的关系,惯会使小性子,耍大脾气了吗? 自己不过是想着亲自抚养四包子啊!啊!啊!现在怎么办? 刚想磕头认错,却被张倾抢先了一步,抬脚就离开了大厅。 张倾不过怼了乌雅氏几句,心中就一阵翻腾,只得留下一句,“怪没意思的?”匆忙离开。 康熙看着张倾离开的娉娉袅袅的背影,一时哭笑不得,前几日刚夸她长大了一些,现在小性子说上来就上来了。 “行了,不用揣测贵妃娘娘了,就如她说的,你也配?是朕下令封口的,贵妃娘娘什么也不知道。” 说完之后,沉着的目光在乌雅氏的腹部停留了一瞬。 到底是改变了主意。 “梁九功,刚才那个宫女出言冲撞贵妃娘娘,这样极尽挑拨且没有上下尊卑之人,就入了辛者库吧。” 康熙的话语刚落,就进来几个小太监,拖着脸肿的如同猪头的阿阮。 就在这个时候,她才觉得自己刚才是多么愚蠢。 阿阮用一双肿成一条线的眼睛,恳求的看着乌雅氏。 却发现她的好姐妹似乎没有察觉一般,如同吓坏了的小猫一样瑟瑟发抖的低头不语,完全听不见自己的哀求和呼救一般。 “都是死人啊!这么吵!” 梁九功看着康熙面色沉沉,连忙呵斥几个小太监。 那几个无故被骂,也就没有客气,掏出汗巾子,就堵住了阿阮的嘴。 直到阿阮被拉出去,都没有听见乌雅氏替她说上一句话。 康熙垂目丝毫没有感情的盯着跪在脚下的女子。 本来满腔的火气,在看到乌雅氏梨花带雨的模样时候,心下有些软了,又瞅见她微挺的小腹,气也就消了大半。 “倒是你,有了身子就好好在屋子养着。至于其他的,日后再说罢。记得不要去打扰贵妃娘娘。不然……” 如今他的孩子活着的也就大阿哥、太子和尚在襁褓的三阿哥。 他心中,一切以子嗣为先,暂时就先不追究这个宫女是如何躲过避子汤的了。 现在的大清就是人口太少了,满人自入关以来,除了管理汉人,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繁衍后代。 若是有一天,满人比汉人多了。整个中原才是满人的天下,那先祖的担心就不会发生。 可惜上天似乎为了责罚他一般,十余个皇子,现在只活下了三个。大阿哥现在还养在宫外。 就怕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从第一任皇后赫舍里拼死生下的太子,自己一刻也不敢怠慢亲自养到现在。 钮祜禄氏今年刚册封为皇后,就开始缠绵病榻。已经有人开始传出他克妻克子之说了。 张倾回到了屋内,并没有悲伤春秋。 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补药,看着跪在跟前的花嬷嬷。张倾沉默了好一会儿。 “花嬷嬷,您今年53了吧。” 第7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7 花嬷嬷听完后,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有些苦涩。她还是强撑着行了个礼才缓缓道: “主子记得没错,奴婢53岁整了。” 张倾暗中点了点头,示意她免礼,抬眼淡然的对花嬷嬷说道: “嬷嬷,我入宫这一年多来,你待我尽心尽力,我都看在眼里。如今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让你去做。” 乌雅氏怀孕的事情,张倾不认为花嬷嬷毫不知情。佟佳氏一族打的什么主意她也清楚。 太子越来越健康,康熙又护的紧,眼见着是长成了。自己不过才入宫不到这点子时日,竟然就安奈不住了。 其实是半年前大病一场后,她就经常吃一些汤药。后来看的医书多了,就知道那是生子有益的东西。 “我进宫前,在外城有个庄子,也就一百多顷地。之前一直是族里帮着打理的。 前些日子隆科多去行宫的时候,我让你家的花四在庄子上当大管事。 花四过来见我的时候,托我带话儿给你,他媳妇儿刚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名叫喜儿。” 张倾一口气把话说完了,手里端着的药碗也轻轻地放下。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花嬷嬷身体也为之一颤,沉默了片刻。 重重地跪下来给张倾磕了三个头,起身时候身体有些踉跄。 “我这儿有一封书信,你出宫回府交差的时候,交给我阿玛,到了庄子上转告花四,好好办差。回头你家孙子过周岁,往宫里传个话儿。” 第9章 如果前一刻花嬷嬷内心一片死灰,从主子册封贵妃之后,就开始变的同以前不太一样了。 但大体上怎么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主子对皇上依旧是爱慕有加,却不会再胡乱使小性子了。 本来前一刻还在同自己兴致勃勃的要手握管理后宫的大权,然后生养皇子。更是对后位势在必得。 可封贵妃之后,发现主子对这一切都不甚上心了。现在听到主子把自己的后半辈子都安排好了,心下大安。 也是真心实意的感谢,走到院子中央的时候,端正的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看着走出去的花嬷嬷,张倾端起已经凉透的药汤,缓缓地走到花盆子近前,把药给倒了进去。 其实花四也不是花嬷嬷的亲儿子,入宫的人哪能有子嗣呢? 不过是花家族里人看着花嬷嬷在宫中得用了,找了个小孩儿拴着她罢了。 花嬷嬷为了花四也算用心,人都是有感情的,况且这个时代是人,讲究的就是生前身后事儿。以后老了也算有所依靠了。 打发走了最熟悉张倾的花嬷嬷,其他几个丫鬟就不足为虑了。 当初入宫带进来的四个丫鬟早就在她第一次被人暗算生病的时候,都被佟家处理了。 到了晚上,康熙如期而至,一同来的还有许多赏赐。 “表哥惯会用这些东西哄骗于我。”张倾用手帕捂嘴嗔道。 康熙见到表妹使性子时候的娇俏模样,心头一热,便不管不顾的把人搂在怀里。 任凭张倾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年轻的帝王低头看着眉头微蹙的人儿,细碎的声音随着他的动作若有似无。 难过的时候手指甲竟然抓的自己背部刺痛,越是这样他的心头越是火热。 以前总觉得表妹过于娇弱,总是不自觉的在任何时候怜惜她。 此刻他却半分不想,张倾感受着越来越放浪的男人,只得放软了娇弱的身体,尽量的配合,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第二日一大早,大宫女珍珠打帘服侍张倾起床,张倾抬眼看着外面的日头。 “皇上走的时候,特意吩咐奴婢莫要吵醒主子。”珍珠微笑道。 在看到张倾身上痕迹的时候,强忍着羞涩给服侍张倾梳洗。 刚洗漱完毕,养心殿的赏赐又到了,张倾打眼看了一下,都是些好东西。 专门管着财物的红玉就下去把这些东西登记入册。 “主子,乌雅氏在外面请安。”碧玺面色平静的进行了回复。 “出去告诉她,皇上既然下旨了让她好好养着,就不必出来了,更不用本宫请安了。” 碧玺听罢行了礼就出去了,张倾就听见碧玺脆生生的话语在门外响起。 “奴婢也不知如何称呼您,但是我们贵妃娘娘说了,皇上既然下旨让您好好养胎,您就不必出来了。” 耳边传来乌雅氏憋屈的应“是”的声音。又听见碧玺声音响起。 “奴婢说句您不爱听的话,就是各宫的娘娘来请安,我们主子也是每五日一见,您是觉得自己比各种主子娘娘还尊贵呢?” 乌雅氏有些生硬的说了一句“不敢”,退回出了院子,往后面宫女住的地方去了。 背后还传来佟佳氏大宫女碧玺对看门太监的呵斥。 “好好的看着点门,下次再什么阿猫阿狗的放了进来,仔细了你们的皮!” 转眼最舒服的秋日已经过去,从那日之后,乌雅氏如同想通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在张倾跟前了。 康熙一个月倒有七八天是来承乾宫里,至于去看没看乌雅氏,张倾不得而知。 下面的人也不敢把这些事情传给张倾听。 冬日里人多少显得有些惫懒,但张倾总是把自己安排的满满当当,当主母的那一世,她要操心的事情很多,有时候还要帮族里的女眷断案。 零零总总的学会了的都是些和人打交道的事情,空闲的时候也叫上几个失宠又有才艺的小妾表演一翻才艺。 大体上日子过的还算满意。最主要的是她活的够久。 不知道为什么,她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一定要活着,活的送走所有人,她的一生才算圆满。 所以主母那个世界,她送走了年少时候恩爱不疑,而立之年为了真爱,要休妻弃子的丈夫。 送走了成天“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的夫君真爱小妾。 送走了嫌弃自己占着正妻之位,不肯成全父亲和真爱的一双儿女。 现在没有了花嬷嬷,张倾可以做的事情更多了。她每日伏案练习大字一个时辰。 余下的时间都用来看书,而那个38系统到现在也没有任何音讯。张倾翻看手中的医书。 果然不管是人还是系统都是不经过念叨。 “叮~系统38383838为您服务,请点击使用手册!”机械声音再次响起。 第8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8 张倾的柔美的脸上表情难得有些许兴奋,她并没有点击使用手册,而是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系统版面。 发现和第一世用的手机极像,上面有她的任务版面,然后还有两个按钮,扫描和储存。 之前张倾已经用过扫描的按钮了,所以就按下了储存按钮。然后就出现了一个大约50立方的空间。 四处都是白墙,空荡的厉害。张倾心下微动,手里的书就跑到了白色的空间里。 第10章 并且自己主动的摆放在最角落的位置。张倾压下心中的诧异,正准备再尝试一番的时候。 “警告!警告!能量不足,系统进入休眠状态!”然后一切又归于寂静。 而张倾失去了一本书。 晚膳的时候,康熙披着大氅进到暖阁,看到昏黄的灯光下,正披散着头发,歪着头看书的女子,嘴角挂着一丝恬静的笑意。 发现康熙到来,张倾就要起身下榻,却被人搂了过去。瞬间就跌入一个有些清冷的怀抱。 英俊的男人把有些冰凉的手伸入到张倾的胳肢窝。惹得张倾娇笑连连,梁九功连忙招呼人退了出去。 两个人在榻上闹了一阵子,最后康熙搂着张倾两人一同看着一本游记。 遇到有些晦涩难懂的词句,康熙耐心的一一解释。 张倾一副乖巧好学生的模样,康熙的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学识却十分厉害,张倾眼中不自觉就带了一份欣赏。 顿时让因为前朝之事郁闷的帝王心情松快了一半。 “启禀皇上,启禀贵妃娘娘,坤宁宫的大太监叶之捡传话,承乾宫皇后娘娘病危!” 康熙一听顿时起身,由于起身过猛,张倾的头被重重的磕在了榻上,匆忙中的康熙也没有注意。 在梁九功的服侍下康熙穿戴整齐了衣服。转头就看见也收拾得当的张倾微微一顿。 “表妹你就别过去了,外面天寒地冻的,小心了身子。” 似乎察觉自己这样说话有些生硬,又添加了一句:“你往日冬天最爱犯病了。” 康熙说完,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头。 等到康熙离去,张倾淡淡地抚摸着后脑勺,打了个哈欠,使得勾人的桃花眸子更加多了几分妖娆。 进来服侍的珍珠心中都一跳,主人越发的长开了。不怪圣上如此迷恋于主子。 “还是皇上疼爱咱们主子,这样大的事儿,阖宫上下的嫔妃都是在坤宁宫外守着的。” 张倾勾了一下唇角,并未接话。珍珠看到张倾兴致不高,也就安静的退到一旁。 “主子,外面的人传话,乌雅氏发动了!” 碧玺打着帘子进来。张倾就见她的身上还留着没化开的雪花。 “外面下雪了?” 张倾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碧玺看了一眼珍珠,珍珠却是瞪她一眼。“主子问你下雪了吗?” “刚才开始飘雪花,奴婢看了,这场雪应当会下到明日去了。”碧玺被珍珠一瞪,也就老实的回答了。 “派人去太医院,就说皇上刚离开,承乾宫里的乌雅小主儿发动了。”张倾声音淡淡的吩咐道。 珍珠看着打帘子离开的碧玺,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的张倾有些想笑。 “孩子总是无辜的。再说阖宫上下妃嫔那么多,本宫若都计较,也忙不过来。今天不是乌雅氏就还有拉那氏、卫氏,这宫里的女人也就这些指望了……” 张倾最后一句话压的极低,珍珠并没有听清楚。 她也有些看不懂这个新跟着的主子了。 等到珍珠服侍好她睡下,张倾微微闭上眼睛。既然来到这样的世界,成了这样的人,那她就活好自己就行。 一切就听之任之,别人如果有什么出格的行为,可就怪不得她了。 乌雅氏躺在有些冰凉的炕上,屋子里除了自己的大口喘着的粗气,竟然没有一个人。 她心中闪起无限的恐惧,脑子里回想着生前看过的宫斗剧,浑身更加冰凉。 此刻她无比的后悔,不该去招惹佟佳氏。 这几个月忍辱负重的日子并没有让她这个现在穿越过来的灵魂认输。 她只是想在康熙面前给佟佳氏上上眼药罢了,她不想把自己的四阿哥,未来的帝王放在佟佳氏名下养着。 她要亲自抚养他,要让他的童年充满了爱。而不是被乌雅氏这个蠢货嫌弃。可是这个简单的愿望怎么就这么难呢? 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在流逝,就在她心中绝望的时候,屋子里的门被打开。 一切就变的有条不紊起来。 天亮的时候,康熙的第二任皇后钮祜禄.安仪薨于坤宁宫。 承乾宫乌雅氏诞下了一个健康的皇子。 对于丧妻又得子的康熙来说,一时间百感交集。 张倾也有些感慨,康熙的第二位皇后钮祜禄氏,竟然比记忆里早了两个月离世。 这也提醒了张倾,一起回忆和先知都是虚妄,并非都是一成不变的模样。 中午休息的时候,一个小太监带着圣旨来了。 “贵妃娘娘,您可怜可怜奴婢吧!别把我的孩儿同我分开!”门外的乌雅氏面色惨白的哀求着。 传旨的小太监走了后,乌雅氏就如同疯魔一般,不顾天气严寒。 追着抱着四阿哥的嬷嬷就跑到了张倾的内院里。 “乌雅答应,您这话儿说得好没道理,圣旨是皇上下的,我们主子也和你一同知道这个消息。您若是想抗旨,直接去和皇上讲去。何苦在外面主子院里哀嚎!” 碧玺张嘴就把事情的利害关系摆在面前,乌雅氏眼底闪过愤恨。 “可若不是贵妃娘娘,皇上怎么可能同意。我只想和自己的孩子在一起,我有错吗?” “小主儿怕是刚升为答应,好叫小主知道,咱们满人的规矩:嫔位以下,非一宫主位,不得亲自教养皇子公主!小主儿若是还不服气,可以去打听一翻!没得坏了规矩。” 第11章 门外的声音逐渐消失,只余下刷刷的落雪声音。 张倾细细的撇掉了热茶上的浮沫,有些清冷的目光的看向窗外飘落的雪花,在她隐约的记忆里,似乎也有这样的一场大雪。 “噗~” 张倾的眉头紧紧地皱起,一口猩红的血喷在了端起的茶杯里。 清亮的茶汤瞬间被染红。 第9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9 屋子顿时兵荒马乱的,珍珠的惊呼,碧玺的哭泣…… 张倾昏昏沉沉中感觉有一双温暖的手在抚摸自己的脸颊。 “别闹!”张倾声音细若蚊吟。 康熙看着面色苍白的人儿,嘴里发出了微不可闻的声音。 把耳朵贴在她的唇边才听清楚了这两个字,他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康熙挥退了众人,和衣躺在张倾的身边,搂着有些瘦弱的表妹,疲惫的叹了一口。 “钮祜禄氏还那么年轻,我去看她的时候,竟然有些认不出她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头发已经黑白参半,皮肤也变的蜡黄。她抓着我的手,轻轻的我说,让她妹妹进宫来,替她照顾我!” 说到这里康熙面上露出一丝苦笑和讽刺,低头在张倾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前朝也不安稳,每个人,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但凡我若出半点差错,就会万劫不复!” “太子前两天也日日生病,我打杀了一批奴才,又守了两晚他才见好。老祖宗的身体也多有抱恙。” 张倾听着康熙的碎碎念,把头埋在他的怀里睡了过去。 第二日,吃药的时候,碧玺偷偷同张倾道: “乌雅氏被皇上下了口谕,日日在院子里跪满三个时辰,背诵宫规。” ……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除了已经封为常在的乌雅氏偶尔闹着要看四阿哥,其他的倒也过的顺心。 钮祜禄皇后去了之后,张倾算是这宫里的头一份儿了,位份高又得皇上宠爱。 宫里的大权在年后也都全部交到张倾的手上。 那一日康熙特意提前赶到承乾宫,握着张倾的手温柔的说 “表妹,这偌大的皇宫,我就交付于你了。这世上,你我便是最亲近的人了。” 张倾红着眼眶接下了象征皇后权力的宝印,望着帝王俊朗的面容,心中一片宁静,毫无波澜。 “我看乌雅常在同四阿哥实在母子情深,就斗胆向皇上请个旨意了。” 张倾说完后,众人就对着康熙行了一个大礼。 康熙心中一时间有些怔然,他一向和表妹亲昵惯了,很少见她如此郑重的模样。 “表妹何必和我这般模样,你且说来我听听。是不是哪个奴才又在背后嚼舌根子了?” 康熙扶起张倾,语气略重,眼里却没有丝毫异样。 张倾顺势起身,抬着澄澈的眸子看着皇帝: “虽说祖宗规矩不可破,但是人伦亲情却也是可以破例的。我最近总是觉得身体有些异样,又要管理后宫事宜,也确实没有时间来过多关注四阿哥。” 张倾说完,又撕心裂肺的咳嗽了一气,恰巧这个时候,外面又传来嘈杂。 “贵妃娘娘,您让我看一眼四阿哥吧!您已经有了无上的地位,帝王的宠爱了,为什么还要抢奴婢的孩子啊!那是奴婢的命啊!” 碧玺叉腰道: “来人,乌雅常在魔怔了,送回屋里,请太医好好瞧瞧。” “皇上,皇上,我是云珠啊!你不是说最喜欢奴婢唱的小曲儿了吗?皇上,我只是想见见我们的孩子啊!” 康熙的表情越来越冷,张倾用手帕捂嘴咳嗽,拿开的时候,手帕上全是猩红的鲜血。 “表妹!”康熙大叫一声,“梁九功,快去请太医!” 等到太医到的时候,乌雅氏依旧在屋外嚎叫,碧玺接收到珍珠的眼神,顿时也不管了,任由她嚎叫去。 “贵妃娘娘,你好狠的心呐,你自己没法生孩子,就要抢夺我的孩子啊。” “呜呜呜,我不活了,我的儿子,我一定要给他一个快乐的童年啊。” 康熙看着面色越发苍白的张倾,对外面吼道: “都是死人啊,不说失心疯了,怎么还在嚎叫。” 张倾抬头看他道: “还是您亲自去吧,她这人不知为何,对我和我的宫女颇有敌意。” 康熙听完后,表情顿时有些不好了,觉得自己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皇上,您就同意了贵妃娘娘的请求吧!”珍珠跪在地上,眼圈通红。 “这些日子以来,贵妃娘娘一日也没睡过好觉,白天乌雅答应日日在院外啼哭哀嚎,夜间贵妃娘娘怕奶娘们不尽心,只要四阿哥啼哭,主子就得亲自去看着。” 珍珠说完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字字泣血道: “贵妃娘娘又要管理后宫事宜,又要顾忌乌雅答应,最主要的是日日看护四阿哥,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 张倾看着康熙越发阴沉的表情,对珍珠呵斥道“住嘴!” “不!你继续说。” 珍珠继续道: “现在满宫上下都说娘娘自己坏了身子,不能生育,就要霸占一个答应的皇子,娘娘这已经是第五次咯血了。” 珍珠的话音刚落,康熙额头和脖子的青筋已经起来了,“混账东西,为何不早早的禀告给朕!” 第12章 帝王一怒,珍珠连忙磕头,身体已经有些瑟瑟发抖了。 张倾却带着淡然的笑容道: “表哥何必怪她们,是我不让说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好好睡几觉也就好了。” 张倾知道自己咯血为何,她想看一看,若她就是养着这个孩子,会有什么惩罚。 康熙心中顿时五味杂陈。他认为自己很了解这个娇娇弱弱的表妹,到今日他才发现,她竟然一个人扛下了这么委屈的事情。 明明隔几日都会见上一面,却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抱怨过,后宫的诸多事宜,也被她安排的井井有条。 从太皇太后到下面的宫妃答应,几乎没有什么不好的话语传出。 原来她竟承受了这么多。就在康熙感慨的时候,御医到了。一阵子号脉问诊之后,御医面色有些凝重。 “说!不许有任何隐瞒。” 御医见帝王抑郁的表情,心下一横道: “娘娘日夜操劳,须得休养好,不然于岁数有碍!” 张倾听完太医的话后,面色也变的有些不好了。 御医的话一落,屋子里瞬间落针可闻,康熙的面色更是阴沉的可怕,语气森然的对梁九功说道: “即日起,答应乌雅氏目无尊卑,不守宫规,着宗人府……搬离承乾宫,四阿哥送入乾清宫,安置在太子隔壁。” 康熙本想降了乌雅氏的位份,让她回宗人府重新学习规矩,但一想到生龙活虎的四阿哥,他心中到底是犹豫了。 如今竟然是要亲自抚养四阿哥了。 张倾睡着的时候,隐约听到外面传来了哭泣和哀嚎,她浑然不在意的翻了个声。 真是好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第10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10 康熙闷闷不乐的看着吃完药睡的香甜的表妹。 小小的一团人儿,在床上拱起一个小小的鼓包,当初柔弱撒娇的人儿,竟然也突然长大了。 “皇上,卫答应派人过来请你去吃火锅子。”梁九功悄声进屋,在康熙耳边低语。 本来还有些不开心的康熙,听到了“卫答应”三个字,神色动了一下,微微颔首。 梁九功心中的大石头也落了下去。 他也是冒着风险传这番子话的,但他看皇上心情实在糟糕,想着卫答应古灵精怪的,定然能让人心情好些。 果然还是有些效果的。 康熙走到门外,吩咐几个大宫女道: “这几日让你们娘娘好好休息,宫里的事儿先让下面的人应付几天。等太医把过脉后,才能再忙碌。” 几人自然无不应是。 解决了乌雅氏这个奇怪的女人,张倾的日子不说是如鱼得水吧,也算是快乐到家了。 午时之前处理些宫务,后面的时间大多都是自由安排。 “娘娘,您还不知道吧,乌雅氏被安排在宜嫔娘娘的宫里,据说日日要立规矩写佛经,但凡一个字儿写不好,就全部重新来过。” 碧玺叽叽喳喳的报告自己听来的新消息。 “不过,皇上去宜妃宫里的时候,乌雅氏故伎重施,也得逞了好几回,皇上竟然也在她屋子里歇了几回。听宜妃宫里人说,她手段颇多,皇上很是喜欢。” 说到这里的时候,碧玺的面上带着一丝红晕和羞涩。 张倾面上带着感兴趣的笑容,碧玺就说的越发兴奋道: “您知道吗?皇上最近颇为喜欢的一个答应卫氏,发明了烤串儿和各种新奇的食物,惹得连太子都跑去看新鲜吗,皇上更是赏赐了好几回。” 碧玺的话音刚落,就听见梁九功的声音,“给贵妃娘娘请安。” 张倾看着梁九功身后的小太监手里端着的盘子,里面放着精美的奶油蛋糕,蛋挞,还有闻上去颇为香浓的烤披萨。 “娘娘,这是下面一个答应新发明的吃食,皇上惦记您,就先给您送过来了。”梁九功打了个千起身道。 张倾微微点了点头,珍珠指挥人接过这些食物,然后给了梁九功和端东西的小太监们封赏。 等到人走后,性子跳脱的碧玺道: “主子您看,这一定是卫答应发明的食物,据说还有什么手指饼干,雪媚娘……” 张倾接过珍珠递过来的珍珠奶茶。 轻轻抿了一口,应当是今年新出的祁红炒加红糖炒完后,做出来的,味道确实香浓。 里面的珍珠q弹有嚼劲,不知不觉张倾就喝掉了小半碗。 “有新的能量汇入,有新的能量汇入!” 张倾正准备把余下的东西都赏赐给珍珠她们,却听到了这样的提示。 于是她挥了挥手,让她们都下去了。 张倾看着系统的能量显示板上,原本空空如也右上角,显示有一个能量。 张倾研究了许久,大约能明悟了些。 于是退出来,把余下的奶茶喝完,再看向能量格子,却发现没有任何变化。 于是又吃了一口蛋挞,发现能量格子出现了变化,她就从善如流的把每样东西都尝试了一遍,肉眼可见的能量格子满了。 等到珍珠她们进来的时候,看到每一个都被咬了一口的点心,压下心中的笑意,相互对视了一眼。 贵妃娘娘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儿呢,贪嘴也不好意思。 贪嘴的张倾:…… 第二日人带着嫔妃去给太皇太后请安的日子,张倾昨天晚上在系统里研究了一晚上医术,今天起来的时候面色就有些萎靡。 第13章 紧张的珍珠都快要哭了,一声叠一声的吩咐厨房端十全大补汤,盯着张倾喝下后还不够,转身就要去太皇太后处告病。 张倾摆手拒绝了,怪她贪多了,昨天晚上在系统里,身临其境的感受各种大夫看诊的方法,开出的药方,她都要仔细推敲,一一看透。 所以费了一些功夫,直到能量告急之后,她才惊觉天亮了。 头脑有些昏沉的张倾带着这群环肥燕瘦的莺莺燕燕们一同到了慈宁宫。 张倾的余光突然在宜嫔的身边瞅了一眼,那位我见犹怜的美人,可不就是许久没见的乌雅氏。 她手中正端着什么,用一块黄绸盖着。 这可是给太皇太后请安,阖宫上下妃嫔不知多少,贵人以下都是在慈宁宫门口磕头就过去了,其他的也得看孝庄太皇太后的心情如何。 心情好了一同喝茶聊天,不好了,也就让宫女打发一句话,就回去了。 等到大家行礼过后,按品级入座好后,就听见宜嫔拿着帕子捂嘴笑道: “老祖宗,我今个儿件小事儿要禀告。” 容貌尚还保养得当的孝庄扭头看向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打趣道: “这满宫的嫔妃,就数宜嫔古灵精怪,爱逗着我们老婆子乐呵了。” 皇太后微笑地点了点头,一时间气氛和谐融洽。 宜嫔这个时候,双手拍了两拍,打扮的素雅的乌雅氏,手里端着的东西抬步优雅的走到正中间。 宜嫔上前,揭开了黄稠,露出几块不同色泽如同果冻一般的东西,宜嫔拿起其中一块鹅黄色的在鼻尖轻嗅了一下。 “老祖宗,这个是我同宫女们闲来无事儿,用我郭络罗家祖传的古方做出的东西,没想到一次就成了,先让人试验了一下,确实如同方子上好用,才敢拿来给老祖宗献丑了。” 孝庄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色泽各异的小方块道: “你呀,就卖关子了,给哀家说说,这东西是吃的还是用的?” 宜嫔捂嘴笑道: “这个是香皂,可以用来洗脸,洗澡,洗完后肌肤细腻且不干燥。” 孝庄表情倒是淡然,但是皇太后的眼神亮了起来。 宜嫔也是个眼观八路的,亲自张罗起人打水示范。一时间好不热闹。 张倾看着乌雅氏如同宫女一般端着盘子,往日里总是高昂的头,此刻微微低下。 在宜妃说“这是我们郭络罗氏家的古方”的时候。 张倾明显看到她端着托盘的手紧握了几分且用力的都看不见血色了。 第11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11 其他嫔妃也都被吸引的看了过去。 一时间宜嫔如同众星捧月一般,颇有几分得意,眼神不自觉的瞟了张倾好几眼。 而坐在最前面的张倾面带微笑,也是一脸感兴趣的看着这一幕幕。 宜嫔顿时觉得有些不得劲儿了,这贵妃看她的模样,怎么如同看耍猴戏的,似乎恨不得要多给她几分打赏一般。 这个时候外面喊道: “皇上驾到!” 顿时,这个厅子里的莺莺燕燕们,顿时开始悄无声息的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也就没人愿意关注宜妃的祖传秘方了。 张倾发现宜妃和乌雅氏两人都是精神一震,扭头看向门口。 一屋子的佳丽们也都看了过去,看到年轻英俊的天子抬步走来,跨入大门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什么人一般。 然后这些人就看见了这辈子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年少的天子伸出手掌,一只素白的小手盈盈落在上面,从逆光处走出一个女子。 她穿的是颜色颇为淡雅的宫装,头饰简单清淡,远远地看去,如同一朵优雅到极致的空谷幽兰。 两人踏步而行,女子面上从容淡然,但是握住帝王的手却十分紧张,康熙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浅的弧度。 张倾知道此刻他心情正好,察觉的有几处的目光若有似无打量着自己,张倾丝毫没有在意,脸上依旧挂着柔美的笑容。 似乎小心翼翼牵着别的女子手的男人,并不是她从小就珍藏在心中的那人,就连心口的那股子疼痛,也被她的笑容掩盖过了,丝毫让人看不出异样。 待一对璧人走近了之后,大家才看清楚了此女的容貌,肤若凝脂,双眸更是如同一汪泉水般清澈,粉嫩的樱唇娇艳欲滴。 意气风发的帝王牵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放开,面上如同普通的少年郎遇到心爱姑娘才有的殷红。 张倾不用去号脉,也知道康熙此刻心跳定然是加速的,反而是那个清丽婉约的姑娘心里并没她表面上表现的那么紧张。 “系统,我这样贸然出现,真的好吗?会不会引起众怒。” 一个略微粗哑的女声传入张倾的耳中。 张倾目光一滞,一时没收住,面上的笑容就消失了,甚至露出了一些微微的错愕。 走近的康熙,刚好看见了自己表妹的表情,瞬间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了,眼中带着几分心虚。 康熙连忙准备松开卫氏的小手,但却被卫氏紧紧地握住,一双小鹿般澄澈的眸子望着自己。 “不会的,别忘了你的任务,除了获得帝王的宠爱,还要获取这些妃嫔们的怨气值,若不然你就又变回原本的样子,这在古代可是欺君之罪,没准儿会被当妖怪活活烧死。” 第14章 张倾微微垂下头,众人都以为贵妃的醋缸子被打翻了,但她却觉得位高权重的好处就体现了。 不需讲话,也无人敢问,只能在心中臆测,或者私底下密谈。 康熙的手被人紧紧的握着,充满了信任和依赖,顿时想起昨夜的疯狂和甜蜜,脸上的线条也就变的柔和了。 张倾听到了周围嫔妃们的抽泣和叹息声,她知道,这就是后宫女子的悲哀,对自身的,对帝王的,对那茫然的未来的。 而她的悲哀就是,套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模子里,完成着别人的悲欢离合。 “来自宜嫔的怨气值+80、来自惠宾的怨气值+50、来自荣嫔的怨气值+50、来自乌雅答应的怨气值+150……” 张倾的耳边不停的传来叮叮叮的提示音,而那个同皇帝十指交握的明艳的女子卫氏嘴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众人看到这个笑顿时一阵子恍惚,张倾的目光没再看向已经沉浸在温柔乡的帝王,而是瞟向坐在上首的孝庄。 果然,这个历经三位帝王的女人,面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是眉眼的微表情宣示着她此刻微微的不喜。 张倾的心瞬间放下了,她的时间还算充裕。 无论是卫氏,乌雅氏,还是宜妃,这些人只要不威胁到她的地位,不影响她长命百岁,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 “恭喜宿主找对定位!系统完全激活,无限能量状态持续一个月!” 张倾耳边传来了冰冷的系统声音。 这个声音和卫氏的系统完全不一样,卫氏的系统似乎有自主意识,能够引导或者强迫她做一些事情,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蛊惑。 而自己这个三八系统,竟然如此的随意和粗犷。 宜嫔恨的牙痒痒,本来有个佟佳氏她都气不过,但谁让人家命好,出生也牛气,平日里自己也只敢暗搓搓的嘀咕几句,别的是一概不敢做的。 可如今,这个女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丝毫没有消息传来。 惠嫔死死的握住自己的手帕,指甲都戳破了手掌心了,她当然认识这个人是谁,这就是被安排在她宫中的答应卫氏。 初见只是觉得漂亮,今日竟然才发现,此女竟然有着如此惊为天人的容貌和气韵。 早知如此…… 就在惠嫔孩子沉思的时候,就听到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后一个身体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大厅里由于帝王和卫氏来带的古怪气氛顿时被打散了,宜嫔看着倒地的乌雅氏,表情微微不喜。 还是太皇太后道:“扶起来,让太医瞧瞧。” 不过片刻,太医到了之后,给歪坐在椅子上的乌雅氏把脉,“恭喜太皇太后,皇太后,皇上,各位主子,这位小主是有喜了,已经三月有余。” 听了太医这席话,在场的人都露着笑脸 ,但是真的高兴的怕也只有那三位主子和乌雅氏了吧。 宜嫔更是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手里的帕子估计回去就不能用了。 张倾把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耳边传来那个粗哑的声音继续道: “系统,这个就是未来的德妃?” “她需要你特别注意,她可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她的怨气值提供的能量双份的。”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 张倾挑眉,这系统怕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咿~竟然没有佟佳氏的怨气值!”卫氏略微疑惑道。 “每个人的心境不同,您多把重心放到那个乌雅氏上。多弄点积分,继续维持你的美貌和吸引力才能完成任务。” “……” 第12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12 张倾听到后面就是一些没有营养的对话,她也就不再关注,而是把视线放在面色红润的乌雅氏身上。 “宜嫔,这是你屋子里的宫女?”孝庄问道。 宜嫔此时已经恢复过来了,今天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已经有些木然了,漂亮的眼珠一转就开口道: “太皇太后,您不知道她吗?她就是四阿哥的生母啊!之前是佟贵妃姐姐屋里的,说是住不惯,皇上亲自发话就把她放到我宫里了。” 宜嫔的话音一落,大家都一脸了然,就连孝庄也看了张倾一眼。 张倾精致的小脸微微一沉,冷哼一声道: “听你的话,很是喜欢这个答应了?” 宜嫔脸上继续带笑: “自然是的,乌雅氏又漂亮又听话,还能给我大清诞下子嗣,嫔妾自是喜欢的。” 张倾听着在一道三饶的话语,声音变的柔和温柔道: “那宜嫔好福气,本宫就不行了,三番两次的被气的差点吐血,可能和这个答应八字不合。 宜嫔心宽体胖的,你看看皇上牵着的卫答应美貌比乌雅氏如何?本宫瞅着倒有几分小巧可爱!” 康熙听到张倾直言不讳的表达了对乌雅氏的不喜欢,心中自然有些奇怪的同时,也有点不悦,再如何说,也是皇子的生母。 心中暗道:“本以为表妹性子改了一些,没想到在老祖宗和皇太后的面前还依旧拈酸吃醋,丝毫没有后宫之主的心胸。” 张倾若是知道康熙这种想法,定然是嗤笑一声,这位表哥怕是忘了 ,这位乌雅答应曾经把他心爱的表妹气到吐血吧。 气氛一时间有些奇怪,听张倾的前半句话,嫔妃们面色都无异样,但是心中却都带着雀跃。 第15章 可后面的那句话出,那些人都恨恨地抓紧了手帕。 那三位主子听完后,也都微微露出笑容,看来贵妃不是拈酸吃醋,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这个乌雅答应罢了。 康熙也略带欢喜地道: “贵妃的眼光果然同我一样,今日正好,卫氏惜止柔嘉淑顺,风姿雅悦、深得朕心,特此封为常在,号良。” 康熙的话语一落,还亭亭玉立站在那里的卫氏似乎早有预料一般,优雅的行礼,嘴角露出一个恬淡的笑容。 张倾的耳边也顺利的传来了各种叮叮叮的怨气值声音,尤其是乌雅氏怨气值+150格外悦耳。 太皇太后张了张嘴,最后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就这样大家成功的忘记了还躺在榻上的乌雅氏。 …… 出了慈宁宫,大家看着康熙和卫氏旁若无人的走在前方,都看向张倾的方向,惠妃状似无意道: “贵妃娘娘,这个卫氏如此魅惑君主,您要多留心啊!” 一向端庄大气的惠妃,此刻银牙紧咬,眼神语气里全是戒备。真是小瞧了这个贱人! 张倾微微往前走了一步,离开了惠妃的一些距离,并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看向那一对璧人的身影。 心中的迟钝的疼痛,让她有些快忍不住了,口中竟然还带着几丝铁锈的味道,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吐出一口血来。 其他人一见贵妃娘娘这样的表现,也都有些失望,本以为能闹上一场,却没想到只是这样不疼不痒。 她们都面带妒色的离开了,而张倾回到了屋子就吐出了一口鲜血,吓的一向稳住的珍珠惊呼一声,就要出去请太医。 张倾拦住她,示意她给自己递了杯水,才觉得好受一些。 “主子,我去请太医来!”珍珠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张倾道:“今天的事儿不要传出去,去小厨房要一碗燕窝粥来,我躺会儿。” 珍珠退下后,张倾给自己把了把脉,眼神微暗,原身对于这个皇帝的执念颇深。 无论活了几世,她一直是个单一的人,对于情爱之事儿,始终不能理解。 真有人能为情情爱爱的付出生命吗?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 珍珠带了燕窝粥过来,张倾喝了两口,暗自觉得这个味道同第三世自己当厨神的时候差远了。 于是就放到了桌子上,张倾耳朵微动,知道康熙就在门外。 “主子,你多少再吃点吧!若是长期如此,您身体怎么能受得了。”珍珠苦口婆心。 “不必,天天都是这些东西,吃的有些腻歪。”张倾看向珍珠。 珍珠突然想起梁九功送来的那些食物,开口道: “若不然,让良常在,做些食物来,我看她做的您吃的十分香甜。” 张倾眉头微挑,想到自己那个趴窝的系统,略微有些心动。 但转念想到后续的麻烦,微微摇头道: “你同我讲一下就好了,卫氏现在是表哥心尖尖上的人物,咱们如何使唤得她。” 珍珠还要开口,不就是一个常在嘛,给主子做吃食算是给她脸了。但被屋外的声音打断了。 “表妹若是想吃什么,直接吩咐卫氏去做就好了,不过是一个……” 康熙本想说一个奴才,不知是为什么想到了卫氏的美好,竟然也开不了口了。 张倾眉眼柔顺,浅浅的一笑,“皇上什么时候来的,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康熙看到张倾面色苍白,心下一疼,连忙走进了握住她的对门外的梁九功道: “你去传朕的话,让卫氏做些味道清淡的食物来,做好之后直接提到这里来。” 梁九功离开后,康熙和张倾两人开始说话谈心,他正扣着张倾的手,细细的画一株绿竹。 不过等了许久,也一直没等到梁九功带回来的食物,反而一个小太监过来传话说: “良常在,在准备吃食的时候,晕倒了。” 康熙一听,面色忽然大变,松开了张倾的手,连句话儿都没留下,人就离去了。 珍珠面上带着一丝愤慨,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这传出去可不被人笑话死了。 张倾嘴角淡笑的弧度都没变。 拾起落在宣纸上的毛笔,细细的把墨团晕染开,她对这些情爱争斗只有两个字儿--真逗! 第13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13 乌雅氏此刻也十分难堪,宜嫔特意派了个长脸的嬷嬷对她足足训斥了半个时辰。 若不是她身怀龙种,怕不会是训斥这么简单了。 她面色有些恍惚,脑子里用力的回忆关于卫氏的资料。 八阿哥的生母,出生辛者库这个低贱的地方,只听说这个女人长的美艳,却从来不知道竟然是如此的绝色。 乌雅氏摸着自己的肚子,露出了一个笑容。 长的好又怎么样,还不是史书上记载的“辛者库贱婢”他的八阿哥不也是最后夺嫡的失败者。 乌雅氏感受着肚子里的小生命,低声轻语道: “娘的胤祚,我一定不会要你早亡的,你要健健康康的活着,以后辅助你四哥,再也别让他形单影只了。” 卫氏若是知道乌雅氏的打算,只会捂嘴笑的妩媚。 史书上那句“辛者库贱婢”可不就是你的好大儿自己加上去的。 良妃爹阿布鼐官职可是正五品文官,其职务是管理包衣,相当于皇家后勤部门主管。 第16章 卫氏自己也是由内务府上三旗选秀入的宫,野史上就记录的有“艳冠一宫,身含异香。” 一直等到晚膳结束,康熙也没有回来了,也没有人过来传个话儿,张倾洗漱后就准备睡觉了,而珍珠一直没有放弃。 张倾打了个哈欠,蒙头就睡了,注定要让这个丫头失望了。 都是热血方刚的男女,如此良辰美景,不发生些不可描述的事儿,良常在岂不是白白的晕倒了一会。 …… 后面的日子,张倾一直管理着宫务,听着碧玺源源不断的传来的各宫里的信息。 “什么惠嫔想大哥想的直掉眼泪。”“宜嫔被乌雅氏又截胡了好几次。”“良常在荷花深处起舞。” “娘娘您是不知道,根据那天看荷花池的小太监说,皇上当时都看呆了,当场就去了良常在的船上,一直到了夕阳落下才出来。” 碧玺咬着冰糖葫芦,一脸天真的说道: “据后来的船妇们说,那一片的荷花荷叶都折到了大半,真是可惜。” 珍珠和红玉两人面色都微微有些发红,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处,能做什么要那么久,这良常在果然是勾人的小妖精。 听说她的口水都是香甜的,也不知道是谁传出的这些靡靡之语。 皇帝对卫氏的宠爱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了,一个月有大半的时间都去了她那里。 余下的时间都在养心殿办理公务,后宫的嫔妃们的怨气也越来越大了。 几个有孩子的还好一些,那些无子的就心急不已。 康熙可能还记得上次在张倾这边传话让卫常在做吃食,结果没了下文,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张倾,所以这两个月一次也没有来过承乾宫。 张倾见他如此迷恋那个带着系统穿越的卫常在。 心中默默的为这个卫氏口中名垂青史的千古帝王点上三炷香。 希望他浑身上下一国之君的气韵能抵挡住这系统诡异莫测的手段。 后面随着愈演愈烈,宫里宫外关于皇帝宠妃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尤其是坊间花馆里,已经有人把这个改成戏曲、画成画册或者说成故事。 张倾拿着碧玺从小太监那里弄回来的画本子,看的津津有味,啧啧! 原来那天在藕花深处,两人竟然是如此的放荡形骸啊。 原本高贵矜持的帝王,竟然给一个小小的常在洗手描眉,调粉弄花。 总之整本书写的犹如亲临一般。让人觉得意犹未尽。 康熙被太皇太后叫去了一次,罚他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面跪了一天一夜,结果良常在打扮成太监,硬是躲过了重重护卫。 一对落难的鸳鸯相见,两人竟然在祖宗牌位面前颠鸾倒凤。 张倾一开始以为这些流言蜚语是乌雅氏通过家族传出去的,可是看到这些细节,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若是猜测是真的,她可能要做些什么了,若不然自己以后的日子怕是没法安稳的过下去了。 …… 今日外面的日头好,院子里的花草也显得有几分生机勃勃。 张倾坐在临窗的位置正在翻阅黄帝内经,细细揣摩里面的字句入神。 “表妹看什么如此入神?” 不知道什么时候,康熙走了进来,直接把单薄的张倾搂入怀中,张倾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缓和过来了。 “皇上今日如何得空到承乾宫里来了?” 脱口而出的话,像极了平日里耍的小性子的模样,但却是张倾真实的想法。 康熙听完后,不但不生气,反而大笑起来,贴在消瘦后背的男人胸口传来的震动让张倾极为不适应。 炙热的呼吸打在张倾的耳边,鸡皮疙瘩顿时就起了满身。 她挣扎着就要起来,但是被强有力的手臂握住,娇弱的身体就被人抱了个满怀,半点也动弹不得。 “表妹还在生气?” 康熙低沉的声音传来。 心中那些被张倾压制的委屈,似乎因为这一句话全然破防,豆大的泪水滴落在书本上,纸墨间晕染出朵朵花泽。 男人把头磕在女子瘦弱的肩膀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带着怀念道: “表妹可是想我了?” 这句话一出,女子哭的更凶了,就差要断过气去了,康熙的心脏也越发的酸涩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对劲,但凡听到卫氏的事情,他心中就涌起了无限的儿女情长,若是见面了就更是顾不得任何事情了。 只想同她长相厮守,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但回到养心殿后,人就变的清明,后来他下了封口令让人不许提起卫氏,自己也有半月没有到后宫方才好了些。 今天被一个小太监在殿外大喊说卫氏病重,他听到后也没有丝毫感觉,才放心的来到后宫。 脑子里想起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的表妹,想到之前那些日子自己的荒唐,作为帝王他自是不可能责怪自己,都是卫氏手段百出。 看着伤心欲绝的表妹,帝王心中少见的有了几丝内疚,他打横抱起怀里的人,温声道: “表妹,是我糊涂了。” 张倾把头埋在康熙的怀中,眼泪鼻涕都蹭在上面,这具身体的怨气终于是释放出来了,张倾也能有了自己的情绪了。 她十分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她有经验,这种原身强烈的情绪不能压制。 第17章 如同气球里的气体一般。 只能随着她释放,释放的越多,留着体能的越少。 若是一味的压制,不知道何时就爆炸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第14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14 康熙又轻笑了一声,快步的抱着人走入内殿,把人轻轻的放在床榻上。 珍珠红着脸在外面守候了一下午,碧玺兴致勃勃的过来要同张倾分享新的宫闱,却被珍珠赶走了。 康熙神采奕奕的走了,珍珠才假装镇定的走了进来,却发现自己的主子已经穿戴整齐。 “水备好了吗?” 张倾疲惫中带着清冷的声音让珍珠略有些发愣。 回过神来后才上前去扶着张倾,“早就备下了,奴才扶您去沐浴。” 张倾躺在浴桶里,想着康熙说的那些话语,若是佟佳氏在的话,应该是满心欢喜吧,毕竟在古代帝王独有的宠爱,确实会让人迷失。 晚上主仆几个吃完晚膳后,坐在院子里望月乘凉,碧玺脆生生道: “主子您还不知道吧,这半个月皇上没有去后宫,良常在的日子可不好过呢?” 碧玺说完后,成功看到了张倾面带期许的表情,顿时大受鼓舞道: “先头惠嫔娘娘,说她没有礼数,找了四个身强体健的嬷嬷,从天不亮开始学规矩,一直到日暮才算学完。” 说到后面,碧玺的眼神变得极为闪亮,语气也兴奋诡异低声道: “您猜怎么着?结果没学三天,那四个身强体健的嬷嬷,一个摔断了腿,一个磕坏了门牙,一个掉入湖里,一个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惠嫔娘娘也是夜夜噩梦不止,去了好些太医都看不出什么毛病。” 这个拥有系统的女子应该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张倾在心中默默的记下了一笔。 就听见碧玺继续道: “后来良常在没事儿就在皇上常去的亭子里唱歌,那声音极为好听,奴婢有幸听过一次,觉得骨头都酥麻了。” 碧玺讲故事极有天赋,把现场刻画的淋漓尽致。说到要紧的地方,还会烘托气氛。 “宜嫔,荣嫔、好几个主子听说良常在嗓子极为了得,就组织了一场赏花会,专门叫上良常在去唱曲儿。” “结果,良常在还没开始唱呢,先生宜嫔就直接晕倒了,太医过来问诊后,已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 “宜嫔娘娘走后,荣嫔娘娘接着就被宫里人喊走了,说是三哥哥高烧不退。后面几个主子也因各种事情散去了,良常在更是连个嗓子都没开。” 张倾越听,越发的对这个所谓的系统有些防备,能隔空做出这些手段,装神弄鬼且丝毫让人抓不住把柄,让人如何不害怕,也怪不得原身上辈子死的蹊跷。 想到这里张倾压下心中的思绪,别的她倒不是很担心,她对现如今的日子非常满意,若是打破了这种平静,张倾就有些不乐意了。 第二日上午,张倾刚吃完早膳,正在净手,就听见碧玺略显匆忙的跑了进来。 “珍珠姐姐,不好了,昨日夜里,有人在皇上常去的湖边泅水,据看到的小太监说当时湖里飘满了各色的莲花灯,还有股股白烟飘过,宛若仙境。” 碧玺说到关键时候,伸手接过红玉手中的茶水仰头“咕嘟咕嘟”的灌了下去。 然后才继续道: “结果是一女子穿着暴露于水中嬉戏。游到岸边后,据说皇上当时都被迷的话都不会说了。等回过神儿来人就被拽下了水。护卫差点把那女子射杀。” 碧玺讲到关键的时候,喘了好大一口气道: “还是皇上摆了摆手才作罢。猜猜那人是谁。” 碧玺看到大家都一脸好奇的看她,就连认真写字的张倾也看了过来,顿时成就感满满,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就听到主子道: “良常在!” 碧玺一下子呆愣在那里,本就不大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口型还保持着的那个“良”的发音。眼中的泪花都在打转了。 珍珠红玉一见她这副模样,顿时也哭笑不得,红玉上前拧她的肉乎乎的脸蛋。 “行了,别耍聪明了,多大点子的事儿,去小厨房传个话,主子中午要一道双色马蹄糕,让她们少放糖。” 碧玺听到吃的,才开心了起来,蹦蹦跳跳的往小厨房去了。 留下一屋子的丫鬟嬷嬷捂嘴笑了起来。 张倾再见到康熙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了,康熙怒气冲冲的直接进入了承乾宫,面色极为阴郁。 “这就是贵妃替朕管理的后宫!”康熙把手里的话本子劈头盖脸的丢在张倾的身上。 张倾微微侧了一下头,发髻就被铺天盖地的书本砸散了,满屋子的人跪了一地! 口中呼喊着,“皇上息怒” “三~皇上,您怎么能怪贵妃姐姐呢?她想也是不知情的吧!”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出,张倾才看清楚康熙身后还跟着一个容貌绝美的卫氏。 她的一双眼睛宛若最灿烂的星辰。 康熙本就在盛怒之中,听了卫氏的话,心中的火气不受控制的往外冒,满面阴沉的就要往张倾面前走去。 平日里寡言少语的红玉顿时跪行着往前,直直的抱住了康熙的双腿,口中喊道: “皇上,您不由分说的带人来到承乾宫,半句不容我们主子分辨,就动手丢书,这传出去如何是好。” 第18章 本来康熙虽然恼怒,但到底还是有几分理智的。 可听到红玉这话,说一句七窍生烟也不为过。 于是抬脚就往红玉的肚子踢了过去,红玉惨叫一声,但还没有松手。 康熙顿时气急,双眼赤红,又一脚踹在红玉肩膀上。 红玉人就直接摔了出去,昏死在地上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张倾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就见红玉口中流出了几丝鲜血,倒地不起,口中的血水不停的往外冒。 她眼神冰冷的看着康熙,漠然的盯着他道: “倒不知道,一月不见,皇上竟无端端的耍了好大的威风!” 第15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15 张倾的话语刚落,就看着康熙有些怔然的脸。 不等他反应,就扭头对跪在地上的嬷嬷太监道: “去请太医来!” 嬷嬷太监都不敢动,还是屋外的一个小太监一溜烟儿的小跑走了。 张倾蹲下去,在红玉的几处要紧的穴位上按了几下,她脸上的痛苦才少些。 起身后的张倾冷笑一声,才正眼打量了卫氏一眼。 此刻卫惜止一直娇弱妖娆的双眼带着一丝挑衅的望了过来,懒懒的依附在康熙的身边。 “三郎,贵妃姐姐这样看着人家,我好害怕啊,会不会是我们误会了姐姐了。” 康熙打完人后,又被张倾那句漠然的’皇上‘喊的有一瞬间的愣怔。 他垂目看着地上躺着的吐血的红玉。 他记得这个是表妹的贴身宫女,平日里话不多,但十分有眼色能干。 恍神的帝王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脚上明黄的靴子,上面竟然还落了几滴血花,他的头木然间有一瞬的眩晕。 恍然间,听到卫氏那宛若天籁的声音,心中刚要恢复的理智瞬间消失,反而怒气更甚。 “惜止你就是心善,后宫都归她管理,若说别人不知道还情有可原,若是她不知道,谁能信呢?” “皇上所言有理!” 女子充满崇拜的声音接过康熙的话,似乎两人一唱一和的就要把这个后宫失察的罪名给张倾定下来。 张倾嘴角露出奇怪的表情,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本画本。竟然比碧玺给自己的要精致许多,还有插图。 “皇上许久不踏入我承乾宫,一来就是这样要给我安上一个罪名,寓意为何呢?” 张倾淡然的围绕着两人转了一圈,语气平淡的说道。 康熙的眼神又挣扎起来,猛然有一刻的清明。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发丝凌乱,身形单薄,面上带着病态的苍白,他的心口疼痛了一下,但随即就被厌恶所取代。 卫氏容貌艳丽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挑衅,甚至捂嘴仰头打了个哈欠,露出细长脖子上的吻痕l,张倾的耳边却传来了一个粗哑的声音。 “系统,她好可怜啊!到了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若是知道一会儿她即将被打入冷宫,不知道是否还会是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系统不屑道: “我早就劝你提高到帝王独宠模式,这样不光积分挣得多,等到帝王只宠爱你一人的时候,这个王朝的气运都归你我,岂不是快哉。” 粗哑的声音略带着讨好道: “都怪我不太懂事,被人欺辱了才知道人心可怕!哼!佟佳氏反正早晚都要死的,死在我手里也算死得其所了。” 后面就是系统长久的沉默,张倾微微垂下的眼眸掩盖住了一切情绪。就听娇弱美好的声音继续道: “姐姐您误会皇上啦,只是这些书上写的过于过分,宫闱之事儿,外人如何知道的那么清楚呢?让人警惕和不安啊!” 这样的女人,弱小又美艳,如同一株极其养眼的菟丝花。 内里却掌握着超出这个世界的能量,或者说她也是被能量和欲望操控了。 成为无论什么样的男人都要为之疯狂的存在。 张倾没有搭理她,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卫氏,而是闲闲的翻开画册,趣味盎然的对着画册点评道: “这画本上的内容到是新颖大胆。一国之君竟然做出如此下作之事儿,怕是祖宗都要气的从棺材里跳出来了吧!” 画册上面为了让人明白这些是发生在宫闱里的事儿,许多地方都标明了地点,就连祖宗牌位都没有变。 里面的康熙和卫氏,更是惟妙惟肖。 别人不认识,张倾却是知道的,这哪里是画的,这就是场景还原,打印的! 看来这个系统所图不小! “这上面全是秽乱宫闱的内容,且过于真实,皇上是指责我让这些画本子流通吗?还是这绘画之人胆大包天,怎么得知如此隐秘的事儿,细节都竟然如同真实一般。竟然公然侮辱王室!” 张倾不顾面色微变的卫氏和面色铁青的康熙。 “皇上不让宗人府去查,反倒来问罪我一介女流之辈,这是要效仿唐高宗?” 才一个月不见,康熙曾经凌厉的丹凤眼变的污浊黯淡,眼底黑青,下巴隐约有了胡茬。 再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帝王。倒像一个被人吸食了精气的弱书生。 越是这样,张倾对卫氏的那个系统越是好奇,能莫名的改变人的声音和容貌,更是可以影响一个人的心智。 “系统,怎么办,我竟然连佟佳氏的一点怨气都没有收集到,迷失心智只能有15分钟的时间,若是错过了,我的怨气值不就白花了,这可是我最近集齐的所有的家当。” 第19章 依旧是那个粗哑的嗓音传来,张倾勾唇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慢悠悠的走到卫氏的面前,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打得自己的手掌都发麻了。 张倾压住口中的腥甜,反正对付乌雅氏的时候,她吐血都吐习惯了。 这点子难受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 卫氏没料到佟佳氏如此嚣张,当着康熙的面也敢动手,本想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刚酝酿出几分,张倾反手又是一巴掌。 同样是十分用力,可惜佟佳氏身体太弱,虽然用尽了全力,但也只是让她发髻散乱,双颊微微红肿而已。 若是第三世当厨子的时候,几十斤的铁锅犹如棉花一般在手中玩耍 。一巴掌就能把她呼在南墙头。 张倾略微有些可惜,康熙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他牙呲欲裂的看着张倾喝道: “佟佳婉柔,你做什么!” 张倾扬了扬略微红的纤细手掌道: “表哥,你看良常在的脸皮真厚,竟然把婉柔的手给弄疼了。” 康熙看到这双白皙的手,心中有一瞬间的悸动,他缓慢的抬手刚想要握上去。 就听到卫氏凄凄婉婉的喊了声: “三郎~” 张倾的鸡皮疙瘩瞬间就起了,在康熙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就踹在她的腿弯处。 卫氏后面的话顿时变成了痛呼。 张倾看着还躺在地上的红玉,尤不解气,用花盆里狠狠的在她的手腕碾了碾。 听到她发出杀猪的惨叫,心中那口郁气才算好过两分。 耳边传来那个粗哑的声音: “系统,系统,快点,快点,现在怎么办,这女人疯了。” 系统无情的声音响起: “帝王不是在吗?” “你不能再给我用一张疯癫符吗?刚好趁现在坐实她的疯病,等把这个女人打入冷宫,我要让人把她卖到妓院去,当个万人骑的下贱婊子!” 第16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16 张倾挑了挑眉,眼中闪过寒芒,专门在卫氏的穴位上用力。 耳边听到她无瑕同系统对话,才微微放下心神。 她本想着,反正都是一死,那死之前,让这人陪葬,也算值得了。 系统道: “你目前无积分,且因为对帝王使用心智迷魂水,已经倒欠了我三百万怨气值,系统目前无法提供帮助。” “可是你也说了,康熙不是普通的帝王,是盛世的明君,所以需要比其他人多上百倍的药量才行……啊~” 粗哑的声音还想继续挣扎,但是张倾一下一下的碾着她的十个手指头,实在疼的钻心。 被打的身上每一处都疼的恨不得让现在去死。 张倾听到他们的对话,眼神瞟了一眼卫氏的鼓囔囔的胸脯。 想起第二世的时候,几个小妾打架,有一个就专门下这样的冷手。那些被打的小妾都是有苦说不出。 片刻都没有直接上手就用力地拧掐,卫氏发出一声掀翻屋顶的惨叫。 跪在地上的一个嬷嬷看见了,连忙往前跪爬了几步,低声对张倾道: “主子,您放着我来!保证看不出痕迹。” 张倾一听正好,只要不让这个卫氏同系统达成交易就就行,于是就站起身,动了动手脚。 抬头看着康熙,如同雕塑一般的站在那里,后脑勺对着他们,怪不得嬷嬷如此大胆了。 帝王的背影不停的颤抖,似乎在做什么挣扎一般。 若是能看到面部就会发现,他的表情十分狰狞。双眸时而愤怒,时而冷清,如同两个情感在做着争夺。 张倾耳边没有传来卫氏和系统的对话了,或者说是卫氏一直在不停的呼喊系统,但系统却安静如鸡。 她才觉得差不多了,示意嬷嬷让开,自己上前快速的给了她后脖颈一下。 “三郎~~~” 卫氏只来得及凄惨的喊出这一句。 看着她软趴趴的倒地,张倾才算松了一口气,其实本来她一开始就想打晕卫氏的。 但又怕系统自作主张弄出一些事情。有所顾忌就好! 回过头的康熙正好看到这一幕,他几乎是没有任何考虑。 几步上前对着刚起身的张倾用力一推,佟佳氏这娇弱的身体实在已经到了极限。 张倾在空中旋转了半圈,肚子结结实实的撞到到了紫檀木的桌角上,腹部一疼,张倾眉头微微皱起。 晕过去之前,耳边传来了各种惊呼,还有孝庄的一句: “孽障!” 同时耳边还传来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任务失败,任务失败,积分清零,收回各种美颜特效。” 而地上的卫氏丝毫没有反应。 …… 躺在床上的张倾,微微睁开眼,扭头看向紧闭的门窗,闻着空气中百合香的味道。 如同平常普通的秋日午后一般静谧。 “欢迎绑定攻略系统,目标攻略大清康熙皇帝,吸取他的龙气,你将获得……” 话还没说完,就悄无声息,张倾耳边又传来了熟悉的机械声音。 “恭喜宿主,发现野生系统一个,已被回收转化为能量。” 张倾下意识的看向系统屏幕的左上角,能量的标识变成了代表无穷的躺着的“8”字。还没来及琢磨呢。 耳边就传来了珍珠低低的哭泣声音。 第20章 “主子醒了后,谁也不许提及孩子的事情!” 碧玺气愤道: “皇上真是糊涂了,为了那么个东西,连主子多年的情分都不顾,竟然把主子推的小产了。” “住嘴!” 珍珠低声呵斥。 碧玺虽然住嘴了,但是面色上却是不服气,“太皇太后都说皇上是被妖女迷了心神,我没说错!” 珍珠叹了一口气道: “太皇太后说得,你一个小小的宫女奴才也说得?” 碧玺道:“哼!事情已然这样了,又表现出一副忏悔的模样,能把好不容易期盼来的孩子给还回来吗?” 说到这里尤其还不解气。 “红玉姐姐也给踢成了那副样子,太医说以后只能慢慢养着了。都怪、那个妖女!” 珍珠想到了躺在床上的红玉,今天她察觉不对,就连忙去慈宁宫去找太皇太后去了。 而碧玺一向是听主子的话,兜里装着小零嘴和铜钱满宫乱晃的。 就红玉一个在旁边,这次主子好了后,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数配齐。 贵妃身边必须要有8个大宫女,若不然出事儿的时候,那起子人都只顾自己的性命了。 珍珠一边守着药壶一边心中思索。碧玺却是闲不住的性子。 “珍珠姐姐,你说太皇太后会怎么处理那妖女。” 珍珠眼神闪了闪,能如何处理,上天真是不公平,主子这么好的人,竟然被最爱的男人一推孩子就去了。 那妖女被打成了那副模样,肚子里的孩子竟然安然无事!这如何让她心中不恨! …… 张倾一直好好的养了两个月,期间太皇太后日日派许久不在人前走动的苏麻喇姑过来,不是送燕窝,就是送人参。 反正日日赏赐不断,反而是康熙那边毫无动静,从出事儿之后到现在,他从来没有踏入后宫半步。 只下了一道圣旨,亲手写的进封书、持节进封贵妃佟佳氏为皇贵妃。 册文写的极其华丽,极尽了赞美之词,若是佟佳氏估计早就感动的泪流不止了。 可惜上一次的事情,体内关于佟佳氏所有的情绪,全部都释放出去了。 张倾不停的学习医术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身体病弱,还有一个就是她同康熙是三代嫡亲。 康熙的生母同佟佳氏的阿玛是嫡亲的兄妹。若是出生,很可能像原身的八公主那样早夭。 尤其是失去的那个被康熙亲手推掉的孩子,让佟佳氏的情绪彻底消失殆尽。 张倾也浑身轻松自在了许多,对于失去的那个孩子,她心中默默的叹息了一回。 若是自己的医术能再强些,也许就能察觉出不到一个月的身孕了。 想到这里,她眼神微暗,自己还是不够强大,张倾的神情突然变的极为坚定。 佟佳氏情绪消失的那天,张倾对她承诺过,定养好她的闺女,定要让佟家辉煌下去,她一向是个重诺的人。 这一世,她张倾就是佟佳氏,佟佳氏的过往和未来依然是她张倾的,那么佟佳氏的心愿自然也是她的了。 想通了之后,张倾只觉得身体一轻,竟然是从来没有过的自在。 “主子,梁九功在外面,说是要宣读旨意!” 第17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17 张倾略微有些诧异,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想到这个时候,康熙身边的大太监能有什么旨意给她。 眼睛看着珍珠,珍珠也有些茫然。 等到梁九功走了之后,张倾看着奶嬷嬷抱着的小团子,竟然和当初离开的时候差不了太多,没长了多少肉。 “这是怎么样的?”珍珠看着四阿哥黄黄瘦瘦的模样,就问旁边的两个奶嬷嬷。 两人一听,顿时就跪了下来,其中一个道: “启禀贵妃娘娘,先前养在乾清宫时候还好,后来架不住太子不喜,乌雅主子又哭诉好几次思恋四阿哥。皇上不忍母子分离也就同意了。” 其中一个奶嬷嬷见这位都说开了,也就不再掩饰,也开口道: “搬过去的时候,早先还好,乌雅主子还日日逗弄,极为上心,后来,宜嫔娘娘就安排了诸多事宜给答应,就有些顾不得四阿哥了。” 说到一半,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看着张倾清冷的眼神,还是压了压心中的思绪继续道: “后来答应又有了身孕,孕吐有些严重,就更是不能照顾到四阿哥了。” 其实有句话她没说,宜嫔自从上次的事情后,对待乌雅氏就开始恢复如初了,虽然不会打骂,但是宫里膈应人的手段多了去了。 吃冷掉的饭菜,送到洗衣房的衣物回来总是有些问题,到恭桶的小太监总是毛毛躁躁的。 乌雅氏应付这些就更加顾不过来四阿哥了,加上宜妃有了身孕后,底气更足,所以做事儿手段就越发的出格了。 张倾看着这个不哭闹的小人,伸手去摸了摸他的小细胳膊,只能感觉到骨头,几乎就是一层皮包着的。 “是脾胃不调还是?”张倾看似在摸四阿哥的胳膊,其实是在给他把脉,这两个月她日日去系统里学习医术。 场景总是各种的变换,病人也是千奇百怪。她的医术已是一日千里。 两个嬷嬷面色大变,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道:“答应怀孕后,胃口极好……” 后面的话就说不下去了,碧玺听完后,也明白了这是把奶娘和四阿哥的份例都用了。怪不得前几日她见乌雅答应胖了一圈。 第21章 “奴婢两人也就只能保证一人吃饱,好有奶水给四阿哥。”两人说完后面上反而轻松了。他们也是没有遇到如此奇葩的生母。 张倾让她们起来去安置,自己看着四阿哥黄瘦的脸,想到上一世佟佳氏是如何精心养护这个孩子的,心中也有些唏嘘。 离开的时候本就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团子,结果这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竟然变成了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崽子了。 碧玺他们看到张倾似乎很喜欢这个孩子,心下难过的同时,又多了几丝欢喜。 下午的时候,康熙来了,他面上十分冷峻,多了一丝成熟,眼神里也有了些沧桑。两人相对无言。 “表妹,可是还在怪我。”康熙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目光在张倾的面上停留了良久,还是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张倾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有此一问,起身行礼道:“若说是不怨定然是假的,皇上为了那样的一个女人……” 思索了片刻,张倾没有说下文而是露出了一个释然明媚的笑。 康熙本来冷着的脸顿时有些慌了,他快速上前把张倾拥在怀里,口中却是一言不发,只是搂着张倾的手越发的用力了。 张倾面无表情的被他拥着,直到康熙的愧疚情绪发泄完了,才拉她坐在旁边,俊朗的眉毛微微拧着,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讲,却不知道从何时道来。 “那卫氏有了身孕,为了子嗣,我自不能把她如何,待她诞下皇子,朕自会给我们的孩子一个交代的。” 康熙同张倾说话一向随意,很少用‘朕’,如今看来,他却是摆脱了卫氏的影响,也想起了自己过去做的那些荒唐事儿了。 张倾看了看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四阿哥及其守护者旁边的嬷嬷宫女们,刚好看见四阿哥吐出了一个小奶泡,于是张倾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康熙看着这个璨若星河的笑容,丹凤眼里顿时闪烁不定。“表妹,朕同你保证,我们一定还会再有孩子的。” 张倾的双手被年轻的帝王握住,似乎真就是下了什么承诺一般,她扭头带着浅笑看向康熙。 康熙离开时候,同来时不同,他脚步轻快,梁九功能看出来皇上心情很好,心中对佟贵妃又高看了几分。 同时对那个卫氏,多了几声喟叹和忌惮。 张倾的日子又开始过的平稳了,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儿,皇家对她以及佟佳氏一族的愧疚是肉眼可见的。 承乾宫里,佟佳氏的额娘赫舍里氏看着自己娇养的女儿欲言又止,张倾看过去,发现她目光带着一丝殷切,心中一软。 母女相见自然是喜不胜收,不过片刻的工夫,两人就去了刚才那些因为时间和身份产生的隔阂。 “额娘,身体可好?家里一切都还好吗?”张倾温言低语,带着一丝小女儿的娇憨。 本来还绷着的赫舍里氏,再也忍不住了,眼泪顺着光洁的脸颊流了下来,搂着自己的女儿无声的掉泪。 “婉柔,你受苦了。我早就说过,让你阿玛给你找个寻常人家,有佟家在,你定然能悠闲快乐一辈子的。这皇家再如何好,也不过是个妾……” 赫舍里氏本就是一个温柔的女人,不像其他满洲姑奶奶那样泼辣,严格的守着三从四德,这也算是她说出来最大逆不道的话了。 张倾看了一眼门口不远处的珍珠,替赫舍里氏擦干了眼泪,两人又说了一会儿体己话儿,走的时候,赫舍里氏到底还是开口了。 “婉柔,你的身体已经不适合有孕了,你阿玛他们的意思是在安排一个姑娘进宫来。” 张倾拉着赫舍里氏的手冷笑道:“额娘,你只管转给阿玛,就说,我在一日,佟佳氏的姑娘就没有能进来的。若是想要派人,就等我死了吧!” 赫舍里氏眼中含泪的准备出门,被珍珠拉到了旁边的屋子里梳头净面去了。 第18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18 张倾也觉得佟国维他们简直是野心昭昭,且不说现在天子正当壮年,就说佟家现在已经有个皇贵妃了,你还送来一个做什么? 一定要生一个带着佟佳氏血脉的皇子,这不是明晃晃的告诉世人,你佟家所图非小吗?那太子一党能让了? 偏不虎视眈眈的大阿哥母族,正被康熙重用成气候的纳兰明珠的一族能允许? 张倾提笔又写了一封信,让赫舍里氏带给了佟国维,想来在她死之前,应该不会有人进宫了,她死之后,管不了这巨浪滔滔。 佟国维在书房里看了张倾的信,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也就作罢了,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一次的妥协,就是遥遥无期。 到了第二年的时候,宜嫔先发动,生下了五皇子,接着就是乌雅氏生下了六皇子。后面就如同下蛋一样,短短的两年时间。 成嫔戴佳生了七皇子,被关在宫门里的卫常在生下了八皇子。 皇帝和太皇太后极其高兴,张倾等到了宜嫔、惠嫔和刚升为德嫔的乌雅氏还有荣嫔一同晋封为妃的圣旨。 也没有等到康熙说的要惩戒卫氏的后续动作,好在她早就料到了,并没有十分难过。甚至说是毫无波澜。 春日刚到,承乾宫里的梨花今年开的特别好,红玉和几个嬷嬷宫女们盯着已经会自己跑动的四阿哥在梨树下嬉戏玩耍。 上面铺着厚厚的羊绒垫子,已经是三岁多小肉团子,跑的急了就会跌倒,跌倒后不让人扶,自己吭哧吭哧的爬起来,继续玩耍。 第22章 碧玺坐在小踏上,给张倾捶腿,而张倾则躺在梨花树荫下的摇椅上,耳边是珍珠轻柔的嗓音读着一本从民间搜罗来的怪谈故事。 张倾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 等到珍珠的书读完了,碧玺一双不大的眼睛巴巴的看向张倾。 “说吧~看把我的碧玺给憋的。”张倾起身点了点碧玺肉嘟嘟的鼻头。 碧玺双眼顿时明亮起来,“娘娘,您可不知道,现在外面都传,德妃娘娘有易安居士之才呢。” 张倾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易安居士是这个历史上有名的女才人李清照,婉约派女词人。德妃这是? “她写了冬天下雪的时候,写了一首词,前些日子被流传出来了,叫紫禁城.雪‘北国风光,千里冰封,又是雪飘,看看内外,都很忙忙……’” 碧玺连蒙带猜的说完了这首词,张倾也很懵,她也没听过,不过想来一直被幽禁在宫里卫氏应当是知道的。 果然碧玺接下来就说了,“没过几日,皇上路过幽禁卫氏的地方的时候,里面传出了一首凄美婉转的歌曲。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碧玺还跟着哼唧了几句。张倾眉头微微挑,怪不得前几日卫氏被放了出来,又回到了惠妃的宫中。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已经留着小胡子的康熙走了进来。 这两年却是他十分得意的日子,皇子公主是一个接一个的生,德妃肚子里现在又有了一个。 三藩已经平定,水师正在加紧训练,最迟明后两年东宁岛就会被收复回来。 如今的帝王从意气风发沉淀到了骨子里的志得意满。前朝后宫看上去都是一片和谐,尽在他的掌握。 用一句 “经天纬地之才,气吞山河之志”来夸丝毫不为过。 如今唯一烦心的事儿,估计就是太皇太后了,从开春就病着,时好时坏的。 众人见到威严日盛的帝王,也都依依行礼,张倾身体还没有蹲下去,就被康熙拉着手扶起来了。 “我刚在院子外面,就听到承乾宫里十分热闹,进来一看,可不就是。”康熙拍了拍张倾的手。 张倾微微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今天日头好,才敢让四阿哥出来晒晒太阳。” 她的话语刚落,四阿哥往这边跑来的时候,就摔了一跤,旁边的宫女和嬷嬷都在原地没动,康熙的眉头微皱。 但见四阿哥眼里含着两泡泪,硬是自己挣扎着爬了起来,手脚和衣服上都有些泥土和草屑,自己竟然用小短手拍了拍。 然后露着小米牙,眼中带着泪花的冲着张倾笑了出来。 从头到尾,没哭过一声,更是没有求助吭唧的。 “娘~”小团子蹒跚走到跟前的时候,口水已经流了出来。 张倾细心的给他擦好,四阿哥抱着她的腿要抱抱。她就顺手抱起了小团子。 才对康熙道:“这是个惜字如金的,能说一个字儿的,绝对不会多说一个。明明叫额娘就好,非要先叫娘。” 康熙看张倾同四阿哥的相处十分自然,把心中的疑虑打消了,想到昨天德妃挺着大肚子跪在地上的请求,他顿时又有些头疼。 面色复杂的看着张倾同四阿哥互动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张倾扭头的时候,发现康熙面上的表情不对,目光停留在四阿哥的身上许久,心中有些了然。 其实在她心中,她名下没有皇子是最好的,若是有了,前朝不免又是一股子血雨腥风,所以前世原身虽然养过众多皇子,但是一个也没有在玉蝶上记载的。 张倾自然也不可能打破这种平衡,她的身份地位,只要活的够久,什么都会有。 至于卫氏,她本来想动手解决掉的,但是强烈的直觉告诉她不能这么做,所以她暂时压下了这个莫名的威胁。 且自从卫惜止没了系统后,反而变的聪明了。 本本分分的呆在惠妃延禧宫的偏远的小宫殿,据说那里的环境比冷宫还不如。 她是八阿哥的生母,突然又变得低调能忍,加上这两年多来,宫中发生了许多事儿,进了许多新人。 大家这逐渐把她给忘了。 张倾却觉得,卫氏能保存下来,最主要的是当初撺掇康熙怒闯承乾宫,让自己这个份位最高的人失了孩子。 第19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19 这件事儿, 除了佟佳氏觉得气愤,对于其他人----无论是康熙的前朝还是后宫,可都是件皆大欢喜的事儿。 就连一向慈爱大度的太皇太后,心里也都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祖孙俩好不容易稳定的朝局不能因为一个孩子再次打破。 康熙明显欲言又止的走后,珍珠几个张罗起了饭菜。 “太子的人,几乎每隔三日就往卫氏那里去,说是喜欢卫氏做的饭菜点心。”碧玺面带不屑的道。 张倾点了点她的额头,你看,连碧玺这个傻丫头都知道,太子这是在护着卫氏呢? 康熙的逆鳞之一,就是这个从小养大的儿子了。几乎是这个宫里说一不二的小霸王,有时候康熙都要哄着他几分。 张倾再次给自己切了下脉,心中不知是欢喜还是叹息,她在第一世的时候也多少被科普过一些,近亲结婚血脉难以保存。 在古代的时候,也看到过无数表哥表妹家庭,也是有正常的孩童出生长大的。 第23章 这是原身的残留给她的意愿,她既然是她,自然要保住这个可爱的孩子了。 “太子既然喜欢,那是她的福气。”张倾的这句话说的声音极小,犹如叹息一般被风吹散无影踪。 她微微垂目,再没有闲聊的兴致了,而是拿起了手边的“小儿药正直决”细细研读。 一时间除了张倾翻看书页声,只有风吹落梨花的声音。 德妃乌雅氏进来的时候,看到了正是这样一幅画面,美人闲庭坐,梨花随风落。 如此美好的女子,却让她到了这个世界开始就心生警惕。 最近这些日子不知道是不是要生了缘故,她更是心神不宁,她虽然知道佟佳氏要不了几年就要死了。 可是她心中总是有个声音提醒她:除掉佟佳氏,必须马上打的她爬不起来! 珍珠通报道:“主子,德妃娘娘到了。” 张倾抬头,看到挺着大肚子的德妃容光焕发的站在她的前面,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见乌雅氏这副模样,张倾又收回目光,继续看书盯着手中的书看的津津有味。 这人自从搬离了承乾宫,她就很少见她了,偶尔只在给太皇太后请安的时候,能见上几回。 张倾若说对乌雅氏有什么印象的话,不外乎就是一个颇有些心机手段的美貌女子。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倒是第一回 ,乌雅氏也在暗暗打量这个没几年就要死的皇贵妃。 片刻之后,她心中带着一丝复杂,这人还是如同第一次见面时候那样让人惊讶于,世上竟有如此灵气的女子。 似乎落入这俗世的天外之人,面容精致绝美,纤细可人,最主要的是通身的气度,不是她,也不是宫中任何一个女子能拥有的。 就连让她感觉到危险的老乡卫氏,也不能给她这种随时寒毛倒竖的感觉。 若是有得选择,她自然不想与这样的女子为敌,可是这半个多月强烈的危机预感无时无刻的不在折磨和提醒着她。 佟佳氏这个女人:危险! “德妃娘娘,您盯着我们主子瞧什么呢?不行礼嘛?”碧玺一向讨厌乌雅云珠的装腔作势。 “混账,竟敢如此对我们主子说话,掌嘴!” 一个声音粗哑的声音出现,说着挥手就要上前去。 “哪里来的狗,竟然敢跑到我们承乾宫撒野了?” 珍珠带着一个身形弱小的宫女挡在碧玺前面。 那身形弱小的宫女,轻轻握住那老嬷嬷挥舞过来的手,抬脚就把老嬷嬷踹出去一丈远,如同老狗一般在地上喘着粗气。 “琉璃,退下吧!” 张倾眼见着琉璃还要往前去继续对老嬷嬷进行物理交流,头也没抬的吩咐了一声。 “哦!” 琉璃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失落,这宫里一点都不好玩,不能打架也不能骂人,只有守不完的规矩。 德妃看到这场面,眉头跳了跳,脸上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道: “还请姐姐见谅,臣妾 啊这肚子实在太大了,没办法给您请安了。” 张倾饶有趣味的抬头看着她。 “无妨。德妃娘娘一向都是如此有个性,本宫还不至于为难一个孕妇。” 说完后,就吩咐红玉给她搬了一把小椅子。 德妃护住肚子,笑道: “多谢姐姐的好意,太医说让臣妾多站着走动走动,就不坐下了。” 张倾瞧她这模样,倒不像是来炫耀的。 “今日臣妾过来,是有事儿请求皇贵妃的。”德妃面上露出悲戚,豆大的泪珠就这样滑落了下来,亦如张倾醒来第一次见她的模样。 见到乌雅氏如此模样,张倾面色如常,心中却全是冷意。 “说来听听,若是为了四阿哥的事儿,你不用本宫说,直接同皇帝讲去,他说同意了,我自是无有不应的。” 乌雅氏听完张倾的话语,面上虽然苦楚,但是心中暗恨。若不是为了安抚你,何至于让我的四包子离我而去。 无论如何,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不就是要给四包子一个快乐的童年,健康的身体,挽回原身这个蠢女人的错误吗? 此刻她是半点也记不得,自己为了肚子的孩子,抢四阿哥奶嬷嬷的份例,差点让一个小崽子断奶的事儿了。 “话虽这么说,但只要娘娘您同皇上讲,皇上一定会同意的。”乌雅氏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张倾正怀疑,这样的人,如何就得了康熙的欢喜,可能是她那一颗淳朴到无可救药的心吧。 “若你是我,你会这么做吗?”张倾合上书页,澄澈如宝石的目光直视着依旧居高临下的女人。 乌雅氏听完后,面上有一瞬间的慌张,她当然不会了,但现在要做出选择的又不是她,她纠结什么。 两人你来我往的讲了许多,张倾捂嘴打了个哈欠,抬头望着天上漫天的红霞映照,红彤彤的让人觉得多了几分温暖。 “你的心意我也明白了,若是皇上同意了,你就过来把人领走吧!”张倾浑不在意道。 乌雅氏余光瞥见了门口的一抹黄色,心下一横,身体灵活的完全不像一个七个月的孕妇。 快速的一个俯冲跪下就去抱张倾的腿,顺便死死的把张倾的脚往自己肚子上撞去。 坐在椅子上的张倾似乎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有些昏沉嗜睡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竟连人带椅子都往后倒去。 第24章 门口传来了一声“住手!” 第20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20 张倾的椅子被身后的琉璃单手牢牢的接住。 而重重跪在地上的乌雅氏却是捂住肚子大喊。 “皇贵妃娘娘,您好狠毒的心思啊!臣妾只是想见一见四阿哥,臣妾都跪下来求您了,您却连臣妾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放过。” 快步走向张倾的康熙,脚步一顿,但还是飞快的走到张倾的面前。 “如何?”康熙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刚才那声“住手”用尽了他的气力。 张倾面色自然是苍白的,泪水在眼中打转,眼神里带着一丝被吓后的恐惧。 康熙顿时有些急了,对旁边的碧玺道: “你不是最能说的,你来说!” 碧玺还没开口,乌雅氏就凄婉地抢先道: “皇上,您知道的,我最近对四阿哥的思念日盛,今天本来是给肚子里的孩子准备衣物的,突然就看到了四阿哥小时候穿的衣服,就实在忍不住了,过来这边想要求贵妃娘娘让我见一见四阿哥。可~可~” 她忽然眉头轻蹙,用力的扶着肚子,面露痛苦之色。“皇贵妃娘娘先是让下人打骂我身边的嬷嬷。” 她话音刚落,被人扶着的老嬷嬷虚弱的吐出一口鲜血,张倾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只得低下头去。 “后又说我出身低贱,不配养育皇子,并且警告臣妾不要再来打扰四阿哥,若不然四阿哥如何,可就不得而知了。” 张倾看着康熙变幻不定的神色,有些替原身不值得。 这样的一个帝王,太子生母赫舍里氏是他的白月光。 卫氏惜止曾是他的真爱。 乌雅氏是他的解忧花。 荣妃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佟佳氏算得上是一个青梅竹马。 这样到处贱泥点子的人,何苦为了他伤神伤身,把自己弄的早早死去,也不过成全了他的所谓一片情深。 “表哥,我没有!”张倾抬眼望着康熙。 “皇上,臣妾绝对不会拿腹中孩儿开玩笑的,啊~” 康熙本来坚定的神情,被乌雅氏凄厉的喊叫打断,他回头看的时候,发现乌雅身下已经被血水浸染。 面色顿时变了,他快速的松开了张倾的手,若不是身后的琉璃扶着,张倾也随着惯性倒地了。 “快去传太医!” 康熙胡乱的吼着。弯腰把乌雅氏打横抱了起来,直接就入了张倾的内殿。 张倾被琉璃扶着慢悠悠的入了内殿的时候,正好听见乌雅氏虚弱道: “皇上,您一定要信臣妾,臣妾绝无半句虚言。” “你快别多说话,等太医过来,朕、朕信你!”康熙温言道。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张倾被琉璃和珍珠扶着进来了。 张倾看着躺在自己床榻上的乌雅氏, 面色没有丝毫变换,只是目中都是寒光。 “所以,皇上是觉得这件事是我做的了?”张倾站在那里看着康熙,意味不明的笑了。 康熙眉头微皱,直到手被乌雅氏紧紧的握住,他才回过神。 “表妹,不要闹,云珠不会拿肚子里的孩儿开玩笑的。”康熙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 乌雅氏虚弱道:“皇上,你莫要怪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是臣妾突然跪下,吓到了她,她才会抬脚的。” 康熙收回看着张倾的目光,面色变了又变,对着外面吼道: “人呢,太医怎么还没来。” 张倾没有说话,而是坐在那里静静等着太医的到来。 一个太医连滚带爬的被人扶了进来,见到皇上就要行礼,康熙让他赶紧给德妃诊脉。 “德妃娘娘这是腹部受到了重击。恐怕胎儿不保!”太医跪地叩首。 此话一出口,康熙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看向张倾。 乌雅氏更是梨花带雨道: “皇上,您昨天晚上还摸到了我孩儿的动静,还说他一定是个如同六阿哥一样调皮的皇子。皇上……臣妾只是求姐姐让我见一见四阿哥啊!” 皇帝见乌雅氏哭伤心,扭头低声劝慰她。 所以就没看见张倾嘴角上挂着的讽刺笑容。 “姐姐为什么要如此待我,从前在承乾宫的时候,就见不惯我。如今我离的远远的了,竟然还要如此待我。我的四阿哥都已经给她 了,为什么还不能容忍我腹中的无辜孩儿啊!” 康熙听到后,心中大为悸动,他起身走到张倾面前,眼中流露出失望道: “皇贵妃就是这样回报朕对你的信任的。” 张倾丝毫不畏惧的看着康熙道“表哥不也是如此!” 康熙此刻的心竟然毫无征兆的痛了起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望着眼前这个倔强的人儿,和他小时候一起玩耍的身影无论如何也重合不起了。 那个纵容抓住他的手,软软叫他表哥的姑娘,似乎早就离他远去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待他恭敬有礼,恪守着皇宫里的每一条规矩,望着他的时候,也没有了那种流光溢彩,似乎她已经很久没有对他笑过了。 自己宠幸了别的嫔妃,她也没有耍过小性子了,她学会了认真打理后宫,遇到了委屈也不再同他抱怨了。 偶尔遇到高兴的事情,也不同他细细述说了。 康熙有些颓然把目光从张倾那张带着倔强疏离的面孔上移开,抿了抿嘴唇,一时间杂乱的不知该如何说起。 第25章 由此他心中生气了巨大的愤怒,让他失去了一个帝王该有的判断。 “啊~皇上,臣妾是不是要死了。”乌雅氏的细声尖叫,唤回了康熙的思绪。 那个跪在地上的太医瞅准时机也对康熙叩首道: “皇上,胎儿应已成型,此刻胎死腹中,若是不排出体外,怕是要一尸两命啊!” 乌雅氏面色扭曲的看着张倾道: “姐姐,你若是有什么不满的,你直接冲着臣妾来,为什么要害我和皇上的孩子啊!” 张倾听着门外的声音,整暇以待的看着这两人的表演。 又看着这个曾经在她心中略有些睿智的君王,突然就笑出了声。 康熙一见她这副不知悔改的模样,面色阴沉的可怕,语气冷然道: “皇贵妃佟佳氏,心胸狭窄,嫉妒嫔妃,戕害皇嗣,死到临头,毫不悔改,你可知罪!” 他想,只要表妹向往日一般,冲他流泪示弱。 哪怕撒泼小性儿,他今日就不会惩罚于她的。 可张倾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听到他的话丝毫不为所动。 只是歪头看他,眼神带着冷漠道: “这么说,皇上是已经有了决断了,竟也不愿听我讲述一下事情经过,就要给我定下如此重罪了。” 第21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21 康熙听到她这句话,心中一痛,嘴唇微张,蓦然突然发现从出事儿到现在,佟佳氏竟然是一句话也没有争辩讲述。 “皇上是想如同几年前那般,给我定下罪名?”张倾丝毫不相让,眼神清冷的看着越发稳住的帝王。 康熙看着如此倔强的女子,心中对她的那点怜惜和情谊,突然就烟消云散了。面色忽而变得坚定起来。 “梁九功,传旨……”康熙的话头刚起。 乌雅氏扭过头,嘴角带着一丝笑容,这个孩子本就是个公主。生下来活不长久还不说,大清的公主哪个能有好下场。 还不如用来换回四阿哥,顺便把佟佳氏这个让她心中惶恐的女人给扳倒,若不然对不起自己一个堂堂的穿越人士吃的这些苦。 梁九功听闻就要上前去,听见门外有人禀报 “启禀皇上,皇贵妃娘娘,太皇太后听说这里的事儿后,让慈宁宫里的方老太医带着一众太医都赶了过来。太皇太后传话儿了,一切以大局为重。让皇上切莫乱了心神。” 传话的是太皇太后的贴身女官苏麻喇姑,康熙一听连忙让人进来,而那诊脉的太医面色顿时苍白如雪,乌雅氏的额头也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 康熙面露惊喜,方老太医是上一任的太医院医正,一辈子醉心医术,因为无儿无女,了无牵挂的,从位置上退下去就,四处游历。 太皇太后病后,康熙就派人四处寻找,最后才把刚回到老家的方老太医给请了回来。 如此就一直住在了慈宁宫里,给太皇太后瞧病诊脉,说他是当今世上华佗在世也不为过。 “快请!” 康熙连声吩咐,须发皆白的方老太医坐在床榻边给乌雅氏诊脉结束后,扭头对后面跟着的几个太医道: “你们也来诊一诊,老夫先开个方子,马上派人去熬药,胎儿无恙。” 方老太医的话音刚落,每个人的面色竟不相同,最先来的那个太医已经瘫倒在地,乌雅氏更是浑身发抖。 而康熙却是面带喜色问道:“老太医,您说这孩子还有救,他遭受了如此重击,竟然能有救?” 康熙不确定的如同一个普通父亲一般碎碎念道,可见对这个孩子期盼许久。这几年他十分欣赏才华横溢的乌雅氏,觉得她是那样的与众不同。 她的想法总是让他豁然开朗,许多见地也不输那些王公大臣的,文学造诣也常常给他带来惊喜。 更重要的是,每次去她那里,自己都能全身心的放松,总是觉得温馨眷恋。 昨天夜里还被乌雅氏缠着给这个孩子读了几篇三字经,自己读的时候,他就在肚子里拳打脚踢的似乎在回应他一般 。 “并未受到重击,应当是三个时辰前饮用了掺着红花的人参汤药,气血活跃导致胎儿有流产征兆。” 老太医头也没抬,低头提笔写方子,乌雅氏却不让其他人诊脉了,大声喊道: “哪里的庸医,皇上,臣妾就是肚子被踢了后才觉得腹痛难忍的。他是不是被人收买来陷害臣妾的!” 康熙扭头看着面色扭曲的乌雅氏,只见她丝毫没有刚才的柔弱可怜,眼神中全是疯狂,还带着一丝心虚。 心瞬间沉了下去,其他刚诊脉结束的几个太医也跪下对康熙道: “微臣等医术虽不及方老,但是不是腹部受到重击还是能诊断出来的,方老所言不虚,请皇上明断。” 康熙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个太医,又看向最先跪在那里的那个太医,此刻身下已经是湿了一大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心中一股子被人愚弄的愤怒升起,这是他当初除鳌拜时候都没有过的憋屈,眼神带着杀意地盯着还在大喊大叫的乌雅氏。 “拖出去,乱棍打死!全家流放到宁古塔。”康熙语气森然。 那太医连一句求饶都讲不出来,只是目光直直的看着已经呆住的乌雅氏。 “德妃乌雅氏,保胎不利,至皇嗣于危险境地,着回到永和宫安心养胎,皇嗣平安出生之前,就不要出来了。” 第26章 乌雅氏听完后,紧紧握住的手才微微放开了,康熙看着坦然坐在椅子上的张倾,嘴唇张了张,到底不知道说些什么。 张倾却是站起身道:“臣妾也有一个请求,四阿哥玉雪聪明,臣妾喜欢异常,恳请皇上在玉蝶上记在臣妾名下!” 康熙眼神微闪,心中的那一丝愧疚迅速的褪去,意味不明的打量着自己这个表妹。 不知道她是出于受到委屈后要扳回一成的小性子,还是有着其他的目的。 两人一时间就这样僵持住了。 乌雅氏听到后,心下大恨,但此刻她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刚才皇帝已经格外开恩了,若是自己跳出来,还不知道会不会有这样好的结果。 心中害怕的同时又有些暗自窃喜,康boss待她果然是不同的。 “老臣也来为这位娘娘诊一诊脉。”写好方子的方老太医盯着张倾看了片刻,打破了这份沉默。 康熙面上顿时露出一丝笑意道:“那就劳烦您老了。” 方老太医连称不敢,在张倾脉搏按了几下,“给皇上和皇贵妃道喜了,娘娘已有身孕一月有余了。” 张倾听完后,脸上恰如其分的露出一丝惊喜,倒是康熙的脸上先是错愕,然后才带着浓浓的欢喜。 张倾听着康熙同太医交流关于孩子的事儿,垂眸不语。 正被人扶着的乌雅氏,脚步一顿,脑子里回想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讽刺笑容,不过是一个命不长久的格格而已。 古人就是短视,近亲结婚能有什么好下场,竟然还想着要传宗接代。 别说这个佟佳氏了,她死后,佟家后送进宫的那个,也一无所出。佟佳族人怕是一辈子也不知道自己打得好算盘坏在根子上了吧。 张倾扭头看着被人抬着就要离开的乌雅氏,开口对珍珠道: “乌雅氏目无尊卑,无视宫规,陷害主子,底下奴才嚣张至极,全部发回宗人府重选,乌雅氏每日抄写女四书和宫规一遍,方老太医麻烦您派个大夫在旁边盯着,免得伤了皇嗣。” 第22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22 张倾说完对老神在在站在旁边的方老太医说道。方老太医白胡子一翘,开口就想拒绝。 张倾道:“我这里有一古方,老太医可要瞧上一瞧。” 旁边的红玉连忙去张倾的书案拿了一张华佗‘青囊经’里的一个方子,老太医先是皱眉,复而点头,然后竟然大喜。 “既如此,老夫每日就亲自去上一趟吧!保管德妃娘娘的胎位稳稳当当”老太医小心翼翼的收起方子,十分厚道地同张倾达成了交易。 “把床榻上的这些东西都烧了吧。屋子里的摆设都换了。”语气淡淡的,似乎在屋子里价值万金的摆设如同臭粪一般的嫌弃感,还是深深的刺痛到了乌雅氏的心。 张倾说完后,抬头看了一眼正满脸复杂打量着自己的康熙。挑眉问道: “皇上觉得我刚才的惩罚如何?臣妾管理后宫,最重一个公允了,若是乌雅氏没有怀着皇嗣,这样以下犯上的奴才,直接发配到宗人府,自生自灭。” 乌雅氏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皇贵妃,你莫要忘了,我虽有错,但一个巴掌拍不响?” 张倾微微抬起眼皮儿看她,“琉璃,掌嘴!” 本来正玩弄自己手指的瘦弱琉璃,听到后,眼睛立刻放光,在乌雅氏那句‘你敢?’才说了一半的时候,一个巴掌就打在她桀骜白皙的脸上。 琉璃打完后,人就迅速的回到原位,若不是乌雅氏一侧脸上红肿的巴掌,大家都以为刚才是个幻觉。 张倾看着捂脸可怜巴巴的看着康熙流泪的乌雅氏,和表情虽然平静但是眼里分外复杂的康熙,又打量了一圈或站着,或跪着的人,顿时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一个巴掌拍不响?我看这一巴掌也挺响的,是不是?德妃娘娘?”张倾眉头微微挑起,露出了自己的锋芒。 康熙面色复杂的看着前后转变颇大的张倾,似乎从一开始她就像看跳梁小丑一般看着乌雅氏表演,看着自己纠结。 不知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儿,他却是突然笑了出来,这才是他熟悉的表妹。 “梁九功,去朕的库房里挑选些好东西给皇贵妃送过来,把这屋子从头到尾的再重新布置一遍。” 一直默默的站在旁边的梁九功连忙打了个千,急忙下去办理这件事儿去了。 气得刚挨了一个巴掌的乌雅氏肚子一抽一抽的疼。 康熙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挥了挥手让人把她抬了下去。 那天发生在承乾宫的事儿到底还是传了出去,宫里的人也都想法各异,尤其是皇贵妃有孕这件事儿。 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最是欢欣鼓舞的莫属佟佳氏一族了,几乎是第二天一大早就派人送来四个嬷嬷进宫。 张倾收下人后,只对赫舍里氏说了一句:“回去转告阿玛,情分是越用越少的,自古帝王最是忌讳什么?让他好生想一想。” 赫舍里氏表情不以为然道“皇帝一向待我们家宽厚,怎可能因为如此小事儿就责怪于我们。” 张倾道:“若是额娘屋里发生的事儿,不过一夜,满大街都知道了,额娘作何感想。” 赫舍里氏面色不大自然,觉得自己闺女说的有道理,又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表情有些讪讪的离开了。 第27章 延禧宫一个偏远的宫殿里,一个八九岁的皇子,坐在那里,周围仆从环绕。对面坐着的正是穿着素雅的卫氏。 “太子何须担心这些,只要记得奴婢说的那些话,一切都不是问题。不过是一个未出生的格格罢了。” 卫惜止没有了系统加持,收回了一些特殊技能,但这个原身容貌天生艳丽,即使在冷宫这种地方,她也深知外表的重要性,总是想尽一切办法保养。 从一年多前,这个看似天真,实则心机颇深的太子常常打着吃东西的名义过来的时候,她就趁机展露出自己一些先知的本领。 十次里有六七次都是中的,太子便对她有求必应了。她的日子才算有了些盼头。 “你说,皇贵妃这次怀的是个格格,那孤岂不是要多一个妹妹了。”太子稚嫩的脸庞上全是天真,似乎真的为多了一个妹妹开心。 卫氏笑靥如花道:“千真万确,至于您刚才说,她要把四皇子记入玉蝶,你大可放心,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卫氏说完在心中默默的补了一句“到死都是不可能的。” 太子黑纽扣般的眼睛看着这个纤弱可人的女子,眼中全是对她的佩服,这让卫氏心情大好。继续咯咯笑道: “这不是您该操心的,您啊,现在应该好好读书,多多向皇上学习。其他的一切自然不会有什么变数的。我昨夜起卦,您的太子之位稳定着呢。” 看着太子离开的背影,卫惜止面带冷笑,这皇宫里果然没有简单的人物,一个七八岁的孩童都有如此城府。 想想她之前有系统的时候,实在是过于得意忘形了,明明自己不是那样的性子,却做出了那些匪夷所思的降智行为。 虽然系统的离开,让她失落了一阵子,但后来接踵而来的冷落和欺辱,才让她恢复了自己前世的睿智。 她卫惜止,前世豪门恩怨的上位者,如何能轻易的被打败呢,没有了系统的引导,自己反而能用心的谋划未来了。 太子,四阿哥,皇贵妃,康熙,统统都不在她的眼中,她想要的是那至高无上的位子,如同前世她步步为营的让儿子继承了那个庞大家族一般。 这一世她如何能认输呢?她的八阿哥一出生就离她而去,但终归是血脉相连的,她勾起唇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里的人,除了乌雅氏这个老乡让她觉得有些棘手,其他的都不在她的眼中。 不过刚才听到太子的讲述。 这个老乡手段不怎么高明啊,若是她,定然让人先狠狠的撞击肚子,然后再服上一碗安胎药,到了承乾宫就开始,要那么多细节做什么。 结果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第23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23 张倾到了慈宁宫请安,谢过太皇太后,孝庄面容灰白,一看就是不太好的样子。 “好孩子,还知道让人来找我,亏得你没事儿,若是你真有什么事儿,我到了地下,如何同你姑妈交代。” 孝庄一句话讲得断断续续,张倾一见她这副模样,心中也难受。 她医术虽然进步很快,但是这种复杂的老人病症,她还是有些无法的,唯一可以宽慰的是,这位大清帝国最尊贵的女人,应该能过了这一关。 在佟佳氏的记忆里,直到她死去的前一年,这位慈和的皇祖母才驾鹤西去的。 但是现如今很多事情都被改得面目全非了,她也不太确定了。 “都是您爱护我 ,从我入宫就疼我。”张倾的脸上努力带着笑容。“您可得好好吃药,我肚子的孩儿还等着您给取个名字呢?” 太皇太后听了,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似乎面上的灰白也少了几分。 张倾又陪着她说了几句话,见她眯眼昏睡过去了,才出了内殿,在外面看到正在整理药方的老太医。 张倾就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个老太医,做什么都是井然有序,老太医见她感兴趣却是拱手对她道: “皇贵妃娘娘,您有身孕,这里有些药材对孕妇有碍的,还是不要久留的好。” 张倾点头离开,刚出了慈宁宫的大门儿,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康熙和太子,相互见礼过后。 七八岁的小太子目光温和的看着张倾,突然对康熙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道:“皇阿玛,皇贵妃娘娘也是要给我生个弟弟了吗?” 张倾明显感觉到康熙一瞬间的僵硬,哪怕只有一瞬间。别人无法察觉,比如太子,他死死盯着康熙的脸,却徒劳无功。 “保成,日后多一个兄弟帮你治理大清,你又该轻松几分了。”康熙语气里全是拳拳之心。 太子面上露出欢喜,但到底年幼,隐藏不了太多的情绪,“那我的东西也要分给皇贵妃娘娘肚子里的弟弟吗?” 康熙波澜不惊的眼神闪了闪,露出一丝杀意,语气严肃道: “日后整个大清都是你的,兄弟们能干,你就多给些,不能干就荣养着,平日里多看看朕是怎么对待你皇叔的。” 张倾微笑看着父子二人互动,等待两人一问一答结束后。 康熙像是才发现站在那里的张倾。 “你身子弱,又有了身孕,平日里多休息,皇祖母知你的情况,定然不会怪你的。”康熙温声说完上前想要牵张倾的手。 张倾却状似无意的微微弓腰,一双灵动的桃花眸子盯着太子道: “太子只喜欢弟弟吗?我倒是觉得肚子里是个妹妹,若是个妹妹,太子这个当哥哥的可要多疼疼她才是。” 第28章 太子被他盯得略微有些不自在,胡乱的点了点头,张倾起身的时候,才看到康熙若无其事收回去的手。 相互道别后,张倾走在偌大的紫禁城,珍珠和琉璃跟在后面,再往后面就是几个小太监抬着的皇贵妃的翟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承乾宫的方向慢慢走去,来往的人看到后,也都纷纷行礼避让。 这样的阵仗,让张倾不免又想到了自己当主母的那一世,那可真是很累啊,刚开始不懂古代的规矩,自己谨小慎微,生怕犯了什么忌讳。 好不容易习惯了那个习俗,却发现自己的处境极为艰难,虽说是族长夫人,但丈夫不爱,儿女不喜,族人不敬。 所以原身郁郁而终,残留的情绪几乎都是怨,软弱得连恨都不敢多几分。那时候她是怎么想的。 既然自己成了她,那就把日子过好,过得舒心。其他人的心情心意又与她何干呢? 越是不顺的时候,一定要沉住气,艰难的路,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走的,日子还长着呢,何必在乎一时的得失。 只要我活的够久,什么都会有! 晚上,张倾正在喝羊乳的时候,碧玺匆忙的走了进来了,每当她这副子模样的时候,大家都知道,这是宫里又发生大事儿了。 “主子,毓庆宫的奴才们都被拉入慎刑司了,今天一天里面哀嚎不断。” 张倾微微勾起嘴角,小狐狸如今还是太小,经不起挑拨。 那些人也太心急了,太子现在不过才8岁,就敢挑拨兄弟之间的关系。 原身的记忆里,要不了多久太子周围的人还会再次换血。 同时太子的外家索额图府里可是接到了两份康熙亲自骂人的折子呢。 张倾微微打了个哈欠,眼角微微沁着晶莹的泪珠,碧玺一时间看呆了,张口道: “主子,你可真是好看啊。” 珍珠几个人被逗乐了,张倾也露出了一个开怀的笑容。 碧玺接着道:“明明主子这样美丽温柔,为什么皇上总是相信那些狐狸精。” “胡说什么!没眼色的东西,好好的讲的什么混话!” 珍珠连忙呵斥道,目光却是担忧的看着张倾。 碧玺被珍珠一骂,先不管对错,就直挺挺的跪下了,但是面上还是极为不服气。 大家都被她的模样气笑了,张倾更是眉开眼笑道: “你是在外面听说什么了?” 碧玺张了张嘴,刚想开口,但目光怯怯的看着珍珠,十分的委屈可怜。 珍珠也顿时给气笑了。 “主子既然问你了,你就如实回答,看我做什么!” 碧玺听完高高兴兴的点了点头,才歪头道: “下面的宫女太监都说,当初主子只要皱皱眉头,皇上都会陪着半天。哄好了才离开。” “主子生病了,皇上也会在旁边边批改折子边看护,也只有主子敢同皇上使小性子,最后还是皇上过来哄半天。听说有一次,一个小宫女把主子惹哭了,皇上当场就让人打了板子……” 一时间屋子里有些安静,大家都听着碧玺如数家珍的说着那些‘辉煌’的过往,张倾的脑子里对这些事情似乎有些印象。 但现在她心如止水,她从来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 幸好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份感情变淡了,徒留佟佳氏多少个日夜泪湿衣襟。 若是她来之后,康熙还如以前那般待她,她并非是不知好歹之人,付不出真心,但也会给予同样的情感回应的。 “主子,您难过吗?” 第24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24 碧玺讲完后,察觉张倾在发呆,柔美的面上带着几丝复杂。 张倾回过神,看到屋子里的几人都盯着她,目光里全是担忧,愣怔了一下后笑道: “本宫现在不也过的有滋有味儿吗,以后啊,咱们几个在这偌大的紫禁城里,有得好日子过呢。” 珍珠连忙笑道:“可不是嘛?在嫔妃里主子入宫没有多久就是贵妃,而后是皇贵妃,现在如今又有了身孕,这些不都是皇上的宠爱吗?多好的日子啊!” 红玉也抿嘴笑了,琉璃表情虽然无聊,但是眼神却是温柔的看着张倾的肚子,碧玺歪着脑袋,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主子这么说肯定是没错的。 看着一派欢喜的模样,张倾却想起了佟佳氏在宣纸上写的那句“愿许秋风知我意,散我心中意难平。” …… 太子宫中大清洗后,张倾接着做了一件还没来得及做的事儿,利用手中的宫权以及这几年碧玺搜罗到的消息。 借着康熙肃清毓庆宫的机会,把御膳房里也做了一些调整,比如乌雅氏的族人几乎被她连根拔起。 张倾没有藏着掖着,直接让赫舍里氏传话给佟国维,里外一同行动,宫里宫外都知道是这位一向温和的皇贵妃娘娘露出了爪子。 康熙知道后,也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具体心中怎么想的无人知道。 乌雅氏气的在永和宫里打砸了好些东西,同时有一股子无力感。 心中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念叨佟佳氏的这个女儿活不长久,佟佳氏也不过是个短命的笑话。 才让她能好受一些,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暗自对这个孩子也没有几分欢喜,为什么当时不掉了,而是死皮赖脸的要待在她的肚子了。 “主子,六阿哥高烧了。” 第29章 乌雅氏身边的大宫女微微躬身,低头让人看不清面容,语气带着一丝焦急道。 乌雅氏听完后,嘴角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让人去通知皇上。” 大宫女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我们的人都被拔了。养心殿的小顺子,今天被发配到辛者库了,其他两个被退回内务府了。” 乌雅氏听完后,反应了片刻才觉得大事儿不妙。她如今被禁足,外面全是守卫,没有正当的理由更不让出去。 六阿哥发烧也只能请太医,可不会有人传给皇上的。 “不!不是这样的。” 大宫女见主子又是一副癫狂的模样,不停的挺着肚子转圈,眼神里全是疯狂,心中也是苦涩。 张倾躺在院子里微眯着眼睛,晒着太阳,听着耳边珍珠轻缓的嗓音,双手放在还没有鼓起来的肚子上。 四阿哥小跑着过来,趴在张倾的腿上问道:“额娘,肚子里是有宝宝了吗?” 张倾看着周围人紧张的模样,挥了挥手后,顺手捏了捏小团子的小肉脸蛋,笑眯眯的逗他: “是呢,还是个听话的女宝宝。” 四阿哥歪着头,口水滴落在张倾的浅色的旗装上,印出了一大片湿漉漉的印子,小崽子此刻还不知道害羞。 “我喜欢弟弟。” 珍珠听了高兴,蹲下笑嘻嘻的问道: “四阿哥能告诉奴婢,为什么喜欢弟弟不喜欢妹妹啊?” 四阿哥一本正经道: “以后就有人陪我玩儿了,妹妹只会哭!” 大家被他的童言童语给逗的哈哈大笑,这个时候穿着碧色宫装的碧玺一脸八卦的进来了。 奶嬷嬷们连忙哄着四阿哥离开了,院子里只余下了几个人后,碧玺才走到张倾的身边轻声道: “永和宫里生了一位格格,六阿哥病危。” 所有人表情一愣,张倾面色却没有任何表情变换。 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灵魂,这次之后应该会收敛一些锋芒。 想到了乌雅氏,张倾突然想起了一直低调的卫氏。于是就问道: “延禧宫的那位有消息了吗?” 碧玺听完后,微微思考了一下道: “太子同她来往甚密,连带着皇上也去了好几回,太子特意请旨,说是喜欢她做的吃食,给她建了个小厨房。” …… 天气越发冷的同时,张倾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先皇后的妹妹钮祜禄氏,入宫就册封的温僖贵妃、宜妃、宜妃的妹妹郭络罗氏,也全都怀着身孕。 张倾扶着肚子在自己的院中行走。 自从肚子越发的大了之后,她就很少出去了,对她来说,偌大的承乾宫还是够她活动的。 闲来无事儿,她让几个小太监把空着的后院里,开垦了一亩的小菜地,又把那些空着的屋子里的都烧上炕了。 在屋子里搭上架子,种了一些容易长的青菜。 种菜的小太监叫小泉子,正是当初跑出去请太医的那个,竟然还种了十多株西瓜苗。 张倾看到长的极为喜人,就让人在屋顶上铺上了些珍贵的琉璃瓦。 内务整顿后,效果还是明显的,不知道是卫氏还是乌雅氏,给康熙了一个什么管理条例规范,现在宫里上下一片清明。 份例之外的东西,比如说张倾想要自己的烧炕,不用红罗炭,只让采买一些实在的柴火,也能把屋子暖起来。 全宫上下,张倾的承乾宫成了御膳房之外第二个日日冒烟的地方。 经过乌雅氏的事情后,就连平日里爱念念叨叨的宜妃都对张倾客气有加,以前拿着态度收起的很彻底。 至于乌雅氏和卫氏见到张倾更是恨不得当做透明人,张倾当然不以为他们是怕了自己。 她们一个费力的讨好康熙,一个用心的巴着太子,自然知道她们有着更大的心思。 但这些都不在她现在思虑的范围内,现在她就想这么安安稳稳的把肚子里这个给卸掉了。 这具身体骨架偏小,她来的这几年一直在加强锻炼,但是这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生崽子。 还是略微有些紧张的。忽然肚子被踢了一下,下身湿热。 张倾身体一顿,但是面容微变,而是语气沉稳的对珍珠道: “你去慈宁宫禀告太皇太后,顺便禀告她请方太医跑一趟。” 又扭头对着面色紧张的碧玺和红玉温声道: “扶我进产房,我要生了。” 第25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25 张倾没有去看已经有些慌乱的两人,而是对碧玺道: “守住院门儿,除了慈宁宫和皇上,任何人不要放进来。” 安排好后,张倾才感觉到肚子一阵一阵的抽痛。 这几个月,她一直在复盘佟佳氏留下的记忆,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就一直不太活跃,却在生产时候很顺利。 但出生还没到一个月就夭折了,若说是人为的可能有些武断,但是若说没有人有小心思,她断然是不相信的。 所以,从知道自己怀孕开始,她先是借着乌雅氏的诬陷,清理了一遍内务府和宫里的人,然后在自己的宫里种植蔬菜,养了些鸡鸭之类。 平日里内务府送过来的东西,都给了宫女太监们食用了。 佟佳氏一族对她肚子里的孩子更是重视,几个月前就通过内务府送了生产嬷嬷。 第30章 张倾被扶着躺在提前准备好的产房里,躺在床上,四个生产嬷嬷一靠近,张倾鼻子就皱了皱。 “两位姑娘,还是不要进来的好……” 一个老嬷嬷话还没说完,就被琉璃推到一边,眼神带着压迫的看着那嬷嬷,老嬷嬷顿时也不敢多说话了。 琉璃和红玉守在旁边,张倾给自己号了号脉,觉得离生孩子还有些时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语气吩咐道: “你们一位去盯着灶房里的热水,一位去检查一下用具,一位去给我做碗鸡汤面。金嬷嬷您留在这里。” 吩咐完后,发丝有些惨白的金嬷嬷面不改色,余下的几个嬷嬷都一愣,平日里皇贵妃娘娘同她们也不是很亲近。 虽然一直都是温和有礼的模样。但在宫里这么久,她们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能违逆这位的意思的。 等到几个人都出去了,只留下赫舍里氏的奶嬷嬷金嬷嬷后,红玉面色微沉道: “主子?” 张倾才拧着眉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儿。 …… 张倾生产的异常顺利,啼哭声起的时候,外面传来了皇帝驾到的声音 “恭喜皇上,是位公主!” 一个嬷嬷抱着小公主出去报喜,张倾耳边传来了康熙极为喜悦的声音。 “赏!全部赏半年的月例!哈哈!” 康熙的笑声极为响亮,若是仔细听里面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外面一片欢喜声音,穿着枣红色衣服的徐嬷嬷正要帮忙去给张倾清理下半身。 就听见金嬷嬷撕心裂肺的喊道。 “不好了,崩漏了!快快止血!” 凄厉苍老的喊声传出内殿,本来还欢声笑语的外厅,顿时气氛变的静默压抑。 “快!让太医过去!” 康熙刚才有多喜悦,此刻就有多害怕,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随着浸湿褥子的血越来越多,屋里的嬷嬷面色都紧绷着。 张倾的面色已经可以说是面白如纸张了。 徐嬷嬷连忙挤了过去,看着血流如注,心也跟着颤抖了几下,额头上的汗珠都冒了出来。 红玉眼眶都红了,只死死的抓着张倾的手。 康熙的话语刚落,等在外面的太医就进来了三个,每个把脉之后,都面色凝重。 三人出去后跪在康熙面前。 威严越发厚重的帝王面色黑沉如水,为首的太医战战兢兢的开口道: “启禀皇上,皇贵妃产后崩漏,怕是不好了……” “混账!”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康熙踹在肩膀上,人就摔了出去,在地上打了个滚儿之后,连滚带爬的回来跪好。 顿时满屋子的都跪下喊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康熙却猛然起身,抬脚就往产房里走,这个时候,梁九功硬着头皮喊道: “皇上,您保重龙体啊,若是太皇太后知道了,定然伤心的。佟主子定然也不愿这样见您。” 梁九功心中也在打鼓,没办法,怎么能让帝王进那污秽之地。 若无事儿还好,若是但凡发生些什么,被有心人做做文章,今天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活不得了。 康熙抬起的脚步颓然的放下,仿佛也想到了,他有些疲惫的对跪着的太医道: “到底为何?” 其中一个太医斟酌道:“产后崩漏之症……” “所以你们连方子都不开了吗?啊!” 康熙这个时候如同一头被压制住的猛兽,他应该早些过来的。 不应该听到表妹生产的时候,因为担心六阿哥就多陪了会儿。 加上德妃说生孩子是极为容易的事儿,让自己吃了饭菜再过来也来得及。 结果就不小心多喝了两杯,德妃今日穿的与众不同,他一时没忍住…… 若是他早些来…… 想到这里,他忽然鼻头一酸,不知为何觉得心里空洞洞的。 从上次卫氏的事情后,表妹待他就不复从前了。 他以为是她心中怨恨,一直等着她如同以前那样闹出来,结果又发生了乌雅氏那样的事情。 自己没有动手惩罚乌雅氏,那是他三个孩子的生母,无论如何要给她个体面的。 何况表妹也没有受到伤害。 后来她明目张胆的动手收拾了乌雅氏的族人。 他一直以为她能体谅到自己的心意和无奈,所以也默许了她的动作。 但是,表妹虽然待他依旧笑颜如花,依旧读书作画,如同往日那般温柔以待,但他知道,表妹终究还是变了。 一直以来,他亏欠她良多,当初舅舅进宫请旨,要他给表妹指婚,人家已经选好了,是个良配。 但他却求舅舅把表妹送入宫中,可如今他没有护住她,让她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今日却要为了给自己生子嗣离开自己了。 早知道如此,他就应该…… 想到这里,康熙自己也打了个冷颤。 虎毒尚且不食子呢,他一个堂堂帝王怎么能有如此想法。 此刻他心里有内疚,有埋怨,更有着极大的恐慌! 场面一时间就僵下来了。 三个太医还是硬着头皮开始写方子,只要这皇贵妃有一口气在,他们都得尽心尽力。 其他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成了今日第一个被发落的人。 梁九功额头上的汗珠已经顺着脸颊滴落到后棉衣的领口里去了。 第31章 就在这个时候,珍珠带着方太医闯了进来。 第26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26 珍珠去慈宁宫的时候,方老太医正在药房里给太皇太后配药。 这方老太医有个怪癖,配药绝不让人打扰。 所以珍珠在外面焦急的等了些时间,只等到老头儿一出房间。 话都来不及说,拉着人就往承乾宫赶来。 打眼看到满屋子跪着的人,进进出出端的血水。 珍珠的脸’唰‘一下就白了,也顾不得其他的,拉着老头就进了内殿。 老头一进去,鼻子就嗅了嗅,没有理会忙乱的嬷嬷们。 而是老神在在地坐下,给已经昏死过去的张倾把脉。 老头把脉结束后,也如同三位太医一般摇了摇头。 珍珠一下子摊在地上,红玉的泪珠终于大颗大颗地流下来了。 碧玺和金嬷嬷在隔壁屋子看着小公主,听到哭声就要过来,但被金嬷嬷按住了。 “主子说让你盯着小公主,寸步不离,你都忘了?” 碧玺看看红彤彤的小公主,又望着产房的方向,眼泪鼻涕都一起流下来了,但也只是跺了跺脚。 方老太医看着这几个时常和他讨论药理和医术的主子。 心下叹息了一声,多么钟灵独秀的人儿,竟然被关在这样的牢笼里蹉跎日子。 方老太医拿起银针,在张倾的几处穴位扎了几下。 张倾的眉头跳了又跳,似乎马上就要醒过来一般,老头子压下心中的冷笑,对着红玉和珍珠道: “仔细守着吧!伤心不了多久了。” 然后就不管她们的反应推门出去了。 留下满屋子的血腥和哭泣! 方老太医出来后,面色沉重,弯腰弓背的就要对康熙叩首,康熙连忙让梁九功拦住, “您老也没有办法了吗?” 方老太医道:“天意可违,人祸难测。” 康熙听到他这么说,从小生活中复杂环境的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不过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本就阴沉的面色顿时显得平静了许多。 只有梁九功知道,这是帝王发怒的前兆,他现在整个后背都是凉飕飕的。 如同浸在水缸里一般。 果然只不过了片刻工夫,只见康熙眉毛微微挑起,双眸里寒光四起,身上的气势竟都倾泻而出。 “老太医可有证据!” 方老太医丝毫不畏惧,连表情都没变,随意开口道: “产房里有个穿枣红色衣服的嬷嬷,把她拉出来 ,剥了衣服自然就知道了。” 康熙听完后,眉头跳的更厉害了,看向梁九功。 这位已经头皮发麻的太监总管只得亲自带了几个力气大的宫女进去。 徐嬷嬷被压出来的是,嘴巴是被堵住的,她面色惊恐的看着外面的架势。 “你们几个去看看。”康熙对那三个太医道。 三个太医过去检查了好几遍。 那几个人早就让把徐嬷嬷的衣物褪去的只余下里衣,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俱都一脸羞愧。 康熙目光冷厉的盯着方老太医。 方老太医叹了一口气,对那几个太医道: “你们仔细看看她衣服里面的肌肤颜色是不是褐红色,再细嗅她的肌肤,可有什么特殊,尤其是指甲缝。” 其实徐嬷嬷的双手现在沾满了血污,若是仔细闻,只能闻到血腥味道。 听到方老太医的话音落下,三个太医恍若大悟,就要去嗅老嬷嬷身上的味道。 那徐嬷嬷不过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 此刻被人按住,口中又塞了东西,顿时又羞又怒,一个大力之下竟然挣脱了出去。 眼见着就要撞向大厅的墙壁上了。 被一个灵巧的身影踢了一脚,倒地后琉璃抬手扯了她的口中的帕子,接着就泄了她的下巴。 伸手从里面的牙齿里抠出两颗绿豆大小的药丸。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半点没有拖泥带水。 方老太医瞅了一眼那药丸子,就道: “剧毒,咬破即亡。” 康熙此刻顾不得去探究张倾身边的宫女为何身手如此了得。 而是目光冷冽地看着如同烂泥一般躺在地上的徐嬷嬷。 “梁九功,你亲自问。问不出所以然来,你也别回来了。” 梁九功面皮抽动,但还是规规矩矩的打了个千儿,带着一行人拖着徐嬷嬷悄没声息的出去了。 方老太医看着面色冷沉的帝王,不知道想到什么,算喽!送人送到西,这个小丫头他还是挺喜欢的。 “血已经止住了,若是三日能醒来,方可无恙,只是以后身子会弱些,要精致的养着。” 康熙听完后,觉得鼻子一酸,迅速的扭过头去,没有让人看帝王情绪失控发红的眼眶。 张倾是在第三日,听到康熙说要把四阿哥上了她的玉蝶的时候醒过来的。 她上次说上玉蝶,不过是想恶心一下乌雅氏和康熙。 若是真的上玉蝶,她是万万不愿意的,记忆里佟佳氏一族为什么能称为‘佟半朝’而不被康熙猜忌,不就是因为佟佳氏没有皇子吗? 若真的上了,那野心勃勃的族人不得同太子斗个你死我活的。 不得成为康熙为太子准备的磨刀石,这块石头可比大阿哥家的好用多了。 第32章 “皇上,我如今有了孩子,就明白了德妃做母亲的心情,若是……” 张倾不得不打断絮絮叨叨的康熙,虚弱的抬眼看着胡子拉碴的帝王,苍白的面上带着一丝释然幸福的笑容。 似乎之前她提议给四阿哥上玉蝶就是为了赌一气那样。 康熙听她这么说,心中略微欢喜过后,似乎才察觉到她醒了,就什么也顾不得了。 冲着门口的人喊道: “快,去请方老太医!” 方老太医这次来得很快,看着双眼有些疲惫的张倾,心中暗自啧舌,这小丫头的演技和医术竟然都隐约有超过他的嫌疑。 想到这里,老太医神色一沉,走到前面去号脉,一边号脉,一边摇头,一时皱眉,一时叹息。 张倾看着头发花白的老太医这副模样,倒也没什么。 她双眼微微闭起来,脑子里想的是生产的时候。 当她把那三个嬷嬷打发走后。对着赫舍里氏的奶嬷嬷的疑惑目光。 “皇贵妃,您这是?” 第27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27 张倾微微摇头示意,对着头发花白的老嬷嬷低声道: “嬷嬷,穿枣色缎子的徐嬷嬷,不用刻意关注,我自有主张。” 金嬷嬷面色微沉,“竟然是她?她全家都在府上,如何能做了这样的事儿。” “万一要是成了,舍得她一人,岂不就是鸡犬升天了。”张倾目光里露出冷意。 琉璃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放在鱼鳔中的鸡血。 红玉听到这些话和看到这些事儿,虽然迷迷糊糊,但明白了七七八八,有人要害皇贵妃。 “先别告诉碧玺了,她心思单纯,别让人看出什么破绽。” 张倾说完这些,眉头一皱,生孩子可真疼啊! 生孩子的时候,金嬷嬷尽量把三个嬷嬷安排做其他的事儿,看上去不偏不倚,所以徐嬷嬷虽然心中略有疑惑,但也没有过多的怀疑。 等到孩子生完后,按着原计划,金嬷嬷就关注小公主去了,那徐嬷嬷一看机会来了,就主动开始清理胎盘等物体,正是她动手的好时候。 可她却不知,躺在床上这个娇娇弱弱的皇贵妃娘娘,早就是一个医术高手,从手中的38系统能量无限的时候。 张倾几乎没有一刻闲着,如同海绵一般疯狂的汲取医学知识,录入天回医简的时候,她亲眼见到了史书上记载的扁鹊,是如何给人看病。 录入本草纲目的时候,她日日陪伴着那个瘦弱的男子,上山下河,尝遍了野草。 当看到他吃剧毒植物的时候,心中也是焦急的,当看他察觉一味有益处中药的时候,面上也是跟着满是欢喜的。 看黄帝内经的时候,里面各种奇幻的场景,让她心生向往。 看着那些历史没有留名的大夫,为习针灸之术,日日给自己下针的场景,心中震撼更强。 所以她很珍惜每一点的时间,虽然很辛苦,看完之后并不代表自己就会,也是要慢慢琢磨总结。 她那个几十平米的小空间里,密密麻麻的写着她的各种学习记录和心得。 这次徐嬷嬷一靠近,她就闻到了那股子极为淡的味道。 这是一种秘药,功效比红花和当门子要强上许多倍。 单单是闻闻味道就能让产妇血气逆流,若是同伤口接触,定然是药石无医。 所以支走她们三个后,张倾用针给自己封住了几处经脉和嗅觉。 金嬷嬷也在张倾能正常生产之前不让徐嬷嬷接近。 生产完了之后就没什么大事儿了。 好不容易糊弄过去三个太医,等到方老太医过来,听到他说的那几句话后,整个心神才松了下来 。 又被老头子狠狠的扎了几针,人就昏睡了过去,毕竟生孩子还是个力气活来着。 其实在第二日下午张倾就醒过来了。 但当时康熙在床边,抓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小时候的事儿,也讲了很多他自己的为难之处。 知道小公主能吃能喝之后,张倾听着听着就又睡过去了。 此刻张倾已经被方太医把脉好一会子了,张倾睁开眼睛,看着面色变幻来去的老头,又瞅了瞅坐在外厅的康熙,低声对方老太医说: “我不喝药!” 方老太医眼神微微闭起来,依旧是摇头晃脑,搭理也不搭理她! “我这儿有‘针灸大成’里失传的‘飞经走气’的针法!”张倾压低声音继续道。 老头号脉的手微微一顿,但还是没有反应,只是鼻息下冷哼了一声。 张倾看着这个算是自己半个老师的白发老头儿,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外加华佗的青囊经、”张倾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 就见老头儿‘腾’的一下起身,整个老脸都红了,双眼更是激动地闪着光。 张倾顿觉的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补充道: “外加华佗的青囊经里的麻沸散的方子。” 老头儿本来透红的脸色,才逐渐恢复正常,但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境。 一老一少算是达成了协议。 在外面看着里面情形的康熙顿时也坐不住了,尤其是看到老太医跳起来的一幕,心就更紧了。 “如何?” 康熙面色略微憔悴,眼底掩藏不住的全是担忧。 这几年张倾很少能从帝王的眼中看到这种外露的神色了。 第33章 上次还是德妃早产的时候?、?还是八阿哥生病? 老太医思索了片刻道: “既已醒来,就无大碍了,按微臣之前说的,后半辈子精细的养着,莫要受苦受累的,定然无事儿。连药都不用喝!” 康熙口中叫着好,兴奋的在外厅走来走去,双手不停的搓着,一双眼眸里全是欢喜。 张倾同他对望,也露出了一个纤弱的笑容。 康熙心头一热,几步走到屋子里,不管不顾的把张倾搂在怀里。 “表妹,若是你也离开了我,我终其一生怕是再也不能欢喜了。” 炙热的呼吸打在张倾的耳边,张倾能感受到这一刻他说的真话,也能感受到他过于流露的情感。 可惜她这样的人,似乎天生没有七情六欲,对于很多事情都无法共情。 平日里待人和蔼可亲,从不打骂奴才,对待其他嫔妃也算是公允。 同康熙互动时候也丝毫没有违和感。 她只觉得自己是佟佳氏而已,她要过完佟佳氏的一生,活的越久越好才是她张倾的执念。 珍珠红玉几个都很喜欢她,觉得她说话做事同其他主子不一样,似乎从骨子里带着一丝平和,对碧玺更是包容的像个长姐。 倒是平日不怎么说话的琉璃把一切都看在眼底。 偶尔听到碧玺珍珠她们讨论的时候,撇嘴算是表示自己的意见。 “表哥,你说的那个徐嬷嬷怎么样了?” 张倾问道,已经三天了,该有的结果自然应该有了。 康熙本来放松的身体突然僵硬了,半晌之后才语气沉沉道: “徐嬷嬷进了慎刑司后,经不住严刑拷打死了。” 张倾依靠在康熙的怀中,轻轻的带着一声叹息道: “是吗?”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冷笑。 康熙语气带着一丝厌恶和杀意道: “不过是一个包衣奴才,受了人挑拨几句,竟然要谋害主子。” 第28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28 张倾微微叹息,不知是为那个满是爱意的佟佳氏,还是为自己费尽心思却落空的一场戏。 康熙搂着张倾瘦弱的身体,想到两天前晚上看到梁九功递上来的口供的时候,心中涌出无尽的厌恶和疲倦。 徐嬷嬷只招供了有人绑了她家三代单传的孙子,教她如何如何做,并没有说出那人的特点,但是顺藤摸瓜的查下去。 不外乎就是那些人了,梁九功战战兢兢的趴在地上,豆大的汗珠砸落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汗花儿。 自小陪伴这位帝王,他心中知道,自己这次也是凶多吉少了。毕竟涉及储君,以陛下往日的处理态度,差不多又要血流成河了。 康熙来回的踱步之后,有些颓然的倒在椅子上,把那张口供放在烛火上焚烧了个干净。 “那贱婢的一家人全部赐死,毓庆宫的人全部杖毙,索额图除去一等大学士的身份,在家反省,他所有的差事暂时由明珠和张廷玉代理。” 康熙一连串的旨意宣布下去,还不解气,“即日起,太子每日功课结束后抄写孝经和中庸。” 当天晚上,太子就跪在养心殿外面,康熙自然不想让太子身上有污点,进了养心殿后,父子谈了什么无人知晓。 只知道出了门儿后,太子的双眼是通红的。 这些事情不过就是张倾昏迷三天发生的,聪明人一想就能知道。 但康熙下手够快,又丝毫痕迹没留,太子外家索额图看似惩罚极重,不过是为了给佟家一个交代罢了。 毕竟在康熙的百年之后的计划里,佟家这个辅助一定不能失去的。 …… 又是春日梨花落,承乾宫里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两棵极其古老的梨树,宛若雪浪的一簇一簇的梨白,更是给这个略微空旷的院子平添了几分热闹和烟火气。 已经长到张倾腰间的四阿哥,正牵着一个圆滚滚的雪白小团子,头上不多的头发被手巧的宫女梳了个可爱的发髻。 “四锅!可以吃点心了吗?”小团子咽了咽口水。 已经有了清冷气质的小皇子揉了揉她的发包道:“刚才不是才吃了两块桂花糕?” 小团子伸出五短的手指头,不知道是怎么计算的,半天后小圆脸上带着一丝遗憾道: “虽然刚才吃过了,可是我的肚肚怎么还在说饿呢?” 不知想到什么小团子心情又好了几分,牵着四阿哥的手往远处跑去。 而张倾看着正在指挥收集梨花的红玉道:“这是要做什么?” 干活最起劲的碧玺抢着回答: “红玉说要做梨花糕,去年太忙,没来得及做,今年梨花开的好,定要多些,奴婢要把去年的吃回来。” “还有我!我也要把去年的吃回来!” 小团子站在远处,双手叉腰,迎着风大声喊道,生怕别人听不见。 张倾肚子都笑疼了几分,其他人也都乐不可支。 小团子有些疑惑的扭头看着护在自己身边的四阿哥: “四锅,额娘他们笑什么!” 四阿哥抬眼看向那一幅如画卷一般的景象,嘴角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们是在笑掌珠声音大,说的话能传出那么远去!” 掌珠小团子歪着头思考了一下,顿时眉开眼笑了,“比四锅的还大吗?” 第34章 四阿哥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 看着这个一出生就被封为固伦公主小妹妹,看上去憨厚可爱,实则聪敏伶俐。 这一点像极了这个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额娘,似乎什么事情在她眼里都不足为虑。 皇阿玛只是每月逢十来承乾宫,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自己的生母德妃和现在的良常在那里。 他察觉人人都稀罕的皇阿玛,似乎在皇贵妃眼中可有可无。 若是来了,她也是柔情以待,同他写诗作画。 也带上自己和掌珠一同享受父子亲情,偶尔也会亲自下厨做上一两道拿手的好菜。 但两人似乎形成了一个默契,皇阿玛从来不在承乾宫过夜。 而额娘也并没有半分不开心,她总是过的很充实。 早上起床后练习一种功法,洗漱吃过早膳后,练习小楷,而后是领着红玉一杆子人处理宫中大大小小的事务。 下午的时间就用来陪伴自己和小公主,然后就是不停的看书。 每隔几日就去慈宁宫找方老太医沟通切磋一番。 张倾看着红玉端上来的梨花糕,莹白软糯,形状如同梨花一般小巧可爱。 小团子掌珠依偎在张倾怀中,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盘子里的梨花糕,软软道: “额娘,才三个,额娘一个,四锅一个,掌珠一个。” 四阿哥刚要张口说把自己的给掌珠,就听见张倾欣喜的声音响起: “我们的掌珠竟是能分配的明明白白的,那额娘就多谢了。” 说完就用筷子夹起软糯雪白的梨花糕放入口中。 小团子也欢欢喜喜的学着模样要自己用筷子去夹,但把梨花糕都戳了变形,也没有夹起来,最后还是用了胖乎乎的小手才喂到口中。 张倾看着小小的少年眉头微皱,轻笑道: “你快吃了,别辜负你妹妹的一片心意,马上就要晚膳了,她还小,糯米吃多了不消化。” 等到吃完晚膳,四阿哥回到了阿哥所,而小团子蛄蛹在张倾的被子里已经呼呼大睡。 珍珠服侍张倾躺下后,也就去了外间。 张倾进入了自己系统,扫描的目录上已经保存的几十本书。 空间里还放着十几摞半人高的宣纸,上面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再往旁边看,地上靠着墙根儿的位置里,摆满了书籍,几乎全是医书。 这些都是张倾自己这几年收集的。 或者同已经住在慈宁宫的方老太医交换的。 一个失传的古方,换取一本到十本医书,很是划算。 所有的这些书里,最让张倾感兴趣的不是那些举世名著,而是一本叫做‘金针’的书。 当初张倾拿到这本书的时候,都怀疑老头儿是不是为了凑数。 第29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29 可当她把这书扫描进系统的时候,顿时就出现在一个四处漏风的破庙里。 一个极为落魄的中年男人手中拿着一只金针往地上一个衣着华丽男人头顶扎入。 躺在地上的男人面色已经灰白,张倾靠近看了看,又把脉去感受了一下,男子应该已经没有呼吸了。 旁边的人也在议论“这人莫不是疯魔了,地上的的已经断气一炷香的时间了。” “他的仆人和护卫都弃了他而去,这疯子竟然不让我们去分了他身上的衣物钱财,” “竟嚷嚷着还没过奈河桥呢,把我们都吓了回来。” “就是,莫不是他想要独占了这钱财。” “那可不行!” “对,我们不同意!” 就在这群类似逃荒的人要上前动手的时候。 张倾只见那中年男人瘦弱的胳膊忽然发力,皮肉下鼓起了类似肌肉的东西。 手中的金针瞬间只余下一小节在外面,剩下的竟全部没入那尸体的头颅。 地上的男人瞬间面色从灰白变的红润,口中发出一声呻吟,那群衣衫褴褛的人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口中喊着‘鬼啊!’ 几乎一个眨眼的功夫,破庙就余下两人和张倾这个虚幻的旁观者,那中年人看到年轻人醒来,并没有丝毫欣喜。 而是不停的观察,口中呢喃道“还是不行,问题出在哪里?还是行不通!” 无视地上人微弱的呼吸声,他突然扒开那人的衣衫,露出白皙的胸膛,不知从衣袖的什么地方再次拿出一根极软的金针。 对准男人的心脏位置,慢慢的揉捻进去,待到了最后,如同刺入头部的手法,又来了一遍。 张倾就见地上那人突然如同死鱼一般大口大口喘气,一双眼睛也蓦然睁开。 …… 这一年,张倾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研究这本‘金针’的医书上了 。 但始终参悟不透的就是把金针没入穴位的最后一下,那鼓起在皮肉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反复复盘之后,张倾发现金针极软,需要手感,也就是书上说的是气感。 这个东西是张倾欠缺的,她就按照那中年人的方法日日练习,也不过才将将找到些感觉。 第二日一大早,张倾收拾好后,同过来请安的四阿哥一同用完早膳,带着打扮的喜庆的掌珠一同去了慈宁宫。 孝庄的身体略微有些虚弱了,这几年有方老太医悉心调养,已经好了很多。 当初本来想要离开皇宫的老头儿,被张倾手中时不时拿出的古方勾得心痒痒。 第35章 也就一直住在慈宁宫,同张倾一起研究研究医术,倒也过的有滋有味儿。 孝庄头发已经全部白了,见到张倾他们来了,连忙让苏麻喇姑给她拿玻璃镜,戴上后才对小团子招招手。 “到曾祖母这里来,哎呦呦,我家的掌珠怎么越发的漂亮了。” 太皇太后越发消瘦的脸上带着一丝慈和笑容。 小团子几个跑跳就过去了,到了跟前后如同糖葫芦一般的依偎在太皇太后的怀里。 左右看了看,察觉大家都没有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后。 悄摸摸的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拿出一个用粉色手帕包着的东西。 踮脚凑到太皇太后耳边,自以为自己声音很小。 “曾祖母,这是我和四锅舍不得吃,特意偷偷留下来给您的。梨花糕,可好吃了,只有我们才有。” 孝庄看着已经变形的两坨糕点,乐得见眉不见眼,看着举在自己嘴边的糕点就要张嘴。 “八妹,还是让人先把这个拿去热热,若不然曾祖母吃了会肚子疼的。” 四阿哥上前说道,然后示意在旁边面色有些焦急的大宫女。 掌珠看着被拿走的点心,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太皇太后顿时就要表演一个当场吃掉,就听见她软乎乎的道: “若是曾祖母吃不完,可以分掌珠一个吗?” 顿时殿里的人都笑了,平日里清冷的内殿也顿时热闹一些。 孝庄一声叠一声的吩咐给两个小的那些吃的过来。 左手搂着掌珠小团子,右手拉着俊秀的四阿哥,如同普通的农家老太太一般,享受着天伦之乐。 外殿,张倾拿着医书同方老爷子讨论,须发皆白的老头子,手背在后面来回的踱步,口中说道: “胡闹!老夫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练习气息的医术。何况人都没了脉搏如何能救活。” 张倾细白的双手支持着下巴闲闲道: “没准儿是奈河桥不收呢?” “哼!你我学医之人,怎可相信鬼神之说!” 老头也气糊涂了,顿时连尊称都没有了。 “皇祖母这里好生热闹啊!” 一个威严中带着一丝亲昵的声音响起,顿时打破了刚才欢快的气氛。 又是一阵慌乱的见礼后,张倾自然不好再同方老太医多说些什么了。 出去坐在内殿同康熙一起陪着太皇太后讲一些家常。 又过了片刻,先是太子到了,后几个有位份的妃子都来了。 惠妃带着已经差不多和他高的大阿哥,还有虎头虎脑的八阿哥。 更有一个让张倾想不到的人卫惜止,自从知道上次生产的事情有卫惜止的份儿后。 康熙为了保全太子和八阿哥,也就没有处置她。 张倾就直接让人扯掉了卫惜止的绿头牌。 没了系统的她,既没有德妃的才能,也没有德妃能生养。 不过是这偌大皇宫里一个还算好看的女子,于是就沉浸了下去。 卫惜止恭恭敬敬的给张倾以及几个妃子行礼,然后安安静静的站在惠妃旁边伺候着。 宜妃带着五阿哥和同掌珠差不多大的九阿哥,德妃带着的六阿哥。 仔细打量竟和康熙如同模子刻出来一般,身边的奶嬷嬷抱着刚刚两岁的九公主。 当初用来陷害张倾的七公主到底没有活下去。 正是七公主死后,悲痛欲绝的德妃才又恢复了荣宠且又有了身孕。 加上康熙现在手上几个来钱的物件,都是来自她的 ,香皂,肥皂,香露,水泥。 光是这些东西,都够德妃在后宫里翻身了。 何况她还有一个同康熙长的极为相似的儿子胤祚。 更是嫔妃里能生养的典范,本来对她颇有微词的太皇太后也就压下了不满。 第30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30 后宫里的荣妃及其一些刚入宫的新人都同她十分亲密,多是为了请教生养孩子的事情。 德妃现在已经隐隐成了除皇贵妃佟佳氏以外的后宫嫔妃第一人。 随着有头脸的妃子皇子公主的到来,顿时慈宁宫里就变的热闹非凡。 大人们忙着见礼说话儿,也都分了几波小声窃窃私语。 “太子这几年年纪大了,也不好再同后妃来往,也不能打着贪吃的名义问后妃要东西吃了,所以卫氏的日子过的并不算太好。” 从内蒙来的博尔济吉特氏宣妃低声同张倾道。 眼神瞥了一眼低眉顺眼的卫氏,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说起这位妃子,是孝庄从自己老家拉来蒙古妃子之一,本以为能得康熙喜欢。 但是康熙似乎不想在后宫中再出一个孝庄了。 或者不想同草原在血脉上有过多的牵连。他更喜欢卫氏这种纤细可爱的女子。 宣妃性格大大咧咧,宫里除了没有草原的自由,其他什么都好,自然是满意的。 同时受了太皇太后的影响,极为不喜欢娇娇弱弱的女子。 至于男人,她同张倾直言不讳的说过: “我喜欢威武雄壮的男人……” 加上张倾这些年几乎是每隔两日就来太皇太后这边。 她发现张倾虽然外表柔弱,但没有宫中人的弯弯绕绕,对皇帝的态度也很耐人寻味。 太皇太后也支持她同张倾来往,一来二去的,两人也就可以说些知心话。 第36章 张倾看着皇子公主们都出去玩了,听到宣妃的话,嘴角露出一个笑来, “听说卫氏同德妃最近来往密切。” 宣妃瞅了一眼正在太皇太后面前献殷勤的德妃,喝下大半碗奶茶才道: “谁知道呢?据说德妃常常找卫氏说话,好几回皇上都碰到了,有几天晚上就临幸了卫氏。”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子哗然…… “六弟要死了,六弟要死了。” 五阿哥是在皇太后身边养着的,蒙语讲的顺溜,汉话差点,带着哭腔跑了进来,口中含糊不清的说着这两句话。 顿时一屋子的人面色都变了,康熙还算稳重,安抚着要起身的太皇太后道: “皇祖母您歇着,孙儿去看一看。” 德妃早就已经率先跑了出去,张倾同宣妃也一同出了殿门儿。 到了慈宁宫的院子里,发现奴才们跪了一地,四阿哥正在伸手在从六阿哥的喉咙里掏什么东西。 而六阿哥张大嘴巴,用力呼吸,眼睛已经开始翻起了白眼。 德妃一见这个情况,就连忙过去,脚下的花盆底都掉了一只也不在意。 她一把推开四阿哥,瘦小的少年被推倒在地上,手掌被地上的石头磨破了皮儿。 张倾看到自己家的掌珠跑着上去扶他,也就没再过去,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情况。 “四锅,快起来。” 小团子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小帕子递过去。 方老太医要去号脉,又被德妃一把推开,还是张倾身边的琉璃扶着老头儿,才没有被摔倒。 德妃盯着站在人群中的卫氏眼睛通红的喊道: “你看什么热闹,快过来啊!你不是护士吗?” 张倾听完后眉头一挑,看来两人这是互通有无了。 可卫氏并不是什么护士啊? 卫氏面色却是一沉,余光第一瞬的就瞥向张倾。 发现她只是温柔的看着四阿哥和八公主,心中才放下心来,不慌不忙的走到前面。 众人就见她从背后搂住六阿哥,双拳在六阿哥的肚子上用力捶了好几下,但也没有作用。 不过是片刻功夫,六阿哥的身体肉眼可见的软了下去,没了呼吸。 “胡闹,快让方老太医瞧瞧。” 康熙双手背在后面,面色阴沉至极。 德妃此刻已经有些癫狂,口中不停的说道: “不会的,不会的,已经过了那个日子了啊,今年是康熙三十三年啊……” 方老太医在康熙的点名下,还是上前蹲下去了,都没有移动地方,就在院子里号脉了。 起身对康熙拱手道: “请皇上节哀!” 帝王的身体微微一怔,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两步,不管是妃嫔还是皇子公主,都主动的让开了道路。 康熙目光里流露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悲伤。 看着前一刻还在牵着自己手活蹦乱跳的六阿哥,此刻被发髻散乱的德妃搂在怀里。 看到康熙到了,卫氏连忙道: “请皇上和德妃姐姐节哀,先问清事情原委才好。” “是四哥给六哥吃什么东西了。” 不过才几岁的八阿哥倒是口齿清晰。 德妃眼珠微微转,扭头恶狠狠的盯着正牵着八公主手的四阿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把孩子推倒在地上。 她如同疯子一般压在才8岁的少年的身上,抬手左右开弓打了七个八个耳光。 “你个冷血的东西,那是你的亲弟弟啊!”德妃边打边嘶吼。 “果然是个不惹人喜欢的东西,你这个祸害,活该没人要,活该一辈子孤单,活该死后骂名滚滚。” 被压制在地上的四阿哥,双颊已然红肿,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 听到这话后,心脏一缩,眼神死死的盯着德妃。 不过片刻的功夫,四阿哥脸上被护甲划出好几道印子,一切发生的几乎就是眨眼间,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就连盯着两人的张倾也被人群挡在外面。 此刻张倾顾不得后悔刚才自己为了避免麻烦站在外围的想法。 她快速的推开人群走到德妃后面,就见八公主气鼓鼓的指着德妃喊道: “坏人,打我四锅!” 德妃抬眼狠毒的盯着掌珠,抬手就要挥向她的时候。 被一只有力的手给抓住了,张倾反手给了德妃三四个耳光。 暗暗的用了自己最近练出来的气机,“德妃好大的威风,现在可是清醒了?你一个奴才,竟然敢同主子动手了。” 张倾的语气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但红玉他们都知道,这是皇贵妃娘娘发怒前的表现。 德妃被几个张倾的几个巴掌一打,钻心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了一下。 第31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31 德妃脑子里迅速地复盘了一下现在的情形,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双眼痴傻的盯着六阿哥的尸体。 卫氏见她这副模样,心下讽刺一笑 ,上前微微朝康熙和张倾行礼道: “还请皇上和皇贵妃原谅德妃姐姐,毕竟德妃姐姐和皇上最疼六阿哥了,如今发生这样的事儿,德妃姐姐忘了规矩也是情有可原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搞清楚四阿哥给六阿哥吃了什么?” 德妃被卫氏的话醒了神儿,她抱着六阿哥的尸体对康熙哭嚎着: 第37章 “皇上,您一定要给咱们的胤祚主持公道啊!他早上还给您背了论语的。” 康熙听完后,双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但是帝王的威仪并没有让他表现出来,只是看着人群中的太子和大阿哥沉声道: “你们两个最大,你们说!” 大阿哥现在长的人高马大,面色带着一股子憨直,当即说道: “儿臣当时没在,正和三弟在那边比赛用弹弓打雀儿呢。” 说完后还从后面奴才手里拿出了一个弹弓,三阿哥也连忙点头。 康熙挥了挥手,目光看向太子。 “儿臣只是看到四弟和八妹在一块吃东西,六弟上前就去抢了就跑,跑着跑着就突然干呕,四弟就上去抠他嗓子,后面的事情皇阿玛和各位娘娘都看到了。” 太子口齿清晰,有条有理的把事情讲完了,人就恭敬的退在一边。 德妃此刻如同接收到什么信号一般,指着张倾悲伤欲绝的吼道。 “皇贵妃,是不是你,是你对不对,你已经抢走我一个儿子了,为什么还要害死我的胤祚啊!” 此刻许多人看着悲悸的德妃,都带有几分同情,康熙抬眼看向张倾,目光不言而喻。 张倾蹲下来看着木然坐在地上的四阿哥,小脸上的伤口血渍并未干涸,掌珠眼里含泪的在给他轻轻的呼呼。 “四锅,珠珠给你呼呼就不疼了。” “掌珠,你来告诉额娘,刚才发生什么了?” 张倾把四阿哥搂在怀里,对着掌珠温柔道。 小团子丝毫不害怕,有些不明白刚才抢她们东西的六哥怎么就倒地睡着了,但这不耽误她小嘴巴巴的。 “我和四哥正准备吃苏麻奶奶给的玉兰糕,一共就两个,六哥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站在我们面前说把好吃的给他,并且对四锅吐口水,说以后四锅就是他身边的一条狗!” 掌珠讲完了后,对着张倾道: “我就问他,为什么四锅要是六哥的一条狗?他说,是她额娘说的,以后这天下都是他的,四锅能干,当狗养着就好了。” 张倾明显感觉到一直垂头没有表情的四阿哥身体一僵。 随即就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滴落在自己的手上。 德妃面色大变,疯狂的摇头,大喊道:“都是你,一定是你指使她这么说的。” 张倾目光冷厉的看向举止虽然疯狂,但是眼神已经恢复正常的德妃。 德妃被这平淡的一眼看的浑身上下一寒,顿时低下了头。 她死死的咬住嘴唇,搂着胤祚已经冰冷的身体暗恨,明明康熙这么喜欢这个儿子。 给他取了这样有含义的名字,为了自己能亲自抚养胤祚,还给自己提升了分位。原谅了自己的大不敬。 她只需要让这个儿子度过5岁的死劫,一切就未可知了。 到时候,至于四阿哥要不要的都无所谓了。 可是老天竟然给她开了这么一个玩笑,卫氏的提醒让她清醒,现在可不是悲伤的时候,她未来还有十四阿哥呢? 宜妃这个时候眼睛灵活的一转道: “不是还有八阿哥吗?他也就比八公主大上两岁,也能说的清楚了。” 卫氏拿着八阿哥的手一紧,刚要开口,就听见八阿哥说: “六哥拿了四哥的东西,边跑边吃,然后四哥上去就掐着六哥的脖子,你们出来后,六哥就倒地了……” 康熙听完后,一直阴沉着的面色变的不善,原本冷酷的眼神里浮现出一抹复杂看向蹲在那里的张倾三人。 德妃搂着六阿哥的尸体低声哭泣,不让奴才接手,大有皇上严惩这三人不罢休的抗议。 其他人也都静若寒蝉的承受着帝王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 张倾看着略有些狼狈的四阿哥道: “四阿哥,你能开口吗?额娘不信别人的,只想知道你如何说的。” 低着头的四阿哥脸上的表情是木然的,眼睛看向张倾的眼睛闪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 小小的少年离开了张倾的怀抱,走到康熙面前端端正正的跪了下来,语气缓慢,但尽量口齿清晰道: “皇阿玛,刚才曾祖母让人给儿子和八妹两块玉兰糕,我和八妹正准备享用,六弟就跑到我们面前,要让我们把糕点给他,儿子担心他吃了不消化就拒绝了。 他就指着儿子的鼻子骂道:你就是我额娘说的四哥,小爷的额娘说了,爷是国祚绵长之人,你就当我身边的一条狗吧。 八妹同他理论,他抢了八妹手上的糕点就跑了,然后儿子就看他跑着跑着就停了,用手卡着脖子,儿子想六弟应该是噎住了就上前去想从他口中把点心掏出来……” 四阿哥说的很慢,偶尔也有停顿,但事情的脉络清晰的展现在众人的面前。张倾看着德妃搂着的六阿哥,心下冷漠了片刻,到底没有再多说多做什么。 就算把六阿哥救回来了又如何? 她本就是一个缺情少欲的人,何况欺负到她头上了,可不管什么孩子大人的。 但看着康熙的表情,显然是不信的,这样充满争斗的皇宫,竟然埋葬了佟佳氏这样好的女孩一生。 值得吗? 德妃听完后嘴唇发抖的指着四阿哥道: “你好狠毒的心啊,你亲弟弟都死了,你竟然还要污蔑他。皇上为我们母子做主啊。” 第38章 卫氏也跪下了,“诸位娘娘,想想自己的皇子公主吧,今日的六阿哥未必就不是他们的明日了。” 惠妃和宜妃心中一凛,相互对看一眼,几个也都无声的跪下,这几个平日看上去没什么交情的人,此刻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那就是让这个一直荣宠不衰的皇贵妃趴下,再也起不来,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罢。 康熙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这个不起眼的儿子,又盯着一脸淡然的表妹,再打量着跪了一地的人,他突然有些疲倦。 “太子、大阿哥、三阿哥、看护弟妹不力,罚抄写弟子规百遍。 四阿哥看护幼弟不力,打二十大棍,日日去德妃宫中请安。 八公主不敬兄长,褫夺固伦公主封号,降为和硕公主。 皇贵妃佟佳氏,管理宫务不力,教养皇子公主有碍,褫夺皇贵妃封号,在承乾宫闭门思过。” 第32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32 张倾也抬眸看向这个面色冰冷的男人,他身上已经没有自己半点熟悉的影子了。 哪怕爱他刻骨的佟佳氏在场,估计也知道这个男人不是那个会点着她鼻子叫她‘表妹’的人了吧。 张倾看着他开开合合的唇,往前一步,对康熙道: “其实若是要知道六阿哥到底是为什么去的,其实拿出卡在他喉咙里的东西不就知道了?” 康熙眼神闪了闪,就听见德妃哭喊道: “皇贵妃,奴婢知道你恨我,可你竟然如此狠心……” “聒噪!” 德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倾左右两巴掌打了过去,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 准备开口的卫氏顿时把头低了下去,她没法忘记当初被突然暴起的佟佳氏压着打的经历。 康熙显然也想到当初的事情,扭头看向被琉璃搀扶着的方老太医,老太医点了点头。 其实康熙也明白,这点心是太皇太后那里出来的,又是小六自己抢的,若说四阿哥有什么错也谈不上。 但他的目光看向躺在地上的胤祚,他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这是他除了太子最喜欢的孩子啊! 人心都是偏的,且不说德妃这几年助他良多,就是这个千恩万宠的儿子像极了他小时候的模样。 所以,一股子埋怨就涌上了心头,若不是四阿哥和八公主背着六阿哥吃糕点,胤祚就不会去要。 他们把糕点给了胤祚,他就不会去抢了就跑,后面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张倾一看康熙的脸色,就知他心中所想。 本想着这是在慈宁宫,不想闹的太难看,没想到这帮人如此得寸进尺。 看着这一群人,她也觉得无端的有些厌烦。 周围的跪着的嬷嬷宫女也都死死的把头扣在地上,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张倾走到德妃面前,单手扯过身体已经冰冷的胤祚,这个时候已经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 。 扭头对方老太医道:“老太医,劳烦用一下您的金针。” 德妃疯狂的要扑上来,被琉璃和红玉死死的按住,她只得大声喊: “皇上,皇上,她死都不放过胤祚啊!” 康熙背手而立,也不知想些什么,或许他也想看看这个同他渐行渐远的表妹要做些什么。 张倾拿出长针,在胤祚的百会穴上慢慢捻入,扭头对琉璃道: “捂住她的嘴,太吵了。” 琉璃干净利落的卸了乌雅氏的下巴,在场所有的嫔妃似乎刚认识皇贵妃一般,都愣愣的抖了抖。 顿时耳边变的清静了,张倾学着那中年医生一般,运荡体内的气机,把余下的金针猛然没入胤祚的头顶,只余下一小部分。 漫长的一盏茶工夫过去,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本来已经死了的六阿哥开始有了呼吸,虽然极其微弱,但是落针可闻的院子里众人还是都听见了。 康熙几乎也是悚然一惊,原本平静的双眼里掠过一抹异色。 连忙用拳头抵在自己的嘴上,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才压住即将出口的惊呼。 有些胆小的宫女太监和妃嫔,口中叫着‘鬼啊’四处逃开,跪在那里的卫氏也如木头一般僵硬。 而本来还在挣扎的德妃此刻也全无动静,死死的盯着正在艰难呼吸的胤祚。 只有方老太医,捋着自己没几根的胡子挤到张倾身边,拿起六阿哥的手就号脉,口中神叨叨的说道: “耸人听闻,不可思议……” 张倾没有搭理他,缓了好一会儿。 才又拿出一根金针,白皙的手在六阿哥的喉咙处按了几下,找准一个位置,用同样的手法刺了下去。 众人本就睁大的眼睛此刻更是一眨不眨。 原本躺在地上的六阿哥用力的咳嗽了一声,然后翻身趴在地上干呕了好几下,吐出了一样东西。 青砖地上出现的赫然是一颗红色的马牙枣,上面带着丝丝血迹,吐出之后。 六阿哥又干呕出黄黄白白的一堆东西。随后人哇哇张嘴哭了起来。 可惜伤到了嗓子,任凭他嘴巴张大嚎啕,却只有眼泪,半点声音也无。 而六阿哥的奶嬷嬷吓的把头磕的砰砰直响,瑟瑟发抖道: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早上的时候奴婢已经检查过,没有察觉六阿哥还留的有马牙枣啊。” 宣妃冷笑一声道: 第39章 “这可就稀奇了,这才三月出头,新鲜的马牙枣只有德妃你自己宫里才有,据说是什么法子保鲜,可以存放到第二年,我可是沾了太皇太后的光才见过两颗呢” 张倾指着六阿哥刚才按在青砖上手的位置语气淡然道: “你们说的可是这个玉兰糕?” 大家的目光都看了过去,赫然在地上看到了被捏成一团的玉兰糕。 张倾没有看那些嫔妃,只是静默的看着康熙,嘴角带着一股子浅淡的轻笑,泛红的桃花眸子温和依旧。 而琉璃和红玉已经放开了德妃,两人一个抱着四阿哥,一个搂着八公主,站在张倾的身后。 康熙一时间有些恍然,他知道,表妹以后只能是他的皇贵妃了。 四阿哥红肿着脸,同他极为相似的双眼,漆黑如墨的看着他。 八公主小脸鼓起来,不停的在隔空给四阿哥呼呼呼~ 所有人都不说话,就连搂在胤祚的德妃也停止了抽泣。 只有方老太医口中神神叨叨的‘金针’‘竟然没有欺骗老夫。’‘果然能起死回生’ “传太皇太后懿旨,皇贵妃佟佳氏,鞠育众子,备极恩勤,特赏赐宫中凤辇行走,海淀皇庄子一座,隆科多御前行走。” “四阿哥胤禛兄友弟恭,聪慧过人,特记皇贵妃佟佳氏玉牌之上,即日举行仪式,昭告祖宗。” “八公主掌珠婉娩天资,敦睦嘉仁,加封固轮纯和公主,特不用远嫁蒙古,婚配由皇贵妃佟佳氏亲自做主。” 一个苍老洪亮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 连续发了三道懿旨,每一道都是在驳斥刚才皇帝的口谕。 顿时院子里的人,无论是跪着的还是站着的都目光看了过去。 第33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33 只看见太皇太后的贴身宫女苏麻喇姑站立在那里。 众人望来的目光丝毫没有对她造成影响,她继续开口道: “德妃乌雅氏,尊卑不分,品行不端,殴打皇子……念其孕育皇嗣有功,褫夺封号,降为嫔位,在永和宫自闭反省,无诏不得出宫门。” “六阿哥交由博尔济吉特氏慧嫔抚养。” 苏麻喇姑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剑,刺的德妃体无完肤。 她想要大声喊出来,下巴的疼痛,只是加剧了她口水流出的速度,丝毫力气都没有,只能目光求救一般的看向康熙。 可惜康熙此刻心中有着无数的念头,许多让他恐慌和焦虑的东西如潮水般汹涌的出现。 但是作为帝王,他觉得这些并不是十分重要的,可是情感上,他陷入了一种无法自拔的悔恨之中。 “八阿哥生母卫氏,淫乱宫闱在先,挑拨是非在后,出身辛者库贱婢,将其逐出后宫,交由宗人府为奴,永不许再踏入宫闱,八阿哥过继给永干。” 卫惜止听完后,笔直的腰塌陷了下去,脑子里嗡嗡作响。 好不容易回想起永干是谁。 他是康熙最小的弟弟,8岁而亡,《清史稿》记载只有四个字’幼殇,无封‘ 苏麻喇姑宣完长长的一段旨意后,也不等众人的反应,对康熙行了一个礼道: “皇上,太皇太后请您进去!” 众人看着康熙和苏麻喇姑的背影消失,顿时几家欢喜几家忧愁。 而张倾走在前面,红玉和琉璃抱着四阿哥和八公主跟在后面。 几人穿过了跪在地上的重重人群,坦然的走出了慈宁宫。 众人这才察觉,从头到尾皇贵妃都是站在那里的人。 张倾离开的时候,有几个平日关系还不错的嫔妃脸上带着笑容,似乎在对胜利者致敬讨好一般。 出了门后,一向沉默寡言的红玉突然开口道: “平日里她们被高位份的妃子欺辱,都是娘娘处事儿公允才给了她们做主,今日里竟然没有一个肯开口求情,真真是一起子势力的小人。” 张倾嘴角勾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并没有回答红玉的不忿。 算不得小人,只不过是宫闱艰难,一步踏错可能就是粉身碎骨。 自己死了倒也罢了,连累家人就不划算了。 没有特别的情分,怎么能指望别人赌上生死呢。 她很感激宣妃为她说的那些话,虽然作用不大,但张倾的心很是温暖。 她在第一世的时候听过一句话,别人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切莫怨天尤人。 太皇太后不知道同康熙谈了什么,那几道旨意全部严格的执行了下去。 宫中一时间也氛围大变。 …… 从那日后,张倾回到宫中之后,就禁闭宫门,就连四阿哥也都一并住了下来。 对外说当日四阿哥惊惧过度需要静养些时日。 方太医看着惊惧过度的四阿哥在后面追着跑的飞快的八公主。 “你让我说的,做的我可都做好了,你现在告诉我,那起死回生到底原理何在?” 张倾有些头疼的看着这个头发胡子已经没几根的老头儿,有些无语道: “那本书我不是抄录了一份给您,我所理解的也都同您讲过了,您怎么还问我呢?” “胡说,你说的那个修炼气机之术,简直就是胡扯,老夫日日早起练习,丝毫没有感应到一点。” 张倾少见的翻了个白眼,“您老从得了这书到现在也才不过半月有余,我得了那书到现在已经三年有余,也才将将能行两针。” 第40章 方老太医苍老的脸上有一瞬的尴尬,是他过于心急了? …… 宗人府,已经是翩翩少年郎模样的太子面色阴冷的看着眼前头发糟乱,正在木然刷着马桶的女子。 他沉着脸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不是说,四阿哥不会上了佟佳氏的玉碟吗?” 卫氏身体一抖,仰头有些木然的看着太子,失神道: “一切都变了,乌雅氏的到来改变了一切,六阿哥本就该在去年就死的,没想到今年还没死成。” “那你是否算到自己会到了宗人府为奴啊?”少年太子嘴角带着讽刺的笑容。 卫氏低头不语,这些年她的位份说是常在,其实什么也不是。 大家都卫氏、卫氏的叫着,而佟佳氏光明正大的撤去了她的侍寝的牌子。 竟无一人为她说话,寄予希望的八阿哥一年见不上几回。 也就是在太子的庇护下才能过上不被人欺的日子。 可是太子日渐年长后,宫里就传出了一些诛心的言论。 若不是康熙不想让太子有污点,打杀了一批人,她估计也得陪着去了。 不自觉的她就想起自己在前世里看到的一个评论: “大清朝的后宫里,唯独康熙后宫要安分守己,方能度日。孝庄和康熙这样绝顶聪明的人,是容不得人胡乱来的。” 可后来乌雅氏的动静越来越多,水泥都弄出来了。 她心中也打着破釜沉舟的想法,同乌雅氏摊牌。 两人的目标一致,决定安分的等到历史上佟佳氏死的日子,再去想后面的路如何走。 慈宁宫的事儿纯属意外,她只是不想放过那样好的机会。 主要是太害怕变故了,她总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佟佳氏不是那么容易就死去的人。 毕竟六阿哥活着,八公主也活着,这些都是不可控的因素。 …… 太子阴沉着脸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刚坐了下来,突然就看到案上有几张纸墨。 心下大惊,他清楚的记得自己走的时候,书案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本想喊人,却突然看到上面的文字,一开始是一些琐事儿。 比如皇七子胤佑出生就有残疾,不足为虑。 比如皇七女活不过一岁。 再比如德妃还有一女一子未出生。 十三阿哥可以提前拉拢。 十四阿哥用来离间四阿哥极好。 切莫让八阿哥在康熙说要推选太子的时候出了风头得第一了。 毕竟废太子还有几年的好日子呢。 比如,四阿哥一直是太子党,在太子三废之前可都是极为用的心辅佐太子。 再比如,康熙表妹佟佳氏明年就会死了。 死前被封为皇后,结果只当了半日,成了后宫里的笑话。 记录十分凌乱,似乎是想起什么就写下什么。 其他一些不重要的,太子没有什么放在心上,他看着这几条心中怦怦直跳。 尤其是其中一条写着:切莫让八阿哥娶了那安亲王岳乐之外孙女郭络罗氏,既不能生子,也不能在夺嫡中有所助力。 还有那句“毕竟废太子还有几年的好日子呢”让太子的心脏几乎跳出体外,呼吸极为粗重。 太子自幼聪慧,此刻当然明白了什么,猛然起身,对门外的人大声喊道。 “柳责!” 第34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34 等到柳责赶到宗人府的时候,看到太子点名要的卫氏,被几十只马桶压在下面。 身体已经血肉模糊,略微白皙的面庞能看出曾经姣好的容颜,双眼睁得极大,嘴角挂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十分诡异。 承乾宫里,张倾浅笑看着环胸抱着的琉璃。 琉璃被她看的几分不自在,撇了撇嘴道: “你心思不够狠,若是把那些纸条给了太子看,他定然第一时间能想到是卫氏,他们以前就勾勾搭搭的干了许多龌龊事儿。” 她说完长长的一句话,最后做下了总结:“所以卫氏留不得!” 张倾道:“今天你立功了,放你一天假,出去好好玩一天吧!” 琉璃本来木然的脸顿时生动了起来,几个跳跃人就没了踪影。 张倾不是没想过杀了卫氏,只是她心中强烈的自觉告诉自己,自己不能亲自动手。 若是琉璃不动手,她自然安排的有后招。 现在看来,本来要送到太皇太后手里的东西可以销毁了。 碧玺这个时候蹦蹦跳跳的进来。 自从承乾宫闭了宫门后,只有碧玺成日里在外面照耀。 这么些年来,大家伙似乎早就习惯了皇贵妃身边这个憨傻的大宫女。 兜里总是装着好吃的,或者是一些常用的药,或者是铜钱,特别爱凑热闹。 成日里不做事儿,也能得到皇贵妃的重用和疼爱。 碧玺已经成了许多宫女太监们的目标了,这简直是最佳养老生活。 “主子,六阿哥嗓子真的说不出话来了,方老太医看过两回,已经下了定论,枣核划伤了声带,以后都不可能讲话了。” 碧玺说的时候并没笑嘻嘻的,只是在讲述一件事情一般。 上次的事情她们心中都有些怨气的,但是作为奴才,自然不能背后议论主子。 虽然她连皇帝都说过了。 她见主子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依旧在书桌上写写画画,于是又开口道: 第41章 “被发配到宗人府的卫氏,昨天晚上死了,小太监说,她洗刷马桶的时候,被掉下来的马桶给砸死了。” 碧玺说完后有些惆怅,她可是亲眼见过卫氏美艳的人。 也是亲耳听过她那宛若天籁的嗓音的。 更是听人绘声绘色的讲述过她在湖中翩翩起舞的模样。 这样一个女子,虽然心术不正,但以这种方式落幕,终归是让人唏嘘的。 不过随即她又气鼓鼓地道: “今个儿听太医院药房的人说,永和宫的那位又被查出身孕了。” 张倾回忆了一下,这次乌雅氏应该怀的是位公主。 有的人,拿的就是位面之子的好牌。 …… 一晃到了中秋,当年肉乎乎的小团子,如今已经有了少女模样,莹白的鹅蛋脸上还带着一些婴儿肥的痕迹。 “四哥,你看,这是我让小厨房做的秋梨膏,一会儿你带些回去,每日让人早晚泡一杯子。” 掌珠献宝地把用琉璃瓶子密封好的两罐秋梨膏,摆在了英俊少年郎的前面。 正在看书的年轻人本来严肃认真的眼神抬头看向掌珠的时候,也逐渐变的柔和。 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张倾依旧在研习医术,从几年前她用金针让六阿哥起死回生后。 她会医术这件事儿也算是过了明路。 她和方老太医两次拯救太皇太后于病危后,更是在宫里掀起了一股子小的风波。 但太皇太后还是在一年前因为衰老去了。 四阿哥记入她的名下后,佟家也消停了许多,只是待她不复往日亲密了。 也想尽办法想再塞人入宫,康熙和张倾都拒绝了。 这正是张倾所要达到的效果。 “那位公子又病了,据说这次很严重,应该是得了疟疾,方老太医都去看过了。” 碧玺跳起来,摘了一个又大又黄的梨,用手帕随意的擦了擦,‘咔嚓咔嚓’吃的极为香甜。 红玉一边收拾地上落下的果子,一边随意的答话道: “从卫氏走了之后,那位哪年不要病上好几回,上次皇上竟然让主子去给他治病。” 碧玺听完后翻了个白眼,抢着道: “我知道,我知道,主子就让人传回一句话给养心殿,还记得当年那个紫檀桌角吗?” 碧玺说完连忙捂住嘴,大眼睛全是不安。 红玉面色也变的有些不好,用力的敲打了一下她的额头。 一向咋咋呼呼的碧玺什么话也没说。 现在宫里上下提起这位被太皇太后过继给康熙幼弟永安的八阿哥都称呼为那位。 因为永安生前死后都无封。 所以八阿哥也就尴尬了,虽是皇帝亲子,但有一个那样的生母,又被太皇太后亲自指给了别人。 虽住在宫中,但大家都不知如何称呼,康熙也从没有明确的旨意下来,大家就更加迷糊了。 旁边几个帮忙的小宫女本想开口问‘紫檀桌角’是什么典故。 但见两个姑姑这幅模样,顿时也都低头卖力干活了。 珍珠带着人端了三碗小吊梨汤,张倾刚好看书累着了,就招呼两个孩子一同过来坐着。 “四阿哥,听说你最近找到几个佛郎机人,研制出了廉价的琉璃?” 张倾目光温和的看着他。 四阿哥的现在不过才上初中的年纪,却因为在古代,早晚请安的时候见上一下,偶尔一起用晚膳。 也就生辰或者极少的节假日才能多相处些时间。 少年人同康熙极为相似的眉眼,带着一丝孺慕地看向张倾,起身后才朗声答道: “儿子不过是听到几个西洋来的传教士提起,就跟着研究了一下,没想到价值如此高昂的琉璃,成本和方法都如此简单。” 张倾脸上露出赞赏的表情,欣慰道: “你对这些事儿关注也好,如今太子和大阿哥的争斗越发的激烈了。 你啊,把心思放在这些上,且莫管以后如何,就是现在也是造福百姓之举。” 四阿哥听了还带着一丝稚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等到时琉璃质量过关了,儿子就把后院全给您改成琉璃的。” 张倾一听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那敢情好,我这也算是独一份了。” 掌珠听到后,眼珠一转,嚷嚷道: “四哥,我也要一个小小的琉璃房,我要在冬日里在里面种满了果子,这样我们就不用羡慕别人有新鲜水果了。” 四阿哥听完后,脸上笑容不减,但是眼底深处还是微微暗沉。 他抬手揉了揉掌珠的头点头答应。 一家人正聊的热闹,一个小太监带着梁九功匆忙的赶到。 梁九功一见张倾,目光瞥着四周的人。 张倾会意,挥挥手,等到只余下梁九功和张倾的时候。 梁九功顿时泪流满面,跪下了带着一丝哭腔道: “皇贵妃娘娘,您快快跟奴才去乾清宫吧!皇上,皇上他,他不好了。” 第35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35 张倾眉头微微拧起,卫氏同系统对话里的内容,她分析过了,这个皇帝应当在位61年的。 今年才是康熙三十二年。他也不过才刚到不惑之年,何故就? 虽是这么想的,张倾还是连简单的收拾得当,就同梁九功到了乾清宫的暖阁。 第42章 一路行来,看着护卫比平日里多上了许多,且神态和眼神都与以往的不同。 张倾直觉应该是真不好了,等见到康熙的时候,她也眉头一跳。 曾经意气风发的帝王,整个脸颊都凹了下去。 面色苍白无血,双眼紧闭,嘴唇干涸起皮,一个面容普通的小宫女正在用棉布沾水给他湿润唇鼻。 方老太医的胡子越来越少了,头发的白色的小辫儿如稚童的金鼠辫子般粗细了,但是眼神却是炯炯有神。 看到张倾过来后,把脉案递给她瞅了一眼,张倾仔细看了一遍,脑中只有两个字:‘疟疾’。 “用药了吗?”张倾轻声问道。 方太太医点了点头,“柴胡桂姜汤已经服用了三天了,效果浅浅,这次同以往的那些疟疾不同,来的又快又猛。” 张倾点头,两人讨论了几句,就听见康熙轻微的咳嗽。 张倾扭过头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康熙看过来的眼神。 他费力的抬起手,十分吃力的冲着张倾招了招手。 张倾起身走到他的床前,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 “表妹~” 康熙的声音极小,带着一丝病人才有的虚弱,张倾微微把头靠近了他一些。 “表妹,朕在梦里见到你了,朕以为马上就要去陪你了。” 康熙费力的说完这句话,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 张倾伸手在他身上的几处穴位上按压了几下,他的呼吸才通畅了许多。 眼神也不复刚才的迷茫,带了一丝清醒。 “皇上,您别多想,您身体底子好着呢,我和方太老太医再研究一下药方,用不了几天你也就好了。” 康熙听完眼神微微发亮,这次他真以为自己要不行了,病发的时候就封锁了各种消息。 大家都以为是太皇太后的忌日,他悲伤过度才没有上朝理事儿。 方老太医也提过两次让张倾过来,他想了许多,尤其是四阿哥这个已经长成了的皇子,他咬牙拒绝了。 今日昏迷的时候,他做了个梦,梦里卫氏没死,依旧是风华绝代的模样。 甚至比记忆里更加动人心魄,手里能拿出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德妃的有过之而不及。 日日吸引着他前去,表妹几乎是十天半月见不到他一次,后面发生了很多事儿。 他在表妹生产当日,同德妃和卫氏饮酒到深夜,极为放纵。 宫里的人见他不重视,自然也不尽心,表妹拼死生出的八公主因为各种原因不过才一个月就夭折了。 他那时候是怎么说的,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个小小一团的婴儿,说了句: “晦气!” 看都没去看表妹苍白的脸,转身就离开了。 再后来,卫氏带着抓花的脸同他讲,在花园子里遇到了表妹。 表妹满口诅咒八阿哥,又把八公主的死按在她身上。 乌雅氏也在旁边添油加醋,并且表示自己当时也在场,她们二人把表妹描述的十恶不赦,如同鬼魅。 他可真傻啊,他竟不知多问些人,仔细的调查,心中对表妹的怨恨已经到了极点。 若非太皇太后庇护,他早就听了卫氏的话,将表妹打入冷宫了。 太皇太后去了之后,无人能管他,他让人拿了三杯酒,亲自去见了面如死灰的婉柔。 居高临下的告诉她,三杯酒里只有一杯有毒,看着往日的情分上,给她活命的机会。 结果婉柔看也没看他,直接连饮了三杯,看着婉柔吐出的黑血,自己才恍然醒悟了片刻。 内疚的封她为后,召集所有的太医为她医治,半日之后她还是香消玉殒,他为她罢朝三日。 三日里,他日日在灵前忏悔,忽然脑子清明,被蒙上的那些迷雾被拨开。 才发现这些年自己的荒唐,打压自己的母族,提拔卫氏和德妃的家人。 对太子刻薄,对其他妃嫔皇子不闻不问,这一切都是从遇到卫氏开始的。 他像极了历史上那些昏庸的帝王。 直接让暗卫诛杀了卫氏,把卫氏族人全部发配至宁古塔。 可惜,那个一脸娇憨,总是俏声唤她表哥的女子再也回不来了。 康熙有些泪眼模糊,分不清现实和梦中。 他死死的拉着张倾的手,眼神里带着失而复得欢喜,还有浓浓的愧疚。 张倾不知道康熙为何突然表情如此复杂。 “表妹,你别走。” 一句话说的百转千回,让张倾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全部起来了。 “皇上,您这是?” 张倾本来想去端杯清水给康熙润润唇。 “别走!” 康熙死死的抓住张倾的手,有些疲惫的丹凤眼里露出一抹脆弱,嗓音里也暗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梦里,他亲手杀死了表妹,梦中表妹吐血的画面无数次的在他脑子里魂绕,让他余生都活着愧疚和悔恨之中。 醒来后察觉不过是大梦一场。 虽然那梦如此逼真,但梦醒后看到魂牵梦绕的脸。 虽然她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没有了百转千回,没有哀怨欢喜。 可他牵着的手确实温暖的,只是不复梦中的柔软纤细,上面布满了细小的硬茧。 梦里的他如同被人诅咒了一般,卫氏的每句话都让他觉得极为有理,每一个动作眼神都让他痴迷。 第43章 对于青梅竹马的表妹,误解怨恨厌恶,能做到的伤害之事几乎全都没有落下。 张倾目光平静的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个浅笑,安抚道: “皇上,臣妾去给您端杯水,您嗓子有些哑了。” 康熙对上张倾的目光,脑子似乎被重重敲击了一下,用力的咽了咽口水。 嗓子的刺痛让他更加清醒知道,这里并非梦中。 恍若发现,原来现实里,他虽然没有如同梦中那样对待表妹。 但他似乎做了许多更过分的事情,也让她受了许多委屈。 康熙嘴角动了动,依旧拉着张倾的手不放,眼眶竟然带着一些红,再次开口道: “表妹,别走可好?” 张倾嘴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微微用力挣脱了康熙的手,起身走到紫檀木圆桌前,倒了一杯清水交给了在旁边候着的宫女。 “皇上您先喝些清水,我现在已经有些头绪了,要同方老太医再商量一下方子,若是药方有效,您再吃上三幅药也就可同以前那般生龙活虎了。” 张倾微微躬身行礼,转身离开去了外殿。 康熙眼中那股坚持已久的期待瞬间熄灭了。 作为帝王,儿女情长只是生活中的一小部分。 宫女喂水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那个冷漠又无情的帝王身份。 他语气淡淡地道:“药方出来后,拿去让钟太医检查一遍。” 宫女平常普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第36章 皇贵妃万寿无疆(终) 与此同时,阿哥所,四阿哥看着桌子上的‘金鸡纳霜’目光沉沉了定了许久。 最后发出了不复他这个年纪一声叹息,表情变的坚定,拿着药起身往养心殿方向走去。 康熙三十二年,康熙皇帝身患疟疾,各种药物均无效果,病情越发严重。 皇贵妃佟佳氏,改良了古方《肘后备急方》里的青蒿治疗疟疾的“青蒿方”。 三剂药汤服下后,皇帝病愈。赏赐如流水般的入了承乾宫里。 …… 永和宫的德妃,从得了卫氏的死讯,人都变的沉默了。 日日都在盼望佟贵妃的死期。 她盼着盼着,生了十二公主。 盼着盼着十二公主没了。 盼着盼着,十四阿哥出生了。 盼着盼着,自己恢复妃位了。 盼着盼着,她的头发也花白了。 在每年的宴会上看到的皇贵妃虽然面色苍白,走几步路都让人扶着,但她依旧活着,偶尔还能同康熙一同饮酒。 德妃目光望向康熙,这个她放了所有心思的男人。 每每看向佟佳氏的时候,眉眼间带着一种少年才有的炙热桃李。 那是被心爱之人给了些回应的欢喜。 德妃盼着盼着,康熙六十一年到了,皇贵妃佟佳氏虽然每年入春和冬天要病上两场,但依旧活着。 同样是在乾清宫,须发皆白的康熙躺在那里,瘦弱的身体在明黄色的缎被下并不起眼…… 丝毫不像站在高位,一呼百应几十年的帝王,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隆科多宣读完传位于雍亲王的圣旨后。 康熙还有力气挥挥手,指着站在前面的张倾,嘴巴张张合合的发不出声音。 张倾现在头发也有白丝,在碧玺搀扶下走到康熙近前。 看着这个创下丰功伟绩的帝王,一时也有些百感交集。 人之将死,张倾眼里就带着几分温和。 “表妹,你可怨我?”康熙用尽最后的力气问道。 张倾面带着浅笑,眼神里却丝毫没有触动,只是淡淡地看着年迈帝王期盼的眼神。 直到他的眼神里的光亮渐渐散去,张倾也没有回答一个字儿。 不是她故意惩罚他,而是她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佟佳氏是否怨恨她的表哥,张倾无法得知。 但自己却对这个帝王无怨无恨,因为没有爱啊。 张倾也跪在地上,听着身后人的哀嚎哭泣,心中无法与之共情。 她呀!终归是没有那些多余的情感的。 康熙的葬礼十分隆重宏大,极为符合新帝雍正的心理。 这一世,因为皇贵妃的原因,他得到了前世他求而不得的许多东西。 皇阿玛的父爱,除了给予太子的,他得到的最多,手把手的教他了许多东西。 皇贵妃在他迷茫或者走偏的时候,总能给他讲上一些豁然开朗的话语。 还有八妹全心全意的依赖,让他得到了少年时缺失的兄妹情谊。 再也不用看着德妃和十四互动而心生艳羡。 前世,皇贵妃被皇阿玛毒酒赐死,卫氏被人暗杀,八阿哥起兵逼宫。 他拼死护卫皇阿玛失了臂膀,胤祚最后成了最大的赢家。 而他,被生母德妃当成了一条狗一般。 用大清,用情亲拴在了新帝的身边,不过几年的工夫,就积劳成疾郁郁而终。 “主子,德妃在乾清宫外面大闹,说是皇上不敬生母,不爱兄弟,为不孝不悌!” 碧玺虽然老了,当年那些吃了她的点心,得了她的药物,花了她的铜钱的人也老了。 但新的一个轮回又开始了。 张倾嘴角带着笑,“你去把先皇留给我的圣旨交给皇帝。” 第44章 …… 德妃听着太监口中的宣读的话语,脑子里一片嗡鸣。 什么叫同她恩爱不疑,什么叫不舍她温柔端方。 那个男人竟然让她带着两个儿子去给他守皇陵。 乌雅氏表情似哭似笑,满眼的不可置信。 她为他生了三儿三女,陪他度过了无数的岁月,用尽了自己的所学,为他私库挣满了金银,如今他竟然留了这样一道圣旨给她。 乌雅氏跪在地上,抖动着肩膀,绝望和愤怒把她的理智淹没,她起身往承乾宫方向跑去。 “佟佳氏,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和我一样!” “啊!佟佳氏,你是不是和卫氏一样。” “佟佳氏,你说话啊!你是不是在背后笑话我们不自量力啊!” “历史明明不是这样的,哈哈哈,你篡改了历史,你会受到天谴的……” 已经成为新帝的雍正,带着贴身太监站在院子里,看着在梨花树下安然入睡的妇人,挥了挥手,外面的吵闹就停止了。 他转身出来,看到满身狼狈的生母,对上她愤恨而苍老的双眼,一字一句道: “您不是说,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吗?” “您还说过,我命由我不由天,若不然就捅破了这天。”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留下德妃一脸惊恐的看着雍正略显锋芒的背影。 雍正三年,先帝德妃乌雅氏病逝于皇陵。 雍正感念父母情感深厚,封其为’清圣祖孝恭仁皇后乌雅氏‘与先帝合葬。 群臣大赞新帝孝心感人。 清高宗五十四年,清圣祖孝懿仁皇后佟佳氏薨逝。 成了整个大清最长寿的太后,享年100岁整。 生于顺治,送走了历史上在位最长的康熙皇帝,又送走了自己亲手抚养的雍正皇帝,最后看着乾隆皇帝在位许多年。 这位历经四朝的老祖宗去世后,朝中上下莫不哀叹。 乾隆皇帝罢朝三日,为其守灵。 按她的遗愿,葬于孝庄文皇后身侧的清东陵之昭西陵。 ——————————————— 改错别字的时候,看到许多宝子说这个故事憋屈。 可能 作者本人年纪偏大,想的事情比较现实。 我看到一个读者留言,大致内容是: 在康麻子和孝庄的后宫。 想搞事情,除非有卫氏的歪门邪道系统。 我再换句话说,就算有了卫氏的攻略系统,孝庄也定然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的。 从雍正回忆上一世就可以看出,八阿哥造反没有成功? 而德妃也是安分守己外加暗搓搓的小心思才得了自己想要的。 我写的故事不是大爽特爽的文。 但坏人一定会有报应的,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希望宝子们多包含指正,但凡您用心提出的意见,我都会认真听取的。 真的,我保证! 下个故事,关于流放~~~~ 第37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1 张倾是被憋醒的,整个人是紧紧的捂在一团柔软的地方,搂着她的人手脚发抖,口中不停的碎碎念着: “暖暖不怕,暖暖不怕,你爹爹会保护我们的。” “不行,不行,你爹爹那样柔弱,别被他们欺辱了,大不了老娘同他们拼了。” 女人可能过于恐惧,又或者想要保护好怀里的孩子,一边低声安慰打气,一边死死的搂着张倾。 张倾用力的挣扎了一下,才让女人收回心神,她微微放开些张倾后 张倾才有机会打量这里的情况。 竟然是一张拔步床的角落,古色古香的雕花,还有手上丝滑的绸缎被子的触感,无一不告诉这张倾,这是个富贵人家。 张倾极为熟悉的开始调配脑子的信息,片刻之后,她对还搂着她失神的妇人说道:“阿娘,我要尿尿。” 说完不等妇人反应,张倾灵活的溜下床,光脚出了内厅,不顾后面妇人的喊叫,也不顾外面慌乱尖叫的家丁丫鬟。 张倾先一口气的跑到了厨房,此刻整个府里已经乱成一团了,往日里忙乱非常的厨房,人都跑光了,只余下几个大锅还冒着热气。 三个大锅里有着十多层的大笼屉,今天府里的老太爷80大寿,这些寿桃是用来分发给穷人乞丐的。 寿桃为了保证颜色和味道,用的都是上好的白面,顶尖的位置上的是粉色,看上去十分逼真。 余下的小灶台上,是一些今日宴请宾客的菜肴,几乎全是山珍海味。 那时,金吾卫都围府抄家了。还不人心惶惶,趁乱跑一跑,万一跑了呢? 张倾也不挑,瞅了一眼系统的岌岌可危的能量,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没有心思去管。 小肉手一挥,不管大灶还是小灶,灶台上连锅带食物都堆积在小空间里。 这个时候,张倾才发现,上一世她收藏的那些医术典籍全都不见了。 空间又变成初见的时候,空空如也的空间了。 她脑子一边思考,一边走到厨房隔壁的仓库里,看着里面的眼花缭乱的食材。 又计算了一下自己的空间,手一挥,把空间挤了个七八分满。 这些当然不够,这个时候院子里已经传来了呵斥和兵器的声音。 张倾迈着小短腿用力地往内院的方向跑去,她的下一个目标是这具身体便宜爹的书房。 第45章 张倾一边跑,一边观察院中的情况。 外院比内院更乱,身穿红衣,手握绣春刀的金吾卫,看上去极为冷酷,或者说是凶神恶煞。 他们极为老练的把人驱赶到一处,瞬间大大的院子就变的空旷了,张倾也就不能趁乱跑来跑去了。 但她人小,又是熟悉地形,大路跑不通,就跑到一个墙根,熟悉的找到了一个狗洞,略有些费力的钻了进去后。 内院的情况好一些,金吾卫抄家一般先抄书房和库房,然后才是内院女眷。 张倾的小脚已经磨破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用力的推开了书房的门儿,打量了一下里面的环境,噔噔的跑到一个装字画的大画缸里。 踩在凳子上,几乎把半个身子都探进去了,才找到自己想要的。 原身便宜爹的小金库,手一挥,一个不大的红木盒子入了空间,做完这一切,张倾才算呼出一口气。 坐在凳子上缓了缓。 这一世,原主也叫张倾,乳名暖暖,是户部尚书张志谦的庶子家的嫡女。 现在正是新皇登基的第二个月,户部尚书张家虽然没有明确站队,但是墙头草当的也不高明,如此自然等到了他的既定命运。 新皇给户部尚书张志谦罪名是贪墨,所以基本上是毫无预兆的抄家定罪流放一条龙。 张倾作为当朝第一大贪官的直系孙女,虽然说是不受宠的庶子家,但也逃不了任何干系。 这次一同被拔起的还有支持五皇子的礼部尚书朱家,支持就立长的周太师一家。 总之一句话新皇的第三把火,烧的很旺,似乎把这许多年的郁郁不得志全部燃烧起来了。又或者是把太后多年的憋屈都发泄了出来。 张倾现在脑子里的记忆里,她们马上就要被流放了,发配到一个极为偏远的地方。 因为没有明确支持某个皇子,所以他们家没有被没入军户,只是单纯的流放。无诏不得回都城。 路途遥远,犯人众多,一直从酷暑走到入冬。 死伤了大半才将将到了流放之地。 一路磨难,张倾在父母的庇护下成为了为数不多,活着到达的孩童。 但是圆滑的父亲和泼辣的母亲在到了之后,耗尽生机而亡,留下一个不满六岁的孩童苦苦的挣扎了几年…… 张倾坐在凳子上,感受着自己脚丫子钻心的痛,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血迹已经干涸。 脚踩在地上,张倾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扭头看着落下的血迹,把旁边的茶水直接打湿了袖子,后退着把血迹擦拭干净,才慢慢的退出这个书房。 原身的父亲张长安是个不受宠的庶子,吟诗作对,读书作画,他是样样不会。 最大的特长就是爱吃,什么食物入了他口,几乎都能分辨出什么火候,何种材料,如何烹饪。 后来更是为了一口吃的,死活要娶京城最大酒楼会仙楼掌柜的独生女,为此被张尚书足足打了五十大棍。 还是嫡母求情,才勉强同意了这门子亲事儿。 可能也正是因为他辱没了张家书香世家的名声,娶了个商贾之女,反而在众多庶子里活的最轻松自在了。 张长安的夫人谢元娘虽然泼辣,但做的一手好饭菜,因为是独女,又是高攀嫁入尚书府,所以几乎把所有家产都当了嫁妆。 后第二年就生了一个玉雪可爱的闺女。 张长安日日吃着媳妇儿的做上的三两个拿手菜,再喝上一壶老丈人私藏的老酒,逗一逗漂亮的闺女。 用张长安的话来说,这样的日子就是神仙也不换。 他一母同胞的庶出兄弟张长平,用尽心计娶的是一个勋贵家的庶女,在一众庶子里算是春风得意。 常骂他有辱斯文,没有出息。 他们姨娘早逝,一直是这个兄长在老爷夫人面前讨巧卖乖。 两兄弟才在子嗣众多的尚书府里勉强有些体面的。 所以兄长说些什么,张长安也乐呵呵的听着,并不生气。 第38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2 张倾收回不多的思绪,慢慢的往自己家的院子里走去。 路过主院时候,察觉门口已经站着几个身强体健的仆妇守着了,每个人面上都凶神恶煞的模样。 张倾丝毫没有停顿,而是迈开小腿儿往自己家偏远的院子里跑去,刚到门口就听到一个声音喊道: “放老娘出去,放我出去,老娘要找我的暖暖。若是她出了什么事儿,老娘把你们都跺了包饺子。”外强中干的声音里带着丝丝惊慌,丝毫没有往日的利爽劲儿。 “安分点!还真当你们是豪门少奶奶呢,马上就要去大理寺监狱吃牢饭了。” …… 大理寺监牢里,光着脚丫子的张倾被谢元娘搂在怀里,张倾感受着谢元娘丰满温暖的身躯,心下微软。 “暖儿,莫怕。”谢元娘似乎认命了,声音不像早上时那样颤抖捂住了,恢复了往日水平。 其他的人可就不是那么好了,头上身上的首饰都被搜罗的干干净净,同张倾母女关在一起的是几个庶子家的媳妇儿小姐。 张倾从谢元娘怀中探出头,细细打量了一下这个牢房,目光又看向其他几个牢房,发现里面都堆满了人。 显得十分阴暗逼仄,偶尔还有婴儿的啼哭声音,张倾的目光停留在对面的牢房,对上了一双极为美丽的眼睛。 第46章 容貌极为绝美的女孩儿,大约十二三岁,眼神里带着愤怒和绝望,察觉到张倾的目光,带着戒备的瞪了她一眼。 张倾收回目光,往谢元娘怀中缩了缩,就听见耳边传来一个不屑和怨恨的声音道:“还如此嚣张霸道,还以为自己是户部尚书家的嫡小姐呢?” 其他几个人也小声议论起来,“可不就是,平日里没沾着什么光,日日苟着过日子,如今出了事儿,却也一样的惩罚。” “没天理!” “弟妹,你说我们会有什么下场?”一个怯懦的声音响起。 张倾抬头看去,正是自己的亲大伯千辛万苦娶回来的一个侯府的庶女牛氏。 平日里极其守规矩,说好听些是乖巧守礼,说白了就是胆小怯懦。 应该是被嫡母磋磨得狠了,从小形成的性子,若不然也不会随便打发嫁给了一个尚书家不受宠的庶子。 谢元娘不太喜欢娇娇弱弱的女子,平日里对这个弟妹满口的规矩弄的不耐烦。 可如今看她面色惨白的望着自己,尤其是看着依偎在她身边的两个女孩儿,心下也软了一些。 “应该无事儿,就是有事儿,我们女眷还能留着一命的。”谢元娘想了想就开口道。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早上还在为了给老太爷祝寿,教女儿规矩和拜寿的话语呢,中午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全家都下了大理寺监牢了。 “弟妹,我害怕。”牛氏眼圈含泪,一股子我见犹怜的模样。 旁边几人倒也没有如同之前那样嘲笑她,也都鼻子一酸,有的竟然呜呜哭出声儿来了。 好几个同张倾差不多大的孩子见母亲哭了,也都跟着哭,瞬间如同传染一般,整个牢房里全是女子小孩哭闹的声音。 “吵什么吵,再吵都拿出来打上一顿!”一个凶神恶煞的声音响起,一边喊一边用手中的木棍挨个用力敲击两边牢房。 “砰砰”的敲击声,加上他恶狠狠的呵斥声,一圈走下来,闹房瞬间变的安静了,哪怕还有要哭闹的孩童,也被打扰捂住了嘴。 牢头啐了一口,志得意满的走到门口的位置上坐下,见一个狱卒领着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两人目光对视,都露出了然于心的表情。 “东西送了就走,不许多停留。”牢头厉声对中年人说道。 中年人脸上带着讨好谦卑的笑容,成功的取悦了牢头,大手一挥让人进去了。 “谢元娘,有人探视。”那狱卒喊道。 谢元娘搂着张倾的手一顿,连忙起身,隔着牢房的栅栏看着中年人,“阿爹!”喊完就无声的流下眼泪。 张倾看着比往日要疲惫些的外公,脑中闪过的却是他白发苍苍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用苍老的手想要抚摸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暖暖,外公来晚了。” 电光石火间,张倾的眼神又看向了那个双眼极美的女孩儿,尚书夫人老蚌怀珠生下的娇娇儿。 “暖暖?怎么了?” 谢元娘摸了摸张倾的额头,又在自己的额头按了一下,察觉没有异样才放下心来。抬头对谢久功道: “阿爹莫怪,发生这样事儿,小孩子不禁吓。” 谢久功看着头发糟乱的女儿,眼圈通红,但还是低声道: “外面周太师和朱尚书一家判了下来,两家直接发配到宁古塔充当军户。” 谢九功说完叹了一口气,隔着栅栏摸了摸张倾的头继续道: “张家还没有判决下来,但看着样子最迟明天就出来结果了,我刚去了女婿那头,他人无恙,你只需保全好自己和暖暖,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说完后,回身对不远处的官差讨好的笑了笑,官差趾高气昂的走过来,接过他给的一串铜钱在手中颠了颠,才打开牢房的门。 “把东西放下就走。” 谢久功连连点头哈腰,他压住心酸进了牢房,手上提了酒楼里的食盒,打开口一股子奇异的饭香传了出来。 顿时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谢久功这才知道自己自顾心疼闺女,忘了其他事情。 连忙把温热的肉粥端给谢元娘低声道:“快喝!” 话音还没落下,就听一个极其威严的女声响起:“老六媳妇儿,你妹子高烧刚退,这粥端来给她吧!” 张倾扭头看去,竟是对面牢房传来的,一个中年妇人,大约五十岁左右,虽然未戴钗环,但微微下塌的嘴角,略带压迫的眼神,让人看出这是一个当家夫人。 这个就是尚书府的主母,张长安的嫡母王氏。 此刻她盘坐在阴暗的牢房里,丝毫不见狼狈,那个刚才戒备看着张倾的女孩儿真被她爱怜的搂在怀里。 尚书府的嫡小姐张长卿,作为老来得女,说一句千娇万宠长大也不为过。 为人也娇气跋扈,只要她看上的东西,必须得到,不管是一串糖葫芦还是嫂子的嫁妆。 第39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3 有了一人开口,牢房里的人也都开口了,和谢元娘同牢房的那些庶子媳妇儿们也都虎视眈眈的看着那食盒里的东西。 “对啊,给我家丁哥儿也分一些。” “还有我,我的晴儿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尚哥儿也饿的直哭呢。” 若是平日里,一碗粥,几碟子小菜,自然没有人关注了,可是从进来到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连口水都没喝过。 第47章 就是大人都受不了,何况孩子呢,最主要的是这一天又累又怕的,且还不知明天如何呢? “你们的外公不来看你们吗?”张倾稚气的声音一出,除了孩子的啼哭,那些夫人们都羞红了脸。 她们娘家多多少少都是官宦之家,尚书府出事儿的动静这么大,到目前为止,也就老六这个商贾之家的娘家来人了。 “母亲,我不吃,那些饭菜就分给侄子侄儿吧,他们还年幼,饿坏身体容易落下毛病。”一个娇娇软软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尴尬。 王氏看着自己娇养的女儿,眼圈瞬间红了,“我的儿,你就是太心善了,那些人不见得领情。” 其他人连忙附和起来,“小妹乖巧又漂亮,我们定然领情的。” “可说呢,这满府上下,不!都城上下,再也找不到比小妹更心善的小姐了。” “我最喜欢姑姑了。” ”是啊!” 张倾耳边全是一片赞叹,把她那小姑姑夸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模样。她用爪子把一个小巧的汤包递到谢元娘嘴巴,看她张嘴吃下后才歪着头道: “娘,你快吃,小姑要把自己饭菜分给其他人,我们有外公送的,就不要了小姑的啦,小姑的就分给其他的弟弟妹妹吧。” 张倾的声音软糯,带着孩童的天真,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却让对面牢房再次安静下来。 谢久功捏了捏张倾的脸蛋,给她了一个只有两个人才懂的眼神。 谢元娘在许多吞咽的口水中,旁若无人的吃了个半饱,张倾也摸了摸略微暖和的肚子。 把小碟子里的包子递给在牛氏身边的两个女孩儿, “四姐 、七姐,吃!” 两个小的咽下口水扭头看了一眼牛氏,牛氏却把目光看向别处,对着两个女儿道:“不吃嗟来之食!” 牢房里顿时传来了几声嗤笑,不知是在笑牛氏的顽固坚持,还是在笑张倾她们的讨好被拒。 看着两个女孩儿眼眶变红,都把头扭了过去,张倾端着小碟子回到了谢元娘的怀抱里,把包子喂给了谢元娘。 谢久功离开前,张倾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好一阵子。 等他唉声叹气的走后,大家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去嘲讽攻击谢元娘了,他们都是官家出身,同一个商贾之女计较,本就掉身份。 夜深人静了,张倾蜷缩在谢元娘的怀中,想着明日即将开始的流放,她这具身体只传达给她一个意念,带着家人好好地活下去。 不再受任何一个人的摆布和践踏,不做任何人的替身,张倾想了想流放路上的经历,又看了看自己短手短脚,做到这些何其艰难。 这个散发着霉味儿的牢房终于安静下来后。 张倾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睡之前她看了一眼满满当当的空间,心下略微安定了片刻。 第二日一大早,牢饭都没吃上一口,就被人带着出了大理寺的监牢,张家十二岁以上的男丁都带着枷锁站在外面的广场上了。 张倾一眼看过去,乌压压的一片,颇为壮观。 她知道古代氏族人员颇多,三代以内的直系人员加起来不少。 谢元娘心疼她没有鞋穿,非要抱着她,所以她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一个长相极为风流的男子,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几缕发丝随着清晨的微风在白净的脸颊两边荡漾。 一双桃花眼在看到张倾的时候,猛然一亮,就是脖子上的枷锁让他眉头又紧锁了一下。 平添了几分凌乱的美,这就是这具身体的亲爹张长安。 “暖暖,那是你爹,他受苦了,应该我来戴这个才是,你爹细皮嫩肉的,如何能受得了如此粗鄙的东西。” 从抄家到昨天见到亲爹都没掉过眼泪的谢元娘,此刻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一样,恨不能自己去替换了张长安, 张长安一双绝美的桃花眼里全是委屈盯着谢元娘,张倾甚至看到了他瘪起的嘴角,似乎有千般委屈要述说一般。 向来冷漠的张倾打了个寒颤,她觉得自己以后的日子似乎应该……也许,会有些多余了。 一行人跪下听了旨意,张倾大致明白了,这次发配的除了自己家,还有应天府韦家,齐国公长孙家,六皇子外家赵家。 怪不得一眼看去黑压压的一片,发放之地是离都城千里远的鄂西北房陵。 “纵横千里、山林四塞、其固高陵、如有房屋”被称为房陵。 自开国以来,房陵四处是山,交通极为不便,地势又奇高,空气更是稀薄。 加上四季分明,温度和湿度都特别高,伤风感冒就能要命,是众人所知的瘴痍之地,流放犯人的好去处。 这里既不是边境,交通基本完全靠走,加上离开朝时的国都安州距离不远,所以久而久之,就成了某些罪不至死,但惹人厌恶之人的流放之地。 就是一句话,你们虽然罪不至死,但放在朝廷碍眼,让你们来,就是受苦的。 旨意宣读完,几家欢喜几家愁,谢元娘站起身就要往张长安那边去,一路非常勇猛,几乎是所向披靡。 “安郎,你受苦了。” “元娘,我好疼。” 张倾:我是空气。 两人腻腻歪歪了一阵子,也没人注意或者鄙夷他们。 一方面是因为这个朝代的风气本就开放。 还有一个大多数的人都如同谢元娘他们这般,开始找自己当家的男人,见面了自然是激动哭诉。 第48章 一时间大理寺监狱前偌大的广场上全是悲戚声音,站在周围的官差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些,几人任由这些人抒发情绪。 第40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4 那些官差三五成群的在一起打趣聊天,还对着犯人指指点点,似乎在讨论什么。 张倾目光瞥向张长卿,她面色带着些许的迷茫,但眼神微微有些放松,正嘴角勾起的同张尚书和几个嫡出的兄弟说话。 漂亮的双眼时不时的四下瞟一瞟。 张倾把头扭回去,趴在谢元娘的肩膀上,眼神微微合上,压下心中的冷意,这帮人,真是好算计呢。 没有管四目相望,欲语还休的父母。 张倾把心神沉入到空间,看着能量标识已经从倒着的‘8’变成了正常的标识,且所剩不多了。 上个世界系统吞噬了卫氏的系统,才有了无穷的能量标识,现在看来,只能管一个世界而已。 而自己存放的书籍和手稿也全部消失了,那就说明上个空间的东西,不能带入下一个世界。 张倾心中没有多大的可惜,那些东西在她看来不过是一个见证和纪念,学在自己身上的本事才算是真的。 忽然间人群中传来了一阵唏嘘,打断了大多数家属的团聚,但是张长安和谢元娘两人依旧相互腻歪着,丝毫不受外界的影响。 张倾趴在谢元娘的肩膀上,看见了一个身墨色官袍,戴玉冠的青年人,看去大约十八九岁,凤眼薄唇,嘴角带着一丝清冷和纨绔。 他径直走到张长卿的面前,略微施礼后,一挥手,身后的随从端着一个托盘出现。 “张伯父,元湛今日来,亲自退回当日同令千金定亲之物,从此一别两宽,也算成全了您的心意。” 张志谦听闻这话后,面色阴沉如墨,目光久久的盯着那年轻人不放“元湛,老夫只问你一句话,那些账本和东西,是你放在老夫书房的?” 唤元湛的青年嘴角带着笑容,“张尚书如今该叫我大将军的,如今我是陛下亲任的千牛卫左将军,配你家那千娇万宠的娇娇儿可够了?” 张家嫡系众人看着这个当初跪在门口,拿着婚书要求娶自己小妹的人,那时他一身布衣,除了容貌可圈可点外,没有任何闪光的地方。 他们自然挨个上前羞辱了一顿,但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家小妹对他情根深种,大家拗不过小妹,也就认下了这门婚事儿。 没想到竟然是张家祸事儿的开始,小妹待他掏心掏肺,如珠似宝。这人却干出了毁灭张家的事儿。 张长卿坦然的走上前,看着这个前世心心念念的男子,为了他赔上了家族,赔上了一生,还好老天有眼,让她回来了。 “既如此,那我们就此形同陌人,死生不复相见。”张长卿决绝的说完,从怀中拿出一支玉簪子,素白的小手摊开在元湛的面前。 目光清凌凌的望着他,二人对视良久,在元湛伸手要来拿的时候,张长卿小手一歪,簪子就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瞬间摔成了几瓣。 元湛的手拿了个空,嘴角略带了些一歪,抬手把随从托盘里的玉佩和婚书恭恭敬敬的交还给了张尚书,扭头对几个站在不远处的官差道: “这张家原是本将军的岳家,如今你们也看到了,本将军虽同她家小姐退婚,但一路上切莫忘记多照顾着些。” 一句话说的不知真假,让人心神略有些不定。 元湛说完也不等那些人讨好答应,转身带着护随从转身离开了。留下面色晦暗不明的张尚书几人。 张倾目光幽幽的看着离去的元湛,双手搂住谢元娘的脖子,闭上了眼睛,三伏天早晨的阳光,也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所以当元湛回头的时候,只看张长安和元娘神情对望的画面,勾了勾唇角转身离开了。 “行了,都莫要磨磨唧唧了,准备好了赶紧上路,今天还要走够50里呢。” “送这帮子人算是倒了大霉了。” “整整四千里路,若是平坦就罢了,大部分都是山路小道,整整半年,老子上次差点没死在那里。” “王头儿,多亏这次是您带队,兄弟们可都指望您了。” “……” 那个被称为王头儿的人,身材五大三粗 ,胡子极为浓密,额头上有一道极为狰狞的刀疤,一双眼睛戾气十足。 他把手中的鞭子在地上抽了几下,发出“啪啪”的响声后,才高声招呼道: “兄弟们,带上家伙,清点物资,准备出发喽!” “是!”前前后后一共百十来官差齐声回应。齐齐的把拔刀出鞘,在同时入鞘,冷兵器带来的的震撼让熙熙攘攘的犯人顿时收回了心神。 就连几岁大的孩童也都感受到了危险,然后是鞭子齐齐打地的声音,发出的声音在广场上久久不散,这种震慑让人心生寒意,许多人都低下头不再哭泣抱怨。 等到大理寺的大门打开后,外面已经挤满了人,因为这次发配的是等级略高的政治犯,所以这些官差没有像其他人那般驱赶过来送行的人。 这也便宜的谢久功,他提着一个包袱,左右挤到了谢元娘面前,把包袱递给了她,眼圈红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扭头看着一脸讨好看着自己的女婿,’呸‘了一声道:“以后你若干了辜负我闺女和外孙女的事儿,定要让你好看!” 第49章 带着枷锁的张长安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道:“请岳父大人放心,我张长安这辈子定然不会辜负她们母女的,若有一口吃的都先紧着她们。” 谢久功没好气道:“油嘴滑舌。” 说话间,就把张倾从谢元娘怀里抱过去,这才是真的哭了。 “暖暖,你让外公准备的东西都在包袱里,外公若是想你了该如何是好啊,天杀的张长安,骗了我闺女,又害了我外孙女。” 一句话,说的大家都心酸不已,还是谢元娘道 :“爹,我走了,你把酒楼兑出去,拿钱去族中找个孩子给您养老,女儿不孝……” 张倾感受着哭成泪人的谢久功在自己的怀里塞了个东西。 爷孙两个目光对视,都看出了意味深长。 第41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5 等到官差开始催促了,才都依依不舍的分开,张倾对谢久功道: “外公,等我们安定好了,暖暖派人来接你,暖暖给您养老。” 谢久功一听,鼻子一酸,好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掉下去了,扭头挤出人群蹲在角落才嚎啕大哭起来。 来往送行的人,都是面带苦涩,也有同他一般泪流不止的人。 大家都知道,这一别,可就是一辈子了。 一行人就这样出了城门,直接往南而去,刚开始大家还有空抱怨谩骂。 一个时辰后,就只余下妇孺孩子的啼哭了。 烈日当空,就连骑在马上的官差都觉得嗓子冒火,地上一直行走的人,早就坚持不住了。 不知是因为先前元湛的招呼,还是这人流放的人中,张志谦的罪责最小。 张家人和长孙家的人除了男子带了枷锁,女子和孩童都没有像赵家和韦家那般捆绑在一串上。 尤其是六皇子的外家武安侯赵家,男丁不光带上了枷锁,还有脚链,女眷都被绳子捆绑成一串,时不时的挨着那些官差一鞭子都是平常事儿。 张倾早先还是谢元娘抱着走的,她没有鞋子,脚上抱着谢元娘从衣服上撕下的布,谢元娘不忍让她落地。 所以谢元娘背着谢久功给的大包袱不说,还要抱着一个5岁孩童,张倾挣扎几次要下去,都被谢元娘阻止了。 谢元娘自小被谢久功当男子培养,三岁洗菜,四岁练习刀工,五岁开始颠锅,然后就能做上几个大菜了,比平常的小馆子味道都要好些。 她不比京城的小娘子们袅袅娜娜的模样,反而练就了一身的力气,身形显得圆润丰满,长相只是大气,算不得好看。 所以当容貌俊秀的张长安要求娶谢元娘的时候,被谢久功打出去好几回,觉得他一个官家子弟拿自己父女开玩笑,很是无聊。 后来张长安三番两次的来,利用美色勾引了涉世未深的谢元娘到手之后,又挨了张尚书的棍子,次日让人抬着就上门提亲,才让父女二人当了真。 “就地休息半炷香的时间,把该解决的问题都解决了,男的在左边,女的在右边。” 一个官差骑马来回喊了几遍。 长长的队伍才停了下来,张长安眼疾手快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在路边的一棵大柳树下占好了位置。 谢元娘也紧随其后,张长安又大声朝着一个瘦高男子喊道:“五哥,五嫂,这边。” 谢元娘坐下后,连忙打开包袱。 张倾看了一眼,有少许吃的,余下的是几双鞋,其中有五六双女孩儿的厚底儿鞋,尺码略微有些差别。 还有一口不大的铁锅,一个烧水用的铁壶,还有一些盐巴调料之类的,都装在瓶瓶罐罐里。 两个从西域传过来的水囊都还是崭新的。余下的就是从同仁医馆里买的一些药丸子了。 谢元娘看着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掉,接回兄长一家的张长安一见自己媳妇哭了,顿时就慌了。 “元娘,我为夫不好,之前没让你跟我享福,现在还让你同我受罪。”一个大老爷儿戴着枷锁,红肿着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 元娘连忙擦干眼泪,“相公莫要胡说,你便是天底下最好的相公了,我只是心疼暖暖的脚。” 说完还怕张长安不信一般,扯过张倾已经结痂的小脚踝给他看。 白皙的脚上带着血夹子,张长安也顿时心疼坏了,无论如何不让张倾下地走路了。 元娘累的时候,他虽然不方便,也弯腰弓背的背着大包袱走了一路。 等到张倾穿好鞋子,才面无表情的落地走路,虽然有些疼痛,但尚可忍受。 元娘一见这套小版的铁锅和刀具,好容易止住的眼泪哗啦啦的又流下来了。 这还是她刚学厨艺时候,他爹亲自在东市找人打造的。 张长安自然是好一阵安慰,才让元娘露出了笑脸。 这些东西都被元娘细心收好,张倾看着牛氏身边的两个堂姐,也是满头大汗,旁边还跟着三个男孩儿。 大一些的十三四岁,眉眼同牛氏有几分像,是张长平和牛氏的嫡子张修。 两个小一些的也七八岁左右,长的一模一样,是他的双胞胎庶子。旁边跟着他们的姨娘,貌美纤腰的模样。 牛氏嘴角已经起皮了,白皙的脸也晒的发红。 谢元娘让她坐下歇息,她口中喊着‘礼不可废’先让谢长平坐下,又安顿好了嫡子,才站在略带阴凉的地方歇了口气。 而那姨娘只能站在阳光下,低头含胸不知想些什么。 第50章 …… “她的脚精贵,磨破了鞋就要抢我女儿的鞋子,我女儿也是我娇养出来的。把鞋子给了她,我的晚晚怎么办。”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委屈。 “孙氏,你是要忤逆婆母吗?到底是武将家出来的女儿,果然是这幅模样?” 这是张长安嫡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严厉。 “母亲,我出嫁之时候,父母教我孝敬公婆,友爱姑嫂,我自认为做到了,可晚晚马上及笄了,这里到处是外男,你让她以后如何嫁人。” 孙氏,是张家的大儿媳妇,因为成亲十几载,也就生了一个闺女,虽说是长嫂,但在婆母面前一直抬不起头。 任由庶子一个一个出生,此刻心中压抑了多年的火气让她忘记了礼仪规矩。 “老大,你怎么看?”王氏没有接话,而是问向一直低头不语的大儿子张长轩。 孙氏道:“母亲这是要逼死他么?作为儿子丈夫和父亲,他如何选都是错的。” 孙氏说完,拉住要跪下的丈夫,目光直直的看着旁若无人的坐在最好位置的张长卿道: “我只想问小姑一句,你是真的想让你侄女把她脚上的鞋脱给你吗?你若是点头,我二话不说,马上就脱了去。” 张长卿似乎才发觉刚才的闹剧一般,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望着孙氏,眼中带着疑惑不解。似乎在说:这又是怎么了? 这可让王氏心疼坏了,站起身就是一巴掌就打在了孙氏的脸上。 孙氏本就又累又饿,一下子就被扇了出去,在地上打了滚,额头和脸颊瞬间鲜血就流出来了。 “母亲~”一个少女撕心裂肺的响起。 第42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6 张倾看着那少女上前扶起灰头土脸的孙氏,眼神带着怨恨的盯着似乎被吓到的张长卿和垮着脸的王氏,喊道: “你们还惯着她,都是她,全都是她,若不是张长卿这个害人精,我们张家如何落到这个地步的。” 十多岁的小姑娘声音略带着几分青涩,哪怕是歇斯底里的说着怨恨的话,也显得苍白无力。 “若不是她非要同那元湛好,家里如何能让人算计了,我们还好好的在家中,何苦受这样子的罪。” “混账,如何同长辈说话的。”一直沉默不语的张长轩终于开口了。 孙氏面带失望的看着丈夫,她挣脱开女儿的手,艰难的站起来,咧嘴露出带血的牙齿对看热闹的几个嫡子和弟媳一字一句道: “你们今日冷眼旁观,明日她张长卿的衣服破了,是不是也要从你们闺女身上扒了,后日她张长卿走不动了,是不是也要你们丈夫背着了。等到食物不够吃了,是不是也要从你们口中拿食物给她了?” “大嫂,你在说什么?我何时做过这些了?” 张长卿眼中带着泪珠,委屈的开口。娇弱的身体似乎承受不了一般,摇摇晃晃的好不可怜。 “那你回答我,晚晚的鞋子,你要还是不要?”孙氏没有搭理她,只是问她。 张长卿目光微闪,感受着自己火辣辣的脚底板,两辈子,她都没受过这样的苦楚。 有心想要说不要,可是一想到上辈子她那丑陋的脚掌,被那人嫌弃的目光,就无法摇头,只是低声落泪。 “够了,孙氏,你今日怎么了?竟如此蛮不讲理,晚晚,为父如何教你的,你就是如此尊敬长辈的?还不快把鞋子脱了给你小姑。” 孙氏‘哈哈哈’大笑出声,丝毫没有往日的端庄大气,抬手用尽全力给了张长轩一巴掌。 不顾众人的反应,然后对着骑马过来的王虎喊道: “王头儿,我是孙志安的亲妹,想必我的事儿兄长都同你交代过,如今我已反悔,这是张长轩亲手写的和离书,我要回京都。” 孙氏从怀里拿出一封和离书,交给打马过来的大胡子捕头,他并没有接过来看,而是点了点头,点了两个人道: “你们护送她们往回走,有人接应后,自然少不了你们好处,晚上之前赶回来。” 王头儿吩咐完后,就对其他人喊道: “出发!” 张家嫡系一帮人被大嫂这个操作弄懵了。 孙氏却抬手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看向一群没有回神的人。 “我带着我的晚晚走了,你们猜,她们要脱你们谁的鞋子呢?” 孙氏说完,拉着还傻愣愣的女儿,哈哈大笑着往回走去。 留下张家嫡系的几房人面面相觑,都微微往后退了几步。 那群庶子在事情发生的时候都各自跑在远处,或窃窃私语,或低头不闻。 张长轩死死握住拳头,咬牙切齿对着孙氏道: “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所以激我写了和离书?” 孙氏听完站在原处,回身看着张长轩依稀能看见往日俊朗的脸庞,弯腰行礼道: “大老爷,若是可以,我是不想如此的,昨日哥哥劝我的时候,你也在场,我本是没有任何杂念,你我夫妻一场,什么苦累我都愿意受着的。” 孙氏说着,用手颤抖的摸了摸女儿被晒的发红的脸蛋,随即语气坚定道: “可我这辈子只有晚晚一个女儿,她是我娇养着长大的,自不能受苦。今日一别,祝大老爷一路平安。” 谢元娘搂着张倾看了津津有味,低声同张倾道: “你大伯母这是伤透了心了,哼,也多亏了我家暖暖还小……” 第51章 “元娘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像大哥那样,纳妾弄小,生一屋子讨债的,我有你和暖暖就够了。” 张长安看着自己夫人面色变换来去,顿时危机预警上头,连连开口发誓。 要那么多小崽子做什么,他又养不起,他现在还靠媳妇儿养呢。 等以后有了小妾和孩子,那岂不是要抢他的饭碗了。他张长安聪明一世,绝对不会干这种赔本的买卖。 想到这里,张长安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讨好了,若不是脖子上带着枷锁,他都恨不得给谢元娘捶背按腿了。 张倾微微垂下眼眸,无视这对奇葩父母,看着空间里谢久功偷偷塞给她的东西。 一布包包着的,里面有几张百两的银票,还有几块碎银子。 还有一本比正常三字经小上一半的小本本,上面用拼音写着“谢如意美食日记”。 张倾看着这几个充满未来感的字母,眉头挑了又挑。 上个世界,卫氏常对系统吐出的一句话‘这大清朝怎么就跟筛子一样,谁都能来,谁都想来。’ 这大周朝,难道也是?她转头看了一眼谢元娘,这还是卫氏口中的‘穿二代’? 半炷香的时间很快就到了,于是有官差打马前后催促着上路。 那些不愿意走的,无一例外的都被抽了鞭子,敢反抗的就打到求饶怕了为止。 张倾大致预估了一下,光自己家一个二品尚书府,七七八八加起来一共一百多口子人。 张老太爷在抄家当天就一命呜呼了,80岁大寿成了死期,也算是风风光光了一辈子,免受这番苦了。 张尚书有五个嫡子,一个嫡女。十三个庶子,庶女不计其数,除了三个年纪尚小没有婚配,其他都嫁了人家。 而嫡子庶子都已经成婚,众多的子嗣里,除了张长安没有妾室,只有一女。其他人都是妻妾俱有,儿女成群。 老大张长宇家的庶子,前些日子刚定完亲,若不是出了这档子事儿,张尚书怕是要当曾祖父了。 这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可不就是一百来口子人了,活脱脱的为朝廷人口做了贡献了。 张倾脚上穿了鞋,就坚决不让人元娘抱着了,她坚持迈着步子,一边行走,一边运行上一世行金针气机的功法。 从刚开始的生涩,到后面的畅通,张倾一直绷着的心放下了许多,脸上也能多出一丝笑容。 元娘见闺女无事儿人一般,走的丝毫不比成人慢,也就慢慢放下心了。 加上张长安总是用桃花眼望她,她就靠近张长安走着,偶尔用自己的肩膀替他顶着枷锁,让他松快一阵子。 就这样,大家冒着正午的烈日又走了一个时辰,才终于到了一处水源之地停歇下来。 第43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7 自古流放就是这样的,风餐露宿。 像这次流放4千里的,算是最重的流放惩罚了,按照每日50里计算,大约三个月就可以到了。 可惜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房陵,堪比宁古塔的流放之地,越往南去,人烟越少。 官道全无,翻山越岭算是基本路况,若是遇到暴雨,山体塌方还要清理道路方能前行。 所以,才有了从夏日到寒冬的路程。以至于活着到了房陵的人才是最大的幸运。 这个时候是日头最毒的时候,那些官差都是有经验的人,不想一开始就累倒一大片,到时候拖进度就不好了。 “王头儿,这批人可真难搞,打不得的骂不得,六皇子虽然被发配到边疆,但赵太妃还在宫中。” 王虎没有说话,倒是其中一人咬一口胡饼,眯着眼睛看了看远方的路接过话头道: “韦家虽然出了皇后,这个韦府伊还是皇后亲自下旨查办的,不过是个同族之人,如今虽是太后强势,但皇后娘娘也极为受陛下的尊重,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那人刚说完,有个面白无须的年轻人眼里带着几分崇拜道: “齐国公长孙家虽不如先帝所在时候的辉煌了,但在军中颇有威望,上面再三交代莫要让他们受了委屈。” 余下一人灌了一口水,骂了一声鬼天气道: “许二和周九这俩玩意儿,还没出都城地界呢,就发痧了,若不然还是让他们两个回去吧。” “是啊,别任务没完成,小命儿没了。”几人一边抱怨,一边随口聊着。 “可算了,这趟差事虽然辛苦,但银子不少,那两人都是急等着钱用的人,回去了也解决不了问题。” 一句话说的大家心情都有些不太好,俱都沉默了片刻,看着手里硬邦邦的胡饼,心情越发的烦躁。 “老胡现在越发的惫懒了,说什么天热不做汤水了,让兄弟们先凑合一下,他成日里在拉货的车上睡觉,当然不知兄弟们在烈日下的苦楚了。” 一人嫌弃的看着手上的饼,本就天热,吃不下什么东西,现在连汤水都不给做了。 “你可小声些,谁让老胡上面有人,虽然平日并不怎么来往,但也是没出五服的亲戚,你我何必为了小事儿开罪于他。” 其他几个人也就不说话了,有人为了转移话题,就指着张家一众人道: “本以为张家可以捞些油水,结果千牛卫的元湛将军竟然同他们还有那种交情。” 本来面无表情的王虎眉毛跳了几下,鼓着腮帮子一下一下的嚼着饼子,依旧没有接话。 第52章 京都的夏日一向比别的地方要热上许多,虽然现在已经离开了繁华的城中心,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看着兄弟们被晒的面红耳赤的,又看了眼长长的流放队伍,他心中也带了些焦虑,但面上却丝毫看不出来。 “让老魏多上点心,药材咱们这次带的也足够,让许二他们再挺上一挺,若是不行,到前面青山镇,放在驿站吧。” 其他人有气无力的答应了一声,大家伙也都不愿再讲话了,天真他妈的太热了。 …… 张倾觉得空气里都热的有些扭曲,元娘带着她一同解决了生理问题后,到了河边洗了手。 从包袱里拿出了两个水囊,仔细的灌满后,又鞠水洗了脸,把手里的帕子浸满水,才往人群里走去。 张倾慢悠悠的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打量,遇到看上眼的东西就采摘了,用外面的小裙子兜着。 目光就看见了张长卿脚上那双浅色的绣花鞋,目光微微一顿,并没有停留,而是往前走去。 张长卿看着这个庶出六哥家的丫头,眼神也是晦暗不明了许久,才回到了自己母亲身边,脑子里想着那人的话“你们的眼睛长的像极了,阿卿!” …… “暖暖,你手上拿的这些是什么?”张长安脸上的汗渍被元娘仔细的擦拭干净,此刻额头上正耷拉着元娘的手帕降温。 俊秀的脸上一双桃花眼极为的水润,关心的看着女儿问道。 “有用!”张倾淡淡的回答,似乎张长安已经习惯了闺女的冷漠,只能眼神带着委屈的看着元娘找安慰。 元娘一见相公这个模样,脸上微微发红的同时,心中也有几分得意,当年貌比潘安的尚书家六公子,是她谢元娘的。 张倾看着天上的日头,把采集的一些草药扑在太阳下晒着,夏天日头强的时候,一般会休整一个时辰,然后晚上天气凉快时候多走上两个时辰。 “呸!这是什么玩意儿,是人吃的吗?” “就是,我们家狗都不吃这玩意儿。” “本侯爷要告诉贵妃娘娘,说你们虐待我赵家人。” 分发食物的官差面无表情,任由这帮人子开口责骂,看着他们把菜团子丢得到处都是,转身离开的时候,嘴角勾起一个笑。 张长安和谢元娘两个大人领了两个菜团子,张倾是个小孩儿,只有一个。好在菜团子做的极大,吃个半饱应该没有问题。 张长安也有些愁苦的看着粗糙的菜团子,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玩意儿,这种硬邦邦的东西能咬动吗? “娘,我想吃菜粥。”张倾开口道。 元娘瞅着赵家人和韦家人大多是骂骂咧咧的把菜团子丢了,只有齐国公家的毫不嫌弃的拿着菜团子的啃咬着。 张家人也多少带着嫌弃,不想吃的就丢在一边,饿的太狠的只能抽抽噎噎的啃着。 自己宝贝闺女要吃菜粥,扭头看见自己相公一脸渴望的看着自己,心下一横。 火生的极快,因为荒郊野外的,柴火极多,几个正在啃胡饼的官差见到这个情况,也有些懵。 “头儿?”其中一人问道。 路上生火也不是不可以的,但都是要提前报备的,若是私自做主,定然要挨上几鞭子的。 王虎似乎没看见一般,把头扭了过去,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向远处的青山,脸上的刀疤平添的几分戾气也少了几分。 那几个小头目也搞不清老大的心思,就走过去喊道:“干什么!干什么!” 第44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8 张长安一见官差来了,“官爷,家里的小孩儿肠胃弱,就烧点热水下团子吃,您行个方便。” 那人见张长安长得颇为好看,嬉皮笑脸的模样也不让人生厌。 而元娘也在旁边陪着笑,从袖口摸了半天,才拿出了一块碎银子,面带不舍的递给官差。 那人见他们夫妻二人如此识趣,也就没有耍横计较,接过他手中的银子开口道: “烧完热水后,把火灭干净了,切莫走火。” 张长安连忙弯腰哈背的点头,也就是他长的好看,做起这些动作不让人讨厌,竟有几分赏心悦目。 元娘一边把菜团子掰成小块往锅里放,一边偷偷抹眼泪。 张倾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就接过她手中的菜团子,仔细地掰碎,放入双耳铁锅里。 把之前让元娘搬回来石板清洗了一下,把自己在河边采摘的一种黑色的小果子按碎,瞬间一股子引人垂涎的酸味蔓延开来。 张长安的脖子瞬间伸长,元娘也把目光看了过来,就见自己才五岁的闺女,把刚才在河边摘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点一点的用小石头捶碎在一起。 形成了一股子奇怪的味道,先是酸,后有涩,最后蔓延出一股子腥辣,然后一股脑的都放入煮好的菜团子糊糊里。 张倾用小勺子舀了一点,细细地等着菜糊糊凉了,才放入口中,眉头微微皱起,觉得还是差些味道,许是少了一点甜味儿。 “爹娘,吃饭!” 元娘都看呆了,她来不及阻止张倾的动作,那些采摘的东西,她以为是小孩子好奇,摘来好玩儿的,却不想都被她放入口中了。 元娘和张长安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暖暖,快吐出来,你这是要吓死阿娘吗?” “傻闺女哦,这可不是在你外祖父家闹着玩呢,这野外的东西,随便吃是要死人的。” 第53章 张长安眼中满是焦急,恨不得动手从闺女嘴里把东西掏出来,可惜被大大的枷锁固定着,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然后就被闺女喂了一口糊糊。 “咿?”张长安脸上嫌弃,但是舌头不听话的把东西咽了下去,同时眼中精光亮起。 “元娘,快!”张长安扭头对跟在后面的元娘打着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手势。 元娘见张长安这个表情,毫不犹豫的吃了一口,瞬间眼睛就亮起来了,脑子里不自觉的想起了自己阿爹的话。 “暖暖是咱们谢家的种,是个极有天赋的娃娃,若是你母亲还在,不知道要多高兴啊,可惜喽。” 她一开始没有当回事儿,她觉得自己小时候吃过的苦,自己的娇娇儿定然不能再苦上一回了。 故而每次阿爹提起的时候,她都当没听见,但对阿爹同暖暖之间的互动也视而不见,她总觉得一个几岁的孩子,能懂些什么。 却忘记了自己三岁就能踩着板凳站在灶台边上看着自己阿爹做菜了,四岁就开始用定制的菜刀练习刀工了,五岁…… “奶奶的,这是什么味道?”一个官差啃着难以下咽的胡饼,鼻子里忽然传来了一股子刺激味蕾的酸味,同时带着些辣味儿。 顿时有几个受不了的跑了过来,“喂,这是什么味道?” 元娘和张长安一脸戒备的看着这几个官差,张倾仰头看着他们道:“这是悠悠果和酸杆,还有水豆蔻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小丫头知道的不少?这几个果子我们都知道,融合在一起就能有这样的味道?”一个嘴上叼着一根草的小头目问道。 张倾歪头思索了一会儿道:“这是我家的秘方,不能轻易告诉别人。我外祖父说,这东西不光能下饭,还可以治发痧。” 古代管中暑叫发痧,张倾在水边寻摸了一圈,也就找到了四种可以用的药材,但只要比例下对了,治疗一个中暑绰绰有余了。 几人目光对视一下,眼神一闪,其中一人就回到了王虎那里把事情说了一遍。 王虎怀里抱着刀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眼神在元娘身上闪了一下,又掠过张长安,才看向站在那里的小豆丁。 “你有什么要求?”王虎既没有问张长安,也没有对着元娘说话。只是问一个小丫头。 张倾觉得这人也极有意思,奶声奶气道: “我娘辛苦,我想让我爹背我,我不喜他脖子上的东西。” 王虎一愣,才扭头看了一眼张长安,嫌弃的收回目光道:“那要看你拿出来的东西有没有用了。” 张倾指着还有小半锅菜粥道:“喝上半碗,有病治病,无病预防。” 王虎看着半锅黑咕隆咚冒着热气的菜粥,一股子酸辣腥苦的味道直入鼻尖,竟然也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那几人看着王虎,等着他做决定,王虎点了点头,弯腰双手直接就放在双耳锅的铁环上,也不怕烫的端了锅就走了。 走到一半的时候,扭头又看了元娘一眼。 张倾看他这模样,嘴角抽了又抽。 元娘和张长安盯着一脸淡定给草药翻面的张倾,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但都忍住了。 最后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元娘歪着头道: “我阿爹说,我阿娘小时候就是突然一下变的聪明,如同开窍了一般,什么都会了。尤其是做出来的美食让人欲罢不能。” 张长安也费劲的摸着下巴道:“我听岳父讲过,说岳母五岁前是个傻子,落水之后就变的聪慧,带着全家人奔小康了。” 元娘连连点头,她小时候还问过爹,什么叫‘奔小康’,阿爹说:就是从衣不果腹到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可惜她没福气,阿娘生下她人就没了。 她只从阿爹口中听我那样能干又神奇的阿娘,据说可以把素菜做出肉的味道。山里的各种食材更是如数家珍。 “看来阿爹说的对,暖暖就是遗传了阿娘的能干和聪慧。用阿娘的话说,就是觉醒了。” 谢元娘的母亲是童养媳,当初谢家贫穷,在山里捡了她阿娘养着,五岁前一直是个痴傻不会说话的,一次落水后就变的极为伶俐。 村里人都说这叫‘开窍’,村东头的老先生说,这叫‘厚积薄发’。 阿爹口述阿娘的原话叫:‘姑奶奶我是造了什么孽啊!’ 张长安连连点头打断了谢元娘的回忆,张长安虽没见过岳母,但是岳母酿的酒,他可没少喝,说一句琼浆玉液也不为过。 最后一壶酒还被他埋在了书房前面的石榴树下,可惜了。 张倾听到这两人的谈话,心也放下大半,她本想若是两人问起,就拿出那本字母般的日记本给二人看上一眼。 这也应该算是谢家的传承了,糊弄这对父母应该是足够了。没想到他们自己竟然想的挺周全,张倾作为当事人都找不到半点不合理的地方。 一家三口虽然没有交流,但达到了认知的平衡。 第45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9 极度和谐的气氛中,远远地见着几个官差带着一个洗干净的双耳铁锅过来。 放下锅后,其中一人默不作声的打开了张长安脖子上的枷锁。 “小娘子,我家头儿说,东西确实是好东西,问方子可否给上一份。”其中一人已经准备好笔墨了。 张倾板起稚嫩的小脸,口齿清晰道: 第54章 “若是不入粥,也可以直接当药用。悠悠果十钱,酸杆二十钱,水豆蔻五钱,鱼腥草十钱,生磨成汁水,发痧前服用预防,发痧后服用治疗。” 一群人看着她奶声奶气的语气,装着小大人的模样,一时间众人都觉得有些滑稽<a href=https:///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 这帮官差本不是十分友善的人,心竟也软了几分。 锅端过去后,给那两个发痧的人灌下了半碗菜粥,不过半炷香的时间,竟都好了。 头不晕了,脚不软了,面色也肉眼可见的恢复了。 记录的那人年纪略大一些,用手捋了一把胡子,细细地思考了片刻,可能是终于明悟了这几味平平无奇的野草为何能治疗发痧了,大喊一声“妙啊!” 顿时打破了这种有些怪异的气氛。 等到官差都走了,张长平走过来,看到弟弟一家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发生什么了?”张长平手背在后面,面色严肃的问着胞弟。 突然眼神一愣,才发现胞弟脖子上的枷锁已经去了,张长安笑嘻嘻扭了扭脖子,甩了甩胳膊道:“元娘用个方子换的。” 张长平眼神一顿,感激的看了元娘一眼,同时也很欣慰,“既你脱了枷锁,就要撑起来,切莫像以前那样,没个正形!” 张长安连忙答应。 张长平一见胞弟这副模样,顿时口中许多训斥的话都说不下去了。 想让他别老想着靠女人吃饭的话,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的。 看着兄长转身离开的背影,张长安才喘了一口气。 多亏他机灵,要是让兄长知道,他不光靠媳妇,如今还能靠上女儿了,不知道又要训斥自己多久。 …… 一路上大家都疲惫不堪,都是汗流浃背的往前赶路,这帮人从小到大可能都没走过这么多路,千百人的流放队伍,大家也没空去管别人。 走不动的,差役的鞭子就抽上去,先抽空提醒,若是没有反应,就直接上身了。若是反抗辱骂,那就铁定挨上几鞭子,求饶了才行。 张倾拒绝了谢元娘搂着自己要睡觉的想法,眼神里带着一丝活泛。 张长安见到闺女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懂的。 “暖暖,你要做什么?爹带你去。”张长安拍了拍自己瘦弱的胸膛,一脸期待的看着张倾。 “阿爹,再往前走几个时辰就到了青山镇了,晚上估计会歇在镇外,之后一直往南,五天之内没有镇子和村庄,驿站更不可能让我们进去的。” 张倾既听到了谢元娘和张长安的话,就愿意适当的表现出来一些与众不同的聪慧,毕竟时间还是有些急促的。 而且谢元娘同张长安这两人,看上去都是愿意操心的人。凡事儿信奉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 张长安一边麻利儿的用芦苇给张倾编篮子,一边思索了一下。 大周地广人稀,都城周围的的村庄土地,除了少数是农民的,大多是权贵私下拥有,绵延千百里丝毫不夸张。 而都城极为繁华,好些人没有了地,就举家挤到都城谋生,总能找到些出路的。这就导致了都城周边几乎没有什么村镇。 张长安在张家人眼里是个不学无术,彻头彻尾的是个废物,但他从小游荡于市井,对于琐事儿和人情世故倒比谁都懂一些。 张倾就见他把编好的篮子放在旁边,脱了鞋子,扯出鞋垫,然后又用一根极细的木棍在鞋底挑动了几下,从鞋底缝隙里掏出了几片金叶子。 他眼疾手快的把这些东西掩在了袖口中,有些嫌弃的捏在手中。摇头晃脑的朝王虎那帮子人走去了。 “你阿爹真是太聪明了。”耳边传来了谢元娘崇敬的声音。 张倾现在已经能控制住自己抽动的嘴角和眉梢了,她心态一向不错,于是就蹲在自己晒制的药草。 “老六,父亲和母亲让你过去。”张长平走过来时,看到喜笑颜开的张长安从官差处回来。 张长安一听面色一垮,眼睛可怜巴巴的看向张长平。 见兄长不扭头不搭理他,他就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谢元娘。 谢元娘本来也有些发憷,她一直都害怕王氏那种高高在上的派头,可看到自己夫君这幅雨打梨花落的模样,立马起身。 张倾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抿了抿嘴角,继续心无旁骛的翻着自己晒的药材,夏日光照足,预计出发的时候,就晒干了。 抬头看了眼如同烙铁的太阳,张倾拿起张长安给她编织的篮子,捡起那些被丢弃的野菜团子。 由于天气实在太热了,大多数人都有气无力的躺在阴凉处,有人看见张倾的做派也不禁耻笑一声。 牛氏就瞅见了,低声对两个女儿道:“可莫要学了你妹妹,行了乞丐之事儿,简直有辱张家的门风。丢了官家女子的脸。到底是有商贾之家的血脉。” 两个女儿面露渴望的看着那菜团子,咽了咽口水。 张倾一边捡一边往空间里放上一下,篮子满后,空间里仅有的一点空隙也堆的差不多了。 她就提着篮子,走到自己之前在河边找好的位置,看似随意的捡了一根趁手的木棍。 把其中一个菜团子捏碎,用力的撒向浅滩位置,而后屏声静气的等着。 河水两边植被极为茂盛,不过一眼的功夫,张倾已经看到了数十种药草和十来种可以用来食用的野菜。 第55章 耳畔是知鸟在树上乌央乌央的呼朋引伴,迎面河边吹来的风也没有多少凉爽之意。 不过片刻功夫,张倾的头发就被汗水打湿了,但是鱼儿已经开始汇聚,所以张倾就让汗珠随意滑落,目光紧紧地盯着个头最大的那条鱼儿。 上游在一块大石头旁边的王虎目光不由的落在了张倾身上。 第46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10 只看见这个几岁大的小丫头,头发有些糟乱,几根呆毛竖立在头顶。 圆圆的脸上被热的通红,一双眼同张长安极为相似的桃花眼一瞬不瞬的波光的水面。 眉宇间有着不似孩童的淡然。 本应该看上去让人觉得违和的一幕,王虎丝毫没有觉得,他见过比这小丫头还成熟的表情。 记忆里那个穿着红色袄子的小姑娘,双手叉腰扬着下巴道:“既然你不愿意来我家,那我就教你如何野外生存。” 于是他知道了许多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植物,都是可以饱腹的,在水中滑溜的鱼儿只用一些饼渣和棍子就可获得。 山里的兔子,用一根绳索就能下套,这些东西无数次在他陷入绝境的时候,让他活了下来。 ‘噗通’水声响起,打断了王虎的记忆和勾起的嘴角,他的目光瞬间变得冷然,看向那个小丫头。 她手上的棍子上正叉着一条手臂长肥硕的鱼儿,鲜活的甩动着头尾,想要挣脱桎梏。 小丫头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并不是很满意,把木棍上的鱼儿丢在提前围好的一个小水池子里,继续开始下一轮的等候。 张倾放鱼的小池子快满了到时候,谢元娘昂首挺胸的拉着脸上一个巴掌印的张长安过来了。 张倾见张长安虽然被打了,但是眼底的笑容不似作伪,也就没有在意了。 “哎呦,爹的好闺女哦,这些都是你弄的?” 张长安顶着脸上的巴掌,一脸惊叹的模样,让张倾既心酸又好笑。 “都流放了,竟然还摆架子。”谢元娘察觉张倾的目光,口中嘀咕了一句。 连忙走到河边,手脚麻利的开始把鱼拍晕,从头上拔了一支极不起眼的簪子,几下就开膛破肚了。 “这鱼有些可惜了,若是调料足够,腌制熏干 ,能保存些日子呢。岳父做的熏鱼干简直是一绝。” 张长安压下口中分泌的口水,挽起袖子也要过去帮忙。 谢元娘扭头看他,一脸心疼道:“相公,你刚受苦了,就在旁边歇着吧。” 张长安听完,桃花眸子里瞬间泛着水光,“娘子,这世上也就你最疼爱我,父亲骂我时,母亲打我时,都是你在前为我遮风挡雨。” “相公~” “娘子~” 满头黑线的张倾:啊哈~ “时间不多了,热气逐渐下去,也就两三炷香的时间,就要出发了。” 这两人一听,顿时结束了黏糊的气氛,开始干活儿,张长安就在河边搬起石头垒砌了灶台。 谢元娘几乎不用看手上的鱼,似乎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一般,就把鱼收拾的干干净净。 张倾回去收了自己晒的半干的草药,点起火来,把草药放入燃放的火堆里,张长安和谢元娘两人把架好的鱼放在烟火之上。 “爹,你去附近的林子里捡一些松塔和松枝过来。”张倾开口,张长安丝毫没有因为张倾是孩子轻视她的吩咐,立马去了。 张长安现在作为唯一一个没有戴枷锁的男人,很是惹眼。 但现在大部分人都是又累又渴,倒在地上睡的香甜,也有少部分人看到他们三人来回折腾,面上露出不屑。 等到张长安走远了,谢元娘把洗干净的双手甩了甩水珠子,才同张倾一同坐在远离火堆的地方。 “那边想让你爹去同官差说,让你爹继续戴上枷锁,换你小姑那个害人精能坐在后面拉粮食马车的机会。” 谢元娘眼神里带着一丝愤慨,“你爹只是说些好话,磨叽着不答应惹恼了你祖父,你祖母上手就打了你爹一巴掌。” 谢元娘当时气急了,看着自己相公被打的半边脸都红了,顿时不管不顾起来了,直接拔掉了手上的簪子指着王氏吼道: “这个机会是我用方子换来的,公爹和婆母为难相公做什么,就这么想要儿媳妇的嫁妆给闺女换好处吗?” 王氏道:“既如此,那你去说,你小妹身娇体贵的,再这么走下去,身子坏了该如何是好?” 谢元娘呲笑打断王氏的长篇大论道:“既如此,那公公和婆母就赶紧想办法啊,为难庶子算什么本事?小妹应该也没这个意思吧,我家暖暖才5岁,也走了好几个时辰,半点没有哭闹,小妹再如何娇贵能同五岁孩童娇贵了。” “别拿你家臭鱼烂虾同我的卿卿比,她不配!”王氏顿时沉了脸,眼神犀利的看着谢元娘,似乎她的说法污染了张长卿高贵的品格一般。 谢元娘给气笑了,张长安顶着红了半边的脸跪地磕头道: “母亲说的是,那我们这些臭鱼烂虾就不在父亲和母亲面前碍眼了。” 张尚书听见王氏那么说,心下就觉不好,先是看了一眼其他的儿子媳妇儿,发现他们都低头不语,又看着庶子这幅模样,就瞪了王氏一眼。 “你母亲因为这两日的变故,心情不稳定,讲出的话也不是无意的,切莫放在心上。” 谢元娘道:“无意才是真心话,我家本就不得公婆喜爱,如今更是臭鱼烂虾的,您二位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们就先告退了。” 第56章 谢元娘心疼的拉起张长安,转身离开的时候,一直无事儿人一般的张长卿道:“六哥。六嫂,你们不要同父亲、母亲置气,他们也是爱之深,恨之切。” 谢元娘看其他人都一副狼狈的模样,张长卿却一副干干净净丝毫没有受苦的样子,阴阳怪气道: “爱之深是半点没有感受到,恨之切刚可是真真儿的领教了。” 谢元娘本就不擅长吵架,但是她脑子灵光一现,就似笑非笑的对着张长卿道: “小妹是怎么想的?也是想让我的嫁妆的方子用来给你换好处去?让你瘦弱的六哥继续戴上枷锁?” 谢元娘一脸真诚的看着张长卿,一连三个问题抛给她,就整暇以待的等着她如何回答。 张长卿一听谢元娘的话,心中恨极,但一想到后面的事儿,她还是咬了咬嘴唇,双眸水光潋滟,“若是如此最好了,长卿心中铭记六哥六嫂大恩。” 谢元娘被气笑了,上下打量了一下张长卿,又打量了一圈张家的儿子媳妇儿们,声音略微放大了些道: “大嫂走的时候,说的几句话简直让我醍醐灌顶。看小妹脚上的鞋子,不知是哪位侄女儿的啊?” 第47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11 谢元娘看着脸色红红白白的张长卿,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走到一半腿脚一软,还好被张长安给扶着了。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如此理直气壮的顶撞公婆,谁给她的勇气,难道是大嫂? 长孙家的人从看到张倾用菜团子诱鱼,再用叉鱼开始,就注意到了,察觉那些官兵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中就有了计较。 老齐国公一个眼神下去,家里的几个孙子就分散开了,捡菜团子的,找木棍的,也都沿着河边也去寻适合捕鱼的地方去了。 这条河落差大,有深潭浅滩的,平日里也没什么来祸害这些鱼儿,所以很快鱼捕捉了一些,但如何处理就有些犯难了。 毕竟天气炎热,这些鱼如何保存就成了大问题。 所以看到张倾他们动作的时候,特意派了同张长安有过一饭之交的长孙飞白过来。 “张六叔,我爷爷让我过来请教一番,你们这鱼是如何保存的。”年轻俊秀的少年,面色微微发红。 其实他同张长安算不上熟悉,只是在两人在朋友邀请下,一桌吃过饭的交集罢了。 像那些士族也看不上他们这些功勋一般,他们功勋一向不屑于同这些科考上来的新贵交往。 何况嫡子也不屑同庶子一同交往,那是被笑话的。 可如今,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被新帝一道圣旨贬到荒芜之地。 齐国公本就是务实之人,长孙家的菜团子,无论是妇孺还是壮年,可是一个也没人敢丢的。 张倾看着作揖的少年不过十五六岁,露出微红的耳垂,显然觉得这么问人有些突兀。 谢元娘笑道:“就是河边上的一些野草,放在一起熏一熏,能保证在这样的天气三五天不臭不坏。” 少年连忙从袖口拿出一个金饼子道: “我爷爷让我来求一求方子,还望叔叔婶子赐教。” 谢元娘一见金饼子连忙摆手,正准备拒绝,就听张长安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方子是我岳父家的秘方,倒也值得一个金饼子。” 夫妻两个默契的把张倾的特别之处都按在谢久功身上,他们不希望张倾过于出挑,惹得有心人垂涎,现在的他们可谓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于是张倾就带着少年在河边,把每样药草都找出了一份,给了青年当样品,道: “本来晒干了效果会好些,现在时间来不及了,采集到后,就直接放在火堆,你们人多,可以同时多生几堆火。” 少年看着几岁的小丫头,本应该觉得心中有违和感的,可是看她采药说话都十分的老练,顿时就收回了心中的那一点怀疑。 毕竟一开始,她是最先发现她用小木棍叉鱼的人,几乎从不落空。 他听爷爷讲过,高宗的平阳昭公主,自小就聪明绝顶,力大无穷,后来更是跟随高宗打下了如今的半壁天下。 先帝的长子也是天生神力,幼童时期就能空手打死猛虎,五岁能过目不忘。 可谓文武双全,那样钟灵顶秀之人,若不是一场变故,长孙家也不至于如此下场…… 长孙飞白一边采药,一边想着乱七八糟,等回过神儿的时候,察觉那张家的小丫头不知从哪里捡了一窝野鸭蛋。 就那样用裙子兜住,极为澄澈的双眸看了他一眼,缓缓道: “未来几天,我们一直是沿着这条河行走,直到完全出了都城的地界儿,你们可以多存些食物和刚才那些草药。” 看着长孙家一个金饼子的份上,张倾善意的提醒了一句,就迈着小短腿往自己爹娘身边走去了。 长孙飞白耳边就传来了那对夫妇的惊叹和欢呼,在这个无比丧气的时刻,竟让人觉得十分温馨热闹。 歇息过后,大家继续赶路,因为张长安的枷锁去掉了,谢元娘就轻松了许多。 熏好的三十几条鱼,色泽黝黑中透着一股子奇特的味道,丝毫闻不见鱼腥的味道,因为被熏干了大半的水分,倒也不是很重。 张长安两只手各提着一个芦苇编织的篮子,熏干的鱼儿放在里面刚刚好。 第57章 张倾又在上面盖上了大片的树叶,把有些需要晒干的药草放在上面晾晒。 后面的路程十分枯燥,时不时的就会听见差役的呵斥声,还有流放之人的哭泣声。 张倾总是一边走,一边看着四周。遇到有用的药草,她就捡一些好的采摘,一路上竟然十分忙碌。 “头儿,你看那一家子,这哪里是来流放的,简直是出来游玩的。” 发痧刚刚好的许二骑着马在周虎旁边。 从知道自己的发痧是一个小丫头的半碗菜粥治好的之后,他总是有意无意的关注这一家子。 王虎眼神瞟了许二一眼,“那家男人给的金叶子,同兄弟都只会一声儿,当做卖货的本钱。” “是!” 许二顿时心中一寒,头儿这种从战场上下来的人,眼神真的太可怕了。 连忙打马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在空中把鞭子耍的虎虎生风。 “都快些走,没吃饱吗?亥时之前走不到青山镇,就且等着在野外露宿吧,荒郊野岭可是有猛虎野兽的,拖走一两个也不算给猛兽们打打牙祭了。” 许二的声音极其洪亮,丝毫看不出早上因为发痧快要不行了一般。 张倾正在路边采摘一颗止咳药草的时候,就听见一个娇柔的声音唤她“暖~暖暖~”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宛若山间妩媚的精灵般动人。 张倾假装没有听见,头也没回,只是加快了脚步,不过一溜烟儿的工夫,就跑到前面去了。 同以前一样,她强烈的直觉起了作用,张长卿是她要远离的对象。 虽然原身死的早,但张倾自觉,原身的一切不幸都是与这个美丽绝色的女子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第48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12 张倾往前走了一段,才发觉自己已经走到最前方了。 四家人里最前面就是长孙家。然后就是拉着物资的七八辆马车。 长孙家是武将,体力最好的,排在前面,张家次之,韦家在中间,只有赵家人在最后,偶尔传来的打骂鞭策之声,都是从赵家传来的。 张倾路过长孙家也没有停留,而是找到了最前边的几家拉物资马车,仰头看着之前记录药方的那人。 “您这儿收药草吗?” 张倾尽量让自己显得天真可爱些。 老魏坐在马车的车辕上,低头看着小丫头,湿透的发丝上还有几根杂草,一双明亮透彻的眼睛圆滚滚的看着自己。 他不自觉的捋一捋胡须,还没开口,就听骑在马上周九道:“小丫头,你要卖什么药草啊?” 张倾把自己的小篮子递了出去,放在老魏的面前。老魏看着分门别类的药草,眉头挑了一下。 “吆喝~看上去还像模像样的,这些不都是路边的杂草嘛,这也能卖钱了?” 周九嘴里叼着一根草,路上挺无聊的,他刚出发就发痧,一直在马车的物资上躺着,并不知道自己喝的那半碗救命的菜粥是出自眼前这个小豆丁之手。 老魏白了他一眼,对张倾道:“谁教你的这些?” 张倾歪头想了想开口道:“自己看书,脑子里就有了啊!” 周九听完没忍住,‘噗’的一下把口中的野草喷了出去,脸色写着:你看我像傻子吗? 张倾看他吐出来的野草开口道:“荔湖草,性寒微毒,可治麻风。” 周九:“啥?” 张倾道:“若是你再咬上一段时间,嘴巴就要肿起来了,三个时辰内才能消肿。” 周九一脸不信的打量着张倾,又扭头看老魏求证。 老魏的脸微微有些红,他也是在张倾提醒后才想起来有这么一种草药的。 周九看老魏的脸色,就知道张倾说的对的,顿时面上一言难尽,老魏这半吊子医术果然有待提高啊。 老魏见周九这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同时也发现一个奇特现象,小丫头虽然腿短,但时时同马车保持着水平的位置。 “小丫头,你这些药材可不值钱啊!”老魏咳嗽了一声,还好太阳大,就算脸红也没人察觉。 张倾道:“我不要钱,后面也帮爷爷一直采药,但能不能让我父母一同走在前面。” 老魏和周家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然的眼神,“你家大人教你的?” 张倾摇头,脸上带了一丝难过,“母亲性子直爽,被祖母不喜。父亲自小体弱,也不能劳累。” 张倾的话音刚落,后边马蹄声就响起,老魏连忙装睡,周九顿时面色就变的眼神冷峻起来了。 周九年纪尚小,到底不忍心,用不大的眼睛用力的给张倾使眼色。 “小丫头,这里是你该来的吗?赶紧给老子滚回大人身边。”周九脸上露出一丝凶神恶煞。小皮鞭在手上打的啪啪作响。 王虎眼神瞥了一眼装模作样的周九,就一眼,周九顿时讪讪的收起皮鞭。 “你娘是会仙楼谢家的大娘子?”王虎随意的问道。 张倾点了点头,后面跟上来的人眼神一亮,都城若说哪家的饭菜香,那会仙楼定然是能排上号的。 不光菜式新颖,价格也十分公道,同其他几家的天价宴席比起来,会仙楼几乎算是他们能吃的起的馆子了。 “我们这里不养闲人,你可能懂?”王虎手里抱着一把大刀,眼神带着一压迫感的看向张倾。 张倾点头,“我娘五岁就能做菜上桌了,我爹更是采买砍价样样精通,我对药草颇有些见识。” 第58章 张倾的话语一落,其他人听到这丫头如同吹牛的话语,都哈哈大笑起来。 王虎弯腰,伸手一把将张倾扯上了马背,扭头对许二道:“去将他父母带到前方来。” 许二大声的答应了,打马就往回跑去。 …… 另一头,看着张倾蹦蹦跳跳走远的身影。张长卿咬了咬嘴唇,眼神里带着深深的忌惮。 这个前世她没放在眼里的丫头,今生定然也是翻不起什么花样。 前世若不是自己,她能过上那几年的好日子吗?如今竟然敢如此爱答不理。 张长卿正在沉思,感觉自己的腿又酸又涩,脚上估计已经全是血泡了,心中就越发的怨恨张长安了,一个大男人竟然不知心疼幼妹。活该他到了流放地就死了,哼! 前世她一路浑浑噩噩,在流放路上没有注意,等到了地方才发现,自己的嫂嫂和侄女儿都不在了,只余下父母和几个嫡出的兄弟。 他们也都是伤的伤,残的残,庶出的几个哥哥弟弟,除了张长安这个六哥一家整整齐齐的,其他都是凋零的很。 张长卿想到这里,把目光看向前头,隐约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王虎,漂亮的双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若说那个粗鄙的武夫,对她的好六嫂没有什么想法,她自是不信的。 同时又想到长了几岁的张倾,她脸上又扭曲了几分,破坏了几分美艳。她极为讨厌那个和她名字读法相似,长大后竟然比她还美上几分的小丫头。 但想到她后来的下场,张长卿嘴角露出了一个畅快的笑意,张倾就该被她张长卿如同烂泥一般踩在脚底。 …… 张倾坐在马上,打了两个喷嚏,也就没有感受到身后王虎的戾气。 之前远远的看去,觉得他身上自带的那种煞气,定然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 远方路漫漫,小丫头没有半点怯意,这种悠然自得的神态落在王虎眼底丝毫没有吃惊。 反而带着一丝回忆,毕竟有些人,生来就与其他人不一样的。 等到张长安和谢元娘被带过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闺女被那领头的放在马背上,瞬间肝胆俱裂。 张倾见状先开口道:“阿娘,王头儿说要个人做饭。还要个人采买!” 王虎听完后竟然忍不住的笑了出来,笑声太大,竟震的张倾后背有些发麻。 其他的官差见王虎不但没有反驳,竟然还十分高兴的模样,也都暗自琢磨开了。 在流放的路上,可以说王虎就是土皇帝,他说一自然无人敢说二。 新书求催更啊,催更上20了~~明天加更。 第49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13 谢元娘和张长安听完后,没有欣喜若狂,反而一脸担忧的仰头看着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张倾。 张长安觍着脸跑到王虎的马前,弯腰哈背的笑道: “王头儿,我家丫头年幼不懂事儿,我现在就带她回到后面去。” 谢元娘也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道: “是啊,是啊,她从小就爱胡闹,让我们给惯坏了,不知深浅,到现在还不知是在流放,以为是全家出游呢?” 其他人听完后,心中想着这一家子的表现,这个小丫头一直觉得在出游,可不就是你们两个误导的。 谢元娘说的时候,略微的有些心虚,眼神都不敢直视他人,可见是个不常说谎的人。 王虎的笑声被这二人打断了,面色又恢复了往日的戾气,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种压迫感,顿时气氛僵住凝固起来。 “你们倒是养了个好闺女。” 王虎扯着张倾的后脖领,如同丢沙袋一样,把她丢下马,谢元娘眼疾手快的一把接住了张倾。 一家三口搂抱在一起,活像被恶霸欺辱了一般。 张长安看着走远的马和车,一家三口连忙跟上,还顺便小声嘀嘀咕咕。 “暖暖,你刚说的可是真的?”谢元娘脸上丝毫没有刚才的害怕惶恐,开口问道。 张倾老成的点了点头道: “这个流放队伍有个厨子,不过人比较懒,所以基本上都是对付,娘你给他打下手。” 夫妻两个对看一眼,俨然接受了女儿突然基因崛起了,毕竟有个耳濡目染更加优秀的长辈在前头打底呢。 “阿爹,你不是打点过了,等到青山镇,出去采买的时候,记得买上一些棉衣和棉被,多花钱买上些油纸。” 张倾眉头拧着,不停的用力思索后面会遇到的事儿。 张长安连连点头,真是太好了,看着皱着小眉头的闺女。 他觉得自己后半辈子有指望了。元娘以后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如此一路行走,晚上十点左右,才到了青山镇外。 没有入镇子里,而是在镇子外面的河边空地找了地方就地歇息。 流放是不能住驿站的,何况还有这么多人,基本上就是风餐露宿。 每日规划在哪里,到了之后,就在某个位置安顿下来。 饶是张倾一边行走,一边练习气机,也挡不住这是一具幼童的身体。 脚上还是起了泡,磨破后又起,现在已经成了血泡了。 一会儿只能用东西挑破,再抹上一些草药了。 张长安这个成年的男子,也没了早上才见面时候的风流模样。 不过美男子可不是白叫的,凌乱美让谢元娘的心跳都加速了。 第59章 反而谢元娘除了心跳快一些,全然一副无事儿的模样,心疼的搀扶着自己心爱的相公。 张倾一家子从下午被叫到前方后,就没有再回到张家的队伍里去了。 等队伍一停下来,谢元娘就连忙去马车里找厨子老胡,张长安也连忙去找许二。 而张倾慢慢悠悠的迈着小短腿,往谢元娘的方向走去。 他们走在最前方,最是能找到适合歇息的地方,就在生火做饭的附近,张倾圈了一小块儿地方。 张倾回头的时候,真看到长孙家的人也找好了地方,位置和风向都不差。 妇孺被安排在中间,青壮年在外围。 还有几个身强体壮的四处观察地形,一切都很有章法。 不过就算是武将世家出来的人,此刻也都随意的坐在地上,捶腿揉脚,拿着中午发的菜团子食用。 “晚上竟没有食物?你们这是虐待,我要告你们。”一个愤怒的声音划破了夜空。 接着就是皮鞭子响起,伴随着呵斥声音。 “这都走一天了,梦还没醒呢?知道咱们去的是哪么?房陵,自古去了的就没有回来的。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啊!尔等如何敢对我赵家如此,太妃还在宫中呢。我赵家容不得你一个小小的驿卒欺辱。啊~~~” 话还没说完,就是更凄惨的叫声。 张倾走到谢元娘身边的时候,察觉只有她一人在忙前忙后,并没有见那厨子老胡。 谢元娘正把三口大锅挨个洗刷干净,灶台已经用石头垒好了,这个时候,几捆柴火丢在了地上,一个粗嘎的声音道: “余下的你看着做,他们手里有胡饼,你给做个汤就行了。能用的东西都在车上,你要用自己拿。” 张倾打眼看去,是一个年俞四十左右的瘦小汉子,上唇留着两撇被修的整齐的胡子,一双眼睛浑浊中闪着不耐烦。 见张倾看他,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转身回到了拉货的马车上。 谢元娘看到后,搂住张倾低声道:“离他远些。” 张倾点了点头,“阿娘,你要做些什么?” 谢元娘指了指从包袱里拿出来的调料,用手把头发捋到后面开口道: “做一锅胡辣汤吧,虽是夏日,但野外过夜还是有些寒气的,吃了这个少生病。” 张倾瞟了一眼谢久功精心准备的调料,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找了个地方,仔细清洗着泡发的木耳,时不时的看一眼谢元娘忙碌的身影。 见她先把之前在路上采集的野葱洗净切段,放猪肉炝锅,顿时一股子葱油香扑鼻而来。 随后锅里倒上几桶水,然后就是下一锅,三个锅都上水后,浓郁的葱油香味儿已经散发出去了。 只是刚才浓郁的葱油味道就消散了许多,打马过来的许二几人闻到这味道,吸了吸鼻子道: “头儿,这可不像是老胡那老东西的手艺啊。” 周九道:“你忘了张长安他婆娘了,那可是会仙楼的谢家的独生女儿,若不是嫁入到尚书府,会仙楼的招牌都得是她挑起的了。” 王虎闻到这味道,觉得口腔条件反射的分泌出更多的液体,目光也格外深远一些。 两人见自己的头儿不说话,似乎早就习惯了他沉默寡言的样子,周九道: “我听我爹讲,当初会仙楼火热的时候,王爷去吃饭都订不到位置。 那谢如意谢大厨的名声都传到皇宫里去了。说是太后吃了她的菜都赞不绝口呢。” 第50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14 许二嘿嘿笑道:“据说他家的每天出一道新品,一道新品出五盘,那些人从上午就坐在饭店不走,就等着尝鲜呢。” 说到那些人的时候,许二隐晦的把嘴巴往上噘了噘。 “后来有人记恨会仙楼红火,派人火烧了会仙楼,结果你猜怎么着。” “找事儿的那几家,第二天上午就被武王老千岁带人砸了牌匾,中午时候那几家老板被带到大理寺监狱走了一圈,本就不成人形,晚上回家后,集体被打了闷棍。” 许久没说话的王虎开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森然开口道: “后来那主谋,竟然是武王府上的一个厨子,记恨武王不吃他的饭菜。 日日跑到会仙楼去,才召集了几个不成器的东西,干了那样的事儿。后来听说那武王的厨子被人挑断了手筋,流落街头了。” 周九正说在兴头上,也不管接话的是谁,自顾自道。 “可惜了,可惜谢大厨被那场大火动了胎气,红颜命薄,生下闺女就难产而死。” 周九说完这话,顿觉自己的背后凉飕飕的,缩了缩脖子心道:夏天的夜晚不至于啊。 王虎的手死死的握住马缰,双腿一个用力就打马先走了,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还是许二咽了口水,继续八卦道: “那张长安倒一点不像尚书府的公子,倒是能屈能伸得很。” 周九见头儿一脸煞气的走了,才抖了抖身体接过话头开口。 “张家从前朝就是书香门第,有着读书人惯有的清高,没想到出了这样一个异类。 其实他不必如此,你我兄弟的命都是他闺女的半碗汤救得,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定然不能为难他的。” “既如此,你收人金叶子时候也没手软啊!” 第60章 许二无聊的甩了甩马鞭,仔细的观察周围的情况。虽然大家都举着火把,又是在官道上,还是小心些好。 周九嘿嘿的尴尬的笑了,开口道: “我也不知那汤是他闺女弄出来的,何况这钱虽是我收的,也不是我的,是兄弟们的……” 许二只是习惯了同周九斗嘴,周九说的道理他自然是懂的,心有戚戚然道: “后面路途遥远艰难,你我上点心就行了。” 两人说完这个话题就不再言语了。 忽听得后方马蹄声传来,相互对视一眼,手都快速的抚在腰间的大刀上,心中戒备起来。 扭头就看见打马而去的头儿,后面带着三五个穿着千牛卫服装的人。 王虎带着这几人一路打马到了前方空地才停了下来。 “王都监,我等奉太后和新帝之命,特护送三皇子去庐陵做庐陵王,路上艰辛,元湛将军的意思是在这之前,我等一同前行。” 王虎听完来人的意思,太阳穴跳的厉害,三皇子不就是当今陛下吗? 不过才一日的功夫怎么就成了庐陵王了? 庐陵虽和房陵的同路,但这帮子人可都是三皇子在位的时候抄家发配的,就不怕出点儿什么事儿。 王虎满脑子的疑问,面上就故意带出一些,说话的千牛卫见他表情,就低声开口道: “今日一早,太后已宣布四皇子为新帝。” 短短的几个字儿,就给诡谲莫辨的宫廷斗争下了一个结论。王虎听的背脊略微发凉。 怀中的刀又抱的紧了些。 接着就听到那千牛卫又开口道: “三皇子携带家属被贬庐陵,大将军主动请缨护送。” 王虎想了下才行礼开口道: “几位想必也知道我们这次流放之人,多为三皇子在位时候贬黜之人,若是同行,怕有人起了歹心……”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大家都知道,三皇子称帝之后,为表达对发妻韦氏的尊敬和宠爱,一度要立韦皇后之父为宰相,后被裴相和皇太后联名压了下去。 三皇子为表不满,直接把齐国公,张家,赵家,一同发配。 还是韦皇后为了平息太后的怒火,也为了表示三皇子处事公允,主动把韦家的一个旁支也给发配了。 即便如此,太后已经十分不满了。 这两个千牛卫没有说,今早太后带着带着甲兵上了朝,直接坐在皇位上。 当着文武百官,裴宰相就宣读了太后的旨意,‘圣上登基后,昏庸无度,为天下计,为祖宗江山计,降为庐陵王,速行之。’ 龙墀之下的羽林军听旨后,上前扒掉了三皇子的衣冠,把人拉了下去。前后不过半炷香的时间。 没有准备任何东西,直接把韦皇后及其幼子李重茂赶上一辆马车,出了皇宫就直奔南门儿。 扣下了年长的三个儿子在都城里圈禁着。 刚上任的千牛卫左将军元湛,跪在朝堂请旨,愿护卫庐陵王南下赴任,太后允之。 …… 谢元娘从马车上舀了半盆子面粉,回来的时候,见张倾已经把木耳还有一些不知名的东西都下在锅里了。 本想说些什么,但看着才到自己大腿的女儿,心下酸软的厉害,用袖子摸了一把眼泪,把盆子里的面打成糊糊。 “阿娘,我放了别的东西进去,不用放外公准备的,胡椒留着以后有大用。” 张倾一边用大铲子搅和锅里的汤水,一边同谢元娘道。 谢元娘点了点头,也没有问张倾在锅里放了什么,因为她闻到了一股子极为辛辣浓烈的味道,不比胡椒的味道差。 等到面糊分别倒入锅里的时候,谢元娘也用铲子不停的搅拌,咕嘟咕嘟的胡辣汤冒着热气。 这一下,随着不停的搅拌,这股子味道更是四处散发。 离的最近的守着物资的几个官差鼻子吸了又吸,脖子都快伸断了一般往这边瞧着。 他们本就对晚饭没抱什么希望,往日里有口热水喝,都算是老胡勤快的了。 因此早就自己啃了胡饼,准备和衣睡觉了,因为明天要去青山镇采买,所以可以比平日里多睡半个时辰。 “娘的,老子竟觉得又饿了。” 一个官差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眼睛直直的看向河边的大锅。 第51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15 张倾拿了一个木碗,把中午捡到的几个鸭蛋打在碗里,用筷子快速地搅散,鸭蛋的腥味扑面而来。 她空间里现在有十多篮子鸡蛋在,若是允许,她倒是希望能换成鸡蛋。 这是谢元娘的第一顿饭,定然要出彩一些,这样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鸭蛋搅散之后,张倾借着火光,在地上看似随意的扯了几棵野草,把绿色野草揉碎,汁液滴了几滴进去。 继续搅拌几下,递到了正一脸木然的谢元娘的手里。 谢元娘继续搅动着大锅,趁着汤水流动的时候,把鸭蛋快速的滑入锅里。 等到三口大锅都滑入蛋液后,谢元娘就看到张倾从地上拔了几棵野草,清水冲洗一下,用刀切碎后,挨个的撒在锅里。 夜色里,看不出颜色好坏,但是作为厨子出身的谢元娘,顿时觉得这锅胡辣汤的味道上了一个台阶。 刚才这是食材的混合的香味儿,现在就是一种无法言语的味道飘散弥漫,近处的长孙家顿时觉得手上的菜团子更加难以下咽。 第61章 更远些的张家和赵家等人,中午本就赌气丢了菜团子。 晚上才知道那是一天的食物,饥肠辘辘的时候,闻到这种味道更加的难耐。 好不容易被哄睡的孩子,被香气唤醒,还如以往那般撒泼使小性子。 疲惫的暴躁的大人,可就不使用武力了。 于是这些千金小姐公子们,有生之年第一次尝到了挨打的滋味儿。 张长卿吃着母亲不知道从哪个嫂子那里得到的发硬的糕点。 闻着这种味道,口中的分泌物不自觉的涌现,心中想的却是: “我那好六嫂若不是同那王头儿有瓜葛,他们一家子能在前面享福。就是不知道我那六哥知不知道。” 张长卿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张长安这个时候,略有些狼狈的从远处快步的走了过来,鼻子不停的吸气,桃花眸子里泛着奇异的光。 “娘子,这简直是人间美味啊。”张长安吸溜着口水,如同老鼠一般嗅了又嗅。 说完又把发红的双手举给谢元娘看: “明日要进镇里采买,刚才帮他们马车上的东西都归拢了一下,空出几辆车来。” 谢元娘看着他被磨出皮的双手,恨不能刚才去卸东西的是自己个儿。拉着张长安的手又是揉,又是吹的,宛若珍宝。 张长安目的达到,他闭着眼睛又感受了片刻,摇头晃脑的开口道: “野葱花猪油爆锅,加水后放入了野豆蔻增味儿,辣蓼草入辣味儿,假蒟锁味儿……不对,不对,最后放进去的是什么?” 张长安有些疯魔,不停的转圈,实在在想不到后,才睁开水润的眸子看向谢元娘,谢元娘指了指张倾。 张倾连忙在张长安眼神看到她身上的时候,指了指地上的一株野草。 “竟然是野生的零陵菜。” 张长安恍然大悟,他话音刚落,就听到背后一群人传来大笑。 一个粗嘎嗓音响起: “你们这一家子挺有意思的,做好吃食后,竟然还要一一分析。” 竟然是那个瘦弱的老胡头。 张倾看过去,察觉在前头的跟队的十几个官差都拿着大碗,眼底带着渴望的看向三口冒着热气儿的大锅。 然后把目光看向抱着刀的王头儿,王虎面无表情,对许二吩咐道: “从每个锅里舀上一大碗,让他们三人先吃。” 许二自以为心领神会,麻溜儿的分别从三个碗里盛了一大碗,摆在旁边的石头上,仰着下巴对张长安三人道: “你们先吃。” 张长安一听还有这好事儿,差点就跳了起来,连忙拉着娘子和崽子走到石头前,拿着筷子搅动着胡辣汤。 热气散发的同时,浓郁的香味更是不停的往那些人鼻孔里钻去。 但是头儿不发话,他们谁也不敢动。就连老胡头儿也站在那里没动。 张长安感觉温度差不多了,才把自己的碗递给谢元娘。 谢元娘被这么多人看着,强忍着害羞把碗放在了张倾面前。 然后端张倾的碗又开始搅动,随后递给了张长安,两人腻腻歪歪的互动,让对面的官差都有些无语了。 许二因为刚才同张长安一同小便过,所以就笑道: “张六公子,可一点也不像张家人啊,竟如此疼爱娘子。” 其他人也哈哈大笑起来,他们说的就是白日里张长宇气走发妻的事儿。很是被人津津乐道了一下午。 张家人是上行下效,由于张老爷子只生了张尚书一个独苗,所以他们极为重视子嗣繁衍。 张尚书在都城为人乐道的就是他除了嫡妻,还有十三房的小妾。 被称为都城十三妾,小妾个个长的如花似玉,也极为能生养,这也是张老爷子颇为得意的事儿。 张长安的姨娘死的早,也就生了张长平和张长安两人。 此刻张长安丝毫没觉得被人冒犯,反而引以为豪,抬头嘿嘿笑道: “那是,我娘子可是世上最好的,我在岳母坟前发过誓,定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生同衾死同穴的。” 张长安说完,呼啦喝了一口,虽然还有些烫口,但一口下去,胃里暖暖的,老魏大夫有些忍不住了。 快步走上前去道:“你们且等着,老魏也给你们尝尝咸淡。” 说完拿起大勺子,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也不怕烫,先咂摸了一口,察觉大家都在看他,他眉头微微紧起道: “嗯,少盐少油,清汤寡水,勉强可以入口,你们都少吃些。” 第52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16 谢元娘本来想要反驳的,她从小到大,可就喝过一回这么好的胡辣汤。 香料从西域而来,胡椒价比黄金,面粉精贵,一般人就是喝不起的。 那日还是阿娘的忌日,阿爹面色憔悴忽略了她,察觉她一日没有吃饭后,才痛心疾首的煮了碗胡辣汤。 她当时喝完就觉得世上再没有比这个还好喝的汤水了。 可惜后来,无论她如何哀求,阿爹都没有再动手做过了。 想到这里谢元娘又把目光看向张倾,然后快速垂下眼眸继续喝着胡辣汤,真是好喝啊! 这碗喝完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舀上一碗。 “呲溜~呲溜~” 张长安吃的双颊通红,桃花眼里被辛辣味儿冲出了水光,让元娘瞬间有些痴迷了。 第62章 “娘子,你是不是不喜欢喝,那为夫帮你可好。这可是为夫这辈子喝过最美味的胡辣汤了。” 张长安把自己空空如也的碗放到一边,伸手把谢元娘手中的也拿了过来。 张倾有些目瞪口呆,竟然看到谢元娘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揉了揉张长安的脑袋 张长安习以为常的如同小狗儿一般在她手心里蹭了蹭。 恶寒~ 不光张倾这么想。 站在那里的十多个官差也都齐齐的打了个抖,似乎要把身上突然起来的鸡皮疙瘩都抖掉一般。 “头儿~” 终于有人受不了了,食物的味道,加上某些酸臭气息,让他们实在忍无可忍了。 这一家子看上去,也不是敢在汤里做手脚的人。 再说了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儿,张尚书一家子还在呢,跑不了。 后面的人也拿着碗,若不是用筷子敲碗是乞丐才做的,他们早就开始敲了。 尤其是老魏已经在盛第二碗了。 周九是这群人里比较年轻的,人也跳脱,此刻拿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王虎。 大胡子觉得这帮子手下太没出息了,但还是抱着刀微微的点了点头。 “只准动一锅。” 王虎的话音一落,这帮家伙就如狼似虎的跑了过去。 一群官差挤在一块儿,不一会儿的工夫,每人都端了一大碗胡辣汤。 不顾烫口的先喝了一大口,个个双眼对视一下,都不再说话,开始狠喝。 许二给王虎端了一碗,王虎虽然长的粗犷,却是端着碗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细细的品了一口胡辣汤。 蓦然他的鼻子一酸,一滴眼泪落入了还冒着热气的汤里。 张长安说的对,这汤真是世上最美味的胡辣汤了。 张倾小口小口地喝着,觉得这应该就是谢如意美食日记里写的: ‘入口鲜香微辣,汤味浓郁,一抹藏不住的辣意,忽然翻滚,时而渗入唇齿,时而扎进舌根,瞬间让人精神抖擞……’ 后面就是一大段毫无意义的废话。 其实里面应该还要放许多配料,但是流放路上,有口热水喝就是极为不容易的,何况还是如此美味的汤水。 等到换防吃饭的功夫,整条流放队伍的人都知道晚上香哭孩子的食物是出自张尚书家那个厨子出身的媳妇谢元娘之手了。 后方,坐在一棵大树上的元湛,听着手底下的几个千牛卫道: “这汤味道还真不错,多亏了老子鼻子灵,要不然大理寺那帮家伙定然想不到我们的。” “听说了,这汤出自会仙楼大娘子之手。” “就是那个嫁入尚书府的?” “……” 虽然已经是午夜了,但挡不住大家又累又饿的时候,出现这样的美好的意外啊。 元湛听到张尚书三个字的时候,本来勾起的嘴角弧度更大了,月光下,他能清楚的看清楚张家修整的地盘。 脑子里总是想起从前那只白皙的手以及梦中那双茫然的桃花眸子。 张长卿把头靠在王氏的肩膀上,状似无意的开口道: “母亲,我刚听他们议论,说那味道是六嫂做出来的汤水。” 王氏听完嗤笑一下,眉间的川字纹里全是不屑。略带了几分刻薄道: “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们张家书香门第,倒被老六一家丢尽了脸面。 为一帮子下等杂役做饭食,真是有辱门风,看来中午那一巴掌,打的还是浅了。” 张长卿没有接话,而是担忧的叹了一口气道: “母亲,现在六哥他们似乎被官差重用,咱们应该想想办法让父兄的枷锁先去掉。 若不然每日都行50里,怕是要不了几天,身子就会坏了。” 王氏听完也没有吱声儿。 中午时候,她以嫡母身份让张长安去同官差说,换一个好处,张长安不同意,挨了她一巴掌。 那谢谢氏耍泼打诨的模样,还真是让她长了见识。 关键她已经说出把这二人逐出张家的话了,如何还能再去找他们。 张长卿看着自己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母亲,眼神暗了暗。 果然,无论何时,都得靠自己啊!她扭头,目光看向后面隐约有火光的地方。 半晌之后,张长卿幽幽的开口道: “母亲,中午的事儿都是我不好,回头我去找六哥六嫂道歉,我只是担心父亲,路途遥远,别弄坏了身子。他可是咱们全家的指望啊。” 张长卿一席话说的十分得体,感动的王氏眼圈红了,搂着她直接心肝的叫着。 其他看着这一副母女情深的戏码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 众人吃饱喝足,最后连锅底都被人沾着胡饼吃了个干干净净。 谢元娘看着还有余温的火堆,把锅又洗刷干净,同张长安一桶一桶的往里面兑水。 水都满了之后,又往里面放了几根粗大的半干木头,一家人才在张倾圈的地方上依偎着睡去。 第二日天还没亮,就听见马蹄声起,官差来来回回的敲锣喊着。 “都醒醒,半个时辰后准备出发,今天路程依旧是50里。” 来回的吵闹,可能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昨日还凶恶的官差,今日对张长安一家三口的态度好上了许多。 毕竟是在一个锅里吃过饭的人了,谢元娘叫醒了在自己怀里撒娇赖床的张长安时候,已经是面红耳赤。 第63章 还好闺女已经给几个火堆添火,让沸水煮的更旺一些。 谢元娘过去的时候,看着自己闺女已经给每个锅里放上了许多野草。 张倾把从火堆里扒出来的两个烤鸭蛋和野菜团子放在树叶子上,就着跳跃的火光,冒着热气的食物看上去分外诱人。 “阿娘,你和阿爹快吃,我已经吃过了。” 张倾把小手背在后面,围绕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大铁锅观察搅拌。 谢元娘张了张嘴,爱怜的抬手摸了摸闺女软软的头发,拿起食物往张长安的方向走去。 两人头碰头的嘀嘀咕咕的开始边吃边聊,亲热极了。 “你在水里放的什么?”王虎居高临下的看着张倾。 —————————— 新书,求催更哈~~~宝子们,我只要大家按一按屎黄色的催更键~~~~~~~来吧,轰炸我吧~ 第53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17 张倾头也没抬,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用稚嫩的声音徐徐道: “里面放的是车前草、百花蛇舌草、 夏枯草、鱼腥草一同熬煮的凉茶,出发前喝上一碗,能避暑。” 王虎盯着张倾半晌,然后微不可闻的发出一个“嗯”字,算是默许了她的举动。 张长安和谢元娘两人吃完早饭后,就开始忙碌。 把包袱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又把张倾在路上采集的药草装好整理在篮子里。 张长安龇牙咧嘴地喝了两大碗凉茶,然后又把两个水囊灌得满满的。 等到那些官差都如同张长安一般喝完凉茶后,锅里还剩下不少,王虎眉头微微皱了皱。 “老人和孩童可以喝,若是谁家愿意就派人来好了。” 王虎说完后,让人给后面的庐陵王也送去一些。 周九领命就打马出去了,不过片刻就回来了,面色十分难看。 王虎想也知道结果了,周九的后面只跟着长孙家的几个人。 周九骂骂咧咧道: “那帮子不知好歹的人,且等着,三天后,有求着小爷的时候。好心当作驴肝肺。” 许二嬉笑安慰他,“也就是我们王头儿心软,这些人哪知道天上日头的厉害,且等着吧。” “行了,别磨磨唧唧,你们带着几个人先去青山镇采买,买好之后,在镇子外面等我们。” 许二连忙答应了,点了老魏同其他的几个人,张长安一见这个架势,一路小跑的过来了。 “许二哥,带上我。” 许二想到昨天张长安给自己的东西,点了点头,然后大声呵斥道: “听说你砍价辨物样样精通?既如此,到了镇上之后,好好帮兄弟们看看,若是表现好了,兄弟们自是亏待不了你的。” 张长安听完愣了一下,他从小在尚书府长大,虽然没有多少银钱,但从没买东西讲价过啊。 娶了谢元娘后,别的没有,嫁妆那是几个庶子媳妇儿里头一份儿的。 别说买东西还价,连找零的银子都是给人当赏钱的。 但想到昨夜睡前闺女在他耳边的唠叨,就差拍拍胸口表示自己能行。 闺女说什么来着,‘砍价砍一半,不够再减二。’听闺女的话准儿没错!闺女可是他张长安后半辈子的饭碗。 于是一行人带着三辆卸空了的马车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当张倾背着从老魏那里借来的背篓,在城外采药的时候,张长安已经在青山镇上杀疯了。 青山镇说是镇子,其实不比小些的州府差,因为是从南边进都城的第一个大型城镇,特殊的地理位置,让它显得极为独特。 镇子背靠大青山,大青山又绵延千里,山里的药材极为丰富,加上历史上,有朝廷在这里建的药王庙极为灵验。 引得善男信女,来往进香,香火极盛,先是采药人售药,后来药材商聚集于此,才逐渐形成了每逢月末的药材庙会。 而今天正是庙会的第二天,是人气最旺的时候。 这帮子官差为什么明知道这些犯人难搞,路程难行,还是非要过来。 许二周九发痧了危及性命也不愿回去,就是因为可以先从这药市买上几车药草,南下到了平安州出手,换上大笔的银钱。 平安州特产是纸张,有上好的宣纸,也有普通的毛纸,价格比其他地方便宜三分之一,运气好能便宜一半。 把纸张拉往鄂州的府城汉城,又是一大笔收入。 而后从汉城买上一些便宜的棉布和手工艺品,往下面的州县继续置换。 来回一趟下来,挣得银子按每个人参股的钱分了,差不多是抵上一年的俸禄。若不然这山高路远的,谁乐意跑上一趟了。 “大爷您瞅瞅,这可是上好的黄精,是采药人从大青山的深山里挖出来的。” “处理工艺可是青山药师特有的手法,我才收您两钱银子一斤。” “您若是拿到都城转手就能挣上五十文。” 一个面露精光的药材贩子正在苦口婆心的同张长安几人讲着,许二几人显然已经意动,正准备答应。 “一钱银子我都嫌多了,80文,我们就全要了。” 张长安仰着下巴,虽然衣服有些脏污,但还是上好的绸缎,脸长的也好看,一身的贵气。 加上许二几人都穿着官差的服装,在人来人往中,也显出了几分与众不同来。 那药材贩子一听面色就变了,后面的许二几人一听脸色也变了。 第64章 头年那一趟他们买的可是二百五十文一斤。 就听张长安道: “我们一路从集市口走来,就属黄精最多,怕是今年的黄精不好卖吧,您这是忽悠我们不懂行情呢。” 纨绔子弟的劲头嘛,大差不差的。 小手一背,身体微微后倾,再配上一副欠揍的表情,后面还有几个狗腿子,基本上就齐全了,这是张长安擅长的。 药贩子面色大变,是因为张长安说的价格正好在他的心理防线上。 少一文他都不想卖的,当然现在他也不愿意卖,可看这架势,怕是遇到哪家来玩的纨绔子了吧,也就假装叹口气。 于是就这样一路卖了下来,许二几人已经麻木了。 或者许二觉得自己已经学会了张长安的砍价套路,砍一半之后再减去两成。 他自己也偷摸的去试了一下,哪怕他穿着官差的服装,也被嫌弃的不行不行的。 等到他们东西都置办齐全后,张长安才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嬉皮笑脸的同许二道: “许二哥,我瞅着那边有家马市……” 许二看到他的模样,摸着自己袖口的一片金叶子,表情了然。 心中琢磨了一下王头儿的态度,就对其他几人道: “你们先拉着东西在镇子外面等着,我们一会儿就到。” 第54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18 一行人花了比平日里少一半的钱,买了更多的东西,自然高兴,也就没人计较。 心照不宣的赶着装得满满当当的马车就要往镇子外面走去。 当张倾他们一群人穿过热闹非凡的镇子,被人围观了一场后,才到了镇子外面同张长安他们会合。 出了镇子门口,张倾就发现齐国公家也多了三辆马车,马看上去都是极好的马,但马车却极为低调。 把妇孺都安置上了马车,连赶车的都是女子。 齐国公家本就去掉了大半的枷锁,现在成年男子的枷锁都被去掉了。 张倾收回目光,就看见张长安倚在一架青棚马车上,正笑哈哈的同几个官差打得火热。就差勾肩搭背了。 打眼看到自己的闺女背着比她还高的背篓走过来了,连忙三五步的跑上前准备抱起闺女,却被张倾闪开了。 张长安桃花眼里闪过一抹受伤,抬头就去找自己的妻子,果然看着谢元娘身上沐浴着朝阳正望着他看。 张倾看着多出来的马车,打量着马车前面的栗色的老马,心中对张长安的印象又好上了几分。 王虎远远地看着张长安把谢元娘扶上了马车,又要抱张倾,但被小丫头躲了过去,自己灵活的爬上马车。 王虎心中想着,果然连脾气都是一样的。 谢元娘坐在堆满了东西的马车上,心中才算落下了一块石头,随即就掀开帘子道: “相公,这些东西一个金饼子够吗?” 正在赶车的张长安小皮鞭一抖,桃花眼转动了几下道: “自然是够的。” 谢元娘疑狐的看着他的后脑勺,张倾闭眼心中想着其他的事儿,一时间倒有些岁月静好。 等到中午休息的时候,谢元娘和张长安就开始埋灶做饭了。 张倾带着周九还有几个闲来无事儿的衙役一同叉鱼。 等谢元娘把今天在镇上采买的三大块猪板油洗净切块熬油的时候。 香味儿从头飘到了最后,赵家和韦家的人,看着手里硬邦邦的菜团子面色晦暗不明。 吃吧,难以入口,丢了吧,饿肚子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只有就着飘过来的香味儿,慢慢往下咽,心中暗自咒骂这帮人不得好死。 马车里正热汗滚滚的庐陵王闻到这个味道,肚子咕咚了一下。接着人就倒下了,头直接撞在车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韦皇后略带嫌弃的垂下眼眸,但见他面色发红,顿时也顾不得了。同小儿子一起上前查看庐陵王的情况。 才十余岁的小胖子李重茂看着晕倒的父亲,哭喊的母亲,微微叹了一口气。 拉开马车的帘子对元湛道:“元将军,我父王身子不适,您帮忙问下他们是否有大夫?” 元湛看着他脸上带着温和纯真的歉意,一点也不同他的父亲那般愚蠢任性,开口道: “前面流放队伍里应当在做饭,我去去就回。” “我父王已经一日一夜没有进食了,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可否也劳烦将军……” 后面的话李重茂没有说完,只是深深的对着元湛行了一礼。 元湛也没有躲避,而是受了他一拜之后,才笑了一声,略带了一些轻狂和高傲。 李重茂看着打马往前去的元湛,脸上笑意越发的温和,眸中全是感激。 让旁边看的几个千牛卫都感慨不已。 …… 等到锅里的猪油熬好后,处理好的鱼已经送到了谢元娘的手边了。 谢元娘做鱼同其他人不同,先用油把巴掌长的煎的两面金黄酥脆,再放入油渣。 等到鱼汤熬成白色浓汤的时候,张倾又把自己采集的一些不知是野菜还是野草的东西放了进去。 瞬间一锅汤,花花绿绿的煞是好看。 周九他们一开始本就是觉得无聊,见张倾叉鱼好玩儿,后面也来了兴致,人一多,顿觉有意思极了。 其实他们并不是喜欢吃鱼,鱼里有股子土腥味儿,肉少刺儿多,相比起来他们更稀罕大块吃肉。 第65章 可当香气四溢的鱼汤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们还是忍不住的吸了一口气。 咽了咽口水后,就争相去拿自己的碗筷了。 “都站住!”王虎骑在马上,表情冷然地斜睨着谢元娘几人。 “刚放进去的是什么?”王虎面带寒霜又开始问张倾。 张长安一听他这么问,眼神就亮了,双眼放光的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人。 张倾倒也老实回答,“九层塔,增香去腥的。” “你们一个锅里盛上一碗,先吃!” 果然,张长安的俊秀的眉毛都要开始跳舞了,他实在太喜欢这个看似凶悍的大胡子了。 王虎的表情十分冷峻,带着几分煞气,让本来想说上几句好话的许二和周九都愣住了。 王虎瞅了几人一眼道: “怎么,才几天就忘了老子同你们的交代了,出门在外,除了自己家兄弟,谁也不能信,何况是入口的东西,一切小心为上!” 其他人被王虎训的讪讪的低下了头颅,主要是这一家三口看上去实在没有什么攻击力。 也十分讨人喜欢,才让他们放下了戒备。 果然不愧是头儿,怪不得能回回都完成流放任务,他们要学的还很多。 这几人低头反省的功夫,张长安手脚麻利的给自己媳妇儿和崽子盛好了鱼汤。 然后一家子端着碗找了一个阴凉地方蹲着开吃。 三人没有胡饼,把菜团子掰碎了放在热汤里,味道简直了。 元湛来的时候,正好赶上这一幕,他打眼看了那一家三口好一会儿。 才终于想起来,这个就是张长卿口中那个不学无术的六哥。 他对张家人一向没有什么好印象,所以并不是特别在意一个不受关注的庶子。 张倾当然知道有人在打量他们,她只是低头认真的喝着碗里的鱼汤,而元湛的目光极为深邃的看着她。 夏日最热的时候,喝热汤,毫无疑问很上头,所以张倾肉嘟嘟的脸颊微红,澄澈清冷的目光也被热闹熏染了几分水汽。 这样的感觉,让元湛的心跳动快了几分,他肯定自己几乎没有见过这个小丫头。 可是那种异常熟悉的感觉绝对无法欺骗自己的。 他上前同王虎说明情况后,老魏略有些不情愿的放下手中的碗筷, “给老头子多留一碗啊,要不然我可是会记仇的。” “老魏,麻溜儿的去吧,王爷还等着你救命呢,你要是救了王爷的命,什么山珍海味吃不得,和我们抢一碗鱼汤。” 这人的话音刚落,就听元湛开开口道: “还得劳烦,打几碗鱼汤到后面,王爷和王妃还有小公子,都还没进食。” …… 第55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19 与此同时,张家休息的地方已经乱成了一团,牛氏顶着烈日跪在王氏的面前: “母亲,我在侯府时候,嫡母自小教我,长辈之命不可违。婆母既要我身上的衣物给小姑,我定然是不能反对的。” 张长平戴着枷锁,身边两个姨娘还有几个孩子,一家子七八口也都跪在烈日下。 “哼!算你识相,既如此就脱了吧。” 王氏施舍一般的给了牛氏一个眼神儿。 牛氏叩头之后,丝毫不犹豫的就伸手解开了自己外衫。 张家的男人们都把头扭过去,只有张长平目光哀伤的盯着牛氏倔强的背影,双手死死的抓着两侧的衣袍。 还有不远处的韦家几个浪荡子竟然嘴里发出怪叫,似乎觉得很是好玩新鲜。 更有同张长平认识的大喊道: “嘿,张长平,这侯府小娘子竟如此豪放,荒郊野外的就开始宽衣解带了。” “哎呦,没想到老子都流放了,还有如此艳福啊。” 韦家人群里传出一阵子哄笑。 虽然韦皇后被贬为庐陵王妃,韦家也树倒猢狲散了。但始终是现任皇帝的三哥,太后的嫡亲血脉。 况且王妃几日前同族人通过气了,等到了房陵的时候,想办法把他们都带到庐陵去。所以他们就更不惧怕这些人了。 反正以后也不用相处了,山高路远,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几次了。 牛氏无视那些调笑,斯理慢条的把夏日单薄的外衫解开。 整整齐齐的叠好,恭恭敬敬的举过头顶,用了平生最大声音喊道: “母亲,我脱了衣衫赠与小姑蔽体,望母亲小姑日后怜惜我六房的儿女一丝。” 说完,仰头死死的盯着王氏,王氏被她的眼神看的背后发凉。 但还是强忍着不适快步的上前,一把扯过牛氏的衣衫,略带嫌弃的甩了甩。 王氏扭身走近了躲在树后,到了被女眷死死围着的张长卿的身边,爱怜的摸了摸她略带苍白的脸。 “卿卿,赶紧换上衣衫,虽说是夏日,但穿着湿漉漉的衣物也是要感染风寒的。” “以后可不许任性再去河边了,想做什么,让你的嫂子和侄女们去就行。我还得去看看牛氏,脱个衣衫还磨磨唧唧的。” 王氏看着面容呆滞的女儿,心下一疼。 而张长卿似乎没听到王氏的话语一般,身体不住的颤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一世为什么在同样的地方,她还是跌入了水中。为什么比之前更早看到那个人。 难道她的命运当真就无法改变吗?她漂亮的桃花眸子里露出一丝狠厉,绝不! 第66章 这边牛氏已经把裙子褪去,夏日本就穿的少,只余下白色的里衣了,王氏心下更是烦躁,拿了牛氏折叠整齐的裙子,一副大发慈悲的模样道: “你这副样子,也不好在人前了,让长平他们几个围着你些,别丢了我们张家的人。” 说完就要转身,牛氏却高声喊道: “婆母教训的对!我宁安侯府牛家的儿女,向来恪守本分,如今已完成婆母交代,却辜负了我夫。 衣不蔽体于众人前,有辱安宁侯府的门风,牛氏婉如以死谢罪。” 牛氏说完后,眼神决绝的对着旁边的大石头猛然撞了上去。 众人反应过来时候,已经是红红白白的喷洒了一片。 王氏更是被牛氏这样忽然的举动吓呆了。 “婉如!” 张长平嘶吼着爬了过去,他带着枷锁,无法把牛氏搂入怀中,只能匍匐在地上,用力的把头靠近她。 “三公子,婉如~好累啊!”说完这句话,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啊~” 张长平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双眸猩红一片,竟然沁出了血丝。 这是他费尽了心思谋娶到的姑娘啊。 他回想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站在侯府一众女孩儿里面,察觉他看过去的目光,拿着帕子捂嘴低笑,十分好看。 新婚之夜,牛氏眉眼如画,羞涩的开口道:“三公子,往后,请多多看顾宛如了。” 后来的时候,他也嫌弃她刻板无趣,可流放时候,安宁侯府派人要接她回去,她却毅然的选择了自己。 本已经发誓要好好待她了,如何就因为这样可笑的原因,就同自己天人永隔了。 牛氏的嫡子和两个女儿也都反应过来,哭喊着扑了上去。 这一幕说上一句惨绝人寰也不为过。 历来老谋深算的张尚书心口头颤了几下,他此刻心中有一种极不好的预感。 他快速的打量了其他几个儿子一眼,发现他们也都面色惨白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似乎也被这一幕给震撼到了,没想到一向不起眼的人,竟然能做出如此刚烈之事儿。 就连隔壁哄笑不已的韦家那边也没了动静,只是伸长脖子看向这边。 此刻不管是嫡出还是庶出,都被牛氏的做为给震惊了。 女人的尖叫和孩童的哭喊,瞬间张家这边乱成一片。 让远处看热闹的几个差役暗骂一声,打马甩着鞭子就走了过来。 “干什么,干什么?这是谁干的!” 牛氏的大儿子张修脱了自己的外套,给母亲盖上,保留了牛氏最后的体面。 张长宇自妻子女儿走后,就有些萎靡不振,刚才发生的事儿深深触动了他,此刻他心中竟然有着暗暗的庆幸。 也许妻子离开是对的,若是当日真的把女儿的鞋给了小妹,那躺在这里的可能就是自己的妻儿了。 张长宇来不及多想,看见官差过来了后,连忙上前同人交涉起来。 “父亲~!” 又是几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张修看着头冒鲜血的张长平大喊了一声。 其他的几个孩子也都惶恐极了,两个小妾更是哭的很是可怜。 张志谦一看大儿子走了神儿,顾不得刚才触石的庶子,不得已自己出面沟通。同时对庶子的几个孩子也极为不喜。 “家中之妇人之事儿,起的矛盾,让诸位见笑了。” 官差见他的模样,面色却不太好,他们都是有任务指标的,到了目的地人数缺失过大,是要受罚扣钱的。 其中一个官差见几个孩子哭的凄惨,越发的看不得这些高门大户了,说话的语气就有些生硬。 “哼!逼死犯人,便还是尚书,怕事儿也不能善了,何况是现在呢?” 王虎过来的时候,见到的正是这幅场景。 张长平和牛氏齐齐的躺在一起,几个女人孩子哭的撕心裂肺。 …… 第56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20 张长安此刻还不知后面发生的事儿,只知道后面起了骚动。 他正边喝鱼汤,口中还在兴致勃勃的同谢元娘讲述自己在镇上大杀四方的事情。惹得谢元娘的眼睛都要冒出光来了。 等到许二打马过来的时候,表情复杂的看着正想要多盛一碗鱼汤的张长安。 如此强烈的目光看的张长安心肝一跳,连忙讨好的看着许二道: “许二哥,你吃饱了吗?” 许二却扭过头道:“张长平找你,你去张家那边看看吧。” 张长安一听就咧嘴不好意思的笑了。 “哎呦,我真该死,竟然忘了我三哥了。” 张长安俊秀的脸上全是讨好,弱弱的开口道: “许二哥,我同你讲过的,我三哥从小最疼我了,什么好吃的都先给我吃,如果挨打受罚,也是他替我的。我能不能,打碗鱼汤给他?” 许二嘴唇动了动,面上的表情就更复杂了,对张长安点了点头,便扭头没有说话了。 明明买马的时候,张长安为了这个兄长低声下气的讨好他,又偷偷给他单独塞了一片金叶子。 他已经答应,等再过两日,远离了青山镇,找个机会把他兄长身上的枷锁去了。也带到前面来干活儿的。 许二看他这副模样,真的不知如何开口。 等到张长安端着碗屁颠屁颠跑向张家的时候,只是看着躺在一起的兄长和嫂子。 第67章 张家其他的人都默不作声离的远远的。 他端着汤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抖,滚烫的汤水把他细皮嫩肉的手烫得泛红。 可他似乎丝毫没有知觉一般。 明明眼眶已经红了,却嘴角还带着笑,“三哥,三嫂,看我给你们带什么来了。” 他以为自己这句话声音很大,实际他嗓子如同堵了一团棉线一般,只是声若蚊蝇。 …… “是谁!” 张长安最终还是跌跌撞撞的跑到了自己兄长的面前,他手里的那碗汤早就跌落在地。 到了近前之后,才看到兄长和牛氏额头上都是红白一片,旁边的石头上还有血迹未干。 因为天气炎热,又是野外,已经有苍蝇虫子在周围萦绕了。 张修几个小的跪在地上,哭的眼见着就要断过气去一般。 张修抬眼看到张长安来了,终于找到可以依靠的人一般。 “是她!是她们害死了父亲母亲。” 十一二岁的少年站起来,用手指着王氏和张尚书的方向。 张修是家中的第一个孩子,父母感情尚好的时候出生,很得两人宠爱,抄家流放本就让他的人生天翻地覆。 如今母亲被辱后自尽,父亲也愤怒而去,留下他和弟弟妹妹还有姨娘们,实在让他惶恐。 小姑落水后,他和父亲都已经求祖母了,脱他们身上的衣衫给小姑,结果祖母说他们的衣衫脏臭,别熏坏了小姑。 就因为母亲身上的衣物保持的干净整洁,就被小姑和祖母一眼相中了。 张修心中此刻全是愤恨,同时也带着一股子茫然,他望向自己父亲口中时常夸赞的六叔,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方向。 张长安的性子一向随和,长的也好看,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儿,又娶了个酒楼家的夫人。 尚书府里,不管是嫡子还是庶子都十分的瞧不上他,但谁也能同他说上两句话。 因为没出息就代表没威胁,不会抢夺有限的资源,正是表现兄友弟恭的工具人。 张长安觉得自己呼吸开始不畅,如今最把他放在眼底的兄长,额头凹陷、面色灰白的躺在他面前。 明明不久前,才训斥过他的兄长,就这样没了? 张长安扭头,双眸通红,脸上全是狰狞之色,看的王氏双腿发软,但还是强撑着,略有些恼羞成怒道: “混账东西,你这是什么眼神儿?这对目无长辈,不慈不孝的东西,死就死了,还留下一堆子拖油瓶儿。” 王氏这是在变相提醒张长安,张长平虽然走了,但五个孩子还得靠着张家活着呢。 …… 一直等到出发的时候,张长安回来了。 他额头红肿,身形狼狈的被张修扶着,后面跟着的是张长平的两个小妾和其他四个孩子。 张长安苍白的面色平静的可怕,一向喜欢笑的弯弯的桃花眼,泛冷冽的红。 张修那几个孩子也都红肿着双眼。 张倾正背着背篓同谢元娘相互对看一眼,刚收拾完东西的谢元娘心疼的跑到张长安身边,圆润的脸上全是担忧。 张倾见这个情形,心中叹息一声。 就越发的坚定了远离张长卿的决心,至少现在的她无法抵抗看不到摸不得的规则。 …… 大家都默不作声的赶路,等到晚上在河边空地歇息的时候,谢元娘的眼眶也肿了。 但她还是手脚麻利儿的去垒灶搬锅。 张修虽然悲痛和茫然,但还是领着弟弟妹妹们一同忙前忙后,就连两个姨娘也没有闲着。 夜晚视线不好,张倾也不去叉鱼了,而是举着火把,在浅滩照明,夏日里的田鸡看到光亮就不动了。 后面的周九就手脚麻利儿的抓起来放在袋子里。 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不远处许二看着目光呆滞的张长安,把在手里的一片金叶子还给他。 “兄弟,事儿没办了,东西你收回去。” 见张长安没有反应,许二又把金叶子往他的面前递过去些。 “我和头说一声,等到了下个城镇,你也和我们一起买些东西,倒卖些货物,以后到了房陵能有些资产。毕竟现在你也不是张家的人了。” 许二说着话,眼底倒是全是对张长安的钦佩。 当时直接把他看呆了,这个小白脸一样的家伙拔了靴子里藏着的匕首。 当着众人的面儿,硬生生从自己大腿上剜下两坨肉,血淋淋的丢在张志谦和那婆娘的面前。 蘸着自己和兄长的血写了断亲书,逼着自己的亲爹签了。 若不是老大心善,用了先太子赏赐的秘药给他止血包扎,又派人给他兄嫂下葬,这家伙估计今天也就交代了。 书香门第之家,竟然出了一对这样烈性的兄弟。 “许二哥,东西给出去就没有收回来的,我和兄长的枷锁不能闲着,你帮我个忙……” 第57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21 等到田鸡捉的差不多了,几个衙役手脚麻利地扒皮去内脏。 张倾见谢元娘在准备辣蓼草,就知道她是要做水煮田鸡了。 张倾拿走了两只收拾好的田鸡,走到自己垒起的小灶台上,放油下野葱爆锅,然后注水。 水开的时候,放了一小碗儿张长安在镇上买的大米,细细地等着米煮成白粥。 粥滚烫起泡的时候,把腌制好的田鸡放入双耳铁锅。 第68章 片刻之后,一股子鲜香之气混着米香就飘散出来。 再放入之前已经晒干的酸杆,一锅鲜香开胃的田鸡粥就好了。 谢元娘那边的水煮田鸡很受欢迎。 虽然每人只能吃到一点,但是味道极好,汤汁用来蘸饼也是极好的。 张倾抬眼看着孤零零坐在河边石块的张长安。 “阿爹~” 张倾的声音不大,带着女童独有的软糯。 张长安回过神儿,看见自己的闺女站在火堆旁边。 今夜月光极好,他能看到女儿澄澈的双眸里,带着一丝担忧,虽然不多。 “闺女喂,这粥极好,为什么会有一股子药味儿啊。” 张长安咂摸着嘴,努力露出一个笑,略微有些不满意嘟囔道。 “止血消炎。” 张倾蹲在火堆旁边,看着张长安把锅里的粥吃了小半就不吃了。 目光愧疚的看向不远处正在忙碌的张修几人。 她才缓缓开口道:“这里头放了药,别人吃不了。” 张长安面色有些讪讪,大大的喝了一口,眼泪滚入粥里,含含糊糊道: “暖暖,我没有兄长了……” 张倾正把火堆里七八个泥巴蛋子滚了出来,听到张长安的话站起身就和坐着的张长安视线相对。 张长安看着女儿双眸里跳动的火焰,眼泪流的更凶了。 只听到女儿软糯的开口: “大悲伤肝,你本就失血过多,若是再如此悲戚,不容易康复。” 张长安听完后张嘴打了个饱嗝,一时间空气都静默了,他恨这该死的流放,他的闺女嘴巴更毒了。 还好这个时候,已经忙完的谢元娘过来了,张长安像是终于找到可以宣泄的口子。 夫妻两人抱头痛哭,然后发展了两个小妾五个孩子一起痛哭。 而正在敲开泥巴蛋子,露出里面已经熟透鸭蛋的张倾就显得有些不务正业了。 等到每人嘴里都咬上一口鸭蛋的时候,也就顾不得再哭了。 张长安继续打着哭嗝道: “暖暖,这鸭蛋为何一股子草木香气,竟还带着淡淡的咸鲜味儿?” …… 第二日,张倾在采药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脚步,就看见带着枷锁的王氏。 还有穿着牛氏衣衫的张长卿,她果然没有带上枷锁,想来是张家使了银钱。 张长卿低头走在后面,张家的女眷们都刻意同她保持距离,只有张家几个嫡子护在她的身侧。 似有所感一般,张长卿抬眼就看见张倾的目光。 张倾伫立在路边的山坡上,目光极为淡漠地对上那双宛若桃花的眸子。 张长卿心下微微颤抖,连忙收回眼神。 太可怕了,那不是一个五岁孩童该有的眼神。 王氏成了流放队伍里唯一带着枷锁的女人,此刻她头发蓬乱,表情阴沉,口中不停地诅骂着。 一开始是骂张长安兄弟,后面连自己的嫡子和媳妇儿都骂了一遍。半点没有尚书夫人的气派了。 张倾把目光又看向后方的队伍,大多数人都是低头沉默的赶路,这帮子人终于接受了现在的状况。 一连行走了五日,除了偶尔出现的驿站,基本上都是荒无人烟。 流放的张,赵,韦,长孙四家人,也都变的乖觉起来,很多人已经知道用银钱或者美色让自己过的好一些了。 同时也知道了流放他们的帝王也被流放了,一时间百感交集,感叹命运无常。 人吃过苦后,就会学乖了,每日分发菜团子的时候,都是抢着护着的。 短短的几日工夫,除了被逼死的张长平夫妻,后面多有体质弱些的人,熬不住死去了。 大家从开始的恐惧震惊,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谢元娘手脚不停的忙活,同时不放心的对张倾和牛氏的小闺女交代道: “姣姣,暖暖你们二人身边不要离了大人知道吗?” 两人都点了点头,张倾知道谢元娘是被这两日丢失的幼童给弄怕了。 短短的五日时间,每晚都会丢一个幼童。 男女不限,年岁都是五六岁的模样,都说是被野兽叼了去,弄的人心惶惶。 “暖暖,今日你也不许出去采药了,我同老魏大夫都讲好了。你们几个女孩子乖乖的在马车里,哪里都不许去。” 张长安坐在车辕上语气担忧的吩咐。 晚上休息的时候,张倾依旧在给张长安做补血的粥,身边跟着一个小跟屁虫,牛氏六岁的小女儿姣姣。 小丫头一双眼睛渴望的看向双耳锅里,小鼻子一皱一皱的,似乎要把粥的香气都吸到肚子里去。 张倾在放入药草前,用小碗盛了一碗给她,姣姣顿时一双眼睛里泛起了亮光。 张倾脑子里,原主的记忆极少,流放路上除了饥饿和寒冷,基本没有什么强烈的记忆。 倒是到了流放地,张长安夫妻俩双双去世后,她的记忆才略微鲜活了起来。 “暖暖,我肚子疼~” 刚喝完粥的姣姣不安的小声说道。 张倾看了一圈,谢元娘正在收拾东西,两个姨娘和张修他们正在帮忙。 张长安应当在和许二他们加深感情,再回头的时候,姣姣已经跑向河边的黑暗处了。 张倾也顾不得,连忙跟了上去。 刚追到了姣姣过去的方向,张倾就感受着捂住自己粗糙的布料,眉头挑了一下。 第69章 眼睛瞥向倒在一旁的姣姣,也就‘晕’了过去。 第58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22 张倾感觉自己同姣姣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往前方远离队伍的密林边缘走去。 男人身形瘦弱,抱着两个孩子走了一段路已经开始呼吸加重。 等好不容易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炷香过后了。 男人先把姣姣丢在一边的地上,然后伸手要在张倾的脸上摩挲,口中呼吸越发的重。 “小丫头片子,再如何老成能干,不也被老子弄来了。嘿嘿~” 粗嘎的声音极为兴奋。 说着就要去解张倾的衣衫,口中自言自语道: “可惜不是在都城,要是在都城还能留上你一命,慢慢养着……啧啧,官家养出来的千金小姐,果然同那些贱民不同。” 张倾已经知道这人是谁了---厨子老胡。 白天都在装粮食的车上睡觉,晚上吃完饭也回去睡觉。 同差役的关系极为不好,但大家都不敢这么得罪他。 许二隐晦的说这人在大理寺颇有些门路,本可以有个更安稳的差事儿,但却愿意风里来雨里去的做流放之事儿。 想到每天晚上丢失的孩童,结合他刚才的举动话语,张倾已经明白了。 老胡口中啧啧有声,手正要挨着张倾衣衫的时候,突然觉得脖子似乎被针扎了一般。 收回手一摸,什么也没有,但人却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你……” 老胡看着本该昏迷不醒的张倾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吓得他后半句话如何也讲不出来。 张倾没有回答他,而是用气机在他的脖子又刺入了一根冰针,老胡顿时发不出半点声音。 瞅了一眼昏睡在地上的姣姣,张倾从地上摩挲到一块趁手的石头,用力的砸在他的身上。 顿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 张倾做的极为熟练,只知道石头砸在哪里最痛,流血最多,短时间内不会死。 有一瞬间,张倾觉得自己应该是一个杀手。 她干这些事儿的时候,那种油然而生的熟悉感让她有些愣怔。 很快张倾背起地上同她差不多高的姣姣,顺手拿走了老胡怀里的那块粗布帕子,放入了怀中,渡入空间里去了。 这时候身后已经传来了几声狼叫。 老胡双眼里全是恐惧和绝望,他能感受到疼痛,但他无法动弹,也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只能眼睁睁的看向那个小丫头走远的背影。 张倾走后,从远处的一棵树上跳下一人,他脚步微点,几个轻盈的跳跃就到了老胡的近前。 眼神沉沉地盯着用眼神向他求救的老胡,丝毫没有动作,打量老胡如同一个死人般。 随即抬头,目光悠远的望向那一团模糊的小小的黑影。 许久之后,他看着十多双亮起的兽眼,在老胡绝望愤恨的目光中,消失在树林之中。 …… “暖暖,我真的如厕的时候睡着了吗?” 姣姣有些不相信,她明明觉得自己是被一个东西捂住了嘴后睡着的。 但她如何都想不起当时发生什么事儿了。 张倾点了点头,觉得小丫头应该看不见,就开口道: “嗯,我们要快回去,不然大人会着急的。” 等两人回去的时候,谢元娘和张长安的声音都喊哑了。 几个同张长安交好的差役也跟着找了好几圈了。 最奇怪的是王虎双眼都红了,看到张倾的瞬间,张倾觉得他的双眸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不过张倾懒得追究,她一向对这些东西淡漠的很。 不出意外,张倾的屁股挨了一巴掌,谢元娘的手极重。 她和小丫头姣姣两人趴在马车的被子上。 姣姣红着眼眶内疚道: “我要和六婶说,你是为了找我才出去的。” 张倾把下巴放在胳膊上,无聊的歪着头,这点子痛对她来说完全可以当做没有。 坐在车里的张长安从马车后面的包袱里抠出两块饴糖。 给张倾和泪眼朦胧的姣姣一人嘴里塞了一块。 小丫头瞬间忘了要去替妹妹洗清罪过了。 …… 等到众人发现老胡不见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的中午休整的时候。 元湛带着庐陵王的马车直接赶到了最前方。 张倾此时正在同许二他们翻开石板找螃蟹呢。 大周的人不食用螃蟹,不过昨日中午休息的时候,张倾闲来无事儿做了一锅子河鲜粥,那股子鲜味儿,让人垂涎。 张长安急的跳脚,张倾也没有给他吃上一口,“你的伤口未好,不能食用发物。” 老魏大夫倒是在一旁疯狂点头表示认可。 哭哭唧唧的张长安只能去找谢元娘求安慰了。 谢元娘当即表示自己一口也不尝,她要同相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夏日的溪水被太阳晒的颇为暖和,张倾还未满7岁,但经历了老胡的事儿,她还是穿着鞋子下水。 许二几个掰开石头,个头鲜活的螃蟹就爬出来,然后被人捏住夹子丢入木桶中。 等到谢元娘熬好张倾昨日做的河鲜粥时,鲜香味儿已经飘出十里地去了。 就连一直坐在马车从未出来的庐陵王也被韦王妃搀扶着出来。 第70章 坐在河边阴凉的地方,连续喝了好几碗粥。 韦王妃虽然一直冷脸,但尚没有做出什么其他的举动,而是对庐陵王道: “你去唤茂儿别躲在马车了,出来透透气儿也是好的。” 庐陵王肥胖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极为憨厚。 平常人看了只以为是一个普通不过的富家翁,谁能想到几日前,他曾是这个帝国最高的统治者呢。 “阿茂~” 庐陵王略带惊恐的声音传出,韦王妃听到这声音,手上的木碗顿时跌落在地上。 滚烫的粥划过她薄透的衣衫,她眉头都没皱一下,抬脚就往马车里去。 推开有些吓傻了的丈夫,爬上马车,她看着满脸通红的小儿子,心口颤动了好几下。 “发痧加上情绪大起大落……”老魏被赶鸭子上架。 张倾这个时候,吃饱喝足,正躺在张长安找的阴凉地方,和姣姣一同趴在用干净叶子铺好的地上呼呼大睡。 被吵醒后,看着老魏略带讨好的笑容。等他把李重茂的症状讲了一遍后,讪笑道: “小娘子,这荒郊野外的,也无处寻医问药。你之前那个治疗发痧的方子可还能用?” 张倾睁着眼睛无辜的看着他不说话。 老魏也觉得自己有些疯魔了,这小丫头就算有些与众不同,也不过是一个几岁的丫头片子。 难不成真能治病了? 第59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23 老魏一言难尽的看着张倾,增增减减的做出了一锅味道奇特的米粥。 “就这?”老魏出声。 这不就是把酸辣同那天治疗发痧的汤混在一起了嘛。 张倾点了点头,看着老魏疑惑的眼神,就开口道: “我外公同我讲过,这汤可治发痧和伤寒。听你说的,小公子应当是外感伤寒的一种,发发汗就好了。” 张倾说完后就低头自己玩地上的蚂蚁了,后面的选择就该是老魏做决定了。 老魏也有些惊疑不定。只能去找王虎。 不过片刻元湛走了过来,“你小小年纪,是如何得知的这些的?” 张倾抬眼看他,“这么简单的东西不本就该有的吗?” 元湛听完她理所当然的话语,面色虽然未变,但心中发颤。 他就是那个生而自知的人,这是他的秘密。 从在娘胎开始,他就知道一切,大人说的话,写的字,他都觉得无比熟悉。 婴儿时期,更是爱听祖父和父亲读书对话。 所以三岁时候家里被抄家灭族,躲在暗处的他才记住了张志谦那副小人嘴脸。 张倾见元湛俊朗的脸上阴晴不定,就开口道: “抄家前我也是小公子那般模样,我外公就给我这么吃的,说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喝一碗热乎乎汤水,好好睡一晚上就好了。” 元湛抿了抿唇,双手背在身后,眼中的探究之色渐渐的消失不见。 “头儿~老胡人不知道哪儿去了。” 周九站在装食物的马车旁,看着老胡平日给自己攒的睡觉地方空空如也。 正关注着元湛和张倾方向的王虎听到周九的喊声后,抱紧怀里的刀抬步走了过去。 元湛没有看张倾,而是亲自端了锅走向了庐陵王的马车。 “老胡这家伙,一直都是神出鬼没的。且等着吧,出发的时候肯定就回来了。” 许二一边检查物资,脸上略带嫌弃地答话道。 元湛端着双耳锅,恭敬的站在庐陵王的马车外面,目光却晦暗不明的看向张倾的方向。 可是一直到出发,老胡也没出现,前前后后的找了好几圈,问了好些人,都说没见过。 平日里老胡性格古怪又阴沉,他也不怎么合群,还是个关系户,所以大家都不待见他。 因此也就过了这么久,才发现少了个人。 若是往日,每天晚上他还象征性的烧锅热水,自从有了谢元娘后,他就更加惫懒了。 大家也都是见怪不怪的,连王虎都不管他,谁还搭理他了。 …… 等日头没有那么强,队伍休整结束,敲锣打鼓的准备再次出发的时候。 车厢的帘子被拉开了,谢元娘扭头对张倾说道: “暖暖,前面韦王妃要见你,娘带你过去。” 张倾微微点了点头,拒绝了让谢元娘抱的举动。 轻巧的跳下马车,跟着来的一个千牛卫前面的马车走去。 韦王妃其实没什么心情招待他们,丈夫不重要,儿子又病倒了。 但是皇家的礼仪还是要走一走的,张倾同谢元娘一同谢了她赏赐的一只手镯,就回到自己的马车。 谢元娘很是欢喜,无论如何,那可是王妃,还是曾经的王后。竟对她如此客气。 张倾见她心情好,也就没有再泼冷水,任由她高兴下去。 当摇摇晃晃的马车出发后,张倾趴在姣姣身边继续补觉。 如此这样又走了大约十多日,日日都有人受不住高温倒下,也有人倒下后再也起不来。 刚开始流放,只是有些狼狈,细皮嫩肉的人,现如今都已经是面黑肌瘦。 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如同被日头晒去了水分一般。 渐渐地,流放队伍的人发现,每日清晨出发前,给老人孩子喝完那凉茶后,她们竟无有一人因为高热昏倒。 顿时之前嫌弃不已带着腥气的凉茶成了香饽饽。 第71章 张倾从一开始,无论什么时候,自己家的两个水囊里都是装的满满的,中间督促着谢元娘和张长安两人喝水。 两个姨娘还有张修他们也都要喝。 如此下来,张倾的药草就有些不够了,王虎就同意周九带着张倾同张家的几个孩子四处寻找药草。 找到一定数量后,就给他们发胡饼。 这就很让人开心了,吃了这么多天的菜团子,总算能吃上白面了,还是自己劳动挣来的。 张修带着几个小的劲头就更足了。他们也就渐渐地不再沉浸在爹娘离世的画面里了。 “许二哥,这钱我可不能要。”再次修整的时候,张长安看着许二递面前的二两银子。 许二搂住他肩膀道: “这个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家小丫头的。你不知道,现在熬的凉茶,二钱银子一碗。” 张长安脸上假意露出吃惊,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逗乐了许二。 “之前免费给他们,还嫌弃味道不好,好些人当面接下来,实际上都是倒了。现如今知道这是救命的东西了。” 许二他们一开始顾及这些人的背景,所以行事做事都是按规矩来的。打骂也都是杀鸡儆猴的。 就更没有人去盘算这帮子人身上的银子了。 聪明的如张长安,如齐国公这种,好声好气的送了银子,他们就给行个方便。 毕竟要走半年之久,路上还是相互照应着些。 却不想,这些人还真是个个都是肥羊,先前不声不响的,到了要命的时候,可都展现出自己的财力了。 “兄弟,你就收下吧,这买卖做不了几天了,秋老虎马上就要过去了。” 许二把银子塞给张长安,略微有些叹息地背着手离开了。 张长安本想把银子放在自己的袖口,一转身就看见张倾清凌凌的眼神盯着他。 张长安讪笑道:“嘿嘿,闺女,这钱,爹先收起来,给你当嫁妆。” 张倾全是上前拉着张长安的衣袖,让他弯腰了才在他耳边开口。 “阿爹,马上要到平安县城了,咱们还得再买一辆马车,还有棉衣,吃食。这次你带上我一同去。” 张长安听完有些惭愧,自己这个大人竟不如小孩子想的周全。 可一想到自己的岳父口中,三岁比甘罗的岳母,顿时觉得自己比不上闺女是正常的。 “六哥!六嫂!” 第60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24 后面的队伍里,一个穿着干净衣衫,容貌艳丽的少女,眼中流着珍珠般的泪水,姿态美好的向前方奔跑。 口中凄凄婉婉的喊着‘六哥六嫂。’可怜极了。 张倾眉头挑了一下,看着张长安已经沉下的脸庞,转身离开了。 元湛本骑在马上,听到声音,本能的回头,就看见了那双总出现在梦里的双眸。 张长卿察觉元湛看过来,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往张长安那里走去。 “六哥,六哥,求求你,救救母亲吧。她发痧了,如今还带着枷锁,眼见着是不好了。” 张长卿袅袅娉娉的走到张长安面前,她仗着之前的事儿她都没有参与, 跑上前去就要拉扯张长安。 张长安厌恶的看了她一眼,快速躲开,“我一个除族之人可当不起你叫一声六哥。” 张长卿面上露出了惊讶,眉头微微皱起道: “六哥,你还在生父亲母亲的气吗?他们不是故意的,他们……” 张长安不等她说完,就语气冰冷的开口道: “和他们有关系吗?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你吗?” 谢元娘死死拉着面色愤怒的张修,旁边两眼圈微红的姨娘各自按着龇牙咧嘴的双胞胎。 姣姣的大姐,姝姐儿没有拉住小丫头,她小炮弹一般的跑了过去,自杀般的撞向张长卿的肚子。 只听到张长卿一声娇呼,人就一个屁股就坐在地上了。 疼痛让她眉头拧起,本来屈辱的同一个庶子低声下气就让她心中窝火,现在还是这种情况,她就更不好了。 “姣姣~” 只想看热闹的张倾,看着张长卿举起来的手,语气淡淡地喊了一声小丫头的名字。 正是这声淡淡的声音,打断了张长卿的怒火,想起了自己的真正的目的。 小丫头本就是一腔孤勇,做完后才发现有些冒险,也连忙从张长卿身边爬起来,几步就跑到张倾身边。 比张倾还高半个头的小人,躲在她后面一脸得意的冲着张长卿吐舌头。 张长卿目光看过去的时候,就同张倾神态自若的眼神对上,心中习惯性的一紧。 张倾见她这副模样,倒没有什么,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但带着记忆在一个又一个世界过活,似乎习以为常。 无论是满腹算计的渣男,还是心思狠毒的小妾,或者手段诡谲的妃嫔,她或许一开始有些不适,但后面都是习以为常。 再困顿的绝境,张倾都能心如止水,总觉得自己曾经经历过更加瑰丽的世界,有过更加奇妙的境遇。 姣姣在她身后,拉着张倾的手愤恨道:“坏人!tui~” 可惜小孩力气小,口水没有吐出去,反而糊了自己一脸。 张倾默默的移开了一下。 留下小丫头用小脏手胡乱擦脸。 张长卿余光瞥见了一双黑色的皂靴,表情变的有些凄婉,泪珠如同珍珠一般滴落而下。 第72章 “六哥,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天我晕倒了,醒来后我如何追问,哥哥和母亲都无人告诉我……” 谢元娘看她这般做足戏的模样,心中厌烦,一手拽着张修,一手指着楚楚可怜的张长卿道: “那你想知道什么?我来告诉你?你当日落水,衣衫尽湿,救你起来时候,外衫撕开了口子,你母亲逼迫三嫂当众脱衣给你?” 谢元娘看她那副模样觉得辣眼睛,直接头一歪,竟然是看也不看她了。 “三嫂出于孝道没有顶撞婆母,脱离衣裙给你,撞石而亡,三哥追随而去。留下几个孩子无依无靠。这么多天,你的良心可安?” 张长卿捂嘴,双眼不可置信的睁大,似乎第一次听说件事情一般。 “六哥,六嫂,我真不知道。我只以为三哥他们同六哥一起在前面……” “那你就没好奇你身上的衣物是怎么来的吗?” 张倾歪头天真地看着她。张长卿在这双澄澈的眸子注视下,无法开口说谎。 张修嘶吼道: “那是我母亲的衣物。” 牛氏的大女儿姝姝不过才十岁,从母亲去世后一直沉默不语,每日跟在谢元娘身边干活,偶尔发呆的看向远处。 此刻她跑到张长卿旁边,脸色涨的通红,伸手用尽了力气要把张长卿身上的衣物脱下来。 十岁的小姑娘,一边撕扯,一边嚎啕大哭。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都个个心中不是滋味儿,尤其是那些当日在场的官差。 他们算是见识过世事无常的人。 流放路上多少人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可以付出的,最先牺牲的就是家里的夫人媳妇儿,然后再是庶子庶女。 这个队伍王头管的严,但对于那些送上门儿,他也不会为难兄弟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但张长平夫妻两个的死,多少还是震撼了他们的。 人心都是偏的,谢元娘的厨艺精湛。 小丫头总是能找到奇奇怪怪的吃食。 若是往日,他们定然会瘦的,可是这些日子吃的虽不是多好,但都是舒心的汤菜。竟然还有人胖了些。 他们还极其喜欢张长安,明日就要到平安县城了。 他们手中的货物出手一批,再买上平安县城的独有的烛火和拜佛用的香。 又是一大笔收入。 因此张长卿虽然容貌突出,又哭的梨花带雨的,他们也没有上去规劝。 何况,没看元湛将军都在袖手旁观嘛。 张长卿满肚子的委屈,精心打理的发型被姝姝扯的如同疯婆子一般。 她只顾低头哭泣,如同自己才是那个死了爹娘的人样,只是垂下的眸子里全是恶毒。 “住手!”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张长卿垂着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隐晦的笑意。 这人还如同以前那般,喜欢打抱不平,喜欢柔弱美丽的女子。 前一世,造化弄人,是她眼瞎。 如今,定然不会了,她定不辜负他,她要护他周全,她要…… 她一定要让他重新认清,张倾是张倾,只是她张长卿的替身罢了,她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第61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25 一双黑色皂靴走到张家众人面前,十一二岁的少年,脸上带着婴儿肥,眼神里带着一丝倨傲。 “何事儿如此喧哗。” 李重茂负手而立,微微扬起下巴问道。 “是卿卿不好,不怪六哥他们。”张长卿边流泪边答道,犹如狂风里的一株艳丽的梨花。 张长安瞬间闭上了要回答的话语。 带着自己一家人走到马车旁边,留下那两人一问一答很是和谐。 最后张长卿上了李重茂的马车,丝毫没有提如何救救她的母亲。 出发后没多久,路过一片密林的时候,天空突然传来一声惊雷,炸得众人都吓了一跳。 接着本来万里无云的天空,明明前一刻还骄阳似火,后一刻就被不知哪里飘来的乌云压住。 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 狂风吹起的时候,倾盆大雨如期而至。 王虎亲自拿着锣鼓敲打的极为响亮,豆大的雨水打在他的身上,他似乎并没有知觉一般。 此刻在雨中他的声音也极为洪亮的喊道: “大家加速前进,在前方两里的地方有几个山洞,可容纳我等。” 本来已经乱作一团的众人,听完后,也多少有些心安了。 官差们在王虎的指挥下,所有的刀都出鞘,如此明晃晃的的警告和压制下,也就无人敢趁着下雨乱来了。 马车里张长安听着噼里啪啦打着油毡布上的雨滴,对张倾道: “嘿,闺女,你可真是神了,你是如何知道这天要下雨的。” 张倾开口道:“外祖母的手记上不是写了吗?蚂蚁搬家,暴雨哗哗。” 张长安扭头看同孩子们一起挤在马车上的谢元娘,想向她求证自己丈母娘什么时候还有手札了。 可回头看到的一幕,让他顿时就笑了。 当初买马车的时候,车厢特意挑了个大一些的,听闺女的话买了好些实用的东西占了大半空间。 如今一辆马车里挤了三个大人5个孩子,如同饺子一般的挤在一起,人挨着人,也就只能看到脑袋了。 再加上他一个大老爷儿,张修在外面披着蓑衣驾车。 第73章 张长安顿时忘了手札的事情,而是有些心疼这匹老马了。 张倾不愿意挤在一起,裹着蓑衣,拒绝了谢元娘要驾车的要求。 到了前方把张修也赶回去照顾张长安,自己坐在车辕上,目光淡定的看着前方,指挥着老马。 因为雨下的实在太大,前路溅起的都是水雾,视线几乎都是模糊的。 所以大家走的都很慢。 张长安腿上的伤口,虽然有张倾日日的换药和滋补,但时日尚短,还没好完。 看着自己侄子欲言又止的看着张倾小背影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你平日里也没驾过车,何况雨这么大,这马稀罕暖暖,愿意听她的指挥。” 张修觉得自己的六叔心真大,说的话也十分有道理,但不多。 张长安听着外面的大雨,此刻他想到闺女出发前,把自己拉到一边,说了下午必有暴雨。 自己还准备摸闺女的额头,被她灵活的躲开了。抬着肉乎乎的小脸严肃认真道: “你让他们把货物上都盖上油毡布,都盖严实一些。” 且不说张长安用了什么借口让许二把货物都盖上了油毛毡。 只说现在的许二和周九,两人在暴雨里,顶着雨点的暴击,细细地检查他们的货物。 发现包裹的还算严实,才放心下来。 同时对张长安更是高看了一眼。 也就懂了为什么当年貌比潘安的张六公子为何会娶一个酒楼家的厨子了。 谢家,果然如同老一辈的传说那般,是有些东西的。 大约两炷香的工夫,众人跟着王虎领路,穿过一片更大的密林,才到了他说的山洞。 前面是一大片空地,沿着陡坡上去,山崖壁上一共大大小小的十余个山洞。 除了两三个是自然形成的,余下的更像是人工开凿出来的。 张倾坐在车辕上,看着空地上散落了各种动物的骸骨,眼神闪了闪。 王虎似乎对此地极为熟悉,先把马匹和马车安排到了一个大的山洞,余下的就按家族分了山洞。 元湛和几个千牛卫,护卫着庐陵王一家三口,以及小心扯着李重茂袖口的张长卿分到了一个小小的山洞。 张倾一家子同老魏周九许二等几个官差被安排在一个极小的山洞里。 谢元娘冒雨来回好几趟,从马车上拿了几床极厚的被子,又把谢久功给的包袱也背在身上。 如此折腾了一番,才算跑到已经生好的火堆旁边取暖。 张倾从自己的背篓里拿出两个水囊。 张修驾上双耳锅,把水囊里的水倒了出来。 一股子辛辣的味道瞬间在不大的山洞里蔓延开来。 “张大哥,你们准备的可真是齐全啊。” 周九打了个喷嚏,拧着已经全是水的衣衫道。 他们在不大的山洞里燃起了两个火堆,中间拉起了一个帘子,男女分开。 许二也隔着帘子得意的开口道: “嘿,现在知道长安的厉害了吧,老子交代你们盖油毛毡的时候,推三阻四。” 其他几个人都“嘿嘿”笑,拧巴着湿透的衣物。 他们几个不用在后面督促流放人群前进,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伺弄这些倒买倒卖的东西。 这些可都是兄弟们的大半身家,若真是出事儿了,赔钱倒不至于,但终归是要落下埋怨的。 这些燃起的干柴,还是张家孩子平日里捡的,平日里都是整整齐齐的码在马车顶上。 被张倾那个小丫头指挥着,捆得结实的很。 为此他们没少打趣这小丫头,说她从路边过,野草都能被薅秃噜了。 如今看来,他们这群走南闯北的人,反而不如养尊处优的一家人。 张长安被谢元娘裹在干燥厚实的大棉被里,搂着张长平家两个双胞胎的小子。 伸着脖子等着元娘给他喂姜汤。 双胞胎一个叫张保,一个叫张佑,两人不过四五岁的年纪,长的一模一样虎头虎脑的很是可爱。 相处了几日后,也觉得这个六叔性格极好。 就不再认生害怕了,也都学着张长安伸着脖子,等六婶投喂呢。 第62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26 张修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抬眼看弟弟们的模样,眼眶略微有些红。 以前父母在的时候,他并不愿意同他们亲近,毕竟嫡庶有别,他是家中长子,父亲对他的期望很大。 可如今,他要撑起这个家,弟妹对于他来说,都是家人,再也没有区别了。 两个姨娘和姝姐儿要给谢元娘和张倾打下手,谢元娘指着一床厚棉, 语气略微温和的开口道: “你们顾好自己,顺便看着姝姐儿和姣姣,千万别染了风寒才好。”两个姨娘连连点头称是。 姜汤分发下去后,锅里被谢元娘极为熟练的煮了一锅胡辣汤。 张倾身上的衣物从里到外都是干燥的。 她坐在山洞口看着越发大的雨水,感受着如同瀑布一般的往下倾泻水雾,眸光晦暗。 …… 雨水是在夜里停止的,张倾在本就睡的浅,雨停之后她就睁开眼睛。 耳边传来许二在同谁对话的声音,许二困顿的声音响起。 “我入了山洞都没有出去过,没有见过小公子。” “你叫上几个人,咱们怕是要连夜去寻找了。” 第74章 许二应了一声“是”。 就轻手轻脚的回到了火堆旁,察觉张长安的小闺女已经穿戴整齐的坐在火堆旁了。 许二只得说了一句“你别乱跑,外面天黑,雨又刚停,好好待在这里才让人放心。” 说完也不等张倾反应,带着两个睡眼惺忪的官差走了。 张倾目光看着远处,黑暗里有了零星的火把散开。 她走到熟睡的张长安的身边,从他的靴子里抽出那把锋利的匕首握在手上,浑身上下瞬间弥漫出一股子煞气。 张倾摆出防守的姿态,蹲坐在洞口,耳朵轻轻的抖动。 正在睡梦中的张长安打了个哈欠的同时,洞口外面的空地上传来了一阵一阵的喧哗。 有人声,还有狼叫。 张倾站起身子,站在洞口的位置,遥望黑暗。 单手握着匕首,目光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猛兽一般。 耳朵微微动,能听到远处山林里有极重的响声,应该是什么被追着跑了。 这是她骨子里本能的警觉,与生俱来的的刻在精神里的。 动物奔跑的声音越发的密集,也越来越近了,一部分已然到了近前的空地上了。 耳边也听到了远处密林里的狼叫。 周九和余下几个人也都醒了,骂骂咧咧的走到洞口。 看着几寸高的小豆丁守在洞口,心中也有些汗颜。 “小丫头……” 周九的话还没开口,就听到了外面群狼齐齐叫唤的声音,吓了一跳。 几人纷纷去拿自己的佩刀。 下面的嘶吼声越发的惨烈,周九略有些紧张道: “以前只听说野猪群下山,可没见过群狼围猎啊。” 又看了眼空地上,心下一惊,至少有几十双闪着荧光的眼睛,这是一个极大狼群。 与此同时,他们也听到了王虎的发出的尖利口哨声。 几个官差浑身的气势变得冷冽起来:“小丫头,进去和你爹娘一起。” 张倾握住棍子,扭头看了一眼帘子那头睡的极沉的谢元娘一行人,她没有挪动脚步。 她本身就不是什么小孩子,何况此刻她骨子里那种浴血沸腾的感觉越发的强烈。 她往前方看去,眉头略微皱了一下,浓厚的血腥味已经飘散过来了。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许二和先前走的两个官差满是血污地跑了回来了。 “进去!” 许二看着张倾还站在洞口,一把扯着她的后衣领就进了洞口。 被吓的张倾面色上还带着一丝茫然,勉强有了些小孩子模样。 等入了洞口后,许二略带后怕的看了一眼黑黝黝的外面,才卸下一口气,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上。 这个时候,张长安他们也被吵醒了。 “怎么了?” 张长安一个弹跳起身,可能是扯到伤口了。龇牙咧嘴地想从靴子里找匕首,却摸了个空。 “爹!” 张倾见他着急的模样,就喊了一声,把手上的匕首晃了晃。 张长安才放下心来,丝毫没觉得闺女拿着匕首有什么不妥。 等到人都围到火堆,许二才心有余悸的开口道: “千牛卫察觉庐陵王的小公子不见了,就召集大家伙儿一同寻找。我们穿过侧方的密林,寻到了山脚。才发现他同……” 说到这里,另外一个胳膊受伤的官差斜瞄了一眼张长安,才继续开口道: “察觉他同张家那个嫡女,两人一同掉进了坑中。” “我们把二人给救了起来,刚把人拉起来的时候,耳边就传来群狼呼喊,然后……” 许二见到了他此生最恐惧的一幕,大约几十双闪着荧光幽暗的眸子,缓缓地向他们靠近。 林子里没有现身的狼王,一直狼嚎,那群狼几乎是不要命了一般向他们攻击。 若不是元湛将军勇猛,怕是他们都要交代在那山脚下了。 一行人好不容易退回到密林,察觉狼群依旧紧追不舍,但不似先前狂躁了。 这才让他们都逃了回来。 谢元娘听完,连忙招呼两个姨娘,把放在山洞外面的接水的盆子端了进来,烧上热水,且都缓上缓。 …… 庐陵王所在的山洞,元湛目光冷冽地盯着张长卿,眉头紧紧地锁着。 换好衣衫的李重茂看到这一幕,眼神微闪。 似乎丝毫没有察觉气氛的凝重,十余岁的少年已经知道护短了。 “将军莫要责怪,是我见雨停了,想要出去,又一人害怕,就……” 他话还没说完,元湛就用剑挑开了张长卿披在身上略有些脏污的披风。 众人就见她双手搂着两只狼崽子在怀里,两只额头上有片白毛,如同一只竖起来的眼睛。 其中一只已经断气,另外一只也奄奄一息的模样。 张长卿本就狼狈,此刻眼里含着泪看向李重茂,一副似哭非哭的模样,苍白的脸上全是委屈。 李重茂也略微有些狼狈,但整体还好,他语气有些不善的开口道: “元将军,你越矩了,你同长卿已经退婚了……” 第63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27 反应过来的千牛卫齐齐变了脸色,也终于明白了,明明山林植被茂盛,应当不缺食物。 又刚下过暴雨,为何那狼群如此凶悍,几乎是自杀似的攻击人类了。 第75章 元湛此刻浑身上下散发的煞气极重,连刚进山洞的王虎心都提了一下。 当王虎看到那两只狼崽子的时候,眼睛珠子都突出来了,他几步走到张长卿的面前。 “谁让你把它们带回来的。” 王虎的声音极大,如同咆哮般的责问在山洞中回响。他浑身浴血,双眼如同铜铃般圆睁。 庐陵王和韦王妃也都吓了一跳,本来儿子突然丢了,提心吊胆许久。后又听到外面鬼哭狼嚎的,恐惧中就心生怨怼。 虽说找回来了,但一看他和张家那丫头的模样,心中怒火就难消。 不敢同元湛他们发火,但这个流放的小官又是个什么东西。 “我家王爷是被贬了,但不是哪里来的狗东西,都能跑到王爷面前犬吠的。” 韦王妃下巴高高地扬起,语气十分不善,说话间目光毫不客气的盯向元湛。 双眸中的厌恶和恨意极为强烈。 王虎抬眼看了哈欠连天的庐陵王,以及装腔作势的韦王妃,冷笑一声对元湛道: “元将军,此事儿回去,我定然向大理寺禀报。”说完后,顿了顿复而开口道: “当然,如果你我能活着的话。” 元湛看着离开的王虎,眼神如同刀子一般的看向李重茂和张长卿两人。 “王爷王妃自求多福,我等要去看看那狼群还有多少。” 说完元湛带着千牛卫全部都出了山洞。 留下面容呆滞的张长卿和面色阴晴不定的庐陵王一家三口。 …… 张倾看着被插满了零星火把的平地,心中暗自数着绿色的狼眼。 “娘的,这群狼到底发什么疯。”许二吐了一口血水道。 另外两个官差刚上完药,脸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手里端着热水,也有些莫名其妙。 “年初那趟我们回来时候,也在这山洞歇息,狼群虽然把猎物赶入空地猎杀,但对我们是视而不见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密林里传来了一声长啸,张倾脑子里自动浮现出狼王发出的进攻信号。 她手上的匕首握的更紧,对着被张修扶着要过来的张长安道: “爹,保护好家里人。” 软糯的声音刚刚落下,小小的影子就消失在洞口。 许二和周九几人都来不及喊,‘呸’了一声,拿着刀就跟着出去了。 谢元娘看着跑出去的闺女,眼泪唰一下就掉出来了。 边哭边拿着菜刀,走到洞口,站在闺女刚才的位置,耳边听着前面空地里的鬼哭狼嚎,死死的咬住后牙槽。 张长安更是挣扎着要过来,结果用力过猛,还没有长好的腿肉伤口被撕扯到。疼的眉头都拧在一起。 还好张修在旁边搀扶着,看着害怕的抱在一起的几个孩子,张长安到底把眼泪憋回去了。 …… 张倾到的空地边缘的时候,人和狼已经搅和在一起了,地上已经躺了好几具狼尸、挣扎哀嚎的人。 狼基本都是被砍伤的,伤口上的血散发着血气和腥气,令人作呕。 显而易见,元湛和王虎都知道,今天的局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张长卿偷了狼崽子,这群狼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若是不把它们彻底灭了,以后这条路上的人定然都会被报复的。 张倾身形小,躲在黑暗中,极为方便,她看到了长孙家大部分青壮年,手中拿着木棍也在同狼群搏斗。 竟然是十分有章法,手段也多,是最为轻松的一群人。 现在看是人多狼少,但是外围张倾看到还有三十几头狼立在原地没动。 只等狼王一声令下,它们就会毫无顾忌的冲上来,把下面的这群人咬个稀碎。 张倾拿着匕首灵活的跑到外围,她似乎无师自通一般,悄无声息的走到一头狼的身后。 刹那间,她身体猛然往后仰去,整个人接住湿滑的地面,如同一个炮弹倒仰着滑入了狼肚子下面。 等到张倾滑出来的时候,那头狼连哀嚎都没有,就开膛破肚的倒在地上了。 而张倾身上只有背部同地上摩擦过的位置上有泥巴,正面基本干干净净。 就这样,张倾如同鬼魅一般,不过片刻的工夫,就解决了好几头狼。 而狼王似乎终于察觉到这里不对劲了,发出了吼叫。 张倾在她发出叫声的第一瞬,就大致听出了方位,于是如同影子一般穿行在密林里。 等张倾到的时候,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正在同狼缠斗。 那头狼浑身雪白,在隐约有些泛白的天空下,能看出身形极为矫健。 和元湛你来我往,一人一狼都没想着要给彼此活路。 张倾手脚并用的爬上了一棵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缠斗。 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张倾看出来了,那头白狼是在消耗元湛的体力,而元湛自然也是知道的,下手越发的狠厉。 但之前就同其它狼群厮杀许久,元湛一时不查,被头狼自杀式的撞击,一个大力直接撞飞到张倾所在的大树上。 如此一来,张倾也就不再按捺,双手举着匕首直直往下坠去。 狼王凶狠的扑在元湛身上,张开口就要咬下去的瞬间。 张倾的匕首直直的刺入到雪白的狼头上,匕首几乎全部没入头顶。方位和速度如同计算过一般,很是完美。 第76章 而张倾用尽最后一点气机跳跃翻身,用力拔出匕首,如同一个球一样的在地上滚了两圈。 元湛很快就回过神,就在刚才在狼牙挨着自己脖子的瞬间,他脑子里想的竟然还是梦中的那双桃花眸子。 他以为自己今生也就如此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树上不知何时竟然还有一人。 等看清楚站起来的小丫头,元湛脑子里回想起那天夜里的事情。 一时间空气静默了下来。 张倾看了眼地上白狼的尸体,心中泛起了百感交集。 “我会让人把狼皮给你送过去的。” 元湛不知为何,就开口说了这样的话。 张倾挑眉,没有拒绝,看都没看勉力撑起来的元湛,转身就离开了。 元湛始终没有挪动身体,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张倾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 ———————————— 改错字儿的时候偶看了一眼,那我就再次解释一下,女主为什么6岁能杀狼,武力爆表。 第一,她第一世一直活到死就在修炼气机,类似于武术里的内力,修仙里的灵力。 第二,她从到了这个世界就没日没夜的修炼,以求自保。 第三,女主杀狼、或者武力上的异样,只有王虎和元湛察觉。后面会有说为什么。 第四,女主失去记忆前本能的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比如杀戮。 第五,她是女主,她不是真的五六岁,还有若是没有代入感,可以代入年少时的武打童星。 第64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28 他双眸中的精光在听到杂乱的脚步声的时候,及时收回,变成了平日里的冷冽。 张倾回到山洞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有了亮光,而每个山洞口都点了火堆。 谢元娘还双手握住刀,在跳跃的篝火下,视死如归的站立在洞口。 她从远处看到了张倾的迷迷糊糊的身影。 借着洞口点燃的火光,小小的一团人儿,除了头发凌乱一些,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谢元娘的菜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把在山洞口陪着她的张长安几人吓了一跳。 就见谢元娘如同炮弹一样的冲了出去。 张倾被谢元娘搂在怀里的时候,脑海里不自觉的就想起自己刚来的那时候,差点被软乎乎的东西憋到窒息。 张倾能感受到谢元娘的绝望,她虽然无情无心,但此刻也微微有些动容。 正准备安慰谢元娘一下。 就被谢元娘按在膝盖上,屁股“啪,啪,啪”挨了好几巴掌。 疼倒是不怎么疼,但挺丢人的。 尤其是她回头,正好看到扛着白狼的元湛。 他的双眼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察觉张倾看来,也没有收回目光。 张倾经过今晚的杀戮,脑中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她避让就能改变的。 每个人的命数是大致被规划好了的,若是出了变故,兜兜转转依旧会被填补的。 …… 头狼死后,还活着的狼也都迅速的退回密林。总算结束了这场带有报复性的疯狂杀戮。 天亮后,王虎和元湛同时传令,先统计伤员,而后收集狼尸,到了县里也能买上些钱财让兄弟们分分。 统计结束后,其他人或多或少有些受伤,也有零星几个人员死去。 最惨的要数赵家人,在这之前,就连张家大半的男丁都花钱去了枷锁。 而赵家成年男子枷锁一直未除去,倒不是他们不肯花银子,而是六皇子不是当今太后亲生。 甚至在夺嫡的时候,没少让同太后对抗,让太后很是难堪过几回。 上面早就交代过,赵家要带着枷锁行至房陵。 女子和孩童也都是绑在一起,到了山洞绳索也没有解开。 所以当变故发生的时候,赵家自己就先乱了起来,在山洞狭窄的空间里,相互踩踏。 老人和孩子先遭殃了,哭嚎不断,血腥味随着哭喊声弥漫出了山洞,加之他们的洞口在最边缘。 就有狡诈的野狼直接跳入山洞,这下就如同入了羊群,惨叫不绝于耳。 …… 等到大家休整好了后,按照王虎的计划,先快速入了平安县,打算县城驿站休整半日再继续出发。 张倾有些无奈的被谢元娘搂在怀里,无论如何都不松开。 一直等上了马车,谢元娘才在张长安的美色诱惑下,将张倾放了出来。 如此张倾同张长安都松了一口气。 张长安有些警惕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张倾,什么时候开始,闺女已经抢占了自己在媳妇儿心中的位置了? 看来,不得不防,只能自己以后对闺女多些了。 张倾自不知道张长安这些奇特的想法,她坐在车辕上,迎着朝阳微微眯起眼睛。 就算日头依旧不小,但一场暴雨过后,天气明显的变凉了。 张倾盘算着空间里张长安的小金库以及进了县城后要采买的东西,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等醒了之后,就看见张长安屁股下面垫着一张白色的皮毛,微微还散发着腥味儿。 显然是经过了一些简单的鞣制处理,白色狼毛上的血污已经被仔细的擦拭干净。 张长安看闺女瞧过来,露出白牙就笑了。 “嘿,这是王头儿奖励我的,说我昨日遇见到了暴雨,做好的防雨措施……” 第77章 后面的话他特意没说,还给了闺女一个“你懂的”眼神。 张倾见他挤眉弄眼的模样,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 等一行人浩浩荡荡入了县城后,因为已经提前通知过驿站了,所以准备的很是齐全。 担惊受怕了一晚上的人,入了县城,见到了人群,也都打起精神来。 几家犯人分别被赶在驿站后面的一大片空地上,想进驿站的房间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好在这些人早已不复刚出发时候的那种矫情,现在只求有个地方歇脚就阿弥陀佛了。 等到了空地安顿下后,也都各自忙活开来,打点官差的打点官差,请大夫的请大夫,问驿卒买热水。 很是忙碌热闹。 王虎让人请了几个大夫回来。 顺便把赵家人的枷锁和绳索都给解开了,赵家人已经木然了。 只有一个半大的少年,搂着被狼咬伤奄奄一息的老人。 从老人怀里摸索出一张百两的银票给了官差,用猩红的双眸直直的盯着他道: “狼群一般从不主动攻击人类,昨晚,到底为何!” 那官差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有心想如同以往那般给赵家人一些好看。 但看着死伤大半的赵家人,到底有些不忍。 又瞅了眼少年手上的银票,快速的接过揣到袖口,低声道: “小公子身边的张家嫡女,昨夜带回了两个狼崽子……” 说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他感受到少年人身上陡然而起的杀气。 官差摸着手里的银票,叹了口气,果然这些王权贵重,没有一个是简单哦。 …… 谢元娘带着两个姨娘还有几个孩子去后厨烧水做饭去了,自从老胡失踪了后,谢元娘正式成了大师傅。 她自小学艺,哪怕嫁到尚书府,手艺也没丢下,做出的饭菜受到一致的好评。 哪怕有些看不惯他们的人,看在伙食的份上,也能放下小心思。 有的官差从之前买凉茶上得了好处和启发,就把自己每日打的汤水,也叫价卖了,几乎是供不应求, 只恨做饭的时候,不能多一口大锅。 …… 张倾坐在马车上,看着张长安带着老魏大夫、许二和周九几人,在药铺里面里同掌柜的口若悬河。 等到几人面露喜色的出来时候,周九挤眉弄眼道: “长安哥,好样的,这老家伙嘴可硬了,年初给的可不是这个价格。 这可比年初的时候多了两成,走!哥几个带你去个好地方。” 就连胡子半截的老魏大夫都露出一个笑容。 第65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29 张长安作为一个纨绔自然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好‘地方了。 连忙弯腰作揖,依旧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俊秀的脸上陪着笑道: “几位兄弟看得起我,是我张长安的荣幸,若是平日,定然是要同兄弟们一同喝酒乐呵一下的。不过我闺女可还在呐,何况我心中只有我家夫人。” 说到谢元娘的时候,张长安脸色露出迷之笑容,弄的许二几人习惯性的抖了抖,才感觉好了些。 许二几人扭头看着小豆丁张倾,坐在门口马车上,漆黑的眸子淡淡的看向他们的几人,也都有些为难了。 张长安连忙拉了许二到一边,把刚才他们赏给他的二两碎银子塞给了许二。 “许二哥,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哥没了,孩子我都得好好养大,现在天气开始凉了,我想再买辆马车。” 张长安的话还没有说完,许二把钱推回去,然后搂住他肩膀道: “这就不拿我们当兄弟了,这事儿兄弟做主了,你去买吧,保管没人敢说你。” 许二想着早上王头儿同他的交代,话说的也极为大气。 再说这次如果不是张长安,他们可能就是血本无归了。 “行,行,谢谢许二哥,我和闺女买完马车,在街上采买些东西就直接回驿站报到,定然不让你为难。” 等到张长安同张倾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其中一个官差开口道: “许二哥,你可真放心,张长安再如何能干,又合咱们几个胃口,也是流放的罪犯,万一他带着闺女逃跑……” 许二和魏老大夫听完笑出了声,而周九拍了这个官差的头一巴掌嚷嚷道: “这么些天,你还没看明白呐,就张长安那种粘媳妇儿的人,若说是带着媳妇儿跑了,还更让人信服。” 许二听完点了点头,也开口道: “这家伙虽然长的娘们唧唧的,但是条汉子,他哥哥家的几个孩子可是他用血肉换回来的,这种人……” 后面的话许二没说,而是同几人勾肩搭背的往反方向走去。 边走边传出淫荡猥琐的笑声,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父女两人先去了马市,两人逛了一圈,张倾停在一匹青色的高头大马面前,仔细打量。 这是一匹病马,前面吃着草料,后面就不停的拉肚子,十分埋汰。 张长安捂住鼻子,一句话也不想说的看着张倾花了比市价少三分之一的银子买下了这匹蹿稀的马。 他一张口,这牛马市上的味道就直直的往他嘴里钻,尤其是这马拉的屎极为的臭。 就连牛马市上的卖家都离的远远的,或捂住鼻子讲话。 两人买了马,又挑了一辆车架子,等把车架子套上后,马儿竟然神奇的没再拉肚子了。 第78章 买马的两个胡人,似乎怕马死之后,被人找上门,拿钱就跑了。 直到父女二人离开脏乱的牛马市场,也无人察觉那匹神骏高大的大青马,已经好了。 “暖暖,就给马儿吃几颗破草药,它蹿稀就好了?” 张长安坐在马车上满脸怀疑的开口。 张倾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光吃药草当然是不够的,配合气机扎上几针还是可以的。 张倾拿出谢久功给的银票,张长安发挥讲价技能,两人带着马车一路采买下来。 棉被棉衣,干粮和白酒,腊肉米面,还有平安县特产的腌菜,连坛子带菜都一同买了两坛。 张倾也趁着张长安讲价的工夫 ,跑到隔壁店买些其他的东西。 如此几次之后,就把她当初从张家厨房收集的一些用得上的东西混到了里面。 尤其是一把开山斧,极为醒目地放在外面,张长安见到了之后,还夸奖她会买东西。 又让张长安带着回到了刚才出售药材的铺子。 买了便宜好用的药草才算罢休。 两人回到驿站的时候,马车几乎被填满了。 张长安悠然自得的开口道: “闺女,你爹我的口才越发的好了,才不过三十多两的银子,咱们就买了满满大半车。” 张倾缓缓地点了一下,乐得张长安见眉不见眼的,只余下大白牙在凉风中了。 张倾只是庆幸,虽然这里以胖为美,但走了这么些天,家里已经没有胖子了。 就连以前丰满的谢元娘,也只是比普通女子要健美一些。那两个姨娘同两个姐儿,就更是瘦弱了。 弄的谢元娘常嘀咕她们四个不争气,饭菜没少吃,路也没怎么走,就是胖不起来。 如此也算好,要不然马车上就要留更多的空间放人了。 进入驿站时候,马车路过那些正在空地上晒太阳的流放人员,也发现每家队伍里又多了几辆马车或者马匹。 看来大家终于是觉得命比银钱要重要了。 或者经历了山洞的惊魂,官差们也觉得应该让犯人们缓一缓了。 毕竟才走了五分之一都不到,人数折损的有些厉害。 尤其是经历了昨日的事情后,这流放的犯人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花钱也不如之前那般小气。 张倾下马车的时候,正好看见张长卿怀里抱着一只眉间一抹白的小狼。 阳光下她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的眯起来。 正温柔的同身边的李重茂讲述着什么,李重茂认真的倾听,听完后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这时,一个面容英俊的少年走近二人,擦身而过的时候,他手中拿着匕首,抬手就往两人刺去。 他本意是这两人,随便杀一个,替爷爷陪葬的,反正他也不想活了。 结果在匕首即将插入李重茂的瞬间,李重茂面容冷酷的伸手就拉了旁边人挡在前方。 随后就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远处的千牛卫和官差都赶到了,少年略微有些遗憾的看着捂脸满地打滚的女子。 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你们昨夜为何要去掏那狼崽子,引得死伤那么些人,狼群也都跟着陪葬了,报应啊,报应!” 喊完后,快速收回带血的刀子直直的插入自己的胸口,跪地垂头,气息断绝。 而张长卿怀里的狼崽子随着她的哀嚎已经掉在地上,摔疼也没发出半点声音。 摇摇晃晃的爬到张长卿的跟前,抵舔着她脸颊伤口上流出的血液。 李重茂见到这一幕,双眸的精光一闪。 …… 第66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30 后面的行程就变的容易起来,秋天的凉爽如期而至,因为大家是一路南行的。 这段时间里气温是没有太多的变化。 因此路程走的极为顺利,中间除了有人感染风寒,也没有发生任何大的意外。 霜降这天,元娘比平日早起了一个时辰,叫上两个姨娘,开始揉面包饺子了。 虽说是荒郊野岭的,但把火堆烧的旺旺的,还是很暖和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穿的是厚实的棉袄,虽然模样同在尚书府的华服大氅没法比,但胜在暖和。 小团子姣姣更是被裹得圆滚滚的,如同移动的肉丸子一般。 谢元娘还得了一双张长安和张倾父女两人一同做的皮毛一体的靴子。 用的就是上次品相不怎么好的狼皮,卖不上价格后都被张长安讨要了回来。 如今马车上的人也分开了,张修带着姨娘弟弟赶着一辆马车。 张倾一家带着姝姐儿和姣姣一辆马车。 如此一来,就显得宽敞许多。大家都免了行走之苦。 但张倾每日里都要求大家,包括腿肉渐渐长好的张长安,在早中晚日头最足的时候,下地各走上半个时辰。 活动活动身子,也多晒晒太阳。 …… 张倾把手指插着谢元娘调好的白菜鲜肉的饺子馅里,然后放在嘴里唆罗了一口。 一抬头就看见王虎又用那种似曾相识的目光看着自己。 张倾无视他的目光,回到马车翻找了一下,找到自己闲来无事儿做粉末,撒了一些在馅料里。 “是松茸做的吗?”王虎嗓子沙哑的问道。 张倾被他的身影罩住,仰头只能看见他浓密的胡须,点了点头。 第79章 这些松茸还是在张府厨房里得的,整整三大筐子,极为新鲜水灵。 王虎蹲在了火堆旁边,舀起一瓢热水,把粗大的双手放在里面仔细的清洗干净了。 动作粗犷的甩开水珠,复而又把手放在火苗上来回的烤了几下。 张倾见他的动作,也没有多说话。 谢元娘拿饺子皮儿过来的时候,唬了一跳,愣了片刻之后,连忙把饺子皮儿放好。 谢元娘本就一直忙碌,身上热气不散,见到王虎慌张了一瞬,额头就冒出了汗珠。 随即脸上带着笑容同王虎道: “王头儿,今个儿霜降,我们早起一个时辰,给官爷们做点酸汤饺子驱驱寒。” 面对时刻带着煞气的王虎,饶是平日里凶凶巴巴的谢元娘,此刻讲话也勉强利索。 王虎微微点了一下头,并没有离开,而是示意谢元娘把放有饺子皮的筐子拿过去一些。 然后谢元娘就看见王虎宽大的双手,灵活的包出一个个小巧的饺子。 张倾扯了扯正在发呆的母亲,“娘,那边还等着你去呢。” 谢元娘回头看着女儿淡然的面孔,黝黑澄澈的瞳孔里,跳跃着篝火苗,平添了几分孩童的顽皮和可爱。 深吸一口气,也就不再慌张,回去继续忙碌了,一百来口人的饺子呢。 一大一小就默不作声的把一筐子饺子皮儿包完了。 “你会做红烧肉吗?”王虎突然开口道。 张倾抬眸看他,一向凶悍的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期盼,张倾微微点了点头。 “会。” 这个坐在那里都像山一样的汉子,浑身上下都闪着惊喜。 “等着!” 说完就猛然起身,用脚踢了踢还在熟睡的两个人,带着就往路边的山林里钻去了。 谢元娘时时的关注这边,见王虎走了之后,连忙过来,虚空点了点闺女的额头。 “闺女啊,咱商量个事儿,你能不能像个孩子一些啊。” 张倾歪头,从怀里拿出谢久功给的小本子递给谢元娘。 谢元娘一见那个本子,顿时愣住了,嘴唇颤抖着,好半天才开口道: “是你外公给你的?” 张倾点了点头,谢元娘并没有打开那个本子,只是说道: “闺女,比起继承你外祖母的衣钵,我更希望你娇养着长大,做个大家闺秀,毕竟你外祖母这样的人……” 说到这里,谢元娘有些泄气,闺女同她一样,从走路说话利索的时候,就对做饭兴趣极大。 暖暖抓阄的时候,对阿娘留下的册子也是抓住不放的。 她当然也看过阿娘的册子,如同阿爹一样,两人谁也看不懂上面整齐有规律的符号是什么。 也抄录了一句两句的,找了番邦人和胡人都看了,最后也只说是摩尼语字母,但具体什么意思不太懂。 张倾见谢元娘这般模样,就老神在在接过她没说完的话头,“娇养长大后,有个丰厚嫁妆,嫁得如意郎君……” 谢元娘用有些粗糙的手,拍了一下她的背,因为棉袄厚实,半点也没有疼痛的感觉。 “死丫头,越发的不像样子了,再过几日,你就六岁了,也是个大姑娘了。” 张倾听的一脑门子汗,但也不生气。 过了片刻,大家都醒了,驻扎的地方就活跃起来了。 锅里熬得驱寒的生姜香薷汤,官差们先喝上一碗,然后就挨个的拿去卖了。 对于这种事儿,王虎从来管的不严。 熬汤的香薷一大半都是张倾带着张家的孩子采了晒干的,生姜是上个县城的特产。 在张倾的建议下没少买,如今都能换钱了,虽然一碗姜汤不值多少钱,但积少成多,大家能不高兴吗? “谢大厨,今儿真是吃饺子啊!”许二打着哈欠,眼睛亮晶晶的。 周九咧嘴笑的十分欢快,夸张的喊道: “哎呦,嫂子,多给放些辣子,你家暖暖做的油泼辣子简直比宫里的御厨都好吃。” 其他几个官差就笑话道: “周九,你就吹牛吧,就你个怂瓜子模样的,见过御厨吗?” “就是,你知道皇宫的门儿往哪儿开么?” 周九不服气的挠了挠头道: “我是不知道,但有人知道啊,前日庐陵王亲口说道。” 大家嘻嘻哈哈的笑闹了一阵子,听见路边的山林里有动静。 扭头看过去,就见王头儿带着两个小子从林子里蹿了出来。 第67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31 王头儿走在前面,肩膀上扛着一头二百多斤的野猪,那野猪头上凹陷下去一块。 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伤口。应当是正面一闷棍下去就毙命了。 另外两个小子,一个牵着一只野山羊,一个身吊满了野鸡兔子。 “头儿,您辛苦了,放着我来!” 周九谄媚笑得口水都要淌下来了,连忙招呼大家上前去接应。 张倾见着一头肥猪,眉头跳了跳,王虎简单的清理下后,就指挥一个下属牵着那羊过来。 “我要吃红烧肉,做的好了,这头母羊归你家。” 张倾看他,沉默了一会儿道: “谁也抢不走的?” 王虎也眉头跳了跳,颔首。 张倾就回到马车,她按着美食日记上的红烧肉做法准备各种调料。 第80章 等回到营地的时候,谢元娘已经在烧水要煮饺子了。 周九拿着锣鼓打马前后的喊着。 “今天晚半个时辰上路。” 官差们在河边的空地上,杀猪宰鸡,虽然河水已经冰冷,但相互打趣,很是欢乐热闹。 大家伙儿看着新鲜嫩红的猪肉,似乎将近三个月的行走疲劳都消失了许多。 张倾指挥着刚当完大喇叭的周九,把五花肉都切成小块。 只放了少许的油入锅,把红烧肉倒入锅中。 “先两面煎的金黄。” 张倾背着手在锅边打转,周九乐颠颠的开始干活。丝毫不觉得让一个几岁的小丫头指挥有什么不好的。 王虎坐在火堆旁,目光随着跳跃的火苗,一直亮闪闪地散发着荧光。 等到肉都煎的的金黄后,周九的口水已经流了一箩筐了。 此时大周食物多以汤水和煮菜为主。 会仙楼当初为什么那么火,据说就是谢如意谢大厨,创立了煎炒烹炸卤,各种食物的做法。 有些流传出去了,有些谢大厨死后,再也没有人能做出那样的味道了。 这红烧肉,在都城就有好几个版本,几个大酒楼都说是谢大厨的真传,可搞笑的是会仙楼却没有这道菜。 把煎肉的油倒了出去,放在一边,站起站在和她胸口差不多高的大锅前。 往清洗干净的锅里又舀入了一勺油,倒入了红糖炒糖色,起泡后就示意周九倒水入锅。 美食日记里本有着冰糖的制作方法,但是谢如意只是偶尔提纯一些用来做菜。 所以制作方法还没来得及传出去。 张倾也只好用蔗糖代替了,王虎张了张嘴,嘶哑的开口道: “错了,应该先把肉放到锅里滚上糖浆。” “肉太多了,火也大,容易糊。”张倾开口解释道。 周九歪头睁眼的稀奇道: “王头儿,行啊,您竟然对这样的菜式也如此了解。” 王虎瞥了他一眼,就把目光放在张倾身上,继续看她做菜。 就见她继续指挥着周九,把刚才煎的两面金黄的五花倒入锅中。 亲手加入了桂皮八角,还有其它的有些香料。 “小丫头,我没看错的话,你刚放进去的是药材啊。”周九插嘴道。 张倾一边倒入盐酱油之类的,一边开缓缓开口。 “野猪肉过于腥膻,所以要先用小火煎出里面的油脂,再放入我谢家独有的香料……” 周九听的云里雾里不太明白的样子,但就是舍不得离开,厚着脸皮守在锅前。 一炷香的时间后,谢元娘那边两口大锅里的饺子已经好了,没有单独加油泼辣子,直接煮好后,在锅里就把味道调好了。 都城的人很是喜欢酸汤辣子的味道,排队端碗,望着锅里咽着口水呢。 就等着把饺子吃了后,铁锅腾出来。 谢大厨说,一会儿赶紧要给大家做酸菜炖猪肉吃。 食物的香气和热气萦绕在每个人的周身,寒风吹来也不觉得冷了,可寒风也带来了股股异常的浓香。 “谁特么的偷吃肉了。”有人嘀咕。 “狗屁,肉能有这种香味?” 周九看着锅里浓油赤酱的肉,略微有些急切的开口道: “丫头,已经好了吧!” 王虎的双眼盯在肉上,目光极为的怪异,但还是开口道: “应该还要一炷香的时间,淋上酒,大火收干汤汁儿就可以了。” 周九和王虎相处这一会儿,敬畏还是有的,但不多了。 “头儿,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做法,你怎么就如数家珍了?莫非你从军前是个厨子?” 王虎抬眼挺意外的看了周九一眼,语气平平的开口道: “小时候顽皮,得了当今世上最好的厨子搭救,成了朋友。她教会我良多。” 周九本想说他吹牛,若是以前他定然同大家一样,觉得世界上最好的厨子就是传说会仙楼的谢大厨。 现在嘛,周九抬眼看了看正背着小手,目光仔细淡然的看着大铁锅里的张倾。 这小丫头虽不经常做饭,但只要动手,绝对都是珍馐。 这几个月他可没少跟着张长安混病号饭吃。 “好啊!周九你小子,让我给你打饭,自己跑这里开小灶。” 许二端两手各端着一碗酸汤饺子,先递给了王虎一份,然后看了眼巴巴盯着锅里的周九。 气的许二自己端碗闻着肉的香味儿,呼呲呼呲的吃了起来。 周九也不在乎,锅里的才香呢,饺子什么时候不能吃,锅里的肉可是他亲手做的。 等到汤汁快要收的差不多的后,张倾拿着一个小瓶子装的白酒,指挥着周九把酒均匀地淋在肉上。 随着大铁铲子翻炒搅拌,红润粘稠的汤汁儿裹在五花肉上,说一句香气四溢简直就是对这锅红烧肉的鄙视。 时隔了两个多月,整个休整的流放队伍再次闻到了馥郁四溢的香气。 本该还在父母怀中熟睡的孩童都被馋醒了。 周九感受这阵阵冲往鼻腔的香气,觉得自己翻不动锅铲了,只得眼巴巴的看着张倾开口道: “丫头,给叔吃一块,叔叔来尝尝咸淡。” “哎呦,这,这竟然是红烧肉。”一个激动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就见到庐陵王一家子,就站在不远处。庐陵王急不可耐的跑到大锅前。 第81章 看着锅里色泽浓郁的红烧肉,鼻头抽动,连忙扭头对人吩咐道: “快,快给本王拿碗来。好多年没有吃过了。” 第68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32 拿到碗筷后,庐陵王夹起一块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咬了一口,满眼都是怀恋和餍足的表情。 一行眼泪不住地流了下来,口中喃喃低语道: “就是这个味儿!” “儿时,母后请会仙楼谢大厨到宫里做饭,我最爱的就是这道红烧肉。母后见我喜欢吃,把她的也都分给我了,惹的四弟哭了鼻子……” 说到最后竟是一边哭,一边把碗里的肉都吃了。 “再给本王来一碗……” 张倾开口道: “王爷,天冷莫要突然吃太多油腻的,免得身体不舒服。” 庐陵王听完张倾的大胆直言后,微微愣了一下,很是意外。 这些日子他浑浑噩噩的,尤其是听说发配到巴州的二哥已经病故。 心中更是平添了几分悲哀,一直愚笨不聪明的他,不知好好的,为何就成了这副局面。 王虎几人也都没想到小丫头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位虽然被贬了,但也是曾经的天子,天后的亲儿子。 这几家子人,为何现在苦哈哈的流放,可不就是因为这位天子的一怒嘛。 所以一路上,大家都同他们保持距离,恭敬有余。 庐陵王本身就体胖,此刻裹着棉衣,又披了大氅,更是如同一个圆球,他眯着眼睛盯着张倾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你是谢家什么人?” 张倾微微行了一礼才开口道: “谢家酒楼的东家,是我外公。” 庐陵王又盯着她看了几眼,浮肿白胖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意,温和地开口道: “你是她的外孙女儿,怪不得,连说话都是一样的。” 说完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只留下畅快的笑声。 站在远处的李重茂以及他身边盖着面纱的张长卿也都转身离开了。 张倾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就对上了元湛那双略微有些探究的双眸。 元湛看着那小丫头察觉自己看过去,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清冷冷的回看了过来。 他竟有一瞬间的尴尬。 “都给老子站住!” 王虎一声吼,成功的打断了要扑向锅里抢食的众人。 “嘿嘿,头儿,给兄弟们尝个味儿呗。” “就是,连王爷都吃哭了的肉,定然是无比美味的。” “可惜没有米饭,要是有,我能吃一桶。” “这锅里放的真野猪肉嘛,竟然能香成这样儿,哎呦,我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一群人虽七嘴八舌的,但真没有谁敢去动锅里的肉,都是眼巴巴的望着流口水而已。 王虎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目光还盯着锅里的周九道: “你先给小丫头打一份儿。” 这话语刚落,就跑出来一个穿着灰色棉袄的瘦高男子,虽然衣服笨拙,但他还是灵活的挤过人群。 手里拿着一个大盆,“来了!来了!” 张长安把陶盆儿举到周九的面前,对他也是挤眉弄眼的。 刚才他听到这边热闹,生怕闺女出什么事儿,就在外围要挤进来,却发现庐陵王吃肉竟然馋哭了。 这时听到王虎的话,那必须要积极啊。 锅里的大棒骨才刚下水炖煮呢,闺女这红烧肉,定然是美味至极。 周九见张长安这样儿,瞬间秒懂,几锅铲下去,盆里就装了满满当当的肉。 张长安两手牢牢的端着肉。 扭头就走,走到一半,强忍住这扑鼻的香味儿回头对张倾道: “闺女啊,你就在这里陪着王头儿一起吃哈,爹一会儿让你大哥把饺子给你送过来。” 说完就一刻也不愿意多等的,就回到了谢元娘那边去了。 张倾扭头看王虎,王虎看了看张倾,极力压制住眼中的笑意。 周九拿起一个碗,连忙又盛了一大碗,递给王虎,王虎接过后,递给张倾道: “去吃吧!” 张倾举起小手,没有客气的端了这碗,远离了后面闹哄哄的官差。 走到回到自己家的营地,果然见一家人吃的嘴角流油。 张长安一边吃也一边哭道: “娘子,我想岳父大人了。” 他这一哭,谢元娘鼻子也酸了,眼泪如同断线了的珍珠一般往下掉。 张修几个孩子,也想到自己的爹娘,一家子哭的凄惨。 张倾端着一碗肉,就这么站在人群之外,显得格格不入。 “六叔,六嫂!救命。” 几声略带惶恐的喊声打断了一家子的宣泄的悲伤,扭头看去才发现,是张家其他庶子的成年女儿。 其中有个还是张长卿亲二哥的嫡女。 三人都衣衫单薄,发髻凌乱,嘴唇冻得发紫,看到张长安一行人穿着厚厚的棉袄,蹲在火堆前面吃着香喷喷的食物。 眼底全都是艳羡,为首的嫡女带着哭腔开口道: “六叔,祖父他们要拿我们换棉袄,换、换肉吃……” 说完后,几个女孩儿颤抖着身体,面色都微微发红,这么久了,她们当然知道怎么个“换”法了。 张长安眼神微沉默不作声,张修却开口道: 第82章 “我们已经除族,管不了张家的事儿。” 两个庶女一听,本就哭红的双眼,眼泪流得更凶猛了。 倒是那嫡女却理直气壮的开口道: “你们同官差关系好,让我们拿一碗肉回去,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谢元娘听完后,想要叉腰骂上一骂。 但碍于这些人都是小辈,那两个庶女也曾羞怯或活泼的叫过她六婶的。 如今看着穿的破破烂烂的,天冷到现在,还穿着破草鞋,搂着脚指头,心中也是叹息。 估计也是被张家那帮人打发过来的。 可是不骂,这种理直气壮的态度,没得恶心人。 那嫡女见大家都直直的看着她,心中也有些得意,刚好看着端着碗的张倾小小的一个站在那里。 这个小丫头,往日里没少被她欺负,一直就是憨憨傻傻的模样,竟没想到有了这样的造化。 目光不自觉的落在张倾手上端着的那碗香气四溢的肉上。 她吞了吞口水,对两个庶子家的女儿使了个眼色,三人如同饿狼扑食一般的跑向张倾。 她都打算好了,抢了肉后,先吃上几块。 这两个丫头,就留给六叔他们泄愤吧。 张倾看着跑过来的三个女孩儿,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面色身形瘦弱,面色发黄。 跑过来的时候,双眼都定格在她手上的那碗肉上,宛如饿狼。 第69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33 那嫡女跑的最快,她伸手就要去夺肉,嘴角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 张倾眸色微冷,侧身灵活的闪开身体,在她同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单手拧住了嫡女的胳膊。 众人只听得“咔嚓”一声,伴随着一声惨叫,那嫡女就倒在了地上捂住胳膊打滚。脸上疼的眼泪鼻涕一把,很是狼狈。 其他两个庶女跑得慢些,见此情景立马顿住了脚步,面色惊恐的看着张倾。 张长安他们也都赶了过来,不善的盯着这三个人。 三个女孩儿瑟瑟发抖的依偎在一起,看上去很是可怜。 张修秀气的眉毛倒竖,忍了片刻才开口道: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相反同张家还有弑亲之仇,我们在官差面前如何得脸。 也不过是个干苦力的流放犯人,你们何苦费尽心思的打我们的主意。” 三人只顾哭泣,声音越发的大,听上去很是凄惨。 已经有人往这边看了过来了。 张修蹲在几人面前,语气蛊惑道: “庐陵王车厢里的那位,可是你们张家千宠万宠的宝贝疙瘩。之前在路上吸饱了你们的血肉,如今不正是该回报的时候了?” 三个女孩听完,哭泣的声音立马小了起来。 张修面无表情的起身,拉着面容淡淡的张倾走到家人旁边,不再搭理这三人。 片刻之后,看着三人相互依偎着往庐陵王的帐篷走去。 张修嘴角勾起一个渗人的笑容。 察觉到六叔家的小丫头正抬头用清凌凌的双眸望他,顿时笑容凝固在脸上。 …… 天气越发的冷了,一晃又过去了两个月,空气已经冷的出气都是白烟了。 好在是进入了鄂州境内,作为朝廷的米粮之乡,平原地区的鄂州还是人员密集的。 虽说流放犯人不让住驿站,但规矩是死的,银子是活的。 若是以前还需要多花些银子,这次有庐陵王跟着,驿站都变的好说话些了。 到了鄂州后,张长安他们先去把货物出售。 许二看张长安还要采买东西,就开口劝道: “长安,不用买了,再过些天我们就出了汉城郡,后面山路居多。 别说马车了,就是马匹也都是容易折进去。 若是下了大雪,马儿都要弃在驿站,等到回来的时候,才能骑上。” 张长安嘴巴张的极大,寒风吹进肚子,才反应过来。 一脸苦相的看着许二道:“二哥,你给支个招啊,我这儿全是妇孺的,这可怎么办才好。” 许二摇了摇头,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张长安回到驿站,看着正在泡脚的闺女和媳妇儿,心下也好过了一些。 等他把情况说了后,夫妻两人的眼神都看向张倾。 张倾沉默了片刻道: “我们把一匹马换成骡子吧,这样就算掉下山谷,也不十分心疼。” 张长安一把捞起还泡脚的大闺女,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道: “哎呦,不愧是我张长安的闺女,这么聪明的脑瓜子是怎么想的。” 张倾慢悠悠的擦拭掉脸上的口水,张长安一副受伤的表情同谢元娘撒娇找安慰。 早已经习惯的张倾擦干净脚后,套上自己编织的羊毛袜子,再笨拙地穿着狼皮做的皮毛一体的靴子。 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才出了这个四处漏风的房间,给夫妻两人留下独处的时间。 刚出到大厅,就看见戴着面纱的张长卿紧紧地抱着那头狼崽子,露出一双多情的桃花眸子。 面色淡淡的同几个张家的女孩儿讲话。 几人不知说了什么,争执起来。 推搡吵闹中,张长卿面上覆着的月华色的面纱被扯开,露出一道狰狞的疤痕。 吓的几个女孩惨叫一声,捂住嘴巴,惊恐的看着她从耳朵到嘴角的那道疤痕。 第83章 因为她们的尖叫,正在大厅休整的人,都扭头看了过来。 李重茂就坐在不远处,抬眼看了看,内疚中带着一抹玩味,把目光瞥向坐在旁边的元湛。察觉他无反应后,顿觉有些无趣。 面纱被扯掉的张长卿眼中的杀气一闪而过。 她弯腰放下怀中的半大狼崽子,捡起面纱,从容不迫的又戴了回去。 抬眼看见张倾的时候,竟然还对她笑了笑,配合着那条赤裸裸的疤痕,很是诡异。 张倾知道,她的眼神是想给自己来个下马威,或者只是单纯的吓一吓小孩子。 但张倾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搞笑。 她觉得自己一定见过比张长卿更丑陋可怖的人,经历过比流放更让人绝望的事情。 她空白没有记忆的地方,肯定是无比华丽或者波澜壮阔。所以这些东西极少能激起她的情绪。 张倾旁若无人的收回目光,入了正厅,找着正独自一人坐着喝酒的王虎,在他的桌子边坐好。 王虎似乎已经习惯这个丫头的出没,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小口的喝着有些浑浊的烧酒。 然后拿起手上的大刀,不停的打磨着一个小的弓弩,略微刺耳的声音在一大一小间响的极有节奏。 李重茂起身走向已经戴好面纱的张长卿的旁边,少年似乎清瘦长高了些。 张长卿见他过来,一双眼睛里,闪着动人的亮光。 张家的几个女子已经滚倒在地上,发出惨叫,那头半大的狼崽子,正在撕咬她们的露在外面的肉。 其中那个扯面纱的女子,脸上更是被撕咬了一大口血肉。 大厅略微乱了一瞬,血气翻滚。 王虎自顾自的擦拭自己的刀,元湛也视而不见,其他人就不愿意有多的动作。 等到几个女孩儿的呼喊哭泣声小了后,李重茂道: “拖下去吧。” 他身边贴身的人连忙就把几个已经浑身血淋淋的张家姑娘拖了出去。 “小白狼太淘气了,应该好好教一教了。” 李重茂带着笑意地同张长卿道。 张长卿垂下桃花眸子,很是羞涩道: “是!” 李重茂认真的看着她,表情越发的温柔起来,抬手斯里慢条的摸着她怀里乖顺的狼崽子。 大厅的人面面相觑,但似乎也习惯了这头狼崽子胡作非为。 要说这头狼崽子最喜欢光顾的还是赵家人。 也不咬死,就东咬一口,西咬一嘴,咬的人鬼哭狼嚎的,赵家大半的人都招了它的毒手,很是凄惨。 偏偏小公子还放话,不许让人管着。谁会为了没有前途的流放犯,得罪皇家王爷呢。 倒没有伤过官差和其他人,大家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了。 李重茂牵着张长卿的手离开的时候。 张长卿扭头用得意又怨毒的目光扫视了一眼元湛。 而元湛依旧旁若无人擦拭着手中的银枪,张长卿漂亮的眸子露出一丝极为复杂的表情。 想到前世自己同这人的纠葛,又看向坐在王虎旁边的小丫头,她牵着李重茂的手更紧了几分。 大厅的气氛在这两人离开后,重新变的热闹起来。 忽得驿站外面传来急切的马蹄声,元湛和王虎面色都变了。 这是八百里加急的马蹄声,两人同步的跑出大厅,快步到了驿站门口。 “急报~八百里加急~” —————————— 集体回答一下疑问。 首先,庐陵王和李重茂就算被贬了,也是皇亲国戚,他们只是从太子贬成王爷了。 并不是流放犯。 所以小可爱们不要在问为什么没人管了。一群胥吏,一群流放犯,可想而知啦。 第70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34 随着一个急促的声音响起,驿站的人已经动了。 在那个身背黄带子,手举着黄旗子的官差马还没到驿站前。 新的马匹和干粮已经准备好,牵在门口。 还有驿站的官差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茶水站在那里。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官差已经到了驿站门口,翻身下马后,他身后的通身漆黑,只有脚掌是白色的马匹轰然倒地。 这人话也没有多说,端过茶碗仰头就灌入口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才算活了过来。 “吾乃千牛卫左将军,何事!” 元湛开口的同时,把自己的令牌给那官差瞧上一眼。 那官差也没有多耽误,喝完茶后就翻身上马,听得元湛如此问,就开口道: “江南徐敬业起兵造反了!” 留下这句话,那翻身上马的官差已经跑出去好几里地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造反?在王朝最兴盛的时候出现了造反? 众人面色各异,只有张倾蹲在那匹倒地的马匹旁边打量。 马是一匹好马,四个蹄子上的马鞍磨损的厉害,一直快马加鞭没有歇息,累的昏死过去也是正常。 只有鼻息在不停的喘着粗气,胸腔来回起伏,做最后的挣扎。一双如玛瑙般透彻的眼睛倒映出张倾小小影子。 驿站的驿丞也蹲在张倾的身边,打量着黑马的雪白色的蹄子略微有些惋惜道: “踏雪寻梅的好马,可惜活不久了,只能杀了吃肉了。” 张倾歪头看着驿丞道:“我们能买下来吗?” 第84章 驿丞倒不知还有这种好事儿,朝廷律法里规定“主自杀马牛者,徒两年。” 所以他们只能先去官府报备,然后生生的等着这马咽气后才能食用。 但马肉干柴腥膻,味道不及猪羊之肉,他们也都是一人分些回家打打牙祭。 余下的流放到市场卖些铜钱,分一分罢了。 …… 等到出发的时候,张倾牵着将将能站起来的马儿,留下驿丞独自站在驿站门口,风中凌乱。 张长安看着张倾宝贝一样的对那匹通身漆黑的马匹,张的几次嘴都闭上了。 走到第五天的时候,那匹黑马已经生龙活虎了,看的让人眼馋。 但谁也没有什么坏心思,也不敢有什么坏心思,上次山洞杀狼事件后,大家都看出来了,元湛将军和王头儿,对张长安一家子都是极为客气的。 底层出来的人,最是能看人脸色行事儿了。就连许二喊张长安的时候,多数都叫“兄弟”。 何况这一次出来,有张长安这一家子人,他们吃的好,钱没少赚,私底下还开玩笑说,恨不得次次流放都带着这家子人。 汉城周边多山,所以天气更加的冷冽。 如今一行人马上就要走出偌大的汉城郡了…… 这个时候众人也都弄明白英国公徐敬业为何在扬州起兵造反了。 骆宾王那著名的《为李敬业讨武曌檄》已经在鄂州都传开了。 大致就是说,天后一介女流之辈竟然祸乱朝纲,有违人伦。 这篇文章煽动性极强,据说许多对天后不满的人,已经投奔过去了,眼见着像是乱世将起了。 这日夜晚将至,一行人紧赶慢赶的才走到一个极大的破庙落脚,谢元娘他们在起锅做饭。 张倾在给自己的小黑马开小灶。 张长安刚忙完,坐在火堆旁边打盹, 许二扛着刀,头上戴着狼皮的帽子,哈着口中的白气走进来。 端起张长安递过来的白酒喝了一大口。 “已经打听过了,那徐敬业发布的檄书得到了许多人支持,鄂州这边目前也不太平你们一家子也小心防范着一些。” 许二隐晦的说完,啐了一口道: “妈的,都是特么的吃的太饱了,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偏要打仗。” 周九也凑了过来,抢过许二手里的酒就灌了一口,被呛的面红耳赤的,也还要再喝一口。 “嘿,许二哥,这一会儿徐敬业,一会儿李敬业的,他祖宗到底是谁啊。” 两人都看向张长安,这种贵族之间的事儿,他们就算知道,也都是道听途说。 张长安道: “他祖父李绩原名徐世绩,高祖时期开疆拓土,立下了汗马功劳,高祖就赐了国姓给他。” 几句话就把事情讲的明明白白。 听完张长安的话后,几人就随便咒骂了几声,耳听得破庙外面有马蹄声起。 “警戒!” 王虎一直抱在怀里的刀终被拔出了刀鞘,在火光中闪烁着寒光。 元湛的手中的银枪也举了起来,一身千牛卫的铠甲不知何时穿在身上,甚是英武。 张倾安抚住了有些暴躁的小黑马,耳朵微动,察觉这帮人已经把破庙包围了。 她灵巧的走到自己的马车上,单手拿起开山斧,背上王虎专门给她做的弓箭和箭筒。 又从空间里渡出当初在厨房收集的砍骨刀之类的。 张长安带着一家人赶过来的时候,张倾指着车上一堆东西道: “阿爹,阿娘,外面应该是叛军,你们各自挑选一样,保护好自己和大家。” 张长安和谢元娘面色俱都大变。 两个姨娘更是惊呼一声,死死的捂住嘴,姝姐儿搂住亮着大眼睛的姣姣,眼中也满是惶恐。 等几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哪里还有张倾的影子。 张倾借着黑夜的掩藏,爬到破庙的房顶之上。 抬眼看去,密密麻麻的火把,正是从汉城郡方向赶来的,大约有四五百人之多,应该是有预谋的。 张倾心思转动,一个流放队伍,能有什么叛军惦记的? 天后的儿子,刚被废黜的君主,庐陵王李显,一个好的傀儡。 破庙下面传来元湛同来人交涉的声音,随后就是刀枪碰撞,还有惨叫呼嚎,更有王虎哨子吹出那尖利的啸声。 长孙家的男人竟然都拿着武器冲了出去,看来元湛和王虎应该听到什么风吹草动了。 外面火光哀嚎一片,张倾就守在房顶,如同潜伏在黑暗的凶兽一般蓄势待发。 第71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35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张倾眉头微微皱起。 破庙里竟然乱成一团,张倾透过破洞的屋顶看了下去。 张长安谢元娘还有张修,甚至两个姨娘手里都拿着武器,守在自家的马车附近。 但赵家人那边乱了起来,一百多口人,无论男女都发疯一般的跑向庐陵王处,为首的是赵家的嫡系的长子。 他手中拿着一把短刀,一脚踢开了要反击的李重茂,然后就要去拉扯躲在后面的发抖的庐陵王。 韦王妃面色强装镇定的厉声呵斥道: “赵远翔,你也要造反吗?” 这个时候,从赵家人身后走出一个面容沧桑的中年人,他的胳膊上胡乱绑着脏兮兮的白布,上面渗出来的血已经干涸。 第85章 “韦皇后?不,韦王妃?您还记得微臣的名字,真是让我惶恐啊。” 赵远翔眼神阴鸷的盯着到了此时还依旧高高在上的女人。 “我赵家百年累积,就算得罪了天后,也还完好无缺的在都城。怎么这个蠢货一上位,我赵家就不行了?我赵家就要为你韦家让地儿了?” 张倾听着赵远翔的话,眉头微微皱了皱,看这模样,赵家应当早就反水了。 韦王妃听完这话,面色有一瞬间不自然,她也算是一个有决断的人。 “韦家的儿郎何在!” 她喊完后,却发现韦家人也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张家的人,更是躲的远远的,恨不得自己消失。 赵远翔大笑起来,“怎么,几个月的流放,让您忘了,我们这些人的苦难是因何而起了?” 李重茂被踹倒在地后,推开了要去扶他的张长卿,语气狠厉道:“把白狼抱来。” 张长卿咬唇点了点头,心中十分惶恐,这一切都同她的记忆不一样了。 拿刀的赵家人一脚又踹倒了装腔作势的韦王妃,直接把刀架在了满是惶恐的庐陵王脖子上。 “走!” 赵家人一看控住了局面,架着庐陵王就往外走。 到了门口的时候,王虎元湛一行人被人团团围住,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有些受伤。 远处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一个将领看到破庙的大门被推开了。走出来的赵家人打了一个手势。 他举起了左手,围绕着破庙的五十个弓箭手全部成了拉弓上弦的状态。 而这边缠斗的叛军如潮水般撤离了。 “元将军,王都监,我们只带走庐陵王一家子,万忘行个方便!” 赵远翔拱手开口道,仿若又恢复了世家的风范。 元湛目光冷厉的盯着赵远翔沉默不语,赵远翔哈哈笑道: “元将军,若是为难,我留下韦王妃和小公子如何,只带走庐陵王就可!李家的天下,如今让人弄的乌烟瘴气,元将军作为名门之后,怕也是和我等一般痛心的狠吧。” 远处骑马的将军打马过来道: “同他们废什么话,过来就行,若是听话还好,若不听话,乱箭射死。” 这话说的十分粗鄙和嚣张,赵远翔听完后,眼神里露出一抹不悦,但示意弟弟挟持着庐陵王往叛军那边走去。 “哈哈哈,听说,这次流放的都是都城的贵族,千金妇孺极多。 兄弟们一会儿上去一人挑选一个,让你们也尝尝这都城世家贵族养出来的千金小姐是什么滋味儿。” 骑在马上的人嗓门儿极为洪亮,听得那些士兵吼声震天,手中的长刀在火把的映照下,光芒闪的更加嗜血。 好些人更是跃跃欲试,只等一声令下,就要马上冲进来胡作非为一般。 赵远翔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大哥,带上张家的那贱人,我要给叔父和欢儿报仇!” 持刀的男子咬牙切齿的开口。 他的话刚出口,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小狼一个跳跃就向他扑了过去,锋利的爪子按住他的脸,张口撕咬。 男子发出一声惨叫,惯性收回刀的时候,庐陵王的脖子上被划了一道极长的口子,好在只是破皮儿而已。 庐陵王也惨嚎一声,肥胖的身段极为灵活,连滚带爬地往破庙里面跑去。 一时间场面就失控了,如雨的箭矢疯狂的射击过来, 张倾放下手中的开山斧,体内的气机调动,拉弓上弦,三箭齐发。 对面的三个弓箭手连惨叫都没有发出,眼眶上只余下箭羽,竟是深深的穿透了头颅。 拉弓上弦,又是三箭齐发…… 到五次的时候,对面的弓箭手已经变的极为惊惧了,始终找不到箭矢发出来的方向。 张倾的箭矢也只有五枚,气机也有些不稳了。 站起身体,拉弓放箭,直直的射向早已躲在一群骑兵后面的叛军首领。 他被护卫得极为严实,但张倾的箭也很是刁钻,直直地射向挡在他前方那官兵。 从颈侧动脉划过,鲜血瞬间喷涌,洒向周围的官兵。而箭矢从那叛军首领的耳边划过。 吓的他心跳如鼓,同时暗骂,赵家的信息里可没有说,流放队伍里有这样的高手啊。 站起来的张倾,自然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如雨的箭矢朝她射了过来。 她躲闪的同时,拉开最后四发箭矢,一个打滚从射向的方向滚落下房顶,手中紧紧地握住开山斧。 落地的瞬间,张倾迅速的看了一眼张长安的方向,目之所及让她血液都有些冰冷。 王虎带着许二几人,死死的在那个方向护卫,但寡不敌众。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三个士兵,看到谢元娘和两个姨娘后,大声喊道: “兄弟们,快来,这里的女人干净漂亮啊。” 说着大刀就要往还是少年的张修身上砍去,张长安睚眦欲裂的挥着砍骨刀就冲了过去。 直直的砍在了那人的肩膀上,血溅了一身,刀也卡在骨头上拔不出来了。 一个愣神儿的功夫,旁边一个士兵挥刀就上来了,被困住的谢元娘绝望地大喊了一声: “相公!” 张倾顺手在地上抓了几个碎石子,费力丢了过去。 抬眼看去的时候,那匹从胡人手里救回来的大青马也嘶鸣一声,抬起马蹄踩踏向那个士兵。 第86章 那士兵察觉后,立马收刀挥向大青马,刚砍在它的侧腹上,就被张倾的石子把头颅打了个对穿。 回过神儿的张长安和元娘几人,包括两个柔弱的姨娘俱都面色狰狞扭曲的拿着张倾放出来的那些刀具胡乱的砍。 有人疑惑张倾为什么突然会这些杀招,我来统一说明一下。 第一,上个世界她并非躺平,不断学习医术的同时,也一直在练习金针大夫的气机之术。大家可以理解为功夫里的内功,或者修仙的灵气。 第二,就是关于她的来历了,这个允许我埋一点伏笔,感兴趣的宝子可以慢慢同我一起找到答案。 第三,这个故事的主题,就是流放,所以主要情节都是在流放路上居多。 第四:……哈哈,谁来补充! 第五:有小可爱说,女主为什么要干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儿,保护好张家人不就行了。 首先,张家是流放犯,若是没有按时到达流放地,就视为逃荒,死罪。 其次,女主先杀狼,是为了保存整个队伍的战斗力来应对这次无法避免的反叛。 最后,女主不把这些人叛军杀了,庐陵王一家被掳走后。 队伍里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 第72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36 王虎眼尖,看见了握着斧头的张倾,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极为默契。 张长安若是看到,心中定然酸楚,自己家的软萌小闺女,怎么和这个煞星默契十足呢。 张倾握住斧头,快速绕到外围弓箭手的位置,就如同上次杀狼一般,她骨子里已经欲血沸腾。 杀人更加顺手,几乎是招招毙命,似乎是天生就带的狠绝的基因。 不过片刻的工夫,那余下的几十个弓箭手都被一斧头毙命了,砍在动脉上,血流如注般抽搐咽气。 他们每个人的瞳孔都是睁的极大。 生命最后的尽头,他们双眼不可置信看着那个容貌玉雪可爱,面无表情举着斧头的女童。 叛军首领终于发现不对劲,他引以为傲的弓箭手停止射击了。 传令官把旗子都挥舞出了残影了,也没有任何反应。 而此时元湛和王虎自然发现了这个情况,元湛扬声喊道: “兄弟们,大家拼了,我们的援军已到!” “兄弟们,再坚持住,回头老子请你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好!要吃张小厨做的红烧肉!” “对!” 瞬间大家的气势变的不一样了。 已经绕到叛军后方的张倾嘴角抽了抽,快速爬上一棵树,蓄势待发的等着最好的时机。 那叛军将领身边的一个官兵道: “将军,他们来了援军如何是好?” “哼,怎么可能有援军,现在汉城郡自顾不暇,切莫听他们乱讲。” 另外一个官兵冷哼一声。 “就是,如果我们这次带回庐陵王,这流放队伍的女子咱兄弟几个先挑。” 一个人淫荡地开口。 那叛军将军听了露出笑来,很是豪爽的说道: “其他人都可以,赵家人说小公子身边那个张家嫡女,年纪虽小,艳名却在都城传开了,这个得留给国公爷!” 其中一人舔了舔嘴唇道: “也不知这些小姐公子们,有没有土财主家养的小姐带劲儿。” “哈哈哈,还惦记那刚烈的小姐呢。真是可惜了,没长成的丫头,身段确实……” “哼,她要是识相些,我也不至于屠她满门。” “整个镇子屠杀干净真是爽,将军说的让兄弟们见见血的方式实在高明,现在可不就勇猛无敌!” 那将军听着下面人吹捧,因为弓箭手停摆或者元湛喊的援军焦急的心思也退下一些。 跟着咧嘴得意的笑了起来。 他这次若是带着庐陵王投靠英国公,事成之后,论功行赏一个爵爷是少不了的。 若是再把那张家女献上去,国公爷一高兴,没准儿自己也就成了国公爷了。 张倾听着下面的对话,纵然觉得自己冷心冷肺,双眼也闪过一丝寒芒。 此刻她斧头上的血迹未干,白嫩稚气的肉脸上还有刚才杀人时余留的血迹。一双桃花眸子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运好气机,张倾脚尖用力登树,举着斧头直直的往下跳跃。 等那几人察觉头顶有响动,抬头的时候,张倾的斧头已经轮了一圈,刹那间,五颗头颅飞了出去。 无头的尸体被受惊的马胡乱驮着跑远了。 张倾脚尖点在那将军的马鞍上,还冒着温热鲜血的斧头就架在叛军将领的脖子上。 刚才他有多志得意满,现在就有多惊惧交加。 “叫停!” “你是谁?” 那叛军将领竟和张倾同时开口,张倾的斧头就轻轻往他脖子上一送,颈部的皮肤就破了。 疼痛和刚才一瞬间的遭遇,终于让这叛军将领清醒了。 “撤、撤退!” 他喊的声音极为颤抖,双眼乱转。 张倾现在是稚童身体,坚持这么久,也是她日夜不停的修炼上一世那大夫的气机之术。 她体内现在血气翻涌的厉害,但都被她极力忍耐下去,只等着人都撤回来。 等到叛军撤回的时候,还有四百多左右。 就在叛军乱哄哄摸不到头尾的时候,那叛军首领察觉自己身后是个孩童后。 第87章 趁乱从手臂处抽出短刀,借着张倾的视线看不到前方的盲区,用力把短刀插入马脊。 张倾冷哼一声,在马匹发狂的瞬间,当着那几百叛军的面,直直的砍去了叛军将领的头颅。 那叛军将领原本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在疼痛的瞬间,只来得及双眼变的绝望惊恐。 张倾随后一个打滚,滚落在了发狂马肚子下面,死死抓住马鞍,随着马匹冲出人群。 在冲出去的瞬间,她用指头放入口中,吹响了一个尖锐口哨。 破庙里,没有栓绑的小黑马,用力的踩了脚下一个叛军,听他哀嚎响起,小黑马才嘶鸣一声,眨眼的功夫就冲了出去。 刚放下刀的张长安,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呸了一口,“这也是个贪生怕死的东西。” 谢元娘浑身都是血迹,握着菜刀的手一直在发抖。 其他几人也不遑多让,就连两个娇弱的姨娘身上也多少有些污痕。 “多亏暖暖让我们每日走那么长时间,感觉确实比以前有劲儿了,我小时候,阿爹让我杀猪,我都要累的半死不活,现在竟然感觉呼吸顺畅。” 谢元娘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血,结果就看见大家眼神异样的瞅着她。 …… 那群归来叛军才发现,其他头目不见了踪影,而首领头颅当众飞起,滚在他们当间,双目还绝望恐慌圆睁凸起。 身体却随着发狂的马匹飞奔而去,谁也没有看清楚首领的头颅是如何飞起的。 顿时就炸营了,一群人本就心虚之人,快速如鸟兽状逃散开来。 王虎压下心中的担忧,开始清理人数,抓捕逃窜的赵家众人。 张倾随着马匹冲出去十几里地左右,才松手滚落在枯草堆上,此刻她已经浑身浴血。 若是有人看到,定当魂魄要吓去三五分。 张倾从空间里拿出清水,斯里慢条的把清理自己。 元湛一路跟着小黑,见它跑到广野处停下。 微弱的晨光下,已经擦净脸庞的张倾,摸了摸低头蹭她的小黑马。 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小黑马似乎感受到她的心情,愉悦的甩了甩尾巴。 远处元湛心中大为震撼,张倾一只手还握着斧头,斧头上的血迹并未完全干涸,衣服上也都是染血的暗红。 一个稚童如此模样,像极了地狱来的厉鬼。 第73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37 可是元湛看着她那双带着暖意的桃花眸子,那被他压制的梦魇恍然出现在眼前。 张倾抬眸冷冷的看了过来,并没有想要搭理这人,灵活的翻身上马,打马往破庙而去。 回到破庙的时候,张倾身后的朝阳正缓缓升起,如同滚圆的火轮散出了万道金光,染的天空云彩漫天。 一直守在破庙门口的王虎,看着这情景,紧绷着的身体突然就放松了一下,大个头晃了晃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看着面色淡淡的小丫头,他不得不承认,她和那人,是完全不同的人。 虽然有着相同的血脉,虽然都是其智若妖而非人。 但他这一瞬间,她能感受到小丫头和那人都是孤独的,都是和这个世间格格不入的。 元湛回来后,第一时间听了千牛卫报告,庐陵王一家子完好无损,只是庐陵王受了惊吓,一直高烧不止。 赵家人死伤倒不多,被放置许久的枷锁又用上了,男丁都被上了枷锁,就连十岁的少年都没放过,女眷全部用绳索捆绑起来。 官兵死伤了十多个,长孙家不愧是武将世家,只有十几人受伤,竟是一个未亡。 “不行!你们必须找到她!我不管你们付出什么代价。” 李重茂几乎是目眦欲裂的冲着王虎喊道。 王虎恭敬的行了个礼,道: “小公子,此女虽是我们流放的犯人,从小公子带到身边开始,我们就无权过问了。我们兄弟刚才浴血奋战,死伤无数,还望小公子莫要为难小人。” 李重茂见王虎不卑不亢的模样,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元湛已经走了过来。 “元湛,你快去找卿卿啊,她好歹是你的未婚妻。” 元湛低头俯视着十二岁的少年,怎会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只是越过他朝马车那边走去。 李重茂死死的咬住牙齿,就定定的站在那里,这时候,张家二哥的嫡女过来小声道: “小公子,我看到有叛军拉拽着小姑姑往林中跑去了。” 李重茂眼神一亮,猛然回头,双眼死死的盯着那嫡女道: “当真看清楚了?可见那头白狼?” 那嫡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李重茂一巴掌打了过去,嫡女惊呼一声,捂住火辣辣的脸庞,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少年郎。 “说个话都不会吗?”李重茂阴森森的开口。 …… 张倾被谢元娘不嫌脏的搂在怀里好一顿揉搓,特意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 张长安也在旁边看的仔细。 元娘察觉张倾衣服上有血迹,手掌磨的红肿,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谢元娘很惶恐,从开始流放,闺女就变的极为有主见。 她已经很努力了,却察觉自己和丈夫都是被闺女护着安排的。 “阿爹阿娘,我没事儿,就是躲在暗处看到落单的蛮子,讨巧砍一砍……”张倾讨巧道。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元娘拧住了耳朵,一手叉腰,不大的眼睛睁的极大。 第88章 “好好的女孩子,说什么砍一砍,半点没有闺秀的模样。” “对!砍一砍!”姣姣奶声奶气地附和道。 顿时大家都笑了起来,姣姣一见众人都笑了 ,也拍着巴掌欢快的笑了起来。 这次出乱,她和双胞胎被谢元娘丢在马车货物的夹缝里。 等完事儿了掀开货物一看,三个小的正呼呼大睡,嘴角都还挂着口水。 张倾自知自己言多必失,也愿意理解作为父母的心情,就乖巧的搂住谢元娘并不纤细的腰身。 …… 驿站的木板床上,张倾被谢元娘搂在怀里,迷糊中耳边传来谢元娘喋喋不休的唠叨声音。 偶尔夹杂着几句张长安低声的哄骗安慰。 距离上次偶遇叛军已经过了二十日了,到了下个小镇就入了山南道的武当郡了。 也就是许二他们提到的最难行走的路程。 此刻众人在武当郡下的小镇驿馆歇脚,打算日头再高一些的时候入山。 谢元娘和张长安商量的正是要把马车卖了。 后面基本都是山路,因为中间耽误了太多时间,所以要直接从镇上翻越巍峨峻秀的武当山。 而后再一路向西北方向,越过武当大清峰,再翻越当地人称‘九龙山’的山峰,才算到了房陵境内。 听上去极为复杂艰险,南方的山多茂密,并不如北方险峻。 这一行人走了这么多日子,体力定然不会有问题,顺利的话,半个月左右也就到房陵了。 平静祥和的小镇上,张倾牵着侧腹上好药的大青马,悠闲的漫步在冬日暖阳的下。 王虎怀里抱着大刀,跟在张倾身后。 小小的丫头,头顶扎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用青色的布条扎住,在寒风中似有灵气一般飘动。 张倾路过一家镖局的时候,停顿了一下,门口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饶有兴趣的盯着这匹大青马。 “嘿!兄弟,这马不错啊。”那汉子的声音带着江湖人的豪爽。 张倾斜睨了那人一眼,那汉子也不生气,而是哈哈哈笑得震天响,冲着王虎握拳道: “兄弟,你这闺女有意思,我家一溜儿的混小子,就稀罕软软糯糯的丫头子。” 王虎本预发怒的脸色瞬间平和了,露出一丝笑意。 那汉子也就见张倾玉雪可爱,却冷着一张小圆脸,一双眼睛也是漂亮极了。 想起自己家里的一窝小子就糟心,实在没忍住,才起了逗弄一下的心思。 他又不是没看见跟在那丫头后面抱着刀的汉子浑身煞气。 “这马你喜欢吗?”张倾开口问道。 那汉子心中一惊,他只是开头夸了马一句,半点没有表现出来其他的。这小丫头倒是不简单啊。 “喜欢如何?”汉子也不惧,大咧咧的开口,双眼几乎是贪婪地看着大青马。 第74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38 张倾抚摸了大青马的头几下,大青马也乖巧的蹭了蹭她的小手。 “你欲用什么换它?”张倾开口道。 那汉子先是一愣,随后满脸欢喜,他走南闯北,自然一眼就看出这马是从塞外来的。 体型也正是壮年,这马若是在都城,百金也卖的。 关键是他之前的那匹马也是青色的,是他从小养大的,陪他渡过了几次生死大劫,后来实在跑不动了,就在家里好好地养着。 前几日奄奄一息的时候,他日夜在马圈陪着它,媳妇儿骂他对个畜生那么上心。 臭婆娘哪里懂,这不是畜生,这是他同生共死的兄弟。 死后被他埋在家中后山,这几日心中悲伤才去掉一些。 他觉得嗓子如同堵了棉花一般,嗫嚅道: “当真?” 张倾点了点头,那汉子才’嗷~~‘的大叫一声,吼得镖局里呼呼啦啦的跑出来一群人。 有的还在大冬天光着膀子,手里拿着长刀,极为彪悍,能看出来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人。 王虎眉头皱的紧紧的,他也同这丫头提议过,大青马放在驿站,等他回都城的时候,带回去。 小丫头看着他的那匹枣红马半晌,摇了摇头,说要出来走走。 “给你,这是我的全部是身家了,若是不够,我家里还有几亩荒地……” 汉子声音颤抖,跑出来的时候拿着一个小包袱,里面零散的放了几张银票和许多碎银裸子。 其他人本被汉子嗷一嗓子,以为是有人要砸场子,着急忙慌的跑出来。 结果就看到一个半大点儿小丫头,牵着一匹神俊威武的青马。 旁边的跟着个煞气十足的抱刀官差。 这一看都是不好惹的,等看到自己的镖头这一出,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尤其是看着平日里硬汉一般的镖头,此刻如同小花儿一样在风中颤抖,他们都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张倾从他的包袱里抽出两张银票,又拿了几个碎银子,“这匹马归你了。” 于是镖局众人就看五大三粗,凶悍无比的镖头,对着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连连作揖。 “多谢小友,多谢小友。我定然把它当家人一样的。” 汉子满是横肉的脸上全是欣喜若狂。 “它之前受过一点伤,冬天伤口恢复的慢,切莫先让它干重活。” “小友放心,小友放心,定然不能的。”一个堂堂几尺高的汉子如小鸡啄米一般。 第89章 张倾摆了摆手,抬脚就走了,留下一帮子汉子在后面对着那大青马感叹! 那匹老马已经让张长安添了点钱,一共换了三头正当壮年的骡子。 这匹大青马是张倾救回来的,脾气温顺不说,略通人性,又救了张长安一命,定要给它找个好归宿 张倾已经有了小黑马,若是再带着大青马翻山,风险太大。 王虎看着前面小小的背影,抽了抽嘴角,略凶悍的眼光里露出一抹温情。 …… 后面的日子就极为的枯燥了,冬日里翻山开路虽然辛苦,但比夏日也是有些优势的,蚊虫蛇蚁都没有,省了许多麻烦了。 张倾牵着小黑马,谢元娘和张长安还有张修一人牵一头骡子。 遇到略微平缓的地势,就让几个小的轮流上去歇一歇。 七天后的傍晚,终于到了武当大清峰的山脚下。 因冬日天色黑的越发早,因此就没有继续前行,众人扎营的时候,赵家又传出声声惨叫。 这些日子,天天如此,李重茂自从张长卿丢了以后就有些疯魔,韦王妃一直在照顾病重的庐陵王自是没空管他。 他就专门折磨赵家人为乐,也不伤及性命,只是鞭笞偶尔针扎。 大家本就对赵家没什么好感,经历叛乱的事情,各家的人都有些死伤,押送的官差也折了好几人,重伤的就留在驿馆养着。 赵家就算发配到房陵,估计也是灭门抄家的下场。 这次反叛若是朝廷短时间没有压下来,赵家估计要夷九族,杀鸡儆猴了。 元湛不管,王虎不管,其他人更是围观看乐子,甚至韦家的人在后面拍手叫好。 李重茂就更加猖狂了。 好在他还是知道这两人的底线在哪里的,只折磨成年男子。 妇女和儿童都是视而不见,最多是把她们的吃食踩在地上,或是纵容张家的几个小姐辱骂几下。 张倾在给自己的小黑马加餐,南方冬日里虽然树木竹叶都是带着墨绿,青草野菜极少。 好在空间里有些萝卜白菜,偷偷喂上一些。 突然张倾耳朵一动,拿起背上的弓箭,拉弓搭箭,箭矢出去。 周九就颠吧颠吧的往张倾射击的方向跑去,大家都羡慕的看着他的背影。 这一路里,张家这个小丫头,几乎日日都能猎到野物,自己一行人啃着冷硬的菜团子,张家人吃着烤肉喝着酒。 但从官差到流放犯,也只是羡慕一下,多余的动作绝对不敢多做的。 元湛就站在不远的大石头上,目光深沉的看向那个小小的背影。 叛乱时候,他清理战场的时候,最先去的看的就是那几十个弓箭手,发现十几个死于弓箭,招招都是从眼眶穿过头颅。 还有三十几个,都是被利器割破喉咙,别人他不了解,他自小习武,自认为短时间内是做不到的。 当王虎面无表情的拔下那些箭矢的时候,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之前他见过张倾请教王虎关于射箭的事情,一大一小,一问一答,很是和谐。 他此刻看向张倾的目光分外复杂,这一路上,她无时无刻不在给自己找事情做,生怕辜负了光阴一般。 才几岁的孩童,同王虎学会的射箭,同许二学会了骑马,经过周九的几句简单的口述,就做出了他老家的美食。 这样聪明绝顶的人,让他想到了先太子,也想到了自己。 他越观察越吃惊,竟想上去问她一问,是否也同自己一样生而自知。 可时间越久,他就发现,这个稚童已经超越他了,不光能吸取别人的长处,也会完善那些不足之处。 …… “啊~~~啊~~~,救命啊~~~~~~” 第75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39 林子里传来了周九撕心裂肺的喊声。 穿着醒目官差服装的周九,手里胡乱挥舞着一只肥硕的野兔,就差手脚并用的玩命往营地奔跑了。 越是急切,就越容易出问题,他跑的太急,被杂草绊倒地后,众人才看清他身后,俱都倒吸一口凉气。 周九的身后正是那天消失的半大狼崽子,同之前比起来,它已经有了土狗般大小了。 他身后跟着七匹灰色的野狼,眼中巨都是冰冷仇恨的看着众人。 王虎眉头皱了皱,其中一头狼少了一只耳朵,是那次在山洞的时候,他亲手砍的。 那头半大的狼崽子,此刻双眼的凶光更甚,裂开的牙齿里带着森森寒意。 把爪子按在周九的背上,周九头一歪,昏死过去了。 张倾在周九呼喊的第一瞬间,就举起弓箭,眼神冰冷的看向那匹蓄势待发的狼崽子。 “住手,不许射击!”李重茂从人群里跑出来,疯狂地朝张倾喊着。 张倾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上的弓箭没有放下,只是冷冷的看了过去。 一人一狼目光对视,冰蓝色的狼眼里散发的是幽幽的凶光,而搭弓的张倾眼中闪过炙热。 李重茂一脸讨好的慢慢的往前移动,看着那狼的眼神里带着痴迷和疯狂。 “你怎么那么淘气,我还以为是那个……带你走了呢。” “你是来找我的吗?” “快回来,你不在的日子,我十分思念。” 李重茂如同对待情人一般诱哄加低喃,双手张开竟似要迎接那小狼一般。 第90章 小狼的目光没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只是冷冷的同张倾对视。 倒是旁边那头缺了耳朵的狼长啸一声,四爪蹬地,做出进攻的动作,龇牙咧嘴地冲李重茂嘶吼。 陷入疯狂的李重茂根本不在乎,而是要继续上前,远处一支箭的插在他的面前阻止了他的脚步。 李重茂一愣,才算清醒过来了,扭头眼神阴鸷的看向张倾,却发现张倾依旧是刚才拉弓的姿势。 再往后看去,果然在高处看到了元湛,面无表情的拉着弓,眼神比那狼群还要冷上几分。 这个狗东西,李重茂在心中暗骂。 那小狼同张倾有对视了片刻之后,仰头发出一声还算稚嫩的狼啸,转身离去。 后面的七匹狼也都丝毫没有犹豫的隐入密林。 李重茂拳头握的极紧,眼神扭曲的看着那小狼消失,嘶吼道: “给我杀了它,杀了它啊,它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李重茂咆哮的声音极大,他没有回头,似乎只是咆哮给那头狼听的一般。 无人应他,也无箭矢射出。 直到狼群见不到踪影后,少年萧索的背影缓缓转身,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第一时间看向刚才拉弓的张倾方向,却发现空空如也。 李重茂的眼神又瞬间阴沉了下去,但很快地垂下眼眸,无人瞧见。 张长安和许二把昏死的周九抬回来的时候,周九手里还紧紧地拽着那只肥硕的兔子。 众人也是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只顾着吃的。 等被魏老大夫掐了人中后,周九嗷一嗓子“别咬脸啊!”看来他对那小狼撕咬面部的画面印象深刻。 倒把魏老大夫吓了个屁蹲,坐地上后,顺便伸脚踹了一下他的厚袄子道: “行了,快起来把兔子处理了,一会儿就上路了。” 大家笑的更欢快了。 “魏老大夫,您快来瞧瞧王爷这是怎么了?”一个千牛卫跑过来。 周九把兔子收拾干净后,笑嘻嘻的走到张倾跟前道: “张小厨啊,今个儿咱们怎么吃啊。” 谢元娘心疼张倾,就要上前去,被张长安拦住了。 “咱闺女现在越来越严肃了,让周九闹闹她也好。” 谢元娘点了点头,但还是走了过去,不大的眼睛笑的眯起,开口道: “暖暖,娘给你打下手。” 张倾点了点头,对谢元娘道: “阿娘,昨日还有几只山鸡,也处理了,我们炖个汤,天寒夜深的大家伙都喝上一口热乎的。” 谢元娘抬手轻轻的戳了戳她的额头,“小机灵鬼,阿娘晓得了。” 张倾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搂住她的丰满的腰腹道:“我想喝阿娘炖的鸡汤了。” 谢元娘这才兴高采烈地的哼着小曲儿去忙活大家伙晚上喝的汤水了。 兔肉红烧最为方便,周九熟练的把肥硕的兔子剁成麻将大小的块儿,放入凉水锅里焯水。 张倾拿起在武当山脚下买的黄酒,放了进去,又加入干姜。 然后起锅放油,依次放入香料、武当郡特有的黄豆稀酱爆香,加入兔肉,爆炒入味后兑入一碗清水,盖上锅盖小火炖煮半个时辰。 “张小厨,你这么小的年纪,竟然知道这么多菜的做法。”周九吸溜着锅里的香气,满是佩服的开口。 自从上次张小厨复制出他老娘做的菜团子味道后,他有些怀疑自己半辈子是不是白活了。 同样守在锅边的张长安面色嚣张道:“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的种。” 周九见不得他嘚瑟的样子,“知道,听说当年谢大厨也是以稚童年纪轰动都城的。” 张长安一听就更得意了,“这你可得问我了,我同你讲,我岳母啊,当年一己之力让全村人都奔小康了。” “嘿,知道什么是奔小康吗?就是……” 吃饭的时候,王虎在旁边坐着,那些想打牙祭的官差,也就不好意思过来了。好在谢元娘炖的鸡汤味道也很是鲜美。 王虎一口胡饼一口兔肉吃的香甜,同张倾闲聊道: “庐陵王病重,哭闹着不要去庐陵了,就要在房陵安置,且有得闹呢。” 王虎大口吃肉,心中很是惬意,觉得下半辈子这么过也是不错的,老天终究是可怜他的。 吃着丝毫没有腥味儿、炖煮的时间刚刚好的兔肉,与咸鲜的稀黄酱融合在一起,无需过多的烦琐的烹饪。 等吃到最后,只余下汤汁儿了,周九和许二两人都想用汤汁儿泡胡饼。 互不相让的结果就是王虎往前一走,把手里的胡饼斯里慢条的一点点捏碎放入汤汁儿里。 冷哼了一声,周九和许二两人就讪讪的走开了,跑去“大锅饭”里混口鸡汤喝去了。 张家人这边热火朝天之时,赵家那边又传来了各种哀嚎,竟然还有孩子的哭声。 第76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40 王虎粗犷的脸上眉头紧锁,望向斯里慢条擦拭银枪的元湛,元湛似乎察觉不到一般。 到了晚上的时候,在林子边缘又传来了一声女子的尖叫。 本欲休息的张倾瞬间惊觉,从谢元娘怀抱里出来后,就看见王虎也目光看向那处。 两人眼神对视,一个抱着刀,一个背着弓,悄无声息地潜行了过去。 “王爷,你何苦如此。我韦家被诛,满门只活了我和两个妹妹,也从未想过轻生,你是天后的儿子,只要活着,一切都是有希望的。” 第91章 韦氏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恨铁不成钢,看着眼前父亲欢喜给自己挑选的丈夫。 看着这个说出“既把天下给了韦家又何妨的。”的枕边人,当时有多感动,如今就有多徘徊。 一向刚强的她也不禁有些怀疑自己这些年到底值得吗? 元湛就负手而立,眼含冰霜的看着相互依偎的夫妻两人。 李重茂垂头站在原处,身形很是单薄,无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 谢元娘搂着归来的闺女,“若还是小公子虐待赵家人,莫要多管闲事儿,睡吧!” 张倾乖巧的点头,趴在谢元娘怀里,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大早许多人都是被冻醒的,山林的树木枯草都挂着厚厚的白霜。 白霜会在日头大的时候融化成水滴,行走间鞋子衣服上全都是水迹,很是难受。 张倾正同王虎在林子边缘射击。 “许二哥,这小丫头看上去竟像我们头儿的闺女。” 周九打了个哈欠,说完后抖了抖身体,山里的早上真特么冷啊。 许二把手踹到兜子里,“这丫头有高祖长公主的风范,据说,长公主比她还年幼的时候,徒手打死过猛虎。” 张长安本来听到周九说话有些不高兴,准备反驳的。 她的闺女无论是从长相到气质,哪一点不是他张长安的功劳。 王虎这个糟老头子,都能当爷爷的年纪了,竟然同他抢闺女。 可听到许二如此夸赞女儿,他又觉得还行,她闺女比长公主强那么一点点,毕竟可没听说长公主会做饭啊。 等大家喝完每日例行的驱寒汤后,整装待发,千牛卫那边传来了吵闹动静。 张倾和王虎射击结束,许二手里提着两只榛鸡,周九扛着一头麂子,乐呵呵的放在小黑马的马背上。 听到动静后,就扭头看过去。 就见面色苍白的庐陵王裹着厚厚的棉被,被韦王妃搀扶着跪在元湛等千牛卫的面前。 “元将军,本王自问没有得罪于你,也算待你不薄,如今本王病重,怕是走不到庐陵了……” 庐陵王说着,仰头咳嗽几声,脖子上露出红痕。喘息了半晌才开口道: “再过几日,就到房陵了,我欲在房陵养病,还请你允许。” 元湛依旧和往日一样,面上并无过多的表情,似乎跪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团空气一般。 其中一个千牛卫劝慰道: “王爷,您这是何苦呢?旨意是天后下的,我等是只奉命行事,更改天后旨意是要杀头的。” 站在庐陵王身侧的韦氏眼神压迫的看向千牛卫,扬声开口道: “我家王爷再如何,也是天后的嫡亲血脉,无论是当时破庙的叛乱,还是现在的病重,但凡出了一点意外,你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虽然嚣张,但也却是事实,当初在破庙大家为什么如此拼命的同叛军厮杀。 不就因为若是庐陵王被虏到扬州去,整个流放队伍的下场好一些是死,严重的就是牵连家族了。 韦氏见几个千牛卫表情变换,就对元湛施礼道: “元将军,当初你让我父办的事情,我家可是没有任何含糊,如今只是先让王爷在房陵养病,病好之后再去庐陵可好。” 元湛抬眼看向远处正同王虎耍大刀的稚童,抿了抿嘴角,微微点了点头道: “此事儿还需天后定夺,我会传书于天后,一切以天后的旨意为主。” 庐陵王一听,喜出望外,包裹的如蝉蛹一般的身体一歪,就砸在地上。 韦王妃微微后退一下,扭头对站在不远处的李重茂道:“茂儿,快来扶你父亲。” 后面的路途极为顺利,翻过大清峰,又穿过九龙山。 七日之后,一行人终于是到了房陵 ,无论是官差还是犯人,都像是完成了一个伟大而艰险的路途。 等到了县衙后,王虎等人都是轻车熟路的交接和清点。 一个时辰后,王虎拿着户籍之类的证明到了张长安这边,把东西递给他开口道: “我同这里的县令有些交情,你们到了这里之后,前程过往也算一笔勾销了。这里日子虽然困苦些,好好过活也能平安喜乐。” 张长安双手接过仔细收好,连忙把从元娘那里拿的一百两银票递给王虎,弓腰行了大礼双手举过头顶。 “王头儿,大恩大德,张某没齿难忘。” 等了许久,也没见动静的张长安疑惑抬头,哪里还有王虎的影子。 张长安只得苦着脸微微叹息,王头儿一路对自己家的照顾。 他自是知道的,但看他对闺女的疼爱和教导,也值得他张长安铭记心中,这没送出去的一百两,他先替王头儿存着吧。 周九和许二也联袂前来,两人冲着张长安的胸口怼了一拳,张长安配合地往后退了几步。 三人哈哈大笑,周九在人群里找了几圈,没看见张倾,略微失望道: “长安哥,此时一别,不知什么时候能见了。” 许二却道:“张家本就不是什么重罪,何况长安还自请除族了,到了房陵后,和普通良民一样过活,等到时机到了,自然是有机会的……” 后面的话他没怎么说,张长安也没打听。 周九道:“也是,长安哥好歹是分配在县城附近的村子里,不像那几家,也就长孙家好一些。” 第92章 一行人话别后,许二和周九离去,他们还要准备回去的事务,天后的旨意竟比他们先到,赵家全部押运回都城。 张长安拿着许二和周九给他的荷包,眼眶有些微红。 这里面的金叶子还有铜钱碎银子,都是一路上讨好打点他两个的。如今也是悉数归还于他了。 “六哥,父亲请你过去!” 第77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41 张长安发愣的工夫,一个十七八岁的瘦弱少年上前行礼,张长安认出这是张家的一个庶出的弟弟,倒不欲为难他,道: “你同张老爷讲,我同他之间的都已清算,我同三哥的血肉都已经还了。” 那瘦弱少年衣衫破烂,表情十分为难,见张长安不同意,也没有做多余的动作,拱了拱手转身就离开了。 另外一边,王虎抱着大刀走在前面,张倾虽然腿短,但也跟的稳稳当当。 “我自小流浪,懂事儿起就不知父母家乡在何处,直到八九岁一直在都城偷鸡摸狗为生……” 一老一少坐在衙门口的大树下,张倾听到了一个简单的故事。 少年被人痛打头丢在荒郊野外,被一女童所救,吃了人生第一顿饱饭,红烧肉配米饭。 女童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天真善良,说到美食的时候眼底闪着亮光。 少年在村子里度过了最快乐的一个月,女童知他想要参军,就搜肠刮肚的教他野外如何觅食,生存。 多年后,凭借伙伴教授的经验,无数次死里逃生,少年最后成了游骑将军,归京之后听得惊天噩耗,他日夜思念的伙伴竟然死于非命。 虽然看上去那些人都受到了惩罚,但对于他来说怎么够呢? 那些人的命,怎么能比上她的呢?他们,一个也别想活着。 张倾看王虎有些萧索的面孔,语气稚嫩且郑重,“师傅,以后,我养你老。” 她无法理解王虎的感情,就同她无法理解张长安和谢元娘之间的情感 一般。 但这不妨碍她去看去听,试着去理解,她虽冷漠,丢失了一些七情六欲,但却知道好赖和善恶。 王虎一路护她,教她,无条件的信任她,她应该给予同样的回报。 张倾的话语出口,王虎猛然扭头,不想让小丫头看见他微红的鼻头和湿润的眼眶。 过了许久,王虎哑然道:“算数?” “一言为定。” …… 房陵县城,因为来了天后的亲儿子,前任天子,加上流放的这么多人,很是热闹了一阵子。 庐陵王一家子不光留下了,天后还派人把他之前做王爷时候的幕僚之类的人员送许多过来。 这让房陵上下就更不敢怠慢了。 张长安忙前忙后许多日子,一家子才在离县城五公里外的土地岭村安顿下来。 自上次后,张家人又来找过张长安两次,一次是张长卿的嫡母病重,被张修扛着斧头赶了出去。 第二次就是现在,张父带着张长宇堵在张家新家门口。 “长安,王氏已经去了,你我之间的血脉之情……” 一句话没说完,一支短箭从他耳边擦过,张修眼神凶狠的看着他。 “滚!” 其他几个小的也都怒目相视,张父先被这箭吓的背后冷汗都出来了,后又被张修几个孩子充满仇恨的表情给震惊道。 张长宇就站在旁边,如同木头一般垂头不语,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张倾回来的时候,正看到这对父子灰溜溜的走了。 “我在后山的位置发现了一个热泉口。”饭桌上,张倾把自己今天的发现说了一遍。 从她知道自己要来房陵的时候,她脑子里就开始回想上个世界看到的大清堪舆图,还有各个地方的地理志。 拿到户籍的时候,看到上面的土地岭,张倾心中就有了一系列的打算。 清康熙48年的时候,这个地方就修建了“大汤池”。乾隆21年时扩建,命名为“温泉寺”。 对于张倾来说,这些东西可有可无,但是看着谢元娘的面色,又瞅了眼她的肚子,自己的计划怕是要加速了。 张长安和谢元娘一听,眼睛里都是惊喜,但仅此而已。 “阿爹,这里离县城只有五公里,我想把整座山连同周边的荒地都买下来。” 张长安咽下一口汤水道:“闺女啊,就算有汤泉,咱们也护不住啊。” 谢元娘也附和道: “现在我们一家子平平安安,让你哥哥弟弟们好好读书,姐姐妹妹健康长大后就阿弥陀佛了。” 张修放下筷子笑道: “妹,你回头带我们去看看,我在都城的时候,就听他们说芙蓉汤里面如何华美舒服,如今我们也可以试上一试啦。” 张倾见一家子如此,也就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吃完饭。 次日一大早,张长安被闺女放上马车,一溜烟儿的就到了县城。 出县衙的时候,张长安还是蒙圈的,他小心翼翼的看着闺女越来越冷淡的小脸蛋。 “闺女,你告诉爹,你哪来的银钱。” 张倾从荷包里拿出了一个金裸子,是一头小老虎形状的,极为轻巧可爱。 张长安一看,眼睛都瞪大了,这是他亲娘留给他的生辰礼物,他的属相就是虎,所以一直留作念想。 “你……你去我书房了……” 第93章 张长安说不出来了,最后不知是欢喜还是忧愁。也无心问闺女到底藏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东西。 “闺女啊,可千万别告诉你娘啊!” 张倾点了点头,一双同张长安极为相似的桃花眸子望着他故作茫然道: “阿爹,那怎么说?” 于是张长安抓耳挠腮一路。 张倾买了后面的山地后,并没有开发汤泉,而是寻人翻地,她打算先全部种甘蔗。 把已经断了的白糖提炼出来,作为投名状,徐徐图之。 …… 十四年后,房陵已然变了模样,最出名的有四样东西。 被女皇下旨亲封的雪花糖,当地人酿出的黄酒和会仙楼,以及会仙楼貌若天仙般的张小厨。 今日一早,城门大开的时候,等候着门外的商队鱼贯而入,守城的官差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哥,这些都是过来收购雪花糖的?”一个新上任的官差看着长长的商队开口道。 老一些的官差押一口茶,才斯里慢条的说道: “也不全是,你瞅见了嘛,那个是武安侯的车辇,每月的这个时候,他都会从襄樊来房陵,只为了吃上会仙楼张小厨的几道菜。” “哥!我知道,我知道,我有日从会仙楼过的时候,那香味儿飘出来,让我觉得就是天上的神仙吃的也不过如此了。” 老大官差面露怀恋之色道: “你小子出生晚,没福气,当年那张家才起家的时候,会仙楼还不像现在这般,需要提前一个多月预定。我有幸吃过一回,那菜煎炒烹炸卤,听庐陵王说,不比当年都城的会仙楼差。” “嘿嘿,哥哥,我虽吃不了会仙楼,但会仙楼的黄酒可以外带,花上些银钱也买一桶可以喝上半年。” “对啊,他们说会仙楼的张小厨花容倾城,姿容绝代。可惜张小厨为人低调又彪悍,少有人能见到。听说小公子这些年一直不肯娶正妻,就是为了等张小厨呢。” …… 第78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42 会仙楼,一个身材高挑,容貌秀丽的女子正在揭开一坛佛跳墙。 热气熏染的女子粉面越发的娇艳,淡然的眉间多了几分烟火气,但偏有一双多情的桃花眸子,这种矛盾之下产生了一种别样的美丽,很是让人移不开眼。 “火大了。”张倾对烧火的丫头道。 那丫头脸色瞬间红了,收回痴迷的目光呐呐开口,“小厨,你可真好看,比安乐郡主还好看。” 张倾笑了一下,吩咐人把这锅味道刚好的佛跳墙给送了出去,这是武安侯每次必点的菜品。 这时,进来一个少年,大约十二三的模样,后面还跟着三个半大的小子。 每人都有一双同张长安如出一辙的桃花眸子,四双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张倾齐道: “长姐,给我留了吗?” “阿姐,阿姐,我们也要吃佛跳墙。” 张倾看着一遇到吃就精明全无,傻乎乎的几个弟弟。 心中也是感叹,阿爹的基因真是强大,生个小崽子心眼如何不说,贪吃到都是第一名。 见自己家阿姐点头后,四个崽子,欢呼一声就跑过去抢食去了。 张偲一边吃,含糊不清的开口道:“阿姐,庐陵王家的小公子又来了。” 张倾眉头皱了皱,继续做菜。 “阿姐,那个安乐郡主,日日去书院找大哥。” 最小的崽子才六七岁,同张长安长得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 安乐郡主是在流放路上怀上的,到了房陵没几个月生了下来。 韦王妃为了记住这次的耻辱,也为了让李显上进,本该是公主待遇的安乐,就胡乱用块棉布裹着,就取了个小名儿为“果儿”。 自小被溺爱的人,就越发的无法无天了。 张偲见张倾不说话,想来她应该有成算了,自己家长姐,做事儿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 一个娶了无数姬妾的王爷家的公子,纠缠这么多年,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吗? 虽然那些姬妾或多或少都有些…… “今天是不是放榜的日子?”张倾抬起透亮的眸子看着张偲。 张偲护着自己佛跳墙的罐子,抬头对长姐道: “啊~,无人告诉长姐吗?昨日就放榜了,今日从州府的人过来说,乡贡结果出来了,我第一名啊。” 面目俊美的少年郎脸色淡淡地说完后,就低头继续大快朵颐,可惜粉色的耳垂出卖了她。 张偲自小就黏着自家长姐,在外祖父口中,长姐就是比外婆差上一丢丢的不世天才。 在阿爹阿娘口中,长姐就是家里的顶梁柱,有长姐在,父母才能恩爱不已,一溜儿的生了四个小子。 在房陵郡人的口中,长姐是大义之人,先是把白砂糖的方子捐献给天后,得了天后旨意,往后只许房陵郡产出白糖。 外人一开始都不解长姐为何把生财的聚宝盆拿出去,只有外公捋着不多的胡须道: “这叫专利保护。” 至于什么叫专利保护,外公也没个下文。 不过聪明如张偲自己琢磨明白了,天后的旨意就是最大的保护伞。 就如盐引子一般,除了房陵的白砂糖,其他地方就算有了这工艺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出售,那叫私贩白糖,超过一定量是要杀头的。 房陵的黄酒和高度白酒,也是让商队趋之若鹜的。 第94章 黄酒色泽金黄,酒味甘醇,男女老少皆可饮用。 韦王妃宴请宾客的酒定是这黄酒。据说是专门从会仙楼里买的,张小厨亲自酿的。 白酒就更不必说了,颜色透亮如泉水,口感烈性又绵长,很是受到爱酒之人喜爱。 知道张偲考上举人后,张倾心中安定许多。 这十四年,她每天都过的极为充实,早上卯时练习气机,拉弓练习开山斧,加强体力。 辰时到申时同谢久功一同钻研厨艺,偶尔做点小发明,顺便完善谢如意的美食日记。 中间夹杂着同张长安讨论汤泉山庄的发展,地里种植的东西,还有工坊的一些事项。 偶尔领着几个弟弟去山里溜达一圈,锻炼锻炼身体和胆量。 晚上的时间,她把王虎从各地收罗过来的食谱和一些奇诡兵法战术,录入到系统中,身临其境的学习。 自从张长卿离开后,她系统的能量再也没有增长过了。 所幸李重茂也多少算是个大户,提供的勉强够用,若不然她定然不能让他一直蹦跶。 一月后,庐陵王被女皇秘密接回去,张倾站在高处,亲眼看着白糖白酒的商队里,混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心中也算安定下来了,就在昨天晚上,李重茂来找她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这几年总做一个梦,梦中我没有对不起你!” 张倾听他的话语,眉头挑了挑,并不想同他过多的言语,这人啊…… …… 七日之后,郡外十里亭,张长安扶着大肚子的谢元娘,两人都眼泪汪汪的看着张倾。 “闺女,不走不行吗?我再也不催你嫁人了。” “对,闺女,你阿娘是怀孕后有些糊涂了。” 谢久功挺看不下去这对废材夫妻的可怜样,都马上四十的人了,竟然如此没有出息。 “暖暖,你说要去搜集天下食谱,完善你外祖母的日记,老头子很是欣慰,且放心去吧。你不该被困在这样的地方。” 张倾微微点了点头,对张长安细细道: “阿爹,阿娘的怀相极好,妹妹定能平安降生。 外祖父却不能多喝酒了,每日里只许饮一杯。 温泉庄子怕是保不住了,若是新皇登基,就当贺礼献给他吧。 几个弟弟都是好孩子,阿爹要请个好先生,切莫抹杀了他们的天性。 会仙楼……” 张倾从来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讲这么多话,越讲心中感触越多,牵挂似乎没有尽头一般。 张偲见日头不早了,就对张倾行了大礼道: “长姐,你交代的事情我都记下了,在家好好读几年书,厚积薄发。等弟弟们长大了,我再去都城应试去,家里一切有我呢。” 张倾看着自己亲手教养出的少年郎,如松柏般挺拔的身姿,嘴角也难得的露出一个笑容。 过往送行的人,目光频频往这边瞧着,这女子的笑,竟比十里亭的桃花要惊艳上几分。 看痴的众人就见那姿容绝代的女子利索的翻身上了一匹极为神骏的小黑马,背后背着一把半人高的长弓。 看着打马走远的背影,有人惊呼“啊!我想起来了,是会仙楼的张小厨!” 所有的惊呼叹息都被打马离开的张倾甩在了身后。 春风打在脸上,简单束成一个马尾的发辫在风中飞扬。 第79章 流放千金福寿安康(终) 都城,‘神龙政变’后,女帝退位,次日新封的太子李显再次登基为帝。 朱雀大街的一个小巷子里。 一个容貌姣好的女子,头扎利落的男子发髻,身穿胡服,旁边放了一把长弓。 她身侧坐着一个铁塔般的老汉子,须发皆是黑白相间。 一老一少正对着满桌子的饭菜吃的津津有味儿。 那老汉子哄声道:“这油泼辣子面的辣子,还是你外祖母在深山发现的。” 张倾拌面的筷子微微一顿,脑子里自然浮现出谢如意美食日记里的一段话: “这狗老天,别人穿越不是系统就是空间,不是大小姐就是公主,就给老娘带个菜篮子,里面只有干辣椒几颗,萝卜白菜连个种子都没有,呜呜呜~~~” 一行人听着那老汉子略带骄傲的语气,有心想要反驳,但瞧着他吃饭都不离手的大刀,只敢小声嘀咕。 “那辣椒,明明的谢家庄出来的。” “别提谢家庄,没得恶心人。” “就是,我岳母就在谢家庄隔壁,当年谢家庄穷的一家只有一套见人的衣服。 还是谢大厨和谢老板一同提拔庄子里的人,才有了奔头,结果谢老板的闺女一出事儿。 这帮人就露出嘴脸来,不帮衬一把不说,竟逼迫谢老板认族人为养子。 好在谢老板表面答应,暗地里关停了会仙楼,去了房陵投奔闺女去了。” 其他人听的津津有味,也多对谢家庄的人鄙视不已。 “嘿,你们现在听的消息过时啦,听说了吗?新皇的幼子,也就北海郡王,还有安乐公主前日带着人把谢家庄的人都赶出去了……这就叫天道好轮回。” “是啊是啊,我瞧见了。这帮人活该啊!” 反而是坐在旁边的一老一少静默无语的大嚼着东西,过后在桌子上丢了一粒碎银子,也无人知道他们是何时离开的。 第95章 都城外,李重茂看着那一老一少打马离去的背影,斜睨着从来都是冷若冰霜的元湛。 元湛自然知道李重茂在看他,他也知道张倾来了都城,这些天他一直默默的跟随在他们的后面。 看他们吃遍的都城的大小馆子,偶尔也会同人交换美食的方子和做法,很是乐在其中。 元湛不知道,自己为何对这样一个人放不下,从她还是个孩童的时候,相处也不过是短短半年的流放之路。 从来不把万物放在眼中的自己,竟然时时的观察一个幼童。 他很确定自己不是个变态,相反他无情无爱,可能是自己这一世活得太孤独了吧。 就如同张长卿抱回来的白狼,无论如何安逸的日子,骨子里也是想找到一个同伴一般。 李重茂嘴角勾出一个阴霾的笑容,这般也好,美好的东西他得不到,也不属于任何人。 流放路上的稚童他自然是没有放在眼中的,哪怕她看上去如此的与众不同,但那个时候还不及张长卿那个蠢女人有用。 可到了房陵之后的一切,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蠢货,同张长卿一般无二的蠢货,错把宝物当野草。 献糖方于女皇,共享白酒黄酒方子于百姓,重启会仙楼,建了如同仙境一般的温泉山庄…… 后来她做的事情越多,自己就越发的后悔,若是当初流放路上,自己没有挺身而出维护张长卿那个蠢货该多好啊。 几年后,已经登上帝位的李重茂,时常想着那个梦,他没有去维护张长卿,而是处处同那个稚童交好。 她待自己果然更好一些,在房陵的时候,人人都知道自己同她是一对,虽然这些都是自己求而不得的手段。 后来啊,她还是义无反顾的离开了,同刚才那个糟老头子一起,终其一生他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个明艳绝伦的女子了。 …… 五年后,江宁秦淮河边,一身男装的张倾身长玉立,旁边的王虎精神十足。 远处的花船上丢出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子在岸边,众人本想上前去看看热闹。 上前先是看到女子半侧脸,端的让人惊艳无比,在看身上的时候,所有人都捂住嘴巴飞快的离开。 浓郁的香粉也无法遮盖她身体散发的恶臭,竟是得了花柳病。 张长卿死死的咬牙,她还不能死,她绝对不能死,她波澜壮阔的梦还没有实现。 她要回去找他的四郎,她的四郎马上就要登基为帝了。 成了这全天下最尊贵的男子,那些欺辱她的人,统统都要不得好死。 她挣扎着起身,时候,大家远远的看到了她半边脸上狰狞的疤痕,才算一哄而散。 只看着她摇摇晃晃往北门走去,张长卿告诉自己她要去北方,要去都城。 夜半,荒郊。 几声狼哮,躺在泥地里的张长卿仰头望着一头瘦骨嶙峋的白色老狼映入眼帘。 它蹲守张长卿的四周。 曾经蔚蓝澄澈的狼眼也变的有些浑浊。 它就这么守着张长卿,但凡有人或者动物靠近,它都会发出威胁的嘶吼。 张长卿觉得自己又渴又饿,她恍惚中看到了那头白狼,目光森寒的看着她。 她真的太饿了,饿狠了,她就吃泥巴,渴了后就喝泥潭的水…… 那头白狼也蹲在这里,不吃不喝,就守着她整整五天。 在她闭眼的瞬间,她看着那头白狼蹒跚远去的背影,仿若又回到了那个瑰丽的梦中。 梦中,她和小公子成功的驯养了前世让人闻风丧胆的两头白狼,为后面的神龙之变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她成了李重茂最宠爱的女人,同前世自己拒绝李重茂,死死纠缠元湛不同。 她风光的笑到了最后。 …… 张长卿死后,张倾的38系统收获了极大的能量,张倾的脑中也猛然一痛,昏死过去。 被王虎带到附近的农家,关于原身浑浑噩噩的记忆变得极为的清晰。 五岁的小张倾被流放吓病了许久,好在王虎在路上对张长安一家颇为照顾。 王氏为了张长卿,先是逼走嫡子媳妇儿,后又逼死庶子一家。最后张家似乎都被下了降头一般,一个个为了张长卿甘愿付出。 山洞那晚,狼群围攻,官差和流放犯人死伤大半。 破庙叛乱那晚,本就受到重创的人只余下寥寥无几。 张长安为了护住妻儿,被生生的砍下了臂膀,谢元娘被人糟蹋后疯疯癫癫,只有抱着小张倾的时候才能清醒几分。 好容易到了房陵,王虎因为两次护住张长安一家,重伤不治身亡。 过后没多久,张长安夫妻也都双双撒手人寰。 元湛却被当初断然拒绝她的张长卿吸引,总是在张长卿身边徘徊。 张家人为了避免麻烦,便把同张长卿有几分相似的张倾送了过去。 才平息了元湛的纠缠和李重茂的怒火。 而小张倾早就在逃荒途中变的有些痴傻,好在元湛只把她养在身边,过了几年安稳的日子。 后李重茂被太平公主和李隆基政变赶下台,被赶到房陵做了刺史,逝世在任上。 张长卿辗转找到元湛,与之重修旧好。 小张倾被人哄骗到街上,彷徨无措的时候被几个混子盯上,逃跑时,跳入马栏河,结束了浑浑噩噩的一生。 第96章 …… 、多年后,张倾把王虎的尸骨埋在了他当初和谢如意相遇的后山,送走了谢久功张长安谢元娘夫妻 。 背着长弓,怀抱着王虎留与他的大刀,去塞北打猎,到东海捕鱼,喝过一文钱的苦茶汤,也吃过价值百金的菜品。 再次回到张家的时候,弟弟张偲已经把张家发展成为大唐顶尖世家。 白发苍苍的她,享受到了张家最高的礼遇,安安稳稳的度过了人生的最后时光。 ———————— ————作者的碎碎念———— 写书到这里,也遇到了许多第一本书的老读者,我是一个极度喜欢和读者互动的人。 但凡说的有道理,我都会记下,也会改正。 无可否认,有时候看到那些没看满三十分钟,或者只是浅看了一眼,就评论发表看法的同志们,若是说的温和有道理,我定然也是吸取意见的。 我想说,能让我开口杠的,必然是让我觉得无理之人。 更是好笑的是,我不知一本能有多大的怨气,能让人在在许多读者下面挨个发言。 我也不知目的为何? 我在番茄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若是真的不小心开罪了哪位大佬。 给您在这弯腰鞠躬,实在不行给您磕头一个。 还有,互联网是有轨迹和记忆的,何苦呢? 还是那句话,别人朝我扔泥巴,我拿泥巴种荷花,这种境界我是做不到的。 第80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1 张倾回过神儿来的时候,身边带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两人衣衫褴褛的站在人来人往的院里。 听着原身的父亲掷地有声的开口道:“本王半身戎马,发誓有生之年定要收回江北,杀尽蛮人。” 此话落后,所有人口中都说着“王爷大义”“朝廷之福。” 不过才三十出头的男子,一身煞气威严,抬手往下压了压,整个内厅外院的宾客都安静了。 只听那王爷继续道: “本王孑然一身,除了朝廷本是了无牵挂,唯有今日要认得义女敦厚孝顺,承欢膝下。 今日也请在座诸位做个见证,我若战死,明王府里所有一切都由本王义女,韩知瑾继承。” 此话一落,众人唏嘘不已。 “瑾儿,出来见过各位长辈叔伯。”明王面色难得的露出一丝温柔。 于是众人就见一个年约十余岁的少女,打扮的富贵华丽,被两个穿着相同,长相一模一样的丫鬟扶了出来。 那少女长的娇俏可爱,一双眼睛很是灵动。 但一看就是千恩万宠长大的女孩儿,席间的人纷纷议论开了。 “这家人真是走了狗屎运,我家怎么就没个如此灵动的女孩儿呢。” “你也听说了?这家人是年前朝廷从北边迁都时候逃难过来的,据说在路上这个小丫头救治了明王爷……” “不过一群泥腿子,这才几个月啊,就从山鸡变凤凰了。” “嘘!你不要命了,我听说明王的小妾,因为瞧不起这家子人,背后贬低了几句,就被王爷当场发卖了。” “知道承恩公吗?不过是看上他们的土地肥沃的瀑布山庄,被弹劾失了圣宠不说,还被人打了闷棍。扒了精光掉在城门口。” “没看圣人也穿着便衣过来了……这是何等的荣耀……”一人压低声音道。 “喝酒,喝酒。” “哈哈,哈哈。” 身边的少年隔着人群,看向那个才十来岁的少女,眼神里全是光,他心中,女子本就应该如同少女一般,可爱柔软。 而不是身边这个冷血凶狠且丑陋的野兽…… 想到这里,他的把身体往一边移动一点,似乎这样,就能划清这几个月无数的维护和救命之情一般。 张倾并没有察觉,就算察觉了也不会介意。 她脑子里已经陆续的闪过了这具身体短暂悲剧的一生。 作为明王唯一的血脉,蛮人攻入都城的时候。 明王作为皇帝南下断后的之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忘了自己在皇庄里的发妻和嫡女。 而是在淮水河等候了三月有余,就是为了等候当初他落难时候,救了他性命的一户农家。 原身本叫赵倾,母亲是护国公府张家的千恩万宠的幺女,一心爱慕明王。 护国公手握重兵,世世代代护着边关,战事吃紧的时候,张家男丁战死了大半。 为了安抚张家,皇室才下了旨意,让张婉清嫁入明王府。 后张婉清怀孕生下女儿后,后就被一直冷落在王府后院。 待到家中兄弟侄子战死大半,她心灰意冷,打算回到南边祖宅了却残生。 提前许久把嫁妆都置换到了宁安老家。 后蛮人出其不意挥兵南下,朝廷无能,只知道和谈示弱,用银子和女子买平安。 当蛮人攻破京都的时候,张婉清虽带着女儿在皇庄,也没躲过一劫。 同时也才知道,早在一月之前,自己的丈夫已经护送帝王南迁了。 后来,被蛮人抓捕之后,见到后宫嫔妃和公主们的遭遇,自知逃不过一劫。先是用刀剑划伤了女儿的脸孔和身体。 又用血写了和离书,并同女儿交代了许多事情,才绝望投河自尽。 也是原身运气好,被划伤后感染高烧不退,蛮人怕是天花,就把她和同样高烧的五皇子赵礽一同丢在荒路。 第97章 张倾一个十三岁的少女,还要护着皇帝10岁的五皇子,两人历经千险到了王府,就遇到了眼前这一幕…… “哈哈哈,你们这些北方来的难民运气真好,我们家小姐人美心善。 今日王爷说了,所有人,无论良民还是乞丐,都有一个白面馒头,一碗肥滋滋的猪肉。 这可是咱们小姐庄上出的肥猪,一点腥骚味儿都没有” 那下人看着这两人几乎衣不蔽体,身上也脏污的可以,虽然语气可亲, 但眼底的嫌弃却不加掩饰的,尤其是看到张倾面部丑陋狰狞的疤痕。 而大厅已经进入了高潮,明王今日高兴多喝了几杯。声音越发的洪亮。 “我打算把他们现在居住的清湖山庄赠与小女……” 张倾推开那正面露鄙夷的奴仆,快步走到厅内,虚晃两招就摆脱了强壮的侍卫。 看的后面赵礽一愣,随即想到这个比他大了两岁的堂姐,用嘴活活咬死过蛮人,吃过带蛆虫的腐肉,在死人堆里捡过东西。 “敢问明王说自己孑然一身,那当初十里红妆嫁入王府的护国公幺女张婉清算什么?敢问王爷,我算什么?” 张倾一身褴褛,腰背挺直,完好的一边脸上扬的眼角带着一丝凌厉。 明王是皇帝的胞弟,自幼爱在军武厮混。 所以这才来的除了一些皇亲国戚以外,还有许多军中之人。 见到一身傲骨的少女不卑不亢的站在当间,无数的目光扫视过来,她没有任何不适。这里面有许多护国公府的老部下。 明王看到眼前的人,眉头微微拧起,仔细打量思索了许久,才想起什么。 “你还活着?” 这话原主赵倾也听了,当时她又累又饿又怕,十死九生的见到了自己敬仰的父亲,直接昏死了过去。 张倾看着明王旁边穿着便衣的天子,跪地在大厅中央行了标准的臣子之礼。 “今日老天垂怜,我母亲在被蛮人抓住之后,留下两封书信,一封交于明王,一封交于帝王。” 张倾把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个牛皮纸包,里面信件保存完好。 刚才同样跪在后面的赵礽,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这个丑陋的女人果然是心思多变,明明说好相依为命,她却欺瞒了自己这么多事儿。 明王拿起仆人递过来的血书,眼神里露出一丝厌恶。 当看清楚上面的文字之后,褐色的瞳孔微微一缩。 第81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2 而懒懒坐在那里的圣人却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手上的血书,面色平静的人让人看不出什么。 张倾却知道,原身的母亲,那个刚烈骄傲的女人,计谋成功了一半。 于是她看着容貌俊朗、面色阴晴不定拿着血书的明王 掷地有声地大声 道: “从明王抛下我们母女南下,我们之间就无任何瓜葛了。母亲一封血染的和离书,不知王爷认还是不认?” 好端端的认亲宴,被突如其来的张倾打断,看情况,这可比明王认一个逃荒的农门丫头要有意思多了。 明王把和离书递给了旁边的管家,面色复杂的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我母亲当年的嫁妆,当着宾客的面今日一并送回护国公在河坊街的祖宅可好?” 明王双眼里带着不知名的情绪打量这个自小没见过几面的女儿。 在印象中,她同张家人一般野蛮顽劣,小小年纪就阴毒的很,对身边的贴身丫头非打即骂。 自从见到这女儿,把自己小妾养的小狗摔死后,用刀子解剖分尸之后,他就更加厌恶了。 那时候,他怎么想的,他有一瞬间,怀疑过这个女儿到底是不是他的血脉,毕竟当初他和张氏的那次真的是稀里糊涂。 他虽对男女之事不太热衷,但自己除了张氏也是有几个姬妾的。 这么多年,竟无一人有孕。老神医也说过,他小时候得了病,不宜让女子受孕。 可那双同自己如出一辙的丹凤眼,又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这就是他赵霄的血脉,也有可能是唯一的血脉,这就让他更加挫败了。 如今见她这副张家人才有的傲然模样,他就想到当初母后和皇兄为了慰劳张家,把自己的婚姻当儿戏一般。 作为一个光明磊落的军中男儿,自是不稀罕妇人的几份嫁妆的。 他自小出生在皇室,何时缺过银钱了。 明王点了点头,扭头有些歉意的看向正安静乖巧的坐在那里漂亮小女孩,又同韩家的人点头表示了歉意。 却见那乖巧漂亮的女孩起身,先对圣人行礼,后又对宾客缓缓施礼后才俏生生的开口道: “姐姐有句话却是说错了,我义父当日是为了护送圣人南下,舍了小家为了大国方才做了那样的决定。老话说的好,没有国,哪来的家。” 韩知瑾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让许多人变了脸色,就连圣人也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张倾抬起自己的双眸,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这位姑娘头上和身上的首饰很是眼熟,细想一下,却是我外公舅舅年年送我的礼物……” “够了!一切如你所愿,你何苦为难瑾儿。” 本来还想据理力争的韩知瑾,顿时委屈低头,豆大的泪珠落了下来。让人很是心疼。 张倾见明王不含糊,自然不会过多地耽误,双手把张婉清的嫁妆单子举过头顶。 第98章 “请贵人过目,嫁妆单子上东西,我张家老宅还有一份!大学士王安清也有一份。” 坐在前面一桌的一个老者,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起身。 “是!当年你外祖父带着全家男儿去边关,留了一份于我,让我护着幺娘,是我无能啊!” 老人颤颤巍巍对众人躬身,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圣人翻开看了一眼后,笑哈哈道: “既然如此,今日的认亲宴先作罢,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妥当,反正韩家就住在城外的桃花庄子。到时候诸卿再来吃一次酒席更好。” 众人也都附和的大笑,圣人都发话了,他们能说什么。 等王大学士派人把那份嫁妆单子拿过来后,就开始一一清点。 这下才发现张家当初给幼女的嫁妆绝不是看上去的十里红妆那么简单。 张家祖籍就是宁安,所以当初嫁妆里的田庄和土地,大部分都是在宁安或者周边。 余下的就是古董家具之类的,银票足足五十万两。 张倾听人大声的宣读嫁妆单子,表情淡淡,这些东西后来可成了那个十岁农女的手上好牌。 等念到,东海珍珠手串,翡翠手镯,和田白玉佩……等一系列玉石类的东西时候,俱都找不到。 这个时候管家额头上的汗珠一直往外冒,张倾只把目光看向大方坐在那里的韩知瑾。 “别的我倒可以不要,只是那翡翠手镯,是我过世的外公亲自挑选的石头,又同匠人研究许久才打了出来,给我母亲的及笄之礼。” 韩知瑾心中恐慌,轻轻抚摸了手上的那冰飘雪花的手镯,心中有无数声音在告诉自己,千万不要给出去。 可是众人的目光随着张倾,都看向她的头上,颈项,还有裸露在外的手腕上。 嫁妆单子上不见的东西,好几样都明晃晃的在她的身上。 而她白皙纤巧的手腕上赫然戴着一个略显大一些的雪花手镯。 她只能求助的看向明王,一向事事顺着她的明王表情有些为难道: “乖,瑾儿,把这个还给人家,义父来日给你寻来最好的。” 韩知瑾梨花带雨的摇头,她的祖母心疼的肝都疼了,想要开口求一求,却也知道满屋子的权贵,没有韩家开口的份儿。 后面的少年赵礽已经认亲结束,确认了身份后,他如今已经是五皇子赵礽了。 此刻换洗了一套干净的衣物。 走到张倾的面前,理所应当的开口道: “不过是一个镯子,你何必斤斤计较,改日我送你更好的。” 张倾却是目光直直的盯着他,配合着扭曲狰狞的疤痕,让赵礽垂下眼帘,压下心中的厌恶。 那边韩家人连哄带骗的把镯子取了下来,交给站在旁边的明王。 韩知瑾哭得明王心肝都颤了,但还是狠了心把镯子递给张倾。 张倾伸手去接,明王像是怕沾到什么脏东西一般,松手的很突然。 “啪嗒”一声,玉镯就这样落在干净的青砖上,四分五裂。 镯子碎的一瞬间韩知瑾心中如同被剜肉般疼痛,她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昏死过去。 赵礽恶狠狠的瞪了张倾一眼,连忙跑了过去。 明王却是不能走的,只能面色不善的盯着张倾。 张倾神色淡淡,指挥着几个仆人把碎掉的手镯包了起来,连个渣渣都不留下。 第82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3 如此又过了两炷香的时间,厚厚的嫁妆单子才读完。 那赵礽却是在这个时候上前,伸手要和以前那般去拽张倾的袖子,却被她轻轻的躲了过去。 赵礽表情有一瞬的错愕,心中隐约有了一丝不快,但还是故作单纯的在她耳边轻声道: “阿倾姐,你瞒得我好辛苦。” 张倾微微往前一步,并不理会于他,自然也没有看见年仅十余岁的少年晦暗不明的眼神。 等到嫁妆清理完毕已经是两个时辰后。 张倾只要了田庄和土地,还有几个张家祖传的铺子。 “圣人,余下的嫁妆臣女代表护国公府全部捐献,用于抗击蛮人恢复河山。” 在坐的宾客巨都一惊,就连站在圣人旁边,一直低头垂眸,哈欠不断的俊秀小侍卫也抬头看了张倾一眼。 他似乎对张倾被毁的面容没有什么反应一般,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瘦弱且挺拔的身姿。 今日他不过是一时疏忽,就被父皇弄来参加这样无聊的宴会,皇叔正当壮年,也是老糊涂了。 若不是…… 张家幺女给圣人的血书,他看的清清楚楚,上面写了简单的交代了护国军的军中人脉还有虎符的位置。 这是用护国公几代的累积,给自己的女儿换一个活法。 下面的人不顾有贵人在场,也都议论纷纷。要知道,张家幺女的这些在没有迁都前,也是一笔不菲的财产。 何况迁到新都,大部分的家族为了逃命,带的多是钱财。其他的东西,早就被丢弃了。 这明王妃倒是有些先见之明。不过知情的人却是频频摇头,可能这就是可怜之人上天也疼一些吧。 圣人听罢之后,丝毫没有意外,朗声笑道: “好!好!好!不愧是张家人!” 说罢后不顾众人的讶异的表情,对王大学士道: “爱卿拟旨,护国公世代忠良,满门忠烈,此次更是满门战死边关,朕不忍张家无后,特封赏其幼女张婉清为护国公主,其女赵倾改姓张,入住护国公府邸。” 第99章 圣人的亲口宣出的这道怪异的圣旨,自是比蛮人攻破边关直入京城更让人震惊。 在坐的人都知道,他们能安安稳稳的南下过了淮水河,都是护国公带着家中儿郎拼死争取了一个月的结果。 更重要的是,据说当蛮人杀入京城的时候,在北城门遇到了几乎疯狂的抵抗。而那抵抗之人,就是护国公府里的女眷。 女子不让须眉,不得不说当时听到这些消息的人,无论忠臣还是奸妄全都沉默不语。 民间也是极为震撼,更有江南文人把花蕊夫人恭维太祖的诗句,酒后发狂高歌易安居士的诗句。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更让这些留守在南边的武将出门都要矮三分。 可“赵”是国姓,这赵倾是明王的独女,皇室贵女,再如何也是一个郡主之尊。 而如今,竟被圣人几句话变’赵‘为’张‘。 到底是何意呢?是为了宽慰护国公还是平息民愤民怨呢?这些人不过片刻脑子里已经转了几个弯了。 明王眉头紧锁,凌厉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自己的皇兄他自是了解的。 不可能是因为这些钱财而做出这种有违宗室的决定的,自己这个女儿递给皇兄的血书,到底写的什么? 张倾当即跪下磕头,半点没有含糊。 不过半个时辰后,当初因为仓促南迁,已经凋零的差不多的皇室宗亲,象征性的拿出皇家玉蝶,在上面上划掉了赵倾的名字。 张倾见事情都办妥之后,片刻不想停留。 “既如此,臣女告退!” “站住!”明王出声道。 张倾转身,皱眉看着这个男人。 “既你已不是我明王府人,望你以后小心谨慎,切莫再用王府名头行事儿。”明王面无表情。 张倾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 “明王怕是不知这若大的明王府离了我母亲嫁妆,不过是个空壳子了吧,少的的那些字画和零碎东西,明王若是用的心安理得,就当你我父女一场,我提前尽孝了。” 圣人身边的那小侍卫实在没忍住,“噗呲”先笑了一声。 让本来压抑严肃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下面的人已经麻木了,这都是什么惊天秘闻,堂堂明王府竟然用的是王妃的嫁妆才能维持。 明王面色顿时阴沉无比,扭头看向缩在一旁,苦着脸的管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管家心中也是郁闷的很,王爷成日里不关心用度进项这些俗物,花钱又极为大手大脚。为了在军中站稳脚,大半的家财都填补了进去。 前日,他实在没办法了,就打起了王妃的嫁妆,正在清理呢,那董家小姐就蹦蹦跳跳的进来了。 然后就东挑西选了一大堆玉石翡翠,他本想拒绝,可一想到刚被发卖的姨娘,也就只是同王爷报备了一声。 果然,王爷不光没生气,反而不耐烦道: “这个家以后都是她的,喜欢什么就让她随便挑选就成。以后这种事情不必禀报于我。” 他一个奴仆能说什么呢? 张倾再次准备离开的时候,旁边的赵礽双眼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若是以往的赵倾,定然会小心翼翼的问长问短。 可惜现在的张倾,连个余光都没有给他。 余下田地庄子的地契,张倾撕下自己衣服的破布,随意一裹,洒然的转身离去。 “小姑娘请等一等!”这次是一个年纪颇为苍老的声音。 张倾心中已经有些不耐了,她本就无心这些琐碎的事儿。 她要嫁妆的目的,不过是想告诉世人,她的娘亲,张家幺女没有辱没护国公张家人的铁骨铮铮。 自己也要按着原主的执念,不掺和明王府里的一切事宜,活出张家人的脊梁骨。 “这些东西之前不知是你娘亲的嫁妆,我家孙女儿顽劣,就喜欢一些玉啊石啊之类,实在是抱歉。” 老太太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东西都摆在上面,正是嫁妆里少的一部分东西。显然是刚才趁着那董知瑾昏倒给拾掇出来的。 老太太打起精神慢悠悠的走到张倾面前。 “老婆子年纪大了,有些话可能不中听,但也想劝劝姑娘,父女哪有隔夜仇,你父亲为了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国付出太多了,做儿女的……” 第83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4 这时,一个面容黝黑的武将猛然站了起来,啐道: “哪里来的老婆子,竟敢对护国公家的小姐指手画脚。护国公满门战死在边塞时候怎么就无人体谅了。” 他的声音极为洪亮,让人振聋发聩,那婆子吓了一跳,手上端着的托盘差点没稳。 下面的武将一看圣人并没有出声呵斥,甚至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也都纷纷出声支援。 朝廷从太祖“陈桥兵变”后就重文轻武,后面就发展的更加让人费解了,一个泱泱大国竟然软弱至极。 遇到外贼欺辱,只能用银子和女子来求和。 这次更是被蛮人攻入京都,被俘了两位帝王和满宫的嫔妃公主。 当年结束了五代之乱的赵家皇室,竟被一帮蛮子赶在江南之地蜗居。 他们这些武将本就压着一把火,仗不让打,只派人求饶议和。 士兵们的军饷被克扣,每日都吃不饱,穿不暖,朝廷上下竟无人问津。 第100章 这帮子人却闲的很,大张旗鼓的就为了认一个小丫头为义女,有那功夫在江边杀几个蛮人不好吗? 这次的宴席换成粗粮,够他底下的士兵吃个饱饭了。 张倾对替她说话的黝黑汉子拱手行了个晚辈礼,朗声道: “武将军,儿时常听外祖舅舅夸您为人勇武,是战场上的一员悍将。今日得幸一见,外公果然没有骗我。” 那姓武的将军听完后,竟然掩面嚎啕。 一个几尺的汉子,如同孩童般似要把所有委屈和耻辱都要哭诉殆尽。 顿时一帮子人上前骂骂咧咧的安慰,气氛一下子像极了菜市场一般嘈杂。 本来只是有些杂乱的大厅,因为张倾的极为平常的话,似乎如同一个开关,点燃了某些人一直想要压制的火。 张倾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看着表情有些懦懦的老太太,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倚老卖老气势。 “这些东西,每一样拿出去都是价值不菲,既然都是误会,老人家也表现了如此风骨,我就收回了。” 如此一场认亲的闹剧才算作罢。 众人看着她单薄又笔直的背影,有许多军中的老人,不知为何心中十分不得劲儿,有些性子急的,当场就骂娘了。 “既然今日认亲宴作罢,那我等也要回去练兵了。” 有人瓮声瓮气的起头,后面军中的人也就呼呼啦啦的走了大半。 如今皇室要重用他们这些大老粗,自然不为了这些小事儿为难他们。 再说打压他们这么些年了,还不允许人有脾气吗?反正他们就是粗鄙的武夫,上不得这种精细的台面。 明王看着空了大半的厅子,心中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细细体会了一下,竟是从来没有过的复杂。 而被丢下的赵礽出奇的愤怒,这个死丫头就这么丢下他走了,所以说的不离不弃都是假的。 她对自己不过是利用罢了。这一路来,竟然背着自己做了那么多的打算。 圣人看着衣衫褴褛却一身风骨离去的张倾,想到满门忠烈的护国公府。 天下人都道:护国公府的无论男儿还是女眷,骨头都是极硬的。 就连当初那个一直追在自己弟弟身后,软软糯糯的张家幺女,不也用两份血书给自己的女儿铺好了归路。 给出一个护国公主虚荣,舍得一个不受重视皇室血脉,换取张家的军中精锐,和百姓的称赞,这对于现在四面楚歌的帝王来说是极为划算的。 张倾回到了护国公府,府中老奴仆热泪盈眶,圣旨已经先一刻到了国公府里。 本来死气沉沉的国公府里,顿时有了几分生机。 “小主人。” 洗漱干净张倾看着下面跪着的老弱病残,心中也是感慨,这些人多是从战场上退下的伤兵,缺胳膊少腿都是正常。 如今又加上自己这个半边毁容,身体上满是疤痕的主子,也算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了。 “强叔,这些田地和山庄都收回来。西十三巷的人都安顿进去。” 张倾把手中的一叠契书递给了老管家。 “小主人大义,老奴替那帮子老伙计谢过小主子了,改日让他们也来给您磕头。也让世人看看我们护国公终归还是有人的。” 老管家跪倒在地,单手触额行了大礼,语气有些哽咽。 张倾摆了摆手 ,等到把府中大小事情了解的差不多后,就回到自己的卧房里。 调出系统版面,看到上面的能量竟然是满的,张倾复盘了一下,想到自己好像几句话气晕了那个农女后就…… 想到这个,她就看着放在桌子上的冰飘雪花的翡翠手镯碎片,心中有了决断。 因为系统空间归零的属性,上一世她过世之前,把里面存着的东西,悉数交于了张家的族长。 版面上录入的书籍越发的多,上一世她也日夜不停吸取各种知识。 因为是同王虎一起,两人交流的更多的是军中之事儿,加上平日里收集的那些书本,身临其境的学习观摩。 让张倾受益匪浅的同时,她时常就有一种错觉,这些东西初学时候觉得神奇深奥,到了后面之后,她竟能融会贯通。 似乎自己天生就是会这些一般,她时常揣测,自己在陷入这些光怪陆离的世界之前,定然是个学富五车之辈。 上一世小赵倾在认亲宴上昏倒后,就被人抬到了后院,前院的认亲宴不受影响的热闹举行。 而她身上带着的两封血书醒来后也不翼而飞。 后来她因为容貌丑陋自卑,因为明王无视偏爱,满府下人都当她不存在,反而对一个义女卑躬屈膝,小心讨好。 更因为自己用命呵护的少年郎,也觉得董知瑾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子,更是对她十分疏远厌恶。 最后,她被人打晕丢在淮水河北岸,蛮人讨战的时候,她被当做贱奴虏了回去,见证了那些公主后妃们的悲惨生活。 她同这些公主后妃频频联系,把她们口中得到的只言片语汇总分析,送出了许多有利于南宋的情报。 本来宋军已经取得了极大的胜利,局势一边倒戈。 可没几日,她听说南边的新帝派人和谈,签订了所谓的’绍兴协定‘: 南宋向蛮人称臣,以淮水河定疆界。北方归蛮人,南方属南宋,向蛮子纳贡银子30万,绢布30万匹,每年春季缴纳。 第101章 同年的除夕,战功赫赫的武安侯被冤死牢狱,只为讨好蛮子和换取两具腐臭的尸体。 赵倾和那些忍辱负重的公主后妃听到这个消息后,自知她们命不久矣,于是在一次的备受侮辱后。 放火烧了蛮子的军营,粮草,高声唱着花蕊夫人的那首亡国词。 “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宁无一个是男儿。” 齐齐跳入火海。 死的时候,赵倾的执念有许多,关于明王的,关于董知瑾的,关于赵礽的。 但张倾回忆这段的时候,收到的最为强烈的意愿就是: 杀!杀!杀! —————————— 这个是南宋的架空背景,写了个大体,具体切莫考究。 第84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5 如此过了几日,张倾把护国公府里的情况都摸清楚了,心中也隐约有了大体的规划。 过后就日日在演武场里训练自己从十三巷挑选出来的小崽子们。 清晨,十三岁的少女一身灰色男装,面上覆着老管家找人打造的银色面具,露出半边面孔,眼神里带着一丝杀气站在前方。 目光沉沉的在这一群和她年纪差不多大小的少年身上扫视,但凡有不合格的,就抽箭射击在双脚的正前方。 这帮崽子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如今的面不改色,也只用了短短的十四天。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衣衫,扎着统一的发髻,背上俱都背着大弓,箭矢。 今天是他们训练的第十五天,猛然看去已经有些雏形,板板正正的背着弓箭站的纹丝不动。 一开始的懒懒散散,不知所措。 甚至有的崽子知道张倾是个女子,心中多少带着一丝不服气和鄙夷。 更有在街头巷尾混久了的小崽子,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张倾也不生气,只是让那些上过战场的老兵,把他们单独拎到一旁,齐齐站好。 直接利索的取了身后的大弓,五箭齐发,齐刷刷的穿过那几个最是捣蛋皮实的臭小子们的耳畔。 等箭矢从耳边呼啸而过,五个吓傻了小崽子才听到有人喝彩,回过神,扭头看见正中靶心的箭矢,才算彻底服气。 现在个个站在朝阳下一动不动,精气神十足,稚嫩的脸上带着肃穆。 张倾微微有些叹气,这些孩子还是太嫩了,穷人家的孩子营养跟不上,身体自然也是弱的。 这次挑选的都是眼神和准头极佳的孩子,那些人听说管饭还每月给钱,十三巷的人都高兴疯了。 这帮半大小子,成日指鸡骂狗没个正事儿,打了也不怕疼,骂了也没有用。 孩子是好孩子,只是现在骨子里还是缺少血性。 正在这时,有两个老仆人抬着一个担架就过了演武场。后面呼呼啦啦相互搀扶的一群人都过来了。 “小主子,您要为我们做主啊。”两个老仆泪流满面的跪倒在地上。 “今日我们几个老家伙去城外收回嫁妆单子上的桃花山,结果在山脚下瀑布山庄的那帮人不但不搬走,还说这是明王赠予他们的地方。” “我们拿出了地契,他们不认,说是只认王爷。然后村里人一言不合就把我们几个老家伙给打了,多亏有其他村里人报信,我们几个才能勉强回来。” “我们给护国公府丢人了!”有几个老头掩面哭泣,让人十分悲悸。 放眼看去,老仆人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可见是下了死手的,强叔却是最严重的。 张倾见躺在担架上的强叔脸上都是青紫,双眼亦被打的乌青,额头还有血在往外冒。 忙对身边站着的一个魁梧少女道: “去我房间拿那个黑色的木盒子来。” 又看了一眼这群应该是干了群架并且输了之后哭鼻子的老头子们,加上了一句道: “顺便去药房把你师傅他们都叫过来。” 说罢之后,张倾蹲下单膝跪地,在强叔几处穴位按压了几下,他额头上的血立马就停止往外冒了。 只是鲜血模糊的场景很让人心惊。 等到魁梧的丫头把东西放在张倾身边,迅速打开,找到张倾要用的银针递了过去。 张倾接过针,就给强叔快速的下了几针,强叔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直接洒落在张倾灰色的衣袍上,分外显眼。 看强叔微微转醒,那魁梧丫头就要默契的接过手给他擦拭鲜血和清理伤口。 她手脚极为利落,面对血腥的伤口,半点没有女儿家该有的惧怕和惊恐,反而经验老到的像个经验十足的大夫。 这丫头原名招弟,被张倾挑中带在身边后,改名儿北归。 强叔清醒后,拒绝了北归给她处理伤口,而是让两个也被打的极狠的老仆人扶着他起来往演武台走去。 其他的人一见强叔动作,心中了然,也都拒绝了让人清理伤口,齐齐跟在身后。 七八个残疾的老头颤颤巍巍的站在演武台的上方,盯着已经略微有些模样的二百少年道: “小崽子们,护国公府自大宋开国以来,就护了大宋至今,护了我们这些军户好几代。 若是没有护国公府,你们可能同街上那些乞丐<a href=https:///tags_nan/guer.html target=_blank >孤儿一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你们的姐妹就会被权贵抢夺,父母被人欺辱。” 强叔是强撑着一口气在嘶吼,他心中有着压抑,有着委屈,有着彷徨,唯独没有失了护国公府的那份血性。 第102章 “我们为国征战,保卫的是大宋,是赵家的江山,是天下百姓,最后给我们善后养老的,是护国公府。” 其实这话说的有些大逆不道了。 但张倾没有去打断,只是负手而立的站在上方,衣摆上强叔的血迹随着上午的风来回摇摆,很是刺眼。 “如今,小主子回来了,给了你们前途,从千万人中选了你们,这是莫大的荣耀。” 下面的人头抬头挺胸的看向台上的几位老人, 面色比刚才更加的坚毅。 “之前是我护国公府无人,被人欺凌霸占了许多财产,无处伸冤求告,如今我护国公府有了圣人亲指的血脉继承,竟还有人欺我护国公府,辱我护国公府,儿郎们,你们可忍得!” 强叔吼完,顿觉口中腥甜,但他死死的咬着牙关,强忍着把血吞咽回腹中。 “忍不得,忍不得!战!战!战!” 一群半大的少年,本就血气方刚,被强叔如此鼓动,口中的嘶吼的声音直直地穿入九霄,惹得几里外的大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都停顿了一瞬。 张倾看着双眸冒光的少年郎们,自然是懂了这些老兵们心中所想。 她往前一步,微微抬手,少年郎们的吼叫声瞬间消失,只余下寂静。 “既如此,小崽子们,带好你的家伙,今日就带你们出去见见世面。” 张倾的声音清冷没有起伏,但无端端的让人感受了肃杀之气。 二百人快速整齐列队,检查弓箭和箭矢,齐齐列阵往外跑去。 第85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6 与此同时,护国公府的大门口,此刻已经挤满了人,一个身上斜斜夸夸穿着将军服饰的年轻男子正歪着头,嚣张的被人护在中间。 “给小爷砸,什么东西,一个男丁全无的府邸,竟然还敢占这么好的位置。” 下面的狗腿子们附和道: “您说的是,把招牌给摘下来,量一个小丫头也做不出什么来的。” “就是,还护国公府,连个边境都守不住,害的大家如同丧家犬一般跑到南边,看来老天有眼,这下好了,该叫护国母府了。” “本将军今日刚打杀了蛮人回来,就听得护国公府住进了个小丫头,实在让人不忿呐!” “嘿嘿,将军,若是这丫头长的还行,你就直接纳为小妾,这府里上下可不就名正言顺的归您了。” 一个狗腿子眼珠子灵活的转动,在那年轻男子耳边轻声提议道。 旁边的百姓自是敢怒不敢言,之前替护国公府说话的几人正在地上哀嚎呢,有一人怕是活不久了。 “这是高贵妃的亲弟,一到新都就看中了护国公府邸,上门闹了好几次了,护国公府的家丁硬是扛住了。” “这次够呛了,一切是没有确切的消息,这高公子还只是威逼利诱,现如今已然确定了,护国公府全部战死,只余下一个十二三岁的姑娘……” “作孽啊!” “这高家不过就是本地的一个财主,因为闺女被圣人相中,才鸡犬升天的。” “……” 门外高公子带的一群人已经支好梯子,底下的穿着军服的一群狗崽子正待拍手叫好的时候。 护国公紧闭的中门“轰隆”一声打开。 随之而来的是一支箭矢,带着肃杀之气,直直的射击在正面露嚣张的高公子的耳朵上。 众人只听得哀嚎一声,就见高公子用手捂住的耳朵上悬挂着一支箭矢。 血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流。 而护国公府邸整齐划一的跑出了两列人,无论是从脚步还是气息都是一模一样的。 等到人尽数出来后,众人才看见大门正中央站着一个身穿灰色衣袍,头束绑带,面戴银色面具的人。 她正是拉弓状态,可见就是在大门打开的瞬间,就已经瞄准射击了。 国公府对面的高墙上有两颗探出来的头颅。 俊美的少年问旁边中年美大叔道:“武安侯,你可能做到!” 武安侯点了点头,复而摇头道: “我在她这个年纪定然是做不到的。且我只能让箭穿过耳朵,而不是悬挂在上面。” 俊美少年眼神里闪过一抹趣味盎然的亮光,漆黑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那少女,就连她衣摆上的血迹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你是何人,为何偷袭我们将军!” 一个狗腿子强忍着害怕,颤颤巍巍的开口。 张倾并未多看他一眼,而是抬步走到护国公门口的架着的梯子,看着上面两人的手正触摸着护国公府的匾额。 抬脚轻轻一踢,那实木做的梯子顿时四分五裂,高处的两人哀嚎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去大理寺请人过来,就说有人谋反,连太祖钦赐的匾额都敢损毁辱骂。” 张倾语气淡淡地吩咐,身边立马有人跑了出去,还有许多老百姓也都跟了过去。 “你血口喷人,我何时想要造反了。” 捂住耳朵的高公子此刻有些害怕了。不顾耳朵上的疼痛,大声叫骂起来。 张倾没有理会高公子的叫骂,“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们还想抵赖不成?” 高公子看着义愤填膺的老百姓,这才想起来自己父亲说的: “你莫要去惹护国公府,他们在宁安可比新皇更受欢迎。” 他当时怎么说的? “现在的护国公府不过是一个被拔了牙的老虎,现在老虎尸体都没有了,只余下一只病怏怏的小兔子……” 第103章 可是现在,耳朵上的疼痛,地上的翻滚哀嚎的手下,两边杀气腾腾的少年郎。 都让他觉得自己这次怕是收不了场不说,还会拖累宫里的贵妃。 “儿郎们!” 少女的的声音铿锵。 “有人辱我大宋太祖,有人坏我河山,有人欺我君主亲人,该当如何!” “杀!杀!杀!” 整齐划一的声音出口,路边的树上的鸟雀都被震开,看热闹的民众齐齐打了寒颤。 就连皇宫方向也能听见这声音。 正和高贵妃一同饮酒的圣人,酒杯被这隐约的呼喊给吓的掉在桌上,心脏猛然一跳。 过了片刻后,正心神不宁的君王推开身侧瑟瑟发抖的贵妃,看着跪在地上的黑衣人道: “何事儿?” 那黑衣没有丝毫犹豫,开口道: “贵妃娘娘的亲兄弟高公子带人堵在护国公府门口辱骂,并让人砸了护国公府的牌匾。护国公家的小姐,出来射穿了高公子的耳朵……” 黑衣人如同复读机一般,把护国公府门前的一幕,不偏不倚的讲了一遍。 本来娇滴滴的哭泣着跪在地上让圣人做主的高贵妃,听到这黑衣人说: “有人辱我大宋太祖,有人坏我河山,有人欺我君主亲人,该当如何!” 圣人的面色已经变的阴沉无比,高贵妃虽然是到了南边才被选入宫中的,但枕边人的喜怒哀乐她还是能体会的。 “哼!你高家真真是好啊!好的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圣人甩袖离开,高贵妃面如死灰。 与此同时,护国公府门前,张倾接过北归递过来的大刀,反手划过地上哀嚎之人。 围观之人发出阵阵尖叫,胆子小些的人齐齐捂住眼睛。 有那胆子大的,也都是目瞪口呆发不出任何声音的模样。 张倾的面具上被喷洒了几滴鲜血,顺着银色的面具往下滑落。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 地上则是他们碰过牌匾的双手,刀口极为整齐,离开了手腕的手,指头竟然还在痉挛跳动。 张倾拖着长刀缓缓地走到那捂着耳朵已经吓傻了的高公子面前。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竟然无人敢管,那我就替君王和祖宗讨个公道了。”淡淡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若不是那滴着血迹的大刀,还有刀尖同地面摩擦的声音,大家都以为是平常的对话聊天。 趴在墙头的少年,嘴巴微微张合,眼睛里的光非常灼热,他的心,在这一刻跳的极为快。 “好刀法!”武安侯轻声赞叹。 “你说她自小经历过什么,怎么会如此锋芒毕露。我小时候怎么就没见过她呢?”少年语气颇为惋惜。 第86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7 武安侯摇了摇头,护国公府实在太神秘了。 自开国追随太祖起事,一百多年来,出了多少惊艳绝伦之辈。 这小娘子能从蛮子占领的北地,一路护送五皇子平安归来,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若是男儿身,护国公怕是还要延续百年了。 张倾走到高公子的面前,虽然个头不高,但是气场十足,单手扬起大刀的时候,高公子的裤子瞬间湿透,一股子腥臊之气蔓延开来。 “住手!” 一声厉喝从远处传来。 张倾丝毫不受影响,举起的刀没有半刻停留。 刀过惨叫起,一团黑色呼呼的东西直直的飞入人群。 民众尖叫做鸟兽状态散开。那团东西就落在中间空地。 等到那呵斥之人打马近了之后,众人才看见昏死在地上的高公子,只是连带着头发的头皮飞出去一大块。 头顶的鲜血争先恐后的往外冒。十分的凄惨狼狈、 张倾收刀后,看着眼前的宦官,以及他身后姗姗来迟的大理寺官员。 “圣人口谕,高建仁目无国法,对太祖不敬,欺辱护国公遗孤,杖责一百,发配钦州,现场行刑。” 略微尖细的宣旨话音一落,围观的民众带头叫好!那宣读旨意的宦官也与有荣焉。 “圣人怜惜护国公府为国捐躯,余下小姐孤苦,特赏赐黄金五百两,白银三千两,玉如意一对……” 一大串赏赐听的大家头晕眼花。 张倾跪下谢恩后,那太监亲眼看到大理寺众人打满一百丈,那高公子状若烂泥后,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张倾无视了面带讨好的大理寺官差,背着弓箭,扛着染血的大刀,对着站立如松的小崽子道: “城东桃花山,急行军!替强叔讨要个公道!” “是!” 于是二百少年郎齐步整好队伍,齐刷刷的跟着这个面覆银色面具的少女身后,踏出了他们血腥的第一步。 墙头的少年看着关闭的护国公府邸的大门,不过片刻的功夫,门口已经被清扫的干干净净。 那少胳膊的老仆人正倚着门墩眯眼晒着太阳,嘴里哼着小曲儿,似乎半点没有受到刚才事情的影响。 “武安侯,我们也去!”少年兴奋道。 俊朗的中年大叔武安侯却道:“太子殿下,您该回宫了。若是晚了,圣人该担忧了。” 少年的脸色迅速收起刚才生动的表情,只是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克制的点了点头。 张倾带着一群人,急行军前进,一个时辰后,这二百号人跑到郊外的桃花山脚下。 第104章 “强叔他们是在这里被人打伤的吗?”张倾问北归。 北归点了点头,她在清理伤口的时候,已经把情况都问清楚了。 桃花山是城东最巍峨的大山,绵延整个城东,山林茂密,土地肥沃,很适合居住繁衍。 因为山里野桃花多而得名,山涧有瀑布,张家在这里建了个桃花山庄,后来成了张婉清的嫁妆。 据说那董家农户带着全村人逃荒到了宁安后,因为来的时间晚,难民也多,宁安周边已经无处安置了。 明王直接把全村一百多口男女老少就安排在桃花山下的瀑布山庄。 这帮本就是住在北边的悍匪极为凶悍,一路上杀过抢劫的难民,抢过县城的富户,同拦路的土匪也拼过命。 同时为了躲避蛮子,在深山中同猛兽住了半个月,可以说男女老少身上皆有一股子不怕死的彪悍之气。 果然二百多号人刚到了山庄门口,就有村人发现了。 片刻之后,村里的青壮拿着锄头,砍刀斧头之类的冲在前面,中青年妇女拿着菜刀在中间,后面就是老弱和儿童了。 他们眼睛里都带着警惕和防备,张倾看着这帮土匪冒充的良民,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安静的站在庄子的门口,二百号少年郎面上泛着急行军后的狼狈。 但见自己小主子,面不红气不喘的模样,都很是汗颜。 于是面上的表情越发的肃杀。 “这位贵人,不知道我们董家庄所谓何事儿?” 出列的是一位年约半百的老人,精神矍铄,双眼闪着精光,脸色带着温和的笑意同张倾行礼。 张倾上挑的丹凤眼望他道: “这里可是桃花山的瀑布山庄?” 那老人脸色顿时就变了,身后的人也都齐齐小声议论起来,显然是想起了上午的事儿。 张倾冷声道:“我的家人是你们打伤的?” 那村长没想到张倾问出这话,连忙笑道: “贵人有所不知,这里是明王的产业,明王怜惜我等无处可去,就让居住于此,可今日上午,来了一群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收回山庄,我等是为了护卫家园才不得已为之……” 张倾听他说完,并没有说话,而是背着手,闲闲的看着天边漂亮的云彩。 直到对面的人群开始躁动,有个五大三粗的青年汉子走到村长身边道: “你这小子,快速速归家去吧,这里是明王的产业,莫要胡乱打主意了,上个打主意的人已经被乱棍打死了。” “就是,今天早上还是看在他们是老弱病残才放水的,若不然,定要让那几个老家伙有去无回。” “嘿!老子来这里之后,脾气好多了,也就踩折了那个老家伙的腿,若不然定……”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飞来的一箭射在了左腿上,惨叫一声,单膝’碰‘的就跪在地上。 村民先是一惊,忽而抬头眼神凶狠的看向站在人群前方的面具少年人。 而张倾身后,一个少年郎,快速的从背后取箭拉上拉弓上弦,前后不过秒的时间。 那铁塔般的青年人大喝一声,斗大的拳头就如风一般的往张倾面门上招呼。 张倾依旧双手背着,纹丝不动,眼神冷漠的看着他出拳。 本来还得意洋洋的村里人,突然目眦欲裂,两根箭矢齐齐的从两个方向射在了那大汉的臂弯和腿弯。 那青年大汉被突然的疼痛卸了力气,也同之前那人一样,单膝轰然跪在地上,他倒有几分骨气,只是闷哼一声,就死死的咬紧牙关强忍住疼痛。 “啊!大家同他们拼了,不让我们活,谁也别想活,脑袋掉了碗口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第87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8 眼见着村里人的仇恨就被调动起来了,村长连忙大声呵斥。 “都退下!” 这个时候,他才看出站在前方戴着面具的不是少年,而是个少女。 只见她微微一抬手,后面二百多人整齐划一地拉弓上弦,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有的只是干净利落。 箭头齐齐的指向这群愤怒的村民。 “这位贵人,早上确实是我们失礼了,我们都是从江北奔命过来的人,脾气难免急躁些。此事可否等董家众人回来再议。” “对,等董家回来再议论。” “哼,董家的福丫头已经是王爷家的闺女了,王爷还说了,等时候到了就替福丫请封郡主。” “那我们岂不就是皇亲国戚了,你们这帮人还不快速速跪下磕头。” “……” 那村长似乎有意让这帮人议论一般,并不加阻止,那些村里的妇女也顿时明白了。 于是扯着嗓门儿喊道: “董家七个小子,个个都是好手,老大力大无穷,王爷说了,这要是去了军伍,封侯拜将都有可能。” “老二擅长经商,半个铜板到他手里滚一滚,来年都变一两。” “老三文采了得……” “老四耍的一把好剑……” “老五厨艺堪比御厨……” “老六种田是把好手……” “老七、老七、老七有福丫这个好闺女……” 似乎一说到董家人,就能给他们无数的底气一般。 董家人从上次认亲宴会后,至今没有归来,他们怕是以为董家人是新都里享福呢? 第105章 明王还算维护她,把当日的消息都压了下去。 “兄弟们,我们有董家人,有明王在,怕这些小崽子做什么,管她是哪家的,能比圣人的亲弟弟还大,给我上……” 人群里一个皮肤黝黑,面带风霜的中年男人,手里握着的竟然是军队才有的大刀。 一边喊,一边很有章法的往张倾砍来,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刀也才刚刚举起来,左腿也是连中三箭,握刀的右手上被一根箭矢射了个对穿。 张倾看着手上射了对穿的箭,扭头对着一个面容清秀,眼神不羁的少年,露出了个赞赏的笑容。 这二百人里,总有天生的射手,霍安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力大无穷和准头极佳,更重要的反应极为迅速。是个天生的弓箭手! 那中年男人的大刀落在着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让那群热血沸腾的土匪顿时哑了火。 他们并没有想到,以往无往不利的明王不起作用,他们悍不畏死的彪悍也不值一提了。 这些半大的孩子,竟然是说动手就动手,丝毫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常年做的就是杀人越货的生意,此刻心中竟然开始有了惧怕。 张倾目光看向跪地的那黝黑的汉子,目光落在他带着交叉疤痕的手上,眼神瞬间冰冷如霜。 挥手就是一刀,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不要!”这个前世把小赵倾丢到江北的土匪头颅飞了出去。 张倾收回刀后,心中竟然无比的畅快。 远处几匹骏马和几架马车飞奔而来,为首的一匹枣红色的马直直的朝着张倾飞奔而来。 躲过了少年郎们射出的箭矢,张抬了抬手。箭矢全部停止,只有霍安没有收回弓箭,一直随着那红马的移动瞄准。 看着距离自己近在咫尺的马匹,马上那人块头极大,本来长的极为憨厚,但此刻面上狰狞扭曲。 手中的马鞭高高扬起,直直的往张倾的脖子上抽去。 这帮人到底是多想让她死,不过片刻的功夫,人人都想要她一命,似乎她活着就是罪孽一般。 马匹近在咫尺的时候,张倾以大刀作为支撑点,旋转跳起,偏头躲过带着呼啸之声的鞭子,一脚踹在马头上。 那枣红色的马连嘶鸣都没有,马头就被踢了出去。热血喷洒出来,迎着蓝天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 站在前面的村人被兜头淋了一个通透,饶是他们见惯了血腥手段,此刻也都心中打鼓。 余下半截身子的马匹,惯性往前冲去,不过片刻的工夫,就把村里聚集的人群冲散。有那躲避不及的被踩踏也算倒霉了。 直到马匹倒地,那马背上的人才回过神儿来。 后面的马车也赶到了。 “孽障东西!”打马在前的明王怒火中烧。 他心中又惊又惧又怒,这几日他已经从五皇子口中得知了,他们一路南下的经历。 当时他听完后,只有一个感受: “果然是张家粗鄙的血脉,真是半点上不得台面。皇家的风骨竟是一分半点都没有学到。” 张倾静静地站在那里,露出来的双眸同马上之人极为相似,两人就这么对视。而霍安的箭矢已经瞄准明王。 似乎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这箭就会呼啸而出。 最后还是明王败下阵来,他试图在这个半大的少女身上找到从前的影子。 找她双眼每次看到自己的期盼和孺慕,他失败了,少女微挑的丹凤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如同千年寒冰那般直勾勾的看向他。 “你竟然打杀平民!你可知罪!”明王的表情里也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本来被吓傻了的村人一见明王来了,还大声呵斥了那领头的少女,顿时觉得靠山到了。 “明王,您要为我们做主啊,上午有一群人拿着不知是真是假的地契来,就要收回桃花山。 我等想着这是王爷赠与我等的家园,我们自然不愿意,就起了冲突。谁知中午这帮人就来了。围在村口,一言不合就动手……” 村长气的双眼彤红,这些年,他们盘踞在官道旁边的深山里,只有别人跪地求饶的时候,何时吃过这样的大亏。 若不是蛮人打了进来,老七家的闺女天生带着福气,救了圣人的胞弟明王。 后来又说这正是一个洗白见光的时候,如果运气好封妻荫子也无不可能。 他们才收敛起匪气,伪装良民南下投靠明王。日子果然过的比在土匪窝里更加的逍遥自在。 背靠王爷,几乎都可以横着走了,简直不要太爽快了。 村长说完之后,本想等着明王替他们撑腰,但却见明王表情有些古怪,而那半大的丫头的模样没有任何变化。 村长见王爷不发话,又看着后面的马车,董家的人也没有下车来,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但他向来主意多,“兄弟们,我们辛苦南下为的就是能够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如今这个地方要被人抢了去,自家的兄弟还被打伤断命了,人都死了,家都没了还活着做什么,抄起家伙上,打死人了,自有明王替我等撑腰作证。” 村长刚喊完,村民们也不含糊,男女老少拿起手中的家伙就要往一直举弓的少年郎们奔跑而去。 第88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9 面对这些冲过来的村民,张倾变换个手势,一百人齐刷刷的把弓箭背好,按照之前的格斗训练。 第106章 整齐划一的从自己的靴子里拔出匕首,三五人一组,同对面冲上来的村匪混战在一起。 而余下的一百人微微后退,有条不紊的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手中弓箭上弦,把明王以及后面的马车都包围在一起。 张倾背着手傲然站立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纷乱。 小崽子们手中的匕首是用张倾提供的方法,用护国公府里存放许久的武器熔了之后重新锻造的。 十三巷是护国公府的产业,里面安置的全是退下来的护国军中那些无处可去的伤残老兵。 几代下来,子子孙孙的,数目可观的很,加上这几年,年年都在同蛮子打仗,伤残就更多了。 住的就越来越拥挤了,大家也不能都指着护国公府里的米粮度日。 做什么营生的都有,打铁的,杀猪的,卖艺的,杂耍的,行医的,相当于一个独立的社区了。 张倾观察了两日后,开始重新安置和分配这些人。 强叔意味深长的同张倾说:“这帮子人,别的本事没有,但凡护国公府有召唤,必回!” 这也是张倾当初为什么那么爽快的把那份血书交给圣人的原因。 两位皇帝被蛮子掳走,新帝仓促登基后南逃。 又和太后的政见不和,同新都世家也不睦,最重要的兵权在自己的亲弟弟手中。 这都让圣人极没有安全感,他猛然收到张家这份大礼,自然不介意给张倾这丫头一些甜头,以显示他的恩德。 就连张倾大张旗鼓的训练娃娃兵,圣人也只是笑着摇头,不过是个女娃娃。 过几年,年纪到了指给心腹,护国公就算真的有后手,也都他的了。 张倾心中算计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儿,表情越来越冷。 而在明王的眼里,就是这个女儿一派淡然的站在那里,无视前方的斗殴,似乎一切都尽在掌握一般。 他想开口,但也有些自知之明,姓赵的时候,他没有管她,姓张了,他自然也管不到了。 绝对不是发现有一只箭,一直随着自己移动而动。那种杀气他只有在战场上体验过。 他真的不知道就短短的半个多月,这个女儿用了什么样的办法,训练出了这样一群小狼崽子。 若是归为自己的部下,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此时,后面几辆马车也赶了过来,从里面跳出了几个身强体壮的汉子。 手中虽然没有拿着武器,眼神凶狠的往前冲了过来 。 不过才冲了几步,如雨的箭矢直直的射击在这些人的脚下,不偏不倚,若是再往前多走半步,就是射击在自己的身上了。 局面有一瞬间的僵持,但凡那些人要越过去参与那些斗殴,箭矢就会落下,包括那些想要冲上去的孩子和妇女。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少年郎们虽然鼻青脸肿,但胜在人多,而张倾教的都是必杀的格斗术。 所以将将和那些身经百战,杀人如麻的悍匪们打了个平手。 张倾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闲庭信步一般穿过激战的小团体。 走过一圈,那些凶狠的悍匪们,都如同绵羊一般被少年郎们齐齐的压制在地上。 明王见张倾这般厉害的身手,瞳孔微微一缩。 脑海里瞬间就想起了皇家密史里记载的第一代护国公张英杰。他自幼在深山学艺,手段变幻莫测。 乱世下山,遇到太祖,一路相随,才情惊艳绝伦,武能安天下,文能治家国。 太祖曾酒后放言道:“这天下兄与我应当共享。” 张英杰却上交兵权虎符,求归祖地修养,后半生再也没有踏入过朝堂。 66岁大寿之日,留书归山,再无人见过这位有着经天纬地之才的张先生。 而历代护国公府也都是战起时护国,太平时治家,颇得君王信任。 明王走神儿的功夫,几十个汉子都被扭着跪在地上,一百来个小崽子们脸上全是傲然。 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骄傲,也是对这半个月来,每日天不亮就起床,负重急速奔跑半个时辰。 之后学习半个时辰的理论知识恢复体力,后面演武场上的单双杠必须上下200回,继而穿越25米的铁丝网…… 虽然苦,但吃的真是好啊,每天鸡鸭鱼肉轮着上,青菜水果轮回吃。 有人问强叔,他们这么吃,会不会把府里吃垮了,强叔笑骂他们是吞金兽。 惹的大家一边啃着做梦都想吃的大鸡腿,一边龇牙咧嘴的大笑。 过后大家训练更加用心。 强叔说,月底考核,若是被淘汰了,就要把人送回去,他们不想再过以前在十三巷的日子。 他们越发的喜欢和敬重同他们一起吃饭,一同训练,教授他们技能知识的小主人,觉得有她在,心就安。 谁也不承想离开,也无人想离开。 “你到底如何?”明王哑声开口。 张倾踢了踢挡路的小崽子,等他们哄笑地让开路后,扭头对跪地的人说。 “今天早上,打我家人都是谁?” 跪着的那帮人,现在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但总有几个不服气的,用眼睛恶狠狠瞪着张倾。 “你是村长,你来说?”张倾走到那个刚才发动斗殴的村长面前。 村长现在很后悔,极端的后悔。 他无法想象竟然还有人不怕明王的,明王可是圣人的亲弟弟啊,可是手握军权的王爷,这个天地上顶顶精贵的人儿了。 第107章 一个十多岁的小丫头竟然不把明王放在眼里,那这女娃娃到底是谁啊! 人说打就打,说杀就杀。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让大家伙收拾了东西离开,然后去新都找明王,重新安排住处了。 “既然不说,就先把他的舌头割了,反正长着也不过是搬弄是非。” “是!” 压着村长的少年郎们,有的脸上被打得青紫交加,有的胳膊上还被划伤了一刀。 听到张倾吩咐毫不犹豫的一个捏嘴扯舌头,一个举起泛着寒光的匕首。 眼见着就要落在舌头上了。 “姐姐~” 第89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10 随着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出来。 张倾扭头看去,正是那位明王要认下的义女,一双大而圆的眼睛委屈哀求的看着自己。 雪白的贝齿咬住肉嘟嘟的嘴唇,圆圆的脸蛋看上去确实人如其名,是个有福气的。 董知瑾见张倾看她,莲步款款的走到明王旁边,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张倾: “姐姐,你放我们村人好不好。” 她说话声音软糯好听,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真,明王低头看她的时候,脸上浮现出慈爱的笑容。 张倾现在并不十分需要能量。 而且当初在认亲宴上把董知瑾气晕的同时,她的身体也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也就是这具身体强悍能忍,加上她自己的心智成熟,才勉强撑了下去。 张倾双眸冷淡的扫向董知瑾,开口道: “但凡你们认亲宴后,传个口信儿回来,让你们村里人早做准备,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张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到每个人的耳中,后面被箭矢拦住的妇孺们不懂。 但前面跪着的村长和其他的悍匪之流瞬间就明白了,这是董家认亲宴出了意外了。 村长的舌头还被扯着,听到张倾如此说,他疯狂的挣扎起来。 张倾挥了挥手,那几个少年郎就嫌弃的放开了村长。 “福丫,快告诉村长爷爷,到底发生什么了?” 满面狰狞的村长几乎是匍匐着扑向董知瑾的。 董知瑾吓的小声尖叫,身体灵活就躲在明王的身后,死死的抓住他的锦袍子不肯出来。 “义父~”委屈巴巴的小声音,让明王的心瞬间都化了。 “别为难瑾儿,是本王思虑不足,今日事情到此为止,你们新的地方我已经安顿好了,到了就可以入住。” 村长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就是说这事儿,明王本就理亏,所以这丫头才敢如此嚣张。 “王爷!不能就这么算了啊,我兄弟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那个打马向张倾挥动鞭子的汉子挣扎着大吼道。 张倾微微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董家的老大董大山,浑身蛮力,据说能抬起一辆装满货物的马车,有勇无谋是个莽汉。 她砍死的是他的结义兄弟,土匪窝里的二把手,以前是个走镖的,被董家庄的人劫镖后,果断地害死同伴,投靠了土匪窝。 两人都是以蛮力见长,所以很是投脾气,就互相结拜为兄弟,感情非常牢靠。 明王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张倾却是淡然笑着开口: “确实不能这么算了,村长,今日你们若是想离开这里也不是不可,我只问一件事儿,打伤我家老人的都是谁?” 村长对上这个女娃娃的眼神,心中一寒,迅速地垂眸低头。 而明王似乎并未听见一般,只是低头安慰发抖的董知瑾。 村长知道,今天必须要交出几个人让这丫头消气了,若不然无法善了了。 但他还是把求救的目光看向明王,眼里全是恳求和依赖,而董知瑾也小声的恳求道: “义父,瑾儿不想村里的叔叔伯伯们有事儿。” 明王看着泪眼朦胧的董知瑾,本就心中怒火中烧如今又被人架了起来,道: “够了,不过是几个老奴才,值得你如此咄咄逼人吗?” 张倾的目光在他脸上冷冷的一扫便移开了,转头对着小狼崽们道: “强叔他们是我等的长辈,是我等的家人,是我们可以托付和信赖的伙伴,现在有人说他们是老奴才,儿郎们,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 震耳发聩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些躲在远处山上看热闹的人心中齐齐一震,都有一种生在沙场的热血涌出。 明王的被吼的面色越发的阴沉,这个孽障竟然说那几个残疾废物是她的长辈。 同时,心中再次对这群少年多了几丝觊觎。 若是他有了这帮人的注入,那更是如虎添翼,皇兄都得让他三分了,而不是在认亲宴上给他难堪了。 果然母后说的是对的,谁有都不如自己有。 他堂堂新朝的王爷,让自己的义女受尽委屈,连几个村民都护不住,现在新都人人都在暗地里笑话他吧。 “说吧!说了,你们就可以走了,不说,那就一人留下一条腿吧。”张倾语气极为平淡。 她话音刚落,一直举着弓箭的霍安利索的收起弓箭。 走到董大山的面前,快速的拔出匕首,用力一挥,他拿马鞭的手,五个手指齐齐被砍断。 伴随着董大山的惨叫,他快速的走到下一个人的面前,那人被吓傻了。 第108章 他连忙挣扎的喊道: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我上午在村尾刘寡妇家,没有出来。” 霍安眉眼冷厉,刻意的压低语气问道:“你知道有谁?” 那人犹豫了片刻,眼珠子乱转,霍安匕首划过,那人就捂住耳朵倒地哀嚎。 按住他的少年郎们后退不及,身上喷的到处是鲜血,有人不满道: “喂,霍安,你小子动手前能不能提前吱一声。” “就是,这袍子上染血了,回去强叔又要拧我耳朵了。” “还有我。” 霍安面色不变,冷着脸走向下一个人的时候,那人已经崩溃了,眼泪鼻涕一把的闭眼大声喊道: “董秋,王三,李蛋,周铁锤,还有的我没看清楚。求小爷饶命啊,我就是个厨子,早上就跑出去凑个热闹而已……” 霍安看向几个面露恐惧的人,扭头看向张倾。 张倾点了点头,如此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十多个殴打强叔他们的人被单独拎了出来。 明王的面色几乎阴沉的可以下雨了,而董知瑾只是抓着他的衣服哭泣,圆润的小身体瑟瑟发抖。 看的远处的董家人心肝都疼了,但谁也不敢往前一步。 那董家的老太太看着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孙女受到如此大委屈和惊吓,自己老实憨厚的儿子被人砍去了五指。 她心中的恨意在这一刻爆发到了顶点。 但她一向识时务,知道明王的这个亲闺女不是个简单人,但还是低估了这丫头的野性和能力。 土匪窝里呆了半辈子,她什么没见过,但这样的人,她知道自己招惹不起,于是往前走了几步,跪在地上。 “张小姐,如今人也找出来了,气也出了,千错万错都是我们董家庄的错,望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这些好不容易逃荒出来的老百姓吧!” 她此刻一脸彷徨,脸上全然是无助,如同一个普通的老人那般哀求的跪在张倾的面前,丝毫没有在认亲宴上那般从容。 她跪下的瞬间,张倾的眉头微微一皱,胸口似万箭穿心般的疼痛,但她的面色如常。任谁也看不出她此刻忍受的是什么。 霍安心中似是有感,他抬步就要向那老太太走去,这时躲在明王身后的董知瑾跑了出来。 张开双臂眼眶通红的喊道:“不要!哥哥不要伤害我奶奶好吗?” 第89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11 霍安抬脚就把挡在路上的圆润丫头踢开,还好明王眼疾手快,接住了被踢飞董知瑾。 而霍安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只是抬脚就继续前走。 明王听着董知瑾的哀求,眼中心疼不已,嘴巴抿了抿。 他抬眼又打量着走向老太太的霍安,又看了看周围这一圈如狼似虎的少年郎,很快就做了取舍。 董老太太身后的儿子媳妇儿瞬间都慌了,大喊的有之,惊恐的有之,威'胁放狠话的也有之。 张倾此刻不光心口疼,浑身更是如同千刀万剐一般难受,霍安的杀气重上一分,她的疼痛就要多上一些。 但她死死的抿唇不让自己有任何异样。 霍安走到老太太的身前,即将举起匕首的时候。 他眉心一跳,似有所感一般回头,只看到了少女笔直的站姿和抿的发白的唇。 半大的少年猛然转身,疾步走到张倾的身后,有些不知所措的放下匕首,收起杀气,双臂乖巧的垂下。 守护般的站在她身边。 张倾在霍安回来后,心口那钻心般的疼痛才微微撤去一些,见少年担忧望她。 张倾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儿。 霍安紧了紧握住的拳头,扭头对几个小崽哑声吩咐道: “把那几个打人的腿都打折一只,余下的人丢出桃花山,让周围的人都看看,这桃花山是不是我护国公府的。是不是他们住上一住就能成了他们的了。” 小崽子们看向张倾一眼,察觉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点了点头,瞬间“嗷”一嗓子,如狼似虎的冲了上去。 经过刚才霍安的血腥手段,村里这些人都老老实实的。 就连被打断腿那些人的家眷也都默不作声的扶着家人往外走。 “义父,您和姐姐说一声,让我们回家收拾东西再走好吗?” 董知瑾本来正和董老太太抱头痛哭,听到霍安的话,心中一跳,连忙瞪着大眼睛,声音软软地哀求明王。 明王看着这个救过自己性命,手段颇多的女孩儿,柔声安慰道: “瑾儿乖,那些东西都不重要了,等到了新家,义父给你添双倍的。” 董知瑾眼眶红的像兔子,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撇着嘴可怜巴巴的看向这个曾经无所不能的男人。 她在家里还留了好多好东西,别的都无所谓,那些从明王府里拿回家的玉石,可都是她空间的养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的空间马上就要升级了。 结果先是认亲宴上自己的好不容易挑选到的极品玉石被夺走,攒在家里的那些不能再丢了。 若不然她的空间猴年马月能升级,不升级就只是现代的一间60平米的小房子,里面的东西越用越少,总有一天会用干净的。 而且现代的东西,在古代用处根本不大,可若是升级了,就能成为种植空间了。可以解锁多种高产的粮种。 第109章 那她从穿越到土匪窝开始的梦想就要实现了,她要堂堂正正的做人,成为众人羡慕和敬仰的存在。 可这一切都被突然冒出来的丑丫头给打乱了。从见张倾第一面,自己心里就极为的不安和恐慌。 经历过刚才的事情,现在已经变成惧怕了。 “这个人,是她惹不起的人。”董知瑾心中想,但胸腔的怨怼不甘频生,觉得事情不应该如此的。 一直等到村里人长长的队伍消失不见,小崽子们才放声欢呼大叫。 彼此看着脸上身上的伤口开始相互嘲笑。 霍安见张倾嘴角挂着淡笑眼神带着纵容的看着众人,心中无比的复杂。 他是最后一个被选上的,他无比的庆幸那个傍晚。 十三巷里的人都不喜欢他。 他阴沉不爱说话,更有人说他弑母杀父,是个没有人性没人伦的畜生。 所以,一开始备选的名单里没有他,他也没想过这种事情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当没有戴面具的少女,裸露着脸上狰狞丑陋的疤痕出现在他面前时候,他很是惊讶。 少女同他一起蹲在门口,夕阳打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脸上的疤痕,是我母亲亲手划开的,不光脸上,身上更多。簪子并不锋利,相反,很是迟钝,母亲的手还不稳,总是颤抖,所以很疼。” 霍安听到少女用平淡怀念语气讲述那一场灭顶的经历。 “我死死的咬住牙齿,我告诉自己不能喊出来,也不能哭出声,甚至连眼泪都不能掉。因为我知道,但凡我掉一滴泪,母亲就会下不去手,但凡我发出一声痛呼,她的心就会比我疼痛千万倍。” 少女的嘴角带着恬淡的笑,那一刻霍安觉得她脸上的疤痕很是神圣,比天边最软最白的云还让人向往。 “我知母亲想让我活下去,有尊严的活下去。你的父母定然也是这样的,你的心,他们都是懂的,他们的痛苦,你也是明白的,所以你不必自责。” 那一刻,霍安盯着十二三岁的少女远去的背影,被夕阳拉的很长,很长,长到他轻轻的伸一伸手就能够到。 抬手拂面时候,才察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他想,从此,这个人,就是他霍安的光。 张倾等到小崽们闹够了,才道: “列阵,扎营!” 顿时本来嬉闹的少年郎们,快速的找到自己的位置,在张倾的带领下跑步向山庄出发。 。。。。。。 新都,皇宫。 十五岁的太子从中和殿回到了自己的寝宫,耳边萦绕着父皇暗卫讲述的细节。 他不用在场,就能想象到张倾挥刀斩向那大汉头颅的画面,一想到这个,他的血就开始沸腾。 脑子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她对着那帮娃娃兵喊出的那几句看似平淡的话语。 想着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一身狼狈,脊梁却挺的那样直,眼神淡漠又坚定。 她转身离开时候的洒脱和淡然,单薄背影里全是压不垮的倔强和骨气。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自己心生向往,他仰躺在自己的床榻上,看着华丽的床幔,眼角泪水划过。 “赵昚(shen四声),你看看,比你处境千难万难的人都如此勇敢,你的境遇算得了什么?” 年轻的太子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嘴角带着自嘲。 他还一心想要收复河山,易地而处,若是他遇到了张倾这样的处境,怕是半点也比不上她吧。 至少,那封血书,他就不会拿出来的。 第90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12 桃花山,张倾看着主院里一派农家气息,院子里的名贵花草都被拔掉了,种上了各种蔬菜。 几个竹子支起的衣杆上晾着被子衣服,虽然不是什么锦缎绸布的,但都是模样整齐的。 “我拿去烧了?” 霍安现在是变声期,所以他讲话都是刻意压低声音的。 张倾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把这村子里的东西都收集分类好,到时候强叔他们统一发给十三巷吧。” 霍安就下去吩咐了,张倾走到一个向南的房间,推开门后,里面干净舒适。 最为醒目的是一张床,床上的帐子是上好的香云纱,绣了大朵的玉兰很是典雅好看。 这也是原身母亲的嫁妆,不知是那便宜父亲给的,还是这福丫自己拿的。 走到梳妆台前,张倾拉开了一个多宝盒子,看着里面品质上佳的玉器。 有的是王府出来的,有的是娘亲的嫁妆,其他的应该是女主这几年在山匪窝里收集的。 张倾已经把原身的记忆复盘了无数次,自然知道董知瑾有古怪。 小赵倾被人抓住装在船上麻袋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听那二把手说,有年灾荒,土匪窝里也找不到吃的,过路打劫的买卖也不好干了。 董家这丫头,竟然在一个山洞发现了几百斤的米粮,后来又出现了冰冰凉凉的肉。 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食物,味道有些奇怪,但也十分管饱美味。 福丫的名气也就是那场饥荒宣传开的。 张倾看着梳妆台的抽屉里,随便放着的一串晶莹剔透的七彩玻璃手串,就更加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想必她那空间需要吸取这种天地灵石来进阶。 而这些东西若是提前放入空间,就会被吸做他用。 第110章 只有收集足够后,才能升级。 张倾手一挥,这些东西就入了自己系统空间,同那碎了的雪花镯子放在一起,随后胸口一阵翻涌,口中腥甜四起。 …… 中午吃完饭后,张倾对着摩拳擦掌的小崽子们道: “十人一组,桃花山狩猎,多者胜!” 下面是一阵欢呼,有皮实的就问:“小主子,有什么奖励吗?” 张倾道:“你们两两比赛,输了的给洗衣洗袜。猎物最多人,我手里的这把刀就归他了。” 顿时下面就嗷嗷叫了起来,比起别的奖励,小主子手上的砍刀更是让人心生向往。 它今日可是饮过血,开过刀了。当然偶尔羞辱嘲笑同伴,也是他们更愿意做的事儿。 霍安这个时候也露出了少年人才有的模样,兴致勃勃的同自己交好的人组队,满脸都是势在必得。 如此之后的十余天,张倾就带着这帮崽子们以瀑布山庄为根据地,除了平日几个必练的项目,其他的时间全部用来上山扫荡。 延绵千里的桃花山,林深茂密,生态完整,里面的动物不计其数,200人放入山中,如同一粒沙子。 这日,张倾蹲在一处高位,刚刚利索的解决了一条偷袭的毒蛇,目光盯着远处平坦的草地滩涂。 有两群动物正悠闲的吃草玩耍,湖水碧绿,野花烂漫。 野牛和梅花鹿,都是食草动物,所以相处的还算平和。 张倾手中挥舞着黑色红边的旗帜,随着她每一次的挥舞,就有一队一队的人做出不同的反应。 很快,布谷鸟的叫声,三长一短的反馈过来。 于是一场大型的狩猎就开始了,梅花鹿机敏,野牛凶蛮,但在一次一百发的箭矢之下,反复不停的几次之后,几乎全军覆灭。 就连湖边潜伏的鳄鱼,想要乘机偷食,都被射了好几箭。 等到张倾的旗子再次挥舞,口中发出独有的口哨之声,平静的山谷里,从各个地方冒出来一群小崽子们。 各个脸上糊的脏兮兮的,身上披着草或者树枝。 欢呼的奔赴向自己的猎物,手上全是明晃晃的匕首,遇到没死透的,麻利的补刀,连挣扎的幼崽也没有放过。 张倾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这些孩子们以后面对的比这样的情况更加复杂。 光是这些还远远不够。 等到傍晚的时候,强叔他们伸着脖子在桃花山脚下往里面看。 “这次进去三天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一个老仆面带忧色。 强叔压下心中焦虑,白了他一眼道: “老东西,就你担心,有小主人在能有什么事儿。” 那老仆被怼了也不生气,反而笑着露出一口豁牙道: “小主人有当年国公爷的风范。” 他们说的国公爷,是张倾的曾祖父,算是除了先祖张英杰外,护国公府另外一传奇了。 据说当年他千里走单骑,一人一马一枪,直接在蛮子的营地杀了个三进三出,愣是一点伤都不带。 有他在,大宋难得过了些许年头的太平日子。这帮老仆当时都是跟着他的,所以身上的傲骨依旧存着。 几人正在回忆当年的峥嵘,就听得有人喊道。 “小主人回来了。” 一句话,平静的山脚就忙活起来了。 北归带着医药房的人准备起来,伙房的风箱也拉的呼呲呼呲。 几十个中年的汉子磨刀霍霍,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开展。 可当大家看到这几十头牛和这么多梅花鹿的时候,还是有些吃惊,这是捅了窝了? 中年汉子们开始剥皮取肉。 “鹿皮,鹿血,鹿筋,鹿骨,还有鹿鞭都一一分好,这些都拿出来卖了,能买不少粮食呢。” 一个磨刀的汉子哈哈笑道: “强叔,这都多长时间了,鹿血肯定没有了,鹿鞭要不要给您留一根啊?” 另外一个缺了一只耳朵的汉子听完后,眼神里露出揶揄道: “那我强婶不得高兴坏了。” “哈哈哈。” 强叔走上去一人一脚,“小兔崽子,都他娘的好好的干活,活干不好,小心让你们家小崽子笑话。” 北归带着十几个略微瘦弱一些的少男少女,挨个给受伤的人登记,清理伤口,包扎。 “不是给你了驱毒虫的药包了吗?怎么还被蚂蟥吸着了。” 北归抬头,眼神带着一丝彪悍的看向一个少年郎。 那少年郎在同伴的目光下,脸涨的彤红,口中懦懦道:“姐,我给弄丢了。” “别叫我姐,叫我北归队长!” 北归面无表情的给这小子把身上被咬的伤口清理了。 手下的极重,疼的那少年龇牙咧嘴的,但半点不敢出声,旁边的几个少年,想笑又不敢笑,憋的满脸通红。 第91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13 牛肉和鹿肉都按张倾教的方法做成了牛肉干,调味加热和日晒,整个桃花山脚下都飘着肉的香味儿。 附近村子里的小孩儿日日在门口盘旋,但想着大人的吩咐,谁也不敢踏入一步。 强伯他们偶尔逗一逗孩子,小家伙们得了肉干,一哄而散。 等到下午的时候,庄子门口总会多几个鸟蛋,野果什么的。 …… 这天一大早,张倾看着手中的堪舆图,指着在泉州的位置,对坐在下面的七八人问道: 第111章 “河伯,我们还有三艘船在泉州?” 被点的名的河伯是个五十多岁的矮小男人,眼睛里露着精光,手中拿着一柄细长的烟袋锅。听小主子问话,连忙要起身。 被张倾压了压手 ,才坐下答道: “有两艘出去半年了,去的东南边爪哇各国,预计三个月才能回来。” 说完后,河伯习惯性的想要吸口旱烟,但一想到小主子是个女子,就生生忍住了。 “还有一艘船四个月前刚回来的,一直没走。” 大家也都默不作声,四个月前,正是国公府最难过的日子,北边正式被攻陷,偌大的国公府连个婴孩儿都没留下。 人心虽然没散,但也都没有精气神了。 张倾思索了片刻,从自己桌子上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东西,一本装订好的做旧书籍。 “河伯,这是我在祖父书房找到的,你拿着这方子,带一批人去泉子,买地建工坊,按着我标注的顺序生产东西。” 张倾看着双手接过书的河伯,同几个老伙计面带圣神的研究着,遇到不认识的字,还相互打趣嘲笑一番。 脑子里想着上一世,他们几个为了见到被关在王府后院的小赵倾,硬生生的在明王府邸门口跪了三天。 结果等来的是小赵倾从后院狗洞同人私奔的消息。奔波找人的途中,被那帮村匪挨个击杀了。 他们没有后人晚辈,死后也无人替他们申冤收尸,尸体最后被野兽蚁虫啃噬,只余下白骨皑皑。 “小主子,这上面写的可都是真的?” 被七八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看着,张倾竟然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嗯,这些应该是先祖的手书,被我无意翻阅出来的。” 下面人一听,怀疑顿消,若是初代国公爷的手书传承,那定然是错不了。 “真的有如同花香,晶莹剔透的澡豆?”一个老头撸着自己稀疏的胡须问道。 “哈哈,老六,你还是那么老土,这上面说了叫香皂,用动物油脂和花露就可以做。” “琉璃竟然是用沙子烧制出来的?天啊!”河伯说完,连忙捂住嘴。 几个老头儿迅速看了看门口,只远远看到那帮小崽子们站在烈日下举弓拉弦,每个箭矢上吊着一块石头。 但凡动一下,老兵一个板子就敲在小腿上,少年郎们发狠半点不吭声,继续保持动作纹丝不动。 老兵才眼神带着笑意,打着哈欠晃悠悠地走向下一个。 “无事儿,几位都是家中的中流砥柱,这些东西交于你们,我自然是放心的。” 张倾只是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感受,但是几个五十多岁的老人,跪在地上几乎是嚎啕大哭。 张倾心中微微有些动容。 她还有许多计划,香皂玻璃之流,不过是为了挣钱支撑这些计划而已。 <a href=https:///tags_nan/songchao.html target=_blank >宋朝海运发达,“苍官影里三洲路,涨海声中万国商”,说的就是泉州港的盛况。 一般来往的船只多去的是东南亚,西亚还有高丽和倭国等地。 前几日她听说朝廷加大了对海路的政策放宽,这对于张倾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一个低调且正当的时机。 她几辈子不停的学习累积,这些东西着实用不着过于看的太紧,只不过这是最安全合理的敛财方法而已。 “国公府爷啊!您睁开眼睛看一看,老天还是怜悯我张家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强叔也红了眼圈,看着这帮风尘仆仆从各地赶回来的老伙计,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不过他可是有见识的人了。 这才哪到哪儿,这帮家伙若是同小主人相处久了,后面自然不会再这么激动了。 “行了,行了,在个十多岁的孩子面前哭,也不嫌弃丢人。”强叔嫌弃的说道。 “嘿,我说猴子强,这就是你老小子不厚道了,信上可什么也没提。” “是啊,你小子还是猴精猴精的,是不是就为了此刻看我们笑话的。” “就说了句,主人召见!” 看着被围攻的强叔,张倾背着手,慢悠悠的走出大厅,看向远处大片的土地。 郁郁葱葱的土地上是之前董家庄的那些人种的东西,张倾去看了一眼,竟然是西瓜和香瓜。 这倒有些意思,看样子是董知瑾最近才拿出的,但规模如此大,就有些引人深思了。 于是就想到两日前。 明王带着董知瑾指名道姓要见她,见面后,明王把一叠银票放在桌子上,颐指气使开口道: “别的东西我不管,瑾儿房间的玉器必须还给她,还有地里种的东西,是瑾儿千辛万苦培育出来的东西,也得归她。” 张倾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跟在明王后面的董知瑾。 “你说的是我母亲嫁妆单子里丢失的那些玉器吗?” 明王一愣,看向董知瑾,董知瑾小脸一红,连忙摆手开口道: “不是的,不是的,那里有义父送我的,还有我……” 说到一半,她圆圆的眼睛猛然睁大,小肉手捂住嘴巴,一副呆萌的样子。 “义父送的,也是我张府的东西,这你不是早就知道吗?还有你什么?”张倾挑眉问道。 眼前的少女确实漂亮可爱,不像张倾,面容被毁,一双眼睛过于冷漠,行为偏激狠毒,无法激起明王的父爱。 所以虽然董知瑾是明王认亲的农家义女,但为人大方漂亮,又善解人意。更是同贵族的公主小姐们也相处的极好。 第112章 “姐姐,求求你了,那些东西对我真的很重要,你母亲的我不要了,我只要我自己的 。” 董知瑾再次开口的时候眼眶已经如同小兔子那般红了。 “这些银票,如果不够,我可以打欠条的,多少都可以。” 董知瑾似乎怕张倾不同意,说罢连忙把银票往她面前推了推。 第93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14 张倾瞥了一眼银票,十多张,额度都是一千两的,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明王。 明王本来就有些心不在焉,被她这样一看,顿时脸就红了,没好气道: “你也用不上那些东西,留着做什么!瑾儿都已经如此低声下气了,你还想干什么啊。” “黄金有价玉无价,这些东西的主意你们就不要再打了。” 说罢起身送客了。 明王也连忙起身道:“那些小崽子呢?” 张倾目光在明王身上盯了良久,收回目光走了出去。 留下面色阴沉的明王和眼神晦暗不明的盯着地面的董知瑾。 董知瑾心中懊悔极了,早知道这些东西都被张倾得了,她还不如一早就放在空间里,增加空间容量也行啊,白白浪费了。 —————————————— 又过了一个多月,延绵千里的桃花山上的动物都被嚯嚯的差不多到临界点了。 野猪、野鸡、兔子,就连熊掌都吃了两回,还喝了一回虎骨酒。 张倾陪着几个五十多岁叔伯们,做出了花样各样的香皂,肥皂,香露,香水。 又烧制出了各种琉璃,做了成套的精致的餐具,首饰,镜子以及各种造型奇特的摆件。 强叔和张倾站在高处,看着浩浩荡荡离开的队伍。 “小主子,您交给他们的东西,但凡哪一样拿出去,都能轰动世人,为何……” 强叔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只是用浑浊的双眼认真的盯着张倾。 “叔,在我心中,你们都是我的亲人长辈,若是你们都不值得信任,那我与这世上蝇营狗苟之辈有何不同?” 强叔听罢久久不语,也就是在这一刻,他才明白了小主子到底要做什么,这样的人物,一个护国公府是装不下她的。 随即,他又觉得骄傲自豪,也许他在闭眼之前,能够见证许多东西呢。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上百亩的西瓜和香瓜都熟透了。 张倾现在对于身体的疼痛早就有了免疫了,她一向觉得公平,你想要得到某些东西,必然会付出代价。 霍安出现在张倾身边的时候更多了,他训练的时候对自己更狠了,别人完成一组,他逼迫自己要完成两组。 别人每天射击五百箭,他就让自己每天多加五百箭。 但他每日总能找到时间出现在张倾的身边。 比如现在,天色已晚,天边铺满了大片红色的云彩。耳边传来的是知鸟还有夏日虫鸣,温热的晚风吹在人身上,分外惬意。 张倾走进瓜田,蹲在一个墨绿色的西瓜面前,用手指敲了敲。如此换了好几个后,才用拳头微微用力。 瓜轻而易举的破开,绿皮儿薄,红壤散发出独有的香甜。 张倾拿了一块,放入口中,慢慢的咀嚼,从这瓜开始成熟开始,她每时每刻都在忍受这不知名的痛。 后来张倾突发奇想的把这些经脉血肉的痛苦,熔炼在气机之中,反而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混为气机之后,虽然气机并不如以前那般纯粹,但多了几分暴虐之气。微微外放,就能让直觉灵敏且胆小的动物匍匐。 所以张倾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瓜,她要定了! 面不改色的咽下口中鲜甜的汁水,对身后的霍安道:“味道不错,你也尝尝。” 她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几个老伯的笑骂声: “小兔崽子,敢在爷爷面前耍大刀,天天偷这寒瓜,好几两银子一个呢。” 后面就传来一帮小崽子的起哄和求饶讨好的声音,很是热闹。 张倾嘴角露出个笑来,这个时代是有西瓜的,但都在北方小规模地种植,然后岁贡到朝廷。 如今北地丢失,这瓜也就一同丢失了。只怕那些连地都不会种的蛮子更不会知道这些东西价值了。 “北地的寒瓜皮厚,没有这么甜!”一直沉默不语的霍安开口。 张倾略有些意外的看向这个嘴唇上还染着瓜汁的少年郎,少年似乎就看出了她的疑问。 “我小时候,父亲从北地带回来一个,个头极小,切开后瓜瓤是粉色的,味道不及这个良多。” 张倾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去,一路上时不时的就传来老伯们凶悍的呵斥骂,还有少年郎们嬉皮笑脸的哄笑。 忽然远处跑来了三五个少年,每人怀里还抱着一个瓜,后面有两个老伯挥舞着扫把在后面追赶。 少年们跑的并不快,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道: “王叔喂,你慢点跑,本来腿脚就不好,跑这么快,晚上该睡不着了。” “李伯啊,你身上这是我李大娘新给你做的衣服吧,您别摔到瓜田里,晚上回家又要跪搓衣板了。” 几个小的一边笑,一边跑,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张倾背着手,目光淡然看着他们。 三人顿时就定住不动了,抱着西瓜,呆若木瓜的看着张倾,“小主人!” 王叔和李伯也赶了上来,连忙同张倾打招呼,张倾摆了摆手道: 第113章 “让他们去吧,没理由自家的东西不让自己的孩子吃了。” 李伯一脸心疼道:“哎呦,小主子喂,您可别惯着这帮混小子了,您要是放开了,不出三天,这瓜地就空了。” “是啊,这哪里是孩子,这简直是喂不饱的猪崽子。” 那几个少年脸憋得彤红,有个不服气的道:“我们偷、摘的都是被啃咬过的,或者烂了的。” 把西瓜举给两个老兵看,果然上面不是被东西啃过,就是烂了大半的。 两个老兵讪讪道:“既如此,你们跑什么啊?” 那几个小崽子肯定不会说,这是因为好玩了。 那样他们今天一顿胖揍是免不了的。 这些叔叔伯伯的,打人都是下死手的,可没有半点留情的。 张倾回到院子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强叔,“小主子,刚才长公主府邸送帖子来了。” 张倾眉头看着手中的帖子,“长公主?” “说是半月后在隔壁的蘅芜山庄办赏花宴,定要让您参加。” 强叔的语气有些担忧,余光瞥着张倾脸上的面具 第94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15 张倾听完后点了点头,长公主是新帝的长姐,蛮子攻破京都的时候,她正在寒山寺礼佛,才算躲过一劫。 但她的至亲之人如今全无消息,新朝现在还不知道那些被俘去的皇室那些妃嫔和公主们正遭遇着什么。 赏花宴会上,张倾戴着面具,一袭大红色镶着黑边的骑马服,单独坐在一个角落。 “哎呀!秦姐姐,你手上戴的是最近玲珑阁里出的琉璃珠串儿吗?” 一群小姐们围住新上任秦宰相家的千金宫闱。 那小姐显然也是个得意的,故意的把自己手上的圆润光滑、色泽夺目的珠串儿举了起来。 红扑扑的脸上带着一丝炫耀道: “价格倒算不得贵,也才不到一千两,关键在这个东西再没有第二份儿了。” 这些小姐们一听,就更加卖力的恭维了。 “这东西是从玲珑阁出来的吗?玲珑阁不就是护国公家的产业,那我姐姐定然也有!” 一个甜丝丝的声音插了进来,大家扭头一看,是一个脸蛋圆滚滚,一双眼睛极为明亮的小姑娘。 她旁边跟着的是德王家的小郡主,于是一行人纷纷行礼。 本来要发作的秦家小姐也只得压下心中的火气,“你说的姐姐,就是护国公家的丑八怪?” 董知瑾的眼神瞬间变的有些愤怒,“不许你这么说我姐姐,她才不是丑八怪,她只是想从蛮子手里求生,才出此下策的。” 那秦小姐冷哼一声道:“从蛮子手里逃出来,她一个女的怎么逃?” 董知瑾咬紧嘴唇,眼泪要落不落的,委屈的看向身边的小郡主。 那郡主一看自己的好朋友受到欺负,定然不干。 “五皇子同我们讲的,她藏在死人堆里,吃带蛆虫的肉,穿死人的衣物,还有用嘴巴咬断蛮子的脖子饮血……” 随着小郡主每讲一句,那些小姐们面色都变一下,最后竟然有人捂住嘴巴干呕。 “你不介意她们如此说你?”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张倾的背后传来。 张倾知他在后面站了许久,听他开口倒很是意外。 “她们说的大多都是事实,且我与她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何苦上去争长短。” 一身常服的赵昚坐在张倾的旁边,余光正好看见她半边完美无瑕的脸。 “最近护国公家的几处铺子很是显眼。”赵昚开口道。 张倾抬眼看了这位年轻的太子一眼,心中对他印象并不坏,也知他是好心提醒自己。 “想必无人敢打我护国公的主意吧!” 张倾这句话说的极为狂傲,但赵昚半点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有高贵妃家的例子在前,新都的人自是躲着走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赵昚竟然发现这个张倾极为博学,无论是什么都能接上几句,虽然话不多,但句句都说着关键之处。 不远处的厅子里又传来惊呼。 两人抬眼看去,竟然是董知瑾拿出了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瓶子,装着碧绿色的液体 在阳光的照射下,泛出了五彩缤纷光芒,很是耀眼。 “这个是我研制出来的香水,只需要轻轻一喷,就能让身上保持许久的香味儿呢。”她语气天真,很让人心生好感。 秦家小姐本来知道董知瑾就是那个要被明王认亲,后来被打断导致认亲失败的农女时,是想要拂袖离去的。 结果看她拿出这样的东西,顿时就来了兴趣。 “你说的可是当真?”秦家小姐一脸不信的问道。 董知瑾乖乖的点了点头,旁边的小郡主极为得意的开口道: “不光味道特别,还防蚊虫呢!” 顿时这帮大家闺秀们就议论开了,于是就让董知瑾喷一喷,董知瑾也不扭捏,按压了几下香水瓶子。 一股子花露水的味道就顺着小亭子飘了出来,张倾眉头挑了挑。 就听见那帮闺秀道:“这个味道,怎么?” “你这琉璃瓶子倒是不错。”秦小姐似乎也闻不惯这种味道,但又怕人家笑话她没见识。 董知瑾歪头道:“琉璃我也在研究,可惜了……” 大家见她面露委屈,就顺口问她原因。 第114章 “可惜我研究的东西都在之前住的地方,姐姐她不让我们带走。” 其他人一听,顿时面色微变。 “是吗?”一道漫不经心的从亭子外面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就见了戴着面具的利落女子,风把她的红袍吹的翻飞。 董知瑾的瞳孔微微一缩,她真不知道张倾竟然会来参加这样的宴会。 若是知道,她就不来了。 “姐姐!”董知瑾反应极快,露出一个纯真的笑脸就要迎上去。 “今个儿宁安城的闺秀小姐都在,我就说一句,我母只得我一女,明王更没有纳妾生子,无论是伦理到血缘,姐姐这个词儿都是你叫不得、叫不起的。” 张倾话说的斯里慢条,实则身体在忍痛练习体内的气机。 她的性格本不想参与这些小姐闺秀之争的。 但她想试一试,当她同董知瑾正面刚的时候,她系统里的能量增长规律。 张倾的话说完后,董知瑾的面色通红,不知所措的站在人群里。 这些千金小姐们可都是被家里嘱咐过的,张家的这个魔女不能惹。 小郡主才从封地随德王过来,自然不觉得一个孤女能有什么了不得了。 “你就是那个吃腐肉,喝人血的丑八怪,听说你和你娘先被蛮子抓住,不知被蛮子抓住后你怎么好意思活着的,听说你母亲是被蛮子……”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张倾的一巴掌就上去了,闺秀们都发出一声尖叫,有胆子小些的,已经吓的低低哭泣了。 董知瑾也没想到张倾说动手,她颤抖着说道:“姐姐、” 张倾反手又给了她一巴掌,眼神里带着冰寒道: “我说的还不直接吗?你一个连户籍都没有的流民,配同我以姐妹相称,就凭你们一家巴着了明王,我现在可是姓张。” 亭子里寂静无声,张倾的目光迅速扫过这些人。 看着捂住脸眼神带着怨毒的小郡主,看着委屈低头的董知瑾,再扫一眼富贵华丽的秦小姐。 还有这一帮子穿着华服,细皮嫩肉娇娇弱弱的大家闺秀们。 不知为何,她脑子里闪过的是那些被当做牲口一样拴在露天柱子上的妃嫔公主们, 想到了那个温顺美丽的小公主。 她死前,把自己的发簪交给张倾,浑身上下无一完好之处,她死死的抓住小赵倾的手,眼神里带着向往: “阿倾,若是可以,把我的发丝带回汴京,每年春日我最喜爱吃汴京东巷里的桃花糕了。” 小赵倾没有告诉她,发簪里鲜血写的东西再也用不上了,汴京也回不去了,武安侯被人杀死了。 秦桧代表赵构签了停战协议,或者说投降纳贡协议。 她们,没有国也没有家了。 第95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16 一帮闺秀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她们平日里遇到最恶毒的事儿,就是你当面刺我几句,我背后诋毁你几下。 何时遇见过,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人,且看那小郡主和那农女浮肿的半边脸,就知道她的力气之大了。 张倾扫视一圈后,看着这帮女子,转身离去时大声道:“汉儿尽作胡儿语,却向城头骂汉人。可笑,可笑!” 宋朝女子多博学,自然就知这句诗词的出处,是<a href=https:///tags_nan/tangchao.html target=_blank >唐朝司空图的边塞诗,讲的就是边塞在胡人管理下的汉人。 她们望着离去的张倾的背影,有几个女子面红耳赤,匆匆离去。 余下几人也都面色难看,董知瑾更是银牙咬碎,小郡主也是面色扭曲。 张倾也不想再耽误时间,直接找到长公主的嬷嬷,要求见长公主。 “你有我儿消息?” 长公主自从家人全沦陷北地之后,整个人都变的极为消沉,成日里礼佛,不愿参与世俗之事儿。 这次若不是圣人几次三番的让她举行宴会,安抚内眷,她并不打算出这个风头的。 可惜,偌大的宗族,也就剩下她一个公主了,总不能让后妃来主持吧。 此刻她黑白交加的发丝有些凌乱,细长的双眼里带着一丝期盼,可见是听到消息后就立马出来见了。 张倾点了点头,“我逃走时候,小郡主同太后一行人被抓了起来……” “不!不!”张倾的话讲完了,长公主也接近疯魔了,她双眼喷火一般的看向张倾。 “你胡说,你胡说的对不对!”长公主听到自己的母亲和女儿的消息,心中如同万箭穿心一般。 “我母亲五十多岁了啊,那帮禽兽!啊!!!” 张倾静静地看着这个才三十多岁,已经头上交叉白丝的女子,看着她从不可置信,到愤怒崩溃,到最后默然不语。 “污蔑皇室是死罪,此话出了臣女之口,入长公主之耳,我不会再同任何人讲起,也没有同任何人讲过,包括五皇子。” “你待要如何?” 长公主当年也是风华绝代的大宋帝姬,自是知道张倾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同她讲述这些。 张倾跪地,行了臣礼,“臣想出征,想要替我张家几百口人收尸。” 长公主听完心神一震,她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个笔直跪在她身前的女子,自小在皇家长大的她,什么事情都要拐三个弯。 但她倒是如何也看不透这个十三四岁的女娃娃,刚才花园亭子里的事儿,她已听人禀报了,并无多大的感受。 第115章 现在看张倾缓缓取下面具,抬起同她相似的凤眼看着自己。她才猛然想起,这个姑娘不光有张家的血脉,也流着赵家的血。 “我想要踏平蛮子的每一寸土地,我要剁掉他们肮脏的双手,我要放尽他们污秽的血水,我要砍断他们的脊梁,我要血债血偿!” 张倾的语气很平静,每一句话都讲的很清晰,但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长公主的心头上。 她回忆起儿时,父皇在龙椅上搂着她说:“微娉若是男儿,我大宋后继有人了。” 那时候她聪慧傲气,可惜作为父皇的长女,大宋的长公主,她无论多么能干,最终也只能嫁人生子。 “你要我如何做?”长公主收回思绪,目光定定的看着这个后辈。 张倾抬眸看她,“我要京兆府,颍州,泗州,作为封地。” 长公主眉头微皱开口道:“那都是江北之地,现在都在蛮子手中,你要来何用?” 张倾缓缓戴上面具道:“很快就不是了。” 长公主眉头一跳,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少女。 她知道这个小丫头在训练私兵,心中也如同大多数人一般想着,一群半大的小孩子能做什么呢? 张倾起身后,站立在大厅中央,目光看向长公主错愕的面庞。 “京兆府本就是您的封地,颍州是驸马祖地,泗州不过弹丸之地,圣人想来也乐意安抚公主。” 长公主听完后,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他这个弟弟,为人最是圆滑胆小。 从应天府登基到逃至现在的宁安府,他可谓小心谨慎的很,处事儿看似不偏不倚,面面俱到,但心中自有盘算的。 “我不敢说一定能带回小郡主和太后,但她们的尸骨应当归故土。”张倾说完最后一句,就不在多言语。 她自然也可以自己行动,但北边苍夷满目,十室九空,她本来计划就是以南方为基地,供养军队,逐步蚕食。 “好!不过要等到除夕前后。” 就在张倾以为长公主不会答应的时候,她听到了这样的一个字,张倾弯腰行了大礼利索的转身离去。 赵昚站在屏风后面,看着门口飞扬而去的红色衣角,久久未语。 “你如何看?” 赵昚出来后竟也对长公主行了一个大礼,“我信他。” 长公主望着耳垂微红的少年郎道,“你虽非陛下亲生,但也是太祖一脉,你们同根同族” 赵昚没有抬头,他不知如何回答姑母的话,只是沉默。 张倾回到山庄后,更是加大了对这些小崽子们的训练力度,近乎残忍的训练让强伯他们都心惊。 但谁也不敢在这件事儿上插嘴。 “寒瓜和香瓜收入颇丰,一半的银子送到泉州去了,一同送去的还有一直同你训练的二十几个老兵,河伯他们按照您的吩咐,沿途招收了大批的流民。” 张倾看着厚厚的一叠银票,示意强叔继续说。 “在极为偏远的地方买地建工坊,老弱妇孺就送到工坊,少年青壮就放在找到的一处极为私密的岛屿上,由那些老兵进行训练。” 张倾拿起河伯他们送来的厚厚的一叠书信,看着上面紧紧有条的安排,微微点头。 “小主子,河伯他们都夸您聪明呢,说您脑子就是好用,怎么能想到把工坊的东西拉出去在海上转一圈,回来就成了舶来品。” 强叔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眉毛都要飞了出去。 先装上满船的货物去东南亚转一圈,把这些稀奇的东西买换了各种货物回来,而后在那小岛上放下货物,装满香皂琉璃香水之类的的物品。 回到港口就被哄抢而空,价格都是自己随便定,巴掌大的镜子,进货就要五两银子。花露香水更是如同捡钱一般。 港口新上任的盐运史也是国公府的旧人,整整给秦宰相家送来一箱子琉璃制品,才在数十人里角逐胜出。 第96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17 张倾看着信件上罗列的各种事情,其中有一条让张倾很是意外。 河伯他们已经在当地或买或收,弄到了一百多名通水性的少年,也在岛上夜以继日的训练。 “这些钱连带着图纸和模型一并送到泉州,让河伯他们先准备起来,争取在来年下水!” 强叔点了点头,心中也是豪情万丈,这些天是亲眼看着小主一点一点的用木头和铁水,做了一艘半人高的船帆。 试水后,他们几个老家伙都惊呆了,张倾没有研究火药之类的,只在船两边的孔洞上装上的大型连弩。 这样除了没有火炮,这船无论排水还是质量都比哥伦布的圣玛利亚号还要先进几分。 又结合了明代下西洋的船只长处,这次东方人应该率先到达美洲吧。张倾淡淡地想着。 …… 这日,张倾安排好一切,空间里也都填满可用之物后,她悄无声息的潜入江边的军营。 因为逃亡和战乱,朝廷在兵事上下的力度还是非常大的。 张倾头戴皮笠子,因为天寒和普通士兵一样,用东西捂住口鼻。这样大家只能通过身形和声音来区分了。 船上,一个比张倾高大许多的士兵用肩膀撞了一下她道: “新来的?有十三了吗?自己来的还是家里人让来的?” 张倾低头并不搭话,好在这人也不需要张倾搭话,而只是需要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第116章 “该说你小子运气好不好呢,入了我们武将军麾下。” 张倾压着嗓子问道: “有何讲究?” 那人一听张倾说话,一巴掌拍在她瘦弱的肩膀上,“你小子偷跑出来的吧,这说话文绉绉的,是个读书人。” 不等张倾回答,他又抬眼看着幽幽黑夜。 “我们是圣人才调过来的,护国公府倒了之后,连吃饱都是个问题,如今待遇却是好多了。你要是入了明王的军营,吃喝不愁,还有钱拿。” 张倾没有搭话,她看向对岸凌乱晃动的火把,喊道: “敌袭!” 这声音十分低沉,但是清晰的在甲板上传开,顿时一阵骚乱,这个时候,耳边已经传来了港口的打杀之声。 “备战!” 洪亮的声音响起后,船上的骚动顿消。 “是武将军,武将军也在船上啊!” 那本来有些惊慌的大个子激动的开口,正想同身边的新兵蛋子科普一下武将军的功绩,却发现人已经没有了踪迹。 张倾隐入黑暗,看着已经搭弓上弦的少年郎,从他旁边拿起自己的弓箭。 隐入黑暗的两人如同两只蓄势待发凶兽。 一直到船开到岸边,船板一放,武将军打头就冲了出去,蛮子都是骑兵,在马上挥舞着兵器,不过五十多人,几乎是所向披靡。 霍安率先出箭,远处高头大马上的蛮子正露着狰狞的笑容举刀往下劈砍。 结果喉咙处被插入了一箭矢,强大的贯穿力,让他往后仰去,栽头倒下,气绝身亡。 那正举着砍刀眼露绝望的士兵,突然也呆住了,眼睁睁的看着蛮子刀先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音,而后摔在地上不起。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杀啊!”随着他的喊声响起,似乎呼应一般,接二连三的蛮子从马上栽了下来。 顿时低迷的士气大振。 身后武将军带人已经上岸了,蛮子一瞬也有些心慌,但看着矮小瘦弱的宋人,瞬间又挥刀砍下。 霍安一边射击,余光看见张倾五箭连发,每一次,就有一批蛮人倒下。夜间蛮人很好分辨,他们骑在马上,就是天然的靶子。 所以等到武将军他们冲到近前的时候,蛮人尸体满地,只余下悠闲打转的马匹。 武将军挨个看着地上的尸体,看完后,倒吸一口凉气。 中箭的分两种,一种是从喉咙对穿,一种是直接穿过眼眶,箭头刺出后脑大半,都是贯穿而过。 “弓箭手可在?”武将军大声喊道。 却无人应答,过了一会,一军官道:“将军,今日是简单的换防,船上没有带弓箭手。” “胡说,弓箭明显是从船上射击过来的。” “……” 这边收拾战场的时候,张倾和霍安已经一人一马跑出去十几里地了。 一路风餐露宿,霍安对张倾的感觉也越发的复杂,见过她满身浴血的在蛮子中间杀红了眼。 也见过她温柔安抚惊吓害怕的百姓,面色坚定的告诉他们,一定会杀光蛮子,夺回她们的土地。 也见过她淡定的站在高处,看着大股的蛮子骑兵肆虐欺辱百姓而无动于衷。 只是第二日,那蛮子首领的头颅就被挂在城门之上。 后来越往北,他们为了加速赶路,两人穿上了蛮子的服装。 他才发现,她能讲述一口流利的蛮子话,也极为熟悉蛮子之间的沟通方式和风俗习惯。 两人一路风尘仆仆,目的地在哪里,他不知道,为何北上入蛮子腹地,他也不知。 但霍安知道,只要前方这个快马扬鞭的少女在,他去往哪里,都是可以的。 后面日夜兼程,两人终于在蛮子的都城上京停留下来。 “我们在等什么人?” 霍安终于忍不住了,他自问自己不是个有好奇心的,但这五六天来,张倾日日站在半山腰的隐秘处,望向下面的军营。 一开始,他以为是为了偷袭这个驻扎在上京城外的军营,但这么多天过去,她竟丝毫没有动作。 忽然,他感受到张倾垂下的手,紧紧地握住了。 下面军营里也传来了喧嚣和欢呼声音,只见一串被人绳子栓着脖子的女人,被几个高头大马的男人牵着。 为首人一脸络腮胡子,怀中抱着一个纤弱的少女。 “小兔崽子们,这些宋朝的女人,今日就是你们的,哈哈哈哈,都特娘的省着点用,后面还有好些兄弟等着呢!” 那些女人几乎是衣不蔽体,那帮子士兵眼睛都看直了。嗷嗷的叫声不绝于耳。 喧闹的军营一直到到了深夜才安静下来,张倾就一直站在高处一动未动。 霍安忽然有些难过,一路北上,这样的情况时常发生,但她还是第一次见张倾如此模样。 张倾把大弓背好,扭头对霍安道: “再向东五十里外等我。” 第97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18 霍安面色大变, 他急忙道:“不要!他们有三千多人,你才一人!” 张倾脚步未停,飞奔而下,竟在陡峭的山壁上如履平地,不过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在黑夜里。 霍安不禁想起了当初他们北上时候,遇到大约一千多人的蛮子兵营,里面也是今天这样的情况。 他年轻气盛,没有忍住,晚上自己偷偷跑去要救出那些女子,也是这样漆黑的夜晚,他摸黑入兵营。 第117章 刚开始一切顺利,当他找到那群被关在一起,脖子上拴着绳子如同家畜一般的女子们的时候,她们大多面露麻木。 他让她们跟他走,说带她们回家。 没有人信他,但有几个女子还是面露坚毅的起身,就要同他离去。后面发展到有一半的女子要同他离开。 但就在他带着二十多个女子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这群人里有个面容姣好的艳丽女子,突然发出了惊天喊声。 若不是张倾在南边烧了蛮子的粮草,他定然是无法脱身的。 在火堆旁边,他不顾身上的伤口,固执的想要问张倾寻一个答案。 张倾看着他倔强又迷茫的眼神,淡淡地说道: “她的想法很简单,她不信任你,但又不想让同伴摆脱烂泥一样的生活。” 霍安双眸黯淡,“就没有别的可能吗?” 张倾一边替他清理伤口,随口道: “一下子消失了二十多人,余下的人要受更大的苦头,她也只是想好过一些罢了。更何况,你打算如何安置这些女子?” 霍安黯然的垂下头。他想在那一刻,他的少年义气就被藏了起来吧。 可如今张倾明明道理都明白,为什么自己还是要去呢? 霍安咬牙,但还是跑到另外一边的山脚,打马向东。 张倾穿着蛮子的服饰进入最中间的帐篷的时候,满帐篷的酒气,还有酒坛子歪在旁边,那络腮胡子完颜鹏正呼声震天。 而旁边蜷缩在一起的少女,身体微微颤抖,似在无声的哭泣。 张倾悄无声息走到完颜鹏身旁,几乎没有任何动静的割断了他的颈动脉,鲜血呲出来的刹那,张倾把少女搂在怀里,温柔的捂住了那少女的嘴。 她一双兔子般的眼睛,带着一丝惊恐,明明害怕的要死,身体颤抖的不止,但还是乖顺很。 张倾在她耳边轻声说:“福儿,我们见过的。” 温和淡定的声音安抚了颤动的少女,她睁大眼睛努力想要在黑暗中看清楚这个人。 但只能借着外面营地隐约的火光,知道她是一个女子。 “我来带你回家,长公主很是想你。” 张倾的话让少女的眼泪瞬间流了出来,泪珠划过捂住她嘴的张倾手背。 滚烫而委屈。 “我现在松手,你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 郭福儿点了点头,张倾轻轻的松开手,起身把烈酒倒在完颜鹏的身上,而后从被划开的帐篷处,拖入一具身材和福儿差不多的女尸。 两人放在一起后。张倾扛起郭福儿,从刚才划开的帐篷悄无声息的出去。 等张倾打马远去的时候,背后完颜鹏的帐篷里已经是火光冲天了。 霍安心神不宁的在东边等了许久。 天快亮的时候,他听到了熟悉的马蹄声,抬眼望去的时候,他的眼眶滚烫而湿润。 张倾自然看到了霍安,并没有停下,而是同他比了个手势,一路向东而去。 东边靠海,三人装扮成寻亲之人,户籍是在一个偏远的官府里偷做的本户,也就是女真的平民户口。 这倒是让三人一路畅行,一直往东行去,人越来越少,到了最后几乎是没有人烟了。 “阿倾,我们要去哪里?”福儿小口的咬着肉干,满心依赖的看向张倾。 霍安眉头微微皱了皱,没有说话,抬手拨弄了一下火堆。 “去海边” 张倾回答,离上京最近的海就是速州湾,现在那边几乎是荒无人烟。 但有一艘大船已经在速州一个弯道处停了十多天了。其中一个被太阳晒的黝黑的汉子瓮声瓮气的开口。 “河伯,您老人家确定没有眼花,小主子说的就是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河伯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旱烟袋,海风把他吐出来的烟雾很快吹散。他瞅了眼面前一高一矮,一黑一白道: “已经撒了人上去瞅着了,你们着急什么,反正这帮兔崽子在哪儿都是练,有海不就行了。” 李海子憨笑的挠了挠头,“河伯,我们自然是不会偷懒的。” 最先开口长着一张机灵脸的黑瘦猴子连忙开口道:“河伯,我们这是担心小主子呢。” 河伯白了他一眼,正要讲话,就听见有人喊着“有人来了!” 果然半炷香的时间后,张倾他们被三个人领了过来,这仨人是张倾靠近海岸线的时候,就遇到的。 算是十分顺利,她其实也不能十分确定之前她所在的大清同现在的大宋地理位置是不是一样的。 所以在回信中也同河伯交代了,若是半月之内等不到,就让他们直接去泉州。 等到上船之后,张倾先检阅了按照自己方法训练出来的水手,很是满意。 “家里的三艘旧船也让老师傅都给加固改造了一下,上下都放上了您说的那种巨弩。新船也在加紧制作,明年夏天定然能下水的。” 张倾坐在甲板上,海风拂面,抬头看着海面的夕阳,耳边是河伯絮絮叨叨的声音,偶尔会有一两只胆子大一些的海鸟飞到甲板上歇歇脚。 “这次您去泉州吗?”河伯脸上带着期待。 张倾摇了摇头,她从宁安出发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 她走的这一个多月,那群小崽子们都被丢到桃花山里去了。 对外的说法就是她带着小崽子们在桃花山训练呢。 第118章 她早一日回去,也好早些把他们放出来。 河伯明显有些失望,他还想让张倾去泉州看看他们几个老家伙做的行不行呢。 张倾显然知道他的心思,“河伯,你和几个叔叔伯伯每日一定要练习我给你们的长生书,以后来日方长。” 河伯鼻子一酸,他为什么这么着急想要张倾去泉州,就是想让她多去露露脸。 别等他们几个老家伙没了之后。底下一帮人,连小主子什么样都没有见过。 “诶!”河伯咧嘴笑着答应了。 “我和你说啊,小主子,那些动作,就我练习的最好,其他几个老家伙都羡慕我呢。他们都不行,比我可差远了。” 张倾刚要点头,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子‘哈哈哈’的大笑。 “河伯,你这样说,许叔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就是,河伯大鹏展翅你回回都往地上扑!根本展开不起来。” “……” 河伯气的涨红了脸,连抽了好几口烟才压下心中的郁闷。 张倾突然扭头看向海面,喊了一声,“主意东北方向!” 她话音一落,众人看去,巨都面色大变。 第98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19 众人目光看去,正瞧见浩瀚的海面。 夕阳的余晖下,浩浩荡荡一共十几艘木船,在追赶前面三艘满帆扬起的福船。 现在海上多用的攻击手段是投石机,无论是砸到船板还是船身,都是极为危险的。 后面的船咬的极其紧,张倾看了一眼就知道后面一边追赶,一边投石的船只是倭寇八帆船了。 “这是高丽的商船吗?” 河伯用手挡住额头,看向余晖下的直直冲这边行驶过来的船只,面色也变了起来。 若是商船定然是相安无事的错开,可如今这来势汹汹的模样。 “备战!”爬在桅杆上的黑猴子打着旗语喊道。 瞬间有些凌乱的甲板上,人人都归了自己的位置,此刻所有的人都听令黑瘦猴子手上的旗子。 “河伯,你带着小郡主去船舱。”张倾面色凝重。 河伯也不多说,他在甲板上确实无用,反而是个累赘,扭头对黑塔的汉子道: “海子,护好小主子,她在你在!” 李海子身体绷的笔直,大声道:“是,小主子我在!” 小郡主眼泪汪汪的看着张倾,一副娇娇弱弱的白花模样,让霍安眉头皱的更加厉害了。 张倾看着已经扬起的船帆,又望向对面全力逃窜过来的三艘福船,以及后面紧追不舍的倭寇八帆船。 在看着自家船头船尾还有船侧的巨型弓弩,每组五人,有人绞弦,有人往里弩箭。 每个弓弩旁边都放满了十个一组的弩箭。 一次十发的弩箭挨个被填满,弩箭前面是犀利闪着光的长矛,围着的是三个精铁铸造的巨大倒钩。 “攻击后面的八帆船!” 张倾声音平静,但很是清晰的传到了桅杆上猴子的耳朵里,吓的他手上的旗子差点落地。 黑瘦猴子旗子挥舞,他腿稳在桅杆上,“右前方,越过福船!瞄准,射击!” 打头冲过来的福船顺风而行,速度极快,船身虽然没有张倾这船大,但船上的人不少。 显然这个时候也发现了这只船上的弓弩了,此刻船头的朱六回心中绝望,天要亡他。 “放!” 桅杆上的猴子声音极为清晰,就见船头调整好角度的大弩箭“嗖嗖嗖”箭矢连发。 巨型八牛弩的贯穿力极强,箭矢飞过打头的三艘福船,后面追击过来的三艘八帆船瞬间被贯穿力穿透。 角度极其刁钻,刚好打在与海水接触的位置,这个时候的船基本都是木制的,船体被穿透的下场只有一个。 所以三艘八帆船还没来得及搞明白怎么回事儿,就已经感觉到不妙了,苍茫的大海上,船体被毁等同于死亡。 张倾看着他们似乎想要掉头回归船队, 但来的时候是顺风,回去的时候可就是逆风了。 后面的船体眼见着前面的三艘船歪斜,想要上来救援,又怕自己深陷其中,但还是派出了好几只小船去救人。 黑塔汉子表情严肃的站在张倾身后,“哈哈,这样的船也敢往我们前面跑。” 语气依旧很憨厚,但也能听出浓浓的自豪感。 张倾看他们一切都指挥的井井有条,进攻,后勤,一百多号人忙而不乱。 她听河伯说过,这帮家伙已经见过血了,也知道遇到主动攻击的船只,能得的好处。所以个个都是摩拳擦掌的。 虽然他们不知道小主子为什么要救前面三艘福船,但听令,是他们上船学会的第一件事儿。 前面三艘船很快沉没,船上的人落在海里,极为渺小,沉浮几下后,就看不见了。 后面的八帆船收了帆在不远处盘旋。 毕竟他们现在弄不清突然出现的这艘大船,到底有什么手段,一个照面而已,就沉没了自己三艘大船。 等到的被追击的福船距离近了,张倾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最大的一首船上,两侧又分别有几十人在划桨,竖着的红色的大旗子,上面写着墨色“朱”字。 “把我的棋子也竖起来!”张倾开口。 李海子不解,但不妨碍他下去传令,等到黑底红字的“张”字大旗竖起来的时候,对面过来的速度也减缓了一些。 第119章 等到两船相汇的时候,张倾远远的看到船头站着一个赤裸着古铜色上身的精瘦男子,面容略微有些粗狂,头上绑着红色的头巾。 张倾一个手势下去,船头带着倒钩的弩箭直直的朝那男子的船舷射击而出,只不过这次的弩箭尾部绑着粗大的绳索。 对面的人面色大变,其他站在甲板上的人也都纷纷亮明了武器,尤其传说的投石机已经准备要往这边船体投掷了。 忽然甲板上所有人眼睛都睁大了,只见对面一个黑衣人脚上轻点绳索,如同海燕飞跃而来。 等张倾落在对方的甲板之上的时候,朱六回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 他饶有兴趣的踏绳而来的少年人,挥手让手下的都退下。 “你认得我?” 朱六回嗓音极其暗哑,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唇角,可能在海上的人都有这毛病,缺水! 张倾看他一眼摇头,“本身同更生,相煎何太急。” 张倾的话一落,朱六回的表情就变的更加奇诡了,原来是个女娃娃,话里话外的都透露着知道自家底细一般。 “小娘子救了朱某一命,可要回报?”朱六回哈哈哈大笑道。 霍安站在船上,手中的弓箭举起,一刻不停的瞄准朱六回。 “我在蛮子的军营见过朱家人,满门忠烈,北上的路上朱家女眷26口,包括3岁的稚童,无一存活。” 朱六回玩世不恭的脸,在张倾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变了颜色。 “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面目狰狞的想要去摇张倾的肩膀,一直呼啸而来的箭矢直直从他鼻尖擦过,没入甲板半寸。 但凡他反应慢上一秒,箭矢穿透的可就是他的脑子了。 他用大拇指轻轻擦了擦鼻尖,破皮的刺痛还有手指的鲜血都告诉他刚才他差一点就死了。 而的手下也都做出了攻击姿态。 “那日雨下的极大,被朝廷选中的贡女被迫到了蛮子的帐篷躲雨……后来蛮子兽性大发,发展到开始对妃嫔和公主之外的人动手。” 张倾的语气平淡,陪着滔滔不绝的海水,似乎在讲述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朱老夫人带头咬舌自尽,朱三夫人撞车而亡,朱六少夫人用金簪插入喉咙而亡,在这之前她亲手掐死了三岁的女儿……” 铁骨铮铮的朱六回咬住牙龈,双眼圆睁,古铜色的胸口上下起伏,眼神恶狠狠的盯向赵倾。 “你是谁!” 第99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20 张倾负手而立,看向东北的方向,“护国公张家人。” 朱六回听完后,一直紧绷的情绪终于坍塌了,他仰头重重的砸在甲板上,已经是泪流满面。 “你要我做什么?” 张倾看着这个意外遇到的人,朱六回,他本是京西东路,山东府伊的第六子,张倾口中的人,分别是他的祖母,母亲和妻子和三岁的女儿。 前世山东沦陷的时候,他正在海上,等匆忙赶回去的时候,才察觉故土和家园都不复往昔。 他痛恨朝廷软弱无能,蛮子凶残狠毒,干脆在海上做了海盗,后来武安侯抗击蛮子的时,带着数千海盗海上绕到了蛮子的辽东腹地。 得到了当地宋人和宋俘呼应,虽然最后以朱六回战死在蛮子铁骑之下结束。 “我救你和三船兄弟一命,你们的命现在都是我的。”张倾轻轻开口,说的话却略微有些狂傲。 “哈哈哈!”朱六回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腰腹一用力,人就跳跃而起。 借着有些昏黄的夕阳,指着在远处盘旋未走的十几艘八帆船。 “这帮倭寇,半日前刚刚上岸屠杀抢掠了三五个村子,男丁被杀光,连几岁稚童都没放过,女子都被拖上了船只。” 朱六回眼神里的凶狠和仇恨也越发的强烈。 “想要我们兄弟的命,也不难,这些倭寇击沉了我三艘福船,让我几百个兄弟葬身大海,替我们报仇了,我们的命就是你的了。” 甲板上一行彪悍黝黑的男人,也都哈哈笑出声,显然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张倾道。 这次不光这些海盗了,就连朱六回都笑的喘不过气来了,他弯腰用手撑着自己的膝盖,好不容易缓过来。 站直身体,低头俯视这个才到他肩膀的小丫头,抬手就要拍向张倾肩膀时候,一支箭又带着呼啸之声而过。 朱六回‘嘶嘶’的揉着自己被擦破皮儿的手腕,“能不能让这小子别瞄准我,搞得我怪紧张的。” 张倾没有理会他,而是开口道:“给我准备些东西。” 朱六回盯着模糊的海面上一只小船飘飘荡荡的往那十几艘倭寇的八帆船而去。 眼中竟然闪动着期许。 夜晚的海上温度极低,张倾摇动着船桨快速的往倭寇的船体而去。 她第一次在苍茫的海上划着小舟,脑子里第一时间出现的竟然是,方位,风向,力度。。。之类的,难道她缺失的记忆里,曾经是个船夫? 两炷香的时间后,张倾的小船悄然的靠近了离的最近的一艘八帆船,她静耳倾听了片刻,尽量在涛涛的浪花中分辨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放弃小船,一跃跳入冰冷的海水里,张倾围着船体一动游动圈一圈后,找到一处相对无人的方位,从空间里拿出自己打造好的登山钩。 第120章 悄无声息的上船,甲板上极为安静,除了必要的操作人员外,几乎看不见人影。 张倾单手握住大刀,猫腰潜伏到三两个正在调笑着说话的倭寇人身边,举刀用力砍下。 须臾间,船上只余下三个无头的尸体。而海水里咕咚咚的落下几颗头颅。 属于张倾的杀戮才刚刚开始,一艘八帆船上船员大约80余人,他们各有分工,张倾提着带血的刀一个一个走向目标。 她一路北上,亲眼所见的那些遭遇,勾起了原身无尽的杀意,让张倾急于想找一个突破口,杀戮或者实战都可以。 她等不到除夕了,她要先救回郭福儿,给长公主一个投名状。 顺便北上亲自确认一下这个世界蛮子的布防。 偶遇朱六回,让她的心思更加活跃了起来,小赵倾想要的,她张倾定当都要给她。 因为从她张倾来到原身身体的那一刻,她就是小赵倾,小赵倾就是张倾。 张倾悄无声息的潜入到一个船员的背后,一刀落下,他没有变点痛苦的头首分离。 整个船上蔓延的血腥味越来越弄,终于在船舱里的人觉得不对劲的时候。 张倾一脚踢开船舱,里面肆意玩乐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她打量了一下船舱。 女子衣不蔽体,有的正被人压在身下做那畜生之事儿,哭喊哀求一片。 里面的倭寇最初被惊吓过后,反应极快,扭头见一个身材消瘦,面带面具的半大孩子,她的黑色衣衫正往下滴落东西。 在只有女子低声抽泣的船舱里,很是诡异。 “你是谁!”坐在中央的男子,八字胡明显,手上已经握住了自己的武器。 张倾没有答话,“都趴下!” 张倾说的是村子里的方言,那些听到话的女子一愣,有机灵的瞬间就趴下,或者找到角落躲藏起来。 张倾的话语刚落下,手中的大刀已经挥了出去,几乎没有劈空,一刀一个人头。 有点女子被突然滚到面前的头颅吓的昏死过去,有的却死死的捂住子的嘴没有说话。 不过瞬间功夫,这艘船上最后的几倭寇也被杀光了,包括两个穿着和服的女子。 张倾转身的是时候,用村里的方言道:“你们安心在这里等着,会有人来救你们的。” 那帮女子似被吓傻了一般,并没有人回答。 张倾在快速的检查了一边,发现确实没有倭寇之后,才把船头的巨大的马灯点燃。 就在不远处的朱六回一行人,正盘腿喝酒聊天。 “老大,那小丫头真是护国公家的那个?”一个大胡子灌了一口酒。 朱六回点了点头,应当不会有错,而且她的讲的话不假,看她们的方向,应当是从速州而来。 最主要的是,朱六回把目光看向船舷上的铁钩和麻绳,又看着对面灯火通明的船体上,一个少年郎一直保持着对他瞄准射击的动作。 那八牛弩也全是拉满上弦的状态,他苦笑一声,若是这丫头今晚回不来,他们这三船的人和倭寇,估计都讨不了好。 “老大,你看!” 有个手下喊了一声,他们扭头看去的时候,发现离他们最近的一首船头,竟然点亮了马灯。 “他娘的!”朱六回吐了一口涂抹。 扭头就隐约瞅见张家船周有小船载着六七人朝那边过去了。 “老大,我们?” 朱六回,思索了一下,“且等着!” 第100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21 这一等,就等了一晚上,海边的日出总比陆地要早一些的,东方已经隐约开始泛白。 朱六回一夜没睡,他就迎着海风站在甲板上,漆黑的夜晚,什么也看不清楚。 但他的双眼始终凝视着深不见底的黑夜里。 每隔半个时辰对面的他目光所至的海面上,亮起的一盏马灯分外显眼。 手下也在甲板上倒着睡的七七八八,只有二把手打着哈欠道: “老大,那小丫头从船头飞跃而过的功夫真是俊啊。” 朱六回脑子里闪过那丫头飞过来的画面,想了片刻才开口道: “我自小最崇拜的就是初代护国公张英杰,他最厉害的功夫有两样,一种就是举世无双的轻功,一种就是百发百中的箭术。” 那二把手听完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己的老大道: “可您不是说,那些都是世人胡编乱造的吗?” 朱六回的黢黑俊脸微红,反手就给了二把手一个肘击,听他闷哼出声儿,朱六回才感觉找回些场子。 他自小同其他兄弟不一样,他不爱读书,喜欢打打杀杀,向往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江湖草莽生活。 奈何世人以文为重,武者粗鄙卑贱。 最敬佩的人就是初代护国公张英杰,坊间所有关于护国公的传说,他都耳熟能详,关于他的书籍全部都收集背的滚瓜烂熟。 后来,也认识了护国公家的小公子,才知道那些轻功水上飘,腰上别大刀都坊间误传。 所以当看到张倾飞身而来的时候,说自己是护国公家的,他无比震惊的同时,几乎毫不犹豫的就信了。 。。。 张倾站在甲板上,她对着两个年纪只有七八岁的倭寇略微心软了片刻,就被他们点燃了所谓的联络信号。 她刻意留在最后的主船似乎有些察觉。 第121章 张倾举刀砍杀了那两个倭寇,收刀入了空间,点燃马灯后,转身就从船舷飞跃入海。 海水冰凉袭来,旁边还有闻着血腥而来的鲨鱼,张倾把所有气机集中在一起,随着海浪的涌动,飞快的往前方游动。 等到翻越上船的时候,船上已经做出了御敌姿态。 张倾没有用刀,她悄无声息的爬上了桅杆,固定好自己的身体后,从空间拿出弓箭。 五箭连发,底下的倭寇看着眼前的人一个一个的倒在甲板上,恐慌大叫的对着空气挥舞出自己的武器。 张倾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不停拉弓射箭,她心中似乎对倭寇这个种族骨子里都带着厌恶。 似乎觉得这个民族骨血里都带着一些卑劣,让她见之厌恶,闻之欲呕,这种强烈的感觉,对于少有强烈感情的张倾来说,很是新鲜。 不过现在她没有空去追寻这种感觉的来源了,船上余下的人也学聪明了,他们开始躲进船舱了。 张倾收起弓箭,利索的滑行下了桅杆,手中紧握大刀,静耳倾听。 踢开船舱,举刀就砍,依旧是一刀一个头颅,那些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到最后一个屋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了亮光,张倾踢开舱门,就见十多个倭寇手中拿着横刀,每个人身前都有一个妇女或者女童。 她们双眼里全是恐惧,泪水已经让面容模糊了。 “放我们走,我们就放了她们。” 开口说说话的人面皮苍白,双眼浑浊,穿的却是大宋的学子装束。 “宋人?” 张倾长久没有开口,说话的声音有些暗哑,以致他们没有听出这是女子的声音。 “宋人?大宋朝还在吗?一个苟延残喘的朝廷,一个只会逃避退让的王朝。一个战败用土地和女子求和的王朝,我为出生在那片土地感觉到耻辱。为流着这种血脉而羞愧。” 那人似乎压抑了很久,对朝廷的不满,对时局的无力。 他竟然癫狂的大笑起来,“中原乱,簪缨散,几时收?试倩悲风吹泪过扬州。哈哈哈哈!!几时收,啊!”(注1) 他‘啊’的声音极大,带着无尽的愤怒嘶吼而出。 苍白的脸上透出不正常的红晕,双眼圆睁的瞪着,似乎在问张倾,又似乎在问自己。 张倾心中毫无波澜,什么都不是选择背叛国家故土的原因。 一个国家病了,想办法修医好。烂了,想办法剔除腐肉,如果无可救药了,那就推翻揉碎了,重新再来。 如若自己过于渺小,什么也做不到,那就乖巧听话,不添乱,守护好自己。 “你,该死!” 张倾很少情绪外放,在那书生癫狂时候,一刀精准的劈向他的头颅。他的手中本就没握稳的刀也瞬间落地。 颈项间飙出鲜血淋了怀中的女子满头,吓的晕倒瘫软在地。 而余下的倭寇俱都肝胆欲裂,有人激动的划破了手中女子的颈项,耳边的哭泣惨呼让张倾眉头狠狠的拧起。 “你们不要动,我给你们一个求生的机会。”张倾讲的是倭寇话。 对面那剃光脑门扎着发髻的男子眼神一亮,“你是倭寇人?不,你不是,你是恶魔!” 张倾道:“你们可以带着一艘小船离开。或者杀了她们,你们陪葬。” 。。。 苍茫的海面上,一艘摇摇欲坠的小木舟在飘荡,十多个倭寇人开始拼命的摇动这船桨。 张倾慢悠悠的点燃最后一盏马灯,看着天边的隐约透着红的云彩。 抬手拉弓,连续两下。平静的大海上,只余下一艘飘飘摇摇的木舟,和闻着血腥味而来的鲨鱼。 当最后一盏马灯亮起时,对面的船又’噗通‘下水一只小船,朱六回承认那小丫头的船看上去和别家的不一样。 装备的巨型连弩更是只是他们在说书的故事里听过的,但船上的人有那么多吗? 夜间大家默认的就是不行船。 他们在海上划船不怕迷失方向吗?不怕海浪突然变的汹涌吗? 这个疑惑一直等那个黑衣小丫头发丝带着水汽出现在他们面前,朱六回也没有想明白几分。 “你们,是我的了!” 张倾把手中一颗倭寇头颅丢在朱六回的面前。这是她回游的时候,漂浮在自己身侧的。 看着咕噜噜滚动道自己脚下的头颅。饶是这帮汉子们见过血雨腥风,但此刻面色苍白几分。 浑身黑衣滴答着海水和血水混合的半大少女,给了他们极大的冲击。 远处的船上,霍安目光灼灼的看着张倾,手中举着的弓箭依旧没有放下,但他悬着的心在这一刻也终于放了下来。 张倾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扭头看去时,朝阳刚好跳跃出海面,把整个天空和大海都染成了红色。 少年郎的竟然露出了一口白牙,笑的极为畅快和张扬。 第101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22 光靠河伯带来的人,那些八帆船定然的不能带走的,于是由朱六回船上的人也都去了八帆船上,才将将能够航行。 朱六回的船在前面领路,一行船队浩浩荡荡的往一个岛屿行去。 等船靠近后,才发现岛上竟然是有人的。 张倾从一众人里一眼就看见了两个蓝眼睛金色头发的白人,一男一女。 朱六回对着岛上的人挥手,致意,一副很受欢迎的模样。 第122章 “这岛屿是我第一次航海的时候发现的,这里的土地肥沃,森林茂密,还有山泉和暗河,最主要的是四季如春,很适合人类居住。” 朱六回很是得意,他粗犷俊朗的脸上带着放松的笑容,遇到上前来的孩子也揉一揉他们乱糟糟的发顶。惹得孩子们高声欢呼炫耀。 无牙的老太太过来,他也要搀扶一把,同老太太寒暄几句。 见张倾盯着那两个白人看,道: “那两个人也挺惨,不知从什么地方来,我们是在海上遇到他们的时候,偌大的船上只余下他们俩个了。说话叽里呱啦的也听不懂。好在好养活,给什么吃什么。” 霍安和郭福儿两人都紧紧的跟着张倾的身后,郭福儿听朱六回这么说,就怯怯的开口道: “同蒙古北边的罗斯国人很像。” 朱六回显然也知道这个地方,开口道:“那就不知道了。我们这里的人大多是蛮子攻城 的时候,从海边跑的。” “他们的船在哪里?”张倾开口问道。 朱六回挥手叫了两个人,又指了指那两个白人,一行人连屋子都没进去,就去了旁边泊船的地方。 张倾看着眼前比八帆船还小上一些的破败木船没有多说什么。 朱六回道:“这船上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些吃的,味道还成,就是吃了容易放屁。” 郭福儿听到粗俗的语言,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还有吗?”张倾问道。 朱六回也不知道,那几样东西味道还行,也管饱,但这岛上的大米一年两熟,还有捕捉回来的海货。 所以他也就尝了个味道,再说了,生的东西,总归不是那么好吃。 “岛上有几个小崽子淘气,跑到船上把那疙瘩用火烤了,结果几个小崽子上吐下泻的。要了半条命去。” 朱六回见张倾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就多说了几句。 自己跳上那船,又指着那两个白人一同进了下面的船舱,不一会儿就拿出了几个疙疙瘩瘩的东西。 张倾看着发芽的土豆和已经长出紫红色嫩芽的红薯,脸上冷淡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 那两个白人里的女子有些激动的开口比划。 荷兰语?日耳曼语系,这几个词自动的跑入张倾的脑子,她从自己的系统里录入的书籍里找到了在大清时候录入的邦国语言。 “这些东西是哪里得来的?”张倾开口。 那还在比划的女子,听到熟悉的语言,湛蓝如宝石的瞳孔微微一张,接着豆大的眼泪就夺眶而出。 而那男子更是开心的手舞足蹈,上前就要给张倾一个拥抱。 霍安手微微动了一下,但人还是站在原地没动。郭福儿却是一把拉过张倾。 让那白皮男人抱了个空。 男人有一瞬间的错愕,张倾等两人情绪平复后才继续开口。 “这些东西从哪里得来的?” 女人激动的开口说:“我们从家乡出发许久后,误入了一个岛上同当地人交换的,他们肤色和你们差不多。。。” 张倾看着眼前的一小堆的红薯、土豆、玉米、还有辣椒、花生,沉思良久。 抬头之时,发现众人也都看着她。 “这些东西还有多少,我全要了,你们有什么条件?”张倾对那两个白人说道。 那两个白人对视一眼,澄澈的眸子一亮,“这里是哪里,你既会我们家乡的话,定然知道我们要如何回去。” 张倾点了点头。 走的的时候不光带走了这些东西,还带走了这对白人兄妹同他们手上的航海图。 二把手站在简陋的港口看着远去的大船,“老大,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朱六回有些怅然的盯着甲板上那黑衣小丫头,“以后别叫我老大了。” 二把手大惊,“那,那,我岂不是是老三了。” 朱六回嗤笑一声,想着小丫头留给他们的八帆船还有交给他的任务。 这张家的小丫头可真是对他朱某人放心的很呐。不过看着停在那里十几艘八帆船,心中又觉得服气。 才这样的年纪,做事儿既周全又大气,凭的是什么呢?朱六回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老大,不,老二,那什么红薯之类的,现在种真的可以吗?这可马上就中秋了?”已经退居二把手的老三怀疑的问道。 朱六回摸了摸下巴满不在乎道: “管它呢,这岛上同咱们北方不同,四季如春,水稻种的勤快点,能种三次了。” 她给了方法,我们就按部就班的来,反正就那么点子东西,种坏了,她手里不还有一些嘛。” 老三见朱六回话虽这么说,但还是把那小丫头留下的几张种植方法的纸,小心的折叠放在袖筒里。 船上的河伯也看着面前的土豆和红薯还有玉米,眼睛瞪的极大。 “小主子,您说的可是真的?这些东西不光能吃,亩产还是极高的?” 张倾抿嘴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现代的她没有关注过,在大清的时候,福建的一个官员上供了红薯这东西。 说是能亩产千斤,甚至还有折子说是万斤,那时她极为好奇,就找了史书和农书研究了许久。 原来红薯,土豆,玉米,花生这几样东西,在<a href=https:///tags_nan/mingchao.html target=_blank >明朝的时候就传了过来,每到灾荒年间都是用来当救济粮食。 后来更是成了老百姓的主食,才得以有了所谓的盛世。 第123章 张倾收回思绪,轻声道:“只是听这两人口述,但也能信上一二。” 就见河伯拿着一个 红薯泪流满面,“若是三十多年前,有了这东西,我们何至于在边关苦寒之地挨饿受冻啊。” 张倾见河伯面露哀伤,想来是忆起了那些故去的同袍们,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安慰。 “土豆和红薯不怎么挑地方,沙地即可,耐旱好活,产量极高。想来往后百姓都能果腹了。” 沉浸在悲伤的河伯被人劝了下去。 郭福儿如同小兔子一般,小步小步的过来,这些天她无时无刻的不缠着张倾。 但只默默的待在她身边,不该说话的时候一句也不多说。 就是时不时的扯一扯张倾的衣袖,得了张倾的眼神,就回一个羞涩甜美的笑容。 看的霍安眉头越皱越紧。 第102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23 几日后,张倾带着霍安、郭福儿从明州港下船。河伯带着李海子一行人继续南下去泉州。 张倾没有让河伯带走那些粮种,朱六回的那个岛屿四季如春,可以尝试现在种植。 但泉州夏季炎热,冬季干燥寒冷,还不如自己拿回山庄,建了琉璃坊后,亲自培育。 明州离宁安的距离不远,直接走陆路即可。 三人要了一辆马车,不疾不徐的往回赶,而远在宁安公主府的长公主拿着手上的信件,手都在颤抖。 她抬眼看向自己的奶嬷嬷,眼中泪花闪动,“嬷嬷,我可是在做梦吗?” 奶嬷嬷垂目没有看长公主手中的信件,但长公主是她自小看大的,现在能让长公主如此激动失控的,除了北地的人,还能有谁? 中秋节的前几天,张倾回到了久违的瀑布山庄,等候多时的长公主见到了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 母女相见自然是诉说不完的衷肠和思念,也就无人去打扰。 张倾一一同强叔几人见面,关心了他们的身体后,又去演武场看了新来的五百小崽子。 一个个的憋红了脸,正举着十多斤的长矛,同霍安他们那时候一样,但凡有动作不标准的,或者腿肚子打抖的。 老兵们都是毫不留情的抽上去,口中骂骂咧咧道: “小崽子,天天给你吃好的,穿好的,活不用你们干,这点子小事儿都干不来,不如回十三巷去,换路边的乞丐都比你们有用。” 小崽子们气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但动作更标准了。 张倾发现了自己的几个老兵们微微颔首,就转身离开了。 同霍安两人换好了灰色的训练服,钻进了桃花山。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桃花山上的野果飘香,野兔野鸡被霍霍久了,也还是满山到处跑。 两人追踪着痕迹,一天后,在远处听到了虎啸。 对视一眼后,两人快循着吼叫声音快速穿梭过去,果然在一处山谷,看到了十几个如同野人般的少年郎,在同两头猛虎厮杀。 少年郎们分工协作,有在远处拉弓瞄准随时放冷箭的,也有在中间吸引干扰老虎视线的。 近处拿着匕首搏斗的几人显然已经受了伤,一个闪身的功夫,其中一头猛虎扑向一个少年郎。 利爪直直的要把人压在身下,眼见着张大的腥臭虎口就要朝头颅咬下,四处的箭矢快速没入老虎身体。 老虎吃痛欲要发狂,而近处的其他两个少年,一个骑着老虎的背部,用手快速抱住老虎的脖子,匕首划过。 一股子鲜血飚出,全部落在那被按倒的少年郎的脸上和身上。 “呸呸呸!下次老子不做诱饵了。” 少年郎血呼啦差的站起来,另外一头猛虎也早就被射杀了。 其他人都嫌弃的离他远了些,还是一个面容沉静的开口道: “我们快速归队吧,这里血腥太大,要是其他猛兽还好,要还是那狼群,又是一番纠缠。” 张倾嘴角带着笑,没有去打扰他们,只是对霍安道: “收队吧!” 霍安看着张倾嘴角的笑容,盯着她轻快的背影,他心中再次觉得自己的做法是对的,只有更强,他才有资格跟随她的身后。 中秋节的前一天,张倾带着二百多的小崽子回来了。 本就热闹的瀑布山庄更加的喧闹了,五百个小崽子们更是哭爹喊娘起来。 被那些刚从山里满身血气的人按着打,他们才知道,自己这一个多月过的是多么安逸美好的日子。 而老兵们在旁边,端着装满野味的大碗,吃的满嘴流油,口中还嫌弃道: “果然是弱鸡,五个打一个都打不过,白白的浪费了米粮。” “什么东西,平日里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 大厅里,长公主看着自己的闺女小心翼翼的牵着张倾的袖子,满脸的依赖,心中也是酸涩。 “明日中秋,我会同陛下提及封地的事儿。”长公主满脸郑重的同张倾承诺。 张倾心中一松,“如此甚好!” “明日我会禀明陛下,我想委派一人到京兆府和颍州祭祖,并取回我们放置的百万祖产捐献于朝廷。” 张倾点头,郭福儿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放大胆子挽着张倾的胳膊撒娇道:“倾姐姐。” 长公主听着女儿软软糯糯的声音,虚空点了点女儿的额头。 “倾姐姐,明日中秋夜宴,你陪我一同去可好。我害怕!”说完眼眶就如同小兔子一样红了。 第124章 心疼的长公主连忙把郭福儿搂在怀里。“明日你倾姐姐有大事儿,定是要去的。” 郭福儿听完,嘴角马上露出笑容,“娘亲,那我要和倾姐姐一同挑选衣服首饰。” 长公主连忙吩咐手底下的人去准备。 当天下午,一行人直接回了长公主府里,随后护国公家的张倾在山上打猎,救了长公主家幺女事儿就传遍的大街小巷。 各种版本的都有,但最靠谱的是长公主府里的下人传出来的。 说是小姐扮成男乞丐同流民过江,失去了记忆,在桃花山里浑浑噩噩的呆了许久,才被张倾发现的。 其实这个说法漏洞百出,但是扯上了护国公家的魔星,似乎一切都有可能了。 毕竟几个月前,护国公门口的那一幕,是多少宁安百姓有目共睹的。那高贵妃现在还在冷宫呆着呢,高公子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第二日,张倾在郭福儿用心的装扮下,摘掉了冰冷的银色面具,换上了郭福儿连夜让人打造的金丝镂空蝴蝶面具。 露出的半边脸,也上了装面,尤其是郭福儿特意给她上了大红色的胭脂。 等到装扮结束,郭福儿面露痴色的看着张倾。 “姐姐,那日我绝望的时候,你出现,面上带着面具,白皙的脸颊上有点点血迹,有一滴正好落在你的唇角间。很美。” 张倾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这些天她看明白了,郭福儿看上去似乎忘却了在蛮子手里的那些日子,其实心中还是受到了无法避免的伤害。 只不过她学会了伪装而已,连自己的母亲都会骗的毫无痕迹。 第103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24 中秋节的夜宴上,花团锦簇,无论男子女子,脸上都带着喜庆的笑容。 郭福儿被她母亲带着去见人了,长公主要把自己的女儿重新带入新朝的贵族圈子。 张倾坐在花园子的最末的角落,看着这群人歌舞升平,心中无滋无味。 “姐姐,您怎么一人在此?” 依旧是圆圆的脸蛋,面上带着浅浅的欢喜,似乎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张倾也懒得纠正她了,董知瑾见张倾对她喊‘姐姐’一事儿并没有反对,心中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义父重开认亲宴的时候,也曾下了帖子到董、到瀑布山庄。姐姐日日在山中,没有收到,瑾儿很是过意不去呢。” 董知瑾语气带着真诚的遗憾,圆圆的眼神里看不出对过往的丝毫埋怨。 明王重开认亲宴的事儿,强叔提过一嘴,张倾没有放在心上,倒没想到董知瑾巴巴的过来再说一遍。 见张倾不理她,只是自顾自的喝酒,董知瑾本来笑嘻嘻的面容,突然变的委屈,豆大的眼泪滚出眼眶。 “我自然没想抢姐姐的父爱,我只是想同姐姐一样孝顺义父。” 张倾幽幽的叹一口气,她是真的很厌烦这种东西,扭头看着身后形色各异的公子小姐。 “张倾,你太过分了,瑾儿她三番两次同你示好,你竟次次弄哭于她。” 张倾没想到,最先开口的竟然是秦家小姐,她一副义正言辞的护犊子模样,眼神却实瞟向面色阴沉的五皇子赵礽。 “阿倾姐,没想到你竟变的如此恶毒!” 赵礽在董知瑾的泪水中,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开口轻斥。 张倾目光淡淡的在赵礽的面上扫过,放下手中的酒杯准备离去。 “站住!欺负了人,还想走,天底下可没有那么多好事儿,这里可是皇宫,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撒野的地方。” 说话的是德王家的小郡主,上次挨了张倾一巴掌,回家后本想让德王做主,反而被德王罚了禁足,中秋夜宴才被放了出来。 “你现在不过是一个母亡父不要的孤女,真以为躲在护国公的这块招牌下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可惜老天有眼,偌大的护国公府都死光了。。。” 有些人总是没有记性,张倾的巴掌扇在小郡主脸上的时候,她的双眼全是不可置信。 她不信,在皇宫还有如此猖狂的人。 董知瑾害怕的躲在五皇子的身侧,张倾负手而立,身上的煞气陡然倾泻而出,丹凤眼里全是冷霜。 “滚!” 小郡主捂住脸就跑了,董知瑾看着她跑的方向,低头微微勾起嘴角。 五皇子死死的咬住牙根,他心中很乱,脑子里飘过他和张倾在山洞里又冷又饿,张倾冒着大雨摘回来几个野果子。 小心翼翼的哄他吃,他咬下一口,嫌弃酸涩,闹脾气把果子丢在地上。 夜晚睡着之后,他看着张倾跑去地上捡起自己咬了一口的果子,蹲在洞口吃的香甜。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女子果然是丑陋又粗鄙。 但一想着自己还要同她相互扶持的回到宁安,他压下心中的厌恶,闭上眼睛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阿倾姐,瑾儿生性单纯,胆子又小,我希望你们两个为了我,能和平相处好不好?” 赵礽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带着希冀的看向张倾。这是他惯用来对付张倾的伎俩。 “不好!”张倾道。 赵礽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去,表情冷淡的开口,“张小姐好大的架子,本皇子命令你给瑾儿磕头道歉。” 张倾终于是抬眼看了赵礽一眼,他比记忆里长高了些,面容也越发的清俊,一双眼睛里也带了些自信。 第125章 这位和皇太子赵昚一同被收养的太祖一脉子嗣,经历了蛮子南下,被仓皇逃窜的皇室遗忘之后,他的心性似乎变的成熟了几分。 前世他也是这幅嘴脸的劝说小赵倾,用温柔刀一点一点的让她退让,让她把很多东西拱手相让给董知瑾。 “哼!张倾你还不知道吧,今天晚上明王就会当众请旨圣人,为瑾儿请封郡主,还是有封地食邑的那种。” 秦家小姐一脸得意,上次虽然张倾没有对她如何,但当时她在亭子里读的那句诗还是让人传了出去。 他们一众小姐被那些学子指桑骂槐了许久,就连身为宰相的父亲,也都无法,只让自己低调些,莫要在招惹张倾。 张倾就听得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才弄明白了原由,原来的董知瑾改革了纺织机,据说比传统的一天可以多织上数倍的布匹。 “张倾,你如今已经不是什么宗室子女,还如此顽劣,同粗鄙的武夫混在一起就罢了,竟然敢对皇室之人动手,想来是需要人教一教规矩礼仪了。” 赵礽感受到身材董知瑾的害怕和依赖,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无法保护她,如今他已经回宫这么久了,若是还无法护住她,那他赵礽真是白活了。 “哦,那五皇子要待如何?”张倾不冷不热的开口。 赵礽见张倾如今发髻束起,半面遮挡,华服罗衫,同记忆里那个瘦弱丑陋的模样完全无法重叠,他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股烦躁。 “来人,教一教张小姐这宫中的礼仪。既她不愿跪下认错,你们就帮她一帮。” 冰冷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情谊,冷的如同刀子一般,他话音刚落,就上来几个孔武有力的嬷嬷。 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 张倾见她们上前,指头微微的敲击着桌面,没有人能发现她此刻承受这筋脉寸寸被碾压的痛。 那个四个嬷嬷很有章法,两个伸手就要去拧着张倾的胳膊。两个要按着住张倾的脖子和头。 只不过手还没有挨着张倾,就听见几声哀嚎,不过一瞬间的眼花缭乱,众人定睛看去,都倒吸一口凉气。 四个嬷嬷的手被按在石桌上,每只手上都插了一只筷子,筷子直直的把嬷嬷们的手和石桌贯穿在一起。 “啊——” 第104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25 闺秀们捂住嘴还不停的尖叫,而那四个嬷嬷就是哀嚎不止了。 其实张倾并不想如此血腥,但她总想一劳永逸,她厌烦这些没完没了的纠缠。 这些小女儿家的阴私手段如同附骨之蛆一般。 骨子里的那种对待董知瑾和赵礽的无力感更是让她觉得荒谬。 “张倾,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皇宫行凶,来人,来人!把这个恶毒的女人抓起来。” 赵礽确实害怕了,他不自觉的闪现出逃亡过程中,张倾举着大石头一下又一下的把欺辱他们两个的流民砸成了肉饼。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戴上面具,丑陋扭曲的疤痕配着她阴冷的表情很是骇人,那流民的血肉随着她一下一下的砸击四溅。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一直做噩梦,惊醒的时候,察觉一张丑陋的脸略带关心的盯着他,天知道他是怎么熬过去的。 “这里好生热闹!”一个威严清冷的女声从众人的身后传来。 大家回头看去的时候,才察觉是圣人、明王,还有捂着脸一脸怨毒看着张倾的德王父女二人。 说话的正是长公主。 “倾姐姐,她们欺负你了吗?” 郭福儿穿的环佩叮当,几步就跑到张倾的身边。大大的眼睛怒目而视着这帮人。 “福儿郡主容禀,不是我等欺辱姐姐,是姐姐她。。。”董知瑾面露惧怕之色的指着那石桌上哀嚎的四个嬷嬷。 董知瑾她们已然知道了这个刚被圣人加封的福儿郡主是个受宠的。 “掌嘴!哪里来的东西,本郡主让你回话了吗?”福儿郡主双手叉腰,一副娇蛮的小模样很是讨喜。 明王看着长公主的嬷嬷走上前去,连忙道: “福儿莫要胡闹,这是本王的义女董知瑾。” 福儿哼了一声没再说话,明王扫了现场一眼,看着低头委屈的义女,心中也多有内疚。 “圣人,臣弟有一不情之请还望您成全。” 圣人看着自己的弟弟,笑哈哈道:“今日你和长姐倒是心有灵犀。” 圣人说完后,回头看了自己身边的宦官,就见他手中拿一张圣旨,开始宣读。 跪在地上的张倾听完后,双手举过头顶,恭敬的接过黄色圣旨。 “皇兄,这太荒唐了,一个女子怎么能在入军中担任官职。”明王表情极为抗拒的开口。 圣人未语,长公主抬眼扫了自己的这个弟弟一眼,轻笑一声道: “现在军中大半是护国公的旧部,听闻明王多有拉拢成效却不突出?” 长公主一语,让圣人和明王同时变了脸色,到底是圣人城府深一些。他意味深长的笑道: “长姐的眼光一向好,倾儿,朕同长公主商量把京兆泗州等地赐给护国公府作为食邑之地,你可满意?” 张倾举着圣旨,真心实意的磕头跪拜,“微臣定当先夺回这三地,拿回属于朝廷和张家先祖的东西。” 圣人笑的极为满意,扭头看着德王,“你父女二人刚才说什么?谁辱没皇家郡主了?” 第126章 德王满脸堆笑的拉住要上前的小郡主,“圣人误会了,小孩子打闹,当不得真。” 圣人听罢点了点头,等到众人都告退后,撇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五皇子。 目光微抬的看向那群极力压制哀嚎的嬷嬷。 她们因为手被死死的钉在石桌上,为了减少疼痛,都是微微弓腰,没受伤的那只手支撑在石桌上,一动也不敢动的。 她们面容带着些许痛苦的狰狞,因为圣人在,只能死死的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失了仪态。 他身边的公公一招手,来了一群禁卫军,他们试着从桌子上把没入半截的筷子拔起来。 但疼的那四人不顾礼仪的哀嚎,手上的鲜血流的更凶了,也没拔起来半分。 圣人瞟了一眼,“那就砍了吧,这宫里手太长了就砍了吧。” 赵礽看着帝王消失的背影,瘫坐在地上,他现在里衣已经完全死透了。垂着的眼眸迸发出仇恨的目光。 圣人回到中正殿,秦桧已经等候多时了,行礼过后,他试探道: “听闻圣人封了国公府的张小姐为将军。” 圣人想着长姐的原话。 “这样,既可以帮皇弟您归拢护国公的旧部,又可以让她去江北取回我家财物。还可以彰显您的心胸。” “一个小女孩儿而已,你派人在她身侧辅佐,这和皇弟您亲自在有什么区别吗?” 圣人想的更多,他不懂军中之事儿,以为有了张倾的名单,就能万事无忧了,却没发现,那帮粗鄙的武夫很是难缠。 到如今,名单上的人,一个也没有表达出对他的真心臣服,很是桀骜不驯。 而张倾托人给他上了密函,说是在汴京护国公府里,有张家初代国公留下的军中典籍。她愿意亲自取来交给朝廷,只允许她为国公府上下报仇收尸。 所以当长姐提出把那三个地方给这小丫头做封地的时候,他借机同意了。 “宰相不必担忧,妇人们的后宅手段而已,朕这么做也是想给蛮子一些压力,试探一下他们的底线。” 秦桧对于张倾,还有对于帝王这个荒唐的决定,实在看不透,也就转头说起了别的事情。 而张倾拿着圣旨在护国公府里住了一晚,第二日城门一开,她就打马到了瀑布山庄。 在演武场上,看着一千整的队伍。 “出发!” 一行人穿着三种不同的服装,黑色的是最先一批的少年郎,练习的是弓、弩箭。 灰色的是才练习不久的小崽子们,学的是近身格斗,招招毙命的功夫。 白色的是以北归为首的医疗和老兵的训练补给团队。 看着跑步向北行去的大股部队,强叔面色既自豪,又担忧。 “强叔,后面就交付于你们,等我们好消息。若是有什么紧急事件,直接先传讯到泉州,河伯他们会想办法联系我的。 强叔点头,同几个老仆挥手让张倾快走。 等到山庄门口看不到所有人背影后,一个老仆道: “小主子,竟然长高了些。” “刚回来的时候,那么一点,现如今,竟然。。。”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强叔见他们没出息的样子,语气重重道: “又掉什么马尿呢,小主子虽然走了,后面的事儿,都不能停下来,全部都按着她交代的逐步进行。好好的替她守好护国公府。” “是!” 声音嘶哑苍老,但用尽了全力。 一帮风烛残年的老人,仿佛回到了当年的峥嵘岁月。 第105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26 张倾一行人没有马匹,每隔一个时辰急行军,目标就是淮水河边。 几日后,淮水河边武将军的营口,武将军亲自站在码头,看着远远跑步前而来,整整齐齐的一队人。 为首的少女黑衣,步履轻盈,带着半边面具的脸上很是轻松。似乎这样长距离的奔跑习以为常。 等到了近前,他看清楚了后面白色衣衫队伍,大部分是半大的少女和瘦弱的少年,他们竟然也是喘气均匀。 “恭喜小将军!”武将军行的军中礼数。 张倾还礼后,并不介意武将军没有行下属礼,自古对女子都是苛刻,何况是在都是男子的军营之中。 若想在军中有所作为,只有靠实力方能大声说话。 “当不得武将军如此,我不过是小儿打闹,长公主和圣人哄着护国公府的人玩罢了。 ” 武将军听完后,面色微变,但也没有说什么。 等到一千人上了两艘船之后,武将军看着这些人整齐划一,统一行动的模样,心中暗自心惊。 他仔细打量过他们的装备。 黑衣少年装备的是弓箭,每人背着的箭矢足有一百发。 腰间还别着一把小弓,不是普通的弓,倒像是传说中的诸葛连弩。 灰衣少年手握都是长矛,目测重量十多斤。 这帮小崽子们表情就比黑衣少年郎们要少了一份杀气,但脸上也满满是兴奋。 后面白色少女少年们,每人背着一个木箱子,手上缠绕着白色的带子,表情也很是冷静沉着。 最后那些面容肃穆的人,他很熟悉。 这些人有的缺了眼睛,有的少了耳朵的,有的他还认识,曾经在一个军营待过,这么些年过去,他以为再也不会见面了。 第127章 没想到以这样的方式同他们相遇。但这帮人明显不想同他相认。只是低头沉默不语。 这种肃然的气氛一直维持到靠近江北防口,两艘船上的人齐齐下来后。 不过片刻,规整划一的队形就组好了。 就在武将军同欲言又止要同张倾道别,想要开口嘱咐一些什么的时候。 一声尖利的口哨吹响。 武将军吓了一跳,就见眼前本来规整好的队伍,迅速的散开。 耳边就传来密集的马蹄声,竟然是敌袭! 武将军连忙备战,扭头就见黑衣少年郎们有的跑回甲板,有的没入山林,有的抢了军营的马匹。 灰衣少年们,握住长枪齐齐的往后退去,白衣和那些老兵更是瞬间隐蔽的看不到踪影了。 武将军的心都凉了半截,果然是小娃娃过家家,这样怎么能去江北那种被蛮子占领的危险地方呢。 更让他目眦欲裂的是,他不过一个走神儿的功夫,就见张倾骑他军营的马匹上,手里拉起弯弓,就直直的立在中央迎着蛮子的冲击,不躲不避。 这让刚才还鄙夷他们着帮小崽子的军士们,心中有了一中荒谬之感。 虽说这才是遇到敌人该有的血性和表现,但一个女子如此,可惜了! “御敌!” 武将军怒目圆睁的大喝道,他手下的兵士也都齐齐列阵。 然后就见到了让他们一辈子津津乐道的一幕。 打马过来的百余个蛮子,挥舞着长刀马鞭,在距离十多米的时候,都能看到他们脸色的狞笑。 张倾直勾勾的盯着前面的五个人,快速的拿箭上弦,五箭齐发。 箭矢发出之后,她看也不看,一刻也不耽误的又从箭囊里抓出五只箭矢,拉弓放箭。 如此反复,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蛮子已经从马上摔下了二十余人。 “放箭!” 张倾的语气冷冽如同冬日的冰霜。 她话音刚落,就见密密麻麻的箭矢从不同的方向射向蛮子。 箭矢不过两轮,几乎所有的蛮子都被射击下马后,射击停下来了。 有些蛮子并没有死透,下马后,想要上马逃走,这些蛮子心中也的大惊失色,他们一路南行,犹入无人之境。 打了那么多丈,从未遇到过如此场景,仅仅一个照面,就几乎全军覆没了。 “杀!” 依旧是张倾没有感情的声音。 灰衣少年郎们举着手中的长枪蜂拥而至,密密麻麻的让人觉得胆寒。 等到哨响之后,除了多出来悠闲晃荡的百余匹战马,还有地上惨烈的蛮子尸体。 这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恍若大梦一样。 武将军看到那些白衣少女和少年们,挨个的上去询问那些小崽子‘有没有人受伤?’ 听到无人受伤后,竟然还有些失望。 “清点站利品,一炷香后出发!”一直安静的霍安开口喊道。 “是!” 武将军身边的一个副将,看着地上的蛮子的铠甲都被剥掉,刚才乱箭之下,竟然没有一马匹被射到。 现在被集中被拉在一起,一群黑衣少年们很是兴奋的围着强壮的马匹打转。 “将军!” 那副将眼见着东西都被收光,尸体也都被堆积在一起,有些急了。 这些可都是战功啊,可以用来换银子和前程的。 武将军冷笑道:“若是你们,你们能在蛮子铁蹄之下几个回合?” 副将脑中闪现过之前的情形,顿时清醒过来。人就是这样的,贪婪的多是对自己熟悉的人。 张倾大步走过来同武将军告辞,“武将军,我等就北上了,那些蛮子,就当渡河的渡资了。” 说完,不等武将军讲话,翻身上了蛮子的黑色骏马。 “出发!” 一直到这群人消失,渡口营地的人才反应过来,刚才他们看到了什么,一场快如闪电的战斗。 武将军去看了那些蛮子的尸体,一排一排被扒的只余下里衣躺在那里。 身上的箭矢都被收走,除了少数的,几乎大半的蛮子都是被箭矢毙命的。 当他走到最前面的两排尸体,看着黑洞洞的右眼眶,他心中一个咯噔,良久之后,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仰头哈哈哈大笑起来。 其他兵士不知将军为何发笑,难道是受不了这刺激。 只有武将军知道,他寻找了那么久的神箭手,竟然就是护国公家的小主子。 刚才的战斗开始的突然,结束的太快,张倾射击也不过是几息之间,就陷入了乱箭齐发的状态。 所以他本不能很肯定,现在看看这二十几具蛮子的尸体,他算是确定了。 心中竟然前所未有的畅快,圣人和长公主以为他们放出去的是一只小绵羊,却不知道,这是一头野狼。 “今日要想得了这些白来的功绩,就把嘴闭上!” “是!” 副将嘴角咧的极大,如此家中的妻儿老母,日子应当能好过几分。 第106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27 张倾带着一行人开始往北出发,这些儿郎们也见了各处的满目疮痍,他们自幼长在繁华的江南。 有着国公府作为依靠,受过最大的委屈不过是父母的责骂,同伴间的拌嘴,觉得街上乞讨的小乞丐就是这世上最可怜的人了。 就连看上去孤僻冷漠,受尽白眼的霍安第一次同张倾北上之时,也忍不住的要去救走军营里的女子。 第128章 这帮少年郎们何曾见过衣不蔽体的孩童蜷缩在路边微弱的呼吸。 何曾见过被蛮子砍了头颅尸体。 何曾见过空荡荡满是恶臭的城镇。 何曾见过现在海州城门口正举行的牵羊礼。 就在张倾他们赶到海州的三天前,海州沦陷。 镇守海州的府尹王宏邈被副手出卖,偷偷打开城门放入蛮子,被蛮子抓获后拒绝投降,尸体挂于城墙之上,王家男子全部被杀死,女眷集体自尽。 他死之后,副手公开投降。 蛮子尚勇,很是鄙夷这种行为,为庆祝拿下海州这座攻克半月有余的城,决定举行盛大的受降仪式---牵羊礼。 蛮子为了显示这种盛大,把全城的百姓都赶到城外,看着这些平日里在他们面前高高在上的官员乡绅们,现在是何等的屈辱。 隐蔽在人群中的少年们,眼都睁的极大,有人愤怒的把牙齿咬的咯咯响,老百姓里有人看着如同牲口一般绕地爬行的宋人,绷不住的大哭起来。 如同会传染一般,许多人看着那些平日里温柔高贵的官员女眷,身披着羊皮,面带耻辱,有两个直接咬舌自尽。 这样的场面,反而激起了蛮子的骨子里的兽性,而这在精神上直接摧毁了大多数的宋人。 他们很绝望,朝廷抛弃了他们,如今府尹战死,少尹投降,他们这些人以后到底是宋人还是蛮人呢? 蛮子的主帅完颜仓此刻志得意满的坐在特意垒砌的高坐之上,身后是大开的城门。 两侧是威风凛凛的骑兵,中间是几百蛮子勇士,巨都满脸兴奋。 他们听着宋人的悲戚,心中越发的高兴。 宋人可真多啊,杀不尽,打不完,可惜是一群没有脊梁的东西,连草原上的牛马都不如。 “哈哈哈,告诉兄弟们,牵羊礼结束后,除了那少尹的夫人,其他的全部随便他们挑。” 身边的副将把这消息公布之后,旁边守卫着的蛮子军队欢呼声起,瞬间就压过了哭喊的宋人。 那少伊的夫人看着跪在旁边唯唯诺诺的夫君,心下悲戚,行这种闻所未闻的礼仪已经让她心如死灰了。 如今还要被赐予他人侮辱,她赤红着双目,仰头望向苍天,如同一匹孤兽般,用尽全身力气出声。 “他日妾若为丈夫,定当饮血沙场中。” 说完,一头撞向侍卫横着的刀刃之上,鲜血喷涌在那蛮子士兵的脸上,他有一瞬间的愣怔。 自从南下,他们犹如入了羊群的狼,如此场景叫人觉得有些悲壮了。 “哈哈哈,好!看来宋人女子也有贞烈之辈,倒叫本将军觉得有些意思了。” 那完颜仓有些惋惜的看着倒地的女人。 “如此今日就到此结束吧,兄弟们这十多天也辛苦了,是该好好享受一番了。”他大手一挥,一行人就准备回城。 可此时远处却传来了马蹄声,他抬眼看去,黑衣黑马,手上握着一把大刀,面上有面具覆盖,在日光下泛着森森寒光。 那人举手间,只见十几支箭矢射向城墙,那掉着王府尹一家十多口尸体的绑绳,齐齐被射断。 完颜仓面色微微一变,看向眼前的一人一马。 “来者何人!”他声音带着蛮子的粗狂,说的是略显生硬的宋话。 张倾目光扫视着现场的一切,看到那些宋人被少年郎们慢慢给分散在两侧,又瞟了一眼地上气绝睁目的女子。 再看上一圈被人牵着低头垂眸细皮嫩肉的一行人。 最后直勾勾的看向已经握着长矛翻身上马的完颜仓,缓缓扬声道: “护国公府,张倾。” 说完,打马冲向完颜仓。 完颜仓听她话音,才知道这是个女子,心下一松,宋人女子气节高,但如同娇花般柔弱,不足为惧。 这是完颜仓脑袋飞离身体的最后想法,蛮子见自己的主帅不过一个照面,人头就搬家了。 可张倾却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看着打开的城门,喊道: “杀!” 一句话出,城门上面刚才还嘻嘻哈哈的士兵,先是被突如其来的箭矢射掉了府伊一家的尸体。 后又被张倾一刀隔断了主帅的头颅,如今又被密密麻麻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箭矢射中。 那本来列阵在城门前的骑兵反应最是迅速,欲要打马往前,虽然城外的百姓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被少年们往旁边引导。 但普通人见到这种场面瞬间还是乱了。 张倾只是打出手势: “进攻!” 从官道两侧的潜伏许久的少年郎们就按之前的部署开始行动。 灰衣少年们举枪往前奔跑的同时。 打马在后的黑衣少年们,齐刷刷的三次箭矢,一共六百多次的远程攻击,顿时让蛮子大乱。 只有经验丰富的骑兵躲闪而过,余下中箭的蛮子不计其数。 张倾举刀就冲入那些骑兵中,朝几个极为强壮的蛮子砍去。 上辈子她得了王虎的刀,日日修炼,刀法几乎可以说是融入骨血之中了。 张倾边杀边向城门冲去,眼见着城里的蛮子士兵就要关掉大门了,却从城里传来了厮杀之声。 张倾挑起一个蛮子军官的头颅,打马喊道: “儿郎们,内城的援军已到,杀光蛮子,海州就是我们的了。” 那些还在奋战厮杀的蛮子心中一沉,扭头看去的时候,才发现一群头戴红巾的宋人,拿着各种兵器悍不畏死的驱赶着自己的士兵冲出城门。 第129章 第107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28 那些被赶在旁边的宋人,眼睁睁看着一场大战在自己眼皮底下开始。 看着只比他们儿子大不了多少的灰衣少年们,三五个围着一个蛮子士兵攻击。 被砍掉了胳膊也要单手握住刀刃插入蛮子士兵的心脏。 黑色少年们更是凶横,有人用嘴巴死死咬住比他们高大许多的蛮子,直到在他们的脖子上撕扯下一块血肉,才咧嘴笑了。 更有白衣少女们,弯腰上前,把断臂受伤的少年抬走,被发现的蛮子砍了背部,倒地后,匍匐的拖着伤者前行。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和蛮子拼了, 老子贱命一条,苟且为哪般啊!” 他的一嗓子,很快被血腥四溅的战场淹没,但很多和他想法一样的人,都悍不畏死的蜂拥向那些蛮子而去。 蛮子们才算知道何为‘匹夫一怒’,他们被前赴后继的宋人压倒在地上,被人咬掉了耳朵,撕扯着大腿,薅住发丝。 这些人有妇孺,有青壮,有暮霭沉沉的老人,也有不过总角的孩童。 他们都红着眼眶,如同野兽一般撕扯着自己的猎物。 这一刻,在疼痛哀嚎中,蛮子心生了惧怕,第一次觉得自己没有看清楚这些宛若羊羔的宋人。 张倾立于马上手拉弓箭,面色缓和的看着下面的苍生乱局,但凡有强力的蛮子,她就拉弓射击。 那些完颜仓的亲兵早就成了她的刀下之魂,余下的这些,她要留给小崽子们,留给这些压抑许久的老百姓们。 这场关于<a href=https:///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的杀戮,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 几千名百姓没有武器,但他们有牙齿,有手脚,所以现在他们笑的时候,口齿间带着蛮子的血。指缝间带着蛮子的肉。眼神里全然是凶狠和兴奋。 而少年郎们,肃穆沉静的列队,看着自己的同胞被担架抬走,看着前一秒还同自己一起围攻蛮子,后一秒就倒地的哀嚎的伙伴。 看着浸满鲜血和残臂的战场上,有蛮子的尸体,宋人的哀嚎,还有同胞们的残肢。 他们无法庆祝这种惨烈的胜利。 朱六回打马到张倾身边,看着这个如同血人的女娃娃,想到半月前自己收到张倾要求他从海边登陆海州的信息。 他心中震惊的同时,也带着隐隐的期待。 一切都是她计划好的,估计是到了京城就给他传了信息,为的就是拿下海州城。 骑在黑马上的张倾举起手上的染血的刀,对着瘫坐在地上的百姓们喊道。 “百姓们,走!跟我回家!” “回家!回家!回家!”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每个人举起了手中之物,同身边的人一起放纵的嘶喊着。 喊着喊着,大家都是泪流满面。 “爹,爹!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家保住了。” “娘,儿子接您回家!再也不用担心背井离乡了。” “爹爹,我们不用被当着牲口一样牵去北方了吗?” “女儿,我的女儿啊!你睁开眼睛看一看,那些欺辱你的畜生如今已经被爹杀了啊。” “。。。” 反应过来的百姓们嚎啕大哭,他们也不知未来如何。 现在只知道眼前这个带着面具的人,是他们的主心骨,是他们的脊梁。 百姓入城后,久久不愿散去。 张倾站在高处道: “从今往后,我许尔等安家乐业,海州在,我在,海州亡,我也将安顿好众人后,同海州一起亡!” 语气很是平缓,没有大声的鼓动和嘶吼,只是平静的同几千百姓许下了一个诺言。 朱六回指了指海边的方向道: “这次我可带了十几船的东西,没想到你们在泉州如此富裕啊。” 张倾道:“你们会打渔吗?” 朱六回脸上的笑容一僵,“我们是海盗,自然、自然会打渔了!” “海州估计会有一段艰难的日子,鱼肉之流,就靠你们了。” 听到张倾如此说,朱六回表情变的严肃起来:“你是说蛮子要围城?” 张倾点了点头,蛮子南下,除了遭遇护国公府的死命抵抗,何时受过如此挫折。 她杀的完颜仓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想必附近几个州的驻兵定会蜂拥而上了。 “尽管来好了。” 张倾说话的语气一向没什么起伏,但这句话,朱六回竟然听出了丝丝杀气。 当张倾拿下海州的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董知瑾正收集了一块符合标准的美玉,笑意盈盈的对着赵礽道: “多谢五皇子,瑾儿很喜欢!” 赵礽看着眼前越发出色的少女用欢喜的目光看他,心中酸软的一塌糊涂。 “那我下次在多留意些,等有更好的再送于瑾儿。” 董知瑾歪着头,大眼睛里全是感动,语气有点黯淡的开口。 “我之前放在山庄里的那些玉石,可能张家小姐也很喜欢吧。。。可是那都是我一点一点收集的。。。” 赵礽听到她提到赵倾,面色一瞬间的厌恶,“别提这人,凭白的恶心。” 董知瑾却是开口道:“我听义父说,她带着人去了江北,江北都是蛮子,她一个女孩子去了安全吗?” 赵礽拉着董知瑾软软的小手道: “瑾儿,你就是心善,我们不要提她了,听说咸丰楼里来了个新厨子,做的松江鲙堪称一绝,我让人定了位置。” 第130章 董知瑾压下心中的烦躁,这个赵礽不会也惧怕张倾那个粗鄙的女人了吧。 不行,她得趁着张倾不在的时候,把那些玉石弄回来。 后面她也得了许多比之前品质更好的玉石,却不知为何,她的空间再也没有反应。 后来她做了个梦,梦里张倾在认亲宴上晕倒,被抬到房里休息。 她出于好奇偷溜进去看她,发现了她身上的血书,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她把两封血书藏在空间。 后来她拿着血书,把里面的名单交给已在军中站稳脚跟的大伯,让董家更上一层楼。 同时在明王府的库房里找到了许多被空间认可的玉石,空间升级成了可种植的空间。里面有各种高产的农作物。 凭借红薯玉米,她光明正大的被封为了嘉禾郡主。 再后来,她心中对张倾分外防备,总是怕她会提及血书,或者同外界接触。 等到自己被赐婚五皇子,太子赵昚不得归来的韦太后喜欢,又同圣人求和观念相悖,一心主战想要收回江北。 他们借此机会,把太子拉下马,贬到偏远的琼州。 为了不留后患,董家庄的人在半路截杀太子,同时也把一直关在王府的赵倾掳走丢在蛮子必经之路。 亲眼看着蛮子把她拉走,才算放心。 再后来,她凭借着空间和前世的记忆,成为了一代贤后。 但凭借她的高产粮食,各种发明,她的发明给南宋的经济和人口都带了了质的飞跃。 虽然每年给蛮子的岁贡和处子都在增加,但这些东西总是能游刃有余的拿出来了。 他同赵礽一同创造了留名青史的盛世。 最后她的儿子成了皇帝,她成了这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含笑而终。 第108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29 海州,城墙上,张倾看着远处嗡鸣的战鼓和奔袭而来的蛮子大股骑兵。 竖起的旗帜在秋风也带着烈烈杀气,城墙上的八牛弩已经绞紧弓弦,整装待戈。 为首的是完颜赫,被张倾一刀砍掉头颅的完颜仓是他的亲弟弟,得到海州刚被攻破就全军覆没的消息后,他是第一个请战而来的。 “嘿!听说楼上站的是护国公家的小娘皮?” 完颜赫打马在最前方,一身盔甲,后面是他浩浩荡荡的骑兵发出阵阵哄笑,同时也在为他摇旗呐喊。 见张倾不语,完颜赫越发的嚣张,“你们宋朝无人了吗?竟让一个未长成的娘皮坐镇,是要与我们表演舞蹈吗?” 说罢之后,他笑的更加猖狂,身下的战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欢喜,马蹄扬起的更加用力。 张倾取出了自己的弓箭时候,他们一点也不畏惧,两军交战,尤其是攻城战,为了防止城墙上的投石机和弓箭,都会停在射程之外。 蛮子见他们如此叫嚣,城楼没有半点动静,反而是那瘦弱张家人拉弓上弦,鄙夷的同时更加嚣张了。 张倾的箭矢发出,而蛮子队伍里却无人倒下。短暂的寂静过后,蛮子笑的越发的开怀了。 “小娘皮,力气不错,就是准头差一些。”完颜赫用手捋一捋胡须,大声道。 还待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耳边‘咔嚓’声起,旗杆断裂,象征着他们图腾的旗子倒塌而下,砸在了几个骑兵身上,引起小小的骚乱。 这次换城头上的人欢呼,城楼上的战鼓猛然响起,待张倾再次拉弓上弦的时候。 完颜赫面色大惊,“后退!”随后自己就先打马就没入了骑兵之中,让人看不到影踪。 蛮子作战上确实可圈可点,完颜赫一声令下,后队变前队,不过片刻功夫,就完成了迅速的后退。 张倾放下箭矢,看向已经撤退到安全距离的完颜赫开口道: “完颜赫,我乃护国公府张倾,你胞弟被我一刀砍断头颅,不知你的头颅是否有他那般好砍。” 蛮子听着这还带着稚嫩的女子声音,心中觉得无比荒谬。 完颜赫刚才刻意打马到了旗手那边,看到了被箭矢射断的旗杆,心中警惕顿生。 “你们怕我?” 张倾把问句说的无比肯定,若是在平日里,这样的激将法对于身经百战的完颜赫来说,定然不会上当的。 可是从一个比他闺女还小的丫头口中说出,不知为何,他心中冒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对面城门打开,里面一骑黑马从城门而出,覆盖着面具的少女把大刀扛在肩头。 “来战!” 张倾的声音稚嫩而森寒,让人觉得骨子里都有一丝恐惧颤抖。 “你是护国公家的?你的祖父和父亲可都死在我手上,他们死后,我十分好奇,张家人的骨头是不是铁铸的,于是就让人扒皮削肉,才发现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人骨而已, 很是扫兴。” 完颜赫说完后,越发的猖狂,“后来我家大王觉得张家人的头骨很是顺眼,就用来做了酒盅,常常拿来同你们二帝一同饮酒。” “你可知道,你们的帝王如何评价,他们说,用此头颅饮酒,确实比平常香醇。” 完颜赫想要激怒张倾,可他却有些失望,发现此女稳稳的骑在黑马之上,静静的用目光看着他。 “完颜将军可是觉得我的的战马熟悉?”张倾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道。 完颜赫听完一愣,目光看向张倾的黑马,等看到侧腹一缕白色杂毛之后,“啊!”一声怒喝。 第131章 “贱人,还我儿命来!” 竟然是双腿夹着马腹直直的冲向张倾。 张倾等的就是这一刻,在完颜赫来势汹汹的打马而来时,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大刀,他挥砍过来的狼牙棒视而不见。 两马相交而过之后,换了方向,完颜赫的半个手臂连同手中的狼牙棒一同掉在地上。 张倾的大刀上染着鲜血,滴落在这片血迹还未干的土地上。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萧瑟的秋风吹过城门前空旷的地,卷起了枯黄的落叶。 完颜赫面色苍白,他现在无法退缩,他的对面还有无数的勇士,他们正睁着双眼看着他呢。 于是他抽出靴子里的短剑,不顾血流如注的断臂,继续打马冲向张倾。 又是一个回合,完颜赫的握住短剑的手掉落在地上。 没有了支撑的完颜赫眼见就要从马上跌落下去,张倾策马过去,一把薅住他盔甲,丢在自己的马背上。 转身就往城门而去。 蛮子骑兵才算反应过来 ,“杀!为主帅报仇!” 于是大股的骑兵奔腾而来,张倾骑马到了城门口的时候,掉转马头,静静的看着追杀而来的蛮子。 城门上的霍安举旗,眼见着跑到最前方的蛮子骑兵的马蹄之下,突然起了一根崩的笔直的绳子。 惯性之下,蛮子的马匹全部被绊倒,蛮子从马蹄上摔下来后,迎接他们的就是城墙上的箭矢。 如此往复,每当蛮子的骑兵上前,就被绳子绊倒。城楼上的箭矢就会收割一波性命。 后来蛮子也学的聪明了,开始少量的马匹上前,这次到没有绳子起来,等着他们的是张倾屠刀,一刀一个的收割。 朱六回站在城楼上,看的热血沸腾。恨不得骑在马上所向霹雳的人是自己。 大丈夫应当“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注1) 张倾看着来势汹汹的蛮子,士气一点一点的被消磨的差不多,才举刀喊道: “杀!杀!杀!” 连续三声的‘杀’响起,城墙上准备多时的八牛弩齐发,目标是蛮子远距离的骑兵。 身后的城门打开,打马而出的黑衣少年们也都穿上的泉州送来的盔甲。 前排百人手中用的是比蛮子更加精酿的狼牙棒。 后排百人手中握着的是森寒的马刀。 刚才张倾单枪匹马的在城门下的表现, 让他们心中的血性顿起,那些对蛮子的畏惧,对死亡的惧怕,统统被热血感染。 张倾站在后方,看着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小崽子们,一点一点同蛮人厮杀。 她依旧举着弓箭,看到不对,随时灭杀。现在还不是放手的时候! 待到第一次冲锋结束,狼崽子们杀红了眼,让那些成年的蛮人心声胆寒,欲要撤退。 张倾打马上前,丢下奄奄一息的完颜赫,唇角勾起一个冷笑,语气轻蔑道: “不要你家主帅了?” 宋:辛弃疾 第109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30 本欲要撤退的蛮子,看着自己家主帅如同人彘一般在地上涌动,心中耻辱感顿生。于是再次冲杀而来。 张倾心中冷笑,再次举起手中的大刀,“儿郎们,杀!” 城墙上的八牛弩又是一阵乱射,这轮射击过后,再也没有骑在马背上的蛮子。 在城门空旷的地上,赫然传来了打杀之声,穿着新的盔甲的少年们,从四面八方的地上起身。 如同闻到腥气的凶兽一般冲向没了马匹的蛮子。 城墙上的弓箭手和张倾一样,每人负责一片战场,发现不对,立刻射杀蛮子。 那老三看到手脚冒汗,凑到朱六回身边道: “老二,这小老大用真人练兵,又舍不得伤亡,可谓真是用心良苦啊。” 朱六回用舌头顶了顶后牙堂,双眼冒着精光。 “这帮都还是十几岁的小崽子,上次就伤了十几个,没见那丫头好几天面色都阴沉的很嘛。” “可这帮小崽子是普通的小崽子嘛,简直就是饿狼。” 老三暗自嘀咕,余光瞥见霍安冷静的举箭瞄准射击,每箭下去,就会放倒一个敌人。 “他们是怎么练习的,竟如此百发百中。”老三看向朱六回,想从这里得到答案。 却见朱六回眼神火热的盯着下面的黑色身影。 这场战争,直到最后一个蛮子被杀死,已经到了中午,鸣金收兵后,霍安开始安排善后的工作。 张倾直接去了后勤,听到北归洪亮的呵斥声音,嘴角难得的露出一个笑容。 “平日里不好好练习,别人怎么没被砍到,就你偏偏受伤了。” 少年懦懦争辩道:“他们三个打我一个,我。。。” 北归听罢,声音更大了,“将军不是安排好,让你们协作,三个打蛮子一个嘛!怎么就你孤勇!该!” 随着她话语落下,少年的哀嚎顿起。 其他疼的呲牙咧嘴的少年,全都幸灾乐祸起来。有个壮实的少年道: “北归队长,我们队长是不服气小将军说的蛮子身高体壮,让我们不要拼蛮力,要团队智取。” “就是啊,这次我发现蛮子也没有那么可怕啊,老子一刀下去,他们就嗝屁了。” “嗯,还有个蛮子竟然吓尿了。” “哈哈哈。” 张倾听着小崽子们还有心开玩笑,心中也放下些,转身就离开了。 第132章 一直到了冬日,张倾都在练兵,她没有等来朝廷的任何信息,就知道海州应该是被蛮子围城了。 海州一面靠海,余下三面是大山,地理上有天然的优势,所以张倾一开始就选定的是海州。 而山的那边分别是泗州,徐州和沂州,徐州和沂州都在蛮子手中,泗州应该已经沦陷了。 因为两次的胜利,老百姓对张倾的军队很是信服,尤其是第一次海州城外,无论男女老少都参与了战斗。 让他们对写着‘张’字旗的军队更加有归属感。城中但凡有血性的青年都报名参军了。 张倾利用第一个世界的所见,制定了完善的拥军政策,潜移默化的改变军士在民间的地位。 比如‘拥军,护军,军属特别待遇。’同时也进行了一次人才选拔。 不过三千多人的海州府,无论男女,选出了三百多堪堪能用的行政人才。。 在这些人里,思想腐旧,被程朱理学荼毒的人被淘汰在外。 幸运的是这里是本就是一座废弃的城,那些世家官家,能跑的早就去了江北,留下的也都在上一次的牵羊礼后的战争中所剩无几了。 现在的基本都是穷苦百姓。 他们在乎的只是家园可否保住,能否吃饱喝足,余下的都不太重要。现在多了一个什么时候能成为张家军。 所以整个海州从上到下战意十足,无论老少,都多了一丝彪悍之气。 一直到了开春,蛮子才来查看,发现城头极为安静,没有卫兵,只有张家的旗帜在寒风中飘荡。 海州府里的后院里,张倾看着发芽而出的红薯秧苗,心中无比满足。 被围困的这几个月,霍安和老兵负责训练兵士,朱六回负责海上来回运货,闲暇之余海上捕鱼,丰富海州的餐桌。 张倾在辛苦搭建的三个琉璃房里培育出了密密麻麻的秧苗。 红薯有限,张倾用的是笨办法,一开始是把红薯上的嫩芽处理好了后,等秧苗生长茂盛后就选取长势良好的水平扦插。 如此反复几回,也算乐观了。 “小主子,朱六回的船队回来了!”北归兴奋的跑了过来。 朱六回在入冬前开着十几条船离开后,就没有音讯了,虽然城里的物资还算充裕,张倾偶尔也带着军队去城外山里打猎。 但大家心中都还是有些忐忑的,如今船队回来了,心中的不安也就放下了。 朱六回的船队除了带来了大量的战略物资,还有一船的纺织机,朱六回说这是南方新出的纺织机,性能很是好。 “这一船,全是你给我的那些种子种的东西,红薯玉米长的不错,老子的岛上土地肥沃,尤其是那红薯亩产竟然高到三千斤。” 朱六回说完有些可惜,当初留着的种子本就不多,他们按照张倾留下的方法,育苗长成后再剪苗平插,才将将种了两亩地。 玉米也是有些惊喜的,土豆就差点意思了,只能切芽,按张倾的话就是育种了。 “初代国公爷还教种地嘛?”朱六回俊朗的面孔上满是怀疑。 张倾瞟他一眼,这人看似成年,其实骨子里想的东西都很与常人不同,好在是个重义气的人。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张倾找到新成立的农业部门,把朱六回带过来的三个人交给了一群平均年纪在五十岁以上的老农民。 海州城内其实没有耕地,有的是园林还有废弃的私宅。 “你从一开始就把这三千多老百姓集中在一处,分房居住。是不是就打的把其他宅地都变成耕地的打算。” 朱六回同张倾走在大街上,四处空地都被开垦,每个人都热火朝天忙的不亦乐乎。 老太太们俩人一组抬着一大桶熬好的热汤,吆喝着干活的人歇息一下。 孩童们更在后面捡刚翻地而出的石头和草根,偶尔发现不认识人鼠蚁惊叹兴奋的大叫。 老叟们也都扛着锄头,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 加上每次训练完,霍安就带着军队加入,大家吃一锅饭,干一件事儿,几乎事半功倍。 人人脸上有微笑,个个脸上有期盼。 春风吹在朱六回有些粗糙的脸上,阳光暖洋洋的洒落而下,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觉得这就是他心中向往的地方,梦里向往的生活。 张倾看他有些湿润的眼眶,想了想才说: “百姓所求的不过是吃饱穿暖,家人平安罢了,这天下兴亡百姓都苦。我只是想按照我心中所想,给他们一个安稳有尊严的生活。” 第110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31 朱六回看着张倾又长高了许多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街角,他才猛然转醒,湿润的目光露出一丝坚定。 这样的人,是容易成为光的人,并不刻意出现,却让人无法忽视,她所做的每一件看上去都很平常,却都让人感觉到安心。 似乎有她在,一切的困难绝境都是不足为道的小意外。他想一直看着她,看她到底能走多远。 。。。 在所有种子都种下之后的第二日,城外的马蹄阵阵,战鼓齐响。 蛮子终于在靠着抢掠中原物资,熬过寒冬后,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毕竟蛮子是第一个提出‘中华一统’的王朝。 作为蛮子杀鸡敬候的鸡,张倾早就知道,自己的海州会成为蛮子的首要目标。 所以看见城外乌压压的蛮子骑兵时候,她丝毫没有意外,这一次蛮子出动的都是精锐,目测至少八千人。 第133章 “楼上的张家小娘皮,一冬天有没有饿瘦啊!” “宋人这些没有脊骨的东西,能否满足于你啊,若是愿意打开城门,我家威猛的汉子任由你来挑。。。” 他一句话还没有出口,喉咙上就插上了一支利箭,没了声息。 霍安越发俊秀的眉眼里,冷静沉着的又拉弓上弦,蛮子军士丝毫不慌,继续换一位叫阵。 两军交战,叫阵是传统,楼下的蛮子用生硬的汉话已经喊了一炷香的时间。 上次海州城门前的战争,他们无一生还,只知道一些基本的信息。 这将近半年多的时间,海州城门一直没有打开过,无人进出! 如同一座孤城,让人看不透里面的情况,越是看不透,蛮子就越会小心谨慎。 这次带兵前来的是蛮子的名将完颜宗望之子完颜齐,他生的极为好看,一双凌厉的眼神冷冷的看向立在城楼上的人。 见到如此辱骂,张倾都没有要迎战的意思,完颜齐打马上前,手一挥,出列了十多位军士,手中皆都捧着一个头骨磨成的酒器。 “将士们,楼上据说是张家唯一的血脉了,今日我完颜齐便要用你家手足亲人的头骨来为这场大战祭旗了。” 那群军士举起头骨饮酒,而后猖狂的大笑,手随意抛动把玩着张家人的头骨。 张倾身边的人都是护国公府出来的,他们自小耳濡目染的都是护国公府的英勇善战,是大宋的柱石之臣。 他们骨子里刻着护国公府的骄傲,这种骄傲足以让他们用生命去守护。 霍安死死的咬住牙齿,但拉弓的手丝毫没有颤抖,可惜完颜齐极为狡诈,来之前应当得了不少消息。 他们比平时围城的距离更远,也就在八牛弩的射程范围之内。 “完颜齐,听说你是完颜宗望的长子,你祖父是你们的第一代帝王,都是堂堂英雄人物,却没想到你竟做出如此小儿行径。” 朱六回扬声嗤笑,走到张倾做的简单的扩音器前面继续开口道: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哈哈,你们这些蛮子,定然不知什么意思,老子好心给你们翻译一下啊!” 朱六回的反击让城楼上,还有在下面列阵以待的军士们心中好受了些。 “这话的意思是你们就和那臭虫老鼠差不多,没脸没皮的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帮子没有尊严和礼节蛮子,有何颜面活于世间,不如早早的死了去。” 张倾嘴角抽了抽,趁着朱六回继续谩骂的功夫,转身下了城楼。 耳边却还是传来朱六回爽朗大气的声音,顺着她安装的土喇叭传遍了四处。 “你们觉得自己马蹄之下的土地如何,哈哈,这里可是你们几千鼠辈的葬生之地啊,可惜从他们的脏污之血染指这片土地之后,连我大宋的杂草都不愿意在这片土地生根发芽了。” “。。。” 完颜齐是蛮子的王室,他们对中原图谋已久,自然是精通汉学的。此刻气的死死的抓住缰绳。 差点吐血三尺,俊美的脸上全是狰狞,举着手中的长枪大喝一声: “攻城!” 于是蛮子分成不同的阵列开始往前城门前攻击,被绳子绊倒之后,就用奔跑上前。被弓箭射击之后,只要没死,爬行着也要上前。最后死于箭矢之下。 如此反复几次后,蛮子的队伍竟然连中线都没有越过。 完颜齐一见这种情况,立马叫停,开始分散往前,让人打马拖刀过地面,若有绳索现行砍断。 可惜他低估了张倾按照特种兵培养出来擅长远程攻击的少年郎们,若在现代,他们个个都是狙击手一般的存在。 所以,只要在射程范围类的蛮子,没有一个能活着找到绳索的。 “大帅!一座小小的海州城,里面也只有几千百姓,和张家带来一千多小娃娃,我们围困如此之久,直接强攻吧!”一个副将开口道。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海州城门大开,是张倾带着一千左右的骑兵出现。 完颜齐眉头微微皱起,他总觉的哪里有些不对,他从南宋得到的情报和眼前看到的完全不相符啊。 这帮人装备极为精良,身上的铠甲都是他没有见过的样式,尤其手上的兵器,一帮人拿着的竟是蒙古骑兵的马刀。 另外一帮人手中握的是和他们相同的狼牙棒,看上去却更加的具有攻击性。 包括他们身下的战马,丝毫不比自己军队的马匹差,若是仔细看,无论从毛发还是体型都要胜上几分。 张倾看着被军士拥护在中间的完颜齐,他全身都是重装铠甲,只露出了面部,她自认为这个距离,自己是无法一箭他性命的。 于是紧握住自己手中的长刀,身下的黑色的马匹已经不是当初从蛮子那里得来的那匹。 双方就这么无声的对峙着。 远在泉州的河伯,看着自己的归来的十几只船,带回的货物不过半天的功夫,就换成了金银。 面色越发红润的河伯吸了一口旱烟,对着李海子和瘦猴道: “这半年辛苦你们两个了,一会儿下去休息一晚,明天天亮之后,把物资送到海州去。” 李海子晒的更黑了,听说要去海州,眼睛里全是亮光,咧着大白牙就开口: “河伯,我能和小主子说,我也上战场吗?我想杀蛮子。” 第134章 河伯看他和传说中的昆仑奴没什么两样,本想用烟袋锅敲醒这个傻小子,但到底体谅他们在海上辛苦。 啐了一口道:“快滚回去休息去。” 瘦猴眼睛转的咕噜噜的,拉着脸脸红脖子粗的李海子出了茶楼。 第111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32 出了酒楼,走在繁华的泉州港,李海子极为不服气对瘦猴道: “为什么不让我再争取一下。” 瘦猴更黑更瘦了,一口大板牙也就更白更突出了,他翻着白眼儿不屑的看着这个莽夫。 “你和河伯说什么,他都得听小主人的,等咱们把这些用琉璃香水换的波斯战匹送去,小主子一高兴,没准儿什么就答应了。” 李海子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瘦猴的后脑勺,兴奋道: “猴子,还是你鬼精鬼精了。我不睡了,现在就坐船去岛上,我要盯着他们给这些外来的马匹消毒喂药去。小主子说了,这样能防疫。” 被打懵圈的猴子呲着大白牙,看着已经跑远黑塔一般的伙伴,一句国骂压在口中。 。。。 海州城内,老百姓们看着已经立起来的红薯苗和刚刚出苗玉米,还有发芽的花生,心中很是安稳。 一个精瘦的布衣老太太开口: “我听船上下来的人说,这些玩意儿能亩产千斤,那秋收的时候,我们岂不是人人都要躺在粮食堆里了。” “是咧,是咧,我一看到这些绿油油的东西,心中欢喜的很。” “这些都是小将军寻来的,连上天都眷顾的人,怎么可能抵挡不住蛮子。” 坐在富家园子变成的良田梗上,老里长看着孙儿孙女嬉闹,听着老婆子们的聊天,有些担忧的看着城门方向。 耳中听着朱先生源源不断的叫骂,虽然也听不太懂,但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 城里的儿郎们半年前都入了小将军的军队,本来围城的时候,大家还很大的担忧,可后面随着朱先生源源不断运过来的物资。 大家一起吃饭,一同劳作,一同训练学习。真的如同一家人一般,劲儿往一处使,心往一处放。 小将军说,让他们无论男女老少,每日都要花费一个时辰学习,以后他们可以在任何地方发挥作用的。 这简直是神仙一样的生活,尤其是这些粮种种下之后,他们的心也完全安定下来。 读过书的秀才说,这就是桃花源,说他们是有福之人,上天垂怜之人,说小将军是救世之人。 老里长不知什么叫桃花源,不知什么是救世之人,他活了大半辈子,经历了种种,见证了朝廷的兴亡。 朝廷清明之时,他们面朝黄土和官宦欺压,朝廷腐败之时,他们面临朝廷剥夺和外族欺辱。 而如今一墙之外全是蛮子骑兵,他竟然觉得这是他此生最安稳的时刻。 。。。 城门外的张倾同蛮子的队伍前已经对峙了一个时辰了,楼上的朱六回已经骂道“彼其娘之”“汝母俾也”了。 如果蛮子再不冲杀,估计朱六回已经把毕生所学都用光了,虽说他家是书香世家,但他从小就是个浪荡子啊。 张倾看着对面万军之中的完颜齐,缓缓的举起手中的大刀,“上!” 说完率先往前冲去,完颜齐压下心中的不对劲,也大声喊道: “冲!” 于是他就看到了让他睚眦欲裂的一幕,张倾的千余铁骑见到他们开始冲锋后,竟然全部原地停止前进。 而他在军中,无法像张倾那样带头停止,他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战马先是被绳子绊倒大半而后又被从天而降的粗大弩箭收割了性命。 “汉人奸诈!”完颜齐大喝一声。 “小娘皮,可敢与我一战。”一个极为强壮的蛮子将领打马上前冲着张倾喊道。 张倾冷冷的瞟他一眼,前直直的举着大刀,下腰躲过那将领挥舞过来的狼牙棒,横刀直接拦腰将他砍成两节。 不过须臾两军对峙的中央,只余下嘶鸣的战马,和握着滴血大刀的张倾。 蛮子队伍略微有些骚动,完颜齐这才近距离的看清楚这个传说之人。 不过十四五的年纪,露出的半边脸并不是宋人女子那般的白皙,眼神冷冷的如同没有感情的野兽。 他心中一震的同时,也涌起一股子征服欲望,这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看族里人熬鹰的场景。 他想要活捉这只凶兽,他要拔掉她的利齿,敲碎她的脊梁,磨灭她眼中的凶光,那一定很有意思。 而在楼上霍安,他有些挫败,他的箭术再如何厉害,不再射程内的东西,终归是无用的。 朱六回却是咕嘟咕嘟的灌了一壶茶,继续走在土喇叭前吼道: “都说蛮人勇猛,今日怎么就成了断脊之犬了,你们将近万数大军到我海州门前,半点动静也无。是来替我们看家守门的吗?” “类妇人也!呸!意思就是说什么狗屁勇猛之师,连娘们唧唧的妇人都不如。” 朱六回说完后,发出了震天的咳嗽,然后颇有气势的说了句:“哈哈,小将军,我没说你啊!你才不是娘们儿。” 顿时,无论城内的百姓,还是城外的军士都觉得哭笑不得。但完颜齐心中的火气越发的大了。 再次举起手势,一行百人的骑兵冲杀而来。 张倾根本没有要让后面的军士冲杀,直接打马在前,几乎是一刀一个的收割这蛮子的人头。 第135章 看着打马冲撞过来的人,张倾骨子的那种血性又被激发而出,她觉得自己似乎本就是为了杀戮而生的一般。 本能的可以应付各种危机,面对同时砍杀过来的狼牙棒,她半点不惧,打马旋转了一圈,围着她的那群骑兵也就没了头颅。 这让后面围过来想要继续砍杀的蛮子有一瞬间的愣怔,沙场上瞬息万变,不过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小走神。 这帮人的头颅也都个个飞离了身体。 完颜齐惊的站起了身体,由于缰绳勒的过紧,他的马匹仰头发出嘶鸣,小范围的引起了一阵骚动。 张倾正杀的尽兴,看着完颜齐军队两侧的重骑兵终于打马冲杀过来。 她加速砍杀了最后几个骑兵,一刻也没有耽误,策马按着原路就往回奔来,灵活的躲过了铺天盖地而来的套马索。 若是完颜齐看的够仔细,就会发现张倾来回的路径几乎一模一样。 第111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33 等张倾停到箭矢射击的范围内后,扭头看着蛮子装备精良的重骑兵,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完颜齐见张倾看到重骑兵就逃跑的行为,心中多有鄙夷和失望。 但看着她跑到一半后,就翻转马身,岿然不动的勾着唇角看着自己五百重骑兵冲杀而来。 他下意识的觉得不妙,正要开口喊停,就见先跑的重骑兵,直接消失在视线之中。 而后面的马匹出于惯性也都一一摔倒,前赴后继,不过片刻的功夫,前方已经看不到重骑兵了。 在旁边督战的校尉打马汇报:“前方深不见底的壕沟,重骑兵全部都的跌落而下了。” 完颜齐此刻眼神里才带着怒火,开始正视自己的对手。他怒极反笑道: “张家的张倾,你,好样的,本帅记住你了。” 说完就准备先撤退,他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绊脚绳,也不知道这样的壕沟还有多少,如此下去,他没有优势。 “想走?” 张倾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让完颜齐的面色大变,但他看着张倾身后虽然装备精良,却只有区区一千人的队伍,也觉得此时撤退很是丢人。 但他危机预警提示他,必须马上撤离,面前的小女娃,危险! 他这次可是带了五千精兵,虽然刚才对峙损失了几百人,但她怎么敢!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后方哗变顿生,他扭头看去的时候,他那刀削斧砍的俊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失措。 不知何时,后方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八牛弩,一眼看去竟然有上百之多,他们排列有序离自己的后续部队不到两千米的距离。 心中大骇恐慌的同时,属于军人的危机预警不停的嘶吼着,他对汉人的兵器多有研究,八牛弩在他的意识里笨拙又粗鄙还费事儿。 可是如今看着如此规模的八牛弩,和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都不相同,更加轻巧便利,他能清晰的看到弩槽里十枚两米长的箭矢。 “下马!下马!下马!”完颜齐撕心裂肺的喊着。 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万箭齐发过来的箭矢,看着箭矢把他身经百战的士兵串的如同汉人的糖葫芦一般。 在强大的贯穿力之下,不过眨眼的功夫,他的五千骑兵伤亡大半。 后那些弓弩竟然有序的更替发射,朱六回站在城墙上,看着被包了饺子的蛮子,哑着嗓子大呼痛快! 同时在城墙上,开始了现场讲解战况,这让城里一直悬着心的百姓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欢呼起来。 孩童不知道大人为何又哭又笑,但能敏锐的感受到欢乐的气氛,因此也都跟着蹦蹦跳跳。 老里正听着朱先生不停的报着蛮子的伤亡,一边咧嘴笑,一边对胡乱跑动的小崽子们喊道: “别踩着苗了,要不然让小将军知道,不给你们吃糖穿新衣了。” 顿时几个打闹的小娃娃立马停下来了,有个孩子咽了咽口水,想到过年的时候,小将军给他们发的糖可真甜啊。 还有软软香香的棉袄,穿在身上再也不冷了。 “果然啊,弓弩就是骑兵的天敌,这经过小丫头改良过的连弩更加了不得了。” 朱六回瞥了一眼如同木头人一般的霍安,也没有指望他答话。 霍安看着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完颜齐后面军队几乎被灭杀。而弓弩队伍一边射击,一边慢慢往前移动。 蛮子的骑兵队伍正肉眼可见的减少,这种诛心而憋屈的死法,让完颜齐心中怒火填满了胸腔,牙齿也咬的咯咯响。 他扭头,看着骑在马上表情如同她的面具一样冷冽的少女,双眸喷火的嘶吼道: “冲杀过去!攻城!” 他一马当先,充血的眼眶恶狠狠的盯着张倾,手上的银枪举着就朝张倾砍杀而来。 张倾只是安静的站着,包括她身后的骑兵也丝毫未动。 又是同样的感觉,完颜齐觉得荒谬极了,他脑海里想着自己要求带队前来时候的心态,轻视,鄙夷,嫌弃,唯独没有现在的荒谬和不安。 张倾举起手,身后的队伍往后撤退,因为壕沟里有之前的几百重骑兵和马匹填满,所以完颜齐的骑马踏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杀。 现在蛮子都知道,后面是必死之局,他们的马匹根本无法冲出弩阵,唯有前方能看到些希望。 可当看到前方的宋人往后撤退之时,他们心中也升起了恐慌,发现从城门铺天盖箭矢的同时已经晚了。 第136章 密密麻麻,几乎无处可躲避,不知何时,他们竟然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一个必死的场面。 这场战争从他们叫阵开始到现在,宋人竟然无一人伤亡,但他们却已经要走上末路了。 完颜齐被几百亲兵护在中间,周围全是自己同胞的哀嚎和马匹嘶鸣,他心中后悔,无比的后悔。 他不应该小瞧了任何一个人,更不应该小瞧了张家的人,从南下以来,他第一次有了退缩的念头。 “大帅,我去活捉了那妖女,让她带我们出城!”一个高如铁塔的蛮人开口道。 他说完不等完颜齐回答,骑着战马就冲杀过来,之前布阵时候张倾说过,但凡是少于十人的骑兵,不动弩阵。 霍安箭举着,但他知道,自己的箭矢根本无法穿透这武装的牙齿的蛮子,若是能像张倾那样,直接射击眼眶,还是可以的。 “小娘皮,拿命来!” 那铁塔的蛮子用的也是大刀,马匹上武装着盔甲,为了让马匹跑的快些,他先用利器刺伤马背。 马匹发狂,自然尽了全力奔跑,他想的极好,只要自己速度够快,他就能跑到张倾面前,那八牛弩的箭矢自然不敢射击了。 张倾举刀迎向那铁塔般的汉子,火光四溅的同时,张倾从箭囊里抽出一只箭矢,快很准的从他裸露出来的眼眶插入。 ‘噗呲’一声,箭矢直直的从眼珠没入,从后脑冲破脑壳而出,速度快的连哀嚎都没有,直直的从马上倒了下去。 仰面看着温柔蔚蓝的天空。 他想,中原的云朵远没有家乡的白软。 可惜他再也回不去了。 再也不能把心爱的小女儿抛向宽阔的蓝天,听着她如同银铃般的喊叫自己’阿爸‘了。 第112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34 张倾面如冷冽的看着被围困在中间的完颜齐,眼神里没有倨傲,也没有蔑视,有的只是冰冷。 这让完颜齐又想起了他家乡丛林里桀骜不驯的狼群,悍勇又凶猛,冷静且进退有度。 这场战争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近距离的同张倾身后的重骑兵接触过,但他看到了他们眼神里和张倾如出一辙的冷酷。 他们每个人都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姿态,只听狼王的一声令下,就要向猎物冲杀而来了。 而如今,他们就是那被拔了牙的老虎。 “张倾,和我一战,若我胜了,放我部下离去!”完颜齐不顾亲兵阻拦,冲上前与张倾喊话。 张倾看着他血红的双眼,又轻飘飘的扫过那些面露凶狠绝望的蛮子。 “可!” 说完举刀勒起马缰如同利剑一般直直的冲向完颜齐的队伍。 霍安举着弓箭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然后迅速的调整好姿势,朱六回喝到嘴里的茶水喷出大半。 “娘的!这小丫头不要命了。” 老三心中一个突突,也大喊了一声,“我的老天爷咧,这是做什么啊,慢慢困死他们就得了。” 朱六回’呸‘了一下,把口中的茶叶沫子吐出来,眼神带着敬佩的看着那个在几百重骑来回厮杀的瘦弱身影。 “你懂个屁,困兽之斗更加危险,这丫头心比我想象中的更大,更广,更让人向往啊!” 老三抓了抓后脑勺,看着已经激动的不成样子的老二,暗自腹诽了一句‘疯子’。 完颜齐没有他父亲的悍勇,但也有几分本事,张倾在他亲兵阻挠之下,倒也让他寻着机会劈过来几刀。 但比起杀人,这世上没有人比张倾更在行了,哪怕是全副武装被护在中央的完颜齐,也还是被张倾狠辣的一刀割去了半个头颅。 而张倾的手中的大刀,彻底报废。 “骑兵团,上!” 张倾用报废的大刀挑起完颜齐的半个头颅,如同来时那般,迅速冲出蛮子骑兵包围中。策马狂奔的喊出了今天最后的口号。 身后蓄势待发许久的战马,齐齐扬起前蹄,轰隆隆的冲杀而来。 张倾站在后方,静静看着这一场战争最后的落幕,她准备了半年的战斗,并不是用来给她亲手训练出来的士兵见血用的。 他们每一个人对于张倾来说都很珍贵,她现在太缺人了。 她筹备这场战斗只是想告诉他们,蛮子并不可怕,他们也是人,只要用对了方法,也是可以兵不血刃了。 她要提升他们的士气,让他们勇猛往前,而这不过是刚开始而已。 等到最后一个蛮子被马刀收割性命后,震天的欢呼响彻了整个海州的上空, “喂,小子,手上的弓弩可以放下了。”朱六回心中激荡的朝着霍安喊着。 霍安没有理会他,只是目光灼灼的追随着那道熟悉的人影。 后面的城门打开,在城门里面等候许久的民兵们蜂拥而出,手中拿着统一的长矛,地毯式的开始往蛮子尸体上捅一捅。 不管是真死还是假死的,都被一一收割。尤其是那些老兵们更是兴奋,个个眼中冒光,口中大声喊道: “都特娘的看仔细些,别放过一个活的。” “机灵一点,别被狡诈的蛮子给骗了,也别被他们拉去当垫背的了。” 一句话没说完,一长矛痛死了个要偷袭的蛮子残兵。 这场看似浩浩荡荡的战争,在海州没有死亡一兵一卒的情况下结束了,蛮子又是全军覆没。 第137章 海州的大门又关闭了。 朱六回看着回来的张倾,上前就要给她个熊抱,被霍安用冰冷的弓箭挡开了,朱六回有些没趣儿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小丫头,你那弩箭当真是好东西啊。若是我大宋都装备如此精良的弓弩,何愁蛮子不灭。” 说完后自嘲的笑了笑,朝廷为了中央集权,重文轻武是传统,别说花大价钱装备,就是给军士们发够粮饷都困难。 吃不饱穿不暖的,自然不会‘黄袍加身’了,但也无法抵御外敌了。 张倾没有听他的唠叨,而是对霍安和北归道: “通知下去,今日加餐,米饭猪肉管饱!” 北归一听高兴坏了,今天的仗打的虽然惊险,但很是无趣,那帮蛮子如何厉害,也抵不过密密麻麻的弓弩。 他们医疗队只接受了几个人,分别是上弓弩时候太用力,肌肉拉伤的。还有几个是检查战场时候,被蛮子偷袭的。 这些人,北归都不稀罕看见,她怕控制不住自己的鄙夷。 “小主子,做红烧肉吗?” 北归眼睛带着渴望,她最喜欢吃红烧肉了,她觉得红烧肉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张倾点了点头,一向沉默的北归,扭动着有些壮实的身体轻快的向伙房跑去。 霍安默默的跟在张倾身后,看她面上带着笑容和那些同她打招呼的老人寒暄,同害羞奔跑过来的稚童交流。 “沐浴的水已经备好。”霍安看着她满是血迹的衣衫,终于还是开口了。 张倾扭头正好看见少年微红的耳垂,虽然无法共情,但心中还是莞尔一笑,年轻真的是很好。 后面的几个月的日子很平静,除了在城外隐秘巡视的巡逻队隔三差五的抓到几个蛮子的斥候,几乎岁月静好。 。。。。。。 海州城,一群人挤在在一大片空地上,老里正看着已经枯黄的土豆秧苗,眼睛带着一丝不确定看向朱六回岛上来的几个农人。 “当真可以收获了?” 那几个农人很有经验,看着和他们当初如出一辙的老里正,很是老道的开口道: “老哥哥,小将军亲自书写的种植方法,定然没有出错的。” 田埂上站了一圈的人也都叽叽喳喳议论着,一听说是小将军的方法,都催促着里正快点挖。 “我的心怎么跳的着么快啊!” “哎呦,就是我当年成亲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 “我杀蛮子的时候,也没有手抖过啊。” 一群人哄哄闹闹中,开始挖起了土豆,六月的烈日很是毒辣,当他们称重完土豆的重量之后,直接晕倒了好几个。 所有人都跪倒在地上哭的笑的。 都喊着‘小将军’,不知的还以为张倾没了。 第113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35 宁安城,桃花山。 河伯也正在组织人数挖土豆,只不过他们的田埂上站满了穿着华丽的人。 正是圣人带着太子还有户部尚书齐之庸一行人,兴致勃勃的看着劳作的农人。 “爱卿,我们已经品尝过土豆的味道了,确实美味饱腹。若是真有如此高产,乃是我大宋之福气啊。” 齐之庸高呼万岁,口中连连说道,这是圣人有德,感动上天,所赐神物。 太子也笑着开口道: “若是真如张小将军所说,能亩产千斤,定然要敬拜天帝神农,禀告祖宗,保佑父皇和大宋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圣人很是满意他们的话语,一时很是感慨道: “长姐说的对,护国公府的传承果然不能断,是我皇家的福将,哪怕只有区区一个女子,也能为朝廷带来无数惊喜。” 其他的官员也都连连附和,气氛很是热络。 天知道当他们看到枯黄的秧苗拔起,一连串的土豆时候,心中作何感想。 等到土豆炖鸡,油炸土豆,土豆炖牛肉,土豆丝,各种土豆做的饭菜端了满满一桌子。 他们挨个品尝后,心中更是火热了,美味高产且管饱,这是天佑大宋啊! 这个土豆是从南美过来的,并没有经过转基因,哪怕张倾给出的种植方法再如何完善,也达不到现代的亩产万斤。 但当下面的农官颤抖着报出亩产五千斤的时候,户部尚书齐之庸一屁股坐在地上,太子给圣人打的扇子从手上落在地上也恍然不知。 圣人更是把端在手上的茶杯掉掉落在地,‘啪嗒’一声才震醒了众人。 圣人嘴角抽搐了半天,憋了好半天,说出了一个“好!”字。 太子目光呆呆的看着铺在地里堆成山的土豆,两行泪从眼眶流出,想着那人离开前,特意拜访自己。 同自己仔仔细细的讲了这几样农作物的重要之处,她讲述的场景让他也心生向往。 她说:她要踏破贺兰山,要收回故土,让蛮子给张家,给所有蒙难的中原百姓陪葬。 这样一个大气勇敢,胸怀开阔的人,确定了一件事儿,总是一往无前的去做,而不是反复计较得失之后才下决心。 他曾问过她,为何不拿这些东西同朝廷和圣人提更多的要求,比如说要更多的兵权,粮草和马匹,更高的爵位或者待遇。 她目光幽幽的看向北方,缓缓开口道:这些粮食交给朝廷,才能最快的推广开,才能让老百姓解除饥荒,腾出手去做更重要的事儿,比如收复山河! 第138章 这样一个高尚,没有私心的人,他很幸运她当初能活着回来。 圣人面色和蔼的看着眼前的强叔,温和的开口:“你家小主子说,后面的红薯和玉米也都是如此高产吗?” 河伯一一作答,同时又表达了一番衷心。 圣人心中极为高兴,本来他上位就很匆忙,又在南方各地处处停留之后才选定了宁安为新都,颇惹人非议。 若是今年冬至祭天,除夕祭祖之时,宣读如此功绩,那上至祖宗,下到黎民百姓,他的名望将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对于新朝的稳定,有着无法估量的作用。 圣人一行人离去的时候,留下了封闭桃花山的旨意,派重兵把守。 一行人往外走去,离门口很远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打斗呵斥之声。 “混账东西,敢对本皇子动手!不要命了。”一个阴沉的声音传来。 董知瑾看着怒气冲冲的赵礽,连忙上去扯着他的衣袖道: “礽哥哥,别同一帮子奴才计较,有什么事儿好好说就行。” 赵礽对她露出一个笑脸,转头就阴狠傲慢的开口道: “本皇子现在要进桃花山,去张倾屋子里拿出属于瑾儿的东西,你们谁敢阻拦,杀无赦!” 门口护卫的老兵丝毫不惧,手中拿着锄头和扁担,目光凶悍的同赵礽带过来的人对峙。 五皇子想到自己听到张倾现在的处境,竟然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你们还以为有人替你们撑腰呢,你们的小主子被围困在海州半年有余,你们猜她现在饿死了,还是冻死了?” 董知瑾也终于不是善良可爱的笑容,面上虽然悲伤,眼眸里却是快意的讥笑: “是啊,你们不要做无谓的斗争,我的要求也很简单,只是想拿走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瑾儿,你同这帮奴才废话什么,如今就是我放火烧了这桃花山,也无人会为一帮奴才出头了。还真以为有个半大的小丫头,就能恢复护国公府昔日的荣耀呢。” 五皇子极为得意,当他知道张倾打了胜仗时候,心中还略微有些后悔,可随着围困海州想消息传出,他觉得悔意顿消,心中畅快。 一个女子而已,再如何厉害,也就那样了,自己本就不稀罕她手中的东西,如今死了更好。自己那不堪的过往就再也没人提及了。 “来人,冲进去,死伤不论!” 想到这里,五皇子语气冰冷的开口。 “五弟好大的威风!”太子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怒气,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礽。 赵礽有一瞬间的愣怔,他竟不知道太子竟然和张倾有了来往。 “太子皇兄,您在正好,这帮狗奴才无视皇家尊严,我正想教训一翻,麻烦你做个见证。” 太子看着他义正言辞的模样,心中冷笑: “听说当日在北地的时候,是张小将军用命护着你回来的?” 太子的表情还有话语如同一个巴掌重重的扇在赵礽的脸上,他最不愿意提及的事情,总是被无数人提及。 董知瑾看到俊美的太子,双颊微微发红,款款上前道:“太子您误会礽哥哥了?” 太子看她惺惺作态的模样,下巴微微抬起,目露不屑道: “这又是哪里来的东西,五弟你就是为了这样的人来你救命恩人门前喊打喊杀的?” 董知瑾再多的话都被太子的那句‘哪里来的东西’给压在了喉咙,一股子腥甜冒了出来,被她死死的压了下去。 看着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孩被人诋毁欺负,赵礽心如刀割,自然顾不得尊卑了,都是领养的,谁比谁高贵了。 “太子赎罪,我今日前来,是来拿回当日被张倾霸占的一些玉,那都是瑾儿多年收藏的?” 太子嗤笑一声,这才上下打量了董知瑾一眼。 “收藏的张小将军母亲的嫁妆吗?我记得当初认亲宴上,这位农女可是满头满身的都是珠翠,还回去后悔了?” 董知瑾被太子倨傲的眼神轻飘飘的扫视,顿觉自己被人扒光了一般,羞愤欲死,一口鲜血就喷了出去。 “瑾儿!” 赵礽撕心裂肺的喊道,把人搂在怀里,抬眼凶狠的盯着太子道: “赵昚,若是瑾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定然。。。” 第114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36 “你定然如何?” 赵礽的话被一个威严的声音打断了,纵然他反应也有些,此刻后脊梁也发寒。 “圣人!” 董知瑾永远是反应最快的,嘴上的血迹未干,就连忙恭敬的跪了下来,同时还拉了拉发愣的赵礽。 赵礽跪下后,嗫喏的喊了一声’父皇‘,就垂头再也没有声音了,丝毫不见刚才的嚣张。 “哼!五皇子不敬储君,公然在臣工门口闹事,回去多读读书,年前就不要出来了。” 圣人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圣人才‘哼’一声甩袖走了,赵礽乖巧叩拜谢恩,久久不起。 太子走到董知瑾面前微微停顿一下,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娇俏的女孩。 “董小姐莫要再打瀑布山庄和护国公府的任何主意,有孤在,张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来踩上一脚的。” 董知瑾跪在地上死死的抓住地面,一直狡黠可爱的双眼里此刻全是寒冰。 她的心里翻腾的极为厉害,她明明告诫过自己,不要去招惹张倾,这个人过于可怕。 第139章 可是冥冥之中总有东西不停的指引她去关注张倾的任何事情,这次听说她被围困海州已经半年消息全无。 她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没想到那个高高在上,风姿秀逸的太子竟然公开为张倾撑腰,圣人的态度也极为奇怪。 董知瑾只能在心中默默的祈祷,张倾,你最好死在海州。 正在海州吃着烤土豆的张倾,自然不知道新都发生的一切事儿,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在意。 “哈哈,小将军,这土豆子味道真好啊。明年海州城外的地也全都种起来吗?” 李海子吃的满嘴糊的乌漆嘛黑,黑夜里跳跃的火光,把每个人的脸上都照的红彤彤的。 “小将军,河伯说,我们在泉州附近买了好多处荒地,就等着这些种子到了。” 瘦猴子也不甘示弱,他觉得自己相比于只会吃的莽夫,还是能干几分的。 霍安细细的把手中的土豆皮剥掉,递给了张倾。 张倾一点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大口吃了起来,土豆果然还是烤着更有几分滋味。 “我们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了,蛮子的部队现在大部分开始回迁,据说蒙古那边开始动作了。” 霍安翻动着炭火里的土豆,开始同张倾汇报最近的消息。 张倾心中也在盘算着各种东西,她从带人出来,就没有指望过朝廷能给她兵马粮草。 所以海运这条路,是她的退路。海上可以运来高热量的牛肉干,大批的铁器,无数的战马。 这些高产的粮食是她的底气,蒙古那边,她也同波斯和西域的商人做了交易,由他们去游说,如今看来天时地利人和。 新都三年,护国公府小将军张倾,带领军队闪电出动,半月内夺回密州,沂州,泗州。 消息传回新都的时候,圣人大喜,连连夸赞张家乃大宋护国石柱,又要传圣旨给张倾表彰,却被秦桧为首的文官组织给稳住压下。 太子激动的在东宫踱步,脸上因为兴奋全是红潮。 “武安侯,你说,你说,她是如何做到的。她没有问朝廷要一兵一卒,一粒粮草。” 武安侯心情也很激动,南下这两年,他心中一直憋了一股子气。 他想要踏破贺兰山,他想要用鲜血和蛮子性命来洗涮二帝被俘的耻辱。 可是他能感受到文官们想要偏安一偶的状态,他们觉得单凭一条淮水河就能抵挡住蛮子的野心。 已经开始上书给淮水河两岸的军队计划裁人了。 当真可笑! “孤恨不能就在沙场,同她并肩作战,若是不成,哪怕目睹一番她的风采也好。”年轻俊美的太子低声道。 武安侯轻声提醒:“太子,圣人已经开始为您挑选太子妃了。” 赵昚听罢呆立了许久,长叹一声自嘲道: “罢了,她是翱翔九天的孤鹰,奔跑千里的独狼,孤这样的人,如何能配的上她呢。” 登州城外,张倾依旧是一身黑衣,身后只带着两千重骑兵,以及乌压压密密麻麻改良过的弩车。 城头上的郭建业倨傲的俯视着城下一马当先的女子,这区区不到三千人,就敢来攻自己登州城。 当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女流之辈,之前那几州城被攻打,是因为没有遇到自己的‘常胜军’。 朱六回家的老三有些局促的举着喇叭喊道,“楼上可是三姓家奴郭家的常胜军啊!” 有些磕磕绊绊的一句话,让楼上的郭建业气的脸色发白,战名赫赫的郭药师便是他的父亲。 先是契丹家臣,后投靠北宋,北宋杀降臣后,复而带几十万兵士投蛮子。 他手下的‘常胜军’除了五万精兵,余下的几十万乡兵,大多为宋人兵士。 郭建业从骨子里瞧不上张倾带着的娃娃兵,认为他们能连续拿下三州,不过都是自家这边把兵力撤回,主动放弃那些州府,才给了她一些可乘之机。 这一次他一定要亲手斩杀此女于阵前,好扬‘常胜军’的威名。 年少之时,他就随着父亲在战场上厮杀,父亲在他心中就是大英雄,但作为降将,父亲总是受到各种非议。 可若不是宋朝廷失信,狡兔死走狗烹,为了讨敌国欢心,杀了同时投降的另外头领,他们怎么可能投靠蛮子。 所以他对宋人的恨,更甚! 老三还在磕磕绊绊叫阵的时候,张倾举着大刀扬声道: “进!” 夏日的日头很旺,晒的她露在外面的脸颊成了古铜色,平日里殷红的嘴唇也变的有些干。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包裹严实的重骑兵已经稳步开始向前推进。 郭建业当然看到了后面的弩兵阵,所以他没有打开城门下去同他们对峙,他要死死的守住城门,等待父亲的援军到来。 合力把这几千人围杀。现在他只需要做的就是守住城门一天即可,夜晚就是收割的时候。 第115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37 一炷香的时间后,张倾带着人推进到了八牛弩的射程范围之内,也没有发现楼上的郭建业有任何动作。 都是熟读兵法的人,张倾自然明白他的打算,举起手中的弓箭,直直的射在城门上醒目的‘郭’字大旗之上。 旗杆应声而倒,张建设心中惊疑,却挥开护在的周围的亲卫嗤笑道: “雕虫小技!” 此话刚一出口,就见张倾的骑兵往两侧散开。 第140章 后面的弩车露了出来,没有华丽的开场,漫天的弩箭和攻城凿深深的插在厚重的城墙上。 一轮射击过后,张倾一挥手,两千人策马直直的冲到城门下面。 飞身下马后,张倾背着弓弩,背上还插着两把新铸造的大刀,手脚灵活的顺着攻城凿就往城墙上面攀爬。 她的身后,那些小崽子们也都一往无前的跟着往上爬去,攀爬这种训练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 是每日训练的基础课程,如何有效的躲避高空投石他们都总结出经验来了。 下面的霍安指挥着八牛弩稳稳的推进,瞄准城楼上的士兵,但凡有冒头的,弩箭就直接能把人射成对穿。 郭建业身经百战,若是一开始他不知道八牛弩为什么射击城墙,现在早就反应过来了。 于是城楼上的人开始不冒头的往下丢东西,石头,木头,热油,开水。 张倾躲避着脸上被溅到的热油,看着身边的小崽子们被热水兜头而下后,死死的咬住牙也没有松开开攀爬的手。 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可是张倾并没有别的动作,战争已经正式打响了,护短可以,但在战场上过度保护并不是一件好事儿。 这样会形成依赖,成不了大器,当不了精锐!未来他们都是要独当一面的。 张倾的这种思绪不过飘过一瞬间,人就站在了城头,同时上来的还有六七个小崽子。 郭建业此刻却不见了踪迹,张倾双手挥舞自己手中的大刀,把自己周围的蛮子一刀一个的砍杀。 空出了一小段城墙后,爬上来的人更多,前前后后两炷香的功夫,城头上已经被小崽子们占领。 又是一次漂亮的闪电攻城战,现在只需要诛杀守城的三千士兵和张建设即可。 城门口有弩阵,张建业自然不会冲出去找死,那就只能是往海边逃走了。 登州同海州不同,登州三面环海,所以随便上一艘船,都可以消失在茫茫的大海上,无法追踪。 朱六回在海上等候了许久,才看到一行兵士逃窜般的向着登州港口奔跑而来。 张建业一边跑,心中一边打鼓,他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胆战心惊,当密密麻麻的弩箭射入城墙的时候。 他惊愕的睁大双眼,才明白为什么之前几场战斗为什么如此迅速且没有一个活口,这改良过的八牛弩就是人间杀器。 尤其是看着自家如同被串了糖葫芦的军卒,他立即做了个决定,今日想要活命,只能去海边了。 这种根本不用近身,远距离就能极其快速的结束一场战斗大规模武器的出现,蛮族危矣! 他必须活着回去,把这个消息带回去。这么想着张建设心中对自己的临阵脱逃就更加有底气了。 可当他带着人马到了港口的时候,心都凉了半截,原本停好船舶的码头上,围着几十艘各种各样的船帆。 其中最大的一艘船很是特别,比普通的福船要高大三倍不止,犹如海上巨兽一般,张牙舞爪的静静立在熟悉的港口,平时容易撞击的地方都是铁皮包裹。 张建设一口气还没有喘过来,双眼就凸起,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巨型大船一侧,如雨箭般的箭矢射击而来。 随后停泊在港口的那些各种船只上,也都如同接受到信号一般,‘常胜军’第一次连敌人面容都没有看清,身体都没有靠近,就倒下了大半。 张建设被巨大的弩箭穿透之后,弩箭的惯性继续往前,身后又串了两个军卒后,才堪堪停了下来。 他双眸凸起,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稀薄的空气,无不庆幸的想着。 “还好,我换上了士兵的衣服,如此也不算辱没父亲的脸面了吧!只是可惜没有把张家军队有杀器的消息带回去。” 张建设想起了自己父亲从契丹归宋的那几年,朝廷对他们极为优待,他们也是百战百胜,打出了常胜军的名头。 那时候,他们走到哪里,都会得百姓喜欢,他想起了那日从汴京出发时候,从楼上丢给他帕子的小娘子。 她笑的可真好看,眼睛里的羞涩和崇拜真让人着迷。 。。。 张倾带人赶到的时候,港口残肢断臂,血流成河。朱六回正带着人拿着长矛,对着蛮子的尸体捅的不亦乐乎。 “太爽了,原来战争还可以这样打,不战而屈人之兵啊。”朱六回兴奋的不知所云。 张倾看着还有一些被俘虏的蛮子士兵,其实这里面有许多宋人的面孔。 “杀了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朱六回愣住了,他不解的看向张倾,杀蛮子他可以理解,可是这里面有宋人啊。 张倾没有解释,目前这些人对于她来说,不管是宋人,还是蛮子,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手上沾染了同胞的鲜血,从他们第一次拿起屠刀砍向自己同胞的时候,就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宋人了,甚至已经不配为人了,自然要做好血债血偿的准备。 登州的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两个时辰。 后面巡查漏网之鱼,还有安抚百姓自有人去做。 张倾现在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候从蛮子口中得知援军。 城门上的‘郭’旗子重新竖好,张家带着军队驻扎在城外,前方老三拿着喇叭不停的叫阵,后方时不时的敲击一下战鼓。 所以当蛮子的援军到达的时候,自然连个招呼都没打,骑马就奔袭而来,高高的举起自己的武器,犹如黑夜里出击的野兽。 第141章 等他们进入包围圈到全部死于弓弩之下,也不过顷刻。 战场清理完毕后,小崽子回去还捧着热乎乎的猪肉酸菜粉条炖土豆,把肚子撑了个肚圆。 第116章 将军在上延年益寿38 张倾短短的几个月拿回来四个州,心中的目标已经完成,后面的日子她打算休养生息,多培养一些得用的人才。 等到玉米红薯收获之后,张倾又带着新训练出来的队伍,奇袭了蔡州、唐州,邓州和京兆府。 在京兆府的时候,她收到了圣人表彰的圣旨,里面除了给她各类金银和绸缎珠宝,关于兵事只字未提。 张倾面露恭敬的接下了天使递过来的圣旨,把在颍州和京兆府找到的长公主家的财物和宝册交于天使。 “我来北边的第一个任务已经完成,终归是不负圣人和长公主所托。” 张倾看着面前有些倨傲的宦官,不卑不亢的开口,眼中并没有什么鄙夷或者不悦的神色。 “还有一事,听闻明王和秦大人上书,说要派人来接手这几个州府?” 这话问出,倨傲的天使顿觉背后一冷,他有些忐忑的把军士递过来的册子收好,斟酌一番才开口道: “小将军信息准确,杂家带来的一道口谕正是如此。”说完后,又给张倾颁布了圣人的口谕。 天使表情有些讪讪的同时,也小心的看着这个安安静静的坐在上位的小将军。 她脸上的面具并不精致,露出的半边脸能看出稚嫩,可就单单随意的坐在那里,就让人无法忽视。 她才不到及笄之年,浑身上下却没有半点少女的娇羞和青涩,有的一股子只有在粗鄙的武夫身上才有的煞气。 却又不同,让他不禁的想起了在端午夜宴上,太子读的那句“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注1) 她身上那股子难以形容的东西,可能就是掌握一切的从容吧。 大厅里的十多个将领听完后面色都不好,有愤怒的,有鄙夷,有嗤笑的。 张倾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平静的开口: “既然如此,那就接受的人可在外面?我们马上就要启程去别的州府,圣人派给我的监军先在京兆府熟悉一下,回头让明王安排人同我们汇合可好。” 京兆府外面,张倾带着三千人马,看着进进出出的军队。 一个黑衣少年不忿的开口道:“小主子,就这样便宜他们了?” 其他人表情也都不好,目光灼灼地看向张倾,期望能得到一个答案,张倾却一扬马鞭。 “出发,许州!” 京兆府的城楼上,看着策马离开的张倾等人,面白无须的天使松了一口气。 一个文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压住眼里的鄙夷,拱手笑道: “还是天使您有办法,让这小女子痛痛快快的交了权柄。” 天使斜睨了眼这人,知道他心中所想,暗自冷笑后,也笑眯眯的同他拱手。 “这张家的小女娃,了不得哦!”说完后一句话也不肯多讲,转身就离开了,独留下那中年文士满脸鄙夷。 中秋,宁安府,皇宫。 圣人看着跪在下面的董知瑾和明王久久不语。 本来热络的气氛让明王和董知瑾一烘托显得更上一层楼。 尤其是明王指着身后端着托盘的几人大声开口道: “圣人,这三种粮食分别叫,洋芋,番薯和黄金米,是臣弟和瑾儿在山中猎户家发现的。” 明王说完后,董知瑾会意,接着脆生生的开口道: “回禀圣人,三种粮食皆可食用且都能亩产千斤以上。” 太子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嘴角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这三样东西前几日才秘密被各大皇庄从桃花山拉走。 今日就被人拿来邀功了,是巧合呢还是傻呢? 耳边传来董知瑾绘声绘色讲述了如何在深山猎户家发现了这种东西,味道如何,亩产怎样。 “等臣女和义父反应过来后,已经到了山脚下,脚边就有这三样东西,后来再如何派人进山寻找,也找不见那山中猎户。” 董知瑾语气调皮可爱,把一个荒谬的故事讲述的绘声绘色,引人入胜。 五皇子听完后,与有荣焉,也起身跪在了中间朗声开口道: “可见天佑我大宋,才把这种高产的作物托付给明王叔和董小姐,让我大宋百姓免于饥寒交迫。” 下面的群臣女眷都被这个消息给砸懵了,亩产千斤是什么概念。 若是所有的土地都种上这样的粮食,那简直是旷世奇功,堪比三皇五帝了。 大家不停的吹捧明王和董知瑾,只有太子和几个知情之人面色古怪,尤其是圣人面上丝毫没有喜色。 等到恭维都结束后,明王志得意满的开口对圣人道: “皇兄,发现此物的是瑾儿,臣弟想为瑾儿请封一个郡主的位份。最好能有食邑,我看新收回来的蔡州、唐州和邓州这三州就不错!” 董知瑾的手死死的握紧,她费劲了心思,用尽了手段才勉强升级成功的空间,不惜停滞空间,花费了所有的积分才兑换了这三个高产作物,就是为了这一刻。 她需要更高的地位,更多的资源,这样才能形成良性的循环。等到她站在万人之巅,张倾的东西自然是手到擒来的。 圣人似笑非笑的看着跪在中央一同请求册封董知瑾的臣工,又看着眉眼间带着狂妄的亲弟弟,扭头看了太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