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山里汉:满级娇娇三岁半》 第一节 一切的开始 临近晌午,百柳村,姜老大的家里,此刻,他全家人都跪伏在地上,各个痛的直哆嗦,却谁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而他们面前的长板凳上,坐着一位女宝宝。 女宝宝三四岁的样子,一身粗布衣裳,但露在外面的皮肤,却是白白嫩嫩的。尤其是那张脸,粉雕玉琢,极富贵人家都不一定能养得出这么水灵的女娃娃。 “按了吧。” 女宝宝稚嫩又有点冷淡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她手中的一张纸便这么被扔在了大家面前。 跪一地的人终于敢有点响动了,立刻跟疯了一样,生怕晚一步的全涌了上来,纷纷在纸上按了个指印。 随即又都乖乖的跪好。 只有跪在最前面、极其魁梧的庄稼汉子姜老大,硬着头皮拿起地上已经画了押的那张纸,抖如筛糠的递给那女宝宝,却看都不敢看那女宝宝一眼,显然怕那女宝宝怕的不行。 女宝宝跟没看到他在害怕一样,只是一只手接过那张纸,淡淡的扫了眼,才将纸给叠好,收入怀中。 “好了,以后我姜月跟你们没一点干系了。走了。” 女宝宝……也就是姜月,说完这话,便抓起桌上的小包袱,从长板凳上利落的跳了下来。 还跪在地上的人皆是十分惊惧的一抖。 跟见到了鬼一样。 姜月根本没管他们将她当鬼一样的害怕,断亲契既然都有了,她也该走了。这些人渣的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再呆。 姜老大家就在村尾,从姜老大家出来,实际上跟出了百柳村没什么两样。 姜月顿住脚步,举目望去。 大片稻田,水稻都长的比筷子高了,青茫茫一片;田尽头,是绵延不断的青山;旁边还蜿蜒着长长一条绿水,极其生机盎然。 与那被丧尸破坏的只剩下废墟、根本没有一点生机绿意的末世相比,她其实还挺喜欢这里的。 当然,要是她是穿到一个大人身上,而不是一个三岁半的女娃娃身上就更好了。 想到这,姜月无声的叹一口气。 她是昨晚穿来的,作为末世a区最高指挥官,她好不容易带领a区的人将丧尸全给灭了,结果,还没来得及重建家园,便因为过劳死,穿到了这个历史上根本不存在的古代,成了一个女娃娃。 原主也叫姜月,因家里就她一个孩子,平时在家被宠的跟宝贝一样,可惜好景不长,原主爹在原主一岁多的时候就因为失足落水溺死了,而半个月前,原主娘也死了。 但原主娘临终之前,有将原主托付给了唯一的亲戚,也就是原主大伯家照顾,大伯就是那姜老大。 认为姜老大再不好,那也是原主大伯,是亲戚,应该会好好的将原主抚养长大。 原主娘是因为一直身体不好死的,死前,吃了很多药都不见好,家里的银钱都花没了,姜老大其实根本不愿意白白照顾原主,并将原主养大。 可姜老大想着能将原主卖了换些银钱,这要是原主娘将原主给别人家抚养了,原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他岂不是就卖不了了? 第1章 穿成三岁半的女宝宝 临近晌午,百柳村,姜老大的家里,此刻,他全家人都跪伏在地上,各个痛的直哆嗦,却谁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而他们面前的长板凳上,坐着一位女宝宝。 女宝宝三四岁的样子,一身粗布衣裳,但露在外面的皮肤,却是白白嫩嫩的。尤其是那张脸,粉雕玉琢,极富贵人家都不一定能养得出这么水灵的女娃娃。 “按了吧。” 女宝宝稚嫩又有点冷淡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她手中的一张纸便这么被扔在了大家面前。 跪一地的人终于敢有点响动了,立刻跟疯了一样,生怕晚一步的全涌了上来,纷纷在纸上按了个指印。 随即又都乖乖的跪好。 只有跪在最前面、极其魁梧的庄稼汉子姜老大,硬着头皮拿起地上已经画了押的那张纸,抖如筛糠的递给那女宝宝,却看都不敢看那女宝宝一眼,显然怕那女宝宝怕的不行。 女宝宝跟没看到他在害怕一样,只是一只手接过那张纸,淡淡的扫了眼,才将纸给叠好,收入怀中。 “好了,以后我姜月跟你们没一点干系了。走了。” 女宝宝……也就是姜月,说完这话,便抓起桌上的小包袱,从长板凳上利落的跳了下来。 还跪在地上的人皆是十分惊惧的一抖。 跟见到了鬼一样。 姜月根本没管他们将她当鬼一样的害怕,断亲契既然都有了,她也该走了。这些人渣的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再呆。 姜老大家就在村尾,从姜老大家出来,实际上跟出了百柳村没什么两样。 姜月顿住脚步,举目望去。 大片稻田,水稻都长的比筷子高了,青茫茫一片;田尽头,是绵延不断的青山;旁边还蜿蜒着长长一条绿水,极其生机盎然。 与那被丧尸破坏的只剩下废墟、根本没有一点生机绿意的末世相比,她其实还挺喜欢这里的。 当然,要是她是穿到一个大人身上,而不是一个三岁半的女娃娃身上就更好了。 想到这,姜月无声的叹一口气。 她是昨晚穿来的,作为末世a区最高指挥官,她好不容易带领a区的人将丧尸全给灭了,结果,还没来得及重建家园,便因为过劳死,穿到了这个历史上根本不存在的古代,成了一个女娃娃。 原主也叫姜月,因家里就她一个孩子,平时在家被宠的跟宝贝一样,可惜好景不长,原主爹在原主一岁多的时候就因为失足落水溺死了,而半个月前,原主娘也死了。 但原主娘临终之前,有将原主托付给了唯一的亲戚,也就是原主大伯家照顾,大伯就是那姜老大。 认为姜老大再不好,那也是原主大伯,是亲戚,应该会好好的将原主抚养长大。 原主娘是因为一直身体不好死的,死前,吃了很多药都不见好,家里的银钱都花没了,姜老大其实根本不愿意白白照顾原主,并将原主养大。 可姜老大想着能将原主卖了换些银钱,这要是原主娘将原主给别人家抚养了,原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他岂不是就卖不了了? 第2章 薛琰 于是,姜老大还是答应了。 然后,等原主娘一死,姜老大一家就准备卖原主了。 人牙子都找好了,价钱都谈妥了,就在姜老大一家欢天喜地准备送走原主,然后拿钱回来的时候,原主却因为没得到姜老大一家妥善的照顾,染上了风寒,还越来越越严重,一副要咽气的样子,那买家自然就不愿意花钱买了。 姜老大一家就想等原主病好了再卖,可又舍不得拿出钱来给原主治病,就这么让原主硬撑着。 而原主没撑过去,昨晚没了。 这个身体再睁开眼,就是她穿来了。 这么渣的亲戚,当然是要断个干干净净。 她现在只是看起来小,但在末世身体的灵活性、力气、反应能力等都跟着一块穿来了,收拾那些人渣绰绰有余。 一块穿来的,还有她的空间。 丧尸将末世弄的乌烟瘴气,适者生存,能生存下的人类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进化,她自然不例外。 只是,她在身体机能各方面得到进化的同时,还得到了一个种子空间。 空间里满满都是种子,各种种子,里面还有一间万能育苗室,可以帮助各种种子都能一日萌发,并成为壮苗。 但当时身处末世,丧尸横行,种什么都会被破坏,这个空间在那会,她并没有用到过。 原本打算,解决了丧尸,重建家园的时候用上,可惜了。 不过末世强人辈出,也有以防万一而存有大量的各种种子,不会因为没了她,就重建不了家园。 又看了眼稻田尽头的那绵延不断的山,姜月才上了田坝,朝那山走去。 她已经有很多年没看见过这样美的大自然,末世一点绿意没有,森林也都被破坏成了废土,她现在自然想去山里好好住两天,感受感受。 或许还可以在山里种种东西,她有空间,可以育苗出来种;也可以打猎,总之饿不死。 至于未来,她这身体才三岁半,未来还长着呢,以后再想,她不着急。 姜月一步一步朝山走着。 田坝两边的稻田里,有庄稼汉在拔着稗草,这稗草长的跟稻禾很像,可能是这些庄稼汉太专注拔稗草了,竟然没有人注意到她。 直到来到山脚,她看见下山的路上,一个大概四十多岁、穿着粗布短打、背已经有些驼的庄稼汉,挑着一担沉沉甸甸的柴下来了。 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人,是隔壁村的薛大富,原主以前跟娘上山打过柴,有见过不少次这个人,这个人的心特别好,曾经还与他媳妇一块帮过原主家里打过好几次柴。 “小琰,你真想好了,不再去镇上读书了?”薛大富一边挑着柴下山,一边回头跟他身后的小儿子说话。 也因为他的回头,导致他现在还没看到姜月。 闻言,姜月这才发现,薛大富后面跟着一个斯斯文文、身子单薄的男孩。 男孩有些费劲的背着一小捆柴,穿的一点不像农家孩子,一身布料不怎么好的白色长衫,应该真是个读书的。 加上薛大富又叫他小琰,几乎是瞬间,姜月就反应过来了,这应该就是薛大富那七岁的小儿子薛琰。 第3章 我也想在家里种庄稼 其实不是亲儿子,薛琰是薛大富捡来的。 但薛琰从小过目不忘,是这十里八村有名的神童,薛大富家在十里八村人人都知道,就是因为薛琰。 薛琰四岁就被送去镇上读书了,一年到头,回家不了几次。 ‘琰’这个名,就是镇上的先生帮他取的。 原主和薛琰并未见过。 “不去了。”薛琰的声音有点低。垂着眼,看着地面,又托了托背上的那一小捆柴。半晌,声音更低了:“爹,我也想在家里种庄稼。” “面朝黄土背朝天有什么好的……唉!”薛大富重重的叹了声。“真不明白你怎么就突然不去读书了,你脑子这么好,谁不说你聪明?先生哪个不夸你,说你将来必定有大出息……算了,强逼着你去你也不开心,我和你娘也看着难受,就这样吧,不去就不去吧。” “谢谢爹。”薛琰终于抬眼了,视线就这么有些突然的跟山脚下,正望着他们的姜月对视上了。 薛琰微讶。这谁家的女宝宝,长的这么粉雕玉琢的。 姜月只是默默往旁边一让,让他们先过去。 也是这时,薛大富也看到了姜月。 “月宝,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薛大富忙放下肩上的柴,几个大步便走到姜月面前,蹲在姜月面前问。 他这一蹲下,视线就跟姜月平齐了。 “我要上山。”姜月很平静的说道。 “你去山上做什么?”薛大富不解。“你大伯大伯娘呢,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门?他们家怎么照顾你的,你才多大点孩子啊。” 姜月:“大伯家要卖了我,我不想被卖了,就出来了,我要去山上,一个人住。” 说完,她还拎高了手里的小包袱,示意薛大富看。 薛大富这才看见她手里的小包袱,立刻愤慨了:“混蛋玩意儿!你娘托付他们来照顾你,他们竟然这么对你!你这孩子,竟想到一个人上山住?真是个孩子,你还这么小,一个人怎么住啊?山上我们大人都不敢在里面过夜,走,跟大叔回去,大叔去给你讨公道!” 说着,薛大富就想牵着姜月回去了。 但姜月却避开了他的大手,跟黑葡萄一样的两眼里全是坚定:“我不回去,大伯一家都不是好人。” 顿了顿,她语气软和了点:“大叔,你就别管我了,我反正是不会再回我大伯家的,你就当没看见我吧。谢谢你。” 说完,姜月就想绕过薛大富和薛琰继续上山了。 薛琰跟她方才一样,默默让路,让她过去。 姜月一扬眉,没想到薛琰这么配合,也这么淡定。一点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 但她也没想太多,人就从薛琰面前走过去了。 “欸。欸。这怎么行。你一个孩子,这没个大人,你不管在哪,都活不下去啊!”薛大富赶紧拦住。 “不如这样,”薛大富开始劝说了,“你不想回你大伯家,那就回大叔家吧!你以后就在大叔家住着,大叔一家将你当家里人一样的照顾,行吗?” 第4章 这薛琰怎么回事,怎么好像知道点什么? 这是来到这里,第一次有个人对她发出善意,姜月心里温暖,却摇了摇头:“不了,大叔,你家也不富裕,我就不去拖累你了。” 拖累? 这么小的孩子,已经懂事成这个样子,知道拖累了? 薛琰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就多一张嘴吃饭而已。”薛大富却立刻说道。“你这要不跟大叔回去,有个什么好歹,大叔这良心一辈子还安不安了?走走走,就当是为了让大叔安心,跟大叔回去吧。” 薛大富跟撵鸭子一样,弯着腰,张着两只大手将她不停往回撵。 姜月:“……” “小琰,”薛大富一边继续撵着,一边回头朝薛琰喊,“还站那做什么,快过来牵妹妹回去啊,你的柴就别要了,牵着妹妹就行了,这田坝不好走,你背着柴牵不好妹妹。” 这就多个妹妹了? 薛琰无奈,又深知自家爹的个性,但却没放下柴,而是背着柴过来了,也没急着去牵姜月,而是冷静的问:“爹,月宝原来是谁家的?” 薛大富想也不想就答:“隔壁村姜老二家的,你没见过,但我和你娘他们可见过好些回了。” 薛琰愣住了。 上辈子,姜老二闺女不是在姜老二媳妇死后,也紧跟着病死了吗,那现在好好站在这的,是谁? 不由地,薛琰望向姜月,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 姜月蹙眉。这薛琰怎么回事,怎么好像知道点什么? 薛琰跟没看到她蹙眉一样,淡定的收回视线,不急不缓与他爹说道:“那她大伯就是姜老大吧,我听说姜老大不是个好相与的,家里也没一个好的,这你想将她领回家,最好让她先跟那边断干净,拿到断亲契,一劳永逸。” 姜月陷入沉思。这考虑的这么周到,真是一个七岁的孩子?有些大人可都不一定能考虑的这么周到。 神童就是神童? 还是……跟她一样?里面的灵魂其实是个大人? 对了,这人不是突然不再去镇上读书了吗…… 可能性很大啊…… 薛琰知道姜月在看着他,也知道姜月在觉得他不对劲,但他却不看姜月,任姜月看着。 “断亲契……”薛大富犯难了,“有这个当然好,但姜老大那人怎么肯跟月宝断亲啊……” “给。”姜月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朝识字的薛琰递过去。 薛琰没接过来,只是问:“什么?” 姜月:“断亲契。” 薛琰一怔。 随即,心下大概有数了。这人或许也是重生的。总之,绝不是原来的姜月了。 薛琰不免就有了一种大家一路人的感觉,也就又看向了面前的姜月。 姜月任薛琰看着。 毫无畏惧。 她想通了,她不可能在山里过一辈子,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就跟薛大富这个好人回家。 而她日后会好好报答薛大富的。 “断亲契?太好了!”薛大富一把抢了过来,喜不自禁。“太好了!月宝,你怎么有这个东西?”眼睛还盯着断亲契直看,哪怕他一个字都不认识。 姜月:“我让我大伯给我这个东西,我大伯他们就给了。” 第5章 他是真重生了 薛大富:“你大伯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不是还要卖了你吗——” “爹,”薛琰终于收回了视线,不紧不慢的截断了他爹的话,“我们还是快回去吧,娘方才喊吃饭了。” 闻言,姜月心下了然。这是不想他爹发现她的不对劲。 两人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照不宣。 “对对对,”薛大富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该吃午饭了,该吃午饭了,月宝,你也饿了吧?快快快,我们快回去,这断亲契……小琰,给你收着吧,爹向来收不好东西,你怎么都是半个小大人了,平时又稳重,脑子又好使,你肯定能帮你妹妹收好。” 薛大富将断亲契塞给薛琰。 薛琰却趁着他爹没注意,又去挑起那担沉甸甸的柴的时候,将断亲契递给了姜月,并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收好。” 姜月也颇有种是一路人的感觉,点点头:“嗯。” 薛琰一只手伸过来,七岁孩子的手,并不大,但却比姜月的大,想帮姜月拎手里的包袱。 姜月:“这个不重。” 薛琰就收回了手。 薛琰让姜月走前面。 姜月道:“还是你走前面吧,我在后面帮你扶一下柴。”她看他背的挺吃力的,却又不肯放下。 她想帮一下他。 闻言,薛琰看了她的手一眼,摆明认为她的手比他还小,人也比他小,应该帮不到他。 姜月没说话,只是没拿包袱的手搭在了薛琰背上的柴上,然后,往上一托。 薛琰只感觉背上一轻。 原本一小捆柴的重量似乎少了大半。 薛琰瞬间默了。 既然是一路人,怎么她的力气就这么大…… 挑着担子走在最前面的薛大富一回头,看见不仅薛琰没牵着姜月,两小孩还在原地,他大嗓门立刻就开了:“小琰,干什么呢,快牵着月宝回家吃饭啊,都说几遍了,让你那柴别要了。” 薛琰无奈。 “还是我牵着你吧。”薛琰仍没有放下柴,却将她的手从柴上拉了下来,牵在手里。 “我能走好路。”姜月提醒。她不信他看不出来。 “我知道。”薛琰更是无奈。“就当让我爹放心吧。”他示意她看前面的薛大富。 果然,薛大富又不放心的回头了…… 姜月也无奈了,随即,脑袋耷拉了下去,有气无力道:“走吧。” 这条田坝是通往山上的,不好走归不好走,但却比别的田坝稍微宽一点,两个小孩并排走着,倒是也不挤。 只是薛琰一只手用来牵她了,背柴就更吃力了。 “真不要我帮着扶一下?”姜月忍不住说道。她看得出来,他这么牵着她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不想她真在后面扶着。 薛琰摇头。 姜月就算了。尊重他。 薛琰没有再看姜月,只是牵着姜月小小软软的手,吃力背着对他这个年纪过重的柴,看着前面挑着担子、年纪也不算很大、背却已经有些驼的他爹,然后,一股不真实的感觉涌了上来,让他恍惚了一瞬。 等视线再次清明,他无声的叹一口气。 他是真重生了。 第6章 槐树村 上辈子,他按照家里人的意思,好好读书,争取有大出息,让家里所有人都能挺直腰板。 然后,他三元及第,十二岁便成了大翎最年轻的状元,也被放在了翰林院任职。 又一路升迁,户部侍郎、户部尚书、丞相、帝师、摄政王他都当过,手握重权、忠君爱国几乎一辈子,可家里人却没一个有好下场。 甚至,他自己也没好下场。 为了让帝王安心,他一辈子都没有娶妻生子,也不过继后嗣,结果帝王还是不放心,在他领兵一统天下,亲手将他忠心的帝王送上天下之主那最至高尊贵的位置时,帝王赐了他一杯毒酒。 要他死。 原以为真就这么死了,却没想到重生到了七岁时。 上辈子,他对得住大翎,对得住两任帝王,对得住百姓,唯独对不起的,就是他的家人。 这辈子,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走上辈子那条路了。 只想平平凡凡,当普普通通的庄稼人。 这样的话,至少家里人都平平安安的。也没那么多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波谲云诡。 既然如此,他自然不读书了,从镇上回来了。 也是减轻他家里的负担。 家里人为了他能有银钱读书,上辈子那么辛苦,这辈子也已经又辛苦了三年,他爹都因为不停劳作,又将背给弄驼了…… 而他现在虽然只有七岁,但这捆柴他也不是背不动,他肯定是要给背回家的。 薛大富又回头看了看,看他小儿子已经牵着姜月了,姜月也乖乖的被牵着,都在他后头跟着,离他并不远,但小儿子却还是倔强的背着那一小捆柴不肯放下,他心中酸涩,没忍心再看。 小儿子才四岁的时候,就被送去镇上读书了,哪干过这种重活、粗活。 姜月被牵着,看看薛琰,又看看前面的薛大富,真心觉得农家人不易。 薛大富家所在的村子叫槐树村,跟原主所在的村百柳村离的特别近,两村中间,就隔了一条河。 槐树村跟百柳村一样,也很穷,可以说,这十里八村,都很穷。 都是土坯房,茅草屋顶。 大多人家的房子都很是老旧。 甚至不少人家的土坯墙壁都裂了大缝,跟个危房一样。 好在家家户户屋前屋后都有树,院子里也种了菜,添了很多绿意,让村子里就算穷,也很有生机。 此时,已经是午时了,槐树村很多人已经在捧着饭碗,拿着筷子,在门口边吃午饭,边跟邻里唠嗑了。 都嗓门特别的大。 姜月还没走近,就听的一清二楚。 是个大娘先看到跟在薛大富后面的她的,那大娘立刻就指着她嚷了起来:“是月宝!是月宝!月宝,你怎么在这啊?你知不知道你大伯一家都被打了,打的老惨了,我都活这么大岁数了,就没见过有谁被打的比他们还惨的。” “是啊是啊,月宝。”其他人都拿着饭碗围了过来。 这些人都是大人,都认识姜月。 薛琰想着方才姜月的力气,这事又那么恰巧的也发生在今天,他便也看向姜月。怀疑姜老大一家,是不是被她给打的。 第7章 哭的更厉害了 姜月小脸脸色很平静,似乎没看见他在看她。 薛大富则被吓一跳,担子都来不及搁下,便急问:“怎么好好的会被打,这谁打的啊?” “谁知道呢。”那大娘说道。“有人问了,但姜老大一家根本不敢说,还只知道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对对对,就只知道哭,我刚才就去瞧热闹去了。”人群中,有人激动又兴奋的说道。“姜老大也有今天,活该,让他总是仗着自己有一把子力气,总是欺负这,欺负那!” “可不是吗。”有年轻妇人幸灾乐祸。“哭的满脸的鼻涕,看的乐死我了,姜老大也有这么熊的时候。” “不敢说,肯定是遭报应了啊!”又有人幸灾乐祸。 “姜老大好像有说,给月宝断亲契……”不知是谁,慢吞吞的说了这么一句。 大家立刻都又看向姜月,纷纷问:“月宝,是不是真的啊?你大伯真给你断亲契了?他什么时候这么有良心了?我们怎么都不信呢。” 不等姜月回答,一开始那大娘又道:“别说我们不信了,他们村长也不信啊,觉得姜老大不可能会这样,结果姜老大就哭着说是他良心发现了,然后,哭的更厉害了,啊哈哈哈……笑死我了……” 大娘一副真要笑死的样子,直拍腿。 手里的一碗饭,差点因为她笑的太厉害,给摔地上。 其他人也跟着笑个不停。 “不过,这月宝跟姜老大一家没关系了,以后这咋办啊?”突然,有个老奶奶极其忧心的说道。“一个三岁多的女娃娃,可怎么活哟。” “是啊,月宝……”大家的神情一下都凝重了,都望着姜月。 姜月还未说话,薛大富就咧开了嘴,呵呵笑道:“什么怎么活,我这不将月宝带回来了吗,也是正巧碰到了,以后月宝就是我们家的人了,有我们家一口吃的,就不会让她活不下去的。好了好了,你们都让让,让让啊,桂霞早喊吃饭了,回去晚了,又得被她念叨了。” “难怪月宝跟你们在一块。大富,还是你好心啊。”大家一边让开,一边称赞。 “算不得什么。”薛大富仍呵呵笑着。一点不觉得他是多好心,他只是觉得,这样他的良心就安了。 “走吧。”看人都让开了,他爹又挑着胆子朝前走了,薛琰便轻声跟姜月说了这两个字。 姜月点点头,与薛琰一块继续朝前走。 但只走了几步,姜月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压低了声音,与薛琰小声道:“嗯,就是我打的。” 薛琰脚步瞬间顿住。 跟整个人被冻住了一般。 姜月微微弯了下嘴角。 果然,这人就算知道她不对劲,也还是希望她没有更不对劲。 薛琰又不傻,自然知道姜月是故意这时候说的,他神色不由地便有点复杂了,似乎想说点什么,可又什么也没说,最后,仍是那两个字:“走吧。” 就算再不对劲,也捡回来了。 左右也翻不了天。 薛琰在心里如此安慰着自己。 第8章 爱莫能助 姜月才来到薛琰家院子门口,还未跟着薛琰进去,薛大富媳妇、儿子、儿媳妇已经听到风声,纷纷出来,将她给围住了。 薛大富媳妇叫刘桂霞。 除了薛琰,薛大富还有五个儿子,薛一虎、薛二虎、薛三虎、薛四虎、薛五虎。 足见,薛琰一开始叫薛六虎。 直到他上了学堂,先生才给他改名叫薛琰。 大哥薛一虎早已经成亲,媳妇叫李荷花。李荷花嫁进来都四年了,还未有一儿半女。 二哥薛二虎也已成亲了,成亲刚好一年,媳妇叫余红燕。 余红燕如今已有身孕近五个月了,都显怀了,腹部微微隆着。 三哥薛三虎定了亲,还未成亲。因镇上有人家造房子,跟村里的一些年轻汉子去镇上做工去了,已经去了有半月了,此刻,他并不在家。 长幼有序,三哥没成亲,下面的四哥五哥自然也没成亲,四哥现在也不在家,因机灵,在镇上一家酒楼里当小二。 五哥薛五虎才十四岁,现在也不在,说是一早去了地里锄草,还未回来。 “月宝,以后这就是你家了,大婶一家都会好好照顾你的。”刘桂霞热情的说着。“真是可怜的孩子,这么小就没了爹娘。” 薛一虎只不停憨笑着。 “月宝,来,包袱给大嫂,大嫂给你拿到屋里去,好吗?”大嫂李荷花声音特别轻,一副生怕吓到面前的女宝宝的样子。她没孩子,不管哪个孩子,她看得都特别稀罕。 何况面前这小小的女宝宝,一双圆溜溜的跟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眼睛里跟有光似的,人又白白嫩嫩的跟一块豆腐一样,让她都不敢碰,生怕一碰,就碎了。 “谢谢大嫂。”姜月礼貌道谢。 薛大富一家都是好人,原主之前就听原主娘说过。 “不谢不谢。”李荷花高兴坏了,忙说道。还激动了,满眼的慈爱:“月宝,你怎么这么有礼貌啊,也好乖啊。” 姜月也知道她现在的外表极具欺骗性,可她又不真是小孩子,也一点不乖,便望向被挤到一边站着的薛琰,想让薛琰帮帮忙,别让大家这么对她。 薛琰以拳抵唇,低咳一声,视线还看向了别处,就是不跟她对视。 用行动告诉她,爱莫能助。 姜月:“……” “红燕,你也给我生个小闺女吧。”一向张扬的薛二虎一边看着面前粉雕玉琢的女宝宝,一边用胳膊肘特别轻的拄了拄他有身孕的媳妇。“你说,这是怎么养出来的啊,怎么养的这么好。” 可见薛二虎也稀罕死了。 余红燕也很稀罕,眼睛盯着姜月直看:“是啊,到底是怎么养的啊,这十里八村,也就出了这么一个跟瓷一样的女娃娃吧。” “行了行了,都别围着月宝了,小心吓到月宝。”已经放下担子的薛大富挥着他的大手。“不是饭做好了吗,吃饭吧,不等五虎了,那小子也是的,都吃饭了也不知道回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 只见薛五虎跟个猴子一样,扛着锄头,一蹦一跳的飞奔回来了。 第9章 这都扯哪去了? “啊啊啊啊爹爹爹,”薛五虎激动极了,“听说你和小琰将月宝给捡回来了?真的吗真的吗?” 不等他爹说话,他便瞧见了被围在中间的姜月,他立刻就丢了手中的锄头,朝姜月冲去。 “啊啊啊月宝,快让哥哥抱抱。抱抱。啊啊,你真的好可爱!” 见薛五虎这个样子,姜月怕自己忍不住给人家一拳,于是,默默的移步到了薛琰背后。 薛琰没法置身事外了,只能张开双臂,无奈的拦住他跟猴子一样的五哥:“五哥,好了,月宝不喜欢别人碰她。” “你怎么这么清楚?”薛五虎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又看躲在薛琰背后的姜月一眼,然后,薛五虎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立刻又嚷了起来,又激动了:“爹爹爹,月宝和小琰关系好像很好啊,这才认识多久啊,而且他们又都长的这么好,年纪也差不了多少,不如,等月宝长大了,就给小琰当媳妇吧!” 姜月无语。觉得这五哥就是个马大哈。 “你自己都还没媳妇,你就操心你六弟了?!”薛大富给他一记爆栗子。接着,笑的见牙不见眼:“不过月宝长大若是愿意,我自然是同意他们的婚事的。” 姜月:“……” 薛琰按了按眉心,有点头疼。 这都扯哪去了。 不过,上辈子他没娶妻,也没有喜欢的人,这辈子,若遇到喜欢的,他应该会娶妻。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看,你们真吓到月宝了,快快快,月宝,快跟大婶一块进去吃饭,咱们不理这群马大哈啊。”刘桂霞一边笑,一边弯着腰,环着小小的姜月进了院子。 方才在院子外,因为身高的原因,姜月只能看到斑驳的土围墙以及茅草屋顶,等进了院子,姜月才发现,薛大富家不愧是槐树村最穷的人家。 家中几乎所有银钱都用来供薛琰读书了,自然一直没造大房子。 那房间就不够住了。 只能将柴房给收拾出来了,柴都全堆在院子左边的棚子底下,堆的满满的。 甚至,连原来的灶房都收拾出来当房间住了,现在烧火做饭的地方,是右边的那个茅草棚底下。 一眼望去,还能看到灶台旁边,放了口大水缸。 两个棚子,都是挨着墙壁搭的,有粗木为柱子,还算结实。 好在土墙壁没什么裂缝,安全隐患不大。 不过,院子本来很大,但这搭了两个这么大的棚子,又在院子里开了块菜地,已经种上了菜,绿油油的一小片,也就导致院子里空旷的地方并不多,显得十分的狭小。 当灶房的那个棚子底下,还放了一张四方桌,桌子上现在放了三个菜。 直到姜月被带进这棚子里,才看清,那三个菜是一大盘野菜,一盘干萝卜丝,以及一小盘咸菜。 几乎都没有什么油水。 家里的菜因为可以挑去镇上卖钱,一般是舍不得吃的,平时若能挖到野菜,就吃野菜。 现在这个季节,山上最不缺的就是野菜。 薛大富、薛一虎、薛二虎上桌坐了,姜月被安排的坐在桌子不远处的一个小板凳上。 第10章 她爹娘教的好啊 她面前还放有一个小半人高的凳子,明显是要将她的饭,给她放在凳上,让她搁在上面吃,姜月:“……” 灶台上嵌有两口锅。 一口大锅,一口小锅。 刘桂霞掀开小锅的锅盖。 小锅里的饭已经有些凉了,都不怎么冒热气了。可以清楚的看到,锅里是高粱、糙米、以及不少糠一块闷出来的一锅饭。 饭旁边,蒸有一个鸡蛋。 三嫂余红燕忙凑过去,生怕别人听见的,小声与刘桂霞说道:“娘,今儿我就不吃鸡蛋了,给月宝吃吧。” “欸。”刘桂霞应了。鼻子似乎有些酸,吸了一下,才转过脸来,跟余红燕笑道,也特别小声:“明儿开始,娘每天蒸两个鸡蛋,你一个,月宝一个。” 余红燕笑着摇摇头,声音还很小:“不用,我身体好,不吃鸡蛋也没事。” 刚布好筷子的李荷花走到灶台边,听见这话,立刻便小声驳斥:“你是有身子的人了,哪能一点不补,别胡说。” “是啊,你大嫂说得对。”刘桂霞附和。“好了,别犟了,知道你是觉得一个鸡蛋能拿到镇上去卖一文钱,但当花的,还是要花的。” 婆婆都这么说了,余红燕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们自以为很小声,没别人听见,但姜月耳力好,全听见了。 当李荷花端着一小碗杂粮饭,拿着一个小木勺,以及那个鸡蛋过来放在她面前的凳上,给她吃时,姜月却没急着吃,而是拿起那个鸡蛋,起身走到余红燕旁边。 因只有三岁半,只能仰起头才能看到余红燕。 她将那个鸡蛋递过去:“二嫂,你是有身子的人,你吃。” “哎呦,”余红燕低头一看,一见仰着白白嫩嫩的小脸、以及朝她伸过来的一只小手的姜月,她立刻被萌化了,叫了一声。“月宝,你也太懂事了,不过二嫂不吃啊,二嫂天天吃鸡蛋呢,乖,你吃,这是给你的。” 姜月摇头。 手还伸着。 若是余红燕不将鸡蛋接过去,她就一直这么伸着。 固执的可以。 “这……”余红燕为难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道是不是该接过来。 桌上吃饭的人都看见了,薛大富重重叹了口气,开口了:“红燕,还是你吃了吧,月宝这么懂事,她爹娘教得好啊。他娘,”薛大富说着,看向刘桂霞,“以后别这么省了,小琰都决定好了,不再去镇上读书了,我答应了。” 薛琰不再去学堂这个事,其实昨儿一家人就好好在一起仔细谈过了,除了薛大富多少有点不甘心,没表态之外,其他人想来想去,还是都尊重了薛琰的选择。 如今,见薛大富也松口答应了,刘桂霞他们自然为薛琰高兴。 “欸!”刘桂霞立刻就应了。 “太好了,小琰,爹也答应了!”薛五虎高兴抱起他六弟单薄的身板就转了个圈。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转了一圈的薛琰:“……” 薛一虎他们的脸上也都是笑意。 因为他们爹不表态,家里从昨儿到今天的气氛其实都挺压抑的,这下好了,家里又没什么不高兴的事了。 第11章 先看看薛琰的打算 姜月见余红燕将鸡蛋接过去了,便又坐回了小板凳上,看着面前的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面,她觉得很温馨。 在末世的时候,一家人中能有一个存活下来已经是大幸了,这样的温馨画面很少。 她是末世刚刚来临的时候,就成了孤儿的。 父母皆死在丧尸手里。 可以说,她已经很多年没感受到什么叫做亲情。 却也知道,这就是亲情。 拿起小木勺,姜月先挖了一勺杂粮饭送进嘴里。 里面有糠的,米也是糙米,糙米上面其实也带了糠,高粱口味也不大好,吃在嘴里,剌嗓子不说,也难以下咽。 但姜月跟没感觉一样,自然的咽了下去。 接着,挖了一勺饭上面的野菜,野菜就是用清水炒的,盐也就加了那么几粒,根本吃不出来有加盐的味道,这野菜还有点发苦。 姜月仍跟没有感觉一样,极其自然的咽了下去。 干萝卜丝也没有油和盐的感觉;咸菜倒是有咸味,但其实也没那么咸,也是为了节省一点盐的缘故,没舍得放盐。 穷人家就是这样,什么都得尽量省着。 姜月一边吃着饭,一边扫视着院子里的一切,觉得,这家人的生活条件急需改善,她既然来了这个家里,自然会想办法帮着改善一下。 可薛琰也不对劲,突然不去读书,想在家种庄稼,肯定还有别的打算,她先看看薛琰什么打算再说。 免得本来是想帮忙,却误了事。 “月宝,你还要不要菜?”薛五虎端着一海碗饭就蹲在她旁边,一边大口扒着饭吃,一边乐呵呵问她。 姜月摇摇头,表示不要。 薛琰也捧着一碗饭过来了,就坐在他背回来的那一小捆柴上,吃相很明显比薛五虎不知道斯文多少,不紧不慢的。 刘桂霞她们也都开始吃饭了。 也都来到她旁边。 “月宝,这饭吃不吃的惯啊?” “月宝,来,喝点水,就不噎了。” “月宝,饭不够就说啊。” “月宝……” 都很关心她。 就连桌上的薛大富他们都频频往她这边望,生怕她刚来这个家,不习惯。 姜月心中温暖。 吃过午饭,姜月才知道薛琰单独拥有一个小房间。 这小房间是主卧隔开的。 主卧中间被筑了一道土墙,又从另一边开了个门,一个主卧,就这么成了两个小房间,薛大富和刘桂霞一间,薛琰一间。 就为了薛琰能安安静静的看书。 家里本来就只有一间主卧、一间侧卧、一间堂屋、一间灶房、一间柴房,以及围了个大院子。 主卧稍微大点,被一分为二住了,堂屋又不好住人,那剩下的人,就只能住其他房间了。 成亲了的,夫妻怎么也要有个房间。 薛一虎和李荷花先成亲的,就住在侧卧;薛二虎和余红燕后成亲的,住在收拾出来的柴房;薛三虎薛四虎薛五虎三人,只能挤在收拾出来的灶房住着。 其实,薛一虎和李荷花成亲那年,薛大富本来是打算造个大房子。 可那会,薛琰在小孩子当中,表现的实在太过聪颖了,让薛大富动了送薛琰去镇上读书的念头。 第12章 这个情,她领了 于是,薛大富跟薛一虎他们这些儿子们商量了一下,见儿子们都同意,薛大富就开始将银钱继续存在那,次年就将薛琰送到镇上去读书了。 这三年,凭着一家人勤劳肯干,就算家里因供薛琰读书很穷,但却没有跟别人借过一文钱,这在农家当中,已经算是非常了不起。 “爹、娘,我都不去镇上读书了,我想将我的房间给月宝住。”刚放下碗筷,薛琰便开口了。 姜月有些惊讶,但却感激的看了薛琰一眼。 这个情,她领了。 以后必还。 她的芯子怎么说都是个大人,不管跟谁住一个房间,其实都多少有些不方便。 而且,她在末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一个房间。 何况她也看得出来,他是想隐瞒她的不对劲,让她能有一个独立的私人空间。 但不管怎么说,家里就那么几个房间,很挤,他能将他的房间给她一个刚来这个家的人住,那他自己就只能去跟别人挤了,对她而言,怎么可能不是一个特别大的人情。 “这样当然好了!”薛大富正琢磨将姜月安排在哪个房间呢,闻言立刻咧开了嘴,露出一口白牙。“不过月宝还这么小,一个人住一个房间夜里可能会怕吧……” “她不怕,我方才问过了。”薛琰睁眼说瞎话。 姜月嘴角弯了下。 “那行那行。”薛大富乐呵呵。“等下就让你娘和大嫂帮你收拾出来给月宝住吧。你就去灶房跟你三哥他们挤一下,灶房搭的那个炕,能挤下你们四个。” “太好了!”薛五虎跟猴子一样蹦过来。“晚上睡觉我终于有个说话的了!小琰我跟你说,四哥一直在镇上当小二,经常不回来,这三哥也去镇上做工去了,没一个月也是回不来的,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天天晚上,真是倒头就睡,总不能自己跟自己说话吧。走走走,别等娘和大嫂了,她们在洗碗呢,我去帮你收拾,你东西又不多。” 薛琰去了,但去的时候,还去了堂屋,帮着姜月将那小包袱拎了过去。 他还朝姜月招招手,让姜月跟他一块去。 姜月没立刻去,而是看向薛大富和刘桂霞。想看看两人还有没有事,若是没事,她就过去了。 夫妻二人立刻一脸慈爱的直催,让她快去。 她这才跟去。 薛琰的房间很小,放了一张木板搭的床,一个极其简易的书架,以及一张书桌后,就满了,只中间留下一条仅供一人过的过道。 书架上只有几本书,倒是书桌上,笔墨纸砚都有,虽然不多。 书桌上还有一盏油灯。 薛五虎很利落,一下就将薛琰的铺盖给卷走了,书架就不搬过去了,那边放不下,书桌因为薛琰说要用,那边又勉强能放下,于是,薛五虎叫上他二哥来,一块给抬过去了。 房间里没了书桌,稍微开阔点了。 书架有好几层,最底层搁了两个不大不小的木箱,都是放衣物的,薛琰给姜月留了一个,另一个,他装了衣物,以及书架上的那几本书,也给搬走了。 第13章 头疼…… “谢谢。”姜月趁别人都出去了,低声跟他道谢。 薛琰摇摇头,“不用。” 大嫂李荷花洗好碗了,抱着一床被子过来,被子也是很旧的,却洗的干干净净,是李荷花刚从柜子里抱出来的。 “小琰,爹娘刚说了,你现在还小,学着种庄稼这个事不急,家里的农活你现在也很多干不了,让你先带着月宝,千万别将月宝给弄丢了。”李荷花一边给姜月铺床,一边温声与站一边的薛琰说道。 薛琰:“…………” 大人要出去劳作,那家中小孩子自然由大孩子带着,但姜月还是也:“…………” 然后,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李荷花浑然未觉,还在说:“月宝才三岁半,这么小,得一个人带着、看着,总之你好好带着,月宝算是交给你了。” “好。”薛琰只能应了。 姜月只是默默将她的小包袱打开,将小包袱里她的衣物都拿出来,在箱子里放好。 李荷花铺好床,见没别的需要她帮忙的,就出去了。 姜月和薛琰也紧跟着出去了。 院子里,怀有身孕的余红燕正坐在做饭的棚子底下挑豆子,挑出好豆子当种子;薛大富他们则拿着开荒的农具,又要去开荒了。 想在种大豆之前,争取又开出一亩荒地来,到时候就能种上大豆了,而大豆能肥田地,待第二年,这贫瘠的荒地便会肥沃不少,到时候再种上别的,就算收成还是没那么好,也不会太差。 李荷花赶紧过去,接过刘桂霞手中的一把锄头就要一块去。 “小琰,我们去开荒了,你好好在家带月宝,有什么事就跟你二嫂说,你二嫂也在家呢。”薛大富一边扛着犁朝外走,一边说道。 “对了,”薛大富回头了,“你爷爷现在在午睡,你就别带月宝过去了,等你爷爷醒了,你再带月宝去给你爷爷看看。” “好。”薛琰依旧应了。 “月宝,你乖乖的跟着你琰哥哥啊。”刘桂霞有些不放心。 “婶,你放心,我会好好跟着的。”为了让人放心,姜月答应了。 薛琰看她一眼。 “那就好,那就好。”刘桂霞放心了,高兴的也走了。 人都走了,薛琰和姜月相当一致的去帮余红燕挑豆子。 余红燕立刻笑撵他们:“去玩你们的去,就这么点豆子,还用你们帮着挑?你们要是帮我挑了,我真没事干了。” 因余红燕有了身子,粗活重活,家里就没再让余红燕干过了,顶多就是余红燕闲不住,由着她干点轻活。 姜月和薛琰没办法,只能走了。 来到堂屋。 堂屋角落里靠有几个大布袋,布袋还开着口子,没有系起来,不用走过去,便能清楚的看见,里面是前些天刚从地里收上来不久的油菜籽。 堂屋中间也有一张四方桌,四条长凳,薛琰坐一方,姜月想了想,才利落的手掌一撑,上了长凳,稳稳坐在他的对面那一方,回望着他。 薛琰看她利落的动作,哪像一个三岁半的女宝宝,倒像是身手了得的样子,他原本想平心静气的,怎么说他都知道她其实特别不对劲,也知道她大伯一家是她打的,但还是没忍住,按了按眉心。 头疼…… 第14章 她真没想到他有钱 姜月将薛琰的头疼看在眼里,却没针对这个说什么,只直入主题的平静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嗯?”薛琰正头疼呢,一时没能明白。 “你突然不去读书。” 她只这么一句,他便明白了。 他也没打算瞒着,点点头:“是有打算。” 他现在是想当平平凡凡的庄稼人,可光种庄稼,日子还是会过的很苦的,这个问题他不能不考虑,自然还有别的打算,让家里日子好过起来,但又不至于太打眼。 “你跟我来。”他又说道。 姜月点点头,下了长凳,跟薛琰朝外走。 去他现在住的屋子,也就是曾经的灶房。 余红燕就坐在棚子底下挑豆子,看见他们从堂屋转到另一个屋子了,她也只当两个小孩在玩,没放心上。 薛琰现在住的屋子里,灶台还在,但上面却铺了一块宽宽的木板,木板上放了好几个箱子。 箱子里,自然是住在这屋子里的人的各自的衣物。 原来放米缸的位置,挨着墙,砌了个土炕,上面挤四个人还是行的。 搬来的书桌就放在炕边。 书中上,笔墨纸砚还在,原来书架上的那几本书,也被放在了这书桌的左上角。 这屋里没有凳子,倒是这屋门口有一个小板凳,薛琰就给搬进来了,然后,放在了书桌旁。 姜月会意,站在了小板凳上,就能更看清书桌上面的情况了。 薛琰则坐在炕沿上,从书桌上的一叠泛黄的纸下,抽出好几张画有图的纸,一一摊开,然后,都推到姜月面前。 并道:“我想在山边,借助那里的水,造个水砻脱谷作坊,边种庄稼,边可以靠这个作坊给稻谷脱壳挣些银钱。我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一种水车,就是借助水,我觉得谷砻完全也可以借助水,这是我画的水砻结构图,主要是将谷砻和水相结合,你看看,应该能成。” 谷砻,是这里农家将稻谷脱壳成精米的工具,通常用柳条或竹条编成底圈,中间用粘土充填,并打入硬木齿,上下两圈相叠。 但靠人力或者畜力来转动谷砻,给稻谷脱壳,一天其实脱不了多少。 可若是利用水力的话,便可以天天日夜不歇的让谷砻转动,那效率就会高很多。 姜月挺惊讶的。 没想到薛琰聪明到这种地步,光是通过水车,便能联想到谷砻也可以借助水来脱谷。还将结果图画的这么好。 水砻的每个部位都被画的很详细。 的确十分可行。 她记得,末世的时候,有对近代的记载,说曾经在太原晋祠镇发现过谷砻,上圈直径80厘米,高70厘米,下圈高38厘米,一日能脱谷3000斤。 看薛琰在纸上画的这个尺寸还要大一些,应该能脱谷至少3000斤。 “是能成。”姜月点点头,“但想造成,多少都需要点银钱,可你有钱吗?” 这是造一个小作坊,光房子就得至少盖一间来遮风挡雨,总不能露天吧?反正不花钱是不可能的。 “有。” 闻言,姜月惊讶了。这人这么稳重,在她眼里根本就不是什么七岁小孩,但说实话,这个家里这么穷,她真没想到他有钱。 第15章 你想当条咸鱼 她表现的这么明显,薛琰又不傻,自然看得出来。 只见薛琰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才道:“前些日子,镇上几个学堂的大小学子一块踏青,当时先生主张大家作诗,赢的人可得一端砚,我赢了,昨儿回来之前,我将那砚台拿去卖了,卖了六两银子,应该够了。” 这里一文钱相当于末世的一块钱,而一千文钱等于一两银子,那六两银子,相当于末世的六千块。 知道端砚在古代不便宜,这应该还不是上好的端砚,上好的端砚更贵,姜月自然一点不惊讶。 同时,也觉得够了。 “造了作坊后……然后呢?”姜月问道。尽管这么问,但她总觉得没然后了。 不然他也不会说什么边种庄稼,边可以靠这个作坊给稻谷脱壳挣些银钱,这是小富即安的心态,想一直窝在这槐树村里,并没打算更进一步。 果然,薛琰道:“没有然后了。” “知道了。”姜月点点头,无所谓的样子。“你想当条咸鱼。” 咸鱼? 薛琰一开始有些不太明白这两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但结合语境一想,他就大概明白了,微笑道:“可以这么说。” 都知道人家的打算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见姜月十分痛快的伸出一只手:“望以后相处愉快。” 说实话,她对他印象挺好的。 稳重、聪明又有主见,还不会让人不舒服。 薛琰微微垂着眼,定定看着她伸过来的一只小小的手,不大懂她的意思,为什么要伸一只手过来,但她又说什么以后相处愉快,那这伸出一只手,应该是什么仪式…… 这么想着,薛琰就挺尊重的,也跟姜月一样,伸出一只不怎么大的手来,想完成这个仪式。 看薛琰只是学着她的样子伸着手过来,也不握,姜月难得也微微笑了,随即,握住他的这只手,晃了晃。 然后,便松开了。 薛琰明白了,原来仪式是握手。虽然不知她哪里学来的这个仪式,他从未见过这种仪式,但也没多问。 人都有秘密,就跟他也有秘密一样。 能不问的,他不会问的。 又随便聊了两句,姜月才回了自己那个小房间,坐在床上,想着事情。 她不会在这个家白吃白喝,她也会帮着改善一下这个家,而薛琰的那个打算,她觉得挣钱太慢了,等他作坊造好,开始挣钱的时候,最少也得一个多月,她想尽快让这个家的人过上好的日子。 她不知薛琰为何想当条咸鱼,但她也看得出来,薛琰其实也想让家里人过上好的日子,不然不会琢磨出什么脱谷作坊。 先进空间看看吧。 于是,姜月关了房门,并从里面上了栓。 随即进了空间。 空间无影无形,就跟存在她的意识里面一样,但只要她想进去,便能进去。 空间里,却是有形的,一望无际的黑色废土,这些废土也不知道是什么废土,根本种不出一点东西,她试过了。 而这一望无际的废土上面,坐落着一间挺大的高科技房间。 第16章 换种 房间内,有虚拟的智能化操作台,也有虚拟的大屏幕,操作台右边墙边,还有一块挺科幻、又近乎透明的25平米左右的万能育苗室。 这个育苗室只能育苗,可以让种子一日便能萌发,并成为壮苗。而种子在这个育苗室中长成壮苗后,就会停止生长,一直维持壮苗形态,除非人工移栽到别处,壮苗才能得到继续生长。 操作台每时每刻都在亮着。 这操作台可以人工操作,在上面选好种子,大屏幕上便会浮现对应的种子的种植方法,以及浮现一句问你是要这个种子,还是要这个种子的壮苗的选择框。 若你在操作台上选择了要这个种子,你面前就会凭空出现那个种子,特别神奇。 若你选择了这个种子的壮苗,也会很神奇,因为你选定的这个种子便会凭空出现在万能育苗室,自动播种上。你只要等一天后,再进来拿苗就是了。 至于种子到底是储存在这个空间的哪,她是不知道的。 只知道,这个空间的种子取之不尽,她可以随便拿。 姜月走在操作台前,看着操作台的主界面,上面各种种子选项,大类小类,小类下面还有小类,她却不知道选什么好。 最后,选择了大豆种子。 二嫂不是在挑豆子当种子吗,古代不管什么作物,相对于几千年以后,产量都不高的。 而空间里的种子,都是产量特别高的优质种,这些优质种,还有各种抗性,比如,抗虫、抗旱。 等下,她会趁二嫂不注意,将种子给换了。 至于其他种子,以后再说。 毕竟,她没有田地,自然没法种什么。 原主也没有田地,原主娘临终之前因为吃了很多药,花费了很多银钱,家里值钱的东西也都给卖了,包括田地,而她又不想跟薛大富家要田地种,何况薛大富家也没多少田地。 还有,空间顶多只能拿到壮苗,还是得移栽种植,从移栽到收获卖钱,肯定需要一定的时间,这时间说不定比薛琰造作坊还长。 总之,是没法靠种什么来很快过上好日子的。 那就打猎吧。 打到猎物便可以卖钱,若是顺利,几天内便能帮薛大富家过上比现在好的日子。 说不定还有余钱买田地种东西。 这么想着,姜月便从空间里出来了。 正好,外面传来二嫂余红燕的声音:“小琰、月宝,你们在家里看家啊,我就不关门了,我去河边菜园看看。” “嗯。”薛琰在屋里应了。 “好。”姜月也在她自个房间应了,却快速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在房门口问:“二嫂,你豆子挑好了?” 余红燕拎着个菜篮,都快走到院子门口了,闻言,回头笑道:“挑好了。” 见余红燕走了,而薛琰又不知道坐在书桌前写什么,姜月也没管,而是径直走向棚子底下,余红燕挑好的豆子前。 姜月将余红燕挑好的豆子全都丢进空间,然后,手里便多了从空间拿出来的豆子,并放下。 豆子长相差不多,都圆润,这换了,也看不出来。 第17章 这也忒淡定了 姜月拍拍手,算是搞定了。 一回身,便见薛琰不知何时站在他房间门口的走廊底下,神色莫测的望着她这边。 也不知道将她方才的举动看去了多少。 姜月一僵,下一刻却又瞬间恢复了镇定,“偷窥?” 薛琰也很镇定,微微摇摇头,“不是,我看你快步朝外走,以为你是要出去,便想问问你要去哪,出来才看到你是进了我这边的棚子。” “全看见了?” “差不多。” “然后呢?” “你要是出去,跟我说一声。”说完,他便又回到了他的屋里,坐在书桌前,拿起毛笔,沾了墨,不知道写什么。 这也忒淡定了。 姜月一扬眉。 就算知道她很不对劲,但她方才的行为,一下将余红燕挑好的那些豆子弄不见了,一下又凭空出现了豆子,这纵是胆大的人,也能被吓到,以为她是什么妖魔鬼怪,但他却跟没事人一样。 那他这胆子这是有多大? 不过,她知道他这话的意思,他爹娘让他带着她,说她还小,需要个人带着、看着,而他又知道她不对劲,自然不会真约束她什么,但她若是去哪,最好还是要跟他说一声。 “行。”姜月痛快的答应了,还走到他房门口。“你在写什么?” “抄书。”薛琰头也不抬,手上还写着。“可以拿到镇上书坊卖钱。” 姜月算是知道了,薛琰对于作坊没造成功之前,也是有打算的,可以抄书,来贴补家用,让家里的日子尽快好过一些。 这个人考虑的还挺周到的。 姜月点点头,走过去了,又站在了书桌旁边她之前站过的那个小板凳上,然后,她便能看到他在纸上抄写的字迹。 苍劲有力,隽秀沉稳,似山川大河于其中。 也似经历了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不急不躁。 如此有底蕴。 跟他这个人一样。 就算再怎么遮掩,也遮不住骨子里拥有的东西。 七岁的孩子,再怎么神童,也不会拥有这种厚重的底蕴的。 果然也是大人的芯子。 “那你写吧。”姜月不问了,也不看了,从小板凳上下来,将小板凳擦干净后,她又走了出去。 她要打猎,那就自然要准备点打猎的东西。 弓箭她现在是没有材料做的,那就做个一端削尖的木棍吧。木棍一端削尖后,只要施加足够的力在上面,木棍也能瞬间捅穿很多东西。 姜月走到放柴的棚子旁边,从满满的柴堆里,找出一根适合她一只手便能握住、并比她个头高一点的木柴。 又从棚子底下,找到高高挂着的砍柴刀。 她现在的身高是够不到的,她去找了个高凳过来,先利落的上了高凳,然后站在高凳上,解下高高挂着的砍柴刀。 然后,她便用砍柴刀削木柴的皮,将木柴削成了一根木棍。 接着她才将木棍的一端给削尖。 薛琰听见院子里有声响,知道姜月在院子里就行了,他也没出去,继续抄着他的书。 姜月也不管薛琰听见没听见,利落的削好木棍后,她便握着木棍,做了几个扎猎物的动作,感觉这木棍挺顺手的,她才不继续加工了,将木棍给送进她房间放着。 第18章 老小孩薛老汉 今日是没法去打猎的,她还得跟薛琰一块去见薛老汉,薛老汉就是薛琰的爷爷,也就是薛大富的爹。 薛老汉现在在午睡,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但她都来到这个家,成为这个家的人了,事情也不算小事,的确该给老人家看看。 那就只能等了。 姜月打扫地上木屑的时候,薛琰没再抄书了,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见地上的木屑,他也没问什么。 还是姜月主动道:“我做了根木棍。” 薛琰还是没问什么,明显是不想过多的干涉她什么,他只是朝外走,“我去爷爷那看看他醒没醒,醒了我便回来叫你。” “还是我跟你一块去吧。” “也行。” 两人才走到院子门口,准备将院子门关了,正巧余红燕拎着一篮子菜从菜园回来了。 听说他们要去爷爷那,余红燕笑道:“先别急着去,我刚从大伯家路过的,碰到大伯娘了,大伯娘说爷爷还没醒呢,估计是昨晚没睡好。” 薛老汉是跟大儿子过的,也就是跟薛琰的大伯家过。 薛老汉有四个儿子,按年纪大小依次是薛大荣、薛大华、薛大富、薛大贵,早已经分家,爷爷选择跟大儿子薛大荣过,薛大富他们只用每月交一定的养老钱或者养老粮给爷爷就行了。 人都还没醒,自然只能再等。 直到刘桂霞都从荒地里回来,准备做晚饭了,姜月才听说薛老汉醒了,刘桂霞立刻便催着薛琰领着姜月去薛老汉那。 “嗯。”薛琰答应了。 姜月便跟薛琰一块去了。 薛大富四兄弟的家虽然都在槐树村里,但却都不在一处,很是分散。薛大荣家住在村正中间的那段,村里的井也打在村子中间,所以,薛大荣家挑水是很方便的,离井很近。 井边一棵特别大的树,枝叶繁茂,下面还放了一些石块,村里人没事就可以坐在下面唠嗑。 平时,也是这里最热闹。 此刻,这棵树下,几个老人正在说笑,其中就包括头发花白、拄着拐杖、背已经完全驼了、弓着个身子、正坐在一张竹椅上的薛老汉。 瞧见薛琰领着姜月来了,立刻便有老人打趣:“老薛头,你宝贝孙子来了。瞧,还给你带来个宝贝孙女。” 大家都知道薛老汉喜欢孩子。 家中每个孩子薛老汉都疼的跟眼珠子似的。 尤其疼薛琰这个孙子。 哪怕薛琰根本不是亲孙子。 只因,薛琰刚会说话那会,只会叫爷爷。 当时可把薛老汉稀罕死了。 “可不是。”薛老汉立刻一脸满是荣耀的样子,“都是我这老头的宝贝。不聊了,不聊了,我要带我乖孙回屋说悄悄话去了。”说着,人就拄着拐杖,要起来了。 “切,让我们听听又怎么了。”有老人道。 “就是不让你们听。”薛老汉跟个老小孩一样。 “爷爷。”薛琰望见薛老汉起身,忙过来,扶薛老汉。 姜月也过来了,扶着薛老汉另一边。也叫了声爷爷。 “好孩子。好孩子。你就是月宝吧,我都听说了,以后你就是爷爷的宝贝孙女了。乖孙女,走走走,咱们回家。” 第19章 捡一个不够,还又捡一个 薛老汉高兴极了,也不拄拐杖了,也不让两小孩扶他,一只手牵一个小孩,便将两小孩往家里牵。 虽然脚步有些蹒跚,因驼背整个人也只能弓着,立刻就矮了人一大截,但谁见了,都能感受到他是多么的欢喜。 他是越老,越喜欢孩子。 姜月被牵着,真心觉得这爷爷亲切。 家里院子门是开着的,薛老汉也不用推门。 进了院子,姜月便看见院子里两个三四十岁的妇人,一个身材健硕,正拿着剁碎的菜在鸡圈旁喂鸡;一个大脸盘子,眯眯眼,笑容十分狗腿,正跟在那个健硕的妇人旁边,涎着脸想那妇人给她一只鸡。那健硕的妇人根本不搭理她,还一脸的不耐烦,似乎在忍耐着,还没骂人。 薛老汉听见要鸡,脸色立刻不大好看,就差吹胡子瞪眼了。 两妇人一瞧见薛老汉进来了,都立刻转过身来,喊了声:“爹。” 尤其那要鸡的妇人,叫薛老汉爹的时候她还瑟缩了一下,足见平时就挺怕薛老汉的。 薛琰礼貌的叫人:“大伯娘,四婶。” 姜月这才知道,那个身材健硕喂鸡的妇人是薛琰的大伯娘钱彩玉,那个大脸盘子眯眯眼的妇人是薛琰的四婶张美丽。 也听出了薛琰叫张美丽四婶的时候,声音明显淡了许多。 看来,薛琰也并不待见这个四婶,只是碍于薛老汉这个爷爷在场,不好不礼貌的也叫一声。 姜月心里有数了,也跟着礼貌的叫了:“大伯娘,四婶。” “好孩子。”钱彩玉满面慈祥。 “这就是月宝吧,长的可真好。”张美丽看薛老汉牵着姜月,似乎很喜欢姜月,立刻讨好薛老汉一样的过来了,想要捏捏姜月的脸。 薛老汉却压根不理她,也不让她捏姜月的脸,他牵着姜月和薛琰便径直去了他的房间。 张美丽的两只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 姜月和薛琰被牵进薛老汉房间后,薛老汉就慈眉善目的让他们等等,然后,薛老汉就去打开了一个箱子,也不知道要拿什么,反正很高兴的样子。 两人都只是看着薛老汉。 薛老汉年纪大了,耳朵有些聋,外面有人说话,若是声音不大,他根本听不见,他还在很高兴的找着他要的东西,但姜月和薛琰却清楚的能听见外面传来的声音。 “大嫂,爹怎么这个样子啊,怎么说我也是他儿媳,让我在小辈们面前这么没脸,刚才小琰和那个什么姜月的都看着呢。三哥也是,捡一个不够,还又捡一个,也不怕拖累我们。” 是四婶张美丽委屈的抱怨声。 “四弟妹,做人要讲良心!”钱彩玉一向豪爽,又是个拎得清的,立刻不客气的炮轰她。“三弟捡的孩子,三弟一向都是自己养,什么时候拖累过我们了?三弟家连跟我们借过一文钱的事情都没干过,少胡说八道!” “算我说错话了,呵呵呵……”张美丽陪着笑脸,那双眯眯眼更眯了,在那满脸横肉的大脸上,就跟两条短线一样,“不过,大嫂,你听说了吗,小琰以后都不去镇上读书了,说是想要种庄稼。” 第20章 咸吃萝卜淡操心 “听说了,怎么了?” “还怎么了?!”张美丽夸张的跟要跳起来一样,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这算什么神童啊,我看三哥家和爹就是将牛吹上天了,这想种庄稼,不就不是读书的料吗!我看小琰肯定是在镇上读不好书,才干脆回来的。” “三弟家和爹什么时候吹了,小琰有多聪明我们又不是没亲眼见过,只要他见过一次的东西,都能牢牢记住,你少放屁。” “我哪是放屁啊,我说的是真的,”张美丽都急了,“不然他干嘛好好的突然不读书了,还回来种庄稼,绝对是在镇上读不好书,才会灰溜溜的跑回来。大家都这么说啊,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 “你声音小点,小心让小琰听见了。爹要是听见了,更不得了。” “怕什么,”嘴上这么说,但张美丽声音却小了很多,咕咕哝哝的:“我就看不惯爹还有三哥家宝贝他那个样子,还真以为有什么大出息呢,这下好了,丢人了吧。我都觉得丢人。” “咸吃萝卜淡操心,我怎么没见三弟家和爹觉得丢人?你还觉得丢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给过小琰一粒米吃了,还是咋了?行了行了,”钱彩玉不耐烦了,“我不会给你鸡的,你快点走。” “别啊,大嫂。”张美丽立刻一脸谄媚。 “我拿扫把撵你了啊?”钱彩玉拿起了扫把。 “行行行,我走就是了,小气鬼。”张美丽一溜烟的跑了,还不忘倒打一耙,说人家小气鬼。 也不看看,农家中,平时谁舍得吃一只鸡? 她竟然好意思死乞白赖的来要? “什么人啊这是……”钱彩玉被气到了。 屋里,听着这些话的姜月望着薛琰。 薛琰却跟什么都没听见一样,面色如常,但见她看过来,便朝她微微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他没事。 姜月便不望了。 这时,薛老汉也找到东西了,用油纸包的东西,包了好多层。 一找到,薛老汉便坐下了,特别慈祥的朝姜月和薛琰招招手,“小琰,月宝,你们过来。来,过来。” 姜月和薛琰走过去了。 “这是爷爷留给你们的。”薛老汉一边跟献宝一样的一层一层的打开油纸包,一边说道。“你们小姑上晌让人捎来的,我给大宝他们分过了,这都是你们的。” 薛老汉还有两个女儿,早已经出嫁了。 小女儿嫁的还可以,又孝顺,人没法总是来,却总是让人捎来些农家难见的好东西给薛老汉。 油纸包终于打开了,里面是两小块红枣糕。 “来,你们快吃,甜甜嘴。”薛老汉将红枣糕捧到他们面前。 “爷爷你自己吃吧。”姜月和薛琰异口同声的说道,两人都没接红枣糕。 可能是两人难得异口同声,两人还对视了一眼。 “爷爷牙口不好,不能吃甜的。” 闻言,姜月和薛琰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真将我们当孩子哄呢。 不过两人心里都暖烘烘的。 “怎么还是不吃啊……”薛老汉一副失望的表情。 第21章 长者赐不可辞 然后,薛老汉看向薛琰:“小琰,你告诉过爷爷,说先生教过,‘长者赐不可辞’,你是读过书的,是个懂礼的孩子,之前爷爷给你什么,你都有礼的接过去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薛琰无奈。 姜月颇为意外。这爷爷还挺聪明。 薛琰没办法,只能两手搭在一起,跟以往一样,有礼的跟薛老汉作了个揖,才两只手接过来一块。 这还是姜月第一次看薛琰作揖,虽然人小,却规规矩矩,又恰到好处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身板正正的,极其赏心悦目。 薛老汉又看向姜月,跟哄小宝宝一样的哄姜月:“月宝,你看你琰哥哥都接过去了,你比他还小,是不是……” 老人家一脸期待的看着她,浑浊的老眼里竟然亮亮的。 姜月也只好接了过来。 “好好好。”看他们都接了,薛老汉开心极了。 “爷爷,你也吃。”姜月和薛琰却都将手里红枣糕掰成两半,一半都给塞进了薛老汉的嘴里。 薛老汉被塞了一嘴,仰着头,乐的合不拢嘴:“还是你们知道心疼爷爷。还是你们知道心疼爷爷。” 看老人家这么高兴,姜月和薛琰也都面露了笑意,这才吃着他们手里的另一半红枣糕。 说是红枣糕,但其实只有一点甜,明显没加多少糖。 在薛老汉这里呆了好一会,姜月和薛琰才回去。 回到家的时候,刘桂霞已经在做晚饭了,余红燕正坐在灶门口,用烧火棍往灶里塞柴。 太阳还没下山,这时候做饭,是为了天黑之前就能够吃完饭,然后洗洗睡下。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是这个意思。 也是不想折腾到天黑了,浪费灯油。农家能省就省。 刘桂霞见他们回来了,立刻笑道:“小琰,我锄头忘了带回来,好像落在荒地旁边的沟里了,你爹他们应该不知道,你去一趟,给我拿回来。顺便跟你爹他们说,就说我和你二嫂已经在做饭了,让他们可以回来了,别弄的太晚,天黑就不好了。” “好,我这就去。”薛琰应了,便准备去了。 姜月想着她正好可以看看荒地在哪,也看看家里的地都种了些什么东西,是否可以换上她空间里的高产量的东西,让这个家到时候的收成不再那么低,毕竟,这是在古代,不管什么,纵是大丰收其实产量也不高,完全比不上拥有各种高科技的后世的同种作物的产量。 于是,姜月默默的跟在后面。 薛琰发现了,便顿住脚步回头:“怎么,你也要去?” “嗯,去看看。”顿了顿,补充,“看看我们家的地。” 薛琰也没多问什么,只点了个头。 两人一块去开荒的地方。 荒地是开在离槐树村最近的那个山的左侧面,那个山上,正对着槐树村的那面和右侧面已经都被开了荒,种上了东西;现在村里要是有人开荒,只能从左侧面开。 去荒地的路上,从薛琰那里,姜月大概知道了,这些年,薛大富家总共开了五亩荒地。 家里是没有水田的,种的水田都是跟镇上的地主租的。 第22章 自己只能得三成 十里八村,几乎所有人都是租田种。 只因,这十里八村,其实一开始都是各处流过来的流民。 准确来说,是三十年前,很多地方遭受了战乱,很多人流离失所,逃亡到了这,薛大富、薛老汉他们就在其中。 而这里的官府为了安置他们这些流民,就让他们在这十里落地生根了,建了八个村,并让他们租种一些地主的田地来谋生。 租金很贵,收成当中,七成要归地主,自己只能得三成。 可为了活下去,有条生路,他们只能租。 好在租的田就在村子前面,不怎么远。 薛琰没去镇上读书之前,薛大富只租了六亩田;后因为要供薛琰上学,便租了十四亩,一家人弓起背来日夜劳作;如今,这十四亩田已经种上了早稻。 加上薛一虎他们不时给人做工能挣些银钱,以及薛四虎在镇上酒楼当小二,家中才能勉强糊口,并勉强供得起薛琰读书。 她如今所在的国家叫大翎,在她看来,这个国家跟完全架空没两样,反正她不知道历史上有这么一个国家,也不知道历史上有哪个国家跟大翎差不多。 而大翎一直鼓励开荒,开荒得来的地不仅能拿到地契,而且头三年不用交税。 去那个山就只有一条路,就是之前她走过的那一条,这座山相对于后面绵延的几座山来说,算是小的了,也可以说是浅山区,平时大家打柴、挖野菜、开荒都基本在这个山上。 通过这条路上到这个山,也算是来到了这个山正面对着槐树村的位置了。 是往上走,还是往左侧,又是往右侧,山上因为开了荒,自然就有路走了。 姜月被薛琰带着往左侧走。 站在山上,可以清楚看到山脚下那条环抱着山的一条挺宽的水沟,这是从河里引过来的水,山上的地需要浇水,都是从这水沟里挑水去浇。 槐树村和百柳村中间因为有条河,就是在大旱的时候,相对于其他地方,也没有那么缺水。 “从这到那,都是我们家的。”薛琰一边沿着有些狭窄的路朝山左侧走,一边指着姜月看。 姜月看了,大概两亩的样子,一亩种了棉花,一亩种了高粱,都是刚移栽不久的青苗。活是活了,但长势并不是很好。一看最后的收成就不高。 又走了段路。 “这亩也是我们家的地。”薛琰又指给她看。 姜月看了,点点头。种了花生。 “那亩也是我们家的。”薛琰指着靠近山脚最下面的那亩又窄又长的地给她看。 姜月又点点头。种了玉米。 “还有一亩,”薛琰说道,“在这山的右侧那边,已经种了芝麻,今儿就算了,以后再带你去看。” “嗯。”姜月没意见。 她心里也完全有数了,她可以在空间里育出同种作物的壮苗,然后都移栽出来,给这些地里种的东西全都换了。 就是一棵一棵的拔掉,再换栽上她育的苗有些麻烦。 尤其是花生和芝麻这两样。 这两样虽然也可以移栽,但一般情况下是不需要对它移栽的,因为移栽的工作量太大了,便很少有人对它进行移栽。 第23章 出于保护的心态 所以,花生一般都是在地里挖小坑,每个小坑里直接播种两粒花生种子,再盖上土就行了,根本不用育苗;芝麻播种更简单,直接弄好地,对着地均匀的播撒种子,再用耙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土即可。 那她若是一棵一棵的也给花生和芝麻换上她空间育出来的苗,就她一个人,那得移栽到什么时候? 何况,移栽也是有时令的,时间太长,就会错过这个时令,也就会错过这些农作物的最佳生长期,那再好的种子育出来的苗,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收成。 于是,姜月就想好了。 只给高粱、玉米、棉花地里的苗给换了,芝麻和花生就算了,等明年,明年直接将芝麻和花生的种子换了。 姜月跟着薛琰,沿着山路走着,然后,转了个弯,也就来到了山的左侧,自然也就看见了正在开荒的薛大富他们。 除了不见薛五虎,薛大富、薛一虎、李荷花、薛二虎都在。 薛大富、薛一虎、薛二虎在前面跟牛一样套着绳子,拉着犁,李荷花在后面,吃力的扶着犁。 这一亩荒地其实快开出来了,草和树根都挖出来清理掉了,现在只剩下翻土,等土翻好,就可种东西。 但土太硬,一个人很难拉动这犁,家里又没牛,只能三个壮劳力同时拉,犁才勉强的进入土中,往前慢慢走着。 太辛苦了。 姜月下意识的想去帮忙。 可想到薛琰不想家里人发现她的不对劲,她不用想,都能知道他完全是出于保护的心态,保护薛大富他们,免得他们被吓到,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一样胆子那么大。 而且,这里的人真的很迷信,她突然这么大的变化,很大可能会认为她是鬼上身,会对她做些什么。 她将姜老大一家都给揍了的时候,姜老大一家其实就认为她是鬼上身,所以当时才会害怕的跟见到鬼了一样。 甚至,到现在,姜老大一家都还不敢说是她打的。 反正,可以看出来,薛琰这样,其实也算是保护她。 只是,说实话,一开始她根本不需要这样的保护,因为她不怕。但现在她人都跟薛大富回家了,成为了薛大富家的一份子,那就不能不顾及薛大富他们这些对她好的人的感受。 嗯,她会尽量隐藏她的不对劲的。 这么想着,姜月自然便没过去帮忙拉犁,仍跟个小孩子一样,跟在薛琰旁边。 “爹。”薛琰的一声喊,才让薛大富他们发现了他们俩。 薛大富立刻咧开嘴笑了:“你们怎么来了?” 薛琰道:“娘说将锄头落在这下面的沟里了,怕你们不知道,就叫我来给她拿回去。爹,娘和二嫂已经在做饭了,快好了,娘让你们可以回去了。” “行行行。”薛大富便不继续拉犁了。转头朝薛一虎他们道:“今天就干到这了,明天再弄个一天,后天估计就能种上豆子了。都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吧。” “欸。”薛一虎、李荷花、薛二虎都应了。 第24章 总算自在了 薛琰到下面沟里去拿他娘的锄头了。锄头就靠在沟旁边,估计是他娘洗手回家的时候,随手就放一边了。 “月宝。月宝。”李荷花都等不及收拾好东西,便极其母爱的朝姜月快步过来了。 声音还是很轻很轻,依旧生怕吓到小小的姜月。 看李荷花还一副要抱她的模样,姜月立刻就想躲了。她真不习惯别人抱她。而李荷花又完全是将她当小宝宝。 可往旁边一看,薛琰去拿锄头了,没地方让她躲,她只能绷紧了小小的身子,被李荷花一把给抱了起来。 这一被抱起,倒是不用抬头看人了,这一点还挺好,但还是觉得别扭。 怎么说,她只是看起来是个小孩子,其实内里是个大人。 “月宝。哎呀,月宝。”李荷花看着她,简直还对她稀罕死了,嘴里不停的叫着她。“你怎么也来了,月宝?” 姜月小身体还绷的紧紧的,却平静的回答了:“琰哥哥要来,我就跟着琰哥哥来了。”总不能叫薛琰吧。 在别人眼里,她就是个小孩子,既然要尽量隐藏不对劲了,还是叫哥哥的好。 “大嫂,你放我下去吧。”姜月还是没忍住的说道。实在是太别扭了。“你干了一天活了,应该累了。” “不累不累。大嫂看到你啊,就将什么累都忘了。”李荷花忙道,还是对她稀罕的不行。 似乎光是抱着她,她就能很开心。 姜月:“…………” 最后,还是因为李荷花要收拾东西回家,抱不了她,才将她给放下的。 一被放下,姜月就偷偷吐出了一口气。 总算自在了。 身体也放松了,不再紧绷着了。 这时候,薛琰也拿着锄头上来了,又回了她旁边,正好看到小小的她松一口气的样子,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他眼露疑惑,却也没问什么。 薛琰只是往四周看了看,才问薛大富:“爹,五哥呢,不是跟你们一块来开荒了吗,怎么不见他?” 姜月也正奇怪呢,便也看向了薛大富。 薛大富正背对着他们在那捆着一担杂柴,杂柴有深深的杂草,还有小树枝,还有树根,这是开荒这块地的时候,从这块地里清理出来的,听到薛琰问他,他头也没回。 一边继续捆着杂柴,准备给挑回家当柴烧,一边回答:“你五哥听说柱子他们明天要跟吴猎户进深山学打猎,也想学,就去找吴猎户说这个事了,人还没回来呢。” 闻言,薛琰变了脸色。 上辈子,他五哥可是第一次跟着进山里学打猎人就没了。 明天就是他五哥上辈子的忌日。 这辈子,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五哥再出事。 薛琰开始有些心不在焉了。 姜月发现了,有些奇怪。这是不赞成薛五虎进深山学打猎?还是薛五虎不能进深山打猎? 而且她也想打猎呢,木棍都削好了。 可他现在反应那么大,那她也想去打猎的事,能告诉他吗? 回家的一路上,薛琰还是有点心不在焉。 姜月都看在眼里,本想问问的,可张了张嘴,还是没问什么。认为这个事既然跟薛五虎打猎有关,那他绝不会一直沉默下去,肯定会自己开口。 第25章 薛琰肯定是重生的! 还没来到家门口,姜月便瞧见家门口,薛五虎背着弓箭,正跟村里人显摆说这是吴猎户送给他的,明天他也要跟吴猎户进深山学打猎。 薛五虎说的眉飞色舞的,显然十分高兴。 姜月却是看向旁边的薛琰。 果然见薛琰神色难以言喻。 见她和薛琰回来了,薛五虎立刻兴冲冲的又显摆着他的弓箭:“小琰,月宝,你们看,吴猎户送给我的!柱子他们都没有!就我有!” 围在门口的人很多,已经都知道薛五虎明日要去学打猎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姜月觉得薛琰应该不会说什么。 果然,薛琰一句话没说。 太阳下山的时候,也开始吃晚饭了。 因为薛大富说不用那么省了,晚上饭桌上便多一盘家里种的极其新鲜脆嫩的青菜,却依旧没有一点油星。 姜月依旧被安置在小板凳上坐着,面前仍放着一张高一点的凳给她当桌子搁碗。 姜月一边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饭,一边跟黑葡萄一样的眼睛观察着薛琰,跟着薛琰转。 她看见薛琰还是心不在焉的,拿了饭,却忘了夹菜,一个人默默蹲在那里光吃着杂粮饭。 终于,薛大富他们也发现他的不对劲了。 只见薛二虎搁下自己的饭碗,拿起桌上的那盘青菜,大长腿绕过凳子走过来,给他夹了不少菜,并关心的问:“小琰,你怎么了?刚在地里就发现你心不在焉的,瞧瞧你,菜都不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虐待你呢。” “是啊,小琰,你这是怎么了?”其他人都很是关心。 薛五虎则跟猴子一样蹭了过来,用肩撞撞他,让他快回答。 薛大富回忆了一下:“从我跟他说五虎明儿要去深山里学打猎,他就这个样子了,老是走神。” 薛五虎立刻道:“怎么,我不能去打猎啊?” 薛琰低头看着碗里的饭菜半晌,才抬头道:“我前些日子做了个梦,梦见五哥去打猎了,碰到了熊瞎子,然后就出事了。我想着五哥在家好好的,根本没去打猎,也就没将这个梦放在心上,明儿五哥却要去了,我担心……” 话说到这,就止住了,一副特别担心的样子。 姜月却瞬间确定了。重生的! 薛琰肯定是重生的! 说是做梦,肯定是真的。 应该是上辈子薛五虎因为打猎死了,薛琰才会这么心不在焉。 之前她就觉得薛琰跟她是一路人,身体里都有个大人的芯子,但没法确定人家是跟她一样是穿到了另一个人身体上,还是怎么回事,现在,她可以确定了。 就是重生的。 这也就能解释他为什么知道薛五虎不能去打猎,会碰到熊瞎子出事。这明明是将来的、还未发生的事,他却跟未卜先知一样。 也能解释他为什么突然好好的书不读了。 应该是上辈子读书那条路最后并不好,所以这辈子他才不再去读了。 而且,他对这个家每个人的感情,她看得出来,那都是很深的,真就是这个家的薛琰,不是别人穿在了薛琰身上,成了薛琰。 第26章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小琰你!”薛五虎跟听到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你那是做梦,又不是真的!” “梦怎么可能是真的呢,还熊瞎子?”薛五虎一副要笑岔气的样子,“吴大叔都打了多少年的猎了,也没见他出事,我都问他了,他说那深山里,顶多遇到狼和大野猪这种凶猛的东西,根本没别的!那山里根本没熊瞎子小琰!” 不等薛琰说话,薛五虎又道:“再说了,我又不是一个人去,我都会跟着吴大叔的,还有别的人一块,大家小心些,一块对付,就是遇到了狼和大野猪也不怕。不过你这么关心我这个哥哥,我还是很开心的。真是我的好弟弟!” 话音落,薛五虎还极其高兴的一只臂膀环住了薛琰单薄的肩头。觉得这个弟弟没白疼。 看自家五哥压根不当一回事,薛琰头疼了,语气都透着无奈:“五哥,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小琰说的对。”薛大富他们都想也不想的纷纷开了口。“这种事,不管真假,还是要先信的,这你要真出了事,可就晚了。” “五虎啊,”刘桂霞开始语重心长了,也好声好气的,“你学打猎的事就算了啊,只要你平平安安的,那就是不去学打猎,也没关系的,但你真要是因为去打猎出了什么事,你还让娘活不活了?啊?” “娘……”薛五虎也要无奈死了,“我都十四了,该学个本事了,家里这么穷,我也想挣钱帮帮家里,吴大叔都打了那么多年猎了,都没出事,怎么偏偏我就能出事?都说山里没有熊瞎子了……你们这是要干嘛呀!” 薛五虎将碗筷一搁,都没胃口吃饭了。 “我们不干嘛,我们只是想你平平安安,别出事了。”接话的是薛大富。难得一副大家长的样子。“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急着挣钱做什么,家里又不急着让你挣钱,再说小琰不是将他那个什么砚卖了六两银子吗,急需用钱的时候也能顶一顶。” 闻言,姜月这才知道薛琰早已经将端砚卖了六两银子的事告诉了家里。 那造脱谷作坊的事想必也早已经跟家里说了。 果不其然,就听薛五虎下一句是:“可小琰不是要试着造作坊吗,他画了那么多图,还在画,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成,我们不是都商量好了,让小琰试试,这要是成了,以后我们家日子就不愁了,所以那六两银子不能动。本来那砚台也是小琰自己的。反正我就是也想给家里挣点钱,我也都长大了。” “知道你长大了,”薛大富叹气,“但五虎啊,我们真不能让你去,小琰都做那样的梦了,我实在不放心,你娘他们也不放心。” 刘桂霞他们都点头,表示他们也的确都不放心。 “五哥。”终于,薛琰忍不住喊了声,满眼担忧。上辈子,他五哥也是觉得家里太穷,才会想着去学打猎的。 “啊小琰……”薛五虎抱住头。他最受不了他弟弟这个样子了! 第27章 会是她做的最不后悔的一个决定 姜月想了想,也起身走过去,伸出一只手小小的拉了拉薛五虎的衣裳,也眼中全是担忧的喊了声:“五哥……” 就连小小的月宝也这个样子,薛五虎哪受得了,当即便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去,我不去还不行吗?” 大家这才都笑了。 “好好好,”刘桂霞特别高兴,“不去就好。这么多年,家里不都这样吗,也活的好好的,真不急着你靠打猎去给家里挣什么钱。” “行了娘,你再说我就要后悔了,又要去了啊?”薛五虎鼓着腮帮子。 “好好好,娘不说,娘不说。”刘桂霞被自家五儿子的样子给逗的更乐了。“都吃饭,吃饭啊。” 薛琰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感激的看了姜月一眼。方才姜月那样,其实算是帮了他的忙。 姜月却觉得薛琰太客气了,她现在已经是这个家的一员了,自然不会想薛五虎出事。 至于打猎的事,她去就行了,不用薛五虎去。 有熊瞎子? 不错。 打到了,可以卖不少银子。 明天她就找个借口偷偷去深山一趟。 薛琰和姜月各有想法,却都不知道,又开始大口扒饭的薛五虎心中却是想着,家里人都不想他去,只能先答应着,明儿他再想办法偷偷跟柱子他们一块去。 吃完晚饭,姜月刚搁下碗,李荷花就跟哄孩子一样,来招呼她了:“月宝,走走走,大嫂帮你洗澡,赶紧洗洗睡啊,天快黑了,黑了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姜月:“……” 也只默了默,姜月便道:“大嫂,我自己会洗。” “呀,我们月宝这么能干啊,都自己会洗澡了。那大嫂去给你拎水,你先去房间等着大嫂啊。” 姜月张嘴,想说自己能拎,可又意识到现在要尽量掩饰自己的不对劲,便算了,任由李荷花去给她拎热水去了。 李荷花很瘦,瘦的跟竹竿一样,可手脚却极其麻利,没一会,就拎来半桶热水和一桶冷水。 桶里还有一个水瓢。 姜月现在是个小孩子,澡桶太高了,不好用澡桶洗,便拿来一个澡盆,放在她那小小的房间里原来放书桌的位置。 李荷花将热水冷水拎进来,也是放在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还放了个小板凳。 姜月从书架最下面一层的木箱里翻出一套换洗的干净小衣裳,也放了过来。 等了一会,见李荷花还是不出去,只笑盈盈的跟慈母一样站在一边,还是想帮她洗,觉得她就是个小宝宝,姜月汗了下,才有些尴尬的开口:“大嫂,咳……我自己真的会洗,你、你能出去吗?” “我们月宝才多大啊,就知道害羞了。”李荷花极其新奇。也就表现的很夸张。“好好好,大嫂出去,大嫂出去啊。” 边说,李荷花边特别开心的样子出去了。 姜月无奈。 下一刻,却微微勾起了嘴角。她有预感,来到这个家里,成为这个家里的一员,会是她做的最不后悔的一个决定。 洗好澡,穿好衣裳,姜月才又打开房门,准备将水倒了。 第28章 培育玉米苗 “月宝,月宝,是洗好了吗?”听见房门吱呀开了的声音,一直等在外面的李荷花立刻又快步过来了。“大嫂帮你倒水啊,你人小,肯定倒不动。” 只见李荷花特别开心的帮她倒了水。 姜月看着李荷花的背影,觉得李荷花真的好喜欢孩子。可偏偏却一直没怀上孩子。希望这个大嫂日后能怀上孩子吧。 “谢谢大嫂。” “谢什么呀,有什么事就叫大嫂,快睡吧。再不睡,真要一点看不见了。” “嗯,大嫂你也早点睡。” “行行行。记得盖好被子啊,这晚上还是有点凉。门也要关好,有事就大声叫,家里都有人的,千万别害怕。” “嗯。” 李荷花还没走,薛大富他们也走过来了,都不是很放心她一个人睡,都也叮嘱她,让她将门关好,有事就大声叫。 也因为不放心,他们还让她先将门从里面上了栓,确定她是真的关好了房门,他们才走。 姜月心里暖暖的。 直到听到外面没声了,薛大富他们都走了,姜月才走到那张木板搭的床边,脱了鞋,然后爬了上去。 虽然这房间有个窗户,可外面都快完全黑了,只隐隐能看见一点,那这房间里面,自然更黑。 其实屋里有盏油灯的,就是灯油不多,而且薛大富一家都没有点灯,怕浪费灯油,早早睡了,她当然也没有点。 不过她也没有闭上眼立刻睡觉,而是进了空间。 空间不管什么时候进来,都是亮堂堂的。 她打算先培育玉米苗。 而大翎只有黄玉米,没有白玉米、紫玉米、黑玉米,她想也培育几棵白、紫、黑玉米苗,到时候零星的夹杂在黄玉米中,别人会以为是黄玉米不知怎么回事变成这样的,不会觉得太奇怪,若是觉得好吃,薛大富家肯定会留种,等第二年,她就能光明正大的多种一些白玉米、黑玉米、紫玉米。 这么想着,姜月便按照自己的想法,在操作台上操作了。 先选择黄玉米种子,然后又各选了几粒白、紫、黑色玉米的种子,让这些种子都进入万能育苗室,等一天后,长成了壮苗,她便随时都可以拿苗移栽,将薛大富家种的那一亩玉米地上的苗给换了。 等弄好这些,姜月才从空间里出来睡觉。 她适应力很强,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这一闭上眼,人慢慢的便睡着了,进入了梦乡。 * 翌日,天才蒙蒙亮时,姜月就醒了。 没有赖床的习惯,她便直接起来了,开始穿衣裳。 人小,穿的衣裳也小。 穿好衣裳,才下了床,开始穿鞋。 正弯腰穿着的时候,门被敲响了,紧接着,李荷花的声音传了进来:“月宝,是你醒了吗?我听到你房间里有声音。” “是。”姜月立刻高声应了,忙去开门,然后,看见李荷花手里拿着一把木梳,还有几截红头绳,要给她梳头发。 昨儿自己的头发她就是随便弄弄的,这古代人头发她不太会梳,也不大想将时间浪费在扎头发上。 第29章 从哪大户人家偷偷跑出来的 如今,看李荷花一脸期待,姜月张张嘴,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只好乖乖的搬个凳子,坐在李荷花面前,被李荷花扎着头发。 李荷花扎的很仔细,好一会儿,才给她扎好。 上面两个小小的髻,下面扎了好多小辫垂着,又配上红头绳,本来她就长的白白嫩嫩,粉雕玉琢的,这下好了,衬的更是白的跟雪一样,又大大的跟黑葡萄一样的眼,讨喜的不行。 也看起来金贵的不行。 “难怪别人都说你是这十里八村最好看的女宝宝。”薛五虎一看见,就跑过来,稀罕的不行。弯着腰,两手撑着膝盖,直盯着她看。 姜月有点后悔让李荷花给她扎头发了…… 就连从屋里出来的薛琰看见,都愣了下。 姜月……望天。 “月宝,”余红燕也过来盯着她直看。“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大户人家偷偷跑出来的女宝宝呢。” 刘桂霞笑道:“我看也是,所以你们啊,以后要对月宝更好一点,这么金贵的宝宝,可别被我们给养坏了。” “就是就是。”余红燕他们竟然还都附和。 姜月:“…………” 姜月用咬软的柳枝沾了牙盐,刷她的两排小牙齿的时候,薛大富、薛一虎、薛二虎、薛五虎四人已经出门又去犁昨天那亩荒地去了,大嫂李荷花拿了很多衣裳去屋后的河边洗,二嫂余红燕正在棚子底下拿着菜刀切野菜,要做一锅野菜汤,而刘桂霞则在棚子底下揉玉米面,不时往玉米面里加一些别的什么,要做窝窝头。 薛大富他们是不回来吃早饭的,起的这么早,也没有早饭给他们吃,等早饭做好,刘桂霞和李荷花会将早饭送去荒地,并留在荒地一块忙着。 庄稼一年到头,全靠农家人辛苦的劳作。 姜月视线一转,看到薛琰也在用柳枝刷牙,等他洗好脸,他便拿着扫帚和簸箕,开始打扫屋里屋外。 姜月洗好脸后,便也拿了个扫帚,帮着打扫院子。 尽管身体是小的,但她自认为是个大人,不做点事,她总觉得身上有很多蚂蚁爬似的难受。 院子里几只散养鸡也不怕她,就在她脚边不时啄着地上的什么,并咯咯咯的叫。 “我们月宝真懂事。”刘桂霞和余红燕看见,都忍不住对她就是一顿夸。 姜月也只能默默的接受了。 等刘桂霞蒸好窝窝头,李荷花也洗好衣裳回来了,余红燕忙去晒衣裳,李荷花和刘桂霞便带着姜月和薛琰吃早饭。 窝窝头,粗粮,还是剌嗓子,但姜月却觉得比杂粮饭好吃。 可能是里面有玉米面,带了点甜味。还有专属于窝窝头的香味。 尽管这样,姜月也只吃了一个窝窝头。 她看见,薛琰也只吃了一个。 刘桂霞和李荷花匆匆忙忙的一人吃了两个窝窝头,并喝了一大碗野菜汤,然后,就匆匆忙忙的拎着装早饭的竹篮,扛着锄头要去荒地了。 “娘,大嫂。”薛琰喊住了她们。“五哥你们今儿看着点。” 明显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第30章 说实话,他心里有点慌 “知道了。”刘桂霞和李荷花都答应了。“不过他都答应了,人现在也跟你爹在地里忙呢,今儿应该不会去什么深山学打猎。” 见刘桂霞和李荷花都走了,薛琰还站在院子门口目送着,姜月便走过去,问道:“怎么,还是不放心?” 薛琰仍望着他娘和大嫂走远的背影:“总觉得不踏实。” “那你也去地里,亲眼看着他,你不就安心了?”她提议。 “那你呢?” 这是意会到了她不会去地里,是让他一个人去。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 姜月觉得这感觉挺好,难得碰到一个这么聪明的人。 “我就不去了。”姜月说道。随即,她压低声音:“我看中了你说的那头熊瞎子,要去深山里。” 薛琰:“………………” 沉默了半晌,他才道:“你知道了。”不然怎么那么信他,认为那深山里真的有熊瞎子。 “嗯,知道了。”你重生的事。 薛琰点点头,“我会替你找借口的。” 也就是让她去的意思了。 到时候若是有人问起来她去哪了,他就会找借口蒙混过去。 “谢谢。”随即,她指出事实:“你好像不担心我。” “你明知有熊瞎子还要去,自然能保护的了自己。”顿了顿,他又道:“早点回来。” “嗯。” 略微迟疑一下,薛琰还是又开了口:“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尽量别让人发现你的不对劲。”她这太不对劲了。说实话,他心里有点慌。 姜月挑眉:“我不是已经在做了吗。” 闻言,薛琰笑了,点点头。 是啊,她已经在做了。 昨天她偷偷换大豆种子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看出来了。 那会,他也看出来了,这人根本不是原来的姜月,也不是原来的姜月重生,若也是重生,不会怪异到如此地步的,显而易见是另一个人在这个身体里。 “那——” 姜月刚想开口说那她就走了,偷偷去深山里了,却见一壮的跟牛一样的汉子急匆匆跑来,拉着薛琰就走。 “小琰,走走走,快跟我走,你郑爷爷家要分家,需要写文书,但我爹因为搬东西弄伤了手,现在还拿不了笔,村里除了我爹这个村长,也就你识字了,你快去帮着写一下文书,正都等你呢。” 闻言,姜月就知道了,这汉子是槐树村村长唯一的儿子陆壮牛。 大家都说陆壮牛是取了这个名字,才会长的跟牛一样的壮。 而陆壮牛他爹,也就是陆村长,因为是当年流民中唯一一个识点字的人,所以,落户槐树村的时候,才会被官府指定为村长。 薛琰突然被这么拉着走,下意识的回头看了姜月一眼。 见薛琰回头,火急火燎的陆壮牛似乎这才看见姜月,立刻一拍脑袋,叫了声‘月宝啊!’ 然后,便拉开嗓门大声喊:“红燕,红燕,小琰我借走了,月宝你看一下,小孩子家家的,可别弄丢了啊。” 本来打算偷偷去深山里的姜月:“…………” 薛琰:“…………” 第31章 同情她,也同情自己 余红燕正在锅台边洗碗筷,闻言,忙出了院子,高声笑回:“行,壮牛哥你带小琰去吧,月宝我会看着的,不过你让他快点回来带月宝啊,我等下还有事呢,没法一直看着月宝。” “成成成,一会就放小琰回来。”陆壮牛一边答应着,一边带薛琰走了。 姜月无奈,只能跟余红燕进了院子,呆在余红燕的视线范围内。 姜月就坐在堂屋门槛上,看着余红燕洗好碗筷,又到了院子里的那一小块菜地忙着,拔里面的草。 姜月忙过去帮忙。 “月宝,你也太懂事了。”余红燕张口就又是一句夸。 姜月汗颜。 菜地的草拔完了,还不见薛琰回来,看余红燕是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姜月便一副懂事的样子开口道:“二嫂,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我一个人在家可以的。” 一个人在家才最好,更方便她偷偷进深山打猎。 但余红燕却立刻否决了,极其义正言辞:“这怎么行,你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说什么也不能将你一个人丢在家!” 可余红燕又是真有事,她想回娘家看看,听说她娘身体不舒服,她娘家也不远,过两个村子就到了,但奈何,哥嫂们嫌弃她死活要嫁给薛二虎这个穷汉子,让他们没得多少聘礼,自从她嫁过来后,每次她回去,都免不了被挖苦,给她各种气受。 她气性大,但为了娘,她也只能忍。 其实她倒是可以带姜月一块去,但她又不想姜月跟她一块受娘家人的那些闲气。 这要不是娘是亲娘,对她又特别好,当初她想嫁给薛二虎,也是她娘不管哥嫂们的反对同意的,不然,她真不想回什么娘家了。 “这样吧,月宝……”余红燕突然两只手搭在姜月小小的肩头,“二嫂是真有事要出去,但二嫂又真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你看这样好不好,二嫂送你去找你琰哥哥?” 去找薛琰,说不定还有机会偷偷去深山,姜月想也不想便同意了:“好。” 薛琰还和村长在郑爷爷家,薛琰坐在桌子前,手里拿着笔,纸上却没写多少字。因为郑爷爷分家不均,几个儿子儿媳正在大吵大闹呢,让他这文书后面根本没法写。 自己一时半会根本走不了,耳边全是吵闹声的薛琰只想叹气。 希望五哥还好好的在荒地里。 “小琰。” 突然,见二嫂牵着姜月来了,就在郑爷爷家院子里,薛琰忙搁下毛笔,从凳子上下来了,走出堂屋。 “二嫂有事,月宝就交给你了。”余红燕将小小的姜月往他面前推。 薛琰清楚的看到了姜月眼中的无奈。 都这时候了,竟然还没去成深山。 不由地,薛琰眼露同情。 同情她。 也同情自己。 他自己这边也被事情绊住了,走不开。 但薛琰也知道二嫂要回娘家,正好二嫂走了,他就让姜月一个人去玩,然后姜月便能去深山了。 薛琰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嗯,二嫂你去吧。” 哪知,这时村长也走出来了。 第32章 我来吧 只见右手被布包着的陆村长和蔼的跟余红燕笑道:“耽误事了吧?真是不好意思,这老郑家事情就是多,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月宝放在这就行了,我们都会帮看着的。” 薛琰:“……” 姜月:“……” 余红燕一走,都不等薛琰开口说什么,陆村长就催道:“小琰,快带月宝进去吧,他们应该也快吵够了。” 薛琰没办法,只能将姜月给牵进了堂屋。 姜月觉得,这尽量隐藏自己的不对劲,想一个人出去一趟,真难。 被更多的人看着,姜月也认命了,不急着去什么深山了。 又吵了好一会,郑爷爷家里才消停下来,郑爷爷也退让了,不给自己偏爱的儿子分很多了,直到郑爷爷在文书上按了手印,才没有薛琰的事了。 薛琰忙带着姜月回家。 姜月回了她自己的房间,拿出那根她昨儿削尖的木棍,便准备去深山里了。 但刚出房间,却见薛琰急急从他屋里跑出来。 “怎么了?”姜月问。 “五哥的弓箭不见了。”因为心里不踏实,他才没急着立刻去荒地看,而是直接回屋看看弓箭还在不在,果然不在了。“五哥肯定回来过。” “那他现在应该去深山了。”姜月极其冷静。“你在家等着,我现在就进深山一趟。” 知道她能对付熊瞎子,薛琰也不阻止,却找了把砍柴刀赫赫拿在手里:“我跟你一块去。” “……好吧。” 想进深山老林,先要越过前面那座小不少的山,也就是开荒的那座山。 依旧是那条上山的路。 上了山,因为开荒的这座山时常有人来,到山上后,小路倒是不少,两人很快越过了这座山,来到了紧邻的一座大山的山脚。 这座大山,除了猎户,平时几乎没人来。 吴猎户一般都是在这座大山里打猎。 姜月和薛琰并没有来过,也不熟悉,自然也不知道吴猎户平时进这座山都是通过哪里,反正他们站在山脚下,完全看不到有进山的路。 没办法了,只能靠摸索了。 用砍柴刀,砍掉挡路的草木,缓慢前进,并一边高声呼喊着五哥。 “五哥——” “五哥——” “五哥——” 若是五哥知道他们来找他,肯定不放心他们两个小孩子也在深山,一定会跟他们回家的。 姜月跟在薛琰后面,因人小,而山脚下野生疯长的草木又高,姜月几乎要被隐没在草木里。 前面,薛琰单薄的背影正费劲的用砍柴刀砍掉挡路的草木,因力气就那么大,他砍了半天,他们还几乎停在原地。 姜月便拉了拉他,“我来吧。” 薛琰也怕误事,一听她来,他立刻将砍柴刀递给了她。 姜月接过来的时候,也将手里削尖的木棍随手给他拿了。 换姜月站前面。 姜月弯腰就砍。 刀刀都能将挡路碍事的草木给砍倒。 薛琰站在后面,尽管预感会这样,但他还是默了一默。 上辈子,他一开始一直在读书,几乎没干过重活,轻活都没怎么干过;后来,中了状元,进了翰林院,开始当官了,一直当的也是文官。 第33章 好像是我家小琰和月宝! 哪怕后来代帝出征,上过不少年的战场,但那也只是坐在大帐之中指挥三军,根本没亲自动手杀过一个敌人。 其实也不算很文弱,但相对于普通人,他是有些文弱。 如今重生了,又只有七岁,是这个年纪的力气,也是这个年纪的体力,这其实很正常,奈何现在多了个三岁半的姜月做对比…… 尽管也知道小小的身体里是另一个人,根本不能用常理推之,但…… 薛琰尽量不去看前面那稳稳当当又力大如牛的小小身影。 有姜月在前面,就顺畅多了,一路进了大山,倒是好些了,至少又高又深的杂草少了许多,也用不着步步都需要砍倒什么才能前进。 “五哥——” “五哥——” 两人高声喊着,树叶遮蔽间,来到一个小溪流前。 溪水清澈见底,不深,遍布着很多石块,还有几块石块在溪水里铺陈的路,人可以踩着石块过这个溪流。 “这应该是人铺的,不然不会这么规矩的。走吧。”姜月先踩上石块,过去了。 薛琰忙也过去了。 四处张望,又呼喊着。 又走了一段路,他们的呼喊终于有了大声回应:“好像是我家小琰和月宝!小琰,月宝,是你们吗?是你们吗?” 没一会,他们就看到背着弓箭的薛五虎跟猴子一样,绕过了几棵挡着的树木,急急朝他们飞奔而来。 跟薛五虎在一块的还有六个人,那六个人面面相觑后,也跟着过来了。 “你们怎么来了?谁让你们来的?有没有事啊?啊?没被什么毒虫毒蛇咬到吧?我刚就看到好几个大毒蜘蛛。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吧,才多大点啊,我比你们大那么多,也只敢跟着吴大叔一块进来。” 薛五虎一过来,就拉过他们家两个小孩上下一通的看,急的眼眶都要红了,一句话一句话直往外蹦,生怕他们家两个小孩有事。 姜月和薛琰心里都发暖,都道:“五哥,我们没事,就是看你的弓箭不在了,猜你到这山里来了,就来找你了。” “干嘛来找我啊!”薛五虎都跳起来了。“用你们两小孩家家的来找我!”随即,拍拍自己,大大松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走,五哥带你们回家。” 因为家里两宝贝孩子来了,他再也没心情要学什么打猎了,只想将两宝贝孩子安安全全带回家。 姜月和薛琰对望一眼。他们就知道五哥会这样。 薛五虎一手一个,牵着他们来到吴猎户面前。 “吴大叔,我得回去了,你也看到了,我家小琰和月宝担心我,人都来了。这哪是孩子能呆的地方,我怕他们有个闪失。”说着,薛五虎卸下了背上的弓箭,“以后我也不想学什么打猎了,我怕再有这个事,今天小琰和月宝好好的,下次再来这山里找我就不一定会没事了,这个弓箭还你。” 满脸络腮胡子的吴猎户立刻爽朗的笑了:“都送给你了,你就留着吧。这你都要带你们家小琰和月宝回去了,拿来防防身也好。” 第34章 你是不是有毛病 “那就谢谢吴大叔了!”薛五虎高兴的又将弓箭背在了背上。 吴猎户视线落在了薛琰身上:“你五哥都跟我说过了,说你做了个梦,梦见他打猎出事了,你们这么关心你们五哥,真是好孩子,但大叔也要告诉你,大叔在这山里打了二十多年的猎了,的确没见到过什么熊瞎子,梦就是梦,有时候还是不要当真的好。” 薛琰:“我也是怕五哥出事。吴大叔,你们也小心些吧。” “这来打猎,自然会小心的。”吴猎户哈哈笑道。随即瞥见姜月手里的砍柴刀,以及薛琰手里削尖的木棍,加上姜月和薛琰又都是孩子,他觉得哪里有些怪异,但一时又说不上来,便也没往心里去。 “那吴大叔,我们就回去了。”薛五虎说道。又一手牵一个孩子。 虽然薛五虎平时跟个马大哈一样不着调,但的确是个好哥哥。 这是姜月最真实的感受。 “回吧回吧。”吴猎户笑道。 跟吴猎户一块的五个人当中,有一个瘦高又眯眯眼的汉子这时候阴阳怪气开口了:“五虎,先说好啊,你这走了,今天我们要是打到什么,可就不会分给你了。” “柱子哥,你这说的什么话,”薛五虎立刻说道,“我也不可能会要你们分给我啊,我这走了,我们就不是一块的了,你们不管谁打到猎,都跟我没关系,当然不用分给我。那我就是打到猎,也跟你们没关系,不用分给你们。” 一听薛五虎叫人家柱子哥,姜月就知道了,这是薛琰四叔四婶家那十六岁的大儿子。 不愧是张美丽亲生的,那眯眯眼简直一模一样。 “得了吧,”薛柱子抱臂,极其瞧不起人,“你都不跟我们一块了,你还能打到东西?想屁吃的吧你。” “你是不是有毛病,”薛五虎火气上来了。“我刚才是顺着你的话跟你掰扯那个道理,道理不就是那样的?我有说我真会打到东西吗!我这都要回去了!” 薛柱子完全没将薛五虎的怒火放在眼里,只斜着眼睛看着薛琰,那双眯眯眼更跟线一样了:“小琰也是,见到堂哥也不叫一声,亏的读了三年书,也难怪会灰溜溜的从镇上回来,是镇上学堂不要了吧?” 欺负他可以,欺负他弟弟不行,薛五虎立刻火冒三丈,松开两小孩的手就要冲上去了:“干嘛要叫你啊!你平时那么欺负我,他是看到你欺负我才再也不肯叫你做堂哥的!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德行,我要不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会叫你一声哥吗!什么镇上学堂不要,我家小琰是自己非要回来的,先生们想留都留不住,你不会放屁,就别放屁!” “好了,五虎五虎。”吴猎户和另外四个人忙安抚,拦住薛五虎,怕两人打起来。“他就这么一个人,你跟他计较什么,快回去吧,你家里人要是看到你家小琰和月宝也不在家,肯定会很着急的。” “你以后不许放屁!”薛五虎指着薛柱子,又愤愤骂了声,才红着眼眶,一手牵着薛琰,一手牵着姜月转身就走。 第35章 见不得他受一点委屈 薛琰唇微微抿着,没说话。 他不读书了,从镇上回来,就做好了会听到闲言碎语的准备,这个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这个,那薛柱子的话,自然影响不到他一点。 何况,上辈子他什么没经历过?他效忠的两任帝王也不知让他替他们背了多少黑锅和骂名……他只是心疼他五哥。 他虽然不是这个家亲生的孩子,但却是跟这个家的亲生孩子没两样,家里人都很宠他,对他很好,也见不得他受一点委屈。 姜月抬头看了看薛五虎,又看了看薛琰,才回头,望向薛柱子。 薛柱子跟另外四个人一块,正被吴猎户招呼着背对着她这边的方向走了,要继续前进,进山更里面打猎。 正好她脚边地上躺了一小截跟她手臂一样粗的树干,这树干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风霜雪雨的洗礼,颜色早变了,泛着黑,外面的树皮都快因为腐烂要全掉了,她想也不想,抬脚就往后踢去。 这一小截树干飞快滚到了薛柱子前面。 薛柱子根本没看地上,这树干又还在滚着,薛柱子恰巧一脚踩了上去,当即脚下一滑,砰的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柱子!柱子!”旁边薛柱子冷不丁突然摔了,吴猎户他们先是一愣,随即忙都去扶。“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走路都不看道的吗。” 薛柱子也以为自己是这样的,顿时只觉丢脸极了。 听到后面有什么摔了的声响,薛五虎下意识地回头,不料看到薛柱子摔了,啃了一嘴的土,他立刻毫不留情的超大声嘲笑:“哈哈哈活该,让你喜欢放屁!天都收拾你了吧!略略略。” 他还做了个鬼脸。 随即,就开心的带着薛琰和姜月跑了。 跟着跑的过程中,薛琰看了眼姜月。 姜月装作没看见。 薛琰眼中闪过笑意。 薛柱子被嘲笑了,而薛五虎那臭小子还敢跟他做鬼脸,他自然生气,可也没办法,毕竟是自己不小心摔成这个样子的,只能恨恨的一捶地面,才挣扎着被吴猎户他们扶了起来。 但又继续往山更里面去的时候,吴猎户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了已经没有姜月、薛琰、薛五虎三人的方向。 这座大山,大人都有些难进来,那两个孩子是怎么那么轻松的进来,并那么快追上来的? * 姜月和薛琰被薛五虎牵着跑了好一会,直到吴猎户他们都看不到了,才不跑了,改走的。 想着薛柱子难得吃瘪,薛五虎还是忍不住开心的跳了两下:“真是活该啊,走个路都能摔到。” 薛琰又看姜月一眼,才问道:“五哥,你不是也在开荒吗,爹娘怎么肯让你回家拿弓箭来这大山里……” 不等薛琰说完,薛五虎便乐了:“我说我肚子疼,又保证我绝对不会跟吴大叔来这山里,爹娘就放我回家了,我原本还担心你们在家,我就不好拿弓箭了,哪知道你们正好不在。” 薛琰:“……娘他们要是知道,肯定得说你。” 第36章 不是往这走,该往那走 “说就说呗,”薛五虎一点不在意,“我这不是要跟你们回去了么,又没出事。小琰你也是,月宝小不懂事,怎么你也不懂事啊?竟然带月宝就这么来了,要是出事了呢?” 薛琰:“……”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担心我,顾不了那么多。”薛五虎一把搂过他,胡乱的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薛琰按了按眉心。他这个五哥啊…… “月宝,你在看什么?”薛五虎突然发现姜月一边跟着他们走着,一边竟环顾着四周,不知道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嘴上这么说,姜月却还环顾着。 薛五虎粗心,真信了。 薛琰自然不信。 也看的出来,她这应该是在看看有没有别的猎物,顺手便打回去。毕竟,她本来是想打熊瞎子的,可现在被五哥的事绊住了,五哥又在跟前,她得跟五哥和他一块回去,根本没法在这个山里仔细找熊瞎子的踪迹。 “欸,不是往这走,该往那走。”薛五虎拉住两小孩,不许两小孩继续往前走了,想两小孩拐弯。 姜月和薛琰都疑惑的看着薛五虎。 薛五虎指着一个方向道:“我是跟着吴大叔从那进山的,那里吴大叔以前弄了个小路,只是最近草长深了,遮住了,不走过去根本不知道那其实有条进山的小路。” 姜月和薛琰这才知道吴猎户带薛五虎进山的路,离他们进山的路有点远,也就是说,吴猎户绕了不少路,那里地势也相对平坦很多。 而他们是直接以最短的距离披荆斩棘进的山。 “那边太远了,”姜月说道,“还是走这边吧。” 薛琰也道:“五哥,走这里快,我和月宝就是从这里进来的。”那边绕的话,实在是有点远,几乎要绕大半个山脚。 薛五虎这才发现不对劲:“你们到底是怎么进山的?” 姜月默默将手里的砍柴刀给薛琰。 薛琰低头,看着自己一手拿着砍柴刀,一手拿着削尖的木棍,也默了默,才镇定自若的跟薛五虎撒谎:“我将挡路的草木给砍了,弄出了一条路,其实也不算路,但人能过去。” 薛五虎竟然完全没觉得他这一个七岁的孩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不到这一点,直接跳起来赞道:“小琰,你这么厉害啊!成成成,那跟你们走,我进这座山的时候就跟吴大叔说了,走这边近,但吴大叔说,当初他打猎时,这边还完全过不来,因为前面那山还没怎么开荒,几乎没路到这座山的山脚,他是绕路从那过去的,所以就在那弄了条小路进这座大山。” 薛琰偷偷舒出一口气。这要是换了精明的四哥,这样绝对骗不过去。 “来,我给你拿着。”薛五虎将砍柴刀和削尖的木棍都接了过去。“要下坡了,你们看着点路,小琰,你顾着点月宝。” “嗯。” 薛琰走在最前面,一边下去,一边回顾着后面的姜月。 路窄小,又是出山的下坡,两边草木横生,地上都是能绊到人的东西,这姜月要真是一个三岁半的女宝宝,估计还没走两步,就得摔一跤,不是被草木割到,就是被草木戳到。 第37章 遇到熊瞎子 可姜月不是。 只见姜月走的稳稳的。 但走在最后面的薛五虎却还是不放心,生怕粉雕玉琢嫩的跟豆腐一样的她摔到哪,戳的满脸血,一边紧张兮兮的也顾着她,一边朝薛琰直嚷:“小琰,还是牵着吧,牵着吧。” 薛琰无奈,他自己都走不稳呢,还得牵着稳稳的姜月。 最后弄得,倒像是姜月牵着他。 薛琰:“……” 好在他五哥这个马大哈也没看出来。 眼看就要到大山的山脚了,忽然,一只灰色的大兔子从薛五虎眼前窜了过去。 “兔子!”薛五虎眼睛一亮,丢下手中的砍柴刀和削尖的木棍就拿下背上的弓箭,要射兔子。 薛五虎昨天才拿到这弓箭,射箭技术奇差无比,一箭咻的射出去,不仅没射中兔子,还差点射中薛琰。 薛琰心有余悸。 可薛五虎一心在大兔子上,也顾不得了,看兔子躲到草里面去了,他直接就扒草里去找了。 大兔子从草里钻出来便跑。 薛五虎就跟在后面追,弓箭又给背背上去了,知道他没法用箭射中,他就改用手抓,整个人一边追着大兔子跑,一边做着随时扑倒大兔子的准备动作。 薛琰很是无奈,但这都算是山脚了,他五哥又那么兴奋,就随他五哥去了,不管能不能抓到这只兔子,也算是让他五哥过了把打猎的瘾。 姜月则是完全看不上眼这一只大兔子,觉得就算打到也卖不了几个钱,而五哥这么兴奋,她自然也看见了,也想着这都到山脚了,应该无事,就也随五哥去了。 不料,深草间突然传来沙沙声,似有什么猛兽在草里急速穿梭而来。 还隐隐一道黑色背脊在深草上飘着。 离他们五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熊瞎子! 肯定是熊瞎子! “五哥!”薛琰瞬间惊恐的大吼,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救下自己的五哥,他抓起那把砍柴刀就要过去了,但姜月却比他快。 只见姜月小脸一点表情没有,一只手抓起离她也挺近、方才薛五虎差点射到薛琰的那支箭,人就急速越过薛琰,朝那只熊瞎子跑去。 “干嘛啊……啊啊啊啊——” 听到自家弟弟惊恐的大吼,正欲朝大兔子扑去的薛五虎被吓一跳,忙不扑了,回过身,还没看清自家弟弟,却见一头黑色大熊瞎子跟猎捕什么东西一样从侧面急速朝他跑来,他差点被吓死,转身就跑。 但后面是上坡,他已经六神无主了,手脚都不大听使唤了,也不管这是不是最适合逃跑的路线,只想跑。 跑不上去,就爬上去。 可荆棘丛生,哪是那么好上去的,仓促间,他滚落下来,半道上,却被一棵树给挡住了,头也就这么撞在了树上,晕了过去。 熊瞎子一冲过来,熊爪一扫,将昏倒的薛五虎一把从坡上给抓的拖了下来,眼看两只爪子就要将薛五虎给撕碎…… 但姜月不知何时已经跑了过来,一只脚在旁边树上一蹬,借力她人就飞了起来,只见她一只手急速攀上了被熊瞎子抓着的薛五虎的肩头,一只手紧紧握着那支箭,对准熊瞎子的心脏位置就狠狠扎下。 第38章 碰到我,算你倒霉 得来全不费工夫。 碰到我,算你倒霉。 姜月面无表情。 就这么看着熊瞎子瞬间仰面带着薛五虎一块倒了下去,发出‘轰’的一声响。 姜月淡定的掰开熊爪,将薛五虎从两只大大的熊爪间给完全解救出来,又将薛五虎从熊身上给拖下来,在地上放平。 探了下薛五虎的鼻息,气很足,应该无大碍。 这时,薛琰才踉跄的跑过来。 “五哥,五哥。”他丢下砍柴刀就跪在他五哥面前,忙查看他五哥的伤势。见他五哥还活着,他才定了神,但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他差点就要跟上辈子一样没了五哥了。 熊爪在他五哥身上留下了不少道伤口,都在流血,薛琰也来不及多想,上辈子有神医是他的至交好友,有这么一个至交好友,他多少也懂一些药理,知道一些伤势该怎么医治,只见薛琰就地取材,忙去找了点小蓟草,也就是一种叫刺儿菜的野菜,能止血。 看着薛琰将找来的小蓟草使劲揉搓出汁液,然后,连带揉烂的叶子一块敷在薛五虎流血的地方,姜月心中点点头,这人还会点医术。 等给自家五哥止好血,薛琰才有心思注意旁边仰面倒地的熊瞎子,熊瞎子心脏的那个地方,赫赫扎着一支箭。 箭几乎大半都没了进去。 虽然没穿透熊,但熊的心脏肯定整个穿透了,不然,这熊也不可能瞬间就毙命,没了呼吸。 如此快狠准…… 而方才姜月那冷静从容的样,就跟以前经常面对这种危急关头似的…… 薛琰挨着他五哥缓缓坐下了,望向旁边小小的姜月:“谢谢。”今儿是真的多亏了她。 “他也是我五哥。”姜月提醒。 薛琰愣了下,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是我见外了。”都是一家人了,的确不用如此见外。 姜月:“以后我也不会见外。”她也跟他道过谢。 “嗯。”薛琰点点头。 之前,因为两人都知道对方身体里有个大人的芯子,哪怕她已经也是这个家里的一员了,但其实他们两个对彼此都还是挺客气、生疏的。 以后不会了。 都不会了。 姜月将薛五虎背上的弓给拿下来,塞到薛五虎的一只手边,又从箭袋里拿出一支箭折断给扔到人看不见的地方。 薛琰见状,登时便明白姜月这是要让他五哥以为,是他五哥自己打到的这头熊瞎子。 下一刻,他去将她的那个削尖的木棍给捡了回来。 方才他下意识的拿了砍柴刀,木棍还被他五哥随手扔在那呢。 “以后你也别进山打猎了。”薛琰突然说道。 姜月知道他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其实不会约束她什么,那这么说,肯定是有他的原因的,便道:“原因。” 薛琰:“吴大叔在这座山里打猎二十多年了,也仅仅只比一般庄稼人好过一点,可见这山里其实并没有多少猎物,这熊瞎子估计是从别的地方跑过来的,很大可能就这么一次,你再进这座山打猎,也收获不大。” 又看了眼熊瞎子,薛琰才继续道:“这熊瞎子这么大,能卖不少银子,家里有了这些银子,这十里八村已经没哪户人家能比得上了。” 第39章 你这书没白读啊 姜月想想也是,也算达到了她想家里尽管过上好一些的日子的目的,便答应了:“可以。” 随即,她转头去看薛五虎:“将五哥弄醒吧,还得去镇上卖熊。” 现在日头都这么高了,再不去卖熊,估计天黑都没法从镇上回来。 薛琰也知道这一点,“嗯。” 姜月抬手就按在薛五虎的人中上,一使劲,薛五虎立刻疼的醒了过来,睁开了双眼。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薛五虎便看见旁边熊瞎子那庞大的黑色身躯,吓得他瞬间面如土色,屁股直往后挪。 “五哥,五哥。”薛琰忙安抚。“你不用怕,那熊瞎子已经死了,被你射死的。” “啊……”薛五虎呆了,痴呆了好一会儿,才不敢置信的一只手指着那庞大的熊瞎子,一只手指着他自己,“我、我射死的?” “嗯。”薛琰肯定的点头。 姜月也配合的点了个头。 “可……”薛五虎还呆呆的,“可我不记得我有射死……我就记得我快要被吓死了,然后撞到头了,然后好像就昏过去了……啊,我怎么真遇到熊瞎子了!啊啊啊,我现在还活着吗!” 说到最后,薛五虎都惊恐了,上下打量着自己,生怕他自己已经死了。 “五哥,你别这么激动,你现在还活着。”薛琰又安抚。“熊瞎子也真是你射死的,你晕过去之前,有用你的弓箭慌乱的射一下,不想真恰巧射中了,熊瞎子就这么倒下了,等我和月宝连忙过来,你已经晕过去了。你肯定是太害怕了,这段才不记得了。在这里就我们三个,若不是你,总不会是我和月宝吧?” “也是啊,那就是我了!”薛五虎立刻喜上眉梢,一副自己也太厉害了的表情。 薛琰和姜月都有点没眼看。 “吴大叔都没打到过熊瞎子,我竟然打到了熊瞎子……快快,快扶我起来。”薛五虎兴奋的要从地上起来。 薛琰和姜月一左一右的扶他。 薛五虎身上疼,这一站起,发现左脚踝处也疼的厉害,疼的他龇牙咧嘴的,他忙又坐在了地上。 薛琰给他查看。 姜月也蹲在旁边看。方才没注意,没想到薛五虎还伤到了脚。 “小琰,你还会看这个啊?”薛五虎很是惊讶。 薛琰不急不缓:“我有个同窗家里在镇上开医馆的,我跟同窗去过他家不少次,看他爹给人开过方治过病,多少知道一点。” “对,你是有这么个同窗,之前我有次去镇上接你回来,你就是在那医馆等我的。”薛五虎想起来了。“那我这身上的东西,也是你给敷的?” “嗯。” “你这书没白读啊。那我这脚怎么了,你看得出来吗?” “就是崴伤,无大碍,回头我给你采些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的牛筋草敷敷,养个十天半月就好了。” “这我就放心了。应该是我追那只大灰兔子的时候崴到的,我当时就觉得有点疼,但也没在意。对了,我那只大灰兔子呢?”薛五虎环顾了一下,“肯定已经跑掉了,还好,我还猎到了一头熊,哈哈,我们家发财了,这肯定能卖很多银子!” 第40章 我打的我打的 与薛五虎觉得发财了,此刻激动无比相比,姜月的表情简直不能更平静。 薛琰也波澜不惊的。 但姜月却不想浪费时间了,既然薛五虎已经相信是他猎到的熊,而且脚也没大碍,她就起身了。 刚想说她去找人来抬熊去镇上卖,却已经瞧见薛大富、薛一虎、薛二虎带着村里的十几个年轻汉子一块从那座开荒的山上急急过来了。 各个手里都拿着东西。 应该是听说薛五虎进深山打猎了,而她和薛琰又恰好不见了,显然就是进山找薛五虎去了,他们自然不放心,就叫上人一块来找了。 怕真有熊瞎子,遇到,便都手里拿了自认为可以对付一下熊瞎子的‘武器’。 其实也就是些棍棒、镰刀、砍柴刀等物。 “看,是大叔大哥二哥他们。”姜月指着薛大富他们来的方向,与薛琰和薛五虎说道。 薛五虎立刻挥臂大喊:“爹,大哥,二哥,我们在这!” 薛大富他们正找路想进对面那座大山呢,突然听到薛五虎的声音,他们举目便望了过去,看薛五虎、姜月、薛琰三个都已经在山脚下,根本不在大山里,他们都是一喜,忙都拨开草木,过来了。 等过来了,才注意到一边的大熊瞎子,刚才深草遮住了,他们没看到。 “嗬!”薛大富他们都被吓一跳。 随即发现这熊瞎子已经死了,才不害怕了。 只见一块来的那十几个年轻汉子都纷纷围着那头熊瞎子直看—— “真有熊瞎子啊!” “好大啊!” “这得值多少钱啊!” 薛大富、薛一虎、薛二虎则与那些人不同,而是立刻查看他们家三个宝贝怎么样了。 “小琰,没事吧?” “月宝,你没事吧?啊?” “五虎你受伤了?” 姜月摇头:“我没事。” 薛琰也说他没事。 薛五虎明明受伤了,却也说他自己没事。 薛大富他们见姜月和薛琰一点事没有,而薛五虎虽然受伤了,但抓伤已经止血,脚崴了一只,也无大碍,他们这才都大大松了口气,一颗心安了下来。 薛二虎个性张扬,在村里跟他同龄的人当中人缘是最好的,也是最混得开的,加上他又重义气,只要一有事,一招手,这些同龄人都愿意来帮他的忙,今儿这一块来的十几个年轻汉子,就是他给招呼来的。 薛琰是认识的,便一一打了招呼,叫了人。 姜月一开始不认识,但看薛琰叫人,薛琰又低声跟她说了句都是跟二哥玩的好的,她便明白怎么回事了,也跟着薛琰叫了人,一一打了招呼。 “你这死孩子!”薛大富的心一放下,一巴掌也糊到了薛五虎后脑勺上。“小琰都做梦说你会遇到熊瞎子了,你也敢来!看,遇上了吧!” 薛五虎还没说话,就听见那十几个年轻汉子中有人问:“这谁打的啊?” 薛五虎立刻不管他爹了,超兴奋的举手:“我打的我打的!” 大家都不信。 有人还噗嗤一声笑了:“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这熊瞎子一只爪子都能按死你,还你打的?” 第41章 够你吹一年了 “真是我打的!”薛五虎急了。这要不是崴伤了一只脚,他都能跳起来。“我们家小琰和月宝都能作证!他们亲眼看见的!就、就是,我也没想到我会打到,我只是情急之下,胡乱一射,还真射中了……” 大家方才就看见薛五虎、薛琰、姜月在这熊瞎子旁边,而且的确熊瞎子是中了一箭死的,薛五虎的弓箭也就在一边,薛琰和姜月这么小,他们自然不会觉得是这两小孩子,那就真只能是薛五虎了。 “真没看出来啊五虎。” “五虎,你这是要走大运啊。” “够你吹一年了。” 薛五虎被夸的脊背挺的笔直笔直的,脸上全是荣光,整个人已然飘飘然。他还拍拍姜月和薛琰,示意他们也赶紧夸夸他,让他更飘点。 姜月:“……” 薛琰:“……” “好了,你们都别夸他了,”薛大富却看着自家五儿子身上的伤仍心有余悸,“就像他自个说的,没想到真射中了,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要是没射中,今天躺在这的就是他了。” 随即,脸色极其难看的冲自己五儿子厉声喝道:“以后还来不来了?!” 薛五虎还没见过他爹生这么大的气过,当即猛摇头:“不来了不来了,我都跟吴大叔说好了,再也不进深山打什么猎了。” “对了,吴大叔他们呢?”薛二虎环顾了下周围,问道。 薛五虎:“他们还在山里,我是发现小琰和月宝来山里找我了,深山哪是他们能呆的地方,就跟吴大叔说了,以后都不打猎了,要带小琰和月宝回家。哪想到我都带小琰和月宝快到山脚了,会遇到熊瞎子。” 那十几个年轻汉子当中,立刻有人道:“那这么大的熊瞎子岂不是就是你一个人的,不用跟谁分?” “嗯!”薛五虎重重一点头,那叫一个神气。 立刻有人冲薛二虎道:“二虎,你家这是要发财啊!” 薛二虎笑道:“发什么财,还不知道能卖几个钱呢。” 那人道:“上次吴大叔打了一头鹿,都卖了几两银子呢,这可是熊瞎子,我长这么大,都没听说谁打到过,肯定只贵不少。” 薛二虎笑道:“这没谱的事,谁知道。真要像你说的那样,那我们家五虎就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薛五虎更是飘飘然了,忙催道:“爹,我脚崴了,去不了镇上,你赶紧和大哥二哥将这熊瞎子弄去镇上卖了吧,我想知道到底能卖多少钱。” 姜月正想提醒去镇上卖熊瞎子这个事,闻言,便没有说话。 “那还等什么,赶紧送去镇上卖啊。”那十几个年轻汉子都说道。 薛大富笑道:“还得你们帮着一块先抬回去。” “大富叔,客气了。” 那十几个年轻汉子嘴上这么爽朗的笑说着,手上却是极其麻利的,立刻拿着砍柴刀,与薛大富、薛一虎、薛二虎一块,砍了两棵他们小臂那么粗的树,剃掉枝叶只留主干来当扁担。 又用镰刀割了不少藤条,给扎成更结实的藤绳。 第42章 不会伤害你的 然后,将熊瞎子给捆了,薛大富、薛一虎、薛二虎以及一个年轻汉子用树扁担两个前两个后的给抬了起来。 要是累了,就换人。 一块来了十几个汉子呢,总能齐心协力将熊瞎子抬回去。 那十几个汉子当中有个力气稍微小一些的,就没让他轮流抬了,而是让他背着崴了脚、不能走路的薛五虎。 按薛大富他们的意思,薛琰牵着小小的姜月走在最前面。 一路上碰到人,不管碰到谁,都很是吃惊,直盯着被抬着的大熊瞎子看,口里不自觉的啧着:“乖乖……” 趴在人家背上的薛五虎这时候总是极其兴奋的一只手指着那头熊瞎子,一只手指着他自己:“我打的,我打的。” 生怕别人不知道。 姜月:“……” 薛琰一只拳头抵唇,除了被他另一只手牵着的姜月,根本没人能看见他上翘的嘴角。 回来的路上,姜月才从薛大富口里知道,原来是余红燕见她老娘只是有点咳嗽,没什么大事,就回来了,然后就发现她和薛琰不在家,也不在村子里,还有薛五虎的弓箭不见了,余红燕就明白了,忙到开荒的地方与薛大富他们说了。 薛大富他们这才叫了些人一块想到深山里将他们找回来。 但因为刘桂霞她们是女人家,就没让跟着一块来。 姜月一行人还走在田坝上的时候,心急如焚的刘桂霞、李荷花、余红燕三人便在村头望见了,因余红燕怀着身子,刘桂霞就让她在原地等着,只见刘桂霞和李荷花急急的来了。 刘桂霞上来就打薛五虎的手臂:“你个死孩子!死孩子!不是答应说不去深山里学打猎吗!不是说肚子疼吗!啊!” “月宝!” 看李荷花大步便朝她过来了,又一副极其稀罕她的慈母样子要抱起她,姜月那小小的身体立刻整个都绷紧了,如临大敌。 被牵着还好,但这被抱着,她着实不习惯,挺排斥的。 她其实并不讨厌李荷花,还很喜欢李荷花这个大嫂,可这种时候,她却总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会神经高度紧张。 可能是末世危机四伏,随时都可能丧命,她不太喜欢脚离开地面,只有脚稳稳的踩在地上,她才能感受到自己其实还活着。 姜月这一全身紧绷,手自然也紧绷了,放松不下来,薛琰正牵着她的一只手,自然立刻就发觉了。 本想默默的移步到她面前挡住他们家大嫂,但想到她杀熊瞎子那个狠劲,就跟上辈子总是处在危急关头,她才这么冷静,这么从容,现在又这样……他觉得,她这其实不是在排斥什么,而是一种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这么想着,薛琰便没移步挡什么了,而是压低声音,跟安抚一样的与她道:“那是大嫂。”顿了顿,又补充了句:“不会伤害你的。” 姜月惊讶的立刻望向薛琰。 心神巨震。 这人一说竟然就说到点上了。 与其说她是排斥被抱,不如说是她害怕离的太近,会受到伤害。 她这其实是在保护自己。 第43章 她极其护短 末世,不仅人得到了进化,丧尸也得到了进化,看起来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但在离你最近的时候,却毫不留情的出手,要你的命,并将你也变成丧尸。 她不止一个好友最后成了那种进化的丧尸,伪装在她身边,时刻在离她最近的地方,想要她的命。 在末世的后面那几年,她几乎跟谁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其他人也一样。 薛琰只是冲她微微一笑。 看着他冲她笑,姜月那高度紧张的感觉,竟神奇的放松了一些。 这时,李荷花也走过来了,一下就抱起了她:“月宝,你们都没事真是太好了,你知不知道,大嫂担心死了。” 姜月坐在李荷花的手臂上,感觉自己已然没有第一次李荷花抱她时的那种全身紧绷的感觉,虽然还是有些紧绷,但她却能放松不少了。 “对不起大嫂,让你担心了。” “没事没事,你和小琰也是担心你们五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走,我们回家啊。” 说是走,但李荷花却还抱着姜月。 姜月知道是要抱她回家,怕路不好走她摔到,没有跟第一次那样让李荷花放下她了,她只是转头,默默望向了跟在李荷花身后的薛琰。 薛琰正回头跟刘桂霞说话,她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长相虽然还稚嫩,但斯斯文文,很让人安心。 都在田坝上了,没多久,就回到村子里了。 熊瞎子也被放在了院子门口。 薛大富立刻让薛一虎去借牛车,薛一虎忙去了。 这个时辰,农家人基本在田地里劳作,在家的人很少,但尽管少,一听说薛五虎打了头熊瞎子回来,那些在家的人立刻都忙来看了。 都弯着腰、围着大熊瞎子、睁大了眼睛看。 姜月已经被李荷花放下了,一下被挤到了一边。 薛琰也被挤到了一边。 两人就这么站在人群之外,也没觉得尴尬。 前面那么多大人,都遮了他们的视线,姜月也没想看什么,微微转身,便想去一边坐了,却瞧见张美丽极其兴奋的跑来了,那张大脸上的眯眯眼,因为满脸的笑意,又跟一条线似的。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个好的。 口中还不知道念着什么。 姜月用下巴示意薛琰看。 薛琰这才发现他四婶来了,看四婶那么高兴,跟自家打到了熊瞎子一样,他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 直到张美丽离的近一些了,姜月才听清张美丽一边兴奋的跑来,一边口里是在高兴的念着:“发财了,发财了。” “让让,都让让,让我也看看,让我也看看。熊瞎子,我们家打到熊瞎子了。”张美丽粗鲁的一把推开站在前面她觉得碍事的薛琰,就往人群里使劲挤。 薛琰身子本来就单薄,又才七岁,被张美丽这么一粗鲁大力的推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幸好姜月及时给扶住。 姜月眼露寒意,似要做什么。 薛琰忙冲她摇摇头,让她冷静。虽然认识的时间不久,但从她默默收拾了薛柱子来看,她极其护短。 第44章 不忍直视 姜月眼中寒意瞬间褪尽,要去一边坐了。 薛琰放心了。 哪知,姜月只走了两步,却一个旋身,回头便狠踹了张美丽的屁股一脚。 薛琰:“!!!” 姜月跟不是她干的一样,继续去一边坐了。 张美丽痛的哎呦一声,人整个朝前扑,正好这时,人群听出她的声音,知道她来了,平时大家都不怎么待见她,知道她喜欢胡搅蛮缠还不要脸,说话又难听,这不让她挤进来看,还指不定会怎么样呢,于是,围着的人群就这么让开了,让出了一条路,正好就在张美丽前面。 这下好了,张美丽直接扑到了熊瞎子身上,还好死不死的,嘴压在了熊瞎子的嘴上,跟熊瞎子嘴对嘴。 大家先是一愣,随即:“噗哈哈……” 都笑喷了。 甚至还有人道:“这么饥不择食啊。” 薛琰则别开了眼。实在不忍直视。 姜月跟没看见一样。 刘桂霞也忍不住噗嗤的笑了,随即意识到那是她相公弟弟的媳妇,才忙去扶张美丽,“美丽,你这怎么搞的,怎么……”亲熊了? 后面三个字,刘桂霞都没好意思说出口。 怕自己一说出口,又会笑喷。 “呸呸呸!”张美丽一被扶起,就连呸三声。还使劲的擦了好几下嘴,才一边揉着被踢疼的地方,一边指着大家,跟泼妇一样的大声骂道:“你们谁踢我屁股了?谁!给我站出来!你个杀千刀的!看我男人不收拾你!” 被人指着鼻子骂,来看熊瞎子的人自然不乐意了: “张美丽,你骂谁呢?” “少胡咧咧,谁踢了?” “自己非要挤,摔倒了,怪我们?” 这时,薛一虎正好将牛车给借回来了,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又到了熊瞎子身上,就连张美丽也是。 张美丽一下就没有了追究谁踹了她一脚的心思了,当即涎着脸,极其狗腿的与薛大富说道:“三哥,你等等啊,我已经让狗子去叫他爹回来了,到时候大贵与你们一块去啊。” 狗子就是薛大贵和张美丽的小儿子薛狗子。 薛大富纳闷:“要大贵一块去做什么?” “五虎和柱子他们一块打的熊,当然也要让柱子他爹去盯着啊。到时候你们卖了很多银钱,说其实没卖那么多钱,只分给我们一点点怎么办。”张美丽理所当然的说道。 “不要脸!”骂人的是余红燕。 余红燕一向泼辣,又向来跟张美丽这个四婶不对付,第一个就开骂了:“谁跟你说是五虎和柱子他们一块打的熊?!是我们家五虎自己一个人打的!这要不是走运,人都差点没了!这头熊瞎子是我们家五虎一个人的,你哪来的,给我上哪凉快去,跟你们家没关系!” 围观的人纷纷说: “你这人也是,事情不搞清楚了就来了,丢不丢人。” “还盯着?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啊。” “亏你们还是亲戚。” 就连薛二虎招呼来的十几个年轻汉子也纷纷开口了: “婶,真是五虎一个人打的,我们当时过去的时候,就五虎、小琰、月宝三个,根本没有吴大叔他们,更没有你家柱子。” 第45章 你还要不要脸了? “婶,五虎和吴大叔他们在山里就分开了,五虎是在分开后快要出山的山脚打到这熊瞎子的,怎么算,也不用跟人分啊。” “婶,你自己怎么不想想看,这熊瞎子真要是五虎跟你们家柱子他们一块打的,你们家柱子能不一块回来?还任五虎一个人将熊瞎子带回来?” “婶……” 不等这些人说完,张美丽脸色登时就难看起来,更是指着大家的鼻子:“好啊,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合起伙来骗我。” “怎么就是骗你了?”薛五虎十分没好气。“等你儿子回来你问你儿子啊,当时你儿子还生怕要给我分东西,说什么我这走了,那他们不管打到什么都不会分给我,那我打到东西,又凭什么跟他分?一块去的吴大叔他们也是知道的,等他们都回来了,你问就是了,看我们有没有骗你!” “你们就是骗我的!骗我的!”张美丽大吼大叫,就是不接受她以为要分到的银子还没到手,就这么没了。 觉得就是赖,她今天也要赖的分到银子。 看张美丽这样,薛二虎也来了气:“跟她说不清,理她做什么。”随即,跟他招呼来的那些年轻汉子说道:“来,搭把手,抬牛车上去。” 接着,熊瞎子被抬到了牛车上。 那十几个年轻汉子就要走了。 “改天请你们吃饭啊。”薛二虎冲他们大声笑道。 “用不着,我们跟你谁跟谁啊。不过,你真要请我们吃饭,我们也不介意,哈哈哈……”那十几个汉子一边大笑,一边就这么走了。 “爹,我们快去镇上吧。”薛二虎跟薛大富说道。 “嗯。”薛大富点头。又朝薛一虎道:“一虎你也去。”多个人,多个帮手。 “欸!”薛一虎立刻应了。 看薛大富、薛一虎、薛二虎就要牵着牛车走了,张美丽忙扒住牛车,不让走:“我男人还没来呢,不许走!” 这下,薛大富脸色也难看了。他一向不跟女人家计较什么,但这弟媳真的太过分了。 围观的人也是惊呆了:“张美丽,你还要不要脸了?” 薛琰看张美丽这个样子,就知道张美丽一时半会是不会走的,会赖在他家,而且他四叔薛大贵等下也会来,本来他还想跟着他爹去镇上的,怕他爹大哥二哥长年在家里种庄稼人太实诚,将这熊瞎子给便宜卖了,可现在这个情况,他是不放心跟他爹一块去的。 他便想跟他爹大哥二哥叮嘱几句了。 但人还没过去,又见姜月面无表情的起来了,不坐在一边了,明显是被张美丽的无耻又给惹恼了,怕她又动手,这样别人就会发现她的不对劲的,大家现在可都看着,跟刚才不一样,他便忙过去了,牵住了她的一只手。 姜月眯了下眼,有些危险。 薛琰也没空安抚她什么,只是牵着她赶紧将他爹大哥二哥带到一边,小声叮嘱道:“爹、大哥、二哥,我在镇上读书的时候,就听说镇上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打到熊瞎子了,这熊瞎子,至少能卖八十两。若是低于八十两,你们别卖。” 第46章 你就哭 “八十两?!”薛大富三人都被吓一跳,完全没想到能卖这么多银钱。随即三人都搓搓手,有点兴奋。 “你们记住了,一定不能低于八十两。低于八十两,就不卖。”薛琰忍不住又叮嘱。 三人都直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那我让娘和大嫂拉住她,你们快去。”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张美丽。 三人都又点头。 薛琰就去跟她大嫂和娘小声说了。还牵着姜月。 姜月望天。 余红燕听到了,她不仅也想帮着拉张美丽,还想拿扫把打张美丽,但却被刘桂霞给阻止了。 刘桂霞怕她怀了孩子,这一动作幅度过大,人和孩子都会有事。 只见刘桂霞和李荷花忙上前,一人扒拉着张美丽的一只手,将张美丽的两只手都给从牛车上扒拉下来,随即,一人拉着张美丽的一只胳膊往后拉,不许张美丽再去扒拉牛车,阻止薛大富他们走了。 张美丽没法扒住牛车了,眼看薛大富他们都上了牛车,要赶牛车走了,她被刺激的立刻歇斯底里,胡乱叫着:“杀人了!杀人了!薛大富家杀人了!” 围观的人都在笑,觉得张美丽就是一个奇葩。 看牛车就要走了,就他爹大哥二哥三人坐在牛车上,薛琰还是不放心,赶紧牵着姜月又来到牛车旁。 “快,快上去。”薛琰焦急的小声催着她,想让她上牛车。 姜月默了一下,还是爬上去了,随即才望着薛琰,显然让薛琰给她一个解释。 薛琰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道:“拜托了,我爹他们要是低于八十两卖这熊瞎子,你就哭。” 姜月:“…………” “爹,月宝也想去镇上,你们带她一块去吧。”薛琰冲前面的他爹嚷道。 薛大富他们回头一看,才知道姜月也上了牛车,但坐在后面,而后面就那么点地,三人都很怕姜月掉下去,都道:“月宝,你怎么坐那啊,那后面不安全,快,来前面坐,来前面坐。” 待牛车走远了,刘桂霞和李荷花才松开张美丽。 张美丽扑上来就想抓刘桂霞和李荷花的脸,但被围观的人给拉开了。抓不到人,牛车又走了,张美丽躺在地上就开始撒泼打滚。 “都打死我吧!都打死我吧!” 自己撒泼,还倒打一耙,说他们打她? 大家极其无语。 张美丽还在地上打着滚:“我今天就将话放这了,不给我家分钱,我就不走了!凭什么跟我家柱子一块打的猎,却不分给我家!” 大家都想踹张美丽一脚了。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薛五虎气极了。“都说跟你家柱子没关系了,分你个毛啊。” 薛琰则是拉过一边的、也来看热闹的、他大伯娘家的大孙子薛大宝,薛大宝跟他一样大,七岁。 而他是薛老汉最小的孙子,算是薛大宝的小堂叔。 薛大宝虎头虎脑的:“小叔,什么事呀?” “你去将你太爷爷叫来。”薛琰小声道。 “欸!”薛大宝立刻撒开脚丫子就跑回家去叫他太爷爷了。 第47章 是不是气到你了? 很快,薛老汉就拄着拐杖,被薛大宝给扶来了。老人家脸色铁青,气的身体都在颤抖。 薛琰一瞧见,忙也过去扶:“爷爷。” “好孩子,好孩子。”薛老汉拍拍他。“你四婶不是个东西,太不是个东西了。”随即,冲张美丽大喝一声:“张氏!” 还赖在地上的张美丽闻言,哆嗦了下,歪头,怯怯的朝薛老汉望去,“爹……”她是真怵这个公爹。 她男人千不好,万不好,却是极其孝顺的。 只要她这个公爹开口,她男人准收拾她,让她没好果子吃。 “滚!”薛老汉只一个字。 张美丽立刻连滚带爬的跑了,哪还敢再撒泼一下。 围观的人哄笑声一片。 薛老汉努力顺了顺气,才跟围观的人笑道:“让你们看笑话了,都散了吧,散了吧。” “回吧,都回吧。”刘桂霞也说。 人刚散了,薛琰便瞧见他四叔薛大贵兴高采烈的急急从地里回来了,方向就是朝他家来的,他四叔后面还跟着十岁的薛狗子。 薛狗子瘦瘪瘪的,一副懦弱的样子,还怯怯的。 薛老汉也瞧见了,老脸立刻又铁青了。 薛大贵本来步伐极其轻快,一副也发财了的样子,哪知,还没来到他三哥家门口,却瞧见了他爹,又不见他婆娘,他大概就有些明白了,转身就打算跑。 “你给我滚过来!”薛老汉声如洪钟。 薛大贵只能生生遏住脚步,陪着笑脸过来了:“爹,嘿嘿。” “爷爷。”薛狗子也小小声的叫了人。 “熊瞎子明明是五虎跟柱子他们分开后打的,是五虎一个人的,你媳妇非要说柱子也有份,要分钱……你说!”薛老爷拐杖重重一拄。“是不是你让的?” “冤枉啊爹!”薛大贵立刻大叫。“我都是狗子给叫回来的,狗子跟我说,是美丽叫我回来的,说什么柱子他们打到熊瞎子了,让我回来一块去盯着卖熊瞎子,真不是我!爹,你信我!” “那就是你媳妇自己了。” “肯定是,肯定是。”薛大贵点头如捣蒜。 “那你就要好好管管你那媳妇,别总是让人看笑话。你知不知道,刚才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地上撒泼,有多丢人?” “爹,是不是气到你了?”薛大贵立刻紧张了,忙上前来给他爹抚着背,一副给他爹顺气的样子。“爹,你放心,回去我就管她,真是太过分了,你是我老爹,她也敢给你气受!” 薛老汉心里舒坦多了。这儿子再不好,也有一样好,就是孝顺。 薛琰面色如常,却也心里清楚。不管上辈子,还是现在,他这个四叔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对他爷爷特别好。 他爷爷心中也很有这个儿子。 所以,上辈子,就算他四叔总是无赖的要什么,只要不太出格,他都没跟这个四叔计较过什么。 但张美丽这个四婶不一样,还有薛柱子那个堂哥,这两个人,上辈子,自从他四叔意外身亡后,没人压制他们了,他们就完全不将他爷爷放在眼里了,最后,还被人买通,诬陷他会试作弊,让他被关在了牢里,将他爷爷给活活气死。 第48章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等事情查清,他从牢里放出来,爷爷已经下葬有段时日了,他连爷爷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这两个人。 “爹,”薛大贵一边观察着他爹的脸色,见他爹似乎不生气了,还带着点笑,他才觍着脸又开了口:“嘿嘿,那个,五虎的那头熊瞎子肯定能卖不少银子,我跟我那婆娘不一样,我不想着分,嘿嘿,我就是想着吧,我跟三哥是亲兄弟,三哥家这发财了,是不是该给我几两,救济救济我这个穷弟弟?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刘桂霞、余红燕、薛五虎、李荷花四人脸色立刻不好看了。 薛琰仍面色如常。这才是他四叔,他四叔就是这个样子的,这要是不这样,就不是他四叔了。 “是你的头!”薛老汉火冒三丈。抄起拐杖就朝薛大贵身上打。“每次都这样!我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玩意!” “爹爹爹,我错了我错了。”薛大贵被打,也不跑,生怕闪到他爹的老腰,就这么站在他爹面前不停躲着,可这样哪躲的了?拐杖次次都能打到他身上。“别再打了,你别再打了,痛死了,爹。” 若是人跑,让他追着打,薛老汉肯定怒气难平,但薛大贵这个样子,薛老汉打了几下,也打不下去了。 这儿子终究是孝顺他、对他特别好的。 “行了,”薛老汉没好气的收回拐杖,“你给我滚!” “是是是,我滚,我滚。爹,你别气了啊,当我放屁。”说完,薛大贵就跑了。 薛狗子看他爹走了,也想走了,就小声说:“爷爷,那我也走了。” “去吧。”对自己的孙子,薛老汉还是很和颜悦色的。 薛狗子走了两步,还是回头,低着头,极其内疚的跟刘桂霞道:“三伯娘,对不起,我爹娘又……” 说到这,喉咙一哽,眼眶儿都红了。 “好孩子,好孩子,”刘桂霞忙安抚,“大人的事,关你什么事啊?别难受啊,快回去吧,省的你娘骂你。” 余红燕他们也都安抚:“狗子,跟你没关系,你快回去吧。” 就连薛琰都说了句:“是啊,狗子哥。” 上辈子,薛狗子这个堂哥身处在那个家里,却一直都是好的,甚至最后,还因为不想帮着奸臣来害他这个摄政王而死。 “好孩子,快回去吧。”薛老汉叹了口气。 薛狗子这才慢慢的走了。还低着头。 薛老汉被扶进屋里坐了好一会,才也走了。 薛琰这才去采了一些野生的牛筋草,回来捣碎,给他五哥的左脚踝敷上了。他爹他们虽然去镇上卖熊去了,但有姜月在,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 姜月坐着牛车,花了大半个时辰,才与薛大富他们一块抵达镇上。 到镇上时,已经午时了。 因为急着卖熊瞎子,也没在其他地方耽搁,径直去了菜市。菜市有一块地方是专门收猎户打来的猎物的。 像是酒楼啊,大户人家啊,一般若是需要这些,也会来这里收。 第49章 一下就将底掀了个底朝天 也有猎户直接将打来的猎物送到酒楼或者大户人家的家里,但那都是跟主家非常熟悉的,不会给低价来宰你。 薛大富他们没有这些门路,薛四虎虽然在一个酒楼当小二,但只是小二,又不是掌柜,根本做不了主,去了也无用,说不定还会因为低价不肯卖得罪那个掌柜,从而让薛四虎在酒楼干不下去,所以,薛大富他们才径直赶着牛车来了菜市这边。 一路上,牛车上的熊瞎子都十分引人注目。 当牛车进了菜市,都不等薛大富他们将牛车赶到收猎物的地方,那地方的人就瞧见了,两眼里闪着光,纷纷凑过来了,打听这头熊瞎子。 薛大富他们在进入镇上后,都已经从牛车上下去了,只剩下小小的姜月还坐在牛车上。 姜月倒是想下去走一走,这坐了那么久,怪难受的,但薛大富他们生怕她走丢了,非要仍将她安置在牛车上坐着。 姜月看着薛大富他们耐心的一一回答对熊瞎子好奇的人的问题,当听到薛大富他们说这熊瞎子低于八十两不卖时,姜月望了望天。 果然是个实诚的。 哪有卖家直接就将心里的最低价位说出来的。 虽然还没有将熊瞎子卖出去,但她已经体会到为什么薛琰根本不放心,还让她跟来了。 “八十两?” 问价的人都对视一眼。 来这收猎物的人都经常见面,不止一次打过交道,很多都是熟识,只这一眼,大家就立刻确定了,要一块压价。 等压了价,买到手了,到时候是一块分,还是怎么样,到时候他们自己再商量。 姜月面无表情,却将这些人的小九九都看在眼里。 “太贵了!”立刻有人嚷了起来。“你这熊瞎子是金子做的啊,这么贵!” “对啊对啊。” 好几个人附和。 就跟声讨他们一样。 薛二虎尽管是庄稼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他在村里一向张扬,从不爱遮掩什么,见大家这个态度,他立刻就有些不高兴了。 但薛大富和薛一虎却是最憨厚老实的,虽然来过镇上不少次,却基本上没跟镇上的人打过交道,如今这样,他们两个一下就有些慌了,都忙解释。 只见薛大富急得跟什么似的道:“这位大哥,我小儿子说了,镇上这些年都没有熊瞎子,这熊瞎子至少能卖八十两,低于八十两不让我们卖。” 得。 姜月扶额。 一下就将底掀了个底朝天。 她都有点佩服薛琰的先见之明了。 “是啊是啊。”薛一虎见他爹将他想说的话都说了,嘴笨又憨厚的他一下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不停的附和他爹。 平时他干的最多的事,也是憨笑和附和家里人。 闻言,有个脸上有一个大痦子,痦子上还长了一根毛的男人就嚷了:“你小儿子是谁啊?他说至少八十两就八十两啊,我看啊,顶多就值个十两。” “对对对,十两,不能更多了。” 其他人都附和。 薛大富很着急,但还是耐着性子:“我小儿子叫薛琰,之前在这个镇上读书。” 第50章 她什么人没见过? 可在场的那些人,谁真关心他小儿子是谁? 当即就有人一副好心的样子,与薛大富好言好语的说:“大兄弟,看你这么忠厚老实的份上,我们也不能诓你啊,真的顶多就十两,上次有人卖给我一头特别大的鹿,我也就给了二两银子,你这可是十两银子啊。再说了大兄弟,你说你小儿子之前在这镇上读过书,他是读书人,哪真懂得这些猎物的价。” “这……”薛大富都有点动摇了。 薛一虎心里也开始打鼓。 还是薛二虎道:“不好意思,我们家小琰说了,低于八十两不卖,你们要是就只肯出十两,那我们就不能卖给你们。” 在薛二虎看来,薛琰是他弟弟,从小就懂事,从不乱说话,既然说这熊瞎子至少值八十两,那肯定是值八十两。 而这些人对他而言都是陌生人,他自然怎么都是相信弟弟,而不是相信这些人说顶多就值十两。 姜月看薛二虎这样,觉得薛二虎一个人在外,要比薛大富和薛一虎一个人在外能少吃不少亏。 薛大富和薛一虎太受人影响了。 “行吧,不卖就不卖吧。”那些人对视一眼,想着这地方,就他们收这个,最后这熊瞎子肯定会以十两银子的低价到他们手里,他们也不着急,立刻一脸不在乎的都散了。 这也是策略。 若是一直没人再想买,这三个庄稼人肯定着急。 他们再等等就是了。 这三个庄稼人只是才刚来,所以还做着八十两的梦呢。 来这卖猎物的,哪个不是被他们剥一层皮。 姜月将他们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仍不动声色。 她现在就是个三岁半的女宝宝,顶多就是有人觉得她长的太讨喜了,多看两眼,但也没人将她当回事,自然不知道她已经看透了他们的套路。 这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套路,她在末世能当上最大区——a区指挥官,什么人没见过? 有些东西,她只用一看就明白了。 倒是薛大富和薛一虎,原本都有些受影响,但被薛二虎突然这么一说,他们也跟暂时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没拦着那些一下就散了的人。 “再等等吧,我们才刚来。”薛大富笑道。说不定等下就能遇到肯出八十两的呢。 三人将牛车停在一边。 这时,姜月终于可以从牛车上下来了。 “都饿了吧。”薛大富接过薛一虎递过来的一个竹篮,竹篮上面盖了一块褐色的布,布底下,是八个早上吃剩的窝窝头。 这是当时知道薛大富他们要来镇上卖熊瞎子,李荷花一放下姜月,便进了院子,将这些窝窝头给装了,等薛一虎借了牛车了,她就赶紧将竹篮给放在了牛车上,让薛大富他们带到镇上吃。 李荷花虽然因为一直没怀孕很是抬不起头来,但在平时的生活上,却极其的心细、周到。 薛大富他们没有立刻吃窝窝头,只见薛大富从灰扑扑的钱袋里找出两文钱,递给薛一虎:“这难得来镇上,一虎,你去给月宝买两个肉包子,我们刚来的那条路上我就看见还有卖包子的。” 第51章 都是血汗钱 “欸!”薛一虎接了钱就想去了。 却被姜月给阻止了:“叔,我也吃窝窝头就行了。” “这窝窝头就这么几个,你也不想我们三个大男人吃不饱吧?乖啊月宝,你吃肉包子。”薛大富哄着。 窝窝头虽然有八个,但个头都不大,姜月也知道薛大富他们吃不饱,估计他们每人吃个五六个都不一定能饱,长年劳作的人饭量都大,可也知道薛大富这样,只是想她能吃好一点,并不是不分给她一个窝窝头,他们就能吃饱了。 庄稼人每一文钱都是血汗钱,他们是舍不得花钱给他们自己买什么东西吃的,宁愿饿着肚子,这要是她没来,估计他们连一文钱都不会花。 姜月并不喜欢自己家里人吃的差,而她却吃得好。 她希望大家吃的都是一样的。 可现在这个情况,她若是坚持分走他们一个窝窝头,他们就更吃不饱了,还不如她不吃什么肉包子,用这两文钱买四个馒头。 肉包子是一文钱一个,但馒头是一文钱两个,四个馒头的话,她自己一个馒头就够了,可以给薛大富他们一人一个,让他们更能垫垫肚子。 何况,等卖了熊瞎子,就有钱了…… 这么想着,姜月就没拦着薛一虎去了,还跟着薛一虎一块去。 薛大富和薛二虎也没多想。 薛一虎带着姜月走到一卖包子的路边铺子前,憨笑着跟包子铺的老板道:“老板,来——” 不等薛一虎说完,姜月便将话接了过来,问:“有馒头吗?” 老板立刻笑道:“有啊,咦,你这女宝宝长的真讨喜,要几个啊?” “月宝,不是……”薛一虎急着想说什么。 可姜月已经说了:“四个。” “好嘞。”老板掀开蒸笼便拿出四个白胖的馒头用油纸包了,然后递给姜月。 姜月两只小手拿着。 “客官,两文钱。”老板朝薛一虎笑眯眯。这自然是找大人要钱。 姜月那跟黑葡萄一样的眼睛也望着薛一虎。 薛一虎也只能付钱了。 当姜月和薛一虎走回来,看薛一虎低着头,一副没办好事的样子,薛大富和薛二虎都不是很明白怎么回事。 但看见姜月两只小手慢慢的打开油纸包,露出里面的四个白胖馒头,然后给他们一人一个时,他们的心都要给暖化了。 薛大富还老眼一红,有点心酸,可嘴上却是笑说:“月宝,你娘怎么将你教的这么好啊。” “叔、大哥、二哥,你们吃。”煽情什么的,姜月都不懂,她只知道让他们吃。 “好好好,我们也吃,我们也吃。”薛大富他们虽然这么说,但大口吃的却是硬邦邦的窝窝头。 姜月望着他们。 薛大富他们都笑道:“我们将这个先吃了,再吃这好东西,你也快吃啊。你一个馒头够不够,还要不要?” 姜月道:“够了。” 心里却也明白,薛大富他们最后肯定是不会吃的,他们这是哄她。 她低估了薛大富他们在这事上的坚持。 姜月咬了一口白胖的馒头,很松软,比窝窝头不知道好吃多少,可她却吃的有点食不知味。 第52章 还是带回家吧 果不其然,当薛大富他们分吃完窝窝头后,却拿过了原来包馒头的油纸,将那三个馒头又给小心翼翼的包了起来,要带回家。 姜月就看着他们。 薛大富他们见状,立刻都朝她憨笑:“我们都吃饱了,哪还吃的下啊,还是带回家吧,省的浪费。” 这是细粮,平时谁家吃细粮啊,逢年过节也不一定能吃到细粮,他们就是根本舍不得自己吃,想带回去给家里其他人吃,说不定晚上,又会给她分一个。 姜月知道。 但都这样了,姜月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随便望着周围的环境,便瞧见收猎物的那块地方不时有人往这边看,明显是在等。 等薛大富他们先沉不住气。 而今天想至少卖到八十两,那薛大富他们就得比那些人更沉得住气。 这熊瞎子镇上好些年都没有,根本不愁卖不出去。 不卖给那些人,也可以卖给其他人。 姜月心里有底,正好旁边摊位有个卖菜的老伯,老伯坐在小马扎上,因为是正午时,老伯饭也都吃好了,菜摊子前也没人来买菜,姜月便过去了,蹲在老伯旁边,喊了声:“伯伯。” “哎呦,”这老伯见姜月长的粉雕玉琢,白白嫩嫩,讨喜的不行,一下就给萌化了。“你这小娃娃嘴可真甜。” 姜月有些尴尬,其实她就很普通的喊了一声。 但正事要紧。 姜月便不管什么尴尬不尴尬了,又开了口:“伯伯,我能跟你打听点事吗?” “可以呀。”老伯一看就是个热心肠。也极其稀罕眼前这个小娃娃真有礼貌。“小娃娃你问,你想打听什么事。” “就是我家这打的那头熊瞎子,这里就那块地上的人收吗?”姜月小手指了指收猎物的那块地方的人。 熊瞎子这么大,就停在旁边,方才又一堆人围着看热闹,老伯自然知道这熊瞎子。 只见老伯道:“我在这里卖菜有好些年头了,这个菜市是这么个情况,就那块地上的人收。你们家可真厉害,竟然有人能打到熊瞎子,我们是活的看一眼都不敢看的。” 姜月微微笑道:“我家也没想到会打到。那伯伯,那些人收了猎物,最后都转手到哪里去了,你知道吗?” 老伯道:“这个我有听说过,听说是卖去酒楼和镇上的大户人家了,平常人家不说买不起吧,有几个舍得买的?他们有他们自己的门路,上次我就听说有人将那只大鹿转手卖给吉祥酒楼了,乖乖,得了十几两银子呢。” “吉祥酒楼?”姜月立刻抓住重点。 “就是镇上最大的酒楼,一般稍微有点门路的猎户,都是直接将猎物卖去那个酒楼,不会来这卖的,这里的人还得转一道手,怎么也要赚点钱,不会给很多银子,吉祥酒楼给的价怎么也会高一些。” “那酒楼没人来这收猎物吗?” “那是我们镇上最大的酒楼,又不缺猎户送猎物过去,他们根本没必要让人来这收。” “这样啊……”姜月沉吟着,心里也有打算了。 第53章 这太行了! “咦,”老伯终于发现有点不对劲了,笑的更欢了,“你这娃娃还挺老成。” 姜月只是笑了下。 “谢谢伯伯。”礼礼貌貌的道了谢,姜月才又回到薛大富他们旁边的小马扎上坐着。 薛大富他们本来就离的不远,方才姜月跟老伯的谈话,他们都听到了,总算察觉到姜月比普通的三岁半的孩子要聪明稳重很多。 但因为他们家薛琰就是个神童,一向超乎常人的聪明,他们都见习惯了,又没见姜月有什么其他奇怪的地方,薛大富他们也就顶多只是觉得姜月也比一般孩子聪明和稳重,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 见姜月回来了,薛大富他们还夸:“月宝,你怎么这么聪明啊,竟然还知道要打听这个。” 他们其实都不知道要打听这些,都只打算坐在这等着人来买。 自从跟着薛大富和薛琰回家后,姜月就总是被夸,现在也习惯了。 想着薛大富和薛一虎都太老实了,脑子也不够活络,姜月便跟薛大富道:“叔,刚才你也听到了,吉祥酒楼给的价会高一点,我想让二哥去吉祥酒楼看看,看看他们那酒楼要不要熊瞎子,要是要的话,又打算出多少的价买,你看行吗?” “行啊,这太行了!”薛大富搓着手,极其兴奋。“二虎,你赶紧去。” “正好我之前来镇上路过过吉祥酒楼,知道怎么去,那爹、大哥,我就去了,你们看着点月宝啊,这是镇上,不比家里。”说完,薛二虎迈着大长腿就大步去了。 薛一虎也有些兴奋。方才那些人出十两的价,吉祥酒楼怎么也会高一些的话,那就是比十两多啊。 就算不是八十两,但那也不少了。 其实他觉得十两就很多了。 姜月倒是没什么兴奋不兴奋的,依旧很平静,却又望了眼菜市那收猎物的地方,正好又瞧见有人往这边望。 直到一个时辰后,薛二虎才回来。 薛二虎还是跑回来的,整个跑的气喘吁吁,一时根本没法说话,只两只手扶着膝盖直喘。 薛大富和薛一虎就很着急了,都急急问:“吉祥酒楼不远吧,你怎么去那么久,我们都要以为你出事了。” 薛二虎跑的太急了,还是喘的有些说不上来话,只能先伸出一只手摆了摆,表示没出事。 等气喘匀了,薛二虎才一脸喜意的道:“我到吉祥酒楼的时候,正巧掌柜的不在,没人做得了主,但一听是熊瞎子,都让我坐着等掌柜的回来,问问掌柜的。然后就这么久了。那掌柜的回来了,听我说了这个事,立刻就说给五十两,若是熊瞎子真像我说的那么大,他还会看情况,再加银子。” “五十两,这么多啊?”虽然不是八十两,但薛大富和薛一虎都忍不住又搓搓手。 “对!那掌柜的意思反正就是至少五十两,还让我们快将熊瞎子拉过去,好定最后的价。”薛二虎还是喜的不行。“爹,我们快将熊瞎子拉过去让那掌柜的看看吧,这熊瞎子这么大,我觉得,肯定像小琰说的那样,至少值八十两。” 第54章 欺负庄稼人老实是不是? “真要是,那当然好。”薛大富笑道。虽然他觉得五十两已经非常非常多了,但若是能卖更多,他还是想能卖更多的。 薛一虎难得也催:“爹,我们赶紧将熊瞎子拉过去吧。” “对对对。”薛大富直点头,开始跟薛一虎和薛二虎一块将牛车掉头,要去吉祥酒楼了。 姜月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她只是眼角余光再次望向了菜市那块收猎物的地方。 果然,还在那里的人,见薛大富他们要走了,显然是找到买主了,立刻都急了,忙都过来了。 完全没了之前的无所谓样子。 也完全没想到先沉不住气的是他们自己。 “大兄弟,大兄弟,你这是要去哪啊,不卖了?”那些人边急急问,边将牛车拦下了。 薛大富笑的见牙不见眼:“有酒楼愿意出五十两买这熊瞎子,还说若是熊瞎子够大,还会加银子,不止五十两,麻烦你们让让啊,我们这就要过去了。” “别啊,”那脸上有一颗大痦子的男的满脸堆笑,“有酒楼出五十两,那我出六十两,行吗?” 薛二虎立刻道:“你们不是说顶多就值十两银子吗,怎么又六十两了?” 那大痦子的男人更是脸上堆着笑:“我们方才合计了一下,这些年,的确镇上都没有熊瞎子,稀罕着呢。六十两不少了,你卖给我吧。” 反正说好买熊瞎子的钱其实大家一块出,等熊瞎子转手卖了得来的钱,大家又一块分,其他围过来的人自然是立刻都附和:“是啊是啊,你就卖给他吧,六十两是真不少了,你去打听打听,这菜市上何时有东西能卖这么高的价的。也省的你们将熊瞎子再送去酒楼啊,在这就卸下来多好。再说了,你们拉去酒楼,要是那酒楼最后就只肯给你们五十多两,你们岂不是亏了?” 薛大富在原则问题上,是很能坚持的,但在这方面,一听这些人这么说,他也觉得有道理,不由地又动摇了。 薛一虎也一样。 薛二虎还一心认为肯定能卖至少八十两,这六十两他怎么肯卖,只见他催道:“爹,我们还是快拉去给那掌柜的看看吧。” 薛大富还没说话,那大痦子的男人就笑了:“先说好啊,你们要是从这出去了,想再回来让我买,就不能了。” 这下好了,薛大富和薛一虎更动摇了。 还玩心理战? 欺负庄稼人老实是不是? 只见姜月伸出一只手,小小的拉了拉薛大富的衣裳,直到薛大富低头,她才不紧不慢的道:“叔,这五十多两和六十两也没多大区别,大不了就是不要那几两,但说不定那酒楼出的价更高呢,琰哥哥可是说了至少值八十两,琰哥哥从不乱说话,叔你又不是不知道。” 薛大富立刻被点醒,“对对对,你琰哥哥从来不乱说话,还是去酒楼吧。”说着,朝围住他们的人道:“对不住啊各位,麻烦都让一让,六十两我们不卖的。” “让一让,麻烦都让一让。”薛一虎向来没主见,他爹都决定了还是去酒楼,他立刻也帮着赶牛车,让都让一让。 第55章 这怎么带的动…… 薛二虎本来就不赞同卖,自然是更积极的帮忙。 还没走出去两步,立刻有人道:“七十两!七十两总行了吧!大兄弟!你要是这都不卖给我,到时候有你后悔的!我真是出到天价了!” 说到这,那人还朝其他人没好气的嚷道:“都让开,都让开,这个价他要是不卖给我,那就让他走,我就不信了,这个镇上,还有比我出的更高的价的。” 还一副你们要走就赶紧走的样子。 他要是还拦着还好,这不拦着,还这个样子,薛大富立刻又动摇了。 薛一虎也动摇了。 姜月有些心累。这怎么带的动…… 还好薛二虎仍旧没动摇,却也有些心累:“爹,月宝不是说了吗,小琰从来不乱说话的,你都知道,怎么又……” 不等他说完,薛大富就担心的说道:“这人都这样了,我看八成是真的,七十两已经是天价了,这镇上不会有更高的了。” 薛一虎附和:“是啊是啊。” “爹,二哥!”薛二虎都要气死了。 “七十两你们到底卖不卖啊,不卖就走啊,又没人拦着你们。”那人抱臂说道,表情看起来还挺不耐烦的。 薛大富和薛一虎更是心里打鼓了。 “不——”薛二虎想说不卖。 “闭嘴!”薛大富喝斥。 薛二虎没办法,自家爹都喝斥自己了,他也只能闭嘴了。 “还是卖了吧。”薛大富小声跟薛二虎和薛一虎说了这么一句,就朝那出价七十两的人陪着笑脸,“呵呵呵……” 摆明是真要卖了。 姜月总算明白薛琰为何说薛大富他们要是低于八十两卖这熊瞎子,就让她哭了。 可她怎么哭得出来? 姜月望了望天,才忙爬上牛车,尽可能用她的小身体抱住熊瞎子,“不许卖!琰哥哥说了,低于八十两,就不能卖!” 熊瞎子那么大,她才多大点,这抱着熊瞎子的场面,加上她又长那个样子,她自己觉得她很严肃很正经,却一下将在场的人都给萌化了。 就跟大大的熊瞎子身上挂了个小挂件似的。 “你家这女宝宝也太可爱了吧。”有人忍不住跟薛大富说道。 薛大富可高兴了,又笑的见牙不见眼。他们家月宝就是长得好,又可爱,还讨喜,谁见了,都要夸一声。 “小娃娃,”那出七十两的人笑道,“你家大人都决定了,你抱着也没用啊,快下来,快下来。” 姜月还是尽可能张开她的两小臂膀抱着。 “这……”薛大富犯难了。 看薛大富这个样子,那人不高兴了:“你该不会不卖吧?你家是这个小娃娃做主?” “当然不是。”薛大富忙道。“只是,这……”薛大富为难的看着还努力抱着熊瞎子,却根本抱不住的小小姜月。 “将她拉下来不就行了吗。”那人一点没觉得有什么,说完,还上手了,粗鲁的想将姜月从牛车上拉下来。 “二哥!”姜月立刻小脑袋一埋,使劲喊。自己不好动手,只能喊她二哥了。 薛二虎立刻大长腿跨了过来,横眉怒目:“你吓到我们家月宝了!” 第56章 一百两? “不卖了不卖了。”薛大富也以为姜月被吓到了,急的跟什么似的,忙弯腰去哄姜月。“月宝,不怕不怕啊,大叔不卖了,大叔这就拉熊瞎子去找那掌柜。” 薛一虎也是气愤的不行,不情愿卖了。 包括出七十两的那人在内,其他人都傻眼了。这什么情况? 直到薛大富他们都快带着姜月和熊瞎子出菜市的时候,那个脸上有个大痦子的男人又将他们拦了下来:“行行行,不是要八十两吗,我出八十两,你们总该卖了吧?” 真八十两?! 这下,不仅薛大富和薛一虎愿意,连薛二虎都愿意。 但三人都以为姜月被吓到了,都看向已经改乖乖坐在牛车上的姜月。 姜月知道他们是怕她又不愿意,但说实话,她还真不愿意。这些人,欺负庄稼人一套又一套的,光心理战都轮了好几回了。 现在还肯追上来,明显这熊瞎子纵然是花八十两买回去,也还有不少赚头。 只见姜月开口道:“叔,他们都没个准话,一开始十两,后来又六十两、七十两,现在又肯八十两了……还是去卖给酒楼吧,他们都肯出八十两,我觉得酒楼最后应该不低于八十两,不然琰哥哥也不会那么说。” “行。行。”薛大富他们都没意见。卖熊瞎子已经在他们心里变成次要的了,只要他们家月宝不要再被吓到。 “我真是服了你们了,原来你们家真是这个小女娃做主啊。”那脸上长大痦子的人是真服了。“行吧行吧,九十两,不能更多了,你也看到了,就我一个人追到这,你们要是这都不肯卖,那我真不能买了,我总不能买头让我一点银钱都挣不到的熊瞎子吧。” “月宝?”薛大富三人又低头看姜月。 那脸上长大痦子的人更是服了。 可能是觉得姜月再怎么样,都是一个小孩,所以,到现在,这人都还没发现,其实他们方才一伙人、以及现在,都在被姜月牵着鼻子走。 姜月看这人不像是装的,那九十两应该就是他们所能出的最高的价了,而且,她对吉祥酒楼其实并不熟悉,也不知道那掌柜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卖八十两她觉得是没问题的,薛琰敢那么说,那就真是能卖到至少八十两。 但那掌柜的能不能给你高于九十两的价,她就没法肯定了。 毕竟,商人都重利,那酒楼不就是为了盈利的吗。 何况掌柜的再怎么说,也是个给人打工的,花比九十两还高的价买熊瞎子的可能性并不大…… 这么想着,姜月便想跟薛大富他们点头了,也愿意九十两卖给这人。 但她还没点头,就瞧见几个人过来了,为首的,打扮的好像就像个掌柜的。 只见那打扮的跟掌柜一样的人一边走过来,一边哈哈大笑道:“大痦子,你出九十两啊,那我就出一百两吧。” 一百两?! 薛大富他们都被吓一跳,立刻都望了过去。 那个脸上长了个大痦子的男人听到声音,也惊了一下,也忙望了过去,一见来人,他更是被吓到了,忙快步迎过去,不停哈腰,陪着笑脸:“乔掌柜,您怎么来了?” 第57章 不敢不敢 这时候,薛二虎也看清了来人,忙跟薛大富道:“爹,那就是吉祥酒楼的掌柜。” 那个外号就是他脸部特征的男人这才知道,原来薛大富他们要去的酒楼是吉祥酒楼。 姜月只是平静的看着那个乔掌柜。 乔掌柜笑着拍着大痦子弯下去的背:“我也是正好听到了,行了,平时你收来的猎物只要是好的,哪个不是送到我们酒楼去,我哪一次没有给你合适的价,这次就当给我一个面子,将这只熊瞎子让给我们酒楼吧。” “不敢不敢。”大痦子的腰更是哈了下去。 乔掌柜继续道:“你若收了去,到时候转卖到我们酒楼,我也只会出一百两,你知道的,我向来不让我们酒楼少赚,但也不会太亏待给我们酒楼提供好东西的人,若太亏待了,我们酒楼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猎户想将东西送到我们那卖,你们又怎么也想着将东西转卖到我们酒楼,你说对吧?” 闻言,姜月算是明白这掌柜为何一张口就直接是一百两了。 也明白这收猎物的贩子为何最高只肯出九十两。肯定是时常跟乔掌柜打交道,大概清楚乔掌柜会给个什么价位。 若是高于九十两,他从中能挣到的差价那就少于十两,不用跟人分的话,这还可以,但跟好些人分,就分不到多少钱。 不过,乔掌柜这么说,也很明显,其实不是说给大痦子听的,而是说给薛大富他们听的。 一般谁卖东西想另一个人从中间挣个差价走,这听了的人,以后若是还打到什么好东西,肯定是直接送去吉祥酒楼。 贩子收到猎物还有可能卖给别的酒楼呢,这多少都是风险。 足见乔掌柜对下游的一个把握。 姜月虽没说话,却心里明明白白的。 “对对对。”大痦子脑袋都快低到膝盖上了。 “以后若收到什么好的猎物,尽管送去我们酒楼。” “好好好。” “去吧。” “欸欸欸。”大痦子高兴的走了。 乔掌柜这才走过来,打量着牛车上的大熊瞎子:“看你们还没将熊瞎子拉过去,我就过来看看了,是够大的,值得起一百两。”说着,看向薛大富他们:“你们要是没意见,就一百两吧。” “好好好。”这么多钱,薛大富他们都高兴坏了,点完头才想起来姜月,都立刻又望向姜月。 乔掌柜觉得有意思。竟然问一个女宝宝的意见。这女宝宝也讨喜的很,在家里应该养的很是金贵。 方才九十两姜月就打算卖了,现在一百两,她自然没有不愿意卖的念头。 何况这掌柜刚才的那些话也清清楚楚的表明,他最多也只能出一百两。 只见姜月道:“琰哥哥要是知道了,肯定也很开心。” 薛大富立刻就明白了,又朝乔掌柜笑道:“那掌柜的,就一百两,一百两。” “行!”乔掌柜很痛快。“你们将熊瞎子给我送去酒楼吧,到了酒楼我再给你们银钱。” “成成成。” 姜月仍被安置的坐在牛车上,薛大富他们则赶着牛车,带着熊瞎子,跟着乔掌柜一块去吉祥酒楼。 第58章 你是对的 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他们刚走不远,就被来镇上有事、正巧路过菜市要回村的老妇人王素芬给望见了。 这老妇人是槐树村里有名的长舌妇,一认出薛大富,她就咋舌:“乖乖,那是大富啊,他怎么拉着一头熊瞎子啊,那是熊瞎子吧。” 菜市门口的人听见这话,便随口笑答:“是熊瞎子,卖了一百两呢,这不跟着人家乔掌柜送去吉祥酒楼了。” “一百两?!”王素芬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接着,只知道:“我的乖乖,我的乖乖……” 随即忙继续出镇上,回家了。 她要回村好好跟大伙唠叨唠叨,大富家发财了! 等到吉祥酒楼,熊瞎子不是从前门搬进去的,而是绕到了后面,从后门搬了进去。 乔掌柜人还是很细心的,考虑到薛大富他们是庄稼人,就没直接给一百两的银票,而是给了九个十两的金元宝,以及十两的碎银子。 “谢谢掌柜的了。”薛大富他们都道谢。 乔掌柜笑道:“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们了,以后若是还有这种大东西,可尽管送到我这来。” 薛大富他们手里拿着那么多银子,都有些晕晕乎乎,脑子已经有些不太转了,都不知道要回答人家说他们家薛五虎以后都不会再打猎了,都只是下意识的回答:“好好好。” 直到乔掌柜走了,薛大富他们站在酒楼的后门外,牛车旁,还晕晕乎乎的,跟做梦一般。 姜月等了好一会,见三人还是这样,才喊了声:“叔、大哥、二哥,该回去了。” 薛大富他们这才猛然清醒过来。 “对对对,回去回去,再不回去,到家就得天黑了。”说着,薛大富分了五十两银子给薛一虎拿着,又让薛二虎帮着拿了另外五十两银子,他自己就不拿了。“我反正是收不好东西,可别让我给丢了,这么多钱呢,丢了我得心疼死,你们拿着,你们拿着,收好啊。” “欸。”薛一虎和薛二虎都应了。也都习惯他们爹平时身上没几个钱,就是因为收不好东西,还怕丢了。 “月宝,”薛大富弯腰问姜月,“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啊,大叔给你买?今天真是多亏我们月宝了。月宝,一百两啊,咱们家有一百两了。” “是啊是啊。”薛一虎薛二虎都附和,也都笑的见牙不见眼。这要不是姜月坚持,最后也不可能是一百两这么多。 姜月:“叔,我没什么想吃的东西。” “你这也太懂事了。”薛大富心疼极了。“走,我们看看路上有没有卖糖葫芦的,这来镇上了,怎么也要给你买一串。也给你琰哥哥买一串,这要不是你琰哥哥说,我们也不知道这熊瞎子至少值八十两。” 姜月想说她不想吃什么糖葫芦,那是小孩子吃的东西,可薛大富又一心要给她买,越说他还越心疼她,她也就算了。 薛大富牵着姜月走在前面。 薛一虎薛二虎牵着牛车走在后面。 “二虎啊,你是对的。”薛大富突然回头道。“对不起啊,爹在菜市的时候还喝斥你,爹真是糊涂啊。” 第59章 不得了了 “爹,你说什么呢!”薛二虎立刻说道。“你也是怕最高就只能卖那个价,又不是存心的。” 一路大家说说笑笑,终于碰到个卖糖葫芦的。 三文钱一串,薛大富买了两串,都给姜月拿着。 看着她左边小手手里塞了串糖葫芦,右边小手手里也给塞了串糖葫芦,更像个小孩子了,姜月……望天。 “爹,我们这是直接回去,还是……?”薛二虎询问他爹的意思,若是直接回去,眼前这条路就可以走了。 “不,”薛大富却道,“再去一趟菜市吧,买四斤猪肉,给你们爷爷两斤,我们自个家吃两斤。” “爹,这不过年不过节的……”薛一虎咽了下口水,搓搓手,憨厚至极。 薛二虎也咽着口水。 姜月一看见就知道这是很久没吃过肉了。 “今儿不是特殊吗。”薛大富呵呵笑道。又笑的见牙不见眼。 “欸!”薛一虎和薛二虎都应了。 猪肉十二文钱一斤,四斤猪肉就是四十八文钱,薛大富家平时根本就不会买这么奢侈的东西吃,何况还一买就买四斤。 纵是大过年的时候,薛大富家也顶多只买个两斤猪肉。 今儿是真因为熊瞎子卖了一百两,高兴。 姜月跟着来到猪肉摊旁边,看着薛大富他们买猪肉的时候,发现骨头、猪下水这些东西比肉便宜多了。 因骨头上肉不多,才六文钱一斤;内脏肠子那些就更便宜了,三文钱一斤,都还经常卖不掉。 姜月觉得这里的人有些不识货,像那排骨,多好吃啊,竟然才六文钱一斤。 等以后家里更有钱了,她一定要吃个够。 买好猪肉,才都坐上牛车,回家。 * 姜月他们还在回来的路上的时候,长舌妇王素芬已经从镇上回到了村里,一到村里,看到人她就说:“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大富也不知道哪来的熊瞎子,竟然卖了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大家也都眼珠子要瞪出来了。 “是啊是啊,我亲耳听见的,不会有错的。”王素芬连连道。“你们说,大富到底哪来的熊瞎子啊,我还是头一次见到熊瞎子呢。” 这才有人告诉她:“他家五虎打的。” 大概知道了情况后,王素芬道:“他们家这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一下就发财了。一百两啊,那可是一百两啊,这十里八村,谁家有一百两的家底啊,就是有牛的田家,也根本没有这么多银钱啊。” “谁说不是呢。”有人附和,语气颇酸。“本来日子苦哈哈的,村里谁家都比他们家好,现在倒是好,反过来了。” 还有人不嫌事大的道:“这么多钱,王婶,不如你去大贵家,跟美丽好好说下这个事,看美丽不又去赖。” “对对对,我这就去,这就去。”王素芬也是个不嫌事大的,还真去了。但还没去薛大贵家,就碰到了在井边摇水上来的李荷花。 王素芬立刻脚步一转,笑容满面的朝李荷花走去,大声道:“荷花啊,恭喜恭喜啊,你们家熊瞎子卖了一百两呢,这么多钱,你们家算是发财了。” 第60章 难怪你连个蛋都没下出来! “一百两?”李荷花不怎么信,“王大婶,你哪听到的,我爹他们是去镇上卖熊瞎子去了,但怎么也不可能卖到这么多钱吧。” “傻孩子,我亲耳听到了!还亲眼看见你爹他们将熊瞎子送去给人家酒楼了呢!就是一百两。”说到这,王素芬涎着脸,“你们家都这么有钱了,荷花啊,以后怎么也要多多照顾照顾王婶家啊。” 这个李荷花哪做得了主,她只是一个儿媳妇,家里还是她公婆当家的。 李荷花就只是讪笑着,没说话。 等了一会,见李荷花都只是笑,没说话,王素芬那张老脸立刻就拉下来了,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半天打不出一个屁的!难怪这么多年,你连个蛋都没下出来!” 这话就极其伤人了。 也是李荷花一直的痛处。 可村里很多人从来不顾及她的感受,总是时不时戳一下。 比如现在这个王大婶。 李荷花立刻就低下了头,眼眶通红。 王素芬却已经走了,继续去薛大贵家找张美丽了。 李荷花吸了吸鼻子,才继续摇水,等装满两桶水,她才将两桶水挑回家。 努力忽视掉自己怀不上孩子的事,又想着那熊瞎子应该真是卖了一百两,所以王素芬才会回村就是一通说…… 这么想着,李荷花心情好受多了。 怎么说,家里有钱都是好事。 “娘!娘!”不由地,李荷花就喊了起来,很是高兴。 也没管自己是不是还在外面。 刘桂霞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立刻从院子里冲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急得不行。 李荷花笑意不减,“进去说,有好事。” “啥好事啊,你这孩子。”刘桂霞笑着轻轻拍了拍李荷花的手臂,然后,跟挑着一担水的李荷花一块又进了院子。 听到李荷花的喊声,余红燕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薛琰也听到了,也想出房间看看,但他五哥也听到了,也想出去看看,他只好扶着崴了一只脚的五哥先下炕。 “快、快。”薛五虎也急的不行,大嫂好像出事了。 “五哥,你慢点。”薛琰看有他扶着,他五哥还不安分,一瘸一拐的走的可快了,他就有些无奈。 虽然大嫂方才声音很急,是有事的样子,但他也听得出来,那声音里明显带着高兴。 那有事的话,应该也是高兴的事,不用这么着急的。 一从屋里出来,薛五虎就问:“大嫂,你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没有啊。”李荷花立刻摇头。水也放下了,见大家聚在了一块,她才压低了声音:“我刚听王大婶说,我们家那熊瞎子卖了一百两银子,她是刚从镇上回来了,说亲眼看到了,那应该是真的吧。” 薛琰一听,就知道能卖一百两,肯定其中就有姜月的功劳。 但因为心里有数,他倒是一点不惊讶。 也就没多高兴。 面上却也带上了笑容。 可刘桂霞、余红燕、薛五虎三人却高兴坏了:“真的?太好了!一百两,一百两啊,我们家竟然有一百两了。” 第61章 怎么这个样子 “娘,”余红燕还紧紧抓住了刘桂霞的手,“我做梦都没梦到过我们家能有一百两。” “我也是啊。”刘桂霞立刻说道。说完,重重的拍了下她五儿子的肩:“五虎,有你的!” 薛五虎都要开心死了,他娘也夸他了。 但这时候,他娘却又板正了脸,“虽然卖了这么多银子,但像去山里打猎的事,真的不能再有了,你听到没有?” 又是这话? 薛五虎都要烦死了:“知道了知道了,娘你这都跟我说多少遍了,从我从山里回来你就说到现在,我耳朵都要起茧了。都说了我自己也害怕了,今天我也知道我是运气好,就受了这么点伤,没死。下次肯定就不会了,你说我还敢吗?我又不是真不要命了。” “你能这么想就好。”刘桂霞总算是完全放心了。 薛五虎却一只胳膊搭在薛琰的肩上,乐呵呵又大大咧咧的道:“小琰,你那梦真是绝了,竟然真有熊瞎子,我还真给遇上了。对不起啊,这次我没听你的,差点人就没了,我跟你保证,以后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 薛琰只当他五哥开玩笑,也没当真。 相反,他的思绪还飘远了。 也不知道姜月哭没哭。 他也知道让她哭太为难她了,可他爹他们他还是挺了解的,对家里年纪小的那是能有多好就多好,只要一哭,啥都听你的。 这要是哭了,回来该不会揍他吧? 他让她哭的时候,她那表情,他总觉得她会揍他。 刚想到这,薛琰立刻在心里摇摇头,觉得不会。 虽然她似乎极其喜欢用武力解决一切问题,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卖熊瞎子的时候肯定就能体会到他为什么不放心,非要她跟去了。 这么想着,薛琰就放心了。 * 姜月和薛大富他们坐着牛车回到村里的时候,太阳还没下山,但每碰到一个人,都恭喜他们。 “恭喜恭喜啊大富,听说一百两呢,你家是发财了。” “是啊大富,恭喜了,我们怎么也没想到我们村里竟然是你们家先发财。” “大富,这么多钱,你们家打算怎么用啊?” “大富大富……” 听到一百两,姜月表情很平静,但却觉得奇怪,怎么他们这才刚回来,村里就已经知道熊瞎子卖了一百两。 薛大富他们则很是惊了一下,张口就毫无心机的问:“你们怎么知道熊瞎子卖了一百两?!” 立刻有个年轻的汉子说道:“还不是王大婶那大嘴巴吗,说在镇上看到你们将熊瞎子送去了酒楼,卖了一百两,回来就到处说,生怕别人不知道。” 姜月明白了,原来是被人恰巧看见了。 “那个王大婶怎么这个样子。”薛二虎很是不满。 薛大富和薛一虎也觉得王素芬大嘴巴,但人家说的也是事实,熊瞎子的确卖了一百两,所以,他们也只能不停憨笑了,并没有说什么。 在大家一路的恭喜当中,回到家门口。 他们这回村闹出来的响动还是不小的,刘桂霞他们自然都听到了,已经都从院子里出来了,在院子门口等。 第62章 有点不敢看 “娘,爹他们回来了!”不等牛车来到家门口,薛五虎便已经指着牛车上的人,超级兴奋的与他旁边的娘说。 “回来了,回来了。”刘桂霞也很兴奋,脸上的笑容根本下不来。 李荷花和余红燕也一样。 甚至,李荷花还忙迎了上去,高兴的将姜月从牛车上抱了下来。 除了薛琰。 薛琰表情跟平时一样。 还莫名的有点不敢看姜月。 当眼角余光注意到姜月手里还拿着两串糖葫芦,更像个小孩子了,薛琰也就更不敢看姜月了。 他知道姜月并不太喜欢当小孩子。 眼角余光瞥见姜月朝他走来,薛琰下意识的小小退后了一步。该不会真要揍他吧? 原本觉得她应该不会揍他,但此刻,他有些不确定了。 就在薛琰的忐忑当中,两串糖葫芦递到了他面前。 呃…… 薛琰默了两秒,才接了过来,并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原来是要给他糖葫芦。 瞧着薛琰松一口气的样子,姜月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也没在意。 姜月只是目光转望向了薛大富刘桂霞他们,看着他们激动的说着话,满脸的喜悦。这熊瞎子能卖到一百两,是真将他们给高兴坏了。 看还买了那么多肉,刘桂霞她们更是高兴。 晚饭其实已经做好了,但这有了肉,李荷花忙又去棚子底下的灶台前忙了,切肉。考虑到将生肉送给爷爷薛老汉,还得烧熟了,索性现在四斤肉一块红烧了,到时候分一半给薛老汉就是了。 余红燕也去了棚子底下,帮着烧火。 薛一虎要去还牛车了,牛车是田大叔家的,村里也就田大叔家有牛,这借了大半日,得给十五文钱。 但去之前,薛一虎生怕被外人看见的,将怀里他拿着的银子都塞给他娘,“娘,给你,这是五十两,另外五十两在二虎那里。” 刘桂霞兴奋的手都在颤抖。 尽管知道村里的人都知道他们家有一百两了,但她也生怕外人看见的,赶紧进了屋。 薛大富、薛二虎、薛五虎也赶紧进了屋。 院子门口没什么好站的,姜月便也想进屋了,但却被薛琰给拉住。 姜月不解:“怎么了?” 薛琰抬了抬手中的两串糖葫芦,“你不吃吗?” “你都吃了吧。”说完,她就进去了。 走到堂屋门口,便看到一百两已经都拿了出来,摆在了堂屋桌上,而薛大富、刘桂霞、薛二虎、薛五虎都围在桌前,仔仔细细又两眼放光的盯着这一百两直看,各个眼睛都跟长在了这一百两银子上一样,根本就移不开。 薛五虎还忍不住摸了又摸。一副‘这是一百两啊,一百两啊,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呢’的样子。 姜月就停住了脚步,没进去凑热闹了,而是转身,背对着里面,坐在了堂屋的门槛上。 视线随便到处望着。 望到院子门口,却发现薛琰已经没在院子门口了,也不知道去了哪。 堂屋里,响起了薛五虎的声音:“爹、娘,我想拿五两给爷爷。” 第63章 还是钱不够多 “你爷没白疼你,没白疼你。”薛大富和刘桂霞都特别高兴。“等肉烧好了,到时候你连肉一块送去。” “欸!” 姜月不用回头,光凭这一声‘欸’中,就能知道薛五虎到底有多高兴。 “五虎,”是薛大富的声音,“这银子算是你挣的,你还有什么打算,你都说出来,爹听听。” “我没什么打算了,我就想给爷爷五两,然后就都家里用就是了。”薛五虎说道。“爹,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薛大富开始沉吟了:“都说有钱就买田,田地是庄稼人的命根子,我们家荒地倒是有几亩,可都没收成很好过,田都是租的,我们一直种的心里都不踏实……若是用这些银子,能买多少上好的田地就买多少上好的田地的话,那多好啊,还可以传给子孙后代,但家里这屋子……” 说到这,薛大富叹了口气,“就这么几间房间,你三哥都二十岁了,亲是定了,但怎么也该将人家姑娘早早的娶进门才是,虽然他说不急,但道理是这个道理,那样的话,怎么也得匀一间房间出来给你三哥和他媳妇,可现在家里哪还有房间能匀的出来……” “还有你四哥,”薛大富继续道,“也十八了。你也不小了,迟早也是要成亲的……我就想着,要不先造个大一点的房子,让你们每个人都能有一间房间,剩下的钱,再来买田地?” 姜月只是听着,没回头说什么。 倒是薛二虎道:“爹,还是先都买田吧,我们家租的那上好的田,每亩都得十二两才能买下来呢,这就是不给爷爷五两,也买不下很多亩,能买下来几亩就买下来几亩吧,我们心里踏实,你不是也说田地是我们庄稼人的命根子,还可以传给子孙后代吗,这房子造了总会破,总会倒,传给一两代可能还行,但想传很多代,就不行了,还是买田置地好。” “还有,”薛二虎又道,“三弟那暴脾气,说不急着成亲,那就是真不急。再说,也不急在这几个月,小琰不是说了,会在抢收早稻之前,将脱谷作坊给造起来,那时候作坊便也能挣钱了,那时候再造房子不迟。但那田地不等人啊,我们这村前的田地离我们家多近啊,这要是不早买,哪天被别人买去了,我们就很难再买到离我们家又近,还又是上好的田了。” 刘桂霞:“二虎说的对!” “是啊,爹。”薛五虎也觉得他二哥说的很有道理。 姜月仍旧没回头说什么,但也看出来了,薛二虎的确是比薛一虎这个大哥有主见的多。 “这……”薛大富动摇了,也想拿这银钱都来置办田地了,但半晌后,他也没给肯定的答案,而是道:“先这样吧,让我再想想。” 这事太大了,他一下做不出来决定。 听到这,姜月却觉得,还是钱不够多。 若是钱够多,又可以买很多田地,又可以造大房子,哪还需要再想想。 但她仍然没有回头看堂屋里面,依旧坐在门槛上。 第64章 别忘了,还有我 就在这时,薛琰又出现在院子门口,手里却已经没了那两串糖葫芦。 薛琰见她坐在门槛上,就也走了过来,跟她一块坐在了门槛上。 “我给大伯家的孙子大宝和小宝了。”他跟她说道。算是说了一下那两串糖葫芦的去向。 姜月点点头,没说话。 “今天……”他又开了口,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姜月歪头看他。 他还干咳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 “我没哭。”她说。 “咳咳。”他咳的更狠了。好半天,才跟没话找话一样的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姜月只是看着他。 直到薛琰整个被看的浑身不自在的时候,姜月才问:“我们家还有多少奇葩亲戚?” 声音不大,薛大富他们都没听见,却足够让薛琰听见的。 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薛琰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上晌张美丽厚颜无耻要分钱闹的。 只见薛琰也压着声音说道:“我都能应付,不会让家里吃亏的。” 都? 姜月立刻抓住重点,觉得这奇葩亲戚肯定不少,绝对不止张美丽一个,不然他不会用‘都’的。 虽然认识不久,但她却看得出来,他措辞一向严谨。 没多说什么,姜月只淡淡一句:“别忘了,还有我。” 她也能应付。 薛琰会意,笑着点点头,轻声:“是,还有你。”她也是这个家的人啊,他不会忘的。 等肉红烧好,天也黑了。 四斤肉从锅里盛出来,正好满满的两大海碗。 薛大富立刻让薛五虎亲自拿着一大海碗肉和五两银子送去给薛老汉。 还有两个白胖馒头。 薛五虎一瘸一拐的去了,由薛琰陪着,但薛老汉却死活不肯要银子,只收了肉和馒头。 孙子这么孝顺,薛老汉也开心极了。 没办法,薛五虎又将五两银子拿回来了,又给了刘桂霞保管, “吃饭了,吃饭了。” 天都黑了,一家人难得在堂屋里点着油灯准备吃晚饭。 油灯那灯光,照的整个堂屋,昏黄昏黄的。 桌上,那满满一大海碗肉是看着都香,当然,这是薛大富他们的观感。 薛琰没闻到。 姜月更没闻到。 可能调味料加的少,肉的香味并不太明显。 “啊,好香~”薛五虎却先闻为敬,一副香的不行的样子。 姜月看着,深深怀疑他其实根本没闻到香味,只是太久没吃肉了,光是看着,都觉得喷香。 薛五虎又夸张的闻了一下,才放下。 “来来来月宝。”刘桂霞先往她碗里夹了两块大肥肉。 肥肉又切的厚实,而她的碗又小,这两块大肥肉一放到她碗里,几乎将她底下的饭都给盖住了。 姜月默了默,才开口道:“婶,太多了。” “才两块有什么多的,月宝,你别这么懂事啊,今天家里这么多肉呢,每个人都可以吃好几块的,都不用舍不得,快吃快吃,吃完了,再来夹啊。” 看刘桂霞不仅不信,还以为她是太懂事了,姜月又默了默,随即,还是觉得自己可以挣扎一下,少要一块。 第65章 果然她又有…… 就在姜月决定又开口,不要这么多肉的时候,哪知其他人也纷纷都开口了:“月宝,你这孩子真是太让人心疼了。” ……好吧。 姜月两只小手默默端着她的小饭碗,去坐在了给她坐的小板凳上,面前仍放着一个给她搁饭碗的高一点的凳子,才几次啊,她也习惯了,小饭碗就这么自然的搁了上去,就跟她真是一个三岁半的孩子一样。 薛琰都看见了,知道姜月是真觉得多了,便蹲到了姜月旁边,小声道:“你给我一块吧。” 姜月巴不得呢,立刻就夹了一块到薛琰碗里。 速度快的,让薛琰都默了一下。 “来来来,还有这个。”带回来三个馒头,两个给薛老汉了,还剩一个,刘桂霞就将这个馒头掰成了两半,一半给姜月,一半给了有身子的余红燕。 果然她又有…… 姜月心中叹了口气,才默默将这半个馒头也夹到了薛琰碗里,算是谢谢薛琰帮她吃了一块大肥肉。 薛琰筷子顿了一下,又看了姜月一眼,也没说什么。 薛大富他们只顾着大口吃肉了,都吃的一嘴油,难得跟过年一样,也没注意到这边。 姜月先吃了一小口饭,才开始吃碗里的那块大肥肉,是肉,但因为调味料没加足并不是很好吃,又油腻,可这在农家已经算顶好的东西了,她也不挑,很平静的慢慢吃了下去。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还是又聊起了是买田置地还是造大房子的事。 薛一虎、李荷花、余红燕也都赞成薛二虎的那个提议,先将这些银子能买几亩上好的田,就买几亩上好的田。 薛琰倒是无所谓,觉得房子今年肯定得造,只是上半年和下半年的区别,但他爹会犹豫,显然也是对他二哥的提议动心了,他便也赞成了。 甚至还问了姜月的意见。 姜月没意见。 在姜月看来,不管是哪一种,家里的生活都会得到改善。 而就算家里所有人都赞成,薛大富还是下不了决心,还要再想想。 吃过晚饭,为了让姜月房里能看得见,李荷花将姜月房里那盏油灯也点亮了,又是李荷花帮着拎的冷水热水,往姜月房里送。 也是趁着李荷花帮着拎冷热水的时候,姜月随便进空间瞄了一眼,发现万能育苗室里的玉米已经长成了壮苗,可以移栽。 现在是晚上,外面看不见,自然没法移栽,只能等明天白天了。 这边姜月他们都准备洗洗睡了,另一边,薛大贵家,竟然也点着油灯,而薛柱子还回来了。 除了背上背着弓箭,他两手空空。 因为他是第一次进山打猎,其他人也是,吴猎户并不放心,所以,今天并没有在山里过夜。 可也没想到,在山里折腾到太阳下山,也没打到一点猎物。 连吴猎户自己都说今天背极了。 然后他们就回来了。 薛柱子推开门,便看见他娘张美丽坐在地上又哭又骂,他弟薛狗子低着头,怯怯的站在一边,而他爹薛大贵跟大爷一样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旁边,吃着花生米。 第66章 你是不是讨打? “娘你又闹什么?”薛柱子很没好气。他娘就没有一日消停的,这个样子,他都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 张美丽这才发现她大儿子回来了,立刻又是拍地面,又是朝她大儿子哭道:“柱啊,你爹他不让我再去你三伯家了,我不去,你三伯家怎么可能会给我们家分钱,那么大只熊瞎子呢,你王大婶都说了,卖了一百两,一百两啊!那可是一百两!你爹他是不是傻啊!还拦着我!” “你才傻!”薛大贵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我爹今儿都生了好几回气了,你再去闹,你还让不让我爹活了!” 随即,薛大贵也没有耐心了,指着门就道:“你去,你去,出了这门你就不是我薛大贵的媳妇了,你滚回你的娘家去!” 张美丽立刻消停了。 跟个鹌鹑似的。 “爹,到底怎么了?什么熊瞎子?一百两?还有三伯家?熊瞎子和三伯家有什么关系?”薛柱子根本没听懂。 薛大贵只又坐下吃花生米了。 是张美丽添油加醋的回答的:“小琰不是做了个梦么,说五虎会在山里遇到熊瞎子出事,没想到还真有熊瞎子,还被五虎不知道走的什么狗屎运给一箭射死了,五虎就身上受了点伤,脚也崴了一只,根本没有大事,他怎么不死了呢。那熊瞎子可大了,你们一块去打的猎,肯定也有你的份啊,我就去你三伯家要分钱了,但你三伯家却过分的不肯分,一文钱都不肯分,你说气不气人?铁公鸡都没有像他们家那样的。你爷爷也偏心,就站在你三伯家那一边,什么都是我的错,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滚,你说我以后哪还有脸在这村里呆下去啊。” “你说三哥家就说三哥家,少扯我爹!”薛大贵立刻又怒了。“你是不是讨打?!” 还真起身了。 一副要打她的样子。 张美丽自然不敢再说薛老汉什么了,声音也小了许多:“现在那熊瞎子卖了一百两,柱子,你说怎么办啊,难道好好的钱,我们不要吗,凭什么啊。” 薛柱子脸色极其难看。 他们好几个人呢,还跟着吴猎户,什么都没打到,结果,那细胳膊细腿,他一只手一撂,就能将人给撂倒的薛五虎竟然打到了猎,还是一头熊瞎子! 还卖了一百两! 也不管自己有没有跟薛五虎说过,只要薛五虎跟他们分开了,就不是一块的了,那薛五虎这打的熊瞎子就跟他没一点关系,只见薛柱子怒气冲冲就也要去分钱了。 “站住!你是不是也不听话?”薛大贵吼道。“你没听见我刚才说你爷今天已经生了好几回气了吗!你是想气死你爷是不是!” “但爹,那是一百两啊。”他也想要。 “我知道那是一百两,反正今天不行。”薛大贵极其坚持。“你要是敢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爹!”薛柱子气的跺脚。 “行了。”薛大贵又不耐烦了。“我也想分那钱,但又不是明天不活了,非要今天去干什么!” 第67章 巴不得打狠一点 薛柱子一听,便打算明天再去。 这时,一边的薛狗子怯怯的小声道:“爹,不是说哥他们在山里就跟五虎哥分开了吗,不是一块的了,那个钱,我们家不该分……” 薛大贵还没说话,张美丽就已经气的从地上爬起,狠甩了薛狗子一耳光:“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三伯家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向着他们!” 薛柱子也气,巴不得他娘打狠一点。 薛狗子极其心寒。 * 第二天,又是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姜月便起来了,然后她又被李荷花给梳了个漂漂亮亮的头。 今天她要去将那一亩地的玉米苗给换了。 应该又是薛琰那个大孩子带她这个小孩子,而薛琰又知道她能凭空变出来东西,上次她将余红燕挑的豆子给换的时候他可是都看见了,那今天,也让他一块帮着移栽吧,两个人移栽,怎么也比一个人快。 这么想着,姜月刷牙洗脸好,便去找薛琰说这个事了。 薛琰正在堂屋里拿着抹布擦桌子,堂屋里除了薛琰,没别人,姜月走过去,压低声音与他道:“家里已经种下的玉米、棉花那些东西,产量都太低了,我有产量高的苗,我打算将玉米、棉花、高粱的苗给换了,芝麻、花生就算了,这两样太费时间,等明年我直接将种子给换了,换成产量高的种子。今天我打算先换玉米苗,你要是有空,就跟我一块换吧。” 上次她将大豆种子给换了,他就大概猜出她肯定是换成了产量高的好种子,如今,听到她这么说,他也不惊讶。 “嗯。”他点点头。“但上午不行,得下午。” “为什么?” “我爹方才一起来就到我屋里了,说他已经想好了,也下定了决心,就先都买田,让我上午陪他和二哥一块去镇上冯地主家,说我识字,可以帮着看看到时候买田的文书和冯地主给的田契。” “那行,那你先陪叔和二哥去买田。” “我跟爹和二哥去买田之前,会去爷爷那一趟,让爷爷这几天多来我们家转转。”突然,他说道。 她立刻紧紧盯着他:“你在担心什么?我?还是家里那些奇葩亲戚?” 他别开视线:“都、都有吧。” “一次性将人打怕有什么不好。”她不理解。 他就是猜到她有这个想法,怕他不在家的时候,有亲戚来找麻烦,而她直接将人给揍了。 因为她并不是一个会跟人废话的人,直接揍才是她的风格。 他看的出来。 “咳……”薛琰摸摸鼻子,极其不自在。“解决方式其实有很多种。” 换言之,不是只有打人这一种。 “但一次性将人打怕了,却是最有效也最快速的一种。”她说道。 薛琰扶额,头疼了。 “先说好,”姜月又道,“以后我还是会打人的。” 一点退让都没有。 “……行吧。”薛琰也只能这么说了。好在她也不是个没分寸的人,打的都是活该被打的。 吃过早饭,薛琰就陪着薛大富和薛二虎去买田了,去之前,薛琰也真去了薛老汉那一趟。 第68章 别人只有羡慕的份 没多久,薛老汉就来了。 说是转转,但就这么在院子里坐下了。 薛一虎、李荷花、刘桂霞三人又去了地里继续开荒,争取下午能将大豆给播种下去。 不过与昨儿开荒相比,三人今天就兴奋多了。因为薛大富他们去买田了,等薛大富他们回来,他们家就算是手里握着好几亩田的人家了,怎么想,心里都踏踏实实。 薛五虎因为崴了一只脚,还没好,身上的抓伤暂时也不宜多动,就被薛老汉撵去炕上躺着去了。 余红燕依旧在家,因薛琰不在,自然就由她带着姜月。 而薛老汉也在,薛老汉自然也帮着带姜月。 被两个人看着,外加屋里还有个薛五虎,姜月很平静。 因为她很清楚,只有薛琰在的时候,她还能去做一点她自己的事,因为薛琰会帮她遮掩,这薛琰不在了,跟着一块去买田了,她自然不指望自己今儿上午就能去玉米地里将玉米苗给换了。 薛老汉坐在竹椅上,乐呵呵,慈眉善目的,一看就很是和蔼可亲。 姜月则坐在薛老汉旁边的木马上。 对,就是木马。 姜月望天。 虽然她骑的刚刚好。 这木马是刚才李荷花费了大工夫翻找出来的,说是薛一虎曾经跟一个老木匠学过三个月,但因为那老木匠后来去世了,就再也没学过了,只安心在家里种庄稼,但因为薛大富将薛琰捡回来了,为了逗薛琰这个弟弟开心,薛一虎就做了这个木马。 这个木马做工虽然有些粗糙,却特别结实,听说摔了好些回,都没坏,还好好的,足见薛一虎做这个木马花了不少心思。 村里别人家都没有,就薛琰有。 别人家的孩子只有羡慕的份。 当然,那是薛琰很小的时候。 后来,薛琰不骑了,别人家孩子想要,就连大伯家大宝和小宝想要,薛一虎都没舍得给出去,打算以后家里有小孩子了,再拿出来。 现在她在这个家里了,薛一虎和李荷花昨晚就聊到这个事了,然后,今早就给她找出来了,让她骑着玩。 李荷花也说了,等薛一虎中午回来,还会给她做个竹蜻蜓玩。 想到这,姜月又没忍住,望了望天。 也是今早,她才知道,家里的桌子、凳子、箱子、马扎、砧板这些,都是薛一虎在山上找的木材做的。 也都挺粗糙的,完全比不上从别的木匠那买的,但结实啊,家里用的,只要结实就行了。 “月宝,你骑马马玩啊,这多好玩啊,我们小时候都没有这东西玩,也是你一虎哥手巧。”薛老汉特别慈祥的与她说道。双眼浑浊,还回忆起来,“我记得你琰哥哥比你还小的时候,可就能将这马马从那骑到那了。” 姜月顺着薛老汉手指的距离是从灶房门口到院子门口那么长,说实话,她想象不出来薛琰会有那么活泼。 其实她根本想象不出来薛琰会骑这种小孩子玩的东西。 可能是她现在知道薛琰是重生,人又稳重的原因。 但为了让老人家开心,姜月还是配合的,默默将木马从薛老汉坐的竹椅这边,骑到了竹椅另一边…… 第69章 还乱花那钱干什么! 哐当、哐当、哐当…… “好好好,对对对,就是这么骑的。”薛老汉乐的合不拢嘴。 余红燕也看见了,一边笑,一边走了过来,揉了揉骑在木马上的姜月的脑袋:“家里也没什么好玩的,也就这一样东西能让月宝好好玩玩了。爷,昨天那肉好吃吗?” “好吃好吃。”薛老汉连连点头,“咬下去就是一嘴的油,那滋味别提多美了。我那还有不少呢,让你大伯他们也尝尝,他们都舍不得动下筷子,非要都留给我慢慢吃,幸好这天气还不太热,能吃好几顿,不然得坏了。” “等过两天,再让爹给您买啊。” “还乱花那钱干什么!”薛老汉立刻恼了。“吃一回就行了,你们那钱留着将你们的日子过好就行了,我这老头子,又不缺吃不缺穿的!” “是是是。”余红燕陪着笑脸,跟哄孩子一样。 薛老汉这个老小孩这才不恼了,又一脸慈祥。 接着,余红燕拿了一小块木板过来,放在地上,然后又去拿了一把昨儿她下午在河边挖的野菜,以及一把菜刀过来,然后,将木板当砧板,用菜刀将野菜给剁碎,撒在地上。 家里几只散养鸡都不等人招呼,立刻扑棱着翅膀冲过来,咕咕咕的啄着吃了。 薛老汉和余红燕还闲聊着。 姜月只静静的仍坐在木马上。 突然,好像听到了张美丽的声音,她便想起身去院子门口看看了,但薛老汉又慈眉善目的看着她,她就没撇下木马这个玩具了,骑着木马,面无表情,哐当哐当哐当的来到院子门口。 等到了院子门口,她便看见,果然是张美丽来了。 还有薛柱子。 母子俩大步朝这来了,边过来,还边交流着:“今儿一定要分到钱,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眼看就要来到她面前了…… 姜月眼微冷。 回头看了看,见院子里薛老汉和余红燕都没什么反应,应该根本没听到张美丽和薛柱子的声音,自然也不知道张美丽和薛柱子来了。 再看向张美丽和薛柱子的时候,她又瞧见,薛大贵一副特别害怕的样子急匆匆的跑来了,随即,在张美丽和薛柱子快出现在她面前、也就是院子门口的时候,抓住了张美丽和薛柱子的衣领,就将两人猛往回拉。 边拉,薛大贵还边低斥:“你们到底有没有脑子,也不知道去我爹那看看,我爹不在,在我三哥家呢!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张美丽和薛柱子突然被人往回拉,一股无名火立刻窜的五丈高,正想骂人了,哪知道拉他们的是薛大贵,薛大贵还说了这话,两人都被吓一跳。 他们其实并不怕薛老汉,只是薛老汉的话,薛大贵太听了,若是正好被薛老汉撞见了,薛老汉一气之下,让薛大贵对他们怎么样,他们可怎么办? 什么话也没说,两人也都不用薛大贵拉拽了,立刻灰溜溜的跟着薛大贵一块走了。 明明看到了姜月,也知道姜月看到了他们,但他们却完全没将三岁半的姜月当一回事,觉得就一个小孩子,根本不用管。 第70章 落地生根? 姜月看他们这样,就知道他们还会再来。 直到正午的时候,薛琰、薛大富、薛二虎才从镇上回来,买了八亩上好的田,十二两一亩,总共九十六两。 一百两一下就只剩下四两了。 这八亩田就是薛大富家租种的那十四亩田当中的八亩,有了这八亩田,薛大富刘桂霞他们一下心里就踏实了,还高兴。 买田的文书和这八亩的田契,以及还剩的银子,依旧都给刘桂霞收着。 刘桂霞藏的严严实实的。 昨天,薛大富刘桂霞薛一虎等人就算家里有了一百两,也没有腰板挺直了的感觉,但家里实实在在有了这八亩田,大家一下子就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感觉底气足了,腰板也直了。 尤其是当薛老汉看着这八亩田的田契,竟直接热泪盈眶,哽咽不已:“太好了,太好了,我们老薛家终于有人在这有自己的田了,总算生根了。” 自从当流民来到这,那么多年,都是租人家的田,地也是开荒得来的,虽然是自己的,但收成并不好,根本感觉不到在这里已经落地生根了,而这是薛老汉来到这里后,第一次有这个想法。 薛大富是跟着薛老汉一块当流民来到这的,知道其中的心酸,自然也有这个想法,也十分明白他爹此刻的心情,他也眼含热泪。 姜月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田契上,便偷偷从堂屋里出来了,然后去放杂物的地方找出两只木桶和两个水瓢给放进空间里的废土上。 家里的木桶也都是薛一虎做的,做了好几个,这两个是暂时用不上的,她放进空间一时也不会有人发现水桶不见。 虽然她空间培育出来的壮苗都是抗旱的,但也不是一点水不用浇,这移栽下去,还是要浇点水。 等姜月再回到堂屋的时候,正好薛琰往外看,两人的视线就这么对上了,随即,都移开了。 不等吃午饭,薛琰便回了他自己的房间,将他一身白色长衫给换了,换成了一身粗布短打。 长衫都是他在镇上上学时家里给做的,后来就都是长衫了,直到他现在不去上学了,这两天刘桂霞有空闲的时候,就帮着给他改了两身短打出来,庄稼人,要劳作,穿短打方便。 他一从屋里出来,已经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吃午饭的姜月便注意到了,但她也没说什么。 还是刚捧到一碗饭的薛五虎大惊小怪:“小琰,你怎么换衣裳了?” 薛琰面不改色:“玉米地里好像长草了,我想下午带月宝一块去扯草。” 刘桂霞立刻皱眉,一点不赞成:“你们两个小孩子,扯什么草啊,在家里玩就是了。” 李荷花他们也不赞成。 薛五虎直接哈哈大笑:“小琰,你认识草吗?可别把玉米苗也给扯掉了。” 薛大富笑道:“小琰虽然上了三年学,但还不至于草都不认识了,你身上伤用的草药,不就是他给你采的?” 薛五虎:“爹,我跟小琰开玩笑呢。” 薛大富想着这也不算什么活,而人出去转转也挺好的,就跟刘桂霞说道:“他娘,就让他们去吧,权当他们是去玩的,这整天呆在家里和村子里,不出去转转也不好,人还是要出去转转的,吹吹风,见见太阳,人也清醒精神些。月宝还好,你看小琰这身子骨单薄的,做点轻活说不定身子骨还能渐渐好一些。而月宝那么小,小琰应该只是带着一块去,也不会真让她干什么活的。” 第71章 相由心生 “对对对。”刘桂霞这才猛点头赞成,觉得对极了。随即还不忘叮嘱薛琰:“小琰,你到时候扯草的时候注意点月宝,别光只顾着扯草,将月宝给忘了,知道吗?” 薛琰:“知道了娘。” 等到锅台边拿了饭碗,薛琰才一副随口问的样子问他娘:“娘,平时二嫂挖野菜的那种小铲子呢?” “在那柴后面跟其它铲子一块放着呢,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怕有些草不好扯,有根留在土里不还是会长出来吗,到时候就用小铲子给铲掉。” “对对对,这样最好了,但你一定要小心啊,千万别铲到玉米苗,家里已经没有苗补栽了。”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听着薛琰和刘桂霞的这个对话,姜月还挺佩服的,能面不改色的将谎撒好,也是一种本事。 午饭一吃好,薛琰就带着姜月去找小铲子了,等从一堆农具里找出来,姜月才发现,这小铲子跟摊煎饼用的铲子形状有点像,移栽壮苗正合适。 而这种小铲子正好有两个,薛琰自己拿一个,另一个给姜月拿着。 铲子小,别说,拿着还挺顺手。 新开的那一亩荒地的土还整理一下就可以种东西了,也就是说,今儿下午真能将大豆给种下去,上午薛大富和薛二虎因为去买田了,没到荒地去,这下午,肯定是要去的。 正好又跟薛琰和姜月同路,于是,大家一块去。 薛大富依旧走在最前头。 快出村的时候,却迎面碰上了那长舌妇王素芬。 这老妇人长相十分刻薄,不笑的时候,眼睛耷拉着,松垮又长了老年斑的脸皮也耷拉着,就跟全世界都欠了她一样;笑的时候,也没好多少。 姜月一看见这人,心中只有四个字:相由心生。 “大富、桂霞,下地啊?”王素芬特别热情的说道。那语气和表情,还有点奉承的意思。 自从他们家有了一百两,村里很多人看他们家的眼光就不一样了。 刘桂霞和薛大富都知道,但一个村的,现在又是跟他们打招呼,还是位老人家,怎么也不好不理,他们便也都笑道:“是啊,王婶。” 薛二虎因为还记着昨儿这王大婶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有一百两似的到处乱说,而这大婶平时也总爱在人前背后嚼舌根,特别讨人嫌,反正他是一看见就来气,直接就走了过去。 刘桂霞和薛大富都有些尴尬。觉得这王婶怎么也是个老人家,还不至于这么对人家。 只见刘桂霞忙看了眼王素芬胳膊上挎着的菜篮,笑道:“您这从菜园回来呢?” 薛二虎这样,王素芬心里一百个不高兴,但还是顺着刘桂霞的话笑道:“可不是嘛,去菜园摘了点菜。” 接着,脸上堆满了笑:“你们家有一百两,还这么勤快的下地,真是辛苦了。” 奉承意味更明显了。 刘桂霞笑道:“庄稼人不都这样吗。行勒,王婶您快回去吧,我们也要下地干活了,地里还有好多活呢,有空咱再好好唠唠啊。” 第72章 眼里没个人了! 刘桂霞说好好唠唠那是客气,但王素芬却当真了,立刻极尽谄媚,乐的合不拢嘴,还催道:“那你们快去吧,快去吧,有空唠,我们有空再唠。” 直到刘桂霞他们走远了,王素芬才因薛二虎直接就那么走了过去的事狠狠对着地上‘呸’了一声,低声恨恨骂道:“什么人啊,不就有点小钱了吗,就眼里没个人了!” 走在最后面的姜月听见,回了头。 王素芬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回头,尽管姜月还是个小孩子,她也因为心虚被吓了一跳,随即,忙转身走了。 “怎么了?”薛琰就走在姜月的旁边,看姜月回头,他也回头看了看,正好看见王素芬仓惶的快步走掉的背影。 姜月收回视线,摇摇头,表示没事。 她曾经在末世的身体各方面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进化,除了那个身体没跟着穿来,身体的其他能力都跟着穿来了,其中就包括听力。 她比常人的听力要好很多。 她能听见,并不代表薛琰也能听见。 薛琰是没听到王素芬方才的那句话的。 薛琰见她都说没事了,也就没再问什么。 玉米地比家里新开的那亩荒地近不少,薛琰和姜月停下的时候,薛大富他们还得继续往前走。 直到薛大富他们走的不见人影了,薛琰才看向姜月。 姜月也不急着说什么,做什么,而是观察着这一亩玉米地。 这一亩玉米地靠近山脚,又窄又长,不远处就是水沟,在水沟里弄水浇地,很是方便。 周围的地都种上了,都没人,只偶尔有人路过,但那并不打紧,等有人路过的时候,她就停止移栽,佯装真是扯地里的草就是了。 这么想着,姜月手里才凭空多了一大把玉米壮苗,“给。” 薛琰竟极其自然的接了过去。 姜月扬扬眉,也没说什么,然后,手里又多了一大把玉米壮苗,接着,她蹲了下去。 将玉米壮苗放在一边。 然后,用小铲子挖掉面前地上的一株玉米苗,并换上她从空间里拿出的一株玉米壮苗给栽进去。 薛琰就蹲在姜月不远处,也跟姜月一样的换栽着。 但速度却比姜月慢不少,他也想快,但快不起来。而他似乎也认命了,知道自己没法跟姜月比。 姜月就不是个普通的宝宝。 本就比大人还大人。 栽完拿出来的玉米壮苗,姜月便又从空间里拿,手里又凭空多了一大把玉米壮苗。而她有空间的事,并没有打算告诉薛琰。 她为什么能‘变出’玉米壮苗,她也没打算跟薛琰细说。 她不是那种事事都会跟人说的人,何况,薛琰也没有事事都跟她说。 这一亩地若是她一个人,估计得种一天,虽然薛琰慢,但多少也能帮点忙,可一个下午就种好也是不可能的,明天上午肯定要继续来移栽。 她也已经让空间里开始培育棉花壮苗。 等明天上午移栽完玉米壮苗,下午就能移栽棉花壮苗了。 看太阳快下山了,要回去了,姜月忙从空间里拿出那两只木桶和两个水瓢。 第73章 就是那 对于姜月凭空能变出东西,薛琰已经习惯的不能再习惯了,但木桶和水瓢极其眼熟,就是他家里的,这让他还是默了一下。 姜月趁没别人,赶紧去水沟那里,打了两桶水,一桶水给薛琰,还给了薛琰一个水瓢:“每株浇一点,不用浇很多。” “嗯。”薛琰点头,身子单薄的他有些艰难的提着一桶水,开始浇了。 姜月浇完一桶水,看薛琰还在浇,就去帮忙了,等薛琰的这桶水也浇完了,她又忙去打了两桶水,快速的拎了回来。 直到今天换栽上的苗都浇上水了,姜月才将瓢和水桶都又丢进空间。 薛琰不知道空间的存在,只知道瓢和水桶就这么在他面前不见了。 正好这时,听到了薛大富他们的声音,是薛大富他们种好了大豆要回家了,怕薛大富他们来地里看,姜月和薛琰忙跃过别人家的地,去山路上等,而不是在玉米地里等。 薛大富他们出现在姜月和薛琰视线中的时候,薛大富他们也看见了姜月和薛琰。 薛二虎立刻就问道:“你们怎么还没回去?” 薛琰知道姜月并不喜欢撒谎,其实他也不喜欢,但他还是将这事揽了过来,撒谎道:“我们扯了一下午的草也没扯掉多少,娘和大嫂回去做饭的时候还让我们跟着一块回去,但我们想着我们也不累,跟玩似的,就又扯了会,正好等你们,跟你们一块回去。” 薛大富他们都随意的往这面山很下面的他们家玉米地望了眼,离的有点远,也看不太清,不知道有一半的苗已经给换了。 只见薛大富笑道:“你们小孩子家家的,一下午能扯多少草啊,你们有这个心,哪怕是帮着扯掉一棵草,我们也高兴。这刚栽上不久,也没多少草,你们慢慢扯就是了,不急的。” 说着,薛大富弯下腰,满眼慈爱的问姜月:“月宝,你这忙活了一下午了,累不累啊?” 姜月道:“都是琰哥哥在拔,我其实都是跟在一边玩,不累。” 闻言,薛琰心虚极了。 薛大富却特别高兴:“不累就好,不累就好,来,我们回家啊。” “嗯。”姜月点头。 一块下山。 突然,薛二虎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小琰,你说要造的那个作坊好像是说要造在这山上吧,那到底打算造在哪啊?” 薛琰一指,“就是那,那里挨着河,正好利用那里的水势。” 薛二虎立刻望了过去。 薛大富和薛一虎也望了过去。 姜月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眼,从百柳村和槐树村中间穿过的河流,一路蜿蜒到了这座山的边上,擦着这座山的边缘过去了,那里的河水不仅比其他地方宽,也比其他地方湍急不少,的确可以利用那里的水势。 薛二虎不懂什么利用水势,只要知道在那个地方就行了:“在那啊,也行吧,我也不懂,都随你。不过,你这作坊打算什么时候造,图纸还没画好吗?” 薛琰还未回答,薛一虎已经很是不好意思的憨笑道:“小琰早就画好了,是我太笨了,还有些地方看不懂,还得小琰画的更细一点。” 第74章 我就是个睁眼瞎 一听薛一虎这话,姜月就知道薛琰将这作坊的需要木匠来做的活都交给薛一虎了。 薛二虎笑道:“大哥你看不懂太正常了,你又没读过书,我也看不懂啊,上次我瞄了眼,除了知道小琰画的作坊大概长什么样,那些细化的东西,我是一点看不懂,你也是跟木匠学过三个月,有些地方还看得懂,我就是个睁眼瞎,哈哈。” 被薛二虎这么一说,薛一虎就没有不好意思了。 姜月想着薛一虎虽然学过三个月的木匠,而且家里那些简单的东西也做的挺结实的,但终归做工粗糙,不如那些做木匠做了好些年的,那薛琰是怎么放心将这个活给薛一虎做的? 而薛琰又不像是个没有考量的人,既然敢交给薛一虎来做,那肯定是能确定薛一虎能做好。 薛琰又是重生的,知道未来的很多事…… 那是不是可以说,薛一虎在这方面其实很有潜力,只要稍稍一点拨,或者只要给他图纸,他看得懂,仔细揣摩,也能做得很好? 不由地,姜月看了薛琰一眼。 “小琰啊,你说你大哥真能行吗?”薛大富想了想,开始担心起来,“这要是不行……岂不是白折腾了?还是花钱请个木匠吧,别耽误你的事了,作坊早造起来也好挣钱。” 闻言,憨厚又老实巴交的薛一虎情绪立刻低落下去,脑袋都整个垂了下去。 姜月见薛一虎这个样子,就知道薛一虎有多想干这活。 “爹,还是让大哥试试吧。”薛琰道。“大哥一直不是对做木匠感兴趣吗,家里的那些桌椅板凳都是他做的,哪个不结实?别的木匠还不一定做成那样呢。图纸我已经在更细化了,下次大哥肯定能全看的懂,大哥只要照着图纸来做,我觉得,肯定能做好的。” 一串的肯定,就跟定心丸似的,让薛二虎也忍不住帮腔:“爹,你就让大哥试试吧,这都不用花钱的事,为什么不要大哥试试?这要是大哥能做好,不就不用花钱找别的木匠做了吗。你知道找一个木匠有多费钱吗,就说隔壁村那朱木匠吧,老爱大开口,死贵死贵的,明显欺负我们村没木匠,平时大家宁愿跑远一点找别的村的木匠做东西,也不想找他,还好我们家东西平时有大哥做,不然我们也得跑远路找人给做个桌椅板凳什么的。就连大伯二伯三叔家的桌椅板凳什么的,不也都是大哥给做的吗。” “这倒是。”薛大富笑道。看向薛一虎:“那一虎,你先试试吧,我就是之前也瞅了眼小琰那个图纸,觉得太复杂了,怕你做不出来。你先试试,先试试,做不出来咱再找别人做也不迟,要是做的出来,那就给咱家省钱了,还不少呢。” “欸!”薛一虎立刻又高兴起来,憨憨的重重点了个头,一副决心一定好好做的样子。 看着薛一虎这个样子,姜月觉得,这已经不是兴趣了,而是热爱。薛一虎这个大哥热爱这个事。 薛琰非要坚持让这个大哥做,想必也是因为这个,他想这个大哥能多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 第75章 大伯薛大荣 但怎么跟在弥补遗憾似的? 难道上辈子,这个大哥…… 思及此,姜月微微皱了下眉。 薛琰没注意到姜月的变化,他只是看着他憨厚老实的大哥这么高兴,他也高兴,不禁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上辈子,他进了翰林院当官后,就将家里人都接到帝京去了,家里人都不用再种庄稼累死累活了。 正好他大哥一直对做木匠的活很喜欢,就开始每天在他帝京的宅院里捣鼓了,大哥在这方面还是有一点天赋的,捣鼓的越来越好,有一天,还觉得他的画案太小了,想再给他做个大的,这一做起来,晚上就忘了时辰,正好那夜,有人来他的宅院偷丞相写给他的密信,恰巧被大哥撞见,当时大哥就被一刀给灭了口,血淋淋的躺在地上。 那个做了一大半、雕工极其精美的大画案,便成了他大哥留给他的最后一件遗物。 想到这,薛琰闭了闭眼。 压下急速要涌上来的痛苦。 还好,这辈子,大哥还活着。 家里人的悲剧,这辈子,他绝对不会让再次上演。 刘桂霞她们已经将饭菜做好了,回到家里,姜月先去洗了手,然后才走到灶台边,接过李荷花递给她的一小碗饭。 “谢谢大嫂。” “哎呀,我们家月宝就是有礼貌。快去吃吧。” “嗯。”姜月捧着小饭碗,来到饭桌前,薛大富他们忙接了过去,给她夹了不少菜,直到她说够了,才将小饭碗还给她。 又捧着小饭碗,走到专属于她的小板凳前,坐下了,待小饭碗搁在面前的凳子上,她才拿起小木勺,一小口一小口的开吃晚饭。 她也想大口吃,奈何现在人小,嘴巴也小,没办法。 自从今儿早上开始,饭里都没再加糠了,昨晚吃肉的时候,薛大富就说了,不管买不买田,都不至于跟往日那样过的那么苦了,野菜每顿也比之前少了,之前挖来的野菜都舍不得给鸡吃,都是给人吃的,认为能省一点就省一点,现在,野菜大部分都剁给鸡吃了。 今儿家里有了八亩自己的田,又能这样,生活条件也算是得到了一点改善。 但还不够。 姜月目光突然坚定无比。 等她将玉米、棉花、高粱这三样作物的苗给换栽完,她还得挣钱。 突然,一个五十岁左右、穿着灰布短打、留着山羊胡子的庄稼汉走了进来,那庄稼汉笑着:“才吃饭呢?” “哎,大哥。”薛大富和刘桂霞都忙从饭桌前站了起来。 “大伯。”薛一虎他们也都站了起来。 薛琰是蹲着的,也站了起来。 姜月这才知道,这男人就是薛琰的大伯薛大荣。 “大哥你还没吃饭吧,就在我们家里用点吧。”说着,刘桂霞就要忙去盛饭了。 “吃过了吃过了,我吃过才来的,桂霞你就别忙了。”薛大荣笑道。 “大伯,你坐。”薛二虎从桌前离开,让出他坐的那条长板凳。 薛大荣没进棚子,只是站在棚子外笑道:“不坐了,我也就刚吃好站起来,就让我站站吧。你们都吃你们的吧,别管我。这是月宝吧?” 第76章 我没这么不要脸! 说着,薛大荣揉揉姜月的小脑袋。 李荷花生怕姜月认生,害怕,忙蹲在旁边轻声道:“月宝,这是大伯,快叫大伯啊。” “大伯。”姜月礼貌的叫了。 “好孩子,好孩子,快吃饭吧。”薛大荣又笑着揉了一下她的脑袋,才跟棚子里又扒饭的薛大富说道:“老三啊,我就是来问问你,明天我们家又要去镇上卖菜了,你们家要不要去?” 薛大富一边嚼着嘴里的饭,一边道:“不去了,以后都不去了,都不用供小琰读书了,不用省那一口。” “小琰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说不去读就不去读了。”薛大荣看着薛琰,一脸的可惜。“不过你家本来菜地也没多少,之前也就是因为要供小琰在镇上读书,哪怕省一口,都觉得能卖两个钱,天天省的几乎没吃过自己种的菜,苦死了,村里谁家能苦过你们?现在这样也好,也好。对了,听爹说,你买田了?” “是啊。”说到这个,薛大富就笑的见牙不见眼。“八亩呢。” “好好好,我们兄弟四个,也就你家有了田,买田好啊。行了,我走了。”薛大荣摆摆手,就要走了。 薛大富在后面喊:“大哥,你不多呆一会了?” “明天还要早起去镇上卖菜呢,就不呆了,回去早点睡。” “成。” 但薛大荣还没有出院子,就撞上了急急冲进来的薛大贵、张美丽、薛柱子三人。 因今儿薛老汉总是在薛大富这院子里呆着,三人一直没法来,现在太阳都下山了,薛老汉早已经回去了,而他们刚刚也偷偷去看了,薛老汉还已经躺下了,他们这才急急来了。 薛大贵一瞧见薛大荣,就嬉皮笑脸:“嘿嘿,大哥,你也来分钱啊?” “我呸你个王八羔子!”薛大荣立刻啐了他一口。“你以为都是你啊!我没这么不要脸!” “嘿嘿,嘿嘿。”薛大贵还嘿嘿笑着,他脸皮厚,早就被骂习惯了,一点不在意。 薛大荣气的够呛。 薛大富他们见薛大贵他们来,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姜月趁着薛大富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刚进来的薛大贵他们身上,就倾身过去,伸手,将一边劈柴的斧子给拿了过来,放在了脚边。 然后,又默默拿起小木勺,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饭,并看着面前的一切。 瞧见她的小动作的薛琰:“…………”这是准备随时出手吗……可用斧子,是不是有点……咳…… “滚滚滚,”薛大荣气的将挡路的薛大贵给推开,“不想跟你这死乞白赖的说话!” 对于张美丽和薛柱子,他是完全瞧不上眼,看都没看一眼。 但走了两步,他又转身回来,冲薛大贵又道:“老四,别怪大哥没提醒你,你三哥平时待你不薄,你要是因为你的不要脸闹的你三哥不认你这个弟弟了,看以后你真有事谁还肯拉你一把,反正我是不会拉你一把的!我可没你三哥心好!” “大哥,”薛大贵立刻冲过去,抱住他老大哥的一只胳膊,涎着脸,“上次我挑水扭到了腰,你不跟三哥一样,也拉了我一把,给钱给我治了么,我知道你嘴硬心软,你骗不了我的。” 第77章 胡搅蛮缠 薛大荣气的直仰头喷气。 这弟弟就是吃定了他和薛大富不会真看着他不管。 “放心吧,”薛大贵还涎着脸,“我就是来跟三哥好好商量的,那是我三哥啊,我亲哥哥,我有数的。” “谁管你有没有数!”薛大荣使劲掰掉他抱着他胳膊的手,气冲冲的走了。 老大哥总是这样,薛大贵也习惯了,只要他厚点脸皮,下次再黏上去,准没事,从小大哥三哥就是最疼他的。 也不管老大哥走没走远,薛大贵就嬉皮笑脸的凑到了薛大富旁边:“嘿嘿,三哥。” 薛大富只管大口吃饭,不理他。 薛五虎忍不了,直接就将碗筷一放,朝薛柱子吼道:“薛柱子,不是你说当时我走了,那你们打到的猎物就不会分给我,而我打到的猎物,也不用分给你们吗!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还要不要脸了,竟然想来分钱!怎么别人不想来分钱,就你想来?!不要脸的东西!” “薛五虎你骂谁呢,”大骂的是张美丽。“柱子怎么也是你堂哥,你这到底都什么态度!” “我没他这样的堂哥!”薛五虎立刻道。 “我也没你这样的堂弟!”薛柱子也立刻道。“还我不要脸?我看你才不要脸!当时我是说你要是走了,我们打到的东西就不会分给你,但我可没说,你打到了东西,我就不会分,那都是你自己说的!我就说嘛,当时你怎么好好的突然说那样的话,就跟你走了能打到什么东西一样,看来是知道真有熊瞎子,还知道熊瞎子在哪,不想大伙一起分,想独占,才那样的吧!” “你有病吧!”薛五虎瞪大了眼,不敢相信。“我要是真知道有熊瞎子,还知道在哪,我多叫些人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一个人去打熊瞎子,还带着我家小琰和月宝,你当我不怕死啊!” 薛二虎:“五虎,你理他做什么,他这就是胡搅蛮缠!” “无耻!”余红燕也骂。 “你们说谁呢?”薛柱子梗着脖子,一副要冲上来的样子。 薛二虎也气大发了,将碗筷一搁,一只脚就这么踩在了凳子上开始撸袖子:“平时三虎在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敢真来家里耍无赖,这三虎不在了,你们这来了一次,又来第二次,真当我们家除了三虎是个暴脾气,其他人都是软脚虾,不会动手啊!来啊,有本事你过来!今天爷爷就好好收拾一下你!” 薛二虎二十二了,身高腿长,因为长年劳作,力气一大把,薛柱子才十六岁,高是挺高的,但特别瘦,平时总是偷懒,哪真有什么力气,这真干起来,肯定是薛柱子被揍的份。 薛柱子一见薛二虎这样,自然是不敢真冲上去了,还有些瑟缩的小小往后退了退。 “怎么,薛二虎你还要打人啊?”张美丽立刻恶人先告状。 余红燕立刻回骂:“不是你们家柱子先一副要干架的样子吗!有本事让他来啊!什么东西,一点本事没有,就知道耍无赖!果然娘俩一个样!” 第78章 这样活着太受气 “余红燕!”张美丽气的大叫。 “行了。”薛大贵不耐烦的喝道。“都是亲戚,吵什么吵,好好商量不行吗!”说着,对他三哥满脸堆着笑:“对吧,三哥?嘿嘿。” 薛大富这才不扒饭吃了,抹了抹嘴,才不怎么高兴的道:“老四,你们平时无赖点就算了,但你们这没有理,还当有理了来闹,我再好的脾气也心里不舒坦,尤其是你那媳妇,像什么样子,你要真当我是你三哥,就赶紧带着你媳妇儿子走。” “是啊,大贵。”刘桂霞附和。 “三哥三嫂,我们其实也不想来闹,”薛大贵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还不是家里太穷了吗,咱不说分钱了,算我们没理行不行?可你们多少给点啊。三哥,我可是你亲弟弟,我家里这么穷,你家现在有钱了,难道不应该救济一下我吗?” “我平时救济你还少啊,刚你还说你上次扭到了腰,都是我和大哥出的钱帮你治的。” “所以,嘿嘿,三哥,我不是都记着你和大哥的好么。”薛大贵又涎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都心里记着呢,我都心里记着呢。你就分给我点吧?啊?分给我点吧?就当是给你侄子柱子和狗子买了点吃的,这总行了吧?不然,就算我肯走,美丽和柱子也不肯走啊。” “你真是要气死我啊!” “三哥你说哪里去了,气死你对我也没好处啊。我真是家里太穷了,美丽和柱子才想着能来这分一文是一文。” “你们各个都不好好干活,死懒,家里当然穷了!” “这穷都穷了,也都这么多年了,三哥,嘿嘿,你就给点吧,给了我们就回去了,不就没事了吗,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啊,别再让爹知道了,爹那么大年纪了,干什么还让他操心啊,你说对吧?” 薛大富虽然气这个弟弟一家无赖,但也想这个事结束,别再闹下去了,弄得他爹都跟着操心,不安宁,于是,薛大富妥协了。 “行吧,给你们点。”薛大富非常没好气。 “谢谢三哥!”薛大贵立刻喜不自禁。 张美丽和薛柱子也一脸喜意,还有点得意洋洋。 甚至,薛柱子还挑衅一样的看着薛二虎和薛五虎。似在说还不是要给我分钱! “爹!”薛五虎、薛二虎都要气死了。 余红燕也很生气,凭什么! 刘桂霞只是叹气。她一向以她当家的为天,当家的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薛一虎和李荷花平时在这个家里都没什么主见的,平时也都是听薛大富这个爹或者刘桂霞这个娘的,爹都这么说了,娘又不说话,他们就算心里并不情愿,也没说什么,算是接受了。 姜月望天。这薛大富是个好人,但这活着也太受气了。正好斧子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收拾薛大贵那三个混蛋。 薛琰只紧紧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行了!”薛大富头疼的朝薛五虎他们喝道,让他们别说话。“我都决定了!” 自家爹这个样子,薛二虎和薛五虎少不得也得忍着点。 第79章 你动我五哥一下试试! “那个,三哥,”薛大贵觍着脸,极其的狗腿,“嘿嘿,你打算给我们家多少啊?” “是啊三哥,”这时候,张美丽也狗腿了,还一副贪婪的样子,“多少啊?” “钱基本上都用来买田了,就给你们一两吧,也够多了。” “才一两啊!”张美丽立刻叫了起来:“不行,既然都买田了,那怎么也该给我们分三亩田,再加这一两银子!” 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薛大富脸都青了:“要田没有,就一两银子,当是做哥哥的给你们家的,不要就滚蛋!” “薛大富!”张美丽更是大叫。 “张美丽!”吼人的是薛大贵。“你怎么对我三哥说话的!我都没直接叫过我三哥的名字!你还连名带姓!给我闭嘴!”随即,他跟他三哥陪着笑脸:“三哥,我知道田地是庄稼人的命根子,你的命根子我们不要,就一两银子,一两银子就行了。” 薛大富心气稍微平了一些。 薛大贵那样说,代表他多少有点脑子,可张美丽和薛柱子是完全没脑子的,都极其不满。 “当家的!” “爹!” “怎么,你们还想我跟我三哥家真闹翻你们才甘心啊!这是我三哥!我亲三哥!”薛大贵立刻吼他们。“都给我闭嘴!”吼完张美丽和薛柱子,他又朝他三哥陪着笑脸:“三哥,你看,那一两银子……” “也就你终究是我弟弟,不然我……”薛大富又气了一会,才朝刘桂霞道:“他娘,去拿一两银子给他。” “不许拿!”薛五虎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一瘸一拐的,直接拦住了刘桂霞,不许刘桂霞去拿钱。十四岁的小伙子都气红了眼,怎么也忍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啊!” 薛五虎还眼泪掉了下来。 “你给我上一边去,有你什么事!”薛柱子怕一两银子都拿不到,眼看就要上手了。 姜月立刻放下小木勺,想去拿斧子,要出手了。但手却摸了个空,她立刻低头一看,脚边的斧子不知何时没有了。 但薛琰却拿了一把斧子挡在薛五虎面前,斧头对着薛柱子,冲薛柱子冷冷道:“你动我五哥一下试试!” 得,斧子在他那呢。 也好,这人终于也忍不了了,出手了。 那她看戏就好了。 姜月便这么算了,将这个事给薛琰去解决了,自己又拿起了小木勺,一边看着面前的一切,一边一小口一小口的继续吃饭。 “小琰!”大家见薛琰拿了把斧子,都被吓一跳。 薛柱子吓的立刻缩回了手。 张美丽也被吓到了,然后破口大骂:“薛琰,你疯了!”他们来这闹之前,有想过可能会动手,但没想到还会动家伙啊! 问题这家伙还是斧头! 斧头啊! “唉,小琰,不至于啊,这不是都商量好了吗……”薛大贵生怕薛琰真用斧子砍人,不停陪着笑脸,安抚着薛琰。 看着身前维护他的弟弟,比他矮不少,又身子是那样的单薄,薛五虎则一下子被整破防了,直接崩溃大哭:“凭什么啊,凭什么啊……” 第80章 行啊,这薛琰。 看薛五虎哭成这个样子,刘桂霞、薛一虎、薛二虎、余红燕、李荷花都立刻红了眼。是啊,凭什么……凭什么…… 只见薛二虎还一把抱住薛五虎,死死搂着薛五虎这个弟弟,他唇角都在颤抖。心里一直在问:他爹怎么忍得了的……他爹怎么忍得了的……竟还真要给钱…… “爹,你还想让你这个弟弟吸我们家的血多久?”薛琰只紧紧盯着他爹问道,他眼眶也发红。 气他爹总是这样,也心疼他爹和家里。 不管这辈子还是上辈子,他爹和家里都不知道被吸了多久的血。 上辈子,因为都孝顺,都听他爹的话,他爹总是这样自己一个人拍板、不许别人有意见的然后任四叔家吸血,他们这些做儿子的就算再怎么不愿意,最后也还是都忍了下来,哪怕后来四叔意外去世,张美丽薛柱子也还继续不时吸着他家的血,直到最后张美丽和薛柱子污蔑他会试作弊,两家才彻底翻脸,但这辈子,他现在就不想忍了。 薛琰的这句话,就如一把尖刀,捅的薛大富瞬间不能动弹。 脑袋一片空白。 好半晌,薛大富才慢慢的回过神来,缓缓的转头,视线一一扫过刘桂霞他们一双又一双发红的眼,以及薛五虎还在崩溃大哭,这些,又如一把一把利刀,捅的他根本喘不上气。 想着这些年,他虽然没有原谅过自己四弟家的无赖,但却一次又一次任四弟家的无赖得逞了,四弟家只要来赖一回,都能拿走些东西,银钱、粮食、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好东西,哪一样不是他和家里人用血汗给挣回来的。 吸血…… 对! 他四弟家这就是在吸他们家的血! 终于,薛大富的视线又再次落在了薛琰身上。他小儿子眼眶也红了,他小儿子从小就是不会哭的,眼眶也没红过,还拿着利斧?若不是因为他的这个做法让家里人都委屈到了极点,他小儿子绝不会被逼成这样的。 他委屈了家里。 委屈了家里每一个人。 想到这,薛大富跟疯了一样,抄起靠在墙边的扁担就打薛大贵:“你算什么弟弟!你算什么弟弟!我这些年都做了什么!什么混蛋玩意儿,你给我滚!都给我滚!以后你们再敢来我们家无赖一次,我就打你们一次!” 这下好了,不仅打薛大贵,扁担也往薛柱子和张美丽身上招呼。 也不管张美丽是不是个女的。 姜月立刻一扬眉。行啊,这薛琰。 薛二虎见他爹这样,则是立刻一喜,忙也抄了个扁担,又打又撵。 薛一虎喜倒是没喜,就是觉得家里人要齐心,爹和二弟都开打了,他没道理站着,也抄了个东西开始往三人身上招呼。 打的张美丽和薛柱子哇哇直叫。 “杀人了!杀人了!”张美丽又跟昨天一样喊。 薛柱子是什么都喊不出来,薛二虎的扁担几乎都是朝他身上招呼的,还手又还不过,他只能跑。 张美丽也跑。 “欸欸欸,三哥三哥,我错了,我错了,那一两银子我不要了,你可千万别不认我这个弟弟啊!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啊?三哥!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