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弄潮》 第0001章 悲情离歌 第一卷秀水试桨 第0001章悲情离歌 柳条呆呆地凝望着湖面,几支荷花从繁密的荷叶间探出头来,露出苍白的脸,知了在四周的树间不知疲倦地嘶鸣。 马骏独自躺在槐荫里,目光伤感而迷离,马上就要离开这朝夕相伴四年的校园,眼前的一切即将成为过眼烟云。明天,将会是一个怎样的开始? 上午,学校举行了一场招聘会,他对招聘官们说:“对不起,我对中天集团没有兴趣。不过,我可以向你们推荐一个人,她是校团委副书记,叫方萍,能力和成绩都在我之上。”当中天集团私下征求学校高层意见时,校方一致推选了马骏。学生会副主席、校报主编、连续三个学年学习标兵。这些资历和成绩足以打动中天集团招聘官们的心。但是,马骏居然放弃了,为了女友方萍而放弃。 “你简直是个傻逼!”同舍好友李文强劈头盖脸地骂了他一顿。“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吃喝不愁啊?老子看你是天天就着开水吃馒头吃上瘾了,那女人还指不定是你的呢。” 中天集团是鼎鼎有名的大型公司,员工待遇优渥,尽管许多同学对仅有的一个职位趋之若鹜,但因为马骏强势的存在,他们不得不偃旗息鼓。因为马骏的退出,方萍成了不二人选,出色的她如愿以偿地与中天集团签定了协议。此时,她正穿过一路上校友们迎面而来的羡艳目光,神采飞扬地朝着湖边走去。马骏看到方萍,连忙站起来,给了她一个热烈的拥抱。方萍感动地说:“谢谢你,马骏,为了我你……”马骏连忙打断了她的话,说:“别说了,你家境不好,父亲又不在,你需要一个好的工作。” 月光如纱,虫鸣如织。离别的愁情,让两个人拥吻在了一起,方萍一把脱掉了洁白的t恤,骄耸的双峰、洁白的肌肤、芬芳的体香点燃了马骏的,他一把扑到方萍,贪婪地吮吸着,笨拙地进入了她的领地,忘情地冲锋着,象一匹脱缰的马。 送别了方萍,马骏黯然地回到宿舍。抬手看了看表,离上火车的时间还有四个小时,他决定先打个盹,等回家看望了父母,就去南方找一个离方萍最近的公司,开始全新的生活。想起昨夜两个人的誓言,他孤独的心多少得到了安慰。 位于深山之中的家跟上次回家的时候相比,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父亲的咳嗽更厉害了,母亲的白发更多了。望着一贫如洗的家,看着父母日益衰老的模样,马骏的心里阵阵酸楚。在家里呆了一个月后,他从自己暑期做家教赚的一千二百元钱里拿出一千元,偷偷放在父母的床头,然后跟父母和姐妹们辞行。母亲颤抖着手摸着他的脸,说:“骏儿,安定下来,莫忘了给家里挂个电话,免得我们记挂着你。”马骏拼命地点了点头,挥泪告别了亲人,坐上了前往南方的火车。 马骏来到中天集团高大的写字楼门外时,手里只剩下十元零五毛了,这五毛,还是在车站的站台上捡到的。他定了定神,朝门口走去。“站住,你是做什么的?”门口的保安冷着脸喝问道。“我是来找人的。”马骏擦了擦汗,脸上灰一块白一块地笑着说。“走走走,你不识字啊,没看见这铭牌上写的字吗?快走。”保安站起来,挥舞着手里的棒子,不耐烦地轰他。 一辆奥迪开了过来,保安把马骏丢在一旁,忙不迭地启动门闸,奥迪炽热的尾气向马骏的双腿扑了过来,他连忙向后让了让。车子在大楼门前停稳,一个男人忙不迭地下车,拉开副驾驶室的门,一个女人钻了出来,跟男人热烈拥吻,然后走上台阶,跟男人挥手告别。 马骏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虽然这张脸被掩映在精致的妆容之后,但是两年刻骨铭心的爱,足可以让他把这张脸牢牢地刻在心间,反复出现在他辗转反侧的梦里。他一个趄跄,几乎晕倒。“孤孤单单一个人,走在俪影双双的街头,忘了我在找什么,等待明天开始往回走,总是在失去以后,还想再拥有……”耳边传来一首幽伤情歌,让流浪在陌生都市的马骏心如刀割。 他满怀着对幸福的憧憬投入这座城市的怀抱,却不得不面对残酷得让人近乎窒息的现实。他站在天桥上,大喊:“方萍,没有你,我会活得更好,你是个坏女人!”他掏出所有的钱,来到小巷口上的摊上买了30多个馒头和一瓶水,顺着铁路,在酷热的夏天,徒步向千里之外的故乡进发。他想,一天两个馒头,走80里路,半个月的时间已就能到了。就这样,马骏坚持了十天,馒头被啃光了,走到铁路边的一个小集市时,他又累又饿。从路边的饭馆飘过来一阵阵诱人的香味,他趄趄跄跄地走了过去,双眼一花,倒在了饭馆的门前。 “姨,快来啊,有个人晕倒了。”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女孩用手掩着鼻子朝屋内喊道。“原来是一个饿晕了的叫花子啊。把中午没吃完的饭盛一碗,再弄一碗汤,唉,看他的样子还是个年轻人,怎么落到了这个田地。”胖胖的女老板显然有一颗慈悲的心。 马骏风扫残云地解决了女老板的施舍,打了个饱嗝,红着脸,嗫嚅着对女老板说:“阿姨,我…我想洗个澡,行不!”胖女人对站在一旁的女孩说:“露露,你去楼上把你叔的衣服拿一套出来,让他去洗个澡。”“谢谢您,我一定会报答您的。”马骏真挚地说。 门边的一个年轻人冷笑着说:“你也不看看你的样子,就你这样也谈报答,不怕别人笑掉大牙。以后你不来这里讨饭,就算是对我们沈姨最好的报答了。”“小辉,俗话说的好,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你怎么知道他一辈子只有讨饭的命?你快去准备下午的饭菜,别往人家伤口上撒盐了。”女老板白了他一眼,回头微笑着对马骏说:“去洗个澡吧。” 看着洗完澡出来的马骏,沈姨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浓眉大眼、鼻直口阔、身材魁梧的小伙子,真的是刚才的小叫花子吗?她亲昵地拉着马骏的手,说:“你要是不嫌弃,今后就在我这店里跑跑堂,等赚到钱,就回家去,找份正经的工作,好好的过。好不好?”马骏感激地点点头,鼻了一酸,泪水差点就流了出来。 整整一个下午,马骏拼命地干活,他勤工俭学时做过这些活计,所以干起来轻车熟路。沈姨看着勤快的马骏,不住地点头。晚上,送走客人,所有的人都围在桌子旁吃饭。沈姨问马骏,为什么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马骏把自己的经历和遭遇简单地说了一遍。沈姨安慰他说:“哎呀,你还是名牌大学出来的哩,跟沈姨当跑堂,真是委屈你了。孩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凡事看开些,说不定有什么好运气就砸到了你头上,摇身一变就成了镇长哩!” 第0002章 陪酒任务 第一卷秀水试桨 第0002章陪酒任务 第二天早上,马骏还在梦中,母亲正端着他最爱吃的野菜小米粥递上前来。 一阵敲击声惊醒了他,他睁眼一看,小辉正用擀面杖敲着床架。“镇长大人,快起床,厨房快忙翻天了。你倒真以为自己是镇长哩,光吃不做的懒货。”他一边嘲讽一边继续用擀面杖“梆梆”地敲着床。 马骏连忙翻身下床,简单洗涮了一下,就冲下楼去。沈姨并没有责怪他,笑着对他说:“昨天睡得还好吧?本来想让你多睡会的,刚接到镇里的电话,今天中午镇里要在这里招待县里的领导,你快去帮忙啊。”马骏立刻来到厨房,果然像小辉说的一样忙翻了天,露露正坐在小板凳上拣菜,饱满而雪白的胸露出了大半个轮廓,马骏按厨师的吩咐找刀杀鱼,鱼尾巴一甩,露露单薄的圆领裙被溅出来的池水一淋,丰满的胸部更是呼之欲出。 正在两个人尴尬之际,沈姨走了进来,吩咐马骏拿着单子去集市西边的批发部把烟酒取回来。马骏推着三轮车来到批发部。店主接过沈姨写的单子,吩咐店里的伙计照单取货,马骏拿起柜台上面公用电话的话筒,拨通了村里代销店的电话,等了几分钟,听筒里传来姐姐的声音:“是弟啊,你为什么现在才打电话回啊,爸妈都快急死了,你还好吧。” 马骏的话语显得轻松愉快,他说:“我很好,找了个好工作,工资待遇也高,你们不要挂念了,对了,爸的身体还好吧?”姐说:“还好,你要多注意体,赚到钱就先寄给家里,家里等钱用哩。”“好的,老总在催我呢,中午要带我见一个大客户,我有空再打电话回来。”马骏挂上电话,连忙闭上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显然,家里实在没有钱给父亲治病了,不然姐姐不会在电话里提寄钱的话。“老板,这电话费先欠着,我一定还给你。”马骏红着脸说,他感到自己很窝囊,连打电话的钱都没有。老板用怀疑的目光看了看他,点点头。马劲低着头,推着车往清风园饭馆走去。 两辆小车停在了清风园的门口,从车上下来五男一女,沈姨连忙迎了上去,对一个四十上下的领档:“喻镇长,您来啦,快快,屋里请,空调早开好了,菜也备齐了,就等着您们来哩,露露,快把西瓜从冰柜里拿出来切了,唉呀,这天也太热了。” 一行人来到包间,喻镇长对随行的一个高个子男人说:“江部长,你看这个地方还满意吗?”“喻镇长你这话就见外了,咱哥俩谁跟谁啊,只要你给我一口酒喝,我就是咽咸菜也满意啊。”江部长爽朗地说。西瓜端上来,喻镇长给江部长递过一块西瓜。正在这时,手机响了,他欠身向江部长打了个招呼,然后向包间外走去,边走边接电话。 “小邱,什么?车抛锚了?你们搞什么名堂?”喻镇长气呼呼地挂了电话。叉着腰骂道:“真***扯蛋!”沈姨连忙走上前,问:“喻镇长先消消火,发生了什么事啊?”“本来打算让他们来陪客的,哪想吉普车半路上抛锚了,江部长有一斤半的酒量,我这几天血压又上来了,喝不得啊。”喻镇长急得直冒汗。“您别急,要不,我帮你推荐个陪酒的人?”沈姨试探着问。 “谁啊?”喻镇长一怔。“这是我一个远房侄子,叫马骏,刚从青城大学毕业,现在没事干,在我家玩。”沈姨拉过一旁的马骏,把他推到喻镇长面前。“青城大学毕业的?是名牌大学生啊,嗯,小伙子长得比我们办公室的几个顺眼多了,走,跟我进去陪酒。”喻镇长打量了马骏几眼,拽着他的手就往里走。 “喻镇长,这孩子命苦,你看能不能帮他找个地方安身啊。”沈姨打心眼里喜欢马骏,不失时机地推举他。“酒陪好了,一切都好说。”喻镇长拍了拍马骏的肩膀。“你进去别乱说话,把自己当成镇办的人就行了,走,我们进去。” 到了包间,喻镇长向客人们介绍说:“这是我们秀水镇新来的年轻人,刚从青城大学毕业,今天我把他叫来,见见各位县里的领导。”马骏自我介绍说:“我叫马骏,刚从学校毕业,没见过什么世面,如果有些地方做得不够,请各位领导批评指正。”“哎呀,看到这个年轻人,就想起了我们年轻的时候,年轻真好啊,来来,坐到我身边来!”江部长看马骏不仅长得十分顺眼,说话也得体,心底有几分喜欢。 安置了席位,大家围坐在一起,吃了起来,马骏端着酒杯,走到江部长身边,他说:“江部长,我在学校的时候担任过宣传委员,知道宣传工作没有思想水平是做不好的。您负责全县的宣传工作,一定是个学富五车、满腹经纶的领导。所以,我以一个学生的身份,向学识渊博的老师敬一杯。”这话说得江部长浑身通泰,他一反常例地站起来,一口就吞下了整杯酒,众人热烈鼓掌,连说江部长真是好酒量。 马骏接下来挨个敬酒,最后,他来到唯一的女干部面前,举起酒杯。这才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她,心里不由得一怔,这个女孩子真是长得太美了,光洁的额头,如黛的眉毛,晶亮的眼睛,樱桃小嘴,粉嫩的双腮,绝色啊,比那个薄情的方萍起码要漂亮一百倍。 喻镇长看马骏在那里发愣,忙给他介绍:“这是宣传部的小高科长。”马骏这才缓过神来,说:“高科长,我敬您一杯。”“别用您这样称呼了,叫我高雅好了,我可比你大不了多少。”高雅腼腆一笑,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这对小酒窝让马骏心神大乱,他结结巴巴地说:“那好,高大姐,我敬你。”众人听了马骏这话,大笑,酒宴上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马骏的酒量跟江部长差不了多少,加上气氛不错,江部长显然是喝到了位,他满意地剔着牙,对喻镇长说:“这个小伙子不错,我喜欢,喻镇长可要好好栽培,将来必有出息!下个月,等博物馆项目正式上马,你再把他带上,让他陪我喝酒。”喻镇长惊喜地问:“这么说,江部长同意这个项目放在我们秀水镇了?”“这个当然了,不论是论感情还是论条件,我能把这个项目给别的镇吗?哈哈。”江部长一脸的春风。 三天后,马骏得知了自己被喻镇长安排到镇党政办做办事员的消息。他有些犹豫,但转念一想,如果赚到路费回家,家里也没有什么门路,可能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工作,不如就留在秀水镇,先干一段时间再说。临走时,沈姨给了他200元钱,算是一个星期的工钱,马骏坚持只要了50元,他把欠批发部的5元电话费还上后,揣着45元钱,走了十多里的路,迈进了秀水镇镇委镇政府的大门。 第0003章 陋室新人 第一卷秀水试桨 第0003章陋室新人 秀水镇处于泽西县的最南端,紧临铁路,境内还有一条国道,离省城不到一百公里,交通条件加上区位优势,使这个镇在整个泽西县的经济排名一直靠前。 镇办公楼是个四层高的联栋建筑,显然是刚装修不久,散发着油漆的味道。马骏看了看大厅里的示意牌,径直上了二楼,楼梯口的办公室挂着党政办牌子,他敲了敲虚掩的门。“请进!”屋内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马骏推开门,这个办公室很大,里面摆了五张办公桌。进门的地方摆着一圈木质的长椅,唯一的一个女人坐在墙角的一个办公桌旁,一个四十多岁、满脸胡茬子的人站在女干部面前,说:“关主任,你先忙,我的事就拜托你了。”“好的,我会跟帮你去问的。”关主任站了起来,目送男人离去。 “我是马骏,今天是来报到的。”马骏一边自我介绍,一边走向这个三十上下、皮肤白皙的丰满女人。“哦,你就是马骏啊。”关主任看了他几眼,然后对对面伏案写着什么的年轻人说:“小邱,你先把马骏带到他的宿舍去,安顿一下,下午正式上班。”小邱瞟了马骏一眼,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回头对他说:“跟我来吧。” 马骏向关主任颌首笑了笑,又跟办公室其他两个人点头示意了一下,跟着小邱出了门,来到办公楼对面的一座两层小楼前。小邱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马骏,然后指了指一楼最里面的一个门,说:“那就是你的宿舍,你自己进去吧,我还要赶材料。” 马骏打开门,一股发霉的味道迎面扑来。这是一个单间宿舍,中间用夹板隔开,墙壁上四处都是水渍,外面摆着一个破桌子,一把三条腿的椅子。里间靠着三夹板隔断摆着一张木床,床上什么也没有,露出长着白霉的床板,被撕破的纱窗在风中挥舞。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马骏发了一会呆,然后走了出去,他打算到镇上买一床凉席和一盒蚊香,顺便买点窗纱。刚出门,就碰到了从办公楼方向走过来的露露。她看到马骏,高兴地挥了挥手。“你怎么来了?清风园不忙嘛?”马骏有些意外地说。 露露皱着眉头打量着房间,说:“是沈姨让我来的,她说你初来乍到,让我问问你有什么难处,看能不能帮上忙。咦,这就是你的宿舍啊?”马骏挠了挠头说:“没事,我住得惯。”“走,我们一起上街,置办点东西,改善一下环境。”露露亲昵地用手碰了碰马骏的后背。马骏不由得一颤,好在露露的手迅速放下了。在露露的帮忙下,宿舍很快焕然一新,墙上贴上了一人多高的白纸,换上了窗纱,水泥地板反复拖了几次,新买了一床棉絮和凉席,添置了一些日用品,露露还为他买了两套夏天穿的衣服。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露露看看表,说:“我下午还有课,要先走了,有什么事就到镇中找我,你跟门卫大爷说找白露,他会让你进去的。”马骏挽留道:“先吃了饭再走啊!”。“不了,等过几天再来看你。”露露朝他笑了笑,转身向政府门外走去。 他到机关食堂打了一瓶水,又跑到外面买了几个馒头,坐着闷闷地吃了起来。这时他突然想起李文强骂他的话,心里十分失落。下午刚上班,喻镇长端着茶杯,走进了党政办公室,他朝站在一旁的马骏点点头,不等马骏打招呼,就对女干部说:“关琴啊,马骏的生活安排好了没?”“都安排好了!”关琴连忙站起来,接过喻镇长的杯子,提起水瓶往里面续水。 “明天,让马骏和邱洪平跟我去博物馆筹建指挥部,过几天省里要来记者,要好好地筹备一下,对了,汇报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喻镇长接过茶杯坐下来,问关琴。关琴从抽屉里拿出几页纸,递到喻镇长的手上。“搞好了,请您过目。”喻镇长看了看,点了点头,说:“嗯,不错,关琴啊,辛苦你了。”“喻镇长,这是我份内的事啊,看您说的。”关琴笑着说。 喻镇长刚走,邱洪平就走了进来,他灰着脸走到自己的桌边,把手中的塑料水杯往桌子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关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邱洪平也冷着脸看着她,屋子里一下子静了起来,只剩下屋顶的吊扇发出的呼呼声响。马骏看气氛不对,连忙问:“关主任,明天我们几点来。” “明天,你们早点来,不要让喻镇长等你们,他发起脾气来,你们可受不了。”关琴说完,径自走出办公室,门在她的身后发出一声巨响。“妈的,仗着自己有一点姿色,四处放电,屁本事没有,就知道巴结领导,老子昨天加了一晚上的班,把材料赶出来,没想到功劳全是她的。”邱洪平发着脾气。 马骏也不答话,他不想惹这些是非,自己是个新人,新人就要多听多看不掺合,这是他到南方之前,在邻村村委会当副主任的二姨叔反复叮嘱过的话。他礼貌地向邱洪平笑了笑,从报夹上取下一本《党员生活》,埋头看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马骏来到办公室,邱洪平早就来了。楼下响起汽车喇叭声,邱洪平站在窗前一看,回头对他说:“车来了,我们走吧!” 上车后,邱洪平问喻镇长:“许委现在住在指挥部,他哪里差不差人手啊?我想过去帮他的忙。”“许文初的爱人快生了,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要求去个人换他,再说他在指挥部也干不长了,他要调走的事你也知道。不过指挥部的工作可不是一件好差事,南湾村的群众正为征地的事扯皮哩。”喻镇长没有明确表态。 “让我去试试吧,您看我在党办当副主任快五年了,给我求上进的机会啊。”邱洪平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喻镇长。喻镇长点点头,说:“先到指挥部看看情况再说吧。” 车行了十分多钟的样子,就到了目的地。筹建指挥部设在南湾村头的一个两层小楼里。许文初三十出头样子,长得白白净净的,见喻镇长的车来了,连忙上前跟喻镇长打招呼。 众人坐下后,许文初说:“喻镇长,刚接到宣传部的电话,省报社的记者后天到,听说有几户群众还在扯皮,他们下午要派两个人,进村入户宣传政策。”“还在扯皮?你们如何处理的?要是处理得不好,本来的正面报道搞不好就弄成反面的了。”喻镇长皱着眉头问。 许委面露难色地说:“我们尽量努力!”。“尽量努力?简直是乱弹琴,等宣传部的同志来了,你们分头去做工作,今天晚上一定给我把工作做通。”喻镇长站起来,面露愠色。可能觉得话说重了,他走到许文初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缓声说:“文初啊,你调动的事,我帮你再催催,但你要答应我,给我站好这最后一班岗。” 下午,宣传部的车到了,下来两个人,有一个竟然是高雅。高雅的出现,让马骏寡淡的心情突地明亮了起来。他连忙跟她点头示意。高雅的目光跟他相遇了,她朝他甜甜一笑,让马骏的心里好像吃过冰淇淋一样的清凉。 吃过饭,邱洪平跟着镇里的几个人凑在一起打扑克。马骏不会玩牌,他向指挥部的老王要了一份博物馆项目实施方案,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看了起来。天一撒黑,许文初把人分成两组,他带一组,另一组由高雅带队,马骏被分到高雅这组。他们跟着村委会的人,走进了南湾村。 村子里响起了阵阵狗吠。马骏走在高雅的身后,她曼妙的身影在月色中袅袅婷婷地走着,淡淡的香水味飘了过来,马骏沉醉在这充满诗意的意境之中。 正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一个黑影从暗地里突然扑了过来。 第0004章 英雄救美 第一卷秀水试桨 第0004章英雄救美 会咬人的狗不叫,会叫的狗不咬人。 高雅遇上了一只不会叫的狗,裙子被狗一口咬住,她何曾见过这个阵仗,吓得大叫。马骏毫不迟疑地冲了上去,把狗扑到在地。狗挣扎着爬了起来,朝着马骏的手就是一口。村委会的一个干部捡起一块砖头,朝狗砸去,狗叫唤几声,跑了。 马骏的手鲜血直流,高雅连忙扯下被狗撕破的裙边,给他包扎。月光下,从领口露出的饱满的胸不停来回摇晃,撩人的体香朝他袭来,马骏觉得喉咙一甜。他真希望这包扎能够继续下去。 “你明天要去医院打预防针才行。”包扎完了,高雅抬起头,看了看马骏,她脸色大变:“哎呀,你的鼻子怎么也流血啦!”“不碍事,可能是刚才跌到时碰了一下。”马骏用手一摸,果然是流了鼻血,心想,这高雅的杀伤力简直是强悍至极。“我看现在你就回去吧,我一个人去就行了。”高雅有些心疼地说。“说了,只是小事,明天去医院看下就行,再说,指不定又会窜出条狗来,我不放心你。”马骏看着高雅绝美的脸,真诚地说。 高雅点头答应了,他们走进了一个村民的家里。听说村里干部介绍说县里来的人,正在看电视的一家老小都围了过来。五十岁上下的人显然是户主,他抽了一口烟,激动地说:“你评评理,镇里盖什么博物馆,放那些老古董,把我们活人吃饭的地给占了,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高雅微笑着说:“大爷,盖博物馆是县里实施‘文化兴县’战略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您要站在全县的大局考虑啊。”“我不晓得什么战略不战略的,我只晓得镇里征了我的地,我以后就没饭吃了。”大爷脸板了起来,一把把烟往丢在地上,用脚掐灭。 “大爷,我同意你的说法。”马骏开口说出的这句话,让高雅以及同来的村干部都愣住了。“我也是农村出来的,我明白土地对农民的重要性,种田的人都对自己的土地有感情,您说是不是啊?大爷。”马骏说着走到大爷的身边,蹲了下来。 大爷看了看马骏,脸上平缓了许多,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谁说不是哩,我16岁起就开始持家,在这地里干了快40年了。靠着这块地,我养活了一家10多口人。”“大爷,我知道您舍不得这地,我现在跟您说说我个人的想法,您看,这博物馆要是盖起来了,这来看的人是不是就多了?到时候您的儿孙们不用耕地做农活,坐在家里摆个摊做个生意什么的,就能赚到钱,您说是不是这个理?”马骏边说边笑。 “县里拿出300万,不光是修博物馆,还要帮我们修路,修渠,帮我们整修房屋,这样一来,我们南湾村就气派喽,我们村里的光棍汉们讨老婆就容易多了。”马骏的一席话算是说到了大爷的心坎上,他的四个儿子,还有三个打着光棍。“还真是这个理!”大爷伸出了手,握住他的手,不想正好握在被狗咬伤的地方,马骏痛得叫出声来。 大爷很吃惊,他问高雅:“这是怎么回事啊?”“在来您家的路上被狗咬了。”高雅看着马骏的流着血的手,皱着眉头说。“哎呀,都是我不开窍,连累这位好干部受了伤,我现在决定了,同意签字,其它的几家你们也不用去了,我去说一声就行,你们快带他上医院吧,”大爷急切地催促道。 马骏被送到了镇卫生院,包扎了伤口,打了预防针,高雅陪着他回到了镇政府。打开宿舍门,寒碜的环境让高雅连连叹气,她说:“你就住这里啊?你家在哪里啊?”马骏把他的经历略讲了一遍,当然略去了方萍。“你是青城大学毕业的啊,真了不起。我读的大学离青城不远,不过没有青城大学有名气,唉,想想大学生涯,真让人怀念啊。”高雅的目光里流露出向往的神情,马骏一时竟看痴了。 高雅看到马骏看着自己的神情,脸一红,心如鹿撞。马骏给她倒了一杯水,外面没有椅子坐,他就把高雅带到了里间,高雅在床头坐了下来,她对马骏说:“刚才你真了不起,几句话就把工作做通了,我看你就是块当官的料。”马骏摇着头说:“我现在这样,能混饱肚子就算不错的了,说实话,对当官我不抱任何奢望。” “这已未必,我回头跟我爸说一声,让他把你调动县里去,最好是到我们宣传部。”高雅突然觉得自己说漏了嘴,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调到你们宣传部有什么好?是不是再有狗咬你,好有人去保护你啊。”马骏笑着看着高雅。高雅羞红了脸,她无意中向马骏表白了自己的心事。故作恼怒地说:“我看你,是让狗咬上瘾了。”马骏心想,只要每次能够让你给我包扎,让狗咬我一百次我也心甘情愿。 窗外虫鸣唧唧,皎白的月光洒了进来,高雅让马骏关了灯,两个人在月光下聊起来。这一聊就是大半夜,高雅看时间不早了,起身要走。“你现在能到哪里去呢?你要是不嫌弃这陋室,就在这里凑合一晚上吧。”马骏说。“这不行,这怎么能行啊?”高雅的脸通红。 “怎么,怕我吃了你啊。”他向高雅走了过去,撩人的体香再次袭来,让他的头一阵昏眩。“你…你……”高雅不由得紧张起来,长这么大,还没有除父亲以外的男人靠她这么近。马骏从高雅的旁边拿起一件衬衣,笑着说:“高大姐被吓到了啊,你放心,我现在去办公室的长椅上睡,这是唯一的一把门钥匙,就放在这里。如果你还不放心,就用桌子把门堵起来。” 马骏出了门,桅子花开了,幽香被习习的晚风吹满了整个院子。他躺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满脑子都是高雅甜美的脸和饱满的胸。高雅在他的床上也辗转反侧,帅气而干练的马骏让她怦然心动。 这注定了将是一个难眠之夜。 第0005章 煽风点火 第一卷秀水试桨 第0005章煽风点火 早晨,马骏回他的宿舍的时候,高雅已经走了,她留下一封信。 信上说:“马骏,你是一个优秀的人,一定要好好努力,你一定会有出息的,如果有机会来县城办事,记得来找我,我的传呼号码是77684166。高雅。”马骏快活地一头倒在床上,床上还残留着高雅身上的香水味,他把枕头放在鼻了下嗅着,久久不愿松开。 因为昨晚马骏的突出表现,许文初把他要去当他的副手。早上,听到喻国维跟关琴说把马骏调到指挥部的事后,邱洪平气得半死,没想到眼看就要摘到的桃子,被半路杀出的一个新兵蛋子抢了,这口气怎么也得出一出。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笑着对马骏说:“祝贺你啊,兄弟,下午就要走吧,在指挥部可得好好表现啊!我这里走不开,你把这份文件给张书记送过去,你就说喻镇长催得急,让他快点签字。”马骏接过文件,快步向三楼的书记办公室走去。他哪里知道,这是邱洪平使出的一计损招。 张天华跟喻国维关系不和,秀水镇的干部们无人不晓。喻国维是市委王书记的女婿,在秀水镇工作了十年,资历深,后台硬,而张天华则是刚从别的乡镇调过来的新书记,他是凭着一股干劲和韧劲,从党办主任一步步熬出来的。去年乡镇换届的时候,时任副书记的喻国维是书记的热门人选,县委书记华立东反复做喻国维的工作,让他先委屈两年,等县直部门人事调整时再调张天华回城。 县委书记亲自做工作,喻国维只有服从,但是凭他的个性,他实在拿不出好的样子给张天华看。一边是根深台硬、两年之后就执掌帅位的喻国维,一边是英雄迟暮、即将回城的张天华,心如明镜的干部们就全部站在了喻国维的身后,所以,基本上整个秀水镇,都是喻国维说了算。 张天华几乎整天处在郁闷之中,他正百无聊奈地看着报纸的时候,马骏走进来了。“张书记您好!”马骏站在他的面前,腼腆地打着招呼。张天华把眼镜取下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陌生的马骏,问:“你是谁?有什么事吗?”“我是党办的马骏,我来是给您四件的。”马骏把文件轻轻地摆在他的办公桌前。 “你新来的?谁招你进来的?”张天华又戴上眼镜,拿过文件,看了看,又放回桌上。“我前天才来上班,是喻镇长招我来的。”马骏实话实说。“你走吧,这文件先放在这里。”张天华心中有气,但不露声色。“这份文件喻镇长催得急,让您快点签字。”马骏原封不动地把邱洪平的话复述了一遍。 张天华恼羞成怒,把桌子上的茶杯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玻璃碴子和茶叶四处飞溅,把马骏惊呆了。张天华举起手指,吼道:“你……你给我…”话没说完,就摇晃着身子向后倒去。马骏急忙把张天华扶起来,背上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楼下冲,向镇卫生院跑去。 幸好抢救及时,张天华才保住了命。他醒了过来,看到床边只有马骏一个人,他问:“是你背我来的?”马骏点点头。“不管怎样,我还是要谢谢你!”张天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你先坐下,我有话要问你。”马骏拿起旁边空床上的枕头,把张天华扶起来后,垫在他的背后。然后坐了下来,问:“张书记您喝水吗?” 张天华摆了摆手,他问:“是谁让你来四件的?是不是喻国维叫你这么做的?”“张书记,我从生下来就没说过假话,这事跟喻镇长一点关系也没有。是邱洪平安排我这么做的。”马骏已经觉察到了张天华跟喻国维之间的芥蒂,今天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会让两个人更加水火不容。“邱洪平这个小蹄子,老子一来这秀水就看出他不是个好鸟。他肯定是想整你,才用这招的,老子出了院,非狠狠地教训他不可。”张天华气得脸通红。 他剥了一根香蕉,递给了张书记,然后又说:“张书记,我并不知道您和喻镇长有什么不愉快,今天我愚蠢至极,差点让您气出个好歹来,您有什么不高兴的,就狠狠地骂我,打我也行啊。”张天华听了这话差点笑了出来,他对马骏说:“小伙子,看来是我错怪你了。有些道理等以后你就会明白的,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啊。” 马骏看看表,对张天华说:“刚才您进急救室的时候,我已打电话通知了您的爱人,相信她很快就会来了,我下午要赶去指挥部,等我回来再找您聊天。”张天华挥了挥手,说:“去吧,小马,好好干,你回来后我请你到我家一起喝两盅。” 出了乡卫生院的大门,想到总算化解了张天华的怒气,马骏长吁了一口气,看来,这政府的一口饭还真不好吃啊!不如回去吧,回去就能远离这些是非,可转念一想,我要走了,就很难见到高雅了,想到天仙般的高雅,他立马改变了主意。 他来到办公室,关琴瞟了他一眼,说:“喻镇长刚回镇里,你帮我把这份明天迎接采访的方案送给他审阅,我去外面看看彩旗横幅做得怎样了。” 马骏拿着方案,来到喻镇长的办公室。“我看行,你把这方案拿回去给关琴,就这么办。”喻国维看了看方案,把它还给了马骏。马骏转身欲走,喻国维叫住了他,用欣赏的目光看着他,说:“听说你昨天成功地调解了南湾村几个钉子户,还负了伤,你的手现在不碍事吧。”“喻镇长,我这人皮粗肉厚的,这点伤算什么?张书记病了,现在在卫生院住着,您是不是去看看?”马骏低声说。“他病了?怎么回事?怎么没有人跟我说?”喻华维瞪着眼睛问。 马骏把上午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他最后说:“邱副主任在办公室干了五年了,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机会,被我抢走了,他肯定有气,他这样做是冲我来的,希望您不要怪罪于他。”“难得啊,你有这样的胸襟,他对你都这样,你还替他求情,他这个人是成不了气候的。”喻国维站起身来,拍了拍马骏的背说:“走,我们去看看张书记去。”“好嘞!”马骏高兴地跟着喻国维走出了政府大门。 喻国维掏出两张百元钞,吩咐马骏买了些水果营养品,直奔卫生院。看到喻国维进来,张天华有些意外。他连忙吩咐马骏递上一把椅子,招呼喻国维坐下来。马骏对张天华说:“张书记,听说您病了,喻镇长二话没说就赶了过来,他很担心您啊,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好多了,承蒙喻镇长挂念,谢谢啊。”张天华淡淡地笑了笑说。 喻国维说:“张书记,可千万要注意身体哪,这秀水镇少了你可不行啊!”张天华听了这话,心下又是一怒,***,说的比唱得还好听,秀水镇少了你喻国维才真的不行吧。他看着喻国维,还是把这口怒气强忍了下去,微笑着说:“哎呀,看来我还要住几天,这镇上的事就全交给你喻镇长了,哎呀!你看看,我来秀水不过一年的光景,你硬是瘦了一圈,你也要注意,这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啊!” “两位领导,我现在要去指挥部了,您们接着聊。”马骏拉开房门,准备走。“你等等,小马,我下午也要去指挥部看看,咱们一起去吧。”喻国维拿起放在一旁的公文包,站了起来,转头对张天华说:“一想到这些人我就来气,平时好像有天大的功劳似的,争这个争那个,遇到屁大点事,还不是推到我这里来了,唉,不发牢骚了,我走了,张书记你好好休息,改天再来看你。”张天华一把抓住床单,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手背上露出几条怕人的青筋。 第0006章 内幕消息 第一卷秀水试桨 第0006章内幕消息 他们来到博物馆筹建指挥部时,工地四周早已插上了彩旗,几台推土机在工地上轰鸣着来回穿梭,“实施文化兴县战略、打造文化秀美秀水”的宣传横幅分外显目。 许文初正和指挥部的几个人布置着项目实施宣传展牌,见喻国维来,老远就打招呼。 “文初啊,准备得差不多了吧?看你满头大汗的。”喻国维笑眯眯地看着许文初,拍了拍他的肩,说:“走,我们进屋说。”“现场准备得差不多了,关于明天镇领导接受采访的事,我上午打电话问了一下县宣传部,他们说沿途接受采访的领导都是……”许文初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口。“都是什么?吞吞吐吐像个婆娘,是不是乡镇党委书记?”喻国维有些恼怒地看了他一眼,把手中的烟头一扔,正好落在门前的一只狗身上,烫得狗乱叫着跑开了。 喻国维指着许文初手中的笔记本说:“我说你写,你照我说的,一字不漏地跟他们汇报。我镇党委书记张天华同志现在正在住院,考虑到他的健康问题,请省报记者到镇卫生院去采访为宜。”许文初从喻国维的话中听出了浓浓的火药味,他连忙说:“喻镇长,这怎么行呢?张书记对博物管项目又不熟,让他接受采访怕是讲不好。”“人家是从党办主任一步步干出来的,你以为他是大草包啊,再说了,这秀水镇他是一把手,他不接受采访谁够资格?”喻国维朝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这时,许文初的电话响了,他拿起一看,走到外面接电话。马骏走到喻国维的身边,低声说:“喻镇长,要不要我先就跟张书记打个电话,问下他的意思,再作决定,行不?”看见喻国维沉默着,马骏走到指挥部的电话旁边,拨通了张天华的电话。“张书记吗?您好,我是马骏,关于明天接受省报采访的事要请示一下您,省里记者要采访项目实施的具体情况和村民对征用土地的反响,宣传部要求镇党委书记接受采访,您看?” 张天华心想,这整个项目是喻国维一个人包办的,我哪里知道什么情况,再说村民对征地产生抵触情绪的情况他也知道,说不定是福还是祸呢,我干嘛趟这个浑水。想到这里,他对马骏说:“我现在头还在晕呢,明天怕是去不了了,让喻镇长接受采访吧,至于宣传部,我现在就打电话跟他们解释,就这么定了!” 马骏挂上电话,向喻国维汇报了张天华的意见。喻国维看着马骏,脸色和缓了许多,他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对刚从屋外走进来的许文初说:“我先回去,你现在跟着马骏再到现场和接受采访的农户家走一走,把工作做细,不要再出岔子了。”许文初有些急切地对喻国维说:“喻镇长,我老婆打电话来说,她现在肚子疼得要命,怕了要生了,镇卫生院的电话又打不通,现在家里就她一个人,这可怎么办?” 喻国维连忙说:“什么怎么办,赶紧回镇里去啊,这可是天大的事,走,上车。”“喻镇长,那明天的采访怎么办?”许文初一边跟着喻国维小跑着奔向车子,一边问。“马骏,许委的工作,你顶上,老王,你负责配合。”喻国维说完,朝着马骏点了点头,然后钻进驾驶室,发动了引擎。 临阵受命的马骏心不由得一阵乱跳。这件事显然是一件大事,搞砸了,自己一定会被喻镇长骂得狗血淋头,然后卷铺盖走人。他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他让老王拿来县宣传部下发的采访方案,认真地看了看,然后坐在电话边,掏出高雅给他的留言条,照着传呼号码拨了过去。 不一会,电话就响了,听筒里传来高雅甜美的声音。“是我,我是马骏。”“啊,是你啊,怎么才记起跟我打电话啊?”“是这样的,我有件事要请教你。”旁边站着指挥部的人,所以,马骏的语气显得中规中矩:他问:“明天省报社采访这事你知道吧?你能透露一下他们在秀水这一站采访的重点吗?” “很巧的是,这次下来采访的魏平,是我的大学同学,我私下跟他聊了一下,他说这次采访的侧重点是农民在基层公益事业发挥的作用,至于在你们秀水采访的重点,我也不是很清楚。”高雅说这话的时候把声音压得很低。“现在省里记者已经来了,我要去作陪,再见。”高雅没等马骏回话就挂了电话。 “老王,快点将指挥部的人和村干部集中起来,十分钟后,我们在这里开个短会。”马骏郑重地命令道。十分钟不到,人全齐了。马骏对众人说:“现在,我们开个短会,我初来乍到,情况不熟,所以需要大家的支持和配合,省里明天要来采访,喻镇长有交待,大家都知道,出了问题,影响会很大。现在,我们把工作的重心放在挖掘村民拥护搏物馆建设这样的典型事例上。大家畅所欲言,把这些天关于这个方面的所见所闻说一下,记住,要真实。” 南湾村大多数村民对修博物馆不冷不热,但对修路修渠、整修房屋这些配套工程还是非常拥护的,为修路拆自家厢房、主动投工投劳这样的典型不算少。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马骏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不一会就记了密密麻麻一大本。 “老王,您把工地上挂的横幅拆了,现在马上回镇里重做一条,标语就按这个做,今天晚上连夜挂出来。”马骏递给老王一张纸条,看到老王迟疑的样子,马骏说:“老王,您就照我说的去做,出了事我担着。” 马骏让众人再次到群众家走一走,向他们宣传实施博物馆项目的好处。自己则关在房间里伏案疾书,天擦黑的时候,他借了一位同事的自行车,向秀水镇赶去。 第0007章 擅作主张 第一卷秀水试桨 第0007章擅作主张 马骏到镇里给喻镇长打了个电话,喻国维此时还在卫生院,他赶过去的时候,许文初的爱人还在产房里,喻国维和许文初两人正在产房外聊着天。 “马骏,你不在指挥部呆着,跑这里来做什么?”喻国维有些不高兴,他接着问:“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吗?” “喻镇长,您和许委走后,我得到一个内幕消息,这次省报采访最关注的,是农民在基层公益事业建设中发挥的作用,由于时间紧,我来不及向您汇报,就擅作主张,调整了迎接采访的思路,将横幅内容改了,另外,我还准备了一份明天你接受采访的提要,您看看吧。”马骏说完,从口袋里拿出几页材料纸。 喻国维的眼睛瞪得溜圆,他看着马骏,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要是此时不在医院,他说一定会跳起来把马骏骂得找不着北。他没好气地一把接过马骏手里的材料,看了看,问:“你把横幅改成什么了?”马骏回答说:“我是这样想的,我们秀水镇要想从六个乡镇脱颖而出,必须有自己的特色。以前的标语太空泛,好像是县里强加给群众的,如果横幅改成‘发挥农民主体作用,建设文化秀美秀水’,就跟省报的采访主题呼应上了,于是,我就自作主张,改成这个了。” 喻国维沉吟了一会,问:“你这内幕消息从哪里得来的?”马骏的脸突地红了,他低声说:“县宣传部的高科长。”“好了,你这份稿子我也准备着,明天只有见机行事了,文初,你就在这里招呼着,明天的事你也不要操心了。”喻国维说完,看了看窘迫的马骏,走了。 第二天早上,马骏六点钟就出了门,一边啃着馒头,一边步行来到南湾村。他查看了一下施工现场,把指挥部的人都叫起了床,问了一下昨晚的情况。这时,喻国维的车喇叭声在村头响了起来。八点半的样子,省报社的采访车到了,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两个人,在县宣传部一名副部长的陪同下,走进了指挥部。 马骏在记者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等双方寒喧完落座之后,他端起水瓶,走向了女记者,为她面前的杯子倒水,女记者抬起头,向他礼貌性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惊讶地张开了嘴,马骏使了个眼色,朝他笑了一下,又给别的人倒水去了。 果然,两位省报记者在简单了解项目的基本情况后,把采访的中心引向了农民群众对项目的看法这一块。喻国维掏出马骏给他准备的材料,如数家珍地介绍了政府如何引导、当地群众如何配合的情况。男记者叫魏平,戴着一幅黑边眼镜,白白净净的,儒雅中透着帅气。他说:“喻镇长,我们一到这里,就被群众发挥主体作用搞文化兴镇的浓厚气氛感染了。您刚才的介绍很全面,秀水镇的作法也很有特色。现在,我们想深入农户了解一下,您看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我们欢迎任何形式的监督,马骏,你陪两位记者同志进村,实地采访。”喻国维嘴上说得坦荡,心里却十分紧张。他看了看马骏,马骏点点头,一副信心满满的神态,稍稍松了口气。记者们根据喻镇长的介绍里提到的几个典型,进行了走访,结果发现情况基本属实,充实和挖掘了素材之后,他们向指挥部走去。 “马骏,你怎么会在这里啊?”路上,女记者忍不住低声问他。“路薇,你们什么时候离开泽西县?如果今天不回去,我到县里去找你,这里说不大方便,我们到你住的地方聊,行不?”马骏也压低着声音对她说。“嗯,好,我们明天早上走,你晚上到县招待所找我,我们一定要好好地聊聊。”路薇看着马骏,开心地笑了。 中午在镇食堂吃过饭,记者们到下一个乡镇去了。喻国维把马骏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递给他一支烟,马骏连说不会,但拗不过喻国维,接过烟,喻国维给他点了火,马骏连忙凑过去把烟点燃,吸了一口,立马被烟呛得满脸通红。 喻国维抑制不住自己的高兴,对马骏说:“小子,真有你的,这样一来,我们秀水镇在这次采访中想不出彩都难。”马骏挠着后脑勺傻笑了一下,他对喻国维说:“喻镇长,这两个记者中的女记者,是我大学同班同学,我想晚上去县里一趟,晚上聊聊采访的事,您看行不行?”“真的,太好了,你怎么现在才说啊?晚上吃过饭,搭我的顺风车到县里去,一定要好好地聊,争取把这次采访变成我们秀水镇的独家专访。”喻国维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晚上,坐上喻国维的车,他们直奔县城。夜幕下的泽西县城十分繁华,县城中心霓虹璀璨,车水马龙。喻国维把车停到县招待所门口,从包里掏出一沓钱来,递给马骏,说:“你先拿着,把记者们招呼好,借机联络一下感情,加深印象,以后我们秀水的宣传工作就好做了。”马骏有些迟疑地接过钱,数了数,有五千多元,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马骏点点头,正要离开,喻国维从车里探出头来,对他说:“正好明天下午在这里要开教育工作会,许委要照顾他爱人,来不了,你就代他开会吧,今天你就不要回去了,在招待所开个房间住下来,后天再赶回镇里给我汇报开会的情况。”喻国维摇上车窗,桑塔纳象一条鱼一样滑入了主干道,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马骏揣上钱,到招待所前台问了路薇的房间号,径直向她的房间走去。招待所外面看起来不很起眼,内部装饰却十分豪华,走廊的墙壁贴上了腥红的墙纸,挂着古典风格的金壳壁灯,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发出刷刷的轻响。 马骏按了按路薇的房门门铃,路薇在里面问:“谁啊?”“是路薇吗?我是马骏。”“哦,你来了。不好意思,你先等一下,我马上就好了。”路薇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过一了会,门开了,路薇的短发湿漉漉的,白皙的脸像剥了壳的鸡蛋,穿着一袭真丝睡袍,胸前春光乍现,清新的洗浴香味迎面扑来。 马骏的脸有些红,他局促地站在门口,走也不是,进也不是。“你看你,站在门口像个木头桩子似的,快点进来啊!”路薇朝他笑了笑,露出一口如贝的皓齿。 第0008章 忘情相拥 第一卷秀水试桨 第0008章忘情相拥 路薇给马骏倒了一杯水,笑着说:“没想到,我们竟然在这里碰了面。 ”“是啊,白天在南湾,你的出现把我吓了一跳。”马骏喝了一口水,继续说:“你什么时候进的报社?真是替你高兴啊,在文学社的时候,你不是总想当一名记者吗?现在梦想成真了。” “我一毕业就进了报社,当然,我爸爸为我活动了一下,这年头,什么都要靠关系啊。”路薇叹了一口气,看着马骏,问:“你当初为什么推掉中天集团?不会是为了来这个乡镇吧?不是说你跟方萍一起去了南方,难道你们之间……”“不要再跟我提方萍了,我们已经结束了,人各有各的追求,想想这两年,就象一场梦一样。”马骏说完,一口气把茶倒进了嘴里。 路薇大大的眼睛里露出一丝亮色,她问:“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就这么一直干下去?”“还能怎么样?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一没关系二没钱人的,在这里工作是迫不得已啊,不过话说回来,我干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这份工作很煅炼人,学问深着呢。” 路薇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睛湿润了。在大学的时候,她是新闻系公认的系花,不知有多少男生追求她,可她总是像个高贵的公主一样,从不给他们任何机会,但在马骏面前,她觉得自己是个可怜巴巴的乞丐,因为方萍的存在,她只能在角落里默默地奢望着他的爱情。“马骏,告诉我,大学的时候,你喜欢过我么?”路薇觉得,这话再不开口,怕是没有机会再说出来了。 “我……”马骏红着脸,半天说不出话来。在他的心里,跟他一起在文学社工作的路薇有一种公主般的气质,她出身高干家庭,而自己则是一个农家子弟,现实的隔阂让他对她望而却步。恰在那时,方萍走近了他,向他展开了热烈的追求,两个人迅速坠入了爱河。他不想让别人说他见异思迁、朝秦暮楚。至于现在,他面对她的表白,却没有想像中的那样激动。 见马骏犹疑着,路薇一下子走到他的跟前,几乎贴在了他的身上,她说:“我喜欢你,我几乎天天在梦里想你,你知道吗?”她身上散发出的少女特有的体香往马骏的鼻子里直扑过来,高耸的胸部在他的胸膛上有意无意地摩挲着,马骏本能地把她抱进了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她柔滑的背。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路薇整理了一下睡袍。走到门边,问:“谁呀?”“我是魏平。你睡了吗?要不要出去走走?”魏平在门外问。“我头有些晕,不想出去了。”路薇把门拉开一条缝,带着歉意地对魏平说。“哦,那我一个人下去吧,你先睡。”魏平有些失落地走了。 “我一来报社,他就开始追我,我们是在省委大院里一起长大的,他比我大两岁,早我两年进的报社,虽然他对我很好,可我不喜欢他。”路薇关上房门,对马骏幽幽地说:“最可气的是,连我的父亲也有意撮合。”这一番话,让马骏心潮起伏,路薇显然是在试探他的想法,她深深地爱着自己。他对路薇说:“可我们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你的父亲绝不允许你嫁给一个乡镇办事员的,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路薇忘情地扑进了马骏的怀里,她抽泣着说:“马骏,不要谈什么差距,我求你不要说了,我不管我们之间有没有结果。你知道吗?在大学里,每每看到你和方萍走在湖边的小路上,我都会伤心,那种心痛的感觉,我至今都记忆犹新。” 马骏被她滚烫的情话打动了,他激动地抱着她,路薇颤抖着,象风中的树叶。**的火苗在房间里哔剥燃烧,马骏和路薇滚落到了床上,正在此时,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先是急匆匆的脚步声,然后是门被踢开的声音,接着是一声高喝:“起来,起来,你,穿好衣服,你,双手抱头。” “发生了什么事?”路薇从床上爬起来,问。“不知道,可能是公安局抓人。”马骏整理了一下衣服,站在门后听了一会,对路薇说:“他们好像走了。”气氛一旦破坏,想重拾起来已经很难了。马骏走到路薇的身边,说:“路薇,你是个好女孩,可惜的是,我马骏没有这个福份。刚才的事,对不起。我先走了,以后,你再来泽西,记得给我打电话。” 招待所的院子很大,靠东边是一片草圃,夜露让草丛湿润而挺拔,踩在上面,发出有节奏的微响。马骏在草坪里踌躇了一会,让自己的纷乱的心情稍稍平复下来。估摸路薇差不多睡了,他来到前台,开了个房间,从服务员手中接过房牌,居然是513,他记得路薇的房间是413,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感情就是这样,不是被忽略,就是被错过。 因为怕再碰到路薇,引起不必要的尴尬,他一上午都没有离开房间。他向前台要了两包方便面,在房间里把早餐和中餐一起打发了。下午开会,会上的发言都印发了材料,马骏没有认真去听,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幕,他想到了高雅,心头忽地涌出一丝浓浓的罪恶感。会开得比较长,6点半才散会,会后还安排了酒宴。马骏急切地想见高雅,于是他空着肚子跑到外面的电话亭打高雅的传呼。高雅马上回了电话。 高雅问:“谁啊?”马骏回答说:“我是马骏,今天到县里开会,你吃过饭了吗?”“我正在吃哩。”高雅放下筷子。拿着父亲的手机向门外走去。低声问:“你在哪里?我来找你。”“我在招待所门口,你先吃饭吧,吃完了如果还有时间,就出来见见面。”马骏吞吞吐吐地说。“你等我,我现在就来。”高雅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父亲,对他说:“我有事,要出去一下,晚点才能回,我带了钥匙,不要等我。” “你饭都没有吃完呢!”高雅的父亲站起来喊道。高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她的父亲望着女儿急冲冲的样子,很是不解,平素文静的女儿今天是怎么了? 高雅很快就出现在了马骏的面前,马骏拘束地折着自己的衣角,看着高雅,说:“你来啦!”“还当过学生会主席呢,哪有这么害羞的学生会干部?走,我们去湖边转转,顺便请你尝尝泽西烤鱼。”高雅伸出手一把拉他,穿过街市,向城郊的湖边走去。 晚风阵阵,垂柳依依,高雅站在马骏身边,看着落入湖中的点点星光,有些沉醉。“高雅,谢谢你提供的内幕消息,喻镇长对这次接待采访很是满意。”马骏说。“看你说的,我又没做什么,能够帮到你,我很高兴。”高雅看着马骏,甜甜地笑着。“谢谢啊!”马骏找不出合适的语言来表态,一个劲地说谢谢。 “你看你,找我出来只是为了说谢谢?”高雅说完,站在他的面前,晚风扬起她的长发,美丽的脸庞清纯脱俗。看着近在咫尺的梦中女神,马骏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他从一把抱住了高雅,高雅嘤咛一声,倒在了他的怀里。 马骏吮吸着高雅光洁的颈,在她的耳边低语着:高雅,自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上了你,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高雅被马骏的情话深深迷醉,她樱桃般的唇吻向了马骏。马骏用舌头顶开了她的牙齿,找到了她小巧的舌头,迅速交缠在一起,他吮吸着她如兰的口气,痛饮着甘甜的汁液。高雅被他吮吸得浑身酥软。 马骏颤抖着把手伸进了她的裙里,这饱满的胸,让他流鼻血的胸,如此的柔滑,如此的坚挺,他轻轻的揉搓着,一股股强烈的电流从手指传到了他的大脑,让他感到阵阵眩晕。他的手渐渐下移,顺着她平坦的腹部,来到芳草萋萋的丛林,高雅的肢体剧烈地震颤着。 一道强光突地闯入湖边婆娑的柳林。 第0009章 一片苦心 第一卷秀水试桨 第0009章一片苦心 高雅的传呼机响了,嘀嘀嘀的声音把迷离的高雅拖回到现实,她从包里把传呼机取出来,显示屏上只有六个字:请自重,湖边等。 后面是一串她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高雅轻轻地推开马骏,四下看了看,然后穿过柳林,向路边走去。一辆车开着剌眼的车灯停在那里。车窗徐徐摇下,露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脸。高雅在车门旁站了一下,向马骏的方向看了看,钻进了车子。车子轰地掉转头,向县城方向开去。 车内,中年男人一言不发,他拧着一双浓眉,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扫视后视镜里的高雅,最后,他问:“这小子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 “爸爸,我都这么大了,您能不能少管一点我的事?难道我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高雅气恼地说。 “不行,你是高楚群的女儿,你在任何方面都不能给你爸丢脸,他是什么人?你快点说,不要惹我发脾气。”高楚群开始咆哮起来。 “是秀水镇一名干部,叫马骏。”让高雅大惑不解的是,父亲对自己总是慈爱有加,百般疼爱,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发这么大的脾气,她不想让父亲气坏了身体,所以说了实话。 高楚群冷冷地看了女儿一眼,说:“高雅,在我没有点头同意之前,不要让我看到你跟那小子来往。” 第二天,喻国维把马骏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把你这两天发生的事给我汇报一下吧。”喻国维不露声色地问。 “按您的要求,跟记者聊了一会。” “聊了一会,然后呢?” “然后…然后…”马骏吞吞吐吐起来。 “然后去找了宣传部的高科长对不对?”喻国维走到马骏的旁边,盯着他。 “是的,这是我的私事,喻镇长,我和高雅是你情我愿的。”马骏抬起头,朝喻国维的目光迎了过去,他觉得自己并没有错。 “可是高楚群不愿意,你知道高楚群是谁吗?高楚群是高雅的父亲,高楚群是泽西县委副书记,他跺一跺脚,能让泽西抖三抖,你敢去惹他?”喻国维发起火来。 “她父亲是谁我不知道,我跟高雅是真心相爱,如果他高书记在这件事上横加干涉,只能说明他不是一个好父亲。”马骏低声争辩着。 喻国维骂道:“你真是个榆木脑袋,她父亲早上跟我打电话,说如果你再去高雅,他就让我开除你,你知不知道?你也不想想自己,不过是个小小办事员,你凭什么去攀这个高枝?” “小办事员怎么了?难道我一辈子会是小办事员吗?我偏不服这口气,我一定要干出成绩让他看看。再说,直到现在,我才从您的口中知道高雅的父亲是高书记,我从来没有想过攀谁的高枝。”马骏激动地说。 “马骏,你有能力,不错,你大有前途,如果你放弃高雅,我会把党办主任的位子给你,张天华就是从党办主任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你会比他更有出息。听我的,不要为了一个女人牺牲自己的前程。”喻国维苦口婆心地劝着马骏。 “喻镇长,谢谢您看得起我,但我不能答应您,如果我这样做让您为难,那么,您就把我开了吧。即便我不能在秀水镇工作,我还会留在泽西,我会一直守候着她,除非有一天,她不再爱我。”马骏说完,向喻国维鞠了一躬,然后走出了镇长办公室。 喻国维看着马骏离去的背影笑了笑,拿起话筒,说:“高书记啊,您刚才都听到了吧?这孩子是王八吃称砣——铁了心啊。” “国维啊,我高楚群在泽西县有这么厉害吗?你也太抬举我了吧。”高楚群在电话里笑着说。 喻国维连忙解释说:“高书记,您可别往心里去啊,这不是按您的要求,演演戏吗?再说了,在泽西县,您叫谁往东,谁敢往西啊!” “好了好了,不要把你的马屁拍得山响了。这孩子不错,有骨气,有性格,我喜欢,你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他啊?” 喻国维连忙说:“今天早上,您问我的时候,我就向您说过,小马可是个有胆有识的人,干一件事象一件事,人品也好,我现在把他当重点对象在培养哩。您如果想见他,就选在今天中午?君悦酒店,怎么样?” “行啊,找个幽静点的地方,我会开完了就过去。”高楚群说完挂了电话。 马骏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宿舍,一头倒在床上,哽咽着哭出声来。 “梆梆梆”响起拍门声。马骏拿条毛巾擦了把脸后,开了门。 喻国维站在门外,说:“走,一起去喝几杯。” 马骏一见喻国维对自己这样,心想,自己在秀水的日子没几天了。 “不就是受了点打击吗?瞧你这熊样!”喻国维指了指马骏的脸。接着问:“昨天我给你的钱还在不?” “都在呢。”马骏说完就把手伸进口袋。 “你先拿着,跟我走。”喻国维带着马骏上了车。 一路上,两人无话。主要是因为喻国维不想过早地把事挑明,马骏则还在为高楚群不和高雅谈恋爱而苦恼。 喻国维把把车停在了一家发型设计屋的门口,对马骏说:“进去理个发,看看自己的头发,长得可以梳辫子了。” “我还是随便找个地方理下就行了。”马骏不想下车,他看了看发型设计屋豪华精致的门面,心想价钱一定贵得离谱。 “我不是给了你钱吗?快快,别浪费时间。”喻国维推了推他。 半个多钟头的样子,马骏出来了,喻国维看了看,说:“不错,精神!” 马骏上了车,喻国维把车开到了招待所。他一走进招待所大堂,立马就走上来一个漂亮的服务员,她热情的打招呼:“喻镇长,您来了,有事您尽管吩咐。” “小张丫头,你这嘴可是越来越甜了,老规矩,给我个钟点房。”喻国维边说边往楼上走。 小张快步跑到服务台打电话。 三楼走廊边站着的服务员看见喻国维,笑脸说道:“喻镇长,您跟我来。” 服务员把喻国维和马骏带到306房间,开了门就走了。 喻国维把手里的纸袋子往他手里一塞,对马骏说:“抓紧时间,快去洗个澡,换上这身衣服。” 马骏提着纸袋进了浴室。他现在脑袋里一片空白,这喻镇长到底要干什么啊?他洗完澡,穿好衣服,走出了浴室。 他对喻国维说:“喻镇长,不就是喝杯送行酒吗?不值得如此大费周折吧?” 喻国维没有理会他的问话,他像丈母娘看新女婿一样打量着马骏,连连赞道:“嗯,就凭你这样子,完全可以胜任咱秀水镇的形象大使,不,当泽西县的形象大使都成。” “走,现在,我们去喝酒,哎呀,看我这忙前忙后的,敢情今天你是镇长啊。”喻国维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笑着对马骏说:“这套衣服,是我在你理发的时候跑到商场买的,我挑衣服的眼光,一流啊!” 君悦大酒店是泽西县唯一的四星级酒店,在90年代中期,四星级酒店在一个内陆的县级城市,绝对是身份的象征。 喻国维订好包间,点了菜,然后走出门,跟高楚群打电话。两个俏丽的服务员走了进来,她们看到马骏,目光象粘住了一样,一个服务员为此摔了一个碟子。 不一会,高楚群在喻国维的陪同下,走进了包间。 第0010章 亲自审查 第一卷秀水试桨 第0010章亲自审查 马骏看到喻国维的身边来了一个陌生人,站了起来,点头示意。 喻国维站在高楚群的侧面靠后的位置,朝马骏瞪了一下眼,目光中饱含冷峻,但从他嘴里吐出的话却充满暖意,他说:“这位,就是县委高书记。” “高书记?”马骏先是被喻国维的目光惊得一怔,而后又被高书记的名头吓了一跳。这喻镇长忙乎一上午,就是为了让我来见高书记?高书记不是反对自己跟他女儿交往吗?他把自己弄到这里来又是做什么呢?难道是亲自出马来说服自己不和高雅交往?想到这里,马骏的心拔凉拔凉的。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来向高书记问好?”喻国维佯怒道。 “高书记,您好!”马骏回过神来,走到高楚群的面前,鞠了一躬,因为心头涌起的苦涩,让他的动作和语言都显得有些机械。 高楚群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想,这年轻人长得真是不错,难怪女儿这么喜欢他,宝贝女儿到现在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饭都不吃哩。 “你坐下吧。”高楚群和蔼地对马骏说。 马骏半个坐在椅子上,不敢看高楚群的脸,心里七上八下,准备迎接高楚群的暴风骤雨。 “不要这么紧张,又不是审犯人。”喻国维用手戳了戳马骏的腰。 “是啊,叫你来,只是一起吃个饭,聊聊天,顺便了解一下你的情况,不要拘束。”高楚群笑了笑,说。 于是三个人边吃边聊,喝下几杯酒后,马骏的心不再像刚才那样慌了,胆气也慢慢足了,话也就多了起来,再后来就不再拘束了,他时而回答高楚群提出的问题,时而围绕某个热点时事话题侃侃而谈,席间的气氛相当融洽。 “马骏,现在我跟喻镇长还有事要谈,先走一步,你现就在这里等,一会还有个人要见你。”高楚群说完,看了看马骏,目光象被春风拂过的湖。 十分钟的样子,包间的门开了,一个女人出现在门边,马骏一看,竟是高雅。高雅一看是马骏,连忙跑上前来,两个人二话不说,就拥在了一起。 正在两个人紧紧相拥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刚才两个俏丽的服务员端着菜婷婷地走了进来,她们麻利地撤去了桌上的残羹剩饭,铺上新的桌布,然后把饭菜摆在上面,其中的一位对高雅说:“这是刚才走的两位客人给您准备的,请慢用。” “你怎么会阂爸在一起?你们一起吃过饭?他跟你说了些什么?”高雅看了看桌子上刚摆好的菜,全都是她爱吃的,对父亲的恨少了一分。她对父亲突然约马骏吃饭感到担心,她不明白父亲的用意,难道是为了当面训斥马骏?不让他再跟自己来往,这未免太小题大作了吧? 马骏点点头,回答说:“你父亲跟我谈了好多,从他的话中,我受到了启示,一个男人,无论是对事业,还是对爱情,都要负责任,踏踏实实,持之以恒,这样才能取得成功,人生才能圆满。他要我好好珍惜你。” “他一个县委副书记,成天忙得脚不沾地的,为了我,亲自赶来跟你说这些,他对我真是一片苦心啊。”高雅流下了眼泪。 “高雅,别哭了,快吃饭吧!来,我给你夹菜。”马骏抽出一张纸巾,轻轻地帮高雅擦脸上的泪,然后为她的碗里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吃完饭,在高雅的提议下,他们一起去看了两场电影,至于两场电影的情节,两个人都不知道,因为在昏暗的角落,他和她在忘情拥吻,陶醉在爱情的甜蜜之中。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天已黄昏。高雅的传呼机响了,她的母亲催她回家吃饭,而马骏要搭最后一班车回秀水镇,两个人坠入爱河的人只有依依不舍地分离。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关琴走进了办公室,看了他一眼,把拎包往桌子上一甩,满含怒气地说:“你昨天跑哪去了?人船不见的,你以为这里是放牛场啊,纪律,懂不懂?” 马骏说:“昨天喻镇长把我带到县里去了,我没来得及向你请假,就……” 关琴打断了他的话,粗着嗓门训斥着:“你少拿喻镇长来压人,记住,你现在是党政办的办事员,不要因为取得了芝麻大点的成绩就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跟着喻镇长进了趟城,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似的,以后,给我老老实实地上好班。” “那指挥部那边……。”马骏问。 “你不用去了,喻镇长昨天晚上打电话跟我说了,指挥部派邱洪平去。”关琴说完,“咣当”一声拉开抽屉,找出一份材料看了起来,再也不理马骏。 马骏心想,这事情也变化得太快了,指挥部的工作刚刚开了个头,自己就被换下来,不知道喻镇长又是唱的哪曲戏。 喻国维进来了,他微笑着看了看马骏,问关琴:“昨晚跟你安排的党委班子会,你都通知到了没?” “我连夜通知的,除了任书记,都通知到了。”关琴站起来,笑着对喻国维说。 马骏心想,这女人的脸跟翻书一样,刚才对我马骏阴云密布,这会对喻镇长晴空万里,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任书记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联系不上?他不是住在镇里吗?你找过他没有?”喻国维问。 “不知道,他的手机关机了,传呼也打了十多次,没回话,今天早上上班的时候,我到他家去过,他爱人说任书记昨天一晚上都没回。”关琴说完帮喻国维倒了一杯茶,递了上去。 “找不到他算了,也不缺他个宝,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找你谈谈。”喻国维起身向门外走去。 关琴走后不久,办公室的电话响了,马骏接了电话。 一个男人在电话里问:“是党政办吗?关主任在不在?”马骏说:“她到喻镇长办公室去了,等会她回来我让她给你打电话行不?”,“好,谢谢。” 马骏在记录本上把对方的姓名和电话号码写下来,然后放在了关琴的桌上。 不一会,关琴迈着轻盈的步子进来了。马骏瞟了她一眼,这女人长得的确有几分姿色,弯弯的柳叶眉下长着一双桃花眼,嘴唇稍有些厚,一对饱满的乳几乎撑破白衬衣,她身形圆润,活脱脱一个水蜜桃。显然这女人遇上了什么好事,不然怎会如此容光焕发?他对关琴说:“刚刚新星村的村主任郭大平打电话找过你。” 关琴嘟囔了一句:这人真是烦。 下午,关琴到四楼会议室开会去了,马骏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守城。 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走了进来,马骏一看,是任书记的司机小方。是他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认识的,比他早来一个多月,是个复员军人,听说他是任书记的一个表侄。 马骏看他满头大汗,连忙把吊扇开到了满档,并为他倒了一杯水。小方接过水,不停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唉声叹气。 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马骏问:“方师傅,出了什么事吗?” 小方看了看马骏,着急地说:“马骏啊,这下可怎么好?” 马骏问:“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马骏,出了一件大事啊。”小方跺着脚。 “别急,慢慢说,能帮得上忙我一定帮你。”马骏示意小方坐下。 “你要向我保证,任何人都不要说,否则就全完了。”小方看着马骏,低着头,把手放在后脑勺上拍了几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第0011章 仗义相助 第一卷秀水试桨 第0011章仗义相助 小方向马骏说的这件事,果然把马骏惊呆了。 任书记昨天下班后离开秀水,到县城和情人幽会,晚上,两个人正在酒店的房间内肉搏时,被公安逮了个正着。任书记和他的情人被带到一个派出所。派出所的小伙子们年轻气盛,哪里管你是书记镇长,不由分说就把任书记丢进了监看室。他们的条件是:24小时内,交5000元钱治安管理费就放人。 任书记也不想这事曝光,不然自己的前途就全完了,他连忙吩咐小方暗地里给他弄钱,好息事宁人。偏偏小方没有办法弄到钱,他刚上班不久,在泽西一没亲二没故,又不能到任书记家里找他的爱人要。“方师傅,这件事你没有必要跟我说的,你直接说有急事要钱用不就得了。”马骏觉得方强把自己当成了知心的朋友,很是感动。 “我如果不把这事说出来,怕你不肯帮这个忙啊?”小方眼巴巴地看着马骏说。“刚好我这里有5000块钱,是喻镇长给我办事用的。”马骏说完,从口袋里掏出钱,递到小方的面前,他说:“你现在打个欠条给我,钱就拿去先应应急,事情处理好后还给我。” 小方打完欠条,拿着钱,差不多要跟马骏磕头致谢了,他激动地说:“马骏,我替任书记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现在就去县里,把任书记接回来。”小方急冲冲地往外走,差点和关琴撞了个满怀,他连忙红着脸说:“对不起,关主任,我不是故意的。” 关琴非常恼怒,用眼光狠狠地瞪了瞪他,沉着脸说:“干什么啊,冒冒失失的,学学马骏,放稳重点。”马骏心里叹道,这女人早上还朝自己发了一大通脾气,现在借批评小方来抬举我,女人心真是海底针。不过,他不想从中揣度什么,他现在没有这个心思,手头的事实在太多了。 快下班的时候,组织委员王泽平打来电话,让马骏到他的办公室去一下。王泽平看了看马骏,说:“昨天县委组织部发文,许文初调任县畜牧局任副局长,任命关琴同志为我镇党委宣传委员,今天下午的班子成员会主要是讨论党政办主任人选的问题,会议决定任命你为党政办主任,现在,谈谈你的意见吧。” 马骏吃了一惊,他来这秀水一个月不到,就当党政办主任,这也太快了吧,他连忙说:“感谢组织对我的提拔重用,只是我资历浅,怕工作做得不好,辜负了组织的信任。”“你就别谦虚了,我实话跟你说吧,喻镇长建议由你出任党办主任,把你来秀水以后干的成绩讲了又讲,最后用八个字作了总结:胆大心细,胸怀坦荡。很少表态的张书记也说你朴实敦厚,为人真诚。我在秀水干了五年的组织委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人得到书记、镇长两位领导如此高的评价。既然得到了他们的肯定,你就不要瞻前顾后了,放手去干吧。”马骏诚惶诚恐地点点头。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琴的桃花眼缩成了一条缝,一张脸立马显得笑意融融,对他说:“王委找你谈过话了吧?祝贺你啊!”“也祝贺你,关主任,不,应改口叫关委了,关委,你现在是镇领导,党政办的工作你是老手,我是个新人,眼前一抹黑啊,所以,请你一定要好好教教我。”马骏这些话虽然就得有些生硬,就象棱角没有磨去的石砾,但也是情真意切。 这一番话让关琴极为受用,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说:“谈不上教不教的,我的体会是‘三多一少”,多听、多看、多做、少说。只要做到了这几点,就能当好这个主任。”马骏连连点头。 关琴从包里掏出一个纸盒,递给马骏,马骏打开一看,是一部传呼机。关琴说:“这是镇里专门为你配置的。号码就写在盒子上面,以后方便联系。”马骏看了看这个小巧精致的传呼机,不由得记起自己家里唯一值钱的电器,一个从垃圾场捡回的破了壳的收音机。有了传呼机,以后单位领导、家人、高雅还有同学们与他的联系就方便多了。 过了一会,关琴说:“有件事差点忘了,昨天,喻镇长在会后交待了一件事,让我关注省报对博物馆项目的报道,他说你有个同学在省报社,你能不能帮我问问?”马骏连忙说:“好,我尽早帮你问。”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坐满了下村回镇里吃饭的同事。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马骏有些悚,自己已不再是一个埋头做事的小办事员了,是秀水镇党办主任,上传下达,左右协调是工作的重要内容,可是这里坐着的人,他认识的没几个。不知道喻镇长把自己推到这个位置,是给他恩宠,还是让他难堪。 马骏在镇食堂吃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先前来的时候,赶上开饭的时间,还能吃上一口热饭,如果因工作忙,误了点,能吃些冷饭剩菜就算不错了。今天虽然赶上了时间,但由于镇里一下子回了这么多干部,所以份饭菜早已哄抢一空。马骏正准备到街上去买点馒头填肚子,食堂的老马叫住了他。他有些神秘地说:“马主任,您跟我来。” 马骏跟着他,来到后面的一个包间。老马搬过一张椅子,对他说:“马主任,你坐,我吩咐厨房现在就给你做去,你等一会,马上就好!”说完,他不知从哪里提来一只台扇,放在马骏的对面,风吹到马骏的身上,让汗流浃背的他顿感清凉。 看着老马离去的背影,马骏不由得记起上次来食堂吃饭的情景,那次是因为误了点,干部的份饭卖完了,老马和几个服务员围着他们为自己准备的一桌子菜吃喝正欢,看到马骏来了,爱理不理地说:份饭都吃完了,明天早点来。然后就自顾自地吃起来。 正想着,老马端着一个大茶盘走了进来,居然是四菜一汤,还有一瓶上好的洋河大曲。马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人哪,眼睛都长在脑门上哩。老马把酒打开,替马骏倒上,殷勤地说:“马主任,这菜你就将就着吃,酒却是不差,我专门为你留的。”“老马,您也坐,您一定也没吃饭,我们一起吃吧。”马骏替老马倒上酒,拉他坐下。“马主任,你看,我也姓马,是本家呢,这以后就承蒙你关照了。”老马说完,举杯敬马骏。 但凡乡镇一级,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检查考核隔三差五就有一拨,让他们吃好喝好,是表明态度、加深印象、增进感情的重要因素。 作为泽西县位次靠前的经济强镇,秀水镇接待事务繁多。三年前,机关食堂改制,由公办转为民营,这样一来,机关食堂的承包权就成了香饽饽。上任书记是老马的表侄,所以老马不费任何周折就得到了承包权,听说每年的净收入有四、五万之多,这在当时是笔不小的数目。 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眼看三年的承包期限快要到来,老马这些天都在担心肥水旁流。在老马看来,党政办主任虽然不能在承包权归属问题上起到决定性作用,但能当上党政办主任,说明了他是头头们的心腹,最起码能在他们面前为他老马美言几句,所以巴结马骏是必不可少的。 马骏趁老马上厕所的当口,掏出100元钱,放在了酒瓶底下,然后走出了食堂。一出门,就看见了任书记的司机小方。马骏心想小方的事肯定办完了,可能是来还钱的,于是笑着走上去。没想到,当他走到小方面前时,小方却狠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光。 第0012章 流言蜚语 第一卷秀水试桨 第0012章流言蜚语 这个耳光干脆利落,把马骏搧得眼冒金星,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这就是恩将仇报的现实版? 小方用食指指着马骏,冷冷地说:“你跟老子记好,老子会跟你没完!”说完,不等马骏开口,钻进车里,把车开走了。 郁闷至极的马骏回到宿舍,回忆着刚才的一幕。窗外,一棵大槐树浓密的树冠把正午的阳光阻隔开来,在地上投上了巨大的阴影,几个住在大院的干部家属正坐在树荫底下拉着家常。 他一头倒在床上,在酒精的催化下,疲倦地合上了两眼。正在他迷迷糊糊之际,几句话象不知礼节的拜访者,冒昧地闯进了他的耳朵,让他猛地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 “听门口的老宋说,任书记跑到县里去偷人,被捉了个现形,是他的司机拿钱到公安局,才让放出来的。” “没想到任书记平时冠冕堂皇、一本正经的,背地里却做出偷鸡摸狗的事,他老婆秀兰在秀水可是个铁娘子,要是传到她的耳朵里,这院子里以后有好戏看喽。” “你们莫说了,这事传出去可不得了,我听说张书记快要回城了,喻镇长接他的班,任书记可是当镇长的大热门。” “屁,这样的人也能当镇长,丢我们秀水镇老少爷们们的脸哟。” 这事怎么就传出去了?而且还传得这么快?马骏明白了自己挨耳刮子的原因,小方一定是以为这消息是从他这里传出去的,因为小方跟他说这事的时候,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小方是不会说的,任书记更不会说,马骏觉得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任大海在办公室里,抽着闷烟。在司机方强接他回来的路上,他问方强钱是怎么弄到的,方强说是找办公室新来的小马借的,他觉得这个人不错,当时在车里还在考虑今后一定好好地关照这个年轻人,没想到刚回镇里的第二天,找情人的事就传到了他的耳朵。 他大骂了方强一通,说他所托非人,现在居然闹得满城风雨。接着他又骂马骏:娘的,口蜜腹剑的混球!老子不给点厉害你看看,你不知马王爷长几只眼。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却不是报复,而是抢在这件事台面化之前,迅速活动,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决定去找县长严桦坦白,然后求他宽大,把自己调离秀水。 他的活动很快就见了成效,三天后,任大海就从秀水镇调到了一水相隔的江角镇,做他的老本行,镇委副书记,分管农业。不过他的妻子秀兰却没有同去,对外说是秀兰不愿放弃镇信用社的工作。 由于这件事还是在民间流传,所以,任大海的调离是组织需要,属于正常调动,是值得摆宴相送的。喻国维把欢送宴定在了清风园,党政办主任马骏,当然必须到场。 席间,任大海打量着这个未曾谋面的党政办主任,想想自己在秀水经营多年,好不容易打出了一片天,现在被这小子砸了一闷棍,不得不到别的地方重头再来,他不禁恨得牙齿发痒。 想归想,恨归恨,但毕竟上不了台面,当着众人的面,套话还是要说的。当马骏举起酒杯向他敬酒时,他笑着说:“哎呀,老早就听他们说,喻镇长找了一个胆识过人、聪明能干的年轻人,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来,借这杯酒,祝你前程似锦!” 马骏喝下这杯酒,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由于误解而恨他至极的任大海,在表面上居然装得一团和气,好像全然忘记这事一样,不仅如此,还对自己大加赞赏,马骏不由得想起邱洪平让他四件给张天华的笑容,心里咯噔一下。 送走任大海,马骏没有跟喻国维他们一起回镇里,自从上班以后,他还没有来看过沈姨,所以,他想留下来,跟沈姨说几句亲热话。沈姨当然很高兴,开心得嘴都合不拢,她说:“姨说得没错吧,你到镇上才多长时间啊,走的时候还是个小办事员,这不到一个月就成了党政办主任,好好干,姨打心眼里为你高兴。” 在一番亲密的交谈后,马骏看看表,上班的时间快到了,他有些依依不舍地跟沈姨告别,沈姨从里屋拿出一个袋子,对他说:“这是露露昨天来这里落下了,好像是什么教案,我怕她工作上要,你回镇里帮忙捎过去。” 马骏拦了个顺路车,回到了镇里,办公室里,邱洪平和另外两个同事正在。 马骏看看墙上的钟,刚好到了上班时间。他走过去说:“邱主任,上班了,别玩牌了,这样影响不好。” 邱洪平头也不抬,说:“各位领导今天中午都喝高了,不会来的。” “那县里和村里来了人,看到你们这样,怎么办?”马骏有些气恼。 邱洪平抬眼看了看他,说:“你刚来,情况不熟啊,以前,每逢头头们不在,我们都是这样的,也没看见谁来管,也没人说什么影响不影响的。” 马骏忍着气,冷冷地说:“我看还是不玩的好,这把玩了就算了,各人忙各人的事吧。” 另外两个同事一看势头不对,站了起来,邱洪平剜着眼睛看着他们,两个人磨磨蹭蹭又回到了桌旁。 “我说的话你们没听见吗?”马骏咆哮如雷。他实在忍不住了,邱洪平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长此以往,自己这个党政办主任怎么能当得好?这以后的工作怎么开展下去? “哟,叫得这么大声,耍官威啊,狗仗人势的东西,一个新来的瘪三,靠舔混成党办主任还不觉得羞耻,你说说你会做什么?老子在这办公室写了五年材料,服务过两届领导,这办公室少了我,你只有哭鼻子的份。居然在老子面前玩官味,你挑错了人!”邱洪平把手中的扑克牌往空中一扔,扬长而去。 马骏感到难受极了,但是,他不能把这种伤感的情绪表露出来,一旦表露出来,他就会在别人的眼中成为懦夫和孬种。他决定给点颜色让邱洪平看看,打击一下他的嚣张气焰。 第0013章 写作竞赛 第一卷秀水试桨 第0013章写作竞赛 第二天早晨一上班,王泽平就把马骏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布置给马骏任党办主任后的第一个任务。 日前,县委组织部和宣传部联合行文,要求在全县上下开展“迎七一、颂党恩、讲奉献”为主题的系列庆祝活动。镇里决定面向全镇机关企事业单位开展一次有奖征文活动,拿出两万元对取得前十名的作者进行重奖。 马骏把县里的文件和镇里的活动方案发到了七所八站,让他们分头通知。下班后,他拿着沈姨让他捎给白露的东西,来到了镇中学。 白露正在宿舍窗边的书案上批改作业,见马骏来了,高兴极了,连忙招呼他坐下,两个人闲聊了一会,马骏随手翻了翻案上放着的一撂作业,是学生写的作文。白露批阅得很仔细,每一篇都写了详尽的评语。 马骏对白露说:“镇里要举行迎‘七一’写作竞赛,你能不能组织发动一下,让高年级的学生们积极参与?” 白露满口答应道:“这个没问题,虽然初三年级已经毕业了,但我们初二有很多学生在写作方面也不弱,我在班上说一下,并搞好辅导,争取获得好的名次。” “嗯,我镇里事多,你也忙,不打扰你了,我有时间再来看你,再见。”马骏说完,拉开防蚊纱门,准备离去,没想纱门没有关拢,他顺手一推,不料白露打算出门送他,他的手摸到了白露的胸,摸得个结结实实,马骏的手象触电一样缩了回来,两个人都面红耳赤。 “白老师,他是什么人?怎么从没看见他?”一个身材壮实的年轻男人走上前来,满含敌意地看着马骏,问道。 “哦,是金老师啊,他是……”白露本来想说是她的哥哥,但是,这样会让马骏产生歧意,她不想让马骏把自己当妹妹,所以她一时不知道如何向他介绍马骏。 马骏从面前的男人身上看到了浓浓的敌意,他无心跟他纠缠。所以,跟露露打了个招呼后,径自走了。马骏怎么也料想不到,就是这个不起眼的男人,在日后差点断送了他的政治生命。 回到办公室,邱洪平一改这些天来吊儿郎当的样子,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马骏也懒得管他,他记起关琴托付给自己的事,决定给路薇打个电话,问问采访报道的情况。 他找出路薇给自己留的名片,按照上面的号码打了过去。路薇非常高兴,两个人聊了半天后,马骏才提到上次采访的事,路薇说:“稿子早就编好了,因为这些天省里有重要活动,所以推迟了几天,这几天就会见报,你多留意一下最近的报纸。” 等他和路薇聊完挂了电话,邱洪平却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马骏踱到他的桌旁,写了半页的材料纸上,题目是《深情的颂歌献给党》。 这些天以来,食堂的老马对马骏很热情,这里面当然有老马想让马骏为自己在承包权的事情上美言几句的因素,但更多的是他觉得马骏和有些干部有着本质的不同,他从来没有见过镇里的谁吃了饭还自掏腰包,他敬服这个年纪轻但有正气的党办主任。 由于乡镇放月假,食堂几乎没人吃饭,老马就提着茶杯到马骏的宿舍找他闲聊。马骏借机问了邱洪平的情况,老马是秀水镇的百事通,没有哪个住在镇里的干部他不熟。他说:“你说他呀,爱人没上班,呆在家里看孩子,靠他一个人的工资过生活。不过这个人不值得可怜,主要是人品不好,我不喜欢,对他你可要多长个心眼。” 在马骏看来,邱洪平参赛的目的很明确,一个是自恃甚高,认为志在必得;另一个当然是冲着奖金来的。马骏觉得打击邱洪平嚣张气焰的机会来了。 这次写作竞赛,共收到参赛作品680份,镇里先组织文教组和学校的资深老师进行了初选,再请县委宣传部江部长、镇委书记张天华、加上县文联的几位资深作家等8位评委,来镇里对初选出的310份作品进行集中评议。产生了10篇获奖作品。 镇委镇政府在学校礼堂召开了表彰大会,邱洪平和办公室的小夏、小代一起坐在前排的左边角落里。小夏说:“谁不知道我们邱主任是秀水镇的第一才子啊,我看这奖金是坛子里捉乌龟,手到擒来啊。”小代说:“邱主任拿了奖金打算怎么花啊,一定要请我们去好好撮一顿啊!” 在县里的领导和分管书记讲话后,会议主持人王泽平说:“下面,请镇委宣传委员宣布获奖名单。大家欢迎!”掌声过后,会场一片寂静。 邱洪平的耳朵竖了起来。 关琴坐在主席台上,她从第三名开始,逐一宣读着,每宣布完一个等次,就举行一轮颁奖,奖金用信封装着,邱洪平用目光丈量着信封的厚度,心怦怦乱跳。 “下面宣布本次比赛的第一名作品名单:《深情的颂歌献给党》……” 邱洪平激动得差不多跳了起来,他立马站起身,脑袋一阵晕眩。在台底下坐着的人发现邱洪平站了起来,都给予了他热烈的掌声,现场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可是,关琴接下来宣布的一句话却让现场的掌声嘎然而止。 “……作者:镇中初二(3)班同学:蒋秀丽……” 心潮澎湃的邱洪平如同被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他一坐在凳子上,仿佛被定身法定住了一般。 “下面,颁发本次比赛最后一个奖项,评委鼓励奖,请镇党政办副主任邱洪平上台领奖。” 听到这句话以后,邱洪平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马骏坐在主席台的一个角落里,冷眼看着他。马骏心想,这回你的脸面算是丢尽了吧,看你还有脸逞能不? 其实,针对邱洪平,马骏只做了两件事。 一件事是他提着一瓶不算好的酒到张书记家拜访了一下他,喝酒的间隙提到了让张天华深深厌恶的邱洪平要参赛的消息,而张天华在看过邱洪平的作品后,在上面写下了“假、大、空”三个字,并郑重地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件事是请求王泽平看在办公室是活动的具体组织者份上,专为邱洪平增加一个鼓励奖的名额。结果邱洪平得到了一份纪念品,是一本书,书还是马骏专门买的,书名叫《教你如何做人》。 他回到办公室,跟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了自己现在的真实处境,父亲听说他吃上了皇粮,当上了干部,在电话里激动地咳嗽起来。之后,父亲当然是千叮咛万嘱托了一番。 接着他又跟高雅打电话,两个人说了近半个小时的情话,最后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线。 正在马骏心绪难平的时候,喻国维阴着脸走了进来。 第0014章 投桃报李 第一卷秀水试桨 第0014章投桃报李 喻国维把马骏叫到了食堂,他们边吃边聊。 喻国维笑着对马骏说:“马骏啊,省报在头条刊发了采访报道,江部长刚给我打电话给我报喜,我找来报纸看了一下,我们秀水的事在报道里占了大量的篇幅,真让我说中了,简直就是独家专访,这事,马骏你立了大功啊!” 马骏举起酒杯,满怀诚意地说:“喻镇长,我好比是个吹喇叭的人,如果没有底气,再怎么吹也吹不响,没有您的真抓实干,就是吹上天,人家记者也不会信。” 笑了一阵,喝下一口酒,喻国维叹了一口气,脸色紧了起来,他说:“日他娘的,真让人不自在。” 马骏连忙问:“喻镇长,有什么事让您操这么大的心?能不能跟我说说?我好帮您参谋参谋啊。” 这几天,有一件事的确让喻国维非常烦心。事情是这样的,任大海到江角镇上任去了,老婆秀兰没有跟他一起去,继续住在镇里提供的位于住宿楼三楼的两室一厅里,至今也没有搬走的意思。这样一来,另一位于副书记就有意见了,他住在顶楼,家里还有个瘫痪卧床的母亲,出进不方便不说,房子还经常漏水,老母亲一逢天阴下雨就疼得叫唤。 起初,于连平找喻国维说了几次,当时由于房子确实紧张,喻国维只有推,说有机会一定解决。现在任大海走了,在秀水的待遇自然而然应该取消,身为镇委副书记的于连平,在这个时候提出搬到任大海原先住的房子里面去的想法,既合情,又在理。 但喻国维既碍于任大海跟县长严桦的交情,又不想背上人走茶凉的骂名,还不想跟于副书记产生矛盾,一时间竟没有了主意,心里很是纠结。 “这事你怎么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喻国维抱着病急乱投医的态度问。 马骏心想,你镇长都办不了的事,我一个小主任,更加办不到,特别是任大海这边,本来就对自己恨之入骨,再招惹他,不是火上浇油吗?谁都知道他跟县长严桦关系非同一般,这山不转水转,万一他是胡汉三,杀回秀水,自己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毕竟是对自己有栽培之恩的喻镇长开了口,加上自己是党政办主任,这左右协调本是自己的份内事,所以他迟疑了一下后,对喻国维说:“我先想想,尽量把工作做通。” 喻国维拍了拍马骏的肩,笑了笑,走了。把愁肠百结的马骏一个人扔在办公室。 这镇大院的住宿楼,共三个单元,18户人家。房产归镇政府所有,免费给镇里的干部居住,每年象征性地收点管理费,随着人事调动,房子不断易主。马骏想,这任大海和于连平不好做工作,为什么不另辟蹊径,找一个好做工作的干部,然后让于连平跟他换呢?马骏马上找来住宿楼的住户名单,看了看,住在一至三楼的人里面,除了邱洪平,其它的都是镇里的头头。 邱洪平一直跟父亲住在一起,他的父亲原来是镇政府副镇长,在五年前的一次抗洪抢险中光荣献身,是抗洪烈士,尽管邱洪平不够资格住上好楼层,但他的房子始终没有人去争。 马骏想到邱洪平本来就对自己一肚子怨气,现在去做工作是百分百做不通的,他叹了一口气。 老马一身汗衫沙滩裤,穿着拖鞋,提着一个水杯,悠闲地来到办公室。他看见马骏愁眉苦脸的样子,呵呵一笑,说:“马主任,什么事情把你难成这样?” 马骏心想,老马人还不错,可一张嘴巴管不住,这事透露出去了,等于是公然挑起了任大海和于连平的矛盾。他回答说:“没什么事,我在构思喻镇长的报告。” “你真是敬业,别人现在都躺在床上看电视呢。别想了,我们到院子里乘凉去,散散心,别把脑筋操坏了。”老马拉着马骏往楼下走。 院子里空无一人,皎白的月光透过树叶洒落在地上,满地都是斑驳的树影,夜风轻摇着桅子树,发出窸窣的声响。老马搬来两把躺椅。马骏躺了上去,凝视着星光满天的夜空。 老马打开收音机,传出楚剧抑扬顿挫的腔调:现如今,风波平,张公富贵在京城,此时你若投桃报李,来日定给你一个好前程…… “投桃报李?”听到这四个字,马骏一下子坐了起来。 这事有门了,第一个桃子是:办公室出面帮他修一下漏水的屋面;第二个桃子是:邱洪平的爱人没上班,让喻国维帮忙找个工作,这个肯定不是难事;第三个桃子是:把邱洪平调到一个站所任主职,相信这三管齐下,事一定能成,想到这里,他跑到办公室跟喻国维打电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喻国维对他提出的第三个桃子有些不同意,但比起与于连平之间产生间隙的问题,是值得的,所以还是答应了马骏的方案。 果然,就跟马骏想的一样,当喻国维找邱洪平,让他跟于连平换房子的时候,邱洪平立马眼泪直流,他不说换或不换,只是一个劲地向喻国维讲述父亲抗洪抢险的英雄事迹。喻国维说,镇里帮你维修屋面,邱洪平的情绪稍稍平和了一些。喻国维又说,如果你同意换房,我立马安排你爱人到印刷厂上班,邱洪平听了这话,立马就同意了换房。所以,为邱洪平准备的第三个桃子没有派上用场。 当喻国维私下跟马骏聊这事的时候,马骏并没有觉得兴奋。相反,他打心眼里同情邱洪平,他是一名生活在最底层的乡镇干部,家庭贫困,父亲用生命换来的房子居住权,为了给爱人找份工作,轻易放弃了,虽然这个人品性不好,但遭遇堪怜。马骏打算在合适的时候,帮帮他。 换房风波终于平息了,于连平很满意,邱洪平也十分满足,当然,任大海的老婆秀兰如果知道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也会非常满意的。 这些天来,邱洪平老实了许多。人言可畏啊,老马的婆娘总会在给他打饭的时候戏谑:“哟,状元郎来了,今天吃什么菜?”门口的老宋有一次求他,说:“邱主任,你水平高,什么时候帮我教教孙女,她的语文老是跟不上去。”邱洪平总觉得这样的话语是对他的嘲讽。对于一个恃才傲物的人来说,这种打击实在是致命的。 他知道这一切与马骏有关,但是马骏几乎布局得天衣无缝,想到这些,他就不敢公开跟马骏唱对台戏了,再唱下去,说不定会被整得更惨。 圆满解决了换房风波,加上邱洪平的转变,让马骏感到了久违的轻松。但是,一个乡镇的党政办主任,是不可能轻松的,很快,他又陷入到了另一个不小的麻烦之中。 第0015章 栽赃嫁祸 第一卷秀水试桨 第0015章栽赃嫁祸 这个麻烦缘自前任副书记任大海的司机方强。 任大海走后,并没有带上方强,镇里安排他继续开车,不过不是2000型桑塔纳,而是经常半路抛锚的大吉普。这好比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你让他咽咸菜,住惯了套间的人你让他往筒子楼,方强非常憋屈,最让他可气的是,居然顶头上司是马骏这个小人。 因此,在马骏派车的时候,方强不是说油路坏了,就是说电路出了问题。有一天,宣传委员关琴要到桂河村办事,打电话跟马骏说要用车。马骏对正躺在办公室的长椅上看杂志的方强说:“你去跟关委跑一趟吧!” “车坏了,跑不了。”方强应了一声,继续看他的杂志。 “前天不是刚修了吗?”马骏问道。 “又坏了。”方强的回答更简洁。 马骏从方强的语气和态度中感觉到了明显的敌意,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缓,他说:“我可以对天发誓,上次的事,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如果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我奉劝你一句,不要把这种情绪带到工作中,这是个人恩怨,如果你还是这样,领导怪罪下来,你我都不会好过。” 方强不做声,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关琴又打电话来催了,马骏只好告诉关琴,车坏了,不能跑了。 关琴听到马骏说这话,气得牙痒,心想:我明明看到方强早上开着车上班的,你还用车坏了来搪塞我,瞧不起我这个宣传委员是不是?好,今天就让你尝尝老娘的厉害。于是,她甚至流着泪对喻国维说:“喻镇长,我这个宣传委员份量可能是太轻了,看来向办公室要车的事,只有您亲自出马了。” 喻国维沉着脸快步走向党政办公室。他抬起一脚踹开门,房门撞在墙上,发出咣当一声轰响,把方强吓得立马翻身坐起来。 喻国维看了看方强,转头对马骏说:“你说说,关委要车,你不派,是怎么回事?” 马骏说:“喻镇长,关委是镇领导,她要用车,我能不给她?只是车坏了,不能跑了。” 关琴冷冷地说:“你要是对我有意见就明说,我那天对你发脾气,完全是为了工作,这和个人恩怨是两回事。我早上亲眼看到方强把车子开到镇里,怎么会说坏就坏呢?” 马骏不做声,他想关琴真的很有一套,他几乎都忘了关琴对他发脾气的事,没想到她在这个时候提了起来,给自己扣上了个公报私仇的罪名。 “你把钥匙交给我,我去看看。”喻国维朝方强吼道。 喻国维走到院子里,拉开车门,插上钥匙,一下子就把车子发动了起来。 马骏对喻国维的验车结果并不意外,让他大感意外的是方强跟喻国维说的一句话,方强说:“本来车就没坏,是马主任让我不要跟关委出车的。” “马骏,你还有什么话说?总不会,他们两个人约好了一起来诬陷你吧?一个大男人,心眼比娘们还要小,老子错看了你。”喻国维铁青着脸,叉着腰,不顾满院子干部职工的围观,把马骏骂得狗血淋头。 马骏没有象所有被喻国维骂过的人那样低着头,他看了喻国维一眼,然后走向方强,他盯着方强的眼睛。方强把目光移到别处。 马骏看着这个人,突地伸出巴掌,朝着方强的脸掴了过去,方强的脸立即红肿了起来,他起身欲向马骏还击,但老马他们一拥而上,制住了他。 马骏转身对喻国维说:“喻镇长,今天,我本来打算帮这个人扛下罪责的,没想到,人心险恶,我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上次,他扣我的屎盆子,我没长记性,今天又被他摆了一道。”他用凌厉的目光扫了一下关琴的脸,接着说:“我没有错。”然后向大院门口走去。 喻国维开始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是冤枉了马骏。于是,他扬起头,瞪着眼睛对众人骂道:“娘的个逼,都没事做了是不是?都给老子回家,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众人一哄而散。 喻国维回到办公室,狠命地抽烟,关琴走了进来,她劝道:“喻镇长,您少抽点,这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喻国维没有理她。脑海里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在马骏走到方强的面前时,他把方强躲闪的目光看得真切,他已经意识到事情并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样,马骏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应该通过这几个月的相处看得出来,但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冲动,也许是因为自己太偏爱马骏了,但凡他的错误,他就不能容忍,所以才发这么大的脾气。 马骏漫无目的地在秀水的街头走着,他满怀冤屈,却无处倾诉,他觉得自己的心太善良了,他的善良被别人视为软弱,而备加欺凌。或许,面对这些暗箭,不能一味躲避,而应该采取主动,狠狠地还击。 老马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他说:“马主任,我相信你是对的,肯定是喻镇长错怪了你。” 马骏看着他,从心里涌出一泓暖流。两个人找了个小饭馆,叫了两瓶二锅头,就着一盘回锅肉,一口一杯地喝酒。 “这些年,我见得太多了,他们那些人,都把眼睛长在额头上。谁有权利,就听谁的,谁是领导,就服谁的管。马主任哪,老哥我知道你现在受的是夹板气,心里不好受,但话说回来了,你在官场上混,什么时候都会有上级和下级,就是国家主席,有时候还要听联合国的呢?所以,你要学会隐忍,咱们把目光放长远一些,大丈夫能屈能伸,总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马骏点点头,他想,现在,意气用事不是办法,以后,自己可能还会遇到比这更为狠毒的诬陷,如果今天的领导换成别的人,说不定自己早就被打进了十八层地狱,不得翻身。如果总像现在这样沉不住气,肯定落不到好的下场。 腰间一麻,高雅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骏,刚才正在剪报纸,手被剪刀划破了,流了好多血,要是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这条信息,象是在阴霾密布的天空出现的一缕霞光。在这秀水镇,虽然他经受着暗箭和陷井,他不得不承受冤屈,但是他并不惧怕,也不孤独,因为,他有高雅。 第0016章 以心换心 第一卷秀水试桨 第0016章以心换心 喻国维从侧面调查了一下方强平日的表现,知道自已可能是错怪了马骏,但他作为一镇之长,是不可能向马骏道歉的。 不过,可以通过另一种方式对马骏补偿一下。 他跟任大海打了个电话,向他说明了方强近来的工作情况,当然是先表扬了一通,最后他说:“任书记,方强这小子刚上班,当然还是有一些毛病的,我看让他到下面站所去煅炼煅炼,打磨打磨,可能是块好钢。” 任大海打着哈哈说:“喻镇长真是仗义啊,人家都是人走茶凉,没想你还这么惦记着我,上次换房子的事,方强跟我说过,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如果有机会我们再共事,我一定跟以前一样,鞍前马后,两胁插刀。方强的事,你就看着办吧,别把他扔到苍蝇不生籽的地方就行,改天在县里碰到了,咱哥俩一定好好喝上一杯。” 喻国维对机关和七所八站的人事进行了调整。方强被安置到了经管站,党政办副主任夏小天被调到文化站任站长。从镇中调了一男一女刚毕业的两位教师充实到办公室。 他亲自找这两个新来的年轻人谈话,告诉他们,在党政办工作,要坚决服从马主任的安排,对马主任的服从,就是对他喻国维最好的回报。 两个人一个劲地点头。 喻国维的几着棋一落盘,就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马骏的威信很快就树立起来了。 但马骏觉得,要想赢得手下一班人的真心拥护,光凭威信是不够的,必须跟他们以心换心,用自己的真诚消融上下级存在的隔阂,才能把党政办一帮人真正拧成一股绳。 新来的两个人,男的叫贺建敏,身材瘦削,但说起话来中气十足。女的叫肖丽,长着一双杏眼,头发乌黑,皮肤不算白,但是透着健康的光泽。他们的穿着打扮都很朴素,马骏无形中与他们亲近了许多。 马骏在心里酝酿了一下,然后说:“我看过你们的履历,你们都是从农村出来的,在新的工作岗位上,父辈朴实无华,勤劳善良的传统不能丢、不能忘。现在,你们加入到了党政办这个队伍,不要感到任何拘束,我们要象一家人一样,互帮互助,互谅互让,只要你们安守本分,干好本职,该推举你们的时候,我马骏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你们。” 一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肖丽红着脸对马骏说:“马主任,我想请三天假。” “发生了什么事吗?”马骏把自己正在起草的落实村干部待遇方案放到一边,抬起眼看着她,问。 “我父亲病了,现在农忙,我想请假回家里帮忙。”肖丽说完,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眼前这位年轻帅气的主任。 “没问题啊!你把手上的事交给我吧,我替你办。”马骏笑了笑,说。 “我手上的事都忙得差不多了,马主任同意了,我就先走了。”肖丽高兴地说。 正在她快到出门的时候,马骏喊住了她。 “你家离这里有多远?回去方便不?”马骏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 “我家在龙平镇,离秀水有80多里路,虽然没有公汽,但我骑车回去,不用3个小时就到了,谢谢你的关心。”肖丽腼腆地笑了笑。 “现在已经5点了,你回到家就天黑了,这么远,还是明天就回去吧。”马骏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对肖丽说。 “不了,家里等着我回去帮忙呢。我先走了,马主任,再见。”肖丽朝马骏挥挥手,向门外走去。 她骑着自行车快要出院门的时候,马骏叫住了她。马骏跑下楼,对她说:“我找个车送你回去。” 他跟张书记打了个电话,张书记的司机小王把车子从车库里取了出来,载上马骏和肖丽,驶向龙平镇。 一路上,沿途的田园里都是劳作的人们,他们在这炎热的天气里,挥汗如雨,收割喜悦,播种希望。 肖丽家的田就在路边,她看到自己的母亲和刚上初中的小弟在田里收稻子,挽起袖子就加入了其中。 马骏看着肖丽的母亲颤悠着身子,拼命地往肩上扛沉重的稻担的时候,心里酸酸的。他对小王说:“王师傅,你先回去吧,张书记指不定要用车,我留下来,帮帮他们。明天我再想办法回镇里去。” 小王笑着说:“你这个大主任做得真是够感情,要是每个下属家都要你这样帮忙,非把你累散架不可。你也不要跟张书记说了,明天一大早,我来接你,就当是我私人的一点敬意。” 马骏下了田,他不由分说地接过了肖丽母亲肩上沉重的稻担,扛起来,向村庄走去。 由于马骏的帮忙,肖丽家这块田的农活很快就干完了。马骏又跟着肖丽走向了下一个田块。就这样,马骏在月光下,挑着担子,一气干到了晚上9点多,把所有的农活干完了。 他的肩被担子磨出了一个个水泡,然后又被磨破,火辣辣的痛。当他跟着肖丽回到她的家中时,肖丽发现了他被疼痛扭曲的脸,发现了马骏血肉模糊的双肩,忙找来一些痱子粉,洒在他的肩膀上。 吃完饭,邻居张婶过来拉家常,她一眼就看到了马骏,笑着对肖丽的母亲说:“我还在为你们家的农活担心呢,看来担心是多余的了,你家丽丽真有福气啊,找了这么个好小伙子。” 马骏苦笑了一下。他看了看肖丽,她竟把头低了下来,脸上通红,马骏想,这个鬼丫头,她怎么也不向张婶解释呢? 马骏被安排到了里屋休息。好久没有干过农活了,浑身酸痛难当,他顾不上这些,明天上午的党委班子会,还要审议村干部待遇方案呢,得先把这方案抄好,然后明天回镇里再复印。正在他提笔的时候,肖丽提着一个小台扇、抱着一叠被单走了进来。她对马骏说:“马主任,今天要不是你,我阂妈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呢,让你个大主任干这些粗活,我真的很感谢你。” 她说完把台扇放在了凳子上,对准马骏。马骏对她说:“看你说的,我不是说过吗,我们要互帮互助,你说这些就见外了。” 肖丽俯为马骏铺床单,她刚洗过澡,胸罩不知为什么没有带,两只大白兔一览无余地闪现在马骏的眼前,马骏瞥了那粉嫩的**一眼,不由得心旌神摇,口干舌燥。 肖丽突然明显感到了异样,她冷地抬头看看了马骏,马骏连忙转过脸,装作继续写字的样子。肖丽走上前来,对他说:“马主任,你累了一天了,先休息吧,不是说互帮互助吗?我来帮你抄写誊正吧?” 马骏点点头,起身让位的时候,肖丽的胸轻轻地擦过他的胳膊,马骏感到一阵酥麻。他定了定神,指导肖丽誊写的格式,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朝着她的衣领内打量,少女的体香在他的鼻端升腾,他的小腹间燃起了一团炽烈的火,他的手向肖丽圆润而白皙的肩膀上搭了过去。 第0017章 所托非人 第一卷秀水试桨 第0017章所托非人 “马主任,高家砦的‘砦’是不是这样写的?”这时,肖丽冷不丁地抬头问马骏。 马骏一惊,连忙把手顺势放在了肖丽的椅背上。 “嗯,哦,大概是这样写。”马骏含糊地应着声,心一阵乱跳,他说:“我要出去一下。” 他跑到屋外,在井边舀了一大碗水,一口气把水全部喝完,凉凉的井水让他冷静了下来,他为自己刚才的邪念感到羞耻。 他看了看浩瀚的夜空,月亮如同白玉盘一样发出淡淡的清辉,它多么象高雅圣洁的脸。 肖丽从马骏的异常举止中看出了端倪,这个帅气的上司,可能喜欢上了自己,他不就是自己梦中的白马王子吗?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充满了幸福和甜蜜。 马骏起了个大早,向昨天下车的田边走去。不一会,车来了,小王打趣地说:“马主任,昨天晚上睡得好吗?肖丽给你倒了洗脚水没?” “你别乱说,这种玩笑你我之间开开没事,传到别人的耳朵里可不好。”马骏严肃地说。 “这有什么,你未娶她未嫁的,我看肖丽人长得漂亮,跟你蛮配的,你再不下手,只怕是迟了。”小王继续开着玩笑。“你可能不知道吧,方强这些天跟我聊天的时候,总在提肖丽,看他一副嘴脸,就知道他看上肖丽了。” 马骏没有做声,他不愿跟方强扯上关系。 回到镇里,马骏让贺建敏把方案拿去复印了,然后到四楼会议室清理了一下会场,准备参加镇里的班子成员会。 这是马骏第一次参加镇领导班子会议,虽然只是负责记录,但是他仍然很紧张。 由于村干部不在国家干部编制之列,虽然每年镇里会安排部分资金给予补助,但这些补助与他们的工作量不成正比,加上容易得罪人,有些村干部都产生了不想干的念头,再不考虑村干部的待遇问题,就会给以后的工作造成严重影响。 组织委员王泽平首先介绍了全镇村干部的总体情况,然后简要地对镇落实干部待遇的实施方案进行了说明。副书记于连平说:“村干部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我也不再多说了,请大家畅所欲言,谈谈看法,争取早点定下来。” 张天华说:“这个方案我看了一下,总体不错,但是我有一点想法,镇里给的待遇是不是有些低?虽然和县里的标准不相上下,但是考虑到我们秀水经济实力略强于其它的乡镇,我们补贴的标准是不是可以再大点,对工作年限超过10年的村干部,我们对村干部子选招工的条件是不是可以再放宽一点?” 喻国维清了清嗓子,说:“秀水镇比很多乡镇的条件是要好一些。但是,毕竟有这么一个大摊子人的等着养活,还要在公共事业上加大投入,每年的财政预算总是削削减减,没办法啊,财政压力大得很。再者,现在各个单位都人满为患,能出台这样的方案就很不错了,再放宽条件,这人往哪里塞?张书记你可能不了解底下的情况,下面的负责人见了我就苦着脸,一劲地喊冤,包袱重啊,压力大啊。” 喻国维说完,朝着于连平递了个眼色,然后对众人说:“我这是一家之言,纯粹是抛砖引玉,大家有什么好的意见,都大胆地说。” 于连平说:“是啊,现在财口的都在叫苦。” 谁都看得出来,喻国维这一番话,是跟张天华在唱对台戏,这个时候就是表忠心的黄金时间,大家争先恐后地发言,你一言我一语,从各个侧面赞同喻国维的表态。 赞同喻国维,等于是反对张天华。张天华又一次败下阵来,他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圆边上,看着会议桌中间的蔫蔫的常春藤盆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马骏知道张天华此时一定满心地悲凉,他替张天华感到伤心,他想,如果他是班子成员,他一定会站出来,给张天华予以支持,但是,以他目前的身份,在这样的会议上,是没有发言权的。 散会后,马骏回到办公室,整理了一下桌上的资料,一张纸条掉在地上,他捡起来一看,纸条上写着新星村主任郭大平以及一个电话号码。他才想起还是关琴当主任的时候,自己记下来给她的。 马骏想,关琴现在不是办公室主任,她可能不会管这些事了。于是,他照着电话号码打了过去,郭大平接了电话,马骏一时不知道如何说为好,他迟疑了一会,问:“你是村主任郭大平吗?我是镇党政办主任马骏。” 郭大平冷冷地说:“你找我有事吗?” “你上次找关委,是有事吧?我把你的电话号码给了她,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给了我,今天我才发现这个纸条,所以就给你打电话,怕有什么事耽搁了。”马骏带着歉意说。 “别说这样的话了,一切都迟了!”郭大平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马骏拿着电话话筒,呆在那里。“迟了”这两个字好象是两把刀子,扎在马骏的胸口,这个他见过一面的满脸胡茬的村干部,把他的满心的希望都寄托在党政办的身上,得到的却是如此绝望的失望。 马骏决定到新星村去一趟,如果能弥补最好,不能弥补,也要真诚地向他道一声歉。 新星村并不是马骏从村名里想像的那样,富庶而繁荣。村里通往国道的路是泥巴路,凹凸不平,格外难行,小王开着车一个劲地骂娘,马骏知道,他是心疼车子。进村以后,他看到村里的房子大多是平房,还有不少农民还住着土坯房。 郭大平对马骏的到来非常意外,他默默地拖过来一把椅子,示意马骏坐下来,然后递上一根烟,马骏接过来,点燃。 “郭主任,我当这党政办主任没多长时间,上次你留的电话,我真交给关琴了,可能是忙着交接没有注意,所以耽误了事,请您见谅啊。”马骏低声说。 “马主任,你有这份心就不错了,我不怪你,再说当时我又没跟你说,我找的是关琴。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说也没有意义。要怪,只怪我自己没用,请不来大神镇不了妖。”郭大平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然后吐了出来。 “郭主任,如果事情并没有你想像的那样糟呢?您决来,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马骏不想看到郭大平伤心的样子。 郭大平叹了一口气,他说:“好吧,说出来我也痛快一些,我找关主任,为的是我儿子上班的事,这孩子命苦,10岁就没有妈,我砸锅卖铁把他供到大专毕业,可毕业后,工作难找啊,我想我这一个小小的村主任,没钱没路的,能找谁啊。刚好县电视台招工,我听说关主任的父亲是县电视台一位退休副局长,很有威信,而关主任又在我村里驻过队,在我家吃了一年的饭,交情应是有的,再说我们是上下级,所以想到了求她,可没想她根本就没有把这事当事。昨天儿子哭着打电话说,他得到消息,县电视台的工已招满了。” “关琴怎么能这样呢?她要么不答应,答应了,就要帮忙啊,怎么连个话也没有?”马骏非常愤怒。他问郭大平:“您儿子有没有什么求职简历之类的?” “有,他还没有毕业就弄好了,有一大撂呢。”郭大平从里屋拿去一叠资料。 马骏仔细看了看,心里感叹道,贫贱出伟男啊,郭大平的儿子绝对适合在县电视台工作。 他对郭大平说:“您不要着急,我来帮你想办法。” 郭大平有些疑惑地看着马骏,他想,这个年轻人说这番话不过是为了宽他的心而已。 第0018章 替人求情 第一卷秀水试桨 第0018章替人求情 马骏借用郭大海家的电话,给高雅打了个传呼。 高雅问:“你这是在哪里啊?” “在村里。” “哎呀,我们的大主任真是勤政爱民,这么热的天,还往村里跑,有前途,大有前途啊!对了,怎么想起跟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高雅在电话里面调侃了他几句后,又故意用甜得发腻的腔调向马骏撒娇。 马骏的下面被高雅的甜言蜜语搞得杀气腾腾,幸好里屋只有他一个人,不然极有可能损害到他的光辉形象。 “中午的时候有空不?我来县城找你。”马骏说。 “本小姐就是再忙,也不会推辞马公子的约请的,但是本小姐想,你绝对不会是专程找本小姐的,对不?”高雅继续调侃着。 “本公子明确地回答你,这次是专程来找你高小姐的,湖边柳林,老地方见。” 小王把马骏送到湖边,高雅早已站在柳荫下等着。小王说:“难怪马主任看不上肖丽,原来早已经有个天仙般的女友啊。” “你就知道耍贫嘴,回头一定跟张书记汇报,看他怎么收拾你。”马骏故作恼怒地说。 “好了,好了,美女正等着你了,快去吧,我先走了,不打搅你的幸福时光了。”小王嘿嘿地笑了笑,开车走了。 “高小姐,小生这厢有礼了。”马骏坏笑着来到高雅的面前。 “你刚才和那司机说什么?本小姐可都听到了。”高雅佯怒道。 “没说什么,他说,妈呀!我们把车开到了瑶池了啊,我说,这明明是泽西的后湖,哪里是瑶池?他说,绝对是瑶池,你看那柳树下,不就是仙女吗?”马骏编排着高雅。 高雅捂着肚子,笑得了一阵,说:“你秀水镇是不是油太多了啊,几天不见,你变得这样油腔滑调。不行,我一定要跟我爸爸说,把你调到县里来,不然,就你这嘴皮子,不知道会甜死多少女人。” 马骏看了下四周没人,他走到高雅的身边,一把抱住她,低声说:“我自从看了你以后,别的女人都是丑八怪了,没有哪个女人能比得上你,你比她们要美一百倍。”说完,朝着朝思暮想的小酒窝亲了下去。然后移倒她柔软的樱桃小嘴,品咂甘甜与芬芳。 “大白天的,不要了。”高雅推开了他,她低下头,吹弹可破的脸上飞起一抹红霞,细声说:“自从上次以后,我对这柳树林就有阴影。” 这哪是推辞?这分明是变相的引诱!马骏立马向高雅举枪致敬。 高雅一眼就看到了他下面的异常行动,她连忙把头转向别处,用小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笑。 马骏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自己来找高雅的目的。他尴尬地笑着,说:“今天的面子在你面前算是丢光了,好在不是外人,不然我就不活了。” 笑过一阵,他正色说道:“高雅,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说吧,就知道你来泽西不是专程看我的。” 马骏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准备找江部长帮忙的来意告诉了高雅。高雅说:“没想到啊,高公子原来有一付菩萨心肠,本小姐赞助你两瓶好酒,聊表敬意。” 高雅回家提了两瓶茅台酒,找了个中档的餐厅,然后给江部长打电话,江部长一来有空,二来听说马骏来了,爽快地答应了。 “江部长,您好!”马骏看到江部长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连忙上前迎他。 三个人来到包间,坐下来。江部长一下了就看到了桌子上放的茅台酒,他问:“什么事啊,整这么好的酒?” “这个我从家里带来的。”高雅笑着回答,“用自己家的酒招待您江叔叔,不算是搞**吧?” 江部长放下酒瓶,看看高雅,又看看马骏,笑着对高雅说:“丫头,我们宣传部的工作作风真是越来越好了!” 高雅不解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马骏不过是乡镇的党办主任,好象没有必要让你这个科长亲自接待吧。”江部长笑着说。 高雅才明白中了计,顿时满脸通红。 “好了,不说了,再说下去,丫头就要在心里骂我为老不尊了。”他转过头对马骏说:“马骏,今天你找我,肯定是有事吧,既然丫头出了面,我这个叔叔能不帮忙?所以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不好?” 高雅跟江部长和马骏倒上酒,马骏端起杯子,说:“江部长,我就开门见山地讲,我来,是求您出个面,安排一个人到电视台去上班。” “这个人是你什么人?”江部长问。 “他是秀水镇下面的一个村主任的儿子。这个村主任中年丧偶,含辛茹苦把儿子拉扯大,今年大专毕业,写作得到全国二等奖,在全市演讲比赛中得过第一名,但是因为没有关系,所以这次电视台招工没能招上,我今天才得知这件事,想找您想想办法。” 江部长问:“马骏,是他求你帮忙的吗?” “不是,我到他家问了半天,他才肯说,是我主动提出要帮忙的。”马骏有些伤感地说。 “哈哈,我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事。”江部长笑着对马骏说:“一,他不跟你沾亲带故;二,他没有求你帮他。” “江部长,我不想看到一个好人才被埋没,更不想看到一个好父亲为此伤心,那个村主任现在像塌了天一样,三个月没见,他的头发就花白了。我是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我也有和他一样的遭遇,上次在清风园,因为您的一句话,让我从一个跑堂的大学生,变成了国家干部,我为此而深深感激您。所以,今天冒昧地来找您,希望能够帮一个生活贫穷但才华横溢的年轻人。”马骏说完,举杯向江部长敬酒。 “马骏,我什么时候说过为难了?对我来说,这是个小事情,我只是对你的做法感到惊讶,现在的人,谁不顾着自己,谁还会考虑一个陌生人的感受,来,为你的真诚和善良,咱干了这杯。”江部长有些激动地说。 送走了江部长,马骏也是晕晕乎乎的了,他很兴奋,又一个跟他一样的年轻人,踏上了人生新的;又一个跟他的父亲一样的父亲,点燃了生活的希望。 本来,高雅打算把醉醺醺的马骏弄到招待所去,让他在那里休息一会,但高雅面皮薄,招待所人来人往的、熟人又多,现在两个人的关系还没有公开,传出去怕是影响不好。干脆把他带到家里去吧,可是也不行,妈妈昨天把外婆从省城接来了,要是马骏清醒还好,现在这样子,唉! 今天正在她坐在餐厅的大堂,看着歪坐在沙发上昏乎乎的马骏,犹豫不决的时候,进来了一群人,其中的一个人向她热情洋溢地打招呼。 第0019章 爱情滋味 第一卷秀水试桨 第0019章爱情滋味 这是一个她非常熟悉的男人。 “高科长,哎呀,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了你,真是巧啊。”在这个宾朋满座的餐厅大堂,他一眼就看到了天仙一般的高雅。 “你好,你也来吃饭啊。”高雅没有起身,打了个招呼。 “是啊,昨天台里的设备出了点问题,我急啊,一大早就跑到市里,请了几位专家,忙了一上午,总算是弄好了。”他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高雅看得出来,这个不到30岁就当了一把手台长的人,话里面有明显炫耀的成分。 这个话里带着炫耀的男人叫金炎。高雅到宣传部工作以前,在电视台实习过,当时他还是刚刚上任的副台长,电视台是美女云集的地方,但是金炎似乎全都看不上,他对高雅情有独钟,高雅也曾经动过心,有俊秀的外表和事业有成的男人,对女人都有杀伤力。但是,当她在无意中听到了一番对白后,她彻底抹去了在心里对金炎的好感。 一天,高雅利用午休的时间,在自己的工作间熟悉下午的节目录音稿,旁边的工作间突然传来一阵响动。两个男人闲聊着,“哟,金台长,慢点,你喝得太多了,来来,坐下,我给你倒杯水。”“汪健啊,你说我这个人怎么样?”“金台长,你是我最佩服的人了,又年轻又帅气又有本事,我看这台长的位子很快就是你的了。”“这个很难说啊,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个位子呢。不过,要是我尽早把她弄到手,这台长的位子就莫我非属了。哈哈哈。”“金台长,你说的是高书记的姑娘?”“是啊,你说人一生求的是什么?不就是权大钱多女人靓吗?我要是把她弄到手,就是一举三得了。” “弄”,高雅觉得这个字眼特别的猥亵,她差点就把中午吃的饭呕了起来。爱情在金炎的心里不过是满足金钱和权力的工具而已,她觉得自己刚刚萌动的情愫被一颗外表华丽却内在丑陋的灵魂玷污了。自此以后,高雅巨情地关上了为金炎刚露一丝缝隙的心门。 但最后,金炎还是坐上了台长的椅子。 “这位是?”金炎打断了高雅的沉思,他指着她旁边正在酣睡的马骏问。 高雅看了看身旁的马骏,回答道:“我男朋友。” 本来,在现阶段,她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她与马骏的关系,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没有必要兴师动众。但是她更不想面前的男人对她心存奢念,所以她毫不迟疑地作出了回答。 金炎显然有些失落,他忍不住把马骏多看了几眼,他更多地是想把这个男人跟自己做个比较,想从中找出高雅为什么对自己冷若冰霜的理由。这个男人模样还过得去,但是一身衣服却普通得近乎土气,一看就是个没钱没权的男人。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说:“高科长真是有眼光啊,我想这个男人一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优点,不然,怎能打动我们高科长的芳心?他是喝多了吧,要是没有喝多,我们至少可以聊下天,看来只有等下次有机会,再让我开开眼。” 高雅不说话,皱起眉头,她对金炎满带醋意的嘲讽感到深深的厌恶。 金炎很识趣,说:“高科长,我去招呼客人,你先坐一会。”说完就上了楼。 高雅想到了她的闺中密友李青,现在只有请这丫头出马了。 不一会,一辆崭新的奔驰霸气十足地停在了餐厅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个婀娜的女孩,穿着一身精致的短装,虽然大大的太阳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从脸形、嘴唇以及身材来看,绝对是一个时尚美女。高雅迎了上去,亲热地打招呼。 两个人把马骏抬进了车里,平放在车后座,李青叫高雅坐副驾驶室,高雅不同意,她怕马骏从后座滚下去,她把马骏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叫李青开车。 李青说:“姐,这帅哥是谁啊?要劳你大驾,贴身相送?” “一个朋友,刚在一起吃完饭。”高雅有点害羞地回答。 “哎呀,高大小姐,几天不见,你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这么有爱心?”李青故意揶揄高雅。 “哎,你个死丫头,不想做姐妹了是不是,几天不见,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你再耍嘴皮子,小心我把你的事告诉李叔叔。”高雅佯怒道。 但高雅的话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凑效。李青继续说:“我真是遇人不淑啊,不过还好,现在,我们之间谁也威胁不了谁,现在本小姐已经抓住了你的辫子。哈哈。” “你还是小心开车吧。”高雅说。 “姐,把他带到哪里去?”李青向后座扫了一眼,看到高雅在犹豫,她接着说:“我看不如这样,到我爸的湖边别墅去,我偷偷配了一把别墅的钥匙,他出国了,不知什么时候会呢,放在哪儿也是浪费。唉,本来准备和那个木头有机会共进晚餐的,现在用来成全你了。怎么样,我这个妹妹的境界是不是很崇高。” “是的,我很景仰!”高雅又好气又好笑地说。 在车上唇枪舌剑了一会,车子开进了城郊的一处别墅群,在一所独栋别墅的侧门旁停了下来。 李青把侧门打开,然后跑过来帮忙,两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马骏抬了进去。 “老实交待吧,高小姐,我保证不说出去,也不会跟高伯伯说,你就放心吧,我这张嘴,是做地下工作者的必备武装。”李青极力想证实两个人的关系。 “要是地下工作者都有你这张嘴,我看全国解放不知道要推迟多少年,算了,说给你听也无妨,床上躺着的人,是本小姐的男朋友,这个答案你满意不?”高雅拗不过李青的死缠烂打,说了实话。 “哟,你看看你男人这模样,真帅啊,你看这身材,啧啧。”李青围着床转着圈,象猎人发现了梅花鹿一样。说完,伸出手去,作势欲摸。 “喂,喂,本小姐的男人,你也敢碰,信不信我剁了你。”高雅扑了上去,两个女人疯作一团。 马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高雅跟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在逗闹,心想我这是在哪里啊,一定是在高雅的家里,这个漂亮的陌生女孩一定是她的妹妹,天哪,我第一次到她家,什么礼物也没有买,还这副糗样,丢死人了,看来现在只有装睡。他立马又把眼睛闭上了。 疯了一阵,两个女人累了,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喘气。李青问:“高雅,这男人长得是不错,不知道心好不好,你可要提防着点,不要让他吃干抹净,甩手走人。” “虽然我从没有交过男朋友,但是我看人还是很准的,我跟他是在四个月以前认识的,不怕你笑话,我是一见钟情,之后因为工作,又碰到了一次,他为了救我,还受了伤,我陪他看了医生,晚上到他的房间里过了一夜,他很君子,把房间让给我,自己跑到办公室睡板凳。最可贵的是,他跟我交往没有目的,他开始并不知道我爸爸的身份,虽然我们见面的机会不多,但从别人的口中,我可以看出,他是个品行很好的男人。” “好了,不要说了,你这样炫耀太让我伤自尊了,怎么没有跟他一样的帅哥看上我呢,唉!”李青有些失落,她伸了个懒腰,打趣道:“我们到厨房看看,做点什么好吃的东西,等你的俏郎君醒了,好给他吃啊。” 正在两个人准备下楼的时候,别墅的门突然开了,李青大惊,忙把高雅拉了回去。 第0020章 天大误会 第一卷秀水试桨 第0020章天大误会 两个人进了房间,李青迅速把门锁好。 “谁啊?看你一惊一乍的样子。”高雅低声问。 “我爸回来了,还…还带着一个女人。”李青悻悻地回答。 此时,马骏尿急,实在是憋不住了。从她们的刚刚的对话里,他听出了一些端倪,这里并不是高雅的家,这个人并不是高雅的妹妹,而是朋友。所以没有装睡的必要了,他了一声,坐了起来,把惊慌中的李青差点吓得叫出声来。 “你不能出去,会被发现的。”高雅说。 “我不出去不行啊,我…我想去卫生间…”马骏吞吞吐吐地说。 “哎呀,你事真多。”李青跺了一下脚。“你小心点,他们可能还在楼下,你出门左转,那个房间里有卫生间,快去快回啊。” 马骏不知道李青在担心什么,他迷茫地点点头,出了门,左转,看见了一个门,轻轻地推开,正要往里走,却发现不对劲,暗道一声不好。 房间内,一对男女正迫不及得地互相解着衣服,女人的上身已是一丝不挂,两个丰硕的肉球挂在胸前,再把目光往上移,女人的脸让马骏呆若木鸡,居然是关琴。 关琴正微闭着眼睛享受男人的抚摸,冷不丁地发现了怔在门口的马骏,她惊叫一声,扑到在床上,迅速用床单把自己包裹起来。 马骏立马清醒过来,迅速跑回高雅所在的房间。靠在门上,一个劲地喘气。 “别这么夸张好不好?不就是尿急上个卫生间吗?”李青看着马骏,笑谑道。 “不是,我看到了,看到了一个男人和关琴在……”马骏觉得再说下去就有些难为情了,就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男人是我爸。不知道我妈哪里不好,他非要逼着我妈离婚。”李青一坐在沙发上,目光里满是怨恨。 “那女人发现了我,怎么办啊?”马骏在房间里焦急地转着圈。 “那女人真的是关琴?”高雅惊讶地问。 “你认识这个女人?”李青问马骏。 “是啊,是我的同事,准确的说,是我的领导。”马骏十分懊恼,他不知道,以后上班碰到了关琴,该如何面对。 三个人商议了一下,溜出了别墅,坐上车,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马骏一看时间,下午3点多了。他对说:“高雅,我回秀水还有事,改天我再来看你。” 高雅叹了一口气,对李青说:“先把我送到部里,再把他送到秀水去,麻烦你了。”高雅看李青默不作声,问:“你听见没有?” 李青说:“知道啦,先送姐姐到部里去,再送姐夫到秀水镇。” “有什么事别放在心上,等下班了我找你,我姐俩好好聊聊。”到了县委大院,高雅下了车,伸出手摸了摸李青的胳膊,安慰她说。 马骏面带愧色地朝高雅笑了笑,高雅挥手向他告别。 “来,坐我旁边,我们聊聊天。”李青拍拍副驾座椅,说。 马骏还没有坐稳,李青就一踩油门,县委大院气派的门楼很快就消失在了马骏的视线里。 “你们也真是的,何必搞得象苦命鸳鸯一样,让她老爸把你调到县里,不就能长相厮守了吗?”李青说。 “高雅提过,但我不让她这么做,我想一步一步来,这样踏实。”马骏解释道。 前面的车突然全部停了下来,李青钻出车窗看了看,对马骏说:“可能出了交通事故吧。唉,本小姐正开得起劲呢。” “我姐找的男人有志气,妹妹我看好你。对了,我郑重警告你,绝对不要让我姐受半点委屈,我要是知道你伤害了她,本小姐一定掐死你。”李青说着把手作钳子状,放到了马骏的脖子上。 她的胸饱满而有弹性,随着她的动作摩挲着马骏的手臂,一条纤纤搭在马骏的大腿上,幽香的少女气息从短短的裙装里散发出来,马骏如同被电流击中,浑身酥软无力。 “嘀嘀”后面的车子开始不耐烦地鸣笛。 “别闹了,后面的车再催呢!”马骏迅速冷静下来,轻轻推开了李青。 不一会,奔驰车就停在了秀水镇的院子里,吸引了众多羡慕和猜度的目光。 马骏从车上走下来,李青也下了车,说:“我说姐夫,你就在这里上班啊,唉。” “别乱叫了,人多嘴杂的。”马骏连忙低声劝阻。他问李青:“要不要上去坐坐?” 马骏的话提醒了李青,李青心想,对了,刚不是说老爸的情人关琴就在这里上班吗?我顺便去打听打听,看倒底是什么样的狐狸精,把父亲迷得神魂颠倒的。想到这里,她爽快地说:“好啊,我从来都没有来这种地方呢,走,前面带路。” 李青大大咧咧地搭着马骏的背,跟在马骏的后面上了楼。 马骏环顾四周,发现同事们都在偷偷地笑,这让他很不自在。他说:你们不要笑了。”没想到他这话一出口,不仅没有达到效果,反而让笑声突地爆发了起来。 “马主任,什么时候发喜糖啊?”肖丽看着马骏和他旁边的美女,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但这神情很快就被藏在了笑容后。 喻国维走了进来,笑声嘎然而止。他瞟了一下坐在长木椅上的美女李青,然后朝马骏歪了歪头,示意马骏跟自己出来一下。 “说说,怎么回事?高雅可是不会开车的,那个女人是你什么人?”喻国维坐在自己的大班椅上,沉着脸问。 “她是……”马骏突然想起,自己连她的名字都没有问。 “她是谁?”喻国维等得不耐烦了,他吼道:“是你新女朋友是不?” “不是,她是高雅的妹妹。”马骏说。 “你别狡辩了行不行?高雅是独生女,再说了,我刚才在楼上看得一清二楚,两个人不知道多亲密。马骏你小子可要记住了,别看高书记上次对你和蔼可亲的,你要是伤害了他的宝贝女儿,他就是不要县委副书记这个官,也要去把你家祖坟刨了。”喻镇长正训得起劲哩,回头一看马骏,他蹲在地上,正笑得欢呢。 喻国维被他笑得摸不着头脑。 “喻镇长,天大的误会啊。”马骏站起来,笑着说:“要是您不相信我的话,您给高雅打个电话问下行不?” “难道真不是?”喻国维疑惑地问。 马骏笑着说:“这样吧,高雅的妹妹还在我办公室里面,如果您不嫌弃,就一起吃顿饭,我把办公室的同志们都叫上,好不好?” “你小子现在怎么变得这么阔绰了?是不是在我上次给你的活动经费里开支?那钱可不是给你装阔的,尽快报销了还我,知道不?”喻国维接着说:“这顿饭,如果我错怪了你,饭钱我掏,如果我发现你是在骗我,饭钱还是我掏。你明白我的意思不?” 马骏说:“知道了,就当是送行酒啊。” “聪明!”喻国维拍拍他的肩,说:“你先去,我随后就来。” 下楼的时候,马骏心想,方强的借条还在自己的手上,得尽快要回来,不然自己白被诬陷不说,还要大半年不吃不喝才能还清。 回到办公室,马骏对同事们说:“今天晚上,喻镇长请我们办公室全体同事到清风园吃饭,大家一定要赏光。” “我晚上有事,怕是去不了,下次吧。”邱洪平看着马骏笑了笑,搪塞道。 “能不能把事放一下,喻镇长什么时候私下请过我们?你不去,喻镇长会说你闹情绪,他会不高兴的。再说,我们办公室的兄弟姐妹们难得聚在一起高兴一下,你在这里年龄最大,做哥哥的要作表率啊!” 邱洪平看马骏说得真诚,点头同意了。 马骏坐在李青的奔驰里,心想:“这办公室的人总算是凑到一起了,今天一定要借着气氛,跟邱洪平化解彼此的矛盾,毕竟邱洪平是党政办的骨干力量。” 正想着这些的时候,他的腰间一麻,他摘下传呼机一看,是一条信息:晚上六点,我在办公室等,有要事相商。关琴。 第0021章 关于信任 第一卷秀水试桨 第0021章关于信任 俗话说,人怕鬼,鬼缠身。 最不想面对的事,还是来了。 马骏一看时间,离六点只差半个小时了,他对喻镇长说:“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下,邱主任,你一定要把喻镇长陪好,我办完事就来。” 喻镇长点点头,也没有在意。他跟和李青聊得正欢呢。 马骏跟沈姨借了个自行车,朝秀水镇猛踩,边骑边想着如何应对关琴。 他推开关琴的办公室门,关琴坐在办公椅上,凝视着墙上挂着的一幅油画,马骏跟她打招呼,她也没看马骏一眼,说:“你来了,坐。” 两个人都沉默着,一个奸情被下属发现,一个看到了上司偷情,谁也不好先开口说话。 最后,马骏打破了僵局。他说:“关委,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关琴继续看着她的画,冷冷地说:“你自己应该清楚。” 半晌,她问:“今天的事,有几个人知道?” “我,高雅,还有她的好友。”马骏回答道。 “再没有跟别的人说吗?”关琴继续问。 “没有,关委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跟别人说的。”马骏急忙表态,他说的是心里话,在他看来,这种事说出来对关琴绝对是个致命的打击,所以他不想也不会这么做。 “上次用车的事,你不恨我吗?”关琴问。 “哦,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这事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提了,今天的事我也一定会守口如瓶。”马骏说:“关委,我还要赶到清风园去,喻镇长还等着我,没什么事我先走了。”马骏说完,起身欲走。 “等一下,我还有句话要问你,你刚才说的高雅,是宣传部的高科长吗?你们是怎么遇到一起的?”关琴终于转过头,有些不自然地看着马骏。 马骏垂下自己的眼皮,看着地板砖上纵横交错的图案,说:“我跟高科长是朋友,中午吃饭喝醉了,她让她的朋友找个地方艘去休息,然后,就……” “马骏,你没有对我说实话,所以你刚才对我的承诺,我不相信。”关琴把头转过去,又看起油画来。 “关委,我跟高雅是男女朋友关系。我们离开别墅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不会向外人透露半个字的,所以,你放心好了。”马骏真诚地说。 “好,这样就好,我也不会亏待你,这五万元钱,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关琴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办公桌上,向外推了推。 “这怎么行?我马骏说到做到,不会向别人说半个字,你的钱我绝对不能收。”马骏满脸通红地说。 “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我从小就没有妈,父亲几乎在电视台忙,中专毕业后,本来父亲跟我安排了一份电视台的工作,可是在上班前的一个晚上,我的同学拉我出去喝酒庆祝,那天晚上,我被我最信赖的一个外地的男同学污辱了,我醒来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去告他,当时,父亲不允许我这么做,不久我发现自己怀了孕,没有办法,我只能嫁给了一个当时疯狂追求我的人。” 关琴掏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继续说:“结婚了,发现他真的对我不错,可是好景不长,我发现他总是有事没事翻我的包,查我的传呼机,有时遇到陌生的电话还要打过去询问,他总是威吓我,如果他发现我背着他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他就立马杀了我阂父亲。实话对你说,我现在什么人都不敢相信,你不拿这钱,我怎么能放心?” 马骏说:“不管你放不放心,我不能拿这钱,我只想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更放心了,钱不要可以,但你总得让我表示一下谢意吧,明天晚上,我在县城的君悦酒店请你吃顿饭,你一定要来。”关琴看着马骏,友善地笑了笑,说。 “好,我一定去。”马骏说完,走出了关琴的办公室。 他一看时间不早了,就到党政办给喻国维打了个电话,话筒里传出“您所呼叫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的声音。正在他准备赶到清风园的时候,发现贺建敏从院门口走了进来,贺建敏告诉他酒席已经散了。马骏回到了宿舍,洗了个澡,沉沉睡去。 第二天下午一下班,他搭车赶到了君悦酒店,关琴正在大堂里等他。 点了菜,两个人吃了起来。关琴说:“我真的要谢谢你,是你,让我相信这世上还有好人,我敬你一杯。”说完,仰头一干而尽。 马骏没有办法推辞,只能陪着干了。 关琴频频举杯,不一会,马骏就喝得七荤八素的,关琴把他扶到了包间里的沙发上。 迷迷糊糊中,鼻端飘来一股熟悉的香水味,一双柔软的手拉着他的胳膊。“高雅…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努力地睁开眼睛,但眼睛象被胶水粘住了一样,他拉着她的手说:“高雅,我爱你。”她说:“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马骏含含糊糊地说:“不行,我不回去,我要跟你在一起,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想你。” 他一把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疯狂地吻着她,双手用力地在她的身体上搓揉,她很快不再抗拒,配合着他,刚刚进入的剧痛在慢慢地消褪,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把她送上了云端,她在马骏的轮番进攻中娇喘连连。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骏感觉到有人在推他,他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包间的沙发上,旁边站着一个漂亮的女服务员,她笑容可掬地说:“先生,我们要打烊了。” 马骏摇了摇昏昏沉沉的头,从沙发床上爬了起来,一个精致的手包从他的身边滑落,掉在地上,他捡起一看,这包好像在哪里见过。心想,一定是高雅落在这里的,可高雅为什么把自己一个扔在这里,一个人走了呢? 他问服务员:“是不是刚有人来过?” 服务员的脸上的笑容像是画出来的一样,她说:“对不起先生,我不知道,很晚了,不好意思,请收拾一下,本店要打烊了。” 马骏把刚才找到的小包拿上,回到了秀水镇。 第二天,正当马骏准备起床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马骏打开门一看,是贺建敏。 贺建敏带来了一个让马骏震惊的消息。 第0022章 不菲礼物 第一卷秀水试桨 第0022章不菲礼物 “你是说关琴死了?”马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呆了。 贺建敏说:“听派出所的冷迪说,警方通过调查,发现她是跳楼自杀而死的。” 马骏没有做声,他想:“一定是关琴听到了关于她偷情的传闻!自己没说,还会有谁知道呢?不行,我要问问高雅。” 他跟高雅打了个电话,对她说:“中午我们见个面,有重要的事。” 刚挂电话,肖丽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对他说:“喻镇长正找你,你快过去一下。” 喻国维正坐在办公室内抽烟,双眼满是血丝,看上去很憔悴。见马骏来了,示意他把门带上。 “你收到消息了吧。”喻国维把烟掐灭,见马骏点头,他郑重地说:“你一定要记住,这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能再闹出什么事来,对谁也不要提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你是聪明人,现在关琴离开了,宣传委员这个职位空着,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马骏点点头,说:“喻镇长,我知道该怎么做!” 回到办公室,马骏心想,喻国维刚才的一番话有着明显的封口意味,难道关琴的死跟他有什么关系?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正想着,传呼机响了,是高雅发的信息:骏,李青中午1点到秀水接你,我在雅风茶楼等你们。 马骏中午吃完饭,回到自己的宿舍,躺在床上,心乱如麻。 李青推门走了进来,她看着马骏,一句话也不说。 马骏有些吃惊地说:“你怎么了?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李青走到他的面前,眼里含着泪,然后倒在他的胸前,嘤嘤地哭了起来。 马骏被吓到了。他连忙问,“出了什么事?快点告诉我。” 李青一把推开他,幽幽地问:“我的包呢?服务员说好像是你拿了。” 马骏一下子明白了,他走到李青的面前,在她的身上嗅了嗅。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要炸裂一般。昨天,他一直把前来扶他的女人当成是高雅,没想到,这个女人竟是李青,马骏想到昨天晚上的疯狂,心里一阵绞痛,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对她们两个人都是一种不可饶恕的伤害。 李青从床上拿起包,在手里摆弄了几下,坐了下来,望着窗外的槐树发呆。 “你怎么找到我的?”马骏问。 “昨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她说她是关琴,找我有事,我一听这名,就出了门。我正要找她呢,前天我问你们喻镇长,也没有问过什么所以然来。于是,我到了君悦,她对我说了一些伤心的话,还说再已不会找我父亲了,求我对这事守口如瓶,不然她的前途、家庭就全完了。我在她的劝说下,喝了很多酒,最后被她带到了一个包间,见你一个人在沙发上,就拉你,然后,就……”李青说着说着脸红了。 “对不起,我一直以为是高雅,我怎么就喝醉了呢?”马骏低着头,死劲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你不要有半点的内疚,我是心甘情愿的,我打看你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了你。昨天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嘴里念叨的全是我姐的名字,虽然我的心很难受,但足以证明高雅在你心中的地位,所以这事我不会跟姐提半个字,我怎么会忍心伤害她呢?我明天就要去国外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就让我们把昨夜当成一场旖旎的梦吧。” 两个人默默无言地上了车,奔驰车一路狂飙,很快就来到了雅风茶楼的门口。李青停了车,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马骏说:“这是我送给你和姐的礼物,记住,要好好对我姐。” 目送着李青的车远去,马骏转身走进了茶楼,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见到了独坐在小包间的高雅。 “怎么没有看见李青?”高雅依偎在马骏的怀里,问。 “她有事先走了。”马骏抚摸着高雅的柔顺的长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在翻腾。 “这丫头,整天神神鬼鬼的。前天还说想在泽西买一套房子一个人住,今天早上就跟我说要出国。”高雅叹了一口气说:“她要是真的出国了,我就更寂寞了,你要多来陪陪我啊。” 马骏亲了亲她的头发,说。“我会的。高雅你听说了吗?关琴死了。” 高雅点点头。 马骏的脸上露出忧郁的神情,他说:“就因为我们发现了她偷情,要早知道这样,我那天不喝这酒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了。”说完,他在心里说,要不是因为酒,也不会让自己酒后对李青干了这种事。马骏啊,你个混蛋。 高雅粘着马骏,两个人拥吻着,由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马骏不能全身心的投入,这让高雅发现了他的敷衍。 “你今天是怎么啦?你是不是不爱我了?”高雅的话里有些委屈。 “不是啊,关琴的死,李青的离开,让我感到命运的无常,心里不大舒服。”马骏看着高雅晶亮的眸子,真挚地说:“你就不要想得太多了,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心吗?” 回到秀水镇,马骏坐在宿舍地想了想关琴的事情,渐渐明白了一个大概,关琴昨天分别喳和李青出来,还拼命地灌酒,是为了制造他跟李青酒后私会的条件,从而抓住了两个人的把柄,变相堵住他们两个人的嘴,说到底,她的骨子里充满了对别人的不信任。可是既然她达到了目标,为什么还要选择自杀呢?联想到喻国维早上在办公室讲的一番话,他隐隐觉得喻国维跟关琴的死有着关联,在清风园的谅解宴上,李青又向喻国维说过什么呢? 他跑到水池边洗了把脸,决定不再想这些事情。 准备出门上班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李青交给他的信,他拆开一看,里面竟是一个面额50万元的存款单。存单背后,用铅笔写着4个字:爱她忘我。字的后面还有6个数字:950920。马骏想了想,这个数字肯定是存单密码,而这个密码正好是昨天的日期。 “李青啊,你这个女人……”马骏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滴落下来。 第0023章 职位空缺 第一卷秀水试桨 第0023章职位空缺 泽西县秀水镇宣传委员一职空缺,这让很多人垂涎。 宣传委员的任命权在县里,在秀水镇,虽说喻国维是“土皇帝”,但是到了县里,喻国维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当初关琴任宣传委员的时候,组织上考虑到她的父亲是广电局的正局级退休干部,加上县委组织部副部长管维是老局长的学生,所以一并做了个顺水人情。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秀水镇镇委上报的马骏,工作时间短,是个不折不扣的新人。所以,组织部分管干部工作的科长陈华友把马骏的推荐表放到一边,他向组织副部长管维提出了从各部办委局挑人的想法。 管维想了想,似笑非笑地对陈华友说:“你的想法我支持,这两天就辛苦你在各部办委挑一挑,一定要仔细,可不能让有能力、有抱负的人才埋没啊。嗯,侯选名单最好多一些,让更多的年轻人进入我们的视线。” 管维的话,让陈华友在心里骂了声娘,你娘的,比老子晚一年进的组织部,靠着上头的关系骑到了老子的脖子上,让老子多挑些人,老子在谁哪里也讨不了好!弄不好,把人都得罪光了。但他也只能在心里发发牢骚过过瘾而已,他向上推了推眼镜,笑着说:“好的,管部长,这个办法好,优中选优。我这就到各部办委摸一摸。” 乡镇党委委员是副科级干部,虽然比县里机关工作条件要艰苦一些,但是成长空间很大,机遇也多,运气来了就一路扶摇直上。在机关,有人混一辈子也有可能捞不到一个副科级。所以,让组织部选人到秀水镇任宣传委员的消息不胫而走后,泽西县各部办委里的年轻人们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在陈华友的反复权衡下,他向管维推选了十个人,管维看了看,放在桌子上,对陈华友说:“陈科长辛苦了,做得不错。乡镇党委的意见我们不能不考虑,你把他们推荐的人选名单拿来,我一并交给冷部长,由他定夺。” 陈华友走后,管维看着这个十一人的名单,取下眼镜,用手不住地揉着太阳穴。迄今为止,已有两位县领导先后跟他打过招呼,得罪谁也不好,再拖下去,说不定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还有一年多就要换届了,这个时候,他这个想下去捞资本的组织部副部长是出不得差错的。于是,他从中勾选了两个,加上马骏的推荐表,一并送到了泽西县委组织部冷云进的案头。 下午一上班,冷云进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就发现了案头上的三份履历,他瞟了一下马骏的履历,把它放到了一边。然后,看了看另外的两份,在选谁的问题上,他拿不定主意。他知道,管维这样做,是把麻烦推给他。正靠在座椅上想事情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他闭着眼睛就能知道,来人是下面的某个局长或某个镇里的负责人,是来为干部的事情请示或托付的。因为这敲门声显得很谦恭,但又带着一丝急切,不象自己的部属,轻轻的,循规蹈矩地敲门。但凡来找他的,除了属下,就只有县直部办委局的头头脑脑们,像县一级的领导,位次高的会给他打电话,位次低的会单独约出去见个面。而来历不明、来意不清的人,部办公室是不会让他们靠近这扇门的,他们会在一番询问后根据情况向他请示,由他决定见或不见。 冷云进把桌子上的几个文件夹稍稍顺了顺,然后用虽然很低但透着威严的腔调说:“进来。” 门开了,喻国维笑着走了进来。边向冷部长的桌边走边说:“唉呀,冷部长,好长时间都没有看到冷部长了,真是挂念得很呐,近来您可好?” “我好着哩!国维啊,你是个大忙人哪,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冷运进一脸和气地说。 “冷部长,我们的一举一动,难道您的法眼呐,还不是为了我们镇宣传委员的人选问题,这下又要劳你费心了。”喻国维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茶盒,轻轻地放在冷云进宽大的办公台上,堆着笑,对冷部长说:“这是一个朋友到杭州玩,给我捎的一盒龙井,我是粗人,也品不出什么味道,今天借花献佛,让您尝尝。” “国维,来就来,还带什么茶啊?”冷云进把背往靠背椅上一靠,笑着说:“说吧,在人选上,你们镇党委的看法。” 喻国维有些添油加醋地把马骏的工作能力和成绩说了一遍。接着他说:“有一次,高书记到我们秀水调研,还当着很多人的面夸了他,说这个孩子不错,要好好培养。” 冷云进打了个哈哈,说:“高书记是个很和气的人,他的话总能给人以鼓励。” 喻国维何等精明,他立马就听出了冷云进话里的弦外之音:高书记平素喜欢鼓励人,他鼓励的人又不止马骏一个,我不能因为这句不知真伪的话就作出决定。 喻国维想,看冷云进的态度,宣传委员这个职位,现在肯定有别的领导已经打过招呼。如果高书记不出马,马骏的事就黄了。于是他站了起来,笑着说:“冷部长,我今天来找您,只是来汇报我们基层的想法,最终定谁,您站得高,看得远,就有劳您费心了。” “好的,一会部里将开个部长碰头会,会上将会对这事进行研究,你放心,我们会认真考虑的。”说完,冷云进向喻国维伸出一只手去,喻国维立即上前,双手握了握,然后朝冷部长点点头,走了。 喻国维走出部长办公室,连忙给高楚群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他的秘书、县委办综合科科长吴程远。吴程远告诉喻国维,高书记刚进会议室开书记办公会。 喻国维挂了电话,他知道书记办公会的会规,没有特殊情况,任何人不得打扰。他喻国维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为一个乡镇宣传委员任职的事,贸然敲开会议室的门,于是,一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眼看下班了,喻国维还没有等到高楚群从会议室走出来。他在心里骂道:马骏啊你个混球,之前我跟你说过多次,让你找高书记你不答应,装个狗娘养的清高,现在白白地浪费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第0024章 任前谈话 第一卷秀水试桨 第0024章任前谈话 马骏在县委大院门口停了一下,他仔细地看了看县委大院的门楼,上次,李青送他回秀水的时候,这高大的门楼只是惊鸿一瞥。 走进大院的里面,他突地觉得这里安静了许多,就好像这里是个世外桃源似的,不像秀水镇的院子,整天闹嘈嘈的。马骏有些不解,这里来来往往的人也很多,但是为什么就如此静寂呢? 他来到办公大楼的门厅里,顺着楼梯向上走去,象牙白的大理石地面一尘不染,上面还有残留着刚刚拖过后一块块未干的水雾,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灰尘的皮鞋,小心翼翼地走着,时不时看看脚后,生怕留上一些难看的足迹,好在他在上楼前用力地在一块楼梯口的一块垫布上擦了擦。脚后并没有显眼的污痕,这让他紧张的心情放松了许多。 来到四楼,县委组织部的金字红底牌匾分外醒目。他站在旁边,向两边看了看,长长的走廊两旁,是一扇扇门,不时会从门里闪出一个身影,经过他的旁边,向楼下走去,也会有人从楼下上来,从他的面前顺着走廊闪进某扇门中,这些人从他的旁边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人认真看他,他觉得自己像空气一样。 好一会,从一扇门里走出来一个女孩,老远就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径直走到他的身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问:你有事吗? 马骏看了看这个女孩,有些拘谨地说:“我是秀水镇的马骏,昨天组织部通知我,让我今天来谈话。” 女孩笑了笑,就象一朵突然苏醒的花,她说,“你跟我来。” 女孩在前面走着,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起有节奏的脆响,她穿着时髦的套裙,圆润的t部轮廓被勾勒得淋漓尽致,后面的裙叉随着步幅不断地张开和缩小,让她粉嫩的腿不断地在马骏的眼前闪现。 马骏被叫到了一个办公室,坐了下来,他明明感到有几束目光投了过来,但当他把自己的目光迎上去的时候,却看到了几个人坐在那里,聚精会神地看着面前的材料。 “你先坐一下,我去看看。”女孩给他倒了一杯茶,领口里的春光露出来了些。马骏微微起身,接过茶杯,低声说“谢谢!”,没想到手碰到了女孩子柔嫩的手指,让他心下一颤。 他枯坐了一会,女孩回来了,她又笑了笑,说:“你跟我来吧。” 于是他跟着女孩走进了部长办公室。 “你叫马骏吧,来,坐下,不要拘束。”冷云进微笑着对马骏说。 “冷部长好。”马骏看到冷部长并没有伸出手来,他并用老家的传统礼节,向冷部长作了个揖。 “按常理呢,今天是管维部长找你谈话,但他参加会议去了,来不了,再者呢,我想看一看我们高书记夸奖的人,现在见了面,果然不凡呐。”冷云进说完,端起茶杯,轻轻地呷了一口。 “冷部长过奖了,我做得还不够。”马骏站起来,欠了欠身。 “今天呢,我们不走形式,这任前谈话嘛,无非是说要注意什么,要善于什么,要学会什么,这些,相信你们镇党委会跟你谈的,所以,也就免了吧。我想,高书记看中的人,是不会错的。你回去忙吧,文件今天上午就已发下去了。好好干,不要辜负高书记对你的期望。”冷部长站了起来,伸出手,马骏忙跑上去,双手握住,他感觉冷部长的手好像是一只热水袋,它没有想抓住马骏伸来的手的任何动作,就摆在那里,等着需要的人去享受急需的温暖。 马骏花了大半个晚上,准备的腹稿一个字都没有派上用场,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离开了冷部长的办公室后,马骏往楼梯方向走的时候,正好碰上刚才的女孩从她的办公室走出来,两个人在门口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女孩看着他笑了笑。这是她的第三次笑了,只是马骏觉得,她的笑好像是在画一幅花开富贵的国画,从落笔到勾线,再到渲染,牡丹花一次比一次生动。 马骏下楼的时候,才注意到三楼是宣传部的办公室。只因刚才一心想着上四楼找组织部,所以没有留意。他想到了高雅,她现在可能就在这里的某一个办公室里面,或工作、或看报,想到这里,他觉得这里仿佛有了生机一般,便在三楼停了下来,顺着长长的走廊向里走,却发现门大多虚掩着,只留出一条窄窄的门缝。 马骏不知道高雅在哪个办公室办公,所以他有些遗憾地走向了楼梯,走出了办公大楼。初秋的阳光愉快地洒在他的肩膀上,他觉得清新的空气像被打开了闸门的水流,朝他扑了过来,他贪婪地吸了一口。 出了大院的门,喧嚣又一次回到了马骏的耳边。他走到旁边的一个电话亭,给高雅打了个传呼,等了好久都没有回复,于是给她发了个信息,告诉她自己在泽西。 他往城北的方向走去,喻国维和镇里的几个人,正在城北一个叫聚德楼的地方宴请县文化局的领导。来的时候,喻国维告诉他,话谈完了就立马过去找他们。 马骏看了看表,才上午10点钟,找了个一个城里模样的人,问了一下去新华书店的路,了解到新华书店就在城北附近,离聚德楼并不远。于是,他决定到新华书店看一看。 没想到的是,在书店门口,马骏意外地遇见了读大学时校篮球队的队友鲁新。 两个小伙子惊喜地打量着彼此,然后抱在了一起,就象他们在校际联赛时夺冠后那样激情相拥。 马骏说:“真是没想到啊,我以为毕业后我们就再也见不上面了,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碰上你,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 两个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马骏问鲁新:“你现在在泽西工作?我好像记得你不是泽西人啊。” “是的,我家里在楚湖市,原本想留在市里,但家里没什么好门路,只有来到泽西县,投靠我的一个当政法委副书记的表哥,现在我在县公安局当文书。”鲁新失落地说:“因为我不能留在市里,我女友跟我分手了。” 马骏拍了拍他的背,算是安慰。他问:“你现在跟李文强有联系吗?” “你是说打中锋的李文强?他现在在南方打工,行踪不定,前几天他还给我打电话聊过,我们还互相打听了你的消息呢,没想到今天我就遇见了你。”鲁新高兴地说。 马骏和鲁新交换了联系方式,马骏说:“李文强再给你打电话,你就让他尽快找我,我们好久没聊过了。我现在在秀水镇,离泽西也不远,以后我们有的是见面机会。” 两个人又聊了一阵,鲁新一会还有个材料要赶,而马骏要去陪文化局的客人,于是两人分了手。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他的传呼机响了,是高雅发的短信,说今天下午不要走,家里没人,晚上到她家吃饭。 寥寥片语,也没有什么情啊爱啊之类的话,却让马骏立刻心猿意马起来。 (从今年5月份开始构思,6月初动笔,6月10日发文,一不留神,就更新到6万字了。对于长篇创作,6万字才刚刚起步,一如主人公马骏的仕途。这一个月来,删删减减地写,字字句句的揣,勉勉强强完成了每月13万字的码字目标,不由得感叹官场小说创作的确不易,但是,只要读者喜欢,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因此,亲爱的读者如果对本文有什么意见和想法,请不吝赐教!你的点评,是灯塔,是船桨!) 第0025章 醉酒风波 第一卷秀水试桨 第0025章醉酒风波 来到聚德楼,已是中午十二点半了,马骏推开包间的门走进去的时候,人们已经团团而坐,桌子上的菜都摆满了,但没有人动筷子,大家正海阔天空地聊着天。 见马骏来了,坐在靠门边的邱洪平和夏小天连忙起身,示意靠喻国维的旁边留着着的座位是他的。 马骏有点不适应这种氛围,他看了看桌子上坐的人,除了喻国维、邱洪平、夏小天外,都是不认识的人,他想可能是文化局的领导。 在马骏尚未坐下来的时候,喻国维恰到好处地站了起来,他伸出臂弯,绕到马骏的身后,右手若即若离地碰着马骏的背,对在座的客人说:“这位,就是我们镇党政办主任马骏,刚刚跟各位领导介绍过的,到组织部谈话的同志,就是他。” 他的话还没有落音,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伸了过来,手的主人说:“恭喜啊!马委。”,喻国维连忙介绍:“这位是县文化局薜局长。”“薜局长好!”马骏伸出手去,感觉对方的的手劲很轻,他就不好意思过多地停留,把手依次伸向了另外的三位客人,寒喧过后,众人再次落座,包间里稍稍寂静了几秒钟。 “哎呀,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你们看马委,这么年轻就成了副科级干部,真是让人感叹啊,想当年,我们为了个副科级,差不多把头都撞破了,现在,我们都老喽。”薜局长感叹着,轻轻地摇着头。 马骏看了看薜局长,连忙说:“薜局长,您顶多看上去才40岁的样子啊。” 薜局长伸出保养得极好的手,在众人面前晃了晃,笑道:“我都快五十五啦。这以后啊,是你们的天下了。” 喻国维跟薜文清曾经在县委组织部一起共过事,私交不错。于是,喻国维说:“薜局长,你哪里看出有五十五岁,你要是龙琴一起走在大街上,谁都会认为你们是小两口。” 众人一阵邪邪的笑。马骏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笑,但他还是跟着笑了。 喻国维说的龙琴,是电视台的当家主持人,长得端庄文雅,是薜局长大儿子薜大勇的老婆,有一个关于薜局长跟他的大儿媳的笑话。有天薜文清到医院去看望宣传部的尤部长,正好碰到电视台的人前来探病,龙琴也在其中,正嘘寒问暖之时,下起了大雨,薜文清连忙对龙琴说:“家里的被子还在外面吧?”龙琴说:“淋了算了,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薜文清气恼地说:“我们可只有一床被子,淋湿了我们怎么睡啊!” 本来,薜文清说的“我们”,是指他和老伴。可是,在外人听来,薜文清”我们怎么睡”这句话正好应了翁媳之间的暧昧故事,所以,这句话一直在各个酒宴被某些人反复拿出来搞气氛,渐而成为经典。开始的时候,薜局长还出来解释,后来他发现越解释众人的热情更高涨,于是他就不再说什么了,只是附和着笑笑。 酒倒上了,马骏想到晚上还要找高雅,就说不喝了,下午还有事,可是薜局长不答应,他说再怎么也是第一次见面,一定要喝。 薜局长的话让马骏盛情难却,于是就干了一杯。薜文清又说,马委,你今天是新官上任,我祝你前程似锦!马骏只好又喝了一杯。过了一会,薜文清故作严肃地说,马委,这你就不对了,你也知道,喻镇长为你这次提拔,不知道操了多少心,你说是不是要跟你们喻镇长敬杯酒?马骏心想,没有喻国维,他马骏就没有今天,于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四杯酒下肚,让马骏觉得从口腔到喉咙再到肚子,一路火烧火燎。之后,文化局的人又跟他喝了几口,马骏的头开始发晕,舌头开始发麻。 幸好邱洪平和夏小天也不是瘪角,不管先前有什么不满,精诚团结,一致对外的原则是有的,于是他们也连连举杯,向文化局的客人们顾不上找马骏喝酒了,这才让马骏松了一口气。 不过夏小天的酒量还是有点逊,不一会就露出了醉样,他摇摇晃晃地出门找卫生间,过了一会就回来了,喝醉了的人是不会过多考虑场合的,他惊叹道:“我日,这酒店的生意真是好,连厕所都坐满了排队的人。” 话没落音,从门外跑进来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把他揪了出去,拳打脚踢,众人连忙跑出去把他们扯开,喻国维朝那两个人吼道:“你们干什么?没有王法了,光天化日之下敢冲进来打人?” 其中一个男人走上前来,看了看他,原本是想揪住他的领口,说几句狠话的,可能觉得喻国维是个不小的官,于是他朝地上吐了一口痰,骂道:“老子打的就是他,今天老子请人在这里吃饭,两桌人正吃得好好的,这***竟然当着这么多男男女女的面,脱裤子撒尿,老子今天要废了他。”说完提脚欲踢夏小天,好在马骏和邱洪平扯住了他。 出了这么个糗事,再喝下去也没有兴头了,众人于是散了席,喻国维跟薜局长一行陪了不是,然后挥手告别。马骏和邱洪平深一脚浅一脚地把夏小天抬到了车子上,喻国维满脸怒色开着车,向县医院驶去。 伤并不重,只是一些瘀伤,医生开了一瓶醒酒的挂针和清淤活胳的药丸。喻国维有事,让邱洪平留下来陪着夏小天打针。马骏跟着喻国维上了车,喻国维回过头问:“你去哪里?我送你一程。” “到城建局的路口就行。”马骏说。 “你小子,还跟我藏着掖着,肯定是去找高雅,我把你送到县委大院吧。”说完,喻国维又笑着问:“什么时候能喝上喜酒啊?” “这……”马骏挠挠后脑勺,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你小子像个姑娘一样,害什么臊啊,对了,你去过高书记的家没有?”喻国维问。 “没还,我准备国庆节回老家一趟,把高雅也带上。可就是怕没有假。”马骏还很清醒,他很合时宜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去吧,反正现在事不多,党办主任的人选要尽早讨论,明天早上我们要开会,你也要参加,我已经安排肖丽下午通知会议了。要尽早到高书记家去,第一次登门的规矩你是知道的。”说着,喻国维的车已经开到了县委大院门口,他说:“你就自己进去吧,我把车开到后面的住宿楼不方便。” 马骏下了车,外面非常酷热,让马骏头一昏,心下一阵翻腾,他不想在这里出洋相,连忙往里走,正在这时,他的耳边响起了一声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