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大佬又疯了》 第001章 拐兽,做个好人 第001章 拐兽,做个好人 众所周知,南鸢酷爱修炼,是个惹不起的大佬。 虽然前凸后翘美艳绝伦,但干起架来只想让人哭着叫爹。 某日,听说南鸢大佬拐走了圣兽虚小八的独苗苗,带着那只幼崽去三千世界浪了。 一时之间,被奴役过的大妖们痛哭流涕,高兴得嚎叫了三天三夜。 …… 此夜,月黑风高,宜拐兽。 南鸢一手拎着坛顺手摸来的桃花酿,一手抱着虚空兽虚小糖,大摇大摆地走了。 “鸢鸢,我们这算离家出走吗?”长得像一团棉花的幼崽蹲在她的肩上,扭了扭小肥腰,声音软绵绵地问。 “……算吧。” 南鸢仰头灌了一口桃花酿,步履稳健,脚若生风,背影潇洒恣意,没有半分身为兽贩子的自觉。 “幸好我给爹爹留言了。” 南鸢两指夹着酒坛边沿,又饮了几口,饱满红润的唇被酒水浸润得晶莹剔透,在月色之下更添一分艳色。 “鸢鸢,你想先去什么世界?” “都可以,随你。”先随便找个世界待着,要是不开心了再换一个。 “那鸢鸢想要什么身份?” “无人打搅的身份最好。”她最讨厌叽叽喳喳的人了,影响她打坐修炼不说,还聒噪得要死,她怕自己一个忍不住直接铲平整个地界。 虚小糖没想到鸢鸢这么好说话,双眼亮晶晶的,“好哒~我去翻一翻爹爹给我的《三千世界手札》,先给鸢鸢找个差不多的世界适应一下。” 坛子里的酒酿刚好饮尽,女子皓腕轻轻一翻,空酒坛被抛了出去,在安静的夜里发出一声脆响。 一人一兽渐行渐远,很快融入了夜色中。 …… 苍淼大陆,积雪城。 城主府,闭关密室。 虚空一阵波动,出现一个黑色漩涡,一团血雾从漩涡涌了出来。 血雾散去,一黑衣女子信步踏出。 与之同时,女子的肩头划过一道星光银河,一个毛绒绒的球状灵兽显露身形。 一人一兽盯着地上那一滩东西,表情懵逼。 虚小糖哇的一声哭出来,“来迟一步,我给你找的身体死翘翘了!” 南鸢:何止死翘翘,身体都爆破变成了一滩肉泥了。啧。所以她饿的时候喜欢吞活的,因为碎了之后是真恶心。 “人刚死,魂魄未散,可以搜魂。”南鸢伸手在虚空中一抓。 片刻后,她便获知了这滩肉泥的生平事迹。 此人名为裴月莺,中级武师,老城主去世之后,裴月莺子承父业,成了积雪城的新城主。 苍淼大陆强者为尊,人分为灵修、武修和普通人。 灵修修的是天地灵气,武修修的是身体强韧度。 哦,说的简单点儿,就是比谁硬。 南鸢觉得,她身体最硬,可以躺赢。 武修因为修炼身体的缘故,放眼过去都是肌肉男肌肉女,不过裴月莺是个例外。 她臭美。 为了保持苗条的身姿,修行不好好修行,整天吟诗作对悲秋伤春,还贪恋男色,养了不少脔宠。 要不是她老子留下的老仆人忠心耿耿,她早就被下面的人搞死篡位了。 这两天女城主改邪归正专心修炼,修的却是一种邪术。 哦豁~ 一个不小心,爆体身亡。 南鸢从自己的本命空间里掏出了一瓶化形水,直接化形成了裴月莺的样子。 虚小糖惊恐脸阻止:“鸢鸢,不可以!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不披着一层人皮的话,会被天道粑粑发现的!” 南鸢不以为意,“那就等发现了再说。” 狗屁的天道,她最讨厌天道了。 清理好地上的肉泥,南鸢分分钟进入角色,歪在城主专用软榻上,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躺着,神情恹恹。 她修炼遇到了瓶颈,只能另辟蹊径,看看能不能跟她妈和她老子一样,弄点儿信仰之力和功德值来突破瓶颈。 不过,她还没想好,如何获得这个世界的信仰之力。 本来想抢在气运之子之前,弄死这个世界的终极反派。 干掉大反派,那就等于拯救了天下苍生。 功德加身,信仰之力也会源源不断。 但小糖哭唧唧地说不行。 不能坏了这个世界的主线。 呵,小怂包一个。 “鸢鸢,我们多做好事叭,名声有了,敬畏的人多了,我们就能得到信仰之力了。” 虚小糖一双豆大的小眼闪着光,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它要带着鸢鸢干一番大事业! 南鸢的表情变得有些许微妙,“你的意思,让我做个……好人?” 普天下之大滑稽。 让她一个只会杀人揍人的大妖去当个好人?这小东西是不是没见过她吃人时候的残暴样儿? 虚小糖看不懂南鸢高冷面瘫脸里的丰富内涵,在它眼里,南鸢就是个冷艳女王,超牛逼的,唯一的缺点就是缺乏生活常识。 它听说,鸢鸢数百年都在悟道,是个生活白痴。 于是,它用小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鸢鸢不怕,有我在呢,我懂的可多了!” 南鸢瞥它一眼,揉了揉它软绵绵的毛,“行,以后听你的。” 拐走人家的幼崽,说起来这就不是人干的事儿。 她有那么一丝丝愧疚,决定好好宠着虚小糖。 “对了鸢鸢,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虚小糖咬着小爪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五年后,积雪城会被一位厉害的魔渊大佬屠城,一整座城的人全部死光光。嘤嘤,真是太惨了。” 南鸢:…… 南鸢没有表情的高冷面瘫脸上,仿佛浮现出几个字:你特么在逗我? 第002章 世界一,论魔域大佬的养成 第002章 世界一,论魔域大佬的养成 苍淼大陆有一片广袤却贫瘠的土地,这里聚集着很多妖修和魔修,被修士称为魔域。 魔域深处有一个连妖修魔修都不敢靠近的万丈魔渊。 此处魔气冲天,里面滋生着各种畸形的魔物,能从魔渊爬出来的怪物,那都是极可怕的存在。 而这样的怪物,魔渊里数千年才能爬出来一只。 魔域在最南,积雪城在最北。 按理说两个地方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也不知是何原因让这么一位从魔渊千锤百炼后爬出来的大佬亲自跑一趟,专门来……屠城。 “鸢鸢,我也不知道呢,爹爹的手札上没有记载原因。” 可能是无意间跟积雪城结下了什么深仇大恨? 南鸢的躺姿随性又爷们,眼皮子懒洋洋地耷拉着,有些犯困。 天气一冷,她就想睡觉。 但是不行,她一睡就是几十年,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小糖,来给我讲讲这位大魔头。” “好哒~” 虚小糖直接从空间里掏出了他老子留给他的宝贝手札,哗哗哗地翻到了某一页。 然后照着念:“嗜血魔蛛,魔域的五大魔君之一,上古大妖锯齿蛛后裔。 此魔头皮囊极美,雌雄莫辨,妖艳绝伦,性喜怒无常,最喜欢收集美人儿,再活生生割掉美人皮。” 南鸢丝毫未被这魔物恶心人的爱好吓到,面色如常。 真说起来,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么看来,这位魔君魔化前是普通人了。” 数万年前,上古大妖濒临灭绝之际,将主意打到了人类身上,通过人类绵延血脉。 人妖结合的后代为半妖,这样的半妖被杀掉大半,但也有不少存活下来。 代代相传之后,这些人身上的大妖血脉越来越稀薄。 到现在,就算有人拥有这种上古大妖血脉,也极难妖化。 这嗜血蛛魔应当是个具有稀薄大妖血脉的人类,只是机缘巧合之下觉醒血脉,成功妖化。 与积雪城的仇,大概是这魔头还是个普通人时结下的? 不过,五年还早,南鸢倒不着急。 “小糖,走,出去看看。”南鸢起身,将虚小糖抱在了怀里。 虚小糖瑟瑟发抖,嘤嘤地道:“鸢鸢,我怕,我还是回空间里吧。 爹爹说,不能随便出现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不然会被天道粑粑发现,降下神雷劈得死翘翘。” “这是高等世界,不至于如此,况且这个世界本就有灵兽,你可以出来,我护你周全。” 小怂包,要不是看它长了一身软绵绵的毛,南鸢都懒得跟它废话。 “真的吗?” “嗯。” 虚小糖高兴地吱了一声,放心地趴在了她的怀里。 南鸢撸了一把小肉球的毛,舒服地眯起了眼。 大门打开,门外已是傍晚。 “城主出关了!”一人惊呼。 “恭迎城主大人出关!” “恭迎城主大人出关~” 南鸢走了一路,听了一路,也见了一路容貌俊秀各有千秋的……美男子。 裴月莺这人酷爱美色,收集了满府的美男,私生活相当精彩。 听说她最牛逼的记录是夜驭九男。 但传言就是传言,读过记忆的南鸢表示,最多一次不过五男罢了。 男欢女爱之事最是无趣,还不及修炼来得畅快,她真是不懂这些人,尤其不懂她老子。 “大人,可要备车?”老管家问。 “吴伯,我想去城外走走。” 老管家一脸慈爱地问:“这次闭关可有收获?” “有,所以想去城外练练手。” 老管家听到这话笑得更和蔼了,“甚好。” 他一双精明的眼扫过南鸢怀里装死的灵兽,虽然没有分辨出这灵兽的品种,但也没有多问。 唉,这孩子怎么总喜欢养些脆弱的小东西。 等到南鸢走远,躲在怀里的虚小糖才悄咪咪地打报告,“鸢鸢,那老头一直盯着你的背影看,是不是在怀疑你?” 南鸢眉眼清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那又如何?” 就算整座城的人怀疑她,她都不怕,何况只是一个小老头。 虚小糖心里哇的一声:鸢鸢好牛批! 第003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第003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积雪城位于苍淼大陆最北边,终年积雪不化,平时只有一些普通修士来这边交换灵兽皮毛,高等修士很少光顾这种严寒之地。 城外有不少小村落,住着的大多是猎户,猎了那雪山上的灵兽皮毛去城里换米粮。 南鸢抱着虚小糖走在皑皑积雪之上,一步一个脚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忽地,雪林中一道黑影闪过。 那速度在旁人看来快如疾风,但在南鸢眼里,却仿佛蹒跚婴儿。 她叫住那黑影,“小孩儿,我问你个话。” 黑影一顿,跑得更快了。 南鸢不紧不慢地走去,竟于眨眼间就走到了那影子的前面。 然后,伸手一挡。 那团黑影一脑袋撞在她的手掌心,被撞倒在地。 动态的黑影变成静态的一团。 果真是一个……小孩儿。 这小孩儿身体瘦削,看起来只有十岁孩童大小,被南鸢的手掌弹得趴在地上,蓬松结了块的毛发散乱一头,衣衫破旧还小一号,露出一大截臂膀和小腿,脚上穿着破草鞋,没有遮蔽物的地方早已青乌溃烂。 在这天寒地冻的积雪城外,若非修士,普通人穿得这么少,怕是早就冻死了。 可这人身上无丝毫修士气息,一看就是个普通人。 污垢的脏发下,一只漆黑的眼从茂盛的毛发缝隙中看了过来。 目光警惕而锐利,阴翳至极。 在看清南鸢的模样时,那锐利阴翳的目光一凝,随即变得更加凶狠。 这眼神看得南鸢有些想笑。 然而她笑不出来,她是个面瘫脸。 才靠近片刻,小孩儿身上的骚臭味儿便扑面而来,南鸢有些嫌弃地退后了几步。 她有洁癖,还挺严重的。 南鸢这举动让那只凶狠的眼里露出了嘲讽的神色。 “在那儿!”远处突然有人大喊。 脏小孩一听到那声音,目光一沉,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只可惜,被南鸢挡了这一下,刚才那一跤又摔伤了腿,很快就被一群人追上了。 四五个人,也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年龄,竟逮着那脏小孩拳打脚踢,说出的话如同淬了毒。 “狗东西跑得真快,你再跑啊!跑啊!又偷我家的食物,看我不打死你这狗东西!” “还别说,这怪胎皮糙肉厚,怎么打都打不死!” “上次还偷吃我家猎狗拉的屎,糊了一嘴的屎粑粑,我的娘唉,可把恶心死我了!” “我的天呐,这东西还吃屎,哈哈哈,果然是个狗东西,专吃狗拉的粪便……” 脏小孩的手被一只脚踩着,那脚狠狠摁了几下,被小孩儿一直紧紧攥着的东西终于脱离了掌心。 是一块不知什么灵兽的肉干。 地上的脏小孩儿一声不吭,只是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 南鸢微微眯了眯眼,还没动作,趴在她怀里的虚小糖先忍不住了,发出了气愤的吱吱声。 有外人的时候,虚小糖不敢口吐人言。 “你觉得这小孩儿可怜?” “吱吱吱!”(太可怜了呜呜呜。) “可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弱小活该被打。”她就经常揍那些不长眼的蝼蚁。 “吱吱吱吱吱。”(鸢鸢你忘了吗,我们要做好事。) 南鸢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一下,“好吧,听你的,救他。” 其实,若不是她刚才拦了一下,他应该已经逃掉了。 南鸢屈指一弹,几个小孩儿顿时飞了出去。 几个小孩哀嚎出声,一看到南鸢这么个美如天仙的人儿,全都惊呆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这肯定是城里的贵人! 裴月莺这副皮囊确实上乘,加上又是个爱美的人,就算是武修,也把自己保养得很好,肤若凝脂,眼含秋波,唇似菡萏…… “仙子,你不要被这丑东西骗了!他经常偷东西,还是个怪胎!” 为首的那个小孩儿从地上爬起,跑过来一把抓起脏小孩的头发,将他的脸露了出来。 南鸢秀眉微微一挑。 刚才这小孩儿头发遮着脸,她没看清,没想到长这副模样。 还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小东西。 第004章 丑陋,小怪胎 第004章 丑陋,小怪胎 小孩儿的脸还是张人脸,只是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青紫色肉瘤,看起来骇人至极。 左眼皮上的那一颗肉瘤尤其明显,像是坠着一颗小肉球。 被肉瘤这么一压,那只左眼就只剩下一条缝儿。 换做任何一个人,乍然看到这么一张脸,可能会惊恐尖叫,但对南鸢来说,这反而是一张辨识度极高的脸。 众生万象,美丑不过一副皮囊而已。 怪胎小孩儿被南鸢长久的打量激怒,狠狠挣扎起来。 旁边的孩子踢他,“死怪胎,臭哑巴!” “滚。”南鸢冷冷看了过去。 弱肉强食的世界,强者讨人喜欢,但这种吃软怕硬的东西就不那么可爱了。 这一声下去,几个小孩耳鸣头痛,连滚带爬地跑了。 仙子是不是脑子有病,居然替这个又脏又臭又丑的怪胎出头? 真特么的晦气! 蜷缩在地上的小怪胎将掉在地上的肉干紧紧握在手里,一张爬满肉瘤的脏脸仰起,正对着南鸢,目光满是警惕。 南鸢扫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小怪胎盯着那抹窈窕的背影,在背影越走越远马上就要看不清的时候,他突然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南鸢回头看他一眼,目光清冷又淡漠,“别跟着我。” 小怪胎埋着头,好像很怕她,但却仿佛听不见她的话一样,仍旧跟在后面。 等南鸢调转身之后,前一秒胆小怯懦的模样顿时就变了。 他抬起头,一边啃他偷来的肉干,一边悄悄打量这个女人。 那只缀着肉瘤的左眼完全眯了起来,但那只正常的眼里却精光闪烁,冰冷一片,没有丝毫感激之情。 窝在南鸢怀里的虚小糖瞅了瞅那丑八怪,突然吱吱出声。 南鸢:“说人话。” “鸢鸢,好人做到底,不如鸢鸢收养他,他肯定对你感恩戴德!” 南鸢兴致缺缺,“我不会养孩子。” “不怕,有我呢,我空间里还有育儿宝典!” 南鸢可有可无地道:“你想养,那便养。” 见她一副无论它想做什么都能满足它的架势,虚小糖感动得哇哇大哭,“鸢鸢,你比我爹爹还宠我!” 南鸢揉了一把它的毛。 顿足,转身看过去。 跟在后面的怪胎也一顿,对上那一眼,惊慌失措地垂下了头,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我是这积雪城的城主,你可愿意去城主府?”南鸢问他。 小怪胎猛地抬头看她,瞪大了眼。 那双缀着肉瘤的左眼因为突然大幅度撑开,顶着的那颗肉瘤上下抖动,看起来愈发丑陋。 南鸢扔给他一个木牌,“我现在要去一趟雪雾山,你若继续跟着,我不会管你死活。这是我的城主令,见令如见我,你拿着它去城主府找吴管家。” 小怪胎接住令牌,人有些懵。 他愣愣地盯着南鸢,片刻后,咧嘴一笑,看起来欣喜极了。 然后他双腿一屈,跪在了地上,朝她猛磕头。 那磕头的架势宛若南鸢是他再生父母,哪怕把命给她都可以。 第005章 踢打,恨意 第005章 踢打,恨意 南鸢看他一眼,转身走远。 她本来想确认一下雪雾山的方向,但这小孩儿似乎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长得很有辨识度,还懂得感恩…… 南鸢突然觉得,虚小糖的意见不错。 小怪胎磕头磕了很久,哪怕地上积雪不化,他磕得久了竟也在额上磕出了一个血印子。 直到南鸢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他的动作才放缓,慢慢停了下来。 小怪胎仔细观察手里的木牌。 这木牌做得相当精致,一面雕刻着雪莲花,一面刻着“裴”字。 他不识字,只是将木牌放在鼻尖字嗅了嗅,确定没什么问题才塞进了怀里。 想到那女人的话,小怪胎又笑了,但不是咧嘴傻笑,而是一种木然的没有温度的笑。 遇到好人了? 可是,世上还这种好人么…… 南鸢来到雪雾山深处,熟悉了一下地形,顺手灭掉了几只找死的灵兽。 等手感练得差不多了,她才返程。 回府后,南鸢没看到那小孩儿的身影,颇有些意外。 她难得看上个人,便主动问老管家。 老管家听完神色大变,“什么?城主把城主令送出去了?荒唐!这东西怎么能随便送人?还是个小孩!” 南鸢瘫着脸,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手头没有别的信物。” “老奴这就派人去找人!” 城主令可是积雪城遣兵调将的东西,老管家急得忘了问那小孩长什么样便走了。 他下意识觉得对方是个粉雕玉琢的金童玉女,毕竟全城的百姓都知道,城主大人好美色。 ~ 小怪胎好不容易进了城,没多久就摊上事了。 他不小心撞到了人,暴露了那张藏起来的脸。 周围有人惊呼出声,一群路人迅速聚拢在一起,对着他指指点点。 而他冲撞到的“贵人”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小,穿得很体面,据说是城主大人府中最受宠的薛公子的幼弟。 ……城主。 小怪胎想到藏在怀里的那块令牌,目光冷了冷。 看来那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没关系,只要不用再忍冻挨饿,让他伺候魔鬼都可以。 “我的娘唉,这丑八怪吓死我了!怎么长成这副鬼样子?去,给小爷滚远点儿!” 十一二岁的孩子一脚踹了过来。 小怪胎抬头看了看小少爷身后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没有躲。 被踹到地上的时候,他只是一手护住怀里的令牌,一手抱住了脑袋。 但是,他越捂着,那位薛小公子就踹得越狠,仿佛把他当成了出气的玩具,一边踹一边笑,“这丑八怪不傻嘛,还知道护住肚子。” 他身后的家丁都跟着哈哈大笑。 “不知道这丑八怪脸上的瘤子是不是病症,小少爷不如找个大夫给看看,说不定把这些瘤子割掉就变好看了。” “这意见不错,你,去!割掉他一个肉瘤。” “什么?小少爷,这、这不太好吧?”提出意见的家丁看了看围观的人。 他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小少爷当真了。 “叫你去就去,又死不了人!出了事我负责,我兄长可是城主府里的薛公子!况且,我只是想治治他脸上的瘤子,又不要他命。” “你们谁去割下一个肉瘤,小爷我就赏他一块中等灵石!” 惊!中等灵石!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就是割掉个肉瘤子,又不要人命。 家丁中立马有人掏出了匕首。 小怪胎目光冰冷地盯着那人,眼里仿佛装着一个地狱。 那里面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他自幼听多了辱骂,早就麻木了,本以为等这人出完气就会没事。 谁知道,对方竟要割他的脸。 小怪胎干瘦如鸡爪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心中涌出浓烈的恨意。 他想杀人。 小村庄、积雪城、所有欺负他的人。 统统、杀掉! 第006章 鸢鸢,多做好事呀 第006章 鸢鸢,多做好事呀 可如今,这滔天的恨意只能埋入心底。 因为,他根本做不到。 他很弱,连村子里的王二牛都打不过。 小怪胎趴在地上,绝望地看着这个世界。 他没有求助,因为他早就尝试过无数次,知道没有人会伸出援手。 就如同现在,这些围观的百姓全都用震惊的、嫌恶的眼神看他。 他们会惊奇他为什么长成这副鬼样子,会嫌弃他身上又脏又臭,然后像看什么稀奇玩意儿一样“观赏”他。 没有一个人伸出手,没有一个人同情他。 好像他这样的丑八怪活该被人这样欺负。 小怪胎喉中发出嗬嗬的声音,十指紧紧抠在地上。 所有人都害怕他这张脸,都觉得他是怪胎,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但这些人又哪里算人呢? 他们披着一张比自己好看的脸,却做着跟恶魔一样的事情。 恶心。 恶心至极! 眼看着那家丁握着匕首越靠越近,小怪胎猛然间一个暴起,趁其不备夺走了对方手里的匕首,然后一刀捅瞎了对方的眼睛。 “啊——”那人一声惨叫。 趁着众人注意力被转移,小怪胎拨开人群,拼命地跑。 他伤了人,那人还跟城主有关系,他不敢去城主府,怕自投罗网。 小怪胎藏在了乞丐窝里。 他拖着一身伤爬到无人的角落,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 身上在流血,很疼,可他好像一点儿感觉不到疼似的,那张缀满肉瘤的脸上没有表情,唯有一双眼灰暗又阴郁,死沉沉的。 有些人穿金戴银,有些人,却连活着都不能。 上天如此不公! “这是老子的地盘,滚远点儿!”一个乞丐一脚踹了过来。 小怪胎捂着伤口爬起来跑了,继续找另一个乞丐窝。 他应该离开积雪城,可是他没有。 城里比城外好很多,至少他不用跟猪圈里的猪抢猪食吃,也不用跟猎狗抢新鲜的屎吃。 只要藏起自己的脸,看他穿得这么单薄,就会有人扔给他一个馒头。 小怪胎掏出怀里的木牌看了看,眼里浮起淡淡的波澜,但很快又变成了两滩死水…… 城主府。 虚小糖趴在地上,撅着圆滚滚的小屁股,正认真地翻看着他爹爹留给他的宝贵财富——《三千世界手札》,把这个世界的主线又撸了一遍。 “鸢鸢~” 南鸢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撩了撩眼皮子,“嗯?” “我们真的不去攻略反派大boss吗?听爹爹说,这是最快的办法。” 南鸢兴致缺缺,“不去。” 或许快,但这办法对南鸢来说,太难了。 呵呵哒,让她一个表情都做不出来的面瘫脸去讨好喜怒无常的大反派? 当她是她妈么,戏精上身,各种角色信手拈来,拍她爹彩虹屁能三百六十五种不重样。 南鸢顶着着一张高冷之花的脸,内心却叭叭叭地吐槽了一堆。 感谢她爹,给了她牛逼哄哄的血脉传承,感谢她妈,生了她这么一张面瘫脸,让她避免了不少麻烦。 只要她往那一站,再冷冰冰地看上一眼,那些蝼蚁就能吓得屁滚尿流。 虚小糖看她一副恹恹的模样,顿时挺起了小胸脯,“没事的鸢鸢,我们可以多做好事,等鸢鸢以后救下很多很多人,我们就能得到很多信仰之力和功德值,积少成多,一样哒~” 虚小糖斗志昂扬地掏出另一本书。 书名:圣母修炼手册。 不小心瞟到封皮的南鸢:…… 南鸢不禁反思,她是不是对这小崽子太纵容了? 第007章 入府,干儿子? 第007章 入府,干儿子? 管家找到人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了。 小怪胎蜷缩在角落里,干瘦如鸡爪的手正捧着一个硬邦邦的馒头啃。 本以为是个唇红齿白的小童子,哪料是个人憎狗厌、还会行凶伤人的丑八怪。 要不是薛家小公子那事儿闹得不小,老管家恐怕还要兜个大圈子才能找到人。 “城主令在你手上?” 小怪胎一愣,抬头看去,发现这人是在跟他说话。 ……城主令? 这是城主府的人! 看他神色,不是来问罪的。 莫非—— 小怪胎灰败死寂的瞳孔迸发出两簇耀眼的光束。 他急忙掏出怀里的木牌递出去。 老管家没有去接。 身后的小厮接过来,用袖子擦了擦才递给他。 小怪胎眼里的光芒眨眼间便隐了下去,眸子微垂,敛了情绪。 虽然老管家是个老人精,但小怪胎还是从他的眼底看到了对自己的嫌恶。 没有人喜欢他。 他身上又脏又臭,还是个怪胎,所有人都恨不得他死,免得污了他们的眼。 “你,跟我来,城主要见你。”老管家发了话。 小怪胎再抬眼时,神色已经变得小心翼翼,跟所有卑微的蝼蚁一样,一点儿小恩小惠就能让他们放下尊严。 就这样,小怪胎进了城主府。 还没来得及观察贵族生活的地方,他就被人扔进了一个大木桶。 桶里是热水。 ——对很多百姓来说无比奢侈的热水。 身后,小厮拿着一个锅刷来来回回地刷他皮上的泥垢。 很疼,但是小怪胎没有喊一句。 他双眼放空地盯着对面的墙壁,那只完好的右眼在洗掉脏污之后,竟很漂亮。 瞳孔漆黑,像是刚刚在水中浸润过的黑曜石; 睫毛浓密而卷翘,微微颤动时,像蝴蝶的翅膀。 可惜,再漂亮也是断了翅膀的蝴蝶,是异类。 给他刷背的小厮心中有气,拿着刷子狠狠刮着他伤痕累累的皮,酸里酸气地嘀咕:“我他娘的真搞不懂,你个丑八怪怎么能得到城主的青睐……” 城主好美色是出了名的,他长得丑,就只能干最下贱的粗活。 但他没啥好抱怨的,谁叫他没有一张英俊的脸蛋,不能去城主大人面前伺候。 可是这个丑八怪凭什么? 丑到看一眼都想吐,城主居然要见他? 小怪胎没有吭声,任他辱骂。 洗干净的小怪胎穿了一件干净的衣裳。 是棉的,很暖和。 他露出了进府后的第一个笑。 然而,脸上的脏污不见之后,小怪胎那满脸的肉瘤也看起来更加突兀丑陋。 他这一笑,便给人一种毛骨悚之感。 领路的小厮打了个寒颤,又是害怕又是恶心。 · 此时的南鸢已经知道了小孩儿的遭遇。 不过,她内心没什么波动。 强者为尊的世界,弱小就是如此。 虚小糖用小爪子揉了揉眼,哭唧唧地道:“好可怜哦,鸢鸢,你一定要好好养他,根据我爹爹留给我的宝典,养小孩儿最能激发一个人的怜悯心。 鸢鸢如果能养好这个小孩儿,像亲娘一样对他好,心肠肯定会变得越来越好,成为圣母指日可待! 然后鸢鸢的圣母之光就能普照大地,到时候信仰之力肯定很多。” 听到这小肉球用这种萌哒哒的声音说着什么圣母不圣母,南鸢有那么一瞬间想揍兽。 “鸢鸢,你怎么不说话呀?” “我的提议不好咩?” “你马上就要多个干儿子了,开不开心?” “我爹娘当初生我的时候可开心啦。” 南鸢:…… 蠢死了。 虚小糖它爹就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虚小糖看起来更蠢。 不,不是看起来,它就是蠢。 第008章 小孩儿,你过来 第008章 小孩儿,你过来 虚小糖的耳朵突然动了动,“鸢鸢,小可怜马上就来了!记得我刚才的话哦~” 南鸢懒洋洋地眯了眯眼。 算了,不就是养个孩子么。 虽然没什么经验,但她老子是有名的宠妻狂魔,众所周知,她妈被她老子宠成了个小孩儿。 所以—— 她多学学她老子就好了。 也不用把对方宠成个小孩儿,因为本就是个小孩儿。 保持童真便好。 “城主,人带来了。” 南鸢看向老管家领过来的小孩儿,安静地打量。 洗干净之后身上没了那股难闻的骚臭味儿,一头结块的蓬松脏发也打理好了,梳成了两个小揪揪,穿上了体面的衣服,遮住了青紫溃烂的肌肤。 看着顺眼多了。 老管家试探着问:“城主,府里正好缺个喂跑兽的小厮,不如把他——” 南鸢揉了一把毛绒绒的虚小糖,淡淡道:“他以后留在我身边。” 垂着头的小怪胎眼睛瞪大,眼里划过一抹异色。 “城主要让这丑……这孩子贴身伺候?” 震惊的何止老管家,屋里的丫鬟们也个个目瞪口呆。 老管家皱眉道:“城主,怕是不妥,他是个男子。我摸他骨头,应该有十二三岁了。” 南鸢一怔,再次看向眼前这瘦骨嶙峋的小孩儿。 哇哦,这么大了? 她以为顶多十岁。 察觉到女人的犹豫,小怪胎嘴角紧绷。 “在我眼中,不过孩童而已。”南鸢道。 老管家听到这话,面色不虞,却没有再劝什么,只是建议道:“城主,这孩子什么都不懂,不如我调教几日再送来?” 南鸢想了想,颔首,“也好。” “小孩儿,你过来。”南鸢朝小孩儿招招手。 小怪胎不敢上前。 “以后你只听我一个人的。”微顿,“我叫你过来。” 平时她稍稍抬个手指头,那些个讨好她的小妖就屁颠颠地爬过来了,这小东西居然还犹豫? 看样子也是个蠢的,抱金大腿都不会。 当惯了上位者的冷面女王,不说话时便能给人一股逼仄的压迫感,何况她这句话透着几分不悦。 小怪胎咽了咽口水,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在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他垂下头,没有看她。 他记得,她是嫌弃他的。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大发慈悲地收留他,但他知道,如果想继续待在这里,他必须要讨好这个女人。 只片刻,他脑中便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一阵忐忑不安后,他悄悄抬起头看这位城主大人。 小孩儿的神情紧张,却难掩孺慕之情,眼里攒动着亮晶晶的光点儿,那只完好的右眼眨了眨,像水洗过的宝石。 南鸢一愣,视线落在了他的右眼上。 她活了数百近千年,小癖好就那么几个。 一是嗜酒,二是毛控,三是喜欢收集各种宝石珠玉,亮晶晶的东西尤其喜欢。 这小孩儿的眼睛像极了发光的宝石。 如果挖出来还能这样好看,南鸢说不准就动手了。 不过,她这人很有节操,挖了别人的眼就肯定会给对方换一双更好的。 第009章 她说,喜欢 第009章 她说,喜欢 南鸢当然不可能挖小孩儿的眼睛,毕竟挖出来之后就不好看了。 心下喜欢,她很大方地丢出一瓶药膏,“外敷。” 小怪胎慌忙接住,睁着一大一小的眼,瞅了瞅她,再瞅瞅手里的药瓶,眼里有好奇和欢喜,那种不经意中流露出的依赖和孺慕之情也浓郁了几分。 南鸢在心里啧了一声。 真是个不怕死的小可爱。 居然敢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鲜少有人敢直视她,那些几千岁的大妖都不敢,更别说这样的小屁孩了。 不仅生了只亮晶晶的会说话的眼,还愿意亲近她。 南鸢真是越看越满意。 本就打算当个儿子养着,她出手自然不会吝啬,顿了顿,又是一瓶丹药丢了过去,“内服。” 见这药瓶材质非同一般,老管家不由心中生疑。 莫非是老城主临死前偷偷留给城主的? 想到这儿,老管家心疼不已。 这种珍贵丹药怎么能给一个如此低贱的下人服用? “城主,老奴这里有伤药,用老奴的就行。” 南鸢睨他一眼,“你的药如何跟我的比?这小孩儿,我喜欢,自然要给他最好的。” 小怪胎愣愣地看着她。 他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什么人都能一眼看穿。 可是这女人,他竟看不透。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谢过城主大人!” 老管家这一提醒,小怪胎立马跪在地上磕头。 “我说了,你只听我的。”南鸢声音微沉。 小怪胎很聪明,立马站了起来,不敢磕头了。 老管家面上有些过不去,问:“老奴这就带他下去?” “不,我改变主意了,不用别人动手,我自己来调教。”南鸢漫不经心地道。 老管家惊讶,“可是——” “吴伯,退下吧。” 老管家看了一眼小怪胎,神色郁郁,拂袖离去。 屋里的丫鬟们则面面相觑,无声交流。 “你们也都下去。” 一屋子的美貌丫鬟福了福身,在大丫鬟冬雪的带领下,鱼贯而出。 南鸢看着那一排袅袅娜娜的丫鬟,瘫着脸,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这样的美色,她实在欣赏不来。 当然,这绝不是她的错。 她妈就有点儿轻度脸盲,她不过是遗传了她妈,且变得有些严重罢了。 不过,她合理怀疑,除了遗传,生长环境也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她爹她妈她哥,甚至那一群侄子侄女,虽然都长得十分绝色,但他们长得……太像了。 就连她自己,也遗传了她老子八九成的美貌。 有时候盯着湖面看久了,她会以为那是女版她爹。 对于重度脸盲的鸢大佬来说,要么长了一张绝色妖姬无法复制的脸,要么丑得很有特色,否则,在她眼里,都是一个样儿。 屋内的下人走了,主人和主人的小兽兽都没说话,一时之间,安静异常。 小怪胎的内心亦是一片宁静。 果然如此。 ……调教。 她是把他当成了无聊打发时间的宠物? 可是,养着他这样一个宠物,日日看着他这张丑陋不堪的脸,这女人真的不会觉得恶心么? 不恶心。 小怪胎告诉自己,他没有从这女人眼中看到厌恶的情绪。 她不嫌弃他长得丑。 真神奇。 这世上竟有人不嫌弃他长得丑陋。 不但不恶心,他甚至从这个女人眼里看到了一点儿……喜爱之情? 从未从别人眼里见过这样的情绪,他都要怀疑,是不是他想多了。 可是,这女人亲口说的啊。 她喜欢自己。 小怪胎低垂的眸子轻轻颤了颤,药瓶很凉,但他的手心却滚烫滚烫的。 第010章 擦药,像珍宝 第010章 擦药,像珍宝 小怪胎的嘴角轻轻地、细微地勾了一下。 哪怕是对宠物的喜欢也没关系,只要……这女人一直对他这么好。 “站太远了,你过来些。”南鸢忽地道。 小怪胎闻言,立马往前蹭了两小步。 抬头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然后,又往前蹭了半步。 “药给我。”南鸢伸手。 小怪胎一愣,被女人刚给了药又要拿回去的骚操作给弄懵了。 但现在的他是个乖乖听话的宠物,唯命是从,什么都没问就将两瓶药捧到了女人面前。 那姿态宛如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脱衣服。”南鸢嘴里又蹦出三字,言简意赅。 这一次小怪胎不是懵了,是震惊。 他瞪大眼看眼前的女人,有那么一瞬间,心中喷涌出浓烈的愤怒之火,在意识到什么之后,又及时压制住了。 他强忍着屈辱和愤怒,背对着女人,一件件地脱下了不久前才换上的棉衣。 屋里很暖和,烧了炭火,可他还是冷得打了个寒颤。 冷到了骨头里。 小怪胎好像明白为什么了。 难怪这女人要留下他亲自调教,甚至屏退了下人,全都是因为—— 她有令人不齿的癖好! 这女人想对他行苟且之事! 可转念一想,又有些奇怪。 以这女人积雪城城主的身份,她就算有这样恶心人的癖好,也绝对有能力找到细皮嫩肉的漂亮少年,何必留下他这样一个遍体鳞伤的丑八怪。 莫非—— 她就喜欢这种被凌虐的身体? 她喜欢凌虐人? 瞬息的功夫,小怪胎就脑补了许多不堪入目的画面,瘦削的小身板骤然紧绷。 恰在这时,背上一凉。 女人的指尖在轻轻触碰他的肌肤。 背对着女人的小怪胎睚眦欲裂,双手紧紧握成了拳。 本以为老天爷终于怜惜了他一回,却不想,他竟一脚踏入了另一个地狱。 “疼?”南鸢语气平淡无波,“你受人毒打的时候都不觉得疼,怎么我给你擦药,反倒做出这副姿态?” 小怪胎脑中涌出来的各种画面眨眼间就化成了气泡,然后啪的一声,炸开了,啥都没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背上的手指在轻轻拨动,动作还算轻柔,但绝对跟他想象中的爱抚不一样。 这个女人……她、她在给自己上药? 他这一身皮肉全都是伤,有些地方伤口溃烂,刚才又洗了个热水澡,变得愈发红紫泥泞、丑陋可怖。 这样一具身体,这女人居然都不觉得恶心,还亲自给他上药? 小怪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转身。” 他傻愣愣地调转身体,目光慢慢聚焦。 继后背之后,女人又仔细地给他胸腹处的伤口抹了药膏。 她涂抹药膏的动作看似随意,但每一下的力度都恰到好处。 她很有耐心,很……温柔。 而全程,女人的神色都是清冷无波的,眼里也没有丁点儿浑浊污秽。 是他想多了。 小怪胎鼻子蓦地一酸,眼里蒙了一层水雾。 从来没有人这般小心翼翼地对他,就好像他不是什么人人恨不得踹一脚的臭虫,而是被人捧在手心的……珍宝。 第011章 赐名,裴子清 第011章 赐名,裴子清 南鸢擦完药抬头,看到小孩儿那含烟惹雾的眼,微微一怔。 疼的? 可是她已经很轻很轻了,她老子给她妈涂抹药膏的时候也不过如此。 大概……小孩儿比较娇气? 南鸢打开另一个药瓶的瓶盖,倒出药丸,喂娇气的小孩儿,“张嘴。” 小怪胎那只雾蒙蒙的眼瞅着她,兴许是女人刚才的动作太过温柔,他没有去想这是毒药的可能,呆呆地张开了嘴。 药丸入口即化,还带着淡淡的甜味儿。 很好吃。 南鸢把剩下的药膏递给他。 小怪胎接了过去,但站着没动,还是那么傻愣愣地盯着她。 “怎么,剩下的也想我给你擦?”南鸢面无表情的样子很难让人觉得她是在调侃。 小怪胎下意识地低头,明白过来后,反应极大地攥紧裤腰带,猛地往旁边一跳。 “吱吱吱吱!”虚小糖两只爪子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南鸢屈指往它圆滚滚的肚皮上一弹。 虚小糖立马转了个身,小屁股对准小怪胎,继续笑。 “它叫虚小糖,小名棉花糖,是个幼崽。”南鸢对小怪胎介绍道。 虽然不知道自己会在这个世界待多久,但南鸢还是希望自己养的崽崽们能够和平共处。 若不能和平共处,两个崽崽吵架的时候,她该头疼了。 毕竟,对于自己认可的小东西,她都是无法无天地纵容着,舍得不责骂。 两个都要宠,不能厚此薄彼。 小怪胎扫了眼虚小糖一颤一颤的小臀儿,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穿好衣服后,他端端正正地站在了一边。 “可有名字?不会说的话,你比划给我。”南鸢问。 小怪胎摇摇头,不说话,也没有比划。 他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从他开始记事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就叫他怪胎、丑八怪。 据说,他娘是花楼里出来的女人,年老色衰之后把自己卖给了一个瘸子。 后来那瘸子死了,她又经手过好几个男人。 再后来,他娘怀了他,却不知道谁才是他的父亲。 他是个怪胎,他娘不喜欢他,每天打他,用各种恶毒的言语咒骂他。 可她也怎么不想想,他这个怪胎又是谁生出来的? 亲生母亲厌恶,村子里的人也厌恶,他路过的地方,总有人用石头砸他。 没多久,他娘病死了,可他一点儿不伤感,反而觉得解脱。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了猪狗不如的生活。 为了找吃的,他经常被毒打。 没有人喜欢他,人人都恨不得他冻死或者饿死在外面。 可是,他不想死,他想活着。 他怨恨村子里的人,有时候真想一把火烧了整个村子,烧了所有人。 南鸢见他半天不说话,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刚开始动作有那么几分僵硬,但摸着摸着就摸顺了,还扯了扯人家的小揪揪。 小怪胎一脸无辜地望着她。 南鸢收了手,心道:还是小糖的毛比较好摸。 “不会说话也没什么,我正巧喜欢清静。” “以后,你就叫裴子清。” 南鸢取完名字后觉得很满意,虚小糖的大名也是她取的,毕竟她拐人幼崽的时候,小糖爹妈还没来得及取大名。 小怪胎听到名字的时候,先是怔愣,随即眼睛放光,越来越亮,像是盛满了一整片的星空。 他规规矩矩地跪下,朝她行了跪拜礼。 女人说过不准磕头,他记着了,只叩拜。 裴子清。 他有……名字了。 还是跟女人一个姓。 小怪胎早就千疮百孔却坚硬无比的心,悄悄地软了一个角。 第012章 嫌弃,太弱了 第012章 嫌弃,太弱了 南鸢受下了裴子清这一礼。 以后,这就是她养的崽崽了,她会罩着这小孩儿,所以这种大礼她受得起。 小孩儿的眼睛亮亮的,看得出,心情很好。 南鸢微微挑眉,至于么,一个名字而已,这么高兴? 突然想到什么,南鸢上下打量小孩儿,言语颇为嫌弃,“太弱了,以后好好修炼。” 小怪胎一脸茫然地看她。 修炼? 这个词离他太遥远了。 以前连饭都吃不饱,何谈修炼? 他没有错过女人眼里赤裸裸的嫌弃,心里有些难过。 方才还是一副垂怜喜欢他的模样,现在又开始嫌弃他了? 真是个善变的女人。 “想留在我身边,便不能太弱。你看小糖,看着小,力气却不小。” 虚小糖听到这话,咻一下飞蹿到了桌子上,速度极快,只留下一道白色残影。 小怪胎裴子清吃惊极了,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居然还比不上这只肉球一样的灵兽? 虚小糖豆大的黑眼睛极有人性化地瞅了瞅他,示意他往自己这边看。 然后,小家伙举起自己萌哒哒的小爪子,口中发出气壮山河的一声“吱!”猛地一爪子拍到了桌子上。 那张价值不菲的紫檀木桌倒是没有四分五裂,却多出了个爪印。 一个直接将厚厚的桌子全部贯穿的小爪印。 那毛绒绒的一团昂着头看他一眼,几乎是踮着脚尖从他面前慢悠悠地晃了过去。 裴子清:…… 明明是只灵兽,表情却比人还要丰富。 而且那一爪子的威力—— 如果拍在人脑袋上,恐怕会直接让人脑袋开花。 裴子清心中暗惊,再看虚小糖的时候,目光已经变了。 光一只灵兽就这么厉害,那眼前这个女人岂不是更可怕? 正走神,一本书突然朝他丢了过来,裴子清连忙接住。 书上积了一层灰,也不知女人从哪儿掏出来的。 他被书皮上的灰呛了一嘴,边咳边望向女人,不明所以。 南鸢解释道:“修炼秘籍,按照上面的办法试试。” 她看出小孩儿有灵根,可以当一名灵修。 这个世界跟她的相差不大,修炼秘籍应当可以通用,她懒得手把手教小孩儿,就只能他自己悟道了。 裴子清翻了几页,看到上面那密密麻麻的字,神情有些古怪。 他这种出生的人怎么可能识字。 这女人是在故意羞辱他吗? 虚小糖在一边吱吱吱地提醒了一句,南鸢才哦了一声,“是我糊涂了,你并非小糖。” 虚小糖虽然是只幼崽,但虚空兽一族牛逼,识字能力也可以作为一种传承从老子传给儿子,所以这小家伙不仅识字,还识得各个世界的各国文字。 南鸢想了想,正欲说“那就算了”,但见小孩儿用那璀璨明亮的眼睛瞅着她,一脸期盼的模样,这几个字顿时就咽了回去,改口道:“既如此,明天开始,我教你识字。” 裴子清眼睛眨了眨,浓密的睫毛也跟着颤了颤。 他突然咧开嘴笑了,朝她重重点了点头。 第013章 以后,你是小公子 第013章 以后,你是小公子 南鸢欣赏着小孩儿眼里细碎的小光点,突然觉得,麻烦就麻烦吧,自己收养的小崽子,得宠着。 虽然积雪城不算富裕,但积雪城外的雪雾山里有足够多的低等灵兽,积雪城的口粮完全管够。 不过,米饭这种东西只有有钱人才能享受得到。 所以,当桌上布满饭菜,裴子清看到那色香味俱全的烤灵兽,还有那香喷喷的白米饭时,眼都看直了。 他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没敢动。 他只是主人的宠物,宠物是不能是上桌的。 可是,他不明白,为何桌上要摆两副碗筷和一个空盘? 但很快,他就懂了。 待饭菜上齐,蹲在南鸢肩上的虚小糖咻一下蹿到了桌上,姿态优雅地蹲在了空盘前。 裴子吓得连忙去看女人的表情,却发现她仍是那副无波无澜的模样,并未生气。 莫非—— 她和这爱宠平时便是这般相处的? “还愣着作甚?坐下吃饭。”南鸢看他一眼。 裴子清诚惶诚恐地坐在了她旁边。 “吱吱吱!”虚小糖迫不及待地伸出小爪子指那盘看起来最美味的灵兽烤肉。 南鸢用筷子夹了一大块放在它盘里。 虚小糖立马一头扎了进去,手脚并用地啃了起来。 想到什么,南鸢也夹了一块给旁边的小孩儿,“想吃什么自己夹,小糖它不会用筷子,难不成你也不会?” 裴子清立马摇头,有些生疏地握住筷子,埋头吃女人夹给她的肉。 他从来没有像这样坐在桌前吃过饭。 他娘活着的时候,不允许他上桌,他娘死后,他一直在外面流浪,到处找吃的。 但他很聪明,不管是什么,只要看一遍就会了。 所以,他会用筷子。 入口的灵兽肉很鲜嫩,裴子清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他恨不得立马大块朵硕,但强大的自制力让他忍住了狼吞虎咽的冲动。 他学着女人,优雅地慢条斯理地进食。 “你不必如此,跟小糖一样便可。”南鸢看出他的拘谨,提醒了一句。 正埋头啃肉的虚小糖抬起一张糊得全是油水的脸,懵逼地瞅了瞅南鸢,然后接着吃。 裴子清握着筷子的手不由一紧。 她看出来了么? 他在刻意学她。 “以后你是这城主府里的小公子,没人敢说你。”南鸢道。 吃相什么的,并不重要。 譬如她,这会儿看着倒是矜贵优雅,但正经进食的时候其实十分凶残。 南鸢随口一句话让裴子清骤然愣住,嘴里嚼了许久的肉都忘了咽。 女人说,以后他是城主府里的……什么? 他不禁看向南鸢。 这个女人总是清清冷冷的,仿佛对万事都漠不关心。 可细看,却能从她的眼里看到淡淡的纵容。 没有厌恶,没有恶毒,他就很满足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还可以奢侈地拥有更多。 他不是她的宠物,她说,他是府里的小公子。 “再不吃,就要被小糖吃光了。”南鸢提醒道。 这小孩儿看起来怎么傻乎乎的,动不动就发呆,比她还喜欢发呆。 万幸她不管发不发呆,看起来都是一副如冰山雪莲般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 对此,南鸢本人非常满意。 第014章 唉,三个饭桶 第014章 唉,三个饭桶 裴子清从女人那里得到了太多善意。 但他不明白。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无缘无故地对一个外人好,还是一个丑陋不堪的小哑巴。 他突然好奇,这女人对他的纵容能到什么样的程度。 这般想着,他放下了筷子,像那只蠢兽一样,直接用两只手抓着肉块啃,不一会儿就啃得满嘴是油,吃相很是难看。 南鸢:…… 虚小糖歪了歪头:“吱?” 南鸢将离得远的几道菜挪到小孩儿面前,“慢些吃,这些都是你和小糖的。” 虚小糖见状,急了,指着裴子清面前的几道菜吱吱吱地叫。 南鸢一一夹给它。鉴于一碗水端平的原则,也夹给了小孩儿。 一人一兽像是在比赛一样,一个比一个吃得多。 南鸢见两个小崽子吃得香,自己也多吃了几口。 她并非没有口腹之欲,只是她胃口大,这满桌子的饭菜加起来都不够她塞牙缝。 吃了跟没吃似的,不如不吃。 没多久,满桌菜全部光盘。 虚小糖用爪子捋了捋嘴边的毛,意犹未尽。 裴子清也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水,感觉自己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他从未吃饱过,所以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胃口居然有这么大。 南鸢也看出来了。 唉,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三个都是……饭桶。 饭后,有丫鬟端来净手的水。 南鸢扫了眼满嘴是油的小崽子,嫌弃地离两小只远了一些。 “去歇息吧,我不拘着你,你可以尽情睡。小孩儿多吃多睡才能长得高。” 南鸢也很喜欢睡觉,但从来都是浅眠,因为她一旦睡死过去,再睁眼可能就是几十年之后。 裴子清望着她许久,恭恭敬敬地朝她拜了拜,走出几步后又回头看了一眼。 女人已经躺回了软榻,那个球一样的毛绒灵兽窝在她怀里,一人一兽都懒洋洋地眯着眼。 察觉到自己看了太久,裴子清唰一下收回目光,匆匆走了出去,小心翼翼地阖上了门。 不多时,南鸢睁开了眼。 啊,忘了跟小孩儿说一件事情。 希望小孩儿不会被自己熏死。 裴子清被安置在偏房,离城主很近。 这一夜,小怪胎裴子清失眠了。 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他仍旧有种置身梦中的感觉。 明明上午他还在乞丐窝里,啃着硬邦邦的馒头,喝着雪水解渴,浑身又冷又疼。 他甚至察觉到,他的骨头错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天爷收回了他的容貌,所以赐给了他一具打不死的身体,不管受再多伤,到最后都能愈合。 每次那些人以为他快死的时候,他都熬了过去,就这样一天天地活了下来,活得猪狗不如。 裴子清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会疼,不是做梦。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又摸了摸脸上的肉瘤,尤其是左眼上的那一颗。 还是小怪胎,没有变好看。 他在积雪城外遇到了一个长得跟天仙似的女人,那个女人给了他一块令牌,让他去城主府找她…… 现在,他躺在了这里。 这间屋子很大很漂亮,是他做梦都梦不到的地方,屋里烧着炭火,燃着熏香,被子很软很暖和。 裴子清裹着被子,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如果这是一场梦,他多希望这个梦能长一点儿。 因为,这个梦真的太美好了…… 第015章 冲撞,薛公子 第015章 冲撞,薛公子 小怪胎睡了十三年来的第一个好觉。 直到天快亮时,他才从一股刺鼻的恶臭味儿中惊醒。 望着头顶的烟青色纱帐,裴子清的表情茫然了一下,转瞬清醒,腾地坐起了身。 不是错觉,是真的臭气熏天。 而且,这味道还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睡过猪圈,吃过猪食,什么臭味儿没闻过。 可此时,他身上散发出的这些味道竟比他以前闻过的那些还要刺鼻数倍。 扒开亵衣一看,他的皮肤上竟积了一层浓厚粘稠的污垢! 裴子清差点儿被自己熏晕过去。 他明明昨天才洗干净,怎么会这样? 他要是这样去见女人,肯定会被嫌弃,因为他看出女人有很严重的洁癖。 便是那只受尽宠爱的蠢兽也必须洗干净毛之后才能趴她怀里。 裴子清慌了。 他匆匆推开窗子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万幸时辰还早,还有办法清理干净。 怕把衣服熏臭,裴子清连外面的棉衣都没敢穿,就这样匆匆出了门。 城主府内道路干净,并没有积雪,下人们不会让府中积雪,但裴子清记得自己进府时路过了一个园子。 无意间一瞥时,他看到那园子里有盛放的梅花,以及没有清扫过的积雪。 裴子清打算赶在女人醒来之前,用雪清理好自己身上的污垢。 他害怕对方嫌弃自己。 趁着这会儿路上没什么人,裴子清埋着头跑得飞快。 结果拐弯时,他不小心撞到了人。 对方被撞得往后踉跄一步,裴子清也倒退了两步。 来人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华袍,头束玉冠,一张脸英俊逼人,透着几分桀骜不驯。 此时他面带愠色,抬腿就是一脚,“不长眼的狗东西。” 裴子清被踹飞在地。 看到雪白的亵衣上多出一个脏兮兮的脚印,他的眼底划过一道阴狠之色。 “公子!这会儿大人还没起呢,您真要去踹门?”身后一个小厮追了上来。 裴子清撞上的人正是城主府中那位最受宠爱的薛公子——薛松韫。 不巧,他前两天在大街上得罪的那薛小公子正是这位薛公子的弟弟。 薛松韫这几日在家,亲眼目睹了那件事的后续。 他府中的家丁被人刺瞎了眼送回来,还没来得及救治就生生痛死了过去。 本想着回来找城主做主,通缉那杀人犯,不曾想他的眼线第二天就传来消息,说城主把那个杀人的小乞丐带回了府。 看那架势,竟是要将人放在身边当个贴身侍从! 薛松韫知道之后,气得连夜赶了回来,欲找城主理论。 就算那女人这会儿在跟别的男人厮混,他也有胆子闯进去。 薛松韫目光落在裴子清抬起的脸上,神色骤然一变。 方才他没注意看,毕竟收拾干净的裴子清跟乞丐沾不上边,可现在,这张长满肉瘤的脸映入眼帘,一下子就让他想到了弟弟描述的那杀人犯。 “就是你?” “听说大人把你接回了府,我原本不信,没想到竟是真的。 你冲撞了我弟弟,又杀害我府中家丁,她却偏偏把你接入府,好吃好喝地供着,呵,城主这是在故意跟我作对呢。” 说到最后,咬牙切齿。 身后那跟上来的随从小声提醒道:“公子,别忘了临走前老爷夫人说的话,您不要老吊着城主了,咱们薛家还得靠城主,若不是不小心惹怒了城主——” 薛松韫不耐烦地打断他,“我心里自有分寸,她这次搞出这么一出不就是专门恶心我,想逼我低头?” 薛松韫厌恶地扫了裴子清一眼,“不过是城主用来逼我妥协的下贱坯子,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裴子清呆呆地坐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第016章 梅园,青衣美男 第016章 梅园,青衣美男 薛松韫讥讽几句后,拂袖离去。 他从家里带来的贴身随从看了裴子清一眼,那表情看上去像是怜悯又像是幸灾乐祸,“知道刚才你冲撞的人是谁吗?那是我们薛府大公子,连城主大人也要让三分的人! 得罪了他,你觉得你能有好果子吃? 我若是你,就趁现在赶紧逃,我们公子只要稍稍服个软,城主就巴不得把所有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别说我家公子只是要你一条小命了。” 侍从说完,小跑着追了过去。 裴子清坐在地上,双眼无神。 他穿着薄薄一层亵衣,方才还不觉得冷,毕竟他挨冻挨惯了,皮糙肉厚。 可这会儿,他竟觉得冷入骨髓,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可笑,可笑极了。 他想了各种缘由,就是没想到这种。 原来,他不过是那女人手里一个用来刺激男宠的玩意儿。 他连宠物都算不上! 裴子清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眼底阴霾一片。 所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女人会把他交给最宠爱的薛公子,任由他发落? 还是当着这位薛公子的面,亲自帮他的弟弟报仇? 理智告诉裴子清,他应该马上逃走,可是,他的脑中闪过了很多画面。 女人看他的眼神清清冷冷的,但没有厌恶。 她帮他擦药,给他夹菜,还给他取了名字…… 裴子清的表情一阵变幻莫测。 最后,他还是去了那梅园。 园子里开满了红艳艳的冬梅,香味扑鼻,裴子清没往深处走,藏在一棵大树后面,抓起地上的雪就往身上涂。 他的肌肤被冻得青紫,嘴唇也有些发白,但他却跟个木偶人似的,一下一下地用雪搓自己的肌肤,动作又大又狠。 等身上那一层厚厚的污垢被雪擦掉后,裴子清才觉出了不对劲儿。 他身上的伤竟都没有了? 新伤不见了,几年的老伤也没了。 不但如此,肌肤变得又白又嫩,摸起来滑溜溜的。 裴子清的表情茫然了片刻后,突然想起什么,眼底的阴霾散去,浮出了一点点的星光。 若刚才那对主仆说的对,那女人又怎么会把这种神丹妙药给他用? 她肯定是真心疼他的。 裴子清揉了揉眼睛,将偷偷渗出来的一点儿水雾给逼了回去。 没出息,他居然想哭。 可是,他真的很开心,他还以为自己又要被抛弃了。 小怪胎匆匆把下身也擦洗干净,还在心里哼上了小曲。 洗得干干净净之后,他蹦起来抓了一把梅花,碾碎了往已经冻得发紫的肌肤上涂,用这梅香味遮盖身上残余的臭味儿。 收拾妥帖之后,他才脚步轻快地往回走。 小孩儿刚走不久,梅园旁的二层阁楼上,一青衣男子倚窗而立,正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男人生得风流俊美,此时似是刚刚睡醒,衣衫不整,胸前一大片白皙紧致的肌肤露了出来。 一只如玉的藕臂从男人后腰缠了上来,轻抚他的胸腹,甜腻的嗓音跟着响起,“君上什么时候回去?后宫一群姐妹可没我这么好福气。” 第017章 我愿意,从了你 第017章 我愿意,从了你 青衣男子嘴角微微一勾,“兴许,快了。” 身后的美人儿松开手,风情万种地横他一眼,“君上莫非舍不得那女城主?据说她床上功夫很好。” 男子将人捞到怀里,勾起美人儿的下巴,笑得风流多情,“再好怎么能好得过本座的珊儿呢。” “君上~唔~” 青衣男子同这香肩半露的美人儿纠缠一番,手指把玩般抚弄着她光洁的肩头,似是不经意地问了句,“珊儿觉得,是本座厉害,还是七杀魔君厉害?” 美人儿瞳孔骤然一缩,眼里划过一抹惊惧之色。 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辩解的话,片刻前还在同他缠绵的男人就一手掐断了她的脖子。 男人松手,美人儿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美目大瞪,眼里的光彩已经消逝。 “可惜了。” 嘴上说着可惜,男人的嘴角却勾着一抹笑,眼中黑色氤氲,邪性至极。 ~ 裴子清赶回去的时候,看到有丫鬟在门口候着。 大丫鬟冬雪看到他,并没有问他一清早出去干了什么,直接说明来意。 裴子清揪着自己的衣角,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说不出话。 以前觉得不会说话也没关系,可现在,他恨自己连一句询问的话都说不出来。 冬雪不愧是大丫鬟,猜到他想问什么,主动解释道:“是大人让奴婢们一早侍奉小公子沐浴更衣。” 大概因为裴子清这张脸丑陋可怖,冬雪没有看他,但表面上给了他该有的尊重。 至于她心里怎么想的,旁人便无从得知了。 裴子清听到丫鬟改口的这一声小公子,恍恍惚惚地进了门,再恍恍惚惚地看着丫鬟婆子抬了一个浴桶进来,很快兑满了一桶热腾腾的水,还撒了一层新鲜采摘的花瓣。 “小公子,可要留下婢女侍奉沐浴?”冬雪问。 裴子清吓得赶紧摇头,让她们出去,表示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沐浴过后,裴子清换上了新的亵衣亵裤和棉衣。 他低头闻了闻,有淡淡的花香味儿,一点儿臭味都闻不到了。 “小公子随奴婢进主屋候着吧。” 裴子清刚刚跟着冬雪进屋,就敏感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儿。 他抬头看去,女人还是跟昨天一样,怀里抱着那只毛绒灵兽,面无表情,冷艳至极。 而站在她面前的那位薛公子却是一副屈辱难堪的神色。 小孩儿的目光闪了闪,乖乖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裴月莺,你是在故意羞辱我?”薛松韫咬着牙道。 南鸢一开始其实有些懵,这傻逼一进门就对她没大没小,说话还仰着鼻孔。 后来搜索一下裴月莺的记忆,隐约记起这是其中一个男宠,但还是没对上号。 薛松韫是长得不错,但还不至于让脸盲的女王大人一眼记住,所以她说出早就想好的借口,“这些日闭关修炼出了点儿问题,脑子变得不太灵光,你是……哪个男宠?” 薛松韫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羞愤至极。 想到这次离府时父母的提醒,薛松韫生生将那股屈辱憋了回去,好声好气地道:“我知道我一声不吭就跑回家惹你生气了,此事是我不对。” 南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变脸。 薛松韫狠了狠心,继续道:“我回去之后想通了,我其实是喜欢你的,只是怕你三心二意,对我的喜欢不会长久,才一直患得患失。 你要是以后都对我这么好,我愿意……从了你。” 说到最后几个字,薛松韫眼底闪过一抹羞愤,声音也细如蚊呐。 该死的,这样她总该满意了吧! 南鸢:…… 第018章 发啥呆,还不过来 第018章 发啥呆,还不过来 这男人一副似妥协又似施舍的口气让南鸢很无语。 这人莫不是脑子有坑? 不过,她倒是想起来了,裴月莺闭关之前一直在讨好一个男宠。 女城主虽好美色,但取之有道,不搞强迫那一套。 唯一一次破例,是因为对方太对她的胃口。为了得到那男宠的肉体,她一直捧着哄着对方,但始终没有把人哄上床。 眼前这个,莫非……就是? 南鸢不懂。这么平凡的一张脸,怎么好意思蹬鼻子上脸的? “将薛公子带回去,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入此地一步。”南鸢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薛松韫震惊地看着她,宛若看着什么绝世大渣女。 南鸢的面瘫脸翻不出白眼来,但她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所以说,情情爱爱什么的最烦人了。 就说这个男宠吧,以前裴月莺捧着他的时候,他一脸不屑,现在改变态度了,他却露出这副被辜负的表情。 身为一直被捧着的男宠头头,薛松韫很有尊严,不等丫鬟们撵人,便自己离开了。 走之前,他狠狠瞪了眼旁边的小怪胎,给了一个“算你走运”的眼神。 薛松韫当然记得自己是来干嘛的,可他刚被城主下了面子,自尊心绝不允许他为了一个死掉的家丁三番五次地低头。 他倒要看看,裴月莺能装多久! 站在角落的裴子清抿了抿嘴,嘴角有些微微上扬的趋势。 他不知传言真假,但方才的所见所闻,让他心里生出一丝窃喜。 “冬雪留下,其她人都下去。”南鸢发话。 大丫鬟冬雪福了福身,找了个角落站着,屋里的其余美婢则相继退了出去。 其实这些婢女很懂分寸,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毕竟裴月莺也喜静。 不过裴月莺喜静是因为她要吟诗作画,不能被打搅,南鸢却是纯粹地喜欢安静。 她骨子里嗜血,安静便于修心。 再者,南鸢的领地意识很强,不喜欢自己的地盘上出现不相干的人,留下大丫鬟冬雪也只是为了方便。 裴子清眼睛余光瞄了瞄发话的女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这退下的人中包不包括他。 应该,是不包括的吧? 不然丫鬟不会带他过来了。 “发什么呆,还不过来。” 裴子清听到这话,顿时就咧开了嘴,小跑着到了女人面前,直勾勾地望着她。 “起床的时候没被自己熏晕过去?”南鸢问。 明明这声音跟她的表情一样平淡无波,裴子清却觉得她是在打趣自己。 他没有猜错,果真是因为她的药他才变得那么臭。 裴子清摇摇头,冲她笑。 小时候他不敢笑,因为他笑起来很丑。 他一笑,他娘就打她,骂他怪胎。 长大一些后则是不会笑,因为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开心了。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吃饱穿暖,至少,不饿死,让他再长大一些。 积雪城条件恶劣,他从小生活在这里,不知外面的天地是什么样的。 但听大人们说,苍淼大陆的最南边四季如春,丛林里的灵兽数不胜数。 他跑得快,随便逮一只低等灵兽就能果腹。 只要去了那里,他就再也不用受冻挨饿了。 可是那个地方太远,在长大之前,他还没有能力离开积雪城。 小怪胎笑起来,眼睛也弯弯的,南鸢很喜欢,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第019章 阿清?他好喜欢 第019章 阿清?他好喜欢 “昨日你内服的丹药是帮你清除体内杂质的,我忘了同你说。” 南鸢说这话时,丝毫没有身为马后炮的自觉。 小崽子还太弱,南鸢没敢给他洗骨伐髓,只是简单清除了他体内长年累月的毒素和杂质。 等日后孩子有点儿底子了,再帮他扩张经脉和洗骨伐髓也不迟。 裴子清眨了眨眼,眼里盛满了对女人的信任和依赖。 他猜到了呀。 南鸢对上小孩儿孺慕信赖的目光,很是受用。 她心血来潮养个小崽子,可不想养个白眼狼出来。 “随我去书房。” 小孩儿乖乖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女人垂着的手上,看了许久。 他想牵,却不敢。 谁料下一刻,女人竟主动拉住了他! 裴子清身体蓦地绷紧,手心都出汗了。 他偷偷看女人一眼,生怕她察觉。 好在书房不远,女人松手之后,裴子清立马将汗津津的小爪子背在后面擦了擦。 ~ 跟女人待在一起,时间似乎过得格外快。 以往,裴子清过得浑浑噩噩,总盼着日子快点儿过去,自己赶紧长大。 可这一天,他竟希望时间能够慢一些。 从来没有人这样待他。 女人不仅和昨日一样,让他上桌吃饭,还亲自教他识字写字…… 有时候看着她平静的眸子,他会忘了自己是个怪胎,会有种自己也是正常人的错觉。 “今日教你的五十个字都学会了?”南鸢问。 裴子清点头,立马就默写了新学的五十个字。 南鸢的面瘫脸上看不出什么,但裴子清觉得,她应该是满意的。 “阿清,你的字太丑了。” 裴子清本以为会得到女人的褒奖,哪料…… 他有点儿小委屈。 然而在反应过来女人叫了他什么后,他的眼睛微微一睁,呼吸一窒。 ……阿、清? 他知道女人给他取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却是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她这么叫他。 好听极了,他好喜欢。 正发着呆,女人突然靠近,手臂从他的身后绕了过来。 裴子清双眼陡然瞠大,脸上闪过错愕之色。 她、她居然将自己抱入了怀里! 小怪胎裴子清的大脑在这一瞬间混沌一片,一颗心脏咚咚咚地狂跳。 女人一双透着凉意的纤细玉手裹住了小孩儿变白变嫩的小爪子。 “阿清,你太吵了。” 耳畔是女人一如既往平淡无波的声音。 吵? 可是他没说话啊。 裴子清听着自己宛若打鼓似的心跳声,骤然明白过来。 他立马调节自己的呼吸,避免自己不小心惹来她的厌弃。 虽然女人现在对他很好很好,但他还是会担心。 南鸢握着小孩儿的手写了一个清字,虽是一笔一划放慢了速度,却仍然给人一种龙走凤飞之感,潇洒不羁极了。 “再写一遍。” 裴子清的双耳透红透红,他连忙点点头,开始重新写。 从头到尾,裴子清都没有询问那位男宠的事情。 不管以前是怎样的,反正现在女人疼他胜过那位男宠。 裴子清坐得端端正正的,嘴角却偷偷勾起一个弧度。 第020章 暴戾,惊鸿一瞥 第020章 暴戾,惊鸿一瞥 离开前,裴子清面露不舍。 他想和女人待在一起,哪怕不睡觉都可以。 但是不行,女人说,小孩子要多睡觉才能长高。 他都十三岁了,却跟八九岁的孩子一般矮小。 裴子清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神情颓丧。 “离我这么近,有事尽可来寻我。”南鸢拍拍小家伙的脑袋,安慰道。 小孩儿很懂事,明明前一刻黏人得紧,但在南鸢下达命令之后,他就乖乖离开了。 在别人那里是会哭的孩子有肉吃,但在南鸢这里,懂事的孩子才有肉吃。 这小崽子,她很满意。 虚小糖看到南鸢的改变,在心里咦嘻嘻地笑。 爹爹的手册果然有用! 它好像看到鸢鸢身上在散发圣母之光! “鸢鸢,我们什么时候去做好事呀?”虚小糖开开心心地问。 南鸢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等我把阿清调教好了,让他打着我的旗号出去做。” 虚小糖:…… 第二天,裴子清醒得很早。 他穿好冬衣,轻手轻脚地出了偏房,坐在了女人的屋门口。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小怪胎望着城主府的夜空发呆。 等到星光慢慢隐去,满天的星星变得稀疏,天边露出了一点儿鱼肚白,他才听到吱呀一声。 身外的门开了。 一坨白绒绒的东西迎面砸来。 裴子清下意识地要躲,可在瞄到门后那抹倩影的一刹那,整个人一呆,犹如被什么钉在了原地,脸瞬间爆红。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额头被虚小糖砸了个正着。 刚才那惊鸿一瞥…… 屋里没有点灯,光线还很昏暗。 女人穿着轻薄的白色亵衣,凹凸有致的线条被勾勒无遗,一头乌黑的长发披至腰臀…… 虚小糖垂下来的小臀儿遮住了他的眼睛,后面没看到,裴子清也不敢看,低下了头。 白团子灵兽抖了抖毛,爬到了他的头顶,蹲在了上面。 “吱?” 它都骑在这小孩儿头上了,他居然没有反应? 裴子清有些失神,他记忆里的许多丑陋画面在这一刻涌了出来。 虽然他外表看上去就是个小孩儿,但其实,他的心智堪比大人。 他什么都懂。 懂人事,更懂人心。 他娘在世的时候,因为没有自力更生的能力,经常通过出卖肉体来换取一些食物。 那个女人接客的时候会把他藏进家里的木箱里。 破旧的箱子上有个缝儿,也不隔音。 他每次都能看到那人白花花的身体跟或肥或瘦的男人缠在一起,那场面说不出的丑陋。 各种污言秽语从那些男人口中喊出来,伴随着淫笑和喘息。 小小的孩子从懵懂到麻木。 虽然厌恶,那个时候的他却自私地希望这种事情能多一些。 因为这样的话,他就有饭吃了。 他名义上的这位母亲只有食物充足的时候,才会分他一些,如果她自己都吃不饱,小怪胎就会饿上一顿。 裴子清并不愿回忆那些丑陋的画面。 然而见了刚才那一幕之后,他会忍不住想,女人和她的那些男宠们,是不是也像她的母亲和那些男人一样…… 一想到可能出现的那些场景,裴子清心里便涌出一股无法抑制的暴戾,眼底也翻滚着晦涩阴暗的波涛。 女人这么好,怎么可以跟男人做那种肮脏丑陋的事情! 她只要陪着他就好了,那些男宠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 不知道,剥下那张好看的脸皮,她还会不会多看那些男人一眼! 第021章 啧,黏人的小崽子 第021章 啧,黏人的小崽子 虚小糖作为神兽虚空兽,对人类的七情六欲十分敏感,但它还不能很好地分辨各种情绪,所以只是不舒服地踩了踩他的头。 好在裴子清心里那一丝阴暗来得快,去得也快。 “吱吱吱。”虚小糖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屋子,让他进去避风。 裴子清听不懂这东西的兽言兽语,站在原地没动。 而此时,丫鬟们已经得知城主今日起了大早,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不一会儿,门外就候了一群人。 “都进来吧。”屋里的主人发话。 虚小糖咻地一下蹿了回去,临走前还专门蹬了裴子清一脚。 “鸢鸢,这人真笨,我叫他进来,他居然看不懂我的意思。”虚小糖一进门就打小报告。 当然,它说的是兽语,是南鸢自动翻译成了人话。 南鸢抓了抓它的毛,“当初是你让我收养他,所以你不要欺负他,日后跟他好好相处。” 虚小糖听到这话,哼唧一声。 裴子清进来后,乖乖走到女人跟前,望着她。 “为何不进来?莫非你喜欢坐在门口吹冷风看星星?”南鸢问。 她一直浅眠,这小崽子刚来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 本以为小崽子会敲门,结果蠢兮兮地在门口坐了一个多时辰。 裴子清低垂着头,双手揪着衣服角,有些不知所措。 他醒后就睡不着了,很想过来看看她。 但是他知道女人肯定没起床,所以便坐在门口等她。 如果他照实说的话,女人会不会嫌他烦? 南鸢看他一眼,若有所思片刻,自以为看穿了小孩儿的心思,于是耐心解释道:“你跟小糖不一样,它是灵兽,你是人,还是个雄性。 在我这儿留宿,不合适。” 裴子清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随即眼睛大瞪。 这女人居然以为他想跟她住一起? 怎、怎么会…… 他的脸涌起一阵热意,眨眼间就变得滚烫,好在有那丑陋的肉瘤遮掩,旁人看不他的羞窘。 虽然被误解了,但裴子清没解释,垂着头装小可怜。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能顶着这么一张人人避之不及的脸装可怜。 而眼前的女人居然吃这一套。 南鸢见不得小崽子受委屈,想了想,妥协道:“你若一个人实在害怕,就留在外间吧。” 外间有床铺,以往守夜的丫鬟会歇在那儿,不过南鸢来之后就将守夜的规矩取消了。 小孩儿可以睡在外间的床铺,不过得给他换一张更软的床。 裴子清听到这话,蓦地抬起头看她,眼里欢喜跳跃。 南鸢在心里啧了一声。 黏人的小崽子。 不过,黏人不要紧,懂事就行。 两人对话的空档,屋里的美婢们全都噤若寒蝉,铺床的铺床,端水的端水,各司其职,屁都不敢放一个。 自从城主闭关出来之后,这性子就变了不少。 这几日没有再吟诗作画,也没有临幸任何一位公子,甚至于昨天还把最宠爱的薛公子给撵走了。 反而是这么个她们看久了都能吐出隔夜饭的丑八怪,得到了城主如此宠爱! 城主大人的这连番举措,下人们实在看不懂。 若说是为了给薛公子添堵,根本不必做到这一步。 若不是做给薛公子看,那又是为何? 这世上总不会有人真的喜欢丑八怪……吧? 第022章 震惊,发丫鬟 第022章 震惊,发丫鬟 婢女们猜测纷纷。 但不管是哪种猜测,众人都觉得,城主大人对小怪胎的宠爱不会持续太久。 南鸢自己净了脸和手,想起什么,顺便把小孩儿拎到身边洗了洗。 身后,美婢们已经站成了一排,手里捧着各种衣服首饰。 南鸢扫了一眼,随手指了一条深色裙子和一件深色毛绒披风。 簪子步摇珠花等各种首饰中,则挑了一件金光闪闪的红玛瑙镶金步摇。 丫鬟们面面相觑。 与之前的爱好完全不同。 “大人,可要伺候更衣?”大丫鬟冬雪询问道。 南鸢没有答话,她皱了皱眉,淡漠的目光自一群美婢身上扫过,“以后来我的屋中不要擦奇怪的东西。” 微顿,“你们身上的胭脂味儿,很难闻。” 一个两个还好,人一多,每个人用的胭脂味道不一样,混杂在一起,那个味道便又浓又腻。 对于有洁癖的南鸢来说,被这样的味道环绕着,简直是一种折磨。 而她,从不委屈自己。 裴子清连忙抬起胳膊闻了闻,没有什么怪味儿,顿时松了口气。 美婢们吓得齐刷刷跪在地上,“大人恕罪!” 南鸢抿了抿嘴。 虽然她很高兴自己冷漠无情的样子能吓退一群蝼蚁,但这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看多了也是无趣。 这么多丫鬟站在一起,南鸢没认出冬雪是哪个,便头也不抬地道:“以后冬雪一人伺候我的衣食起居,剩下的——” 一旁站着不动的裴子清正竖着耳朵听。 这一顿,他下意识地朝女人看了过去。 不曾想,正好跟她对了个正着。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是万事漠不关心的平静,清冷又懒倦。 裴子清一怔,连忙收回目光。 南鸢打了个哈欠,继续道:“剩下的以后就伺候阿清吧。” 裴子清听到这话,吓得赶忙摆手。 “阿清也不喜欢丫鬟伺候?” 裴子清点头。 南鸢顿了顿,改口道:“那便去伺候百花园的那些公子吧,冬雪去分配,每人身边一个。” 这百花园并非指种着百花的园子,不过是以百花命名。 这些年来,城主收集的各色美男都住在百花园里。 像是前年最受宠的云鹜云公子,住的是梅园; 去年最受宠的顾兰芝顾公子,住的是兰园。 后来薛公子薛松韫一来,就入住了府中修葺最奢华的牡丹园。 兰园并没有兰花,牡丹园也并没有牡丹,毕竟这里是积雪城。 云公子那梅园倒是有一片红梅。 冬雪在接连震惊之后,颤颤巍巍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大人果真是闭关修炼伤了脑子? 对一个长相丑陋的孩子倍加疼爱就罢了,现在居然要派一群美婢去伺候百花园的那些公子? 以前大人最避讳这个,生怕哪位公子跟丫鬟厮混在一起,是以在百花园伺候公子们的都是小厮。 不过,任凭心中如何震惊,冬雪都没有表现出来,职业操守相当之高。 · 这天,收到一枚美貌丫鬟的百花园公子们大惊失色。 就算收了人,他们也不敢多看一眼,甚至疑神疑鬼,觉得这丫鬟是城主派来的眼线,每天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一时之间,百花园里的这些公子们全都规规矩矩的,连门都串得少了。 梅园。 红梅清香盈了满园,四位姿色各异的俊美公子正聚在梅花林中的亭子里闲聊。 伺候的美婢被遣退,离得很远。 四美男中,一人抚琴,一人饮茶,剩下两个便不怎么淡定了。 一个绷着脸,面色沉沉,一个坐立难安,忧思重重。 身为梅园之主的青衣公子云鹜看了几人一眼,不慌不忙地饮了一口茶,姿态优雅,赏心悦目。 第023章 察觉,魔气 第023章 察觉,魔气 四人中,那穿宝蓝色锦袍的男子最先忍不住,直奔主题,“云兄,顾兄,你们说,大人这究竟是玩的哪一套?她当真改了性子,不好美色了?” 说着,还瞄了眼黑着脸的薛松韫,嘀咕道:“连薛兄她都不见了。” 薛松韫听到这话,脸色愈发黑沉,但他下巴微扬,依旧神情倨傲,“不过是在等我主动低头罢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这种女人怎么可能离得开男人?” 云鹜放下茶杯,悠然道:“依我之见,不如薛兄出面探探情况?” 薛松韫不满皱眉:“凭什么是我?” “大人之前最看中你,我们之中也唯有你,是她求而不得的男人,毕竟—— 连顾兄最后也没能守住,被大人哄了去。” 说这话时,他含笑看了眼抚琴的白衣男子。 对方拨弄琴弦的手一紧,清高的姿态没能维持住,差点儿扯断了琴弦。 云鹜瞥他一眼,在心里轻嗤一声。 愚不可及,这种女人都能动心。 “云兄说的对,我不及薛兄。”顾兰芝冷冷地道。 几人都捧着薛松韫,让他有些飘飘然。 “那依云兄高见,我该如何做?” 云鹜嘴角一勾,“简单,就看薛兄豁不豁得出去了。 成功了,日后这城主府薛兄横着走,失败了,也不过是丢一次面子罢了。 不过,薛兄怎么会失败呢,大人有多喜欢你,我们可都看在眼里……” 没多久,亭中几人散去,只剩下这梅园主人。 云鹜着一身青衣,端的是清俊秀雅,人美如玉。 他不慌不忙地继续饮茶。 等到一杯茶水饮尽,他才摊开手,看着掌心隐隐发光的魔珠,嘴角斜斜一勾,身上泄出几分妖魅的魔气,“还真找到一个。” 同一时刻,正在教裴子清识字的南鸢神色一顿,望向窗外。 百花园的方向。 莫非……某个男宠? 裴子清手中的动作停下,歪着脑袋看她。 虚小糖正用小爪子沾了墨水在白纸上作画,察觉到她的动作,也仰着头看她。 一人一兽两脸懵逼。 南鸢嫌弃地扫了两只一眼。 阿清就算了,小糖竟也没察觉到。 怕不是个假神兽? 这两只怎么都这么蠢呢? 南鸢有些心累。 她养的灵兽和孩子应该跟她一样充满霸王之气才对,怎么都蠢兮兮的。 不过,城主府里居然有魔修? 南鸢有些意外。 她突然想到了五年之后那位屠城的魔渊大佬。 突然出现的魔气会不会跟此人有关? 推算一下时间,似乎差不多。 这个时候身体出现异样,然后被魔修发现丢入魔渊,挣扎五年后爬了上来,摇身一变成为嗜血残暴的五大魔君之一。 哇哦,居然完全对得上! 她好像找到解决麻烦的办法了。 只要找出这个男宠,看好此人,让他日后去不了魔渊,他便成不了魔君。 这样一来,保住了整个积雪城不说,还让魔域少了一大祸害。 如此大功德一件,可比小糖说的做那些小事有用多了。 南鸢不禁弯起了眼,嘴角也轻轻扯了一下。 原本是在笑的意思,结果面瘫脸让她幅度并不明显、更像是眯眼和肌肉抽搐的斜嘴勾……变成了算计人的表情。 虚小糖和裴子清立马坐得端端正正,目不斜视地干着手中的活儿,生怕这个时候触了霉头。 南鸢:…… 她真的只是心情好。 第024章 勾引,找死 第024章 勾引,找死 然而,南鸢的好心情很快被人给毁了。 因为小崽子勤奋好学,虚小糖也喜欢用爪子在纸上涂涂抹抹,南鸢愿意宠着俩小崽子,会陪他们一直待到就寝前,连吃饭都是在书房解决。 这天陪小崽子做完功课后,南鸢一手抱小糖,一手牵阿清,刚走到门口就感到了异样。 方才在书房她便知道有人进了房间,只以为是进去收拾屋子的丫鬟婆子,毕竟她喜欢干净,丫鬟婆子们一天至少清扫两遍,这也是她默许的。 但现在,很明显不是。 跟在几人身后的大丫鬟冬雪也觉察出什么,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些下人简直胡来,还以为现在的城主是以前的城主吗? 见南鸢顿在门口,旁边的小崽子疑惑地望了望她,贴心地帮她开了门。 先开了个缝儿。 一股淡淡的香薰味儿瞬间从屋里泄了出来。 南鸢闻到这味儿,立马放出神识,在看到里面藏了个什么玩意儿后,眸子里的清冷转为了冰寒。 “屋里的画面不适合小孩儿看,你们在门口等着。” 南鸢松手,拍拍小崽子一号的脑袋,再把小崽子二号放在了一号的脑袋瓜上。 虚小糖乖乖蹲在裴子清脑袋上,一人一兽睁着圆溜溜的眼看她。 当然,裴子清只有一只圆溜溜的眼,另一只眼被肉瘤压着,睁再大也是个缝儿。 “大人——”冬雪刚喊了一声,城主便走了进去,然后砰一声踹上了门。 冬雪拧眉沉思片刻,调头就走。 今晚这事儿恐怕不能善了,她得去找吴管家! 南鸢进屋后,径直走向里屋的床铺。 桌上点了一盏灯,暖黄的光晕让放下的纱帐子染上了一层暧昧的黄色。 一具诱人的男性躯体投影在上面…… 南鸢声音极冷,缓缓吐出两个字:“找、死。” 门口等着的裴子清变得躁动不安。 刚才那奇怪的香味儿让他猜到了什么。 而女人已经进去有一会儿了。 他正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的时候,眼前的门砰一声破开,一个大活人被抛了出来,狠狠摔在地上。 此人身裹被褥,一双白皙的臂膀露在外面,赤裸的脚和小腿也露出一截。明明是个男人,看起来竟也分外诱人。 这副风景,任谁都能猜到,被子里面的人……不着片缕。 摔在地上的男人抬起头,神情万分屈辱。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备受宠爱的薛松韫薛大公子。 裴子清双眼暗沉,死盯着对方,垂下的手紧紧捏成了拳。 不要脸的贱男人,竟敢、竟敢…… 除了这张脸,这狗男人还有什么? 他怎么敢! 裴子清走到薛松韫的面前,俯瞰着他,神情阴鸷。 若是他有能力,一定要砸烂这张脸,看他还用什么勾引人! “裴月莺,你会后悔的!”薛松韫羞得没敢看裴子清,冲屋里怒喊一声后,抱着被子跑了。 虚小糖用爪子踩了踩裴子清的脑袋瓜,示意他看好戏。 白绒绒的灵兽化作一道残影,从薛松韫背后蹿过,眨眼间又返回了裴子清的脑袋。 然后,它老神自在地举起爪子,比了个一、二、三。 薛松韫裹在身上的被子突然从身后裂成两半,后面全部走光。 薛松韫大叫一声,护着关键部位撒野狂奔。 虚小糖一爪指着那落荒而逃的骚男人,一爪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 第025章 惊恐,灵兽说话了 第025章 惊恐,灵兽说话了 裴子清将头顶上吱吱笑个不停的灵兽抱了下来,先是跟它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然后才学着女人的动作,轻轻地帮它梳理毛发,似乎在说:干得漂亮。 虚小糖吱了一声,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吱?”怀里的毛绒肉球突然看向屋内,小爪子指着里面,神情紧张。 裴子清也跟着紧张,直接抱着灵兽冲了进去。 然后,刚进去他就愣在了原地。 女人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眼睁睁地看着倒在上面的油灯点燃了纱帐子,火势越来越大,很快就将整张床吞噬。 虚小糖从裴子清的怀里蹿到了南鸢的怀里,用毛绒绒的身体蹭了蹭她。 南鸢撸了撸怀里的毛,心里的那股子暴躁才得以缓解,声音仍旧有些紧绷,“方才差点儿活吞了他。” 就这种姿色也敢来色诱她,用下三滥的熏香不说,还弄脏了她的床。 虚小糖连忙用自己毛绒绒的身体蹭她的手,“鸢鸢,咱不气不气,我刚才给你报仇啦,我让他一路裸奔回去的,嘻嘻。” 南鸢淡淡道:“再生气,也不会杀了他。” 她既然用了裴月莺的身份和资源,那么裴月莺喜欢的东西,她再讨厌也会留着。 没办法,谁叫她三观正呢。 这也是为何南鸢没有处理那些男宠的原因。 她不但没处理那些碍事的男宠,还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赐给他们美婢。 咚的一声,突兀出现的响动惊扰了南鸢。 一人一兽这才想起什么,回头看去。 裴子清慌乱中一个倒退,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桌子。 他一脸震惊地看着女人怀里的灵兽,似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这灵兽竟会说人话! 震惊过后便是极大的惊恐。 既然女人和灵兽一直瞒着他,那就说明这是不能对外人讲的秘密。 哪怕女人对他再好,有些秘密也是不能跟他分享的,比如眼前这个。 若是能说,早就说了,这些日又何必一直瞒着。 她会不会杀了他灭口? 这一刻的裴子清紧张到窒息,他的脑海中闪过许多自己和女人相处的画面,到后来只剩一声苦笑。 能得到这么多从未有过的温暖,就算死在女人手上,好像也不赖? 虚小糖一脸无辜地看着南鸢,“鸢鸢怎么办?我刚才太担心你了,忘了后面还有个人。” 南鸢:…… 她也忘了。 小崽子的存在感太弱了。 南鸢朝小孩儿走了过去。 裴子清浑身紧绷,手下意识地捏紧了后面的桌子边儿。 要杀他灭口了吗? 女人抬起了手…… 裴子清吓得立马紧闭双眼,眼睫毛乱颤。 可下一刻,那只手却落在了他脑袋上,拍了两下。 “阿清,别怕,小糖只是会说人话,并不吃人。” 会吃人的是我,呵呵。 裴子清缓缓睁眼,浑身骤然一松。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女人是在担心他害怕这只灵兽? 她不仅没有灭口的打算,她还在安慰自己? 一刹那,窒息的小心脏不仅重新跳动起来,还越跳越快。 这个女人,怎么就、就这么好呢? 第026章 吓哭了?你去哄 第026章 吓哭了?你去哄 “小糖,阿清好像被你吓哭了?”南鸢盯着小孩儿红彤彤的眼道。 虚小糖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鸢鸢,我有这么可怕吗?” 南鸢:“他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只见过低等灵兽,在他们眼里,低等灵兽是口粮,现在发现口粮会说话,对他们来说自然是一件惊悚的事情。 “去,哄哄他。”南鸢拍了拍虚小糖的肥臀儿,将小家伙抛了出去。 虚小糖落在裴子清的肩膀上,用小爪子拍了拍他脸上的肉瘤,表情萌哒哒,声音也软绵绵的,“喂喂,小孩儿,你长得这么奇怪我都不怕你,你也不要怕我行不行?” 裴子清把眼里的酸涩逼了回去,将虚小糖抱入怀里,抓了抓它的毛。 虚小糖立马欢喜地道:“鸢鸢,他不怕我了!” 南鸢嗯了一声。 裴子清偷偷看女人一眼,心中疑惑。 他记得女人的大名叫裴月莺,为何灵兽却叫她鸢鸢? 不过,鸢鸢这名字真好听,他也想这么叫。 等那张被外人躺过的床烧成灰烬之后,南鸢喊人换了张新的。 城主大人坐在软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跪了一地的婢女、婆子和小厮,明明姿态闲适,身上无形中释放出的威压却让人胆战心惊。 入她的房间如入无人之境,这些人都是死人不成? “我记得我说过,日后不准他踏入此地一步。”南鸢冷声道。 下人们颤颤巍巍地跪着,吓得不敢说话。 她们当然知道,但是他们没当真,只以为是城主和薛公子在闹脾气。 他们还指望着城主事成之后大赏呢,哪料城主居然直接将人扔了出来! 明明以前日日哄着薛公子,就是为了把人哄上床……要不是这样的话,给她们一百个胆,也不敢放人进去。 “每人拖下去打八十大板。”南鸢发话。 这处罚并不过分,南鸢觉得自己修心多年,变得仁慈了许多。 能进城主府当差的下人都不是普通人,譬如那一等家丁和一等大丫鬟,要么是灵修,要么是武修。 当然,他们的修为都不高,比不上城主府里的护卫。 而整个城主府中,修为最高的当属吴老管家。 灵修等级从低到高有灵徒、灵师、灵将、灵王和灵皇,每一阶段又有低中高级之分。 吴管家不仅是灵修,还是个中级灵将。 修到灵师是一个大坎儿,修为在灵师以上级别的已经算少有的高手。 南鸢刚刚想到这位老管家,老管家便来了。 自从上次被驳了面子之后,这位老管家可是好几天没往她跟前凑了。 “听下人说,城主又在闹脾气了?”老管家一脸慈爱地道。 南鸢漫不经心地问:“吴伯觉得,不听话的下人不该惩罚?” 老管家叹道:“还不是你以前太胡闹,让他们会错了意。” 饶是老管家摆出一副长辈的和蔼面孔,裴子清也一眼看出了这人的狡猾之处。 他在这个当口保下这些下人,下人们肯定对他感恩戴德,到时候谁都会觉得,城主的威信还不及一个管家。 希望女人不要答应。 然而,裴子清刚分析完利弊,就听见女人松了口,“那便算了。” 裴子清急了,女人怎么这么笨呢。 这老东西明显不是好人! 他没来之前,她是不是经常被欺负? 小怪胎心疼极了。 他想变强的欲望愈发强烈。 他要保护女人,以后谁都不能欺负她! 第027章 禁欲,遣散男宠 第027章 禁欲,遣散男宠 裴子清心中憋屈,南鸢却丝毫不在意,不给老管家一点儿甜头,等会儿她都不好开口要钱。 城主改口,老管家不禁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其实他怀疑过城主换了人,毕竟性子气质都变了,但他几次试探都没看出对方的修为,也没看出易容的痕迹。 除非……对方修为在他之上。 但这样的高手又何必屈尊来一座小小的积雪城? 大抵是孩子长大了,不想受他管束了。 凹凸有致的美人儿身子往后一靠,整个陷在软榻里,模样慵懒,淡淡道:“吴伯,有件事我正想同你说。 我最近在修一本秘籍,日后需得清心寡欲,不能再碰男色。为了专注修行,百花园里的那些男宠,我打算全部遣送出府。” 此话一出,莫说看着她长大的老管家了,那些刚刚松了一口气的下人都是一副仿若被雷劈了的表情。 城主说啥? 日后都不再碰男色? 震惊! 太震惊了! 府中谁人不知城主大人好色,有收藏癖似的收集了满满一百花园的美男子,几乎是夜夜笙歌。便是伺候自己的丫鬟,也要挑五官端正的。 大人近日虽没有踏足百花园,甚至冷落薛公子,但众人也只以为大人在憋什么大招,哪料—— 竟是真的不碰男色了? 南鸢继续道:“劳烦吴伯去库里取一些灵石。这些男宠毕竟都跟了我一段时间,给他们每人发一百枚中等灵石吧。”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枚中等灵石! 大人实在阔绰! 吴伯先是狐疑地打量她片刻,然后才慢慢笑了起来,欣慰不已地道:“城主长大了啊,老奴这就去库里取。” 裴月莺贪图安逸和美色,接任的这几年,好事没干,光顾着搜罗美男了。 辛辛苦苦收集了几年的美男竟要在一夜之间全部遣散,下人们都替城主觉得肉痛。 不过,主子的重心终于从男色转移到了修行一事上,下人们还是乐见其成的。 没多久,院子里便站满了各有千秋的俊美男子。 听完城主的意思之后,美男子们表情各异。 前一刻还昂着下巴的薛松韫,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以前这女人看着他时满眼的柔情与爱欲,现在,她竟要撵他出府? 他的心中有一丝说不出的失落和愤怒。 薛松韫转而想到父母的话,不禁反思,是不是他吊她吊得太久了? 可是,他都主动献身了,是她没要他,还羞辱他! 薛松韫慌了,他连忙看向云鹜和顾兰芝。 这两人是他进府之前最受宠的人,他们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顾兰芝冷笑一声后,淡然接受。 云鹜嘴角微勾,一派风淡云轻的模样,仿佛这么大的事情与他一点儿干系都没有。 “大人,我不离开!我心悦你,我不走——” 一个病美男哭哭啼啼地道,明明是个男子,却愣是哭出了几分弱柳扶风之感。 南鸢美眸微敛。 聒噪死了。 等老管家带了几大箱灵石过来,一百枚中等灵石砸那病美男手中,病美男顿时变成了鹌鹑。 有钱能使鬼推磨,裴月莺虽然是武修,但长得美,平时陪吃又陪睡,还会讲点儿肉麻兮兮的小情话。 说真的,这些男人除了被限制自由,什么亏都没吃。 如今有灵石拿,还能重获自由,聪明的人都知道选什么。 裴子清乖乖站在女人的身后,眼睛一一扫过这些男人的脸,目光晦暗而阴郁。 这些男人是不是都伺候过鸢鸢? 长得都很好看呢。 好看到想撕下来贴在自己脸上…… 第028章 贪恋,想要更多 第028章 贪恋,想要更多 谁也不知道一个看起来屁大点儿的小怪胎,心里在想如此阴暗血腥的事情。 只有对情绪敏感的虚小糖往他这边瞄了一眼,然后又继续没事人一样地窝在南鸢怀里。 几大箱灵石往旁边一放,不一会儿,满院的美男子就领了灵石走得七七八八了。 有的男宠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当夜就打包离开了城主府,生怕抽风的女城主第二天反悔。 剩下的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歹也是曾获得过一段时间盛宠的男宠,自然要告个别。 一个是薛松韫,此货三番五次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加上衣服没怎么换,南鸢已经记住了。 剩下三个—— 一个穿着宝蓝色的锦袍,一个青色长衫,剩下那个着月白色华袍。 要说区别,在南鸢看来,脸都挺好看的,但辨识度还是不大,主要看气质。 这个喜欢笑,阳光开朗型? 那个安静,举止从容,清俊优雅型? 剩下那个比较冷漠,清高冰山型? 四人中,薛松韫目光极为幽怨,想忽视都难。 南鸢丝毫不为所动,“你放心,就算你离开了,我也能保你薛家人在积雪城继续横着走,不过,不能欺负我的阿清。” 薛松韫本来还想问几句话,一听这个,羞愤得调头就走。 不过,他并没有拒绝城主的提议。 如今他不用出卖色相就能拿到薛家想要的好处,明明应该开心,他的心绪却有些复杂。 “回头让你弟弟来给阿清赔罪,那件事是他错了。”南鸢淡淡补充了一句。 薛松韫脚步一顿,随即走得更快了,仿佛多待一刻就会多受一分屈辱。 站在南鸢身后的小崽子在心里默念着“不能欺负我的阿清”这句话,眼里浮出了甜丝丝的笑意。 鸢鸢居然记着这事儿。 他忍不住又往她身前靠了靠,想离她更近一些。 “阿清累了?”南鸢察觉到小崽子的靠近,朝他伸手,“累了的话坐到我这里来。” 什、什么? 裴子清的耳根唰一下变得滚烫通红,在他的脑子给出指令之前,他的两条腿已经不由自主地迈开,同手同脚地走到了女人面前,然后晃晃悠悠地坐在了女人身边,浑身紧绷。 大概是经常沐浴的缘故,女人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很好闻。 被这样的清香环绕着,裴子清觉得自己有些头晕目眩。 他下意识地歪了歪身子,想靠她更近。 南鸢以为小崽子困了,把赖在怀里的虚小糖拎起来,让他躺在自己的怀里。 虚小糖:…… 裴子清羞得浑身都跟火烧一样,小小的身板绷成了一根弦。 他努力控制自己咚咚乱跳的心跳,生怕自己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好。 南鸢察觉到他的紧张,揉了揉他的脑袋,再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睡吧。” 裴子清立马闭上眼睛。 根、根本睡不着啊。 他一点儿都不困! 与他贴着的人身体好柔软,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间,她的体温明明比寻常人低一些,他却觉得很温暖…… 绷紧的身体逐渐放松。 他贪恋极了,很想永久停留在这一刻。 可又觉得,这样似乎也不够。 他还想要……更多。 他想要这样的鸢鸢只属于他一个人。 裴子清的眼底深处无声翻滚着黑暗汹涌的浪潮,嘴角却慢慢勾起,撒娇般地在女人怀里轻轻……蹭了蹭。 第029章 传闻,三年后 第029章 传闻,三年后 对于怀里小崽子的小动作,南鸢察觉到了也并不在意。 不过跟小糖一样,喜欢黏人罢了。 何况南鸢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别处。 薛松韫走后,裴月莺最喜欢的男宠还剩下三个。 “大人,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不过我更爱自由,咱们有缘再见。”那身穿宝蓝色束腰长袍的俊朗男子一脸遗憾。 说完,朝南鸢行了一礼,头也不回地走了,十分干脆。 南鸢虽然没什么感觉,但思及她搜魂时看到的那些画面,觉得裴月莺此人挺可悲的。 短短地走了个神,那着白衣的清高孤傲型美男上前一步,没说话,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南鸢一副雷打不动的面瘫脸任由他随便打量,要是能被他看出点儿什么,就算南鸢输。 毕竟连她亲爹亲妈都不知道她的想法。 大多数人都以为南鸢是个高冷的牛逼的大佬,人狠话不多,能干架就绝不哔哔。 但其实,南鸢一开始只是懒得讲话,后来发现自己是个天生面瘫后便说得更少了。 对方盯了半天,确信城主大人没有给出他丝毫讯息后,放弃了眼神交流,开门见山地问:“裴月莺,我只问你一句,曾经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有几分真假?” 南鸢尽职尽责地扮演着渣女,冷淡地道:“喜欢你的时候,说的自然都是真的,不过,人心易变。” “呵呵,好一个人心易变。”顾兰芝讥讽一笑,离开的背影决绝又冷漠。 “大人真是绝情呢。”最后剩下的云鹜摇头一叹。 现在没啥人了,南鸢便认真打量起这人。 雌雄莫辨,妖艳绝伦? 离这种程度似乎差了不少。 思及人类妖化之后颜值会提高许多,气质也有所改变,南鸢又觉得,五年后的大魔头就是此人。 云鹜朝南鸢拱了拱手,“承蒙大人这两年的照顾。大人,我们后会无——” 不等他说完,南鸢便打断他,“你留下。” 女城主的神情高深莫测。 云鹜却是一脸懵逼。 怔愣片刻,他心中生疑。 还以为刚才那是错觉,原来不是。 从他刚来的时候,这位女城主便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有些非同寻常。 而此刻,眼前的人直直盯着他,那赤裸裸的估量什么的目光让云鹜心里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大人,这是为何?” 南鸢怎么可能说实话,便随口胡诌了个,“你最懂事,可继续当我的男宠。” 云鹜:…… 云鹜差点儿没能维持住自己的优雅从容。 一个小小积雪城的城主而已,竟妄想留他当禁脔?还是个光看不干的禁脔! 以前滞留在这里,不过是恰好需要借助男宠身份遮掩一二他的行踪罢了,加之这女人正好有几分姿色,便陪她玩了一遭。 如今想找的人找着了,他可没有闲情逸致再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云鹜目光微沉,正打算直接毁了这城主府带走小怪胎,却在一个抬眼间,一不小心对上了一双阴测测的眼。 躺在南鸢怀里假寐的裴子清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用一种毛骨悚然的眼神盯着那个让女人亲口挽留的男宠。 云鹜突然就笑了。 有意思。 原本他也没抱多么大的成算,毕竟以往找到的那些,丢进万丈魔渊之后就再也爬不上来。 但眼前这个…… 说不定能呢。 “既然大人舍不得云鹜,那云鹜就留下来陪大人。” 清俊秀雅的青衣美男笑得分外迷人,没有丝毫勉强的样子,那一句舍不得被他念得缱绻暧昧,仿佛藏了多少不能为外人道的柔情蜜意。 裴子清有些黏人地往南鸢怀里钻了钻,动作跟小糖一样萌哒哒,嘴角却噙着一抹没有温度的笑看着那男人。 云鹜也冲他笑,笑容隐含挑衅。 人啊,最怕没有欲望。 有了欲望,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 “听说了吗?咱们城主转性了,一夜之间遣散了所有男宠!” “据说是修了什么邪功,从此以后都不能碰男色,啧啧,如果是真的,城主也太惨了,毕竟咱们城主之前都是夜夜笙歌,最厉害的时候听说能夜驭九男!” “唉?我怎么听说城主是因为爱上了三百男宠的其中一个,为了他才遣散了所有男宠?那美男还不是以前最受宠的那位薛公子,而是一位姓云的公子。” “你们都不对!据我所知,是因为城主收养了一个孩子,那孩子不喜欢城主的这些男宠,城主为了他才遣散了所有男宠。” “哈哈哈,你说的该不会是城主带进府的那个小怪胎吧,怎么可能是因为他,你都不知道那小孩长得有多丑……” 对于女城主遣散后院三百美男的传闻,坊间众说纷纭。 但不管是哪种传闻,众人一致认为,女城主收养小怪胎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小怪胎迟早会失宠。 然而两个月过去了,一年过去了,三年过去了…… 小怪胎不但好端端地待在城主府,还成为了城主的左膀右臂。 积雪城的百姓们如今见了这怪胎,都会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裴小公子。 虽然裴小公子的那张脸十分骇人,但百姓们无不渴望这张脸多出现几次,因为裴小公子每年都会以城主的名义在积雪城济贫,或是发放灵兽肉,或是发放御寒毛皮。 对于这样一尊活财神,众人又哪敢嫌弃? 然而,百姓只知城主如何看重这位裴小公子,却不知这位裴小公子在府中是如何受宠的。 唯有贴身伺候的大丫鬟冬雪目睹了一切。 这位裴小公子享受着以往那些男宠都不曾有过的无上宠爱,城主对他偏爱到了极点! 冬雪合理怀疑,城主是把裴小公子当成了亲生儿子在养。 女武修由于身体的原因,大多难以受孕。 不然,就凭城主以往跟男人欢好的次数,孩子都能攒一窝了。 或许是在闭关修炼中伤到了根本,无法再承欢,也无法再受孕,城主的性格才变得越来越孤僻? 至于为何找个丑的孩子收养—— 大抵是想用这种办法强行改正自己贪恋美色的老毛病? 冬雪自以为发现了什么能要人狗命的惊天大秘密,这几年伺候着这对宛如母子俩的主子,每天都是步步惊心,如履薄冰。 怎一个惨字了得! 第030章 阿姐,我不小了 第030章 阿姐,我不小了 冬雪端着刚刚沏好的茶,轻手轻脚地走进里屋。 屋里摆着一张软榻。 仍是城主常用的那个,只是—— 三年前普普通通的软榻如今在扶手和靠背之处皆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宝石,宝石打磨光滑,色泽极佳,即便是在昏暗的里屋也流光溢彩,耀眼夺目。 软榻之上铺了一层獠牙极地雪狼的皮毛,极大的一张,毛绒绒的,暖和又舒适,覆盖了整张软榻。 此时,这镶嵌了宝石、铺了獠牙极地雪狼皮毛的软榻上,半卧着一个穿着黑裙的美人儿。 美人儿神态冷漠,眉眼间又有一丝懒怠中和了这份冷漠,看起来只是有些清冷而已。 毛绒团子一样的灵兽窝在女人怀里,同款懒散样儿,偶尔还张开小嘴儿打打哈欠。 冬雪进屋,半卧的南鸢懒洋洋地撩开了眼皮子。 “大人,茶来了。”冬雪低声道。 三年了,在面对变了性子的城主时,冬雪还是会有些惶恐。 三年前她偷偷找老管家,救下了那些下人,本以为城主知道后会发怒,她甚至做好了被贬成低等丫鬟的准备。 结果,城主从未提起那事,还让她一直在身边伺候。 她成了别人望尘莫及的唯一的大丫鬟。 “什么时辰了。”南鸢身子坐起一些,光溜溜的脚丫子踩在了地上的那块雪狐皮毛上。 “回大人,刚至酉时。” 南鸢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窗外,“还没回来?” 冬雪早已练就了只听只言片语就能猜到城主意思的本领,闻言,回了句:“小公子许是又去猎灵兽了。” 说完,朝城主福了福身子,自觉退下。 南鸢没啥反应,倒是她怀里的虚小糖做了一个人性化的摊爪子的动作。 它和鸢鸢躺着的是性凶猛的獠牙极地雪狼皮毛,铺在地上的可以光脚丫子踩的是速度奇快极难捕捉的雪雾山雪狐,里屋的地板上几乎铺满了这东西。 哦,还有鸢鸢的毛绒披风也多了好几件。 那小子是要把积雪城外长毛的灵兽全部杀光吗? 南鸢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虚小糖肥硕了不少的小臀儿,“小糖,你去叫阿清回来,一会儿该吃饭了。” 虚小糖两爪环胸,“哼,每次就是我去,这次该你去了。” 南鸢盯着它圆滚滚的身体,“你怎么这么懒?” 虚小糖:…… 生气气,明明鸢鸢比它更懒! 最后,南鸢没有征求小东西的意见,直接抱起圆滚滚的灵兽一起出门了。 积雪城外,大雪初歇,一眼望去,天地相连,白茫茫的一片。 雪雾山。 身穿黑色劲装的少年正在跟一似狼又似豹的灵兽搏斗。 那灵兽体型庞大,然而少年速度极快,左躲右闪,数个周旋之后,手中匕首狠狠捅进了灵兽的脖子,再顺着腹部狠狠划拉过去。 一瞬间,少年的眼里闪过骇人的冷戾之色。 “阿清。”身后突然传来女人的声音,末了,还打了个哈欠。 少年眼里的戾色隐去,迅速转身,露出了一张丑陋不堪的脸,见到来人的一瞬间,展颜一笑,一双漆黑的眼亮堂堂的。 “阿姐,你怎么来了?” 少年的声音还带着未退的稚气,清亮中透着难以忽视的惊喜。 从第一次替城主办事之后,裴子清就能说话了,是眼前这个女人治好了他的哑疾。 这几年,女人给了他太多太多,这不过是其中一件罢了。 南鸢揉了揉怀里同样打哈欠的毛团子,漫不经心地道:“出来吹吹风,待在屋里总想睡觉。顺便,来接你。” 裴子清听到后面一句,眼神愈发温柔,笑道:“阿姐想睡,睡便是,我保证府里没人敢多说。” 他这一笑,脸上的肉瘤跟着轻轻晃动,愈发丑陋。 但他不在乎,阿姐从不觉得他丑,甚至喜欢他笑。 虚小糖用小爪子理了理被风刮乱的毛,无情拆穿了某人,“鸢鸢骗人,她是专程来接你的,还非要抱着我一起出来吹冷风。” 南鸢:…… “阿姐?”裴子清的眼里迸射出两抹极亮的光。 南鸢对小崽子这种表情实在没啥抵抗力,淡淡解释了句,“修炼一事急不得,你许久未归,我过来看看。” 裴子清顿时露出了羞涩又欢喜的表情,“阿姐是担心我?可是我想快些变得强大,以后才能保护阿姐。” 南鸢冷酷无情地道:“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她是强者,人人畏惧的强者,求饶的从来都是别人。 不过,养了足足三年的小崽子如此孝顺,南鸢心里还是非常受用的。 见小崽子的脑袋耷拉下来,南鸢补充了一句,“你还小,不急。” “我不小了!”裴子清反驳。 “哦?”南鸢上下打量他一眼,然后伸手拍拍他的脑袋。 少年的表情顿时一僵,立马就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阿清啊,都三年了,你怎么都没怎么长个呢?” 跟三年前相比,小崽子倒是结实了不少,但还是个小不点儿,大概就长了半个头那么高。 别人家的十六岁都可以谈婚论嫁了,她家的崽崽怎么还像个小孩儿一样? 南鸢不禁反思。 莫非,是她养的不够好? “阿姐,你看,这是我今天猎的雪狐,三只,刚好给阿姐做一件大斗篷!” 裴子清将处理好的雪狐皮毛捧到南鸢面前,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我已经有很多了,你是想把山上带毛的灵兽全猎杀光吗?”南鸢没有多看那皮毛一眼,还否定了他的行为。 少年眼里的光彩暗了下来,嘴唇抿了抿。 又是这样无波无澜的表情,到底他做到什么程度,阿姐才能像他在梦里看到的一样开怀大笑呢? “回去吧。” 裴子清点点头,沉默地跟在了女人后面。 南鸢回头看了一眼,见他两手空空,不禁一顿,提醒道:“阿清,你忘了拿我的雪狐皮毛。” 裴子清的表情顿时一喜,欢快地道:“我这就去拿!” 虚小糖嘀咕一句,“鸢鸢,他真幼稚。” 南鸢:可不是么,非要她亲口承认喜欢,不然宁愿扔了都不给她。 傲娇的臭小孩儿。 第031章 阿姐,我错了 第031章 阿姐,我错了 不过,到底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小崽子,就算有那么一两个臭毛病,南鸢也可以忍受。 裴子清扛起三张新鲜的雪狐皮,脚步轻快地跟在南鸢身后。 “阿姐,你老待在屋里不出来,都没看到这场雪有多美,太可惜了。” 南鸢:“我在屋里看到了。” 积雪城常年有雪,下雪的画面再好看,她也看腻了。 “阿姐,你在屋中看到的怎么能跟外面的相比呢,你没有看到天地间飞舞的雪花,翠绿的树叶上慢慢积了雪,一点点染成白色,还有小道上被人践踏出来的脏兮兮的小路,也重新与天地融为一体……” 南鸢眉心一抽。 第二个臭毛病说来就来。 聒噪。 真想把小崽子弄回成哑巴。 之前看他安安静静的,以为性格天生喜静,没想到…… 南鸢心里那个悔啊。 裴子清突然跑到南鸢前面,跳到了前面一棵大雪松上,双腿勾着一根枝桠,整个身子悬了下来,倒挂着看走近的女人。 “阿姐阿姐,你想不想看雪,我给你下一场雪可好?” 南鸢还没来得及说一声不,那倒悬在树上的小崽子便开始晃了起来。 他一晃,整棵树都跟着晃动,积在树丫上的雪顿时大片大片地往下砸落。 砸了南鸢和虚小糖满身。 等到大块的积雪砸完,便成了簌簌往下飘落的小雪,落在肌肤上,带着丝丝的凉意。 虚小糖抖了抖毛,气哄哄地看倒挂的傻缺,“幼稚鬼。” 南鸢:…… 算了,活泼点儿好,起码内心阳光,帮她做好事的时候也能诚心诚意。 不过,南鸢还是愁啊。 三年了,阿清每年用她的名义去城里做好事,所积攒下的功德却只是皮毛。 那么一丢丢,于她而言,一点儿用处也没有。 看来,还是得等气运子成长起来,她从气运子那里借点儿便利了。 按照小糖提供的时间线,这个时候的气运子还在苍淼大陆的某个旮旯角乡村里喂猪喂鸡。 等他被第一大宗门里的某某小长老带回去凑数之后,他会从洒扫的外门弟子做起,受尽白眼冷落,被人欺压,后得到机缘,废柴变灵武双修的天才,咻的一下一飞冲天,然后天材地宝不断,一路开挂,广收小弟,扩充后宫,灭反派,救苍生,最终成为一个无法复制的神话。 南鸢抹了一把挂着雪沫的面瘫脸,在心里叹了一声。 这样的剧情,她在陪伴她妈百年的时间里,都不知道从话本子里听到多少了。 她不会抢气运子的机缘,但跟着对方,抢在对方前面救苦救难,这总归可以吧? 可惜,她还得等个两百年。 在气运子成长起来之前,往往反派得先变得牛逼哄哄,大多会搞点儿事情出来,不然哪里轮得到气运子拯救苍生? 这套路,南鸢早就明白了。 天道就是一团只会跟着套路走的规则,蠢。 若不是天道,她何苦于修为封顶,摸索数百年都没能突破瓶颈? 天道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约束她? 面瘫鸢想到自己滞留数百年的修为,顿时就不高兴了。 女人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但周身的气压明显变低。 裴子清连忙从树上跳了下来,乖乖站在女人的身后,低声赔罪道:“阿姐,我错了。” 南鸢看他一眼,没有解释。 就让这小崽子以为她在生气好了,不然日后更无法无天。 “阿姐!阿姐你等等我,我真的知错了……” 可是,生气时候的阿姐走得很快,便是三年后的裴子清也追不上。 他站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地上,看着远方的小黑点,神情懊恼。 做错事的裴子清回府后没有找他的阿姐,而是去了梅园。 曾经的百花园早已荒凉,唯有梅园还有开得正艳的梅花。 梅园主人云鹜这三年来深居简出,存在感极低。 当年城主遣散男宠,独独留下这云公子,大家还以为这云公子与众不同。 可这三年来,城主除了叫人好吃好喝地供着云公子,几乎没有踏足过梅园。 这奇葩操作,众人便不懂了。 更让人不解的是,裴小公子居然时常光顾梅园,找这位失宠的云公子闲聊,似乎同云公子关系极好? 此时,状似关系很好的一美一丑俩人正在梅园亭子里对弈。 一刻钟之后,黑子被杀得片甲不留。 云鹜将手中的黑子扔回棋罐,淡笑道:“我输了。裴小公子的天赋可真让我惊叹。三年前,你还什么都不懂,如今却能把我这个师父杀得片甲不留。 不过—— 裴小公子的杀性是不是太重了些?这样,可不好。” 裴子清摆出了南鸢同款面瘫脸,并未接他的话,冷冷地道:“阿姐生气了,你的办法根本没用。” 云鹜一顿,笑容清淡,雅致迷人,“没用?若是没用,三年前的你可想象得到,如今你阿姐会像现在这般纵容你? 只要不触碰她的逆鳞,你可以一点点儿地试探她的底线。 这期间,试探的火候很难把控,偶尔惹她生气了也实属正常。” “阿姐待我极好,我舍不得惹她生气。” 云鹜嗤了一声,“既然舍不得,你又来我这儿做什么?” 裴子清沉默。 一开始他很厌恶云鹜,因为阿姐独独留下了他,这说明他是特别的,可那之后阿姐再没有过问此人,他的心态才逐渐改变。 再后来,他稀里糊涂就跟他有了来往。 不管这人打什么主意,他的确从他这里获益不少。 “裴小公子,今年十六了吧?不小了。”云鹜嘴角缓缓一勾,笑容多了丝别的东西。 裴子清瞬间警惕,“你想说什么?” “都三年了,你对我怎么还是如此防备?”云鹜悠悠叹了一声,似乎有些难过,“真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裴子清没有搭理他。 除了阿姐,别人对他的好都是带有目的性的。 “我只是想问裴小公子,你已经大了,现在可还跟你阿姐同吃同住?” 裴子清神色微变,“关你何事?” “呵呵,我得提醒裴小公子一句,在你自己暴露之前主动搬出去,要比被你阿姐发现之后撵你出去的好。” 裴子清唰一下站了起来,怒道:“云鹜!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你对你阿姐的心思不干净。” 云鹜笑眯眯地撕下他的伪装,“要是梦里对你阿姐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你可千万不要……叫出声来。” 第032章 阿姐,我只喜欢你 第032章 阿姐,我只喜欢你 裴子清怒极,一拳朝眼前的人砸去。 云鹜竟没躲,生生受了他这一拳。 寻常人脸上挨上这么一拳头,估计立马肿成猪头,可眼前的人依旧是那笑意盈盈的风流样子,脸都没有歪一下。 “你是武修?”裴子清顿时沉眉。 云鹜睁眼说瞎话,“不是武修,只是较一般人皮糙肉厚。” 裴子清:…… “云鹜,少用你那龌龊的心思看待我跟阿姐的感情!我视阿姐为长辈为至亲,阿姐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哪怕要我的命,我都给她!” 云鹜似笑非笑,“是么?” “当然是!”裴子清冷冷地看着他,质问道:“你隐藏修为混入城主府究竟有什么目的?” 云鹜将桌上的棋局打乱,拣了黑子一颗一颗地往棋罐里放,不紧不慢地道:“你觉得,我能有什么目的?”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都离我阿姐远一点!要是被我发现你图谋不轨,我拼死也会阻拦你!” “你舍得死吗?”云鹜笑呵呵地反问一句。 裴子清蓦地一怔。 “现在的你还舍得死吗?” “死了,那可什么都没有了,你再也不能同你的阿姐撒娇,也再也看不到她了。 或许,她很快就会再收养一个孩子,像养着你一样养着那人。” “阿姐不会!”裴子清迫切地打断他,眼底暗流涌动。 阿姐才不会这么做! “一个孩子而已,你觉得她能记得你多久? 一辈子?小孩子就别做这种青天白日梦了。” “住口!你休要转移重点!” 云鹜无辜摊手,“我要是真有什么图谋,还能等这么久?三年前我是如何留下来的,全府的人都一清二楚。” “……最好如此!” “裴小公子还是想想自己吧,你当真只甘愿做你阿姐的小弟弟? 她倒是把你当成儿子在养,你原本叫她一声娘亲最合适不过,呵呵呵……” 裴子清想到这个称呼,心脏发紧,有些喘不过气。 他明明视阿姐为至亲,可为何,换一个称呼他就受不了了? 他不想阿姐当那样的长辈,他、他…… 他也不知自己想让阿姐当哪种长辈。 云鹜嘴角噙笑,继续道:“好好想想吧小子,你对你阿姐究竟是什么感情?你想独占她,又是以什么身份独占呢? 养子?干弟弟?” “你住口!” 裴子清冷冰冰看他一眼,调头就走,脚步却有了几分凌乱。 云鹜低低一笑,把玩着手中的一枚棋子。 魔域之人最擅长的便是蛊惑人心。 等这小子对那女人的执念越来越深,唯彻底占有对方才能舒缓执念的时候,时机也就到了。 不过—— 云鹜端起一旁的茶杯浅饮一口,眉眼微冷。 这府中似乎隐匿着一位十分厉害的高手。 三年来,他时常能感受到那一抹神识的偷窥。 积雪城到底是何时有了这样一位高手? 若是连他都揪不出来,那这人……也太可怕了。 好在那人的目的只是确保他不出府,并没有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不然,他这些年对裴子清灌输的东西,根本藏不住。 · 裴子清一路失魂落魄。 他的异样太明显,以至于南鸢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火了? “我早已不生气了,你又作何露出这种表情?” 裴子清动作熟练地拎起女人怀里的灵兽。 虚小糖不满地瞪他一眼,可很快就被对方顺毛顺舒服了,换了个怀抱继续眯眼小憩。 裴子清抱着虚小糖,跪坐在女人身边,脑袋轻轻枕在她怀里,低声问她:“阿姐,阿清是你的什么人呢?” 南鸢早习惯了小崽子的黏人,加上裴子清还是那副孩童的模样,倒没觉得什么,不但纵容了他亲近的行为,还揉了揉他的头,“我视阿清为亲子。” 其实按照年龄来算,她都算是阿清的老祖宗了。 不过,隔太远的话,不容易亲近。 当母子或者姐弟正好。 裴子清却在听到这话后,心脏骤然一抽。 ……很难受。 “阿姐,等我长大之后,我还是阿姐的阿清吗?”他问,声音变得有些低哑。 “自然。你能活多久,你就能做我多久的阿清。”南鸢说起这个,竟难得生出那么一两分怅惘。 等她搞到足够多的功德值和信仰之力,她就会离开这个世界。 阿清这么大个活人,她带不走。 就算能,她也不会带他。 所以她现在有两个打算,要么帮阿清走上人生巅峰,达到不逊色于气运子的那种程度,以至无人敢欺。 要么,就护着他,直到他寿终正寝。 这世界虽说是高级世界,但也是高级世界中偏下的,人类修炼至灵皇,也不过活千岁之久。 不到千年而已,她耗得起。 不过,南鸢更倾向于第一种。 她手中天材地宝无数,阿清自己也争气,她不信自己养不出一个媲美气运子的大能者。 然而,南鸢怀里的裴子清却从她的话中听出了另一个意思。 他活着的时候能一直做阿姐的阿清,那他死了之后呢? 阿姐是不是又要养另一个孩子了? 那孩子或许也叫阿清,或许同他一样跟阿姐同吃同住,甚至像他这样枕在阿姐的怀里撒娇…… 一想到未来可能有人取而代之,裴子清便控制不住内心的黑暗和暴戾。 不可以! 阿姐是他一个人的! 阿姐不能再对别人这样! “阿姐,我只喜欢你一个人,你能不能也喜欢我一个人?”裴子清问,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南鸢看小崽子这副患得患失的样儿,有些纳闷,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她见不得阳光开朗的小崽子突然变成这样,便捏了捏他的后颈肉,“你对阿姐好,阿姐自然也对你好,感情是相互的。” 裴子清听到这话,心不那么痛了,眼里带了点儿笑意。 阿姐果然待他极好。 “阿姐以后可不许养别的孩子了,阿姐有我一个就够了。”小崽子霸道兮兮地道。 南鸢瞥他一眼,“养你一个就够费神了。” 言外之意,不会再养第二个。 裴子清立马在她怀里蹭了蹭,笑着道:“我就知道,阿姐最好了!” 第033章 梦魇,仙子 第033章 梦魇,仙子 大雪纷飞,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一个相貌丑陋的少年迎着风雪踽踽而行,留下了两排望不到尽头的脚印。 他已经在雪地里行走了很久,又饿又冷。 后来,少年实在撑不住了,倒在了雪地里。 冰冷的雪砸在他的脸上,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血液在逐渐变冷。 快撑不住了。 这一闭眼,或许就再也醒不过来。大雪会淹没他的身体,将他埋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在少年眼皮子越来越重的时候,他看到天边出现了一道白光。 他从未见过那样圣洁的光,美极了。 一个身穿黑色长裙、身段玲珑的女人从白光里走了出来。 女人的身体带着淡淡的光晕,那张脸也隐在一团白光之下,让人看不真切。 “仙子……”少年朝远处探手,嗓音干哑难听。 仙子圣洁如高山雪莲,声音亦带着风雪一般的冷,“我乃天上的冰雪仙子,掌管天地间冰雪,此次我下凡渡劫。而你,便是我的劫数。” “我?劫数?”少年无力地喃喃着,努力撑开眼皮子看她。 可是,他怎么都看不清那张脸。 垂死之际,他听到仙子说,“不管你有什么心愿,我都会帮你实现。” 那大概是他听过的最动听的声音。 “我想活着,我想变得强大……”少年挣扎着说完了最后的话。 他以为,那只是他弥留之际出现的幻觉。 可是,少年再睁眼时,发现自己还活着。 他躺在一间铺满毯子的房间里,心脏还在跳动。 地上的毯子不知是什么灵兽的皮毛,毛绒软绵还暖融融的,直接与肌肤相触,舒服到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没多久,他就发现了自己的异样。 他的手变大了,腿也变长了! 少年在铜镜中看清了自己的模样。 那张丑陋不堪的脸居然变得俊美无俦,瘦削矮小的身材也抽高到近九尺,变得健硕挺拔! 人憎狗厌的瘦削少年摇身一变,成为了他曾经最渴望成为的那种完美男人。 不但如此,他还感觉到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你还活着,而且变得很强大。你的愿望我都帮你实现了。”身后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少年猛地调头,看到了昏迷前见过的那位黑衣仙子。 “你还有什么想要的?”仙子问。 少年直勾勾地盯着她,虽然对方的脸被圣光遮挡,看久了会眼睛刺痛,可他却仍是执拗地盯着她双眼的地方。 仿佛这样,自己就在同她对视一般。 少年有些忐忑地道:“我还想、要你……”留下来陪我。 他没敢说完自己无礼的请求。 黑衣仙子误会了他的意思,清冷的声音带了一丝古怪,“你想要我?” 少年吓得赶紧解释,“不不不是,我没有,我是说我我——” “可以。”仙子冷冰冰地丢出两个字。 少年猛地瞪大眼,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炸得他血管暴涨,血液沸腾。 “不管什么愿望,我都会帮你实现。包括,我。” 仙子缓缓朝他走来,每踏一步,脚下便出现一朵雪莲花形状的光团,又很快隐去。 少年咽了咽口水,声音低哑,“不,我不敢亵渎仙子。” 仙子却道:“不过一具皮囊而已,你若喜欢,便拿去,于我修行无碍。 若这就是我的劫难,我反倒要谢你,因为这比我想象中的渡劫要容易许多。” 少年失神地看着她,一波又一波的热浪冲击着他,侵蚀着他的理智。 “怎么,又不要了?”仙子歪了歪头。 “我要!”在大脑还没给出反应之前,少年便匆忙应了一句。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他心脏砰砰狂跳,气息一点点变得急促起来,呼吸越来越困难。 到最后,差点儿窒息而死。 然后,他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看不清脸的仙子,颤抖着手解开了她的腰带…… 少年亵渎了圣洁的仙子。 他心中愧疚,却又有种隐秘的兴奋。 他不该将仙子从神坛之上拉下来,可那份美好主动送到了面前,他被诱惑了。 少年将那裹着淡淡光晕的身躯从头到脚细致地亲吻了一遍,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无比的虔诚。 他紧紧抱着仙子,深深地与她融为一体。 极致之时,被玷污过的仙子,身上光晕隐去,遮挡着脸的那一团圣光也慢慢消散。 仙子的那张脸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面若芙蓉,肤若凝脂,唇似菡萏……美不胜收。 然而,仙子的那一双眼里却波澜不惊,哪怕被少年如此亵渎,眼里也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冷冷清清的。 少年看清这张脸,尤其是对上那双清冷美眸的一瞬间,眼中的意乱情迷骤然散去,瞳孔狠狠一缩…… 夜色正浓。 城主府,城主的寝房外间,裴子清唰一下睁开了眼,眼底尽是惊恐慌乱之色。 少年满面胀红,浑身都湿哒哒的,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急促地大口呼吸着屋里的空气,一滴豆大的汗珠从他额上砸落,恰好砸在手背上,在寂静的深夜发出清晰的啪嗒声。 原来,是梦。 可是,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梦? 裴子清紊乱的呼吸和心跳逐渐平稳下来,身上的那股燥热感没了,眼里的情绪也全部隐藏了起来,凝为了一团深不见底的黑。 居然,被那人说对了。 他对阿姐的确有着别样的心思,所以才会做这样一个龌龊至极的梦。 他想独占阿姐,要她只看着自己一个人,不是因为晚辈对长辈的那种独占欲,而是,他喜欢她。 就像梦到的那样—— 他想……要她。 裴子清闭上眼,回忆着梦中的场面,心脏隐隐发烫,血液也慢慢升温,但双手却一点点紧握成拳。 他对自己放在心尖尖儿上敬重的阿姐,居然有这种阴暗龌龊的心思。 他万万不该。 · 南鸢起来的时候,勤奋好学的裴子清已经在院子里舞刀了。 跟裴子清几乎一样高的大刀,重达百斤,被他握在手里,舞得猎猎生风。 南鸢原本是想小崽子用剑的,毕竟剑轻,看起来也优雅斯文许多,但小崽子见她挥了一次刀之后,说什么也要用刀。 “阿清……” 女人一开口,裴子清立马收了招式,提着把大刀,噔噔噔地朝她跑了过来,画面还挺萌的。 “阿姐,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南鸢若有所指,“你问的是现在,还是昨天半夜?” 裴子清一怔,眼里划过一抹慌乱,但垂眸的一瞬间便敛了起来,只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昨晚上,我吵到阿姐了?” 南鸢的语气有那么一丝丝嫌弃,“抱着被子翻来覆去拱来拱去的,还开门关门,动静弄那么大,我如何不知?” 第034章 结亲,庄家 第034章 结亲,庄家 裴子清骤然听到这话,心脏跳漏了一拍。 他面不改色地解释道:“阿姐,我昨晚上做噩梦了。” 南鸢心道:这还用说,肯定是梦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我梦到自己走在冰天雪地里,冻得浑身发抖,后来天上落下一个仙子,送给了我一床被子,可是我躺在雪地里,即便裹着被子也冷,所以我拼命地抓着被子往里钻……后来,我被热醒了。” 说到这儿,裴子清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阿姐肯定猜不到我为什么做这样的梦,因为昨晚睡前没有关死窗户,那冷风从窗户缝儿钻了进来,正对着我的头。 我这一做梦,出了一身汗,就去偏房换了身衣服。” 虽然现在他跟阿姐都睡正房,但阿姐把偏房留给了他,平时他沐浴更衣都是在自己的偏房。 还有—— 阿姐沐浴的时候,他也会去偏房避一避。 “该。”南鸢瞥他一眼。 裴子清有些委屈地看她,“阿姐,我被冷风吹了一晚上,阿姐不心疼我就算了,怎么还说我活该? 不过,吵到阿姐的确是我不对,我寻思了一早上,觉得自己还是搬去偏房住得好。” 南鸢微顿,“对我没什么大碍,若是因为这个,倒也不必。” “阿姐,不全是因为这个,原本住在外间,是存了照顾阿姐的心思,可是阿姐从不起夜,反而是我经常给阿姐添麻烦。” 这次不等南鸢说什么,她怀里的虚小糖就开始吱吱地嘲笑,“骗人,明明是你自己害怕,不敢一个人住。” 裴子清:…… 他没有,当初是阿姐误会了他。 他贪恋阿姐的温柔,才默认了。 “阿姐,我不小了。” 南鸢一听这话便明白了。 还以为这小崽子没有叛逆期,没想到这就来了。 唔,也的确不小了,只是他一直不长个儿,她就习惯性把他当成了三年前的那个小崽子。 南鸢一点头,裴子清立马把自己的床褥抱了出去。 非常地干脆果断。 南鸢在心里感叹一声,儿大不由娘啊。 · 没几天,南鸢就发现了更伤心的事情。 她面无表情地戳着虚小糖圆滚滚的小肚皮,“阿清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 “咩?鸢鸢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哦,以前他每天都要在鸢鸢面前晃几遍,最近忙得都不来晃了,也不帮我顺毛了。 鸢鸢你说,他是不是在外面有狗了?” 南鸢:…… “小糖,不太懂的话就不要乱说。” 虚小糖伸出小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爪爪,哼哼,一直泡在雪雾山不回来,就是在外面有狗了。 南鸢望了望远方。 唉,崽子大了,有自个儿的小秘密了。 这似乎是所有老母亲必经的事情? 作为一个好长辈,她会给小崽子足够的私人空间。 裴子清的确在故意避着南鸢,他急需要做一些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甚至于,连云鹜他都不见了,一个人躲在自己的世界里,苦苦挣扎。 在猎杀了一头凶兽之后,裴子清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 他望着雪雾林上空灰蒙蒙的天空,失神。 大汗淋漓的厮杀让他终于做出了自己的决断。 阿姐只能是阿姐,不能是别的。 那是他心中最圣洁的存在,他不允许任何人玷污。 哪怕……他自己。 裴子清仔细地将自己身上的血渍清洗干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又用提前准备好的熏香将自己熏了一遍,确保自己身上的血腥气不那么刺鼻。 阿姐有洁癖,他必须保证自己是干干净净的,虽然阿姐对血腥味儿的容忍度似乎比其他味道更高一些。 整理好心情后,裴子清回了府邸。 刚回去,他就发现了异样。 府里来人了! 看那阵仗,对方应该很有来头。 他们的轿车用高大漂亮的雪斑麋鹿代跑,他们的下人穿着积雪城中富人才能穿得起的绫罗绸缎…… 议事的正厅外守着他们的人,不许任何人靠近。 府里的一位老仆人路过,看到裴子清时,朝他行礼,“小公子安。” “来的是何人?”裴子清皱着眉问。 老仆人小声答道:“是青禾庄家的人。” “青禾庄家?”裴子清喃喃地重复了一句。 “青禾庄家为何来我积雪城?” 这两个地方明明八竿子打不着。 “这……”下人有些犹豫地看了身后一眼,声音放得很低,“老城主还在的时候,机缘巧合下救了庄家大爷一命。 庄大爷感恩,同老城主定了一门亲事,让膝下最小的儿子入赘城主府……” 莫说青禾城是苍淼大陆有名的富庶之城,就说这庄家。 那可是数一数二的修灵世家。 数百年来,庄家出过不少灵修大能,在整个苍淼大陆都极有声望; 相反,积雪城灵修极少,连老城主也不过一个中级武将而已,虽能移丘劈石,但到底比不上灵修。 也就是偏僻落后的积雪城,他才能当得上这城主,换了任何一个地方,这修为都是不够看的。 当年的老城主做梦都想生出一个有灵根的子嗣,于是费尽心思娶了一个中级灵徒。 奈何两人生出来的女儿仍然没有灵根,只能做一名武修。 老城主也想过多找几个女人试一试,但他与老夫人伉俪情深,最终放弃了这种做法。 所以当年庄大爷提出这门亲事后,即便有点儿挟恩图报的意思,老城主也欣然答应了。 他生不出来,但他的女儿和庄家后代结合,说不定能生出一个有灵根的孩子。 老城主到死都念着这件事。 原本以为庄家早已忘了当初的承诺,没想到,在老城主死后数年,这庄家小公子居然主动寻上了门。 裴子清听完这名老仆的话,怔怔地站在原地,双眼无神。 结亲? 阿姐她,竟同别的男人结亲了? 怎么可以,阿姐她怎么能嫁给别人…… 少年双手紧握成拳,双眼通红,目眦欲裂,浑身都在颤抖。 那模样有些骇人。 老仆人被吓得不轻,福了福身后赶紧走人了。 裴子清回神后,捂住自己的心口,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这里。 他现在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不想阿姐看到这样的自己。 “裴小公子何故一人躲在此处黯然神伤?” 裴子清蓦然转身,看到身后神出鬼没的男人时,面色一沉,“你怎么在这里?” 云鹜乐了,“裴小公子,城主好像从未禁足我,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裴子清冷冷地看他,没有说话。 “青禾庄家的人,小公子可看到了?”云鹜笑眯眯地道:“说庄家一家抵十城都不为过,那庄家的小公子我方才瞄到一眼,长得那真是一表人才,人中龙凤。” 第035章 阿姐,不要嫁他! 第035章 阿姐,不要嫁他! 裴子清看向云鹜的眼神已经变得阴鸷无比。 云鹜恍若未觉,悠悠然继续道:“不说这庄小公子的身份地位,就说他的修为,放眼整个积雪城,怕也找不出几个比他厉害的。” “他这样的人入赘到城主府给你阿姐当夫婿,可是你阿姐赚了。” 裴子清听到夫婿二字,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我阿姐是世上最好的女人,谁都配不上她!这庄小公子不就是出生好了一点儿,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娶我阿姐?” 云鹜呵呵一笑,“配不配得上,可不是你说的算,你不如亲自去问问你阿姐,看看她怎么说? 你阿姐断没道理拒绝这样一个人,若有庄家做靠山,可保积雪城至少两百年无虞。 裴小公子大概不知,每隔五十年,积雪城外的雪雾山便会出现一波兽潮,规模或大或小,积雪城并不太平。 最大的一次兽潮发生在五百年前,兽潮席卷整个积雪城,积雪城死伤大半。 如果有庄家的人坐镇便不一样了,不管这位庄小公子受不受宠,只要他姓庄,积雪城一旦出事,庄家就不会坐视不理。 这样一个完美无缺的未来夫婿,甘愿入赘城主府,傻子才会拒绝,你说是不是?” 裴子清握紧的五指几乎把掌心扎破。 “你我好歹也算师徒一场,我奉劝裴小公子还是早日认清事实。”云鹜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声。 “你算我哪门子师父?滚开!”裴子清狠狠将他推搡到一边,从他面前走过。 云鹜身子被撞得一晃,他屈指弹了弹被他碰到的地方,声音不远不近,刚刚够裴子清听到,“等你阿姐成了亲,她会同那庄小公子日日颠鸾倒凤,做着你无法想象的亲密之事,说不定很快就能生下一儿半女,到时候还有你什么事呢? 本就是捡来的假少爷,呵。” 这一瞬间,裴子清心里的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云鹜瞅了眼踉跄跑远的少年,嘴角斜斜一勾。 城主府,议事厅。 南鸢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年轻男人,正用神识跟小糖交流。 虚小糖仗着没人能听懂自己的兽语,直接蹲在南鸢的肩膀,冲她耳朵低声吱吱吱。 “鸢鸢,这是个册上有名的炮灰,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其实超有野心! 原剧情里,裴月莺闭关死翘翘之后,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积雪城内乱最严重的时候赶来,后来跟老管家联手平定了内乱,成为了新任城主。 为了名正言顺地继位,还跟死人裴月莺结了亲。 鸢鸢,你就说这操作骚不骚吧?” 南鸢:骚。 小糖换了个姿势继续叭叭叭,“可惜,炮灰就是炮灰,他还没逍遥多久,那位魔渊大佬就来灭城了,作为城主的他当时死得特别惨。 对了,这炮灰跟气运子有一丢丢关系。 他的三哥是庄家后辈中资质最好的一个,后来成为了气运子的好兄弟,他惨死,两人自然就跟那只嗜血魔蛛结了仇……” 小糖一直吱吱个不停,惹得对面那人频频看来。 英俊而矜贵的男子微微一笑,让人很有好感,声音也十分温和,“原以为自己见多识广,可今日见了裴姑娘这只灵兽,方知自己见识浅薄。 敢问裴姑娘,这灵兽是何品种?我竟从未见过。” 南鸢将肩膀上的小毛球抱入怀里,淡淡道:“雪雾山上逮来的,兴许是什么灵兽的变异种,并不值一提。” 一旁的老管家见两个年轻人绕老绕去还不提正事,都有些急了。 他对这位庄小公子万分满意,不管是为了完成老城主的遗愿,还是为了积雪城的未来,他都希望促成这桩婚事。 终于,庄莫南开口了,神色从容,“不瞒吴伯和裴姑娘,此次我是来履行父辈约定的……” 屋中几人相谈正欢,门外突然传来争吵打斗声,不多时,一人破门而入。 “少爷,这人声称自己是城主府的小少爷,我们没敢伤人。” 跟进来的一位庄家随从回禀道。 庄莫南摆摆手,“下去吧。” 他看向那闯进来的少年,目光触及到那张脸时,倒吸一口气,眼里闪过一抹惊异之色。 来之前,他便打探过积雪城的事情,知道裴月莺收养了一个相貌丑陋的孩子。 没想到,竟丑到了这种地步。 裴子清一进门就冲向了南鸢,抱住了她的腰,仰头看她,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红彤彤的,眼里尽是哀求之色,“阿姐,不要嫁给他,不要嫁,求求你了……” 他偏头看向那庄小公子,心中嫉恨。 果真长得十分俊美,那一身白底火焰的锦袍,那价值不菲的玉冠,那镶嵌着宝石的腰封,无一不彰显出这个男人的身份和地位。 他是天生的贵人,不是他这种假少爷。 裴子清的手不由一收,将女人的腰抱得更紧了。 “阿清,你先退下。”南鸢拍了拍小崽子的脑袋瓜,颇为头疼。 到底是谁在小崽子面前乱嚼舌根了。 老管家本就看不惯裴子清,见他没大没小地冲进来,还打了未来姑爷的人,顿时怒斥出声,“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就闯进来丢人现眼,还不出去!” 南鸢看他一眼,心中不悦。 她的崽子还轮不到别人来教训。 “阿姐?”裴子清眼巴巴地望着女人,他才不管那老东西,他只听阿姐的话。 “放心,阿姐不嫁人。” 裴子清闻言,眼睛大睁,“真的吗?阿姐不准骗我。” “阿姐从不骗人。” 裴子清顿时喜笑颜开,“那我出去等阿姐,等阿姐谈完了,我再来找阿姐。” 说完便欢快地跑出去了。 “让庄公子看笑话了。”南鸢对贵客道。 “方才裴姑娘要解除婚约,莫非跟这孩子有关?”庄莫南问,目光里带着探究。 原以为这事十拿九稳,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儿,不管相貌还是修为皆为上乘,在青禾城时便有不少世家小姐倾心于他。 没想到,就在这丑八怪进来之前,他被拒绝了。 庄莫南表面依旧风度翩翩,心底却十分不屑。 即便不是那种膀大腰粗的武修,甚至颇有几分姿色,但生性风流荒唐,夜驭数男的丑闻传遍了方圆百里。 他屈尊降贵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旮旯之地,愿意娶这么个不检点的女人,这女人哪儿来的脸拒绝他? 第036章 永远,不会离开 第036章 永远,不会离开 南鸢解释道:“跟阿清无关。你我门不当户不对,这门亲事委实不合适。 由我提出解除婚约,没人会说庄家不厚道。” 婚约一事老城主跟裴月莺提起过,当年的确是他挟恩图报。 虽然亲事由庄大爷主动提出,但那时的庄大爷只是随口一说,换做任何认都不会那么没眼色。 可那时的老城主太想要一个有灵根的后代了,被这么一个大馅饼砸中时,立马激动地一口答应,让庄大爷连改口的机会都没有。 庄家注重颜面,说出去的话自然不好再反口。 老城主感觉得到,庄大爷是有些后悔的,是他装眼瞎看不到。 这事儿老城主同裴月莺提到过多次,让她日后一定好好待那位入赘进府的庄小公子。 可是,一直等到死,老城主都没能盼来自己的这位入赘女婿。 他到底是个要颜面的人,从未派人去庄家提这门亲事。 庄莫南看着眼前的冰美人,虽然心中百般不悦,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 “裴姑娘,若我说自己不介意呢?” “我应下这门亲事,一是因为父母之命,二是,我本人其实并不那么在乎门第。” 南鸢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庄莫南知道她的态度后,苦笑出声,“好吧,我明白裴姑娘的意思了。实不相瞒,庄家子嗣众多,我虽为大房嫡子,但并不起眼。若我愿意留在积雪城,裴姑娘可愿收留我?” 南鸢意外地看他一眼。 小糖用爪子捂着小嘴儿吱吱吱:“鸢鸢你快看呀,这货果真是个豁得出去的,你都拒绝了,还不要脸地往上凑,他就是想图谋积雪城,还装得人模狗样,哼哼~” 这么一对比,还是丑兮兮的阿清更可爱。 南鸢想到日后还想跟在气运子身后行便利,这人又跟气运子沾着点儿关系,没把话说死,“你想住便住,但亲事取消。” 庄莫南有些遗憾地道:“我虽有这个心,却不敢勉强裴姑娘。明日我便返程,同家父秉明裴姑娘的意思。 日后若是来积雪城小住,还望裴姑娘接纳。” “可以。”南鸢承诺。 庄莫南朝她拱了拱手,“那便不打搅裴姑娘了。” 等人走后,裴子清立马噔噔噔地跑了进来,眼睛发亮地盯着南鸢,“阿姐,你当真没有答应这门亲事?” “为何要答应?”南鸢躺回软榻。 今天说了好多话,真累。 裴子清立马上前,给她捏肩,“阿姐,那庄小公子长得很好看,家世也好,若是入赘城主府,以后积雪城也有了保障。” 南鸢口气狂妄,“有我在,护积雪城绰绰有余。” 裴子清笑嘿嘿地附和道:“我和阿姐一起护着积雪城,咱们才不借任何人的光。” 等第二天那庄小公子带着自己的人一个不剩地离开后,裴子清更是难掩脸上喜色。 他去找云鹜,胸脯挺得笔直,“你太小看我阿姐了,即便是青禾庄家又如何,阿姐照样看不上。” 云鹜看他这副得意中透出点儿小喜悦的样子,突然就摇头一笑,“裴小公子还是太嫩了。” 裴子清瞬间拧眉,“你此话何意?” “你信否,那庄莫南并未离开,或许在积雪城外驻扎,或许在毗邻的城池,但他就是没有回青禾城。” “他想干嘛?”裴子清瞬间警惕。 “他身为青禾庄家的公子,大老远跑来这积雪城入赘,却被人拂了脸面,回去之后岂不被人笑掉大牙? 看着吧,他定会用尽各种办法撩拨你阿姐,你阿姐现在的确清心寡欲了不少,但你可不要忘了她从前的模样,她极好男色。 薛松韫你可还记得,顾兰芝你是否有印象? 这两人可都是得你阿姐盛宠过一段时间的。 哦,还有区区在下。” 云鹜悠悠一笑,“你不觉得从这庄小公子身上能看到我们三个人的影子? 薛松韫的高傲矜贵他有,顾兰芝的清高无尘也有,甚至于我这样的优雅风流,他也有。 这样一个男人若是愿意花心思在你阿姐身上。你觉得,你阿姐能把持得住?” 裴子清想了想那庄小公子的模样和气度,发现云鹜所言竟一点儿不假! 这庄小公子、这庄小公子完全是阿姐喜欢的类型! 可能还是有史以来级别最高的一个! 不久前因为阿姐的承诺而欢喜雀跃的心情眨眼间就没了,裴子清开始恐慌。 “我去告诉阿姐,让她防备这个不怀好意的男人!” 云鹜笑了一声,“你告诉她,她去找庄小公子,庄小公子再说几句感人的花言巧语,你阿姐心软,两人继续纠缠…… 呵,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那怎么办?你说怎么办!”裴子清暴躁地抱头。 这人为什么不离开,阿姐明明都拒绝了,他怎么这么不要脸! 云鹜眼里掠过一抹精光,嘴角勾起,看向他,语调轻而缓地吐出一句,“很简单,杀、了他。” 裴子清动作一僵,脑中涌出许多疯狂的念头。 杀死这个男人!毁了那张脸!让他再不能蛊惑阿姐…… 可很快,他清醒过来。 裴子清阴测测地盯着云鹜,“若这庄小公子在积雪城出了事,青禾庄家岂会放过我阿姐? 就算他死在积雪城外,那也是从积雪城离开之后才出事的。 云鹜,你在故意引导我?” 云鹜微微一笑,“裴小公子想多了,那庄小公子什么修为,你阿姐又什么修为?他若死了,没人会把责任怪在你阿姐头上。 何况—— 呵呵,我就是这么一说。 就凭你,你杀得了那庄小公子么?” “裴小公子请回吧,我累了,要歇息了。”云鹜下逐客令。 裴子清看他的目光让人发憷。 凝视片刻,他转身离开。 云鹜心情颇好地掏出桌角的泥人继续捏捏捏。 搞个分身暂时骗过那盯梢人还是不难的…… 裴子清这几日很黏人。 “阿姐,那位庄小公子当真不娶阿姐了?” “我拒绝了。”南鸢拍拍小崽子脑袋,“阿清啊,你问很多遍了。” “我、我怕阿姐丢下我。”裴子清委屈巴巴地道。 “不会。除非你主动离开我。” “我永远不会离开阿姐!”裴子清声音陡然拔高,情绪激动。 第037章 不如,我帮你一把 第037章 不如,我帮你一把 南鸢看着神情激动的小崽崽,内心非常平静。 现在说的倒是好听,谁知道长大以后会不会变心。 有时候亲情在小妖精面前一文不值,就比如把她和她妈放在一起,她老子只能看到她妈,压根看不到她。 她妈就是她老子的磨人小妖精,绝对的第一,无人能及。 以后阿清也会遇到他的小妖精,或许不像她老子那么冷血,但那个时候,她这个阿姐就是碍眼的存在喽。 南鸢这么一想,居然有那么一丝丝怅惘。 裴子清压根不知道心中如神祇一样圣洁的阿姐会脑补这些,他只知阿姐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当真。 可是,这不是小孩子的玩笑话,他早就不是孩子了。 他句句肺腑。 他永远都不会离开阿姐! 除非—— 他死,或者阿姐死。 不,阿姐才不会死,她这么厉害,她一定能活到一千岁一万岁。 如果南鸢知道他的祝福,压根不会开心,让她只活一千岁一万岁,那不是在咒她么? “阿姐,我会永远陪着你。到时候你撵我,我都不走。”裴子清跪坐在女人身边,脑袋枕在她大腿上。 这是他最喜欢的姿势,阿姐也喜欢他这样。 因为,这样的阿清看起来乖顺听话,是阿姐的好弟弟。 裴子清想到云鹜的话,试探着问了句:“阿姐,那庄小公子以后都不会再来了对不对?” 南鸢一顿,回道:“阿清,他是客人,他若要来,我不能拒之门外。” 裴子清周身神经骤然一绷。 阿姐这话…… 莫非那庄小公子提前就跟阿姐说好了,他还会再来,而阿姐也同意了? 裴子清的心中转瞬间风起云涌。 他狠狠闭了闭眼。 阿清,不要生气,不要动杀意。 千万不要让阿姐知道自己那些暴戾血腥的想法,更不能让阿姐察觉到自己那份阴暗龌龊的心思。 裴子清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声音带着少年的稚气和温柔,“阿姐,好好休息,祝你做个好梦。” 南鸢拍拍小崽子的脑袋,“阿姐也祝阿清早日长高长大。” 裴子清抬起脑袋,幽怨地看她一眼。 趴在毛绒毯子上的小糖打着滚吱吱发笑。 裴子清眯着眼看过去,“笑什么?起码我还能再长高,你几年都不长一点点!” 虚小糖立马炸毛:“你个笨蛋,这只是幼崽时期的形态!等我长大,就会拥有这世上最英俊的神兽外形,还有最闪亮的神兽皮毛,鸢鸢可以骑着我去世界各地兜风,到时候我才不载你!” 裴子清:“那我也比你长得快,现在你就是一小肉球,还好意思嘲笑我?” 虚小糖哇的一声,蹿进南鸢怀里,用小屁股使劲儿挤开裴子清的脑袋,伸出爪爪求抱,“鸢鸢,他内涵我。” 南鸢:…… 头疼。 最后南鸢还是将小糖扔进了裴子清的怀里,依旧是老母亲最喜欢用的办法,“你惹生气的,你来哄。” 裴子清连阿姐都能哄好,何况一只小蠢兽,很快就把小糖哄舒服了。 离开前,南鸢突然叫住他,提醒了一句,“阿清,梅园那边,你少去。” 裴子清心中一咯噔,好奇地问:“为何?莫非那云鹜有问题?” 南鸢不知如何解释。 裴子清小声抱怨道:“我不去找他,那阿姐可会手把手教我下棋?教我作画?整个府中,只有阿姐和云公子不嫌弃我丑,其他人都不敢直视我这张脸。” 南鸢一怔,第一次意识到,小崽子好像格外在意自己的容貌? 本想再过几年再帮阿清洗髓伐经重铸肉身,毕竟这痛苦一般人承受不住,活活痛死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但如果阿清这么在意的话,不如提前一些。 至于那云鹜,南鸢压根没放在眼里。 莫说他现在血脉还没觉醒,弱得一批,就算他掉进魔渊千锤百炼后成为魔域大佬,她也半分不惧。 留他在府中,不过是避免他成为一大祸害,顺便提前解决掉两年后的那桩麻烦。 其实直接杀了这人是最好的办法,可谁叫南鸢现在准备做个好人呢。 裴子清见她许久没说话,以为自己伤了她的心,有些慌乱地解释道:“我不是怪阿姐的意思。阿姐不让我见他,我以后就不见他了。” 南鸢摆摆手,并不在意,“你想见就见。” 反正阿清身上有她偷偷留下的一抹神识,危及性命之时,能救阿清一命,也能让她第一时间察觉到。 若那云鹜没有图谋最好,有的话,就当给小崽子上一课了。 裴子清观察许久,确定阿姐没有生气,才松了口气。 他最怕阿姐生气了。 白天,小崽子黏在南鸢身边,是她的好弟弟,可一到晚上,他的心里便疯狂地涌现一些阴暗的念头。 他想杀了那个可能回来的男人。 做梦都想杀了他。 挣扎了许久。 终于,他忍不住了。 · “阿姐,我想出去历练几日。”裴子清态度坚决。 南鸢看他一眼,点头,“万事小心。” 她没有拦着小崽子。 既然有心将他培养出一方霸主,自然不会再把他放在象牙塔里。 阿清自己有这个觉悟,南鸢还挺欣慰。 想到什么,南鸢承诺道:“阿清,等你这次回来,我会实现你最想实现的那个心愿。” 洗髓伐经重铸肉身,阿清的这张脸自然也会焕然一新。 “心愿……”裴子清喃喃一句。 可是阿姐,我最想要实现的那个心愿,是你啊。 “阿姐,照顾好自己,阿清很快就回来!” 裴子清朝南鸢重重一拜,头也不回地走了。 虚小糖舔了舔小爪子,纳闷地道:“鸢鸢,只是去历练而已,他怎么一副壮士割腕的傻样儿?” 南鸢弹了弹它的小肚皮,“不要瞎说。” 庄莫南一行人的阵仗很大,裴子清很快就找到了对方的落脚处。 如云鹜所言,这男人果然没有离开太远,就在相隔不远的城池里歇脚。 裴子清在偷偷观察两日后,不得不认清现实。 云鹜说的对,他根本杀不了这个男人。 他太弱了。 他恨自己的弱小! “谁?”裴子清发觉异样,猛地转身,双目警惕。 夜色中走近的男人身穿一身青色长衫,容貌清俊至极,不是云鹜又是谁? “啧啧,真是可怜。”云鹜笑了起来,身上带着一种以前不曾有过的黑暗气息,“在此处徘徊两日,竟连近身也做不到。 不如,我帮裴小公子一把?” 第038章 图谋,杀戮 第038章 图谋,杀戮 裴子清拧眉,“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阿姐不许你出府,你就应该乖乖待在府里才对!” “没良心的小子,我千方百计地逃出来,还不是为了帮你。” 裴子清面无表情地打量他片刻,突然冷笑一声,“你来帮我什么?我不过是来打探一下这庄莫南的品性如何,想收集一些他的劣迹,回头他若哄骗阿姐,我也好让阿姐看清他的真面目。” 云鹜微顿,然后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出声,笑得极为放肆。 裴子清却瞬间紧张起来,低斥出声,“你疯了!你想引来庄莫南的人不成?” 可是,裴子清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这边动静如此之大,却没有引来任何人,明明那庄莫南身边高手如云。 云鹜乐道:“你所谓的高手是什么?这些人在我眼里不过蝼蚁。” 云鹜高高俯瞰着他,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在我面前,不必掩饰你内心的欲望。因为,你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毕竟,这小东西可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 “你想独占你阿姐,让她眼里心里只看得到你一个人,你喜欢你阿姐,做梦都想将她压在身下,同她颠鸾倒凤、翻云覆雨、风流快活……” 裴子清神色骤变,眼里涌现出疯狂而扭曲的情绪,怒吼道:“我没有!不准你侮辱我阿姐!” 云鹜大笑,“你自己在梦里侮辱她侮辱得还少吗?” “在我面前,裴小公子就不用再伪装了,我不会把你的心思告诉任何人。” “只要你承认你有这份龌龊的心思,我不但助你杀了庄莫南,还帮你得到你阿姐。 如何?这笔生意做不做?” 藏在内心深处那肮脏龌龊的念头,被人赤裸裸地掀开,暴晒在外面,裴子清深陷在沼泽中,挣扎、彷徨、大口呼吸…… 云鹜姿态闲适地站在一边,欣赏着他挣扎的过程。 少年闭眼,猛喘了几口气,再睁眼时已经变得异常平静。 “为何这么做?”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云鹜轻嗤一声,“人生在世,及时行乐,欲望并不丑陋,丑陋的是人心。那些在旁人看来肮脏龌龊的念头,又妨碍到了旁人什么?” 裴子清轻声道:“会妨碍到阿姐。” 他喜欢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喜欢阿姐,喜欢就是背德,就是不伦。 何况,阿姐并不喜欢他,她一直把他当成孩子。 云鹜摇头,“说你蠢,你有时候又很聪明,可说你聪明,我又觉得你是个榆木脑袋。 你阿姐的底线在哪里,你试探了这么多年试探到了吗? 你怎么就知道,你一定得不到她呢? 你阿姐像是被世俗礼教束缚的女人?她以前做的那些事可跟礼教一点儿沾不上边。” 裴子清发愣。 云鹜突然拽住他后衣领,拎着他飞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 云鹜语气悠然,“带你去杀人。” 裴子清知道他深藏不露,却不知他竟明目张胆到了这种地步。 他带着自己成功避开了庄莫南布置在周边的所有耳目,深入敌方地盘,如入无人之境。 两人停在屋顶,正下方便是那庄莫南歇息的房间。 “你到底是什么人?”裴子清问。 云鹜笑得意味深长,“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裴子清抿了抿嘴,“就算你帮我,我也不会杀庄莫南。阿姐不会喜欢我手上沾血。” 云鹜眼睛眯了眯,闷笑两声,“不,你会喜欢这种感觉的。” 屋里的人还没有就寝,里面传来两个人的谈话声。 裴子清听不清,云鹜却突然变得兴奋。 “裴小公子,这庄莫南正在同自己最信任的下属聊你阿姐呢,想不想听听他们在聊什么?” 云鹜没有给他拒绝的权利,直接将房瓦掀开一面,将他的头按了过去。 屋内,那位庄小公子换下了那身象征身份的华贵锦袍,装扮成了普通商人的模样,但依旧难掩风姿。 他双手负背,正在同面前一个低眉敛目的中年男子说话。 裴子清凝神细听。 “少爷,这积雪城城主既然不识好歹,少爷何不选另一条道路?那榆阳城城主的嫡长女倾心于少爷,少主完全可以——” 庄莫南抬了抬手,打断他的话,“城主之女哪有城主的权利大,榆阳城以后可落不到一个女婿身上,但积雪城就不一样了。 何况,这是父亲指定的亲事。” 那下属愤愤然道:“可这积雪城城主如此不识好歹,少爷都抛弃颜面甘愿入赘了,她竟敢拒绝。” 庄莫南的表情不见喜怒,“女人而已,花点儿心思哄哄就好了。况且,积雪城偏远,更适合我做的事情。” 下属有些担忧地道:“那积雪城城主长得颇有几分姿色,不知到时候少主狠得下心否?” 此时的庄莫南全无白日里的风雅温和,眼里闪过一丝狠意,“成大事者,手上如何能不沾血腥?等我将积雪城拿到手,自会善待全城百姓,也会替她立功德碑,不会让那女人白死。” 裴子清听到此处,滔天的愤怒侵蚀着他的理智。 他们竟然筹谋着杀了阿姐取而代之? 他们怎么敢! 裴子清忘了彼此之间实力的差距,他一拳砸碎屋顶的砖瓦,从屋顶跳了进去。 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瞪着这对狗主仆。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竟是打着杀我阿姐谋取积雪城的主意!” 他一步步走近,疯狂的杀意在眼中肆虐。 庄莫南心中大惊,不是因为畏惧裴子清,而是震惊于他竟能穿过自己的重重防卫,在屋顶偷听那么久,而他竟一点儿动静没有察觉! 庄莫南很快镇定下来,身上杀意不掩,“既然被你听到了不该听的,那我也留不得你了!” 话毕,他抬手欲施展杀招。 可下一刻,庄莫南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什么力量束缚住,丝毫不能动弹! 庄莫南嘴巴大张,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冲上前的裴子清一爪捅穿了心脏。 噗嗤一声。 裴子清从胸膛里掏出了那颗血红的心脏,手一松,心脏砸落在了地上,溅了他一身的血。 庄莫南身上的生机飞快流逝,一双眼也迅速灰暗下来。 那双眼大瞪着,还有几分残存的惊恐和不甘。 他还没来得及大展宏图,就这么憋屈地死在了一个小人物手中…… “这人的心竟是红的,我还以为是黑的。” 裴子清语气平静,但那双血淋淋的手却轻颤不止。 第039章 麻木,我想阿姐了 第039章 麻木,我想阿姐了 过了好一会儿,裴子清的手才终于不抖了。 他盯着庄莫南那张足够迷惑万千少女的脸,突然掏出了匕首。 少年一边挥舞匕首,一边喃喃自语:“没了这好看的皮囊,你又怎么会生出那些险恶的念头,所以,割下来就好了,割下来就好……” 云鹜早已结果了那下属的命,此时就站在他身后。 看到少年的举措,云鹜先是怔了一下,随即便是一阵低沉发笑。 “好孩子,你做的真是……好极了。” 原本风度翩翩的庄小公子,不久之后变成了一具没有脸皮的丑陋死尸,还被人掏了心,死状十分凄惨。 裴子清看着地上的尸体,心里有什么深埋多年的东西突然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原来,他一直就不是什么好人。 在很早很早的时候,他的心就烂了。 不管阿姐往那颗烂掉的心上浇灌多少养分,也只是让它看起来完好无损而已。 因为,它的里面早已烂透了啊。 “行了,杀就杀了,别露出这副感伤的样子。”云鹜的语气宛若杀掉的不过两只蝼蚁。 他走在前面,直接推开大门往出走。 裴子清察觉到他的意图,大惊失色,“云鹜!” “这四周全是庄莫南带来的护卫,这样出去,会被发现的!你怎么带我来的就怎么带我走!” 云鹜回头看他一眼,笑容邪恶,“怎么,一路护送你过来,助你杀了情敌,我还要再护送你回去不成? 裴小公子,你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你!你什么意思?” 裴子清咬牙切齿地道:“若被他们看到我的脸,庄家的人就会找阿姐乃至整个积雪城的麻烦,我不能给阿姐添麻烦! 我也不能死在这里,阿姐她、她还等着我回去……” 说到最后,裴子清的声音变小,却带着强烈的执念。 他答应过阿姐,他一定会安然无恙地回去。 云鹜嘴角缓缓一勾,“所以,我给你想了个办法。 你看,修为最高的两个人已经死了,剩下那些不堪一击。裴小公子完全可以一路杀出去。 不过,你记住,一定要全部、杀、光。” 裴子清瞳孔骤然一缩,死死盯着他。 “别这样看我,我是为了你好。” 云鹜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想你的阿姐,想想积雪城。” 裴子清双手紧握,神情阴鸷。 他知道,他中套了。 云鹜一直在算计他。 但他不懂,这人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仅仅是想看到他从阿姐的乖乖崽变成一个变态的杀人狂魔? 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可是,就算现在的裴子清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也没有退路了。 没有云鹜的庇护,他只能一路杀出去…… 果然,没多久庄莫南的这些护卫很快就发现了异样。 主子惨死,这些人疯了,全部涌了上来。 裴子清果断地选择了杀戮。 以他的修为,自然杀不过这些人,但云鹜会帮他。 不管他眼中如何厉害的高手,在云鹜这里都只是一只任由他操控的玩偶。 他控制玩偶,而他当了刽子手。 到最后,裴子清杀得满身是血,神情唯剩麻木。 一刀子捅死了最后一人,他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干脆果断。 裴子清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 这一抹反倒把血渍抹开,脸上的肉瘤染成了红色,像是血池里滚动沸腾的血泡。 此时的少年宛若地狱走出来的恶魔。 “你做得很好。你看,这些人全都死了,只有死人才会永远保守秘密。” 裴子清没有理会对方,他失神地盯着自己染血的手,喃喃道:“阿姐,我想阿姐了……” 云鹜低笑两声,姿态闲适而优雅,“不急,我先带你去个好地方。” 裴子清从麻木中挣扎出来,漆黑空洞的眼盯着他。 云鹜恍若未觉对方毛骨悚然的直视,悠然继续道:“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裴子清冷笑一声。 “裴小公子,我答应你,等你去过那个地方,出来之后就能见你的阿姐了。” “阿姐若知道你对我做的事情,不会放过你的!” 云鹜听完哈哈大笑,“你阿姐若是知道你做的事情,她还会认你吗?” 裴子清浑身一颤,自言自语地道:“她会,她会的。阿姐说过,她永远都不会丢下我……” 他杀人都是为了阿姐,阿姐肯定会原谅他的! 云鹜嘲讽一笑,抬头望天,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片刻后,一只通身黑色的肉翼鸟从天边飞来。 云鹜将血人扔上肉翼鸟的后背,自己则优雅地飞了上去。 肉翼鸟展翅高飞,一个滑翔就飞出很远。 高空中的疾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少年努力回望积雪城的方向,心中越来越恐慌。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有种自己再也回不来的感觉。 “你究竟要带我去哪儿?我要回积雪城,我要去找阿姐!” 云鹜瞥他一眼,没有理会。 裴子清闹了一会儿,没得到任何回应,慢慢平静下来。 他在想自己的处境。 云鹜不会要他的命,只要他还活着,他总能见到阿姐的。 阿姐…… 他真的好想阿姐。 · 肉翼鸟日行千里,速度极快,它一直往南,飞了很久。 裴子清看着下方的青山绿水,神情冷漠。 小时候,他一直渴望南方,可现在,他不想了。 再好的地方,若是没有阿姐,又有什么意思? 还没感受到多久南方的四季如春,身下的肉翼鸟便穿过一片死气沉沉的丛林,越过一道天堑,飞入了一片灰蒙蒙的天际。 此时脚下只能看到一片贫瘠荒芜的土地,这里的植被是诡异的黑褐色。 某一刻,肉翼鸟俯冲而下,终于落地了。 裴子清的脚也总算落到了实处。 他望着周围广袤而荒芜的土地,心中不适。 这里的草木、这里的空气,都让他觉得压抑。 前面是一处深渊,一眼望去,深不见底。 他甚至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 “裴小公子,我们到了。”云鹜看着他,嘴角噙笑。 裴子清微怔,“到了?你说,只要我随你去了一个地方,你就放我回去见阿姐,难道这——” 云鹜低笑,一字一顿地道:“没错,就是这里。” 裴子清唰一下瞪大了眼,神色惊恐。 “你若是能从我魔域的魔渊爬上来,自然就能……见到你阿姐了。” “云鹜,你——” 下一秒,少年身体一轻,被一股力量狠狠抛了出去,跌落悬崖。 “啊——” 在少年的惨叫声中,云鹜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 第040章 记住,你只有两年 第040章 记住,你只有两年 云鹜脸上的笑没有持续太久便淡了下来。 他站在悬崖之巅,眼前是那深不见底的万丈魔渊。 这是个让魔域魔君都头疼的地方。 哪怕是他掉进去,他都不一定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魔渊之中有常年不散的瘴气,这瘴气并非普通瘴气,它能驱走五行元素。 这就意味着,再厉害的灵修大能掉进去,也会马上变成一个普通人。 瘴气之中,腐烂的尸骨堆积如山,生长着各种毒虫凶兽,更滋生着数不清的魔物,低等魔物吞噬人的血肉,高等魔物吞噬人的喜怒哀乐爱恨嗔痴,它们侵蚀人的意识,摧毁人的意志…… 一旦掉进这个地方,不管灵修还是魔修,都再难上来。 这里有一张巨大的网,密密麻麻,挣脱不开。除非—— 涅槃重生,破茧成蝶。 身为魔域五大魔君之一的笑面魔君,云鹜笑起来风流多情,实则是个极冷血的人。 哪怕裴子清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他出手的时候也半点儿不心软。 事实上,如裴子清这样身怀上古大妖血脉的人类,云鹜已经丢下去不止一个。 但那么多次,没有一个爬上来。 那些人,早就化成了一堆白骨,或者成为了那些魔物的腹中餐。 啧,真可怜。 云鹜假模假样地叹了一声,正要转身离开,却在察觉到什么后脚步一顿,蓦地往前一步。 他站在悬崖边上,静静地等着。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少年的喘息声越来越近。 裴子清运气好,被丢下来的时候刚好抓到了一根藤蔓,然后借着这藤蔓爬到了峭壁上,再一点点儿攀爬了上来。 少年的双手已经被尖锐的石头割裂,新鲜的血液流出,覆在了已经干涸的血渍上,一双手如同在血水里泡过。 终于,那双血红的手爬到了崖壁边缘。 只差最后一步,他马上就能出去了。 裴子清松了一口气,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然而,那扬起到一半的弧度很快便僵在了脸上。 眼里的喜色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另一种情绪涌了出来。 他仰望着那高高在上的男人,心脏颤抖。 过了这么久,他以为云鹜早已离开,却不想,他现在就站在悬崖边上,正笑盈盈地睥睨着他。 裴子清在攀爬中本就不稳的呼吸陡然间急促起来,一脸惊惧地望着那人,眼里流露出了许久都不曾出现过的哀求和脆弱。 “云鹜,阿姐还等着我,我不能死在这里,求你……” 云鹜笑了一声,“你的求生欲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烈,真是让人吃惊。 裴小公子,我的确答应过你,等你从里面出来之后就能见到你阿姐,但并不是这个时候,而是你跌落到魔渊再爬上来的时候。 不过,你现在上来了也好,我正好补几句话送你——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将庄莫南和他那群随从杀光了,就没人知道是你动的手?” 云鹜说到这儿,低低笑出声,似乎极为愉悦。 他笑起来十分好看,眉目含情。 但裴子清却恨极了这个人。 他的双手紧紧捏着悬崖峭壁的边缘,目眦欲裂,眼里的恶毒和恨意仿佛化为实质,狠狠地刺向了对方。 云鹜不以为意,继续道:“一边是小小的积雪城,一边是出过无数大能者家大业大的庄家,两者云泥之别。 庄家死了个嫡系小儿子就罢了,能被派来积雪城入赘的人,可见他原本就不是个受宠的,可你却把庄莫南带来的所有随从都弄死了。 你说,你让庄家颜面何存? 你这不是逼着庄家跟积雪城作对,跟你阿姐作对么? 你阿姐就算想把自己摘出去,也没人信呐。 毕竟,谁都知道你阿姐是如何疼爱你这个弟弟的,你杀了庄家那么多人,你阿姐脱不了干系,呵呵……” 裴子清双手和脖子上青筋毕露,一突一突的,仿佛随时要爆开一般。 是他害了阿姐。 是他错了。 他不该接近这个烂心烂肝的人! 云鹜微微俯身,笑眯眯地许诺道:“你放心,就算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会护着你阿姐。 但是裴子清,我只帮你护她两年。 记住了,只有两年。” 说完,他一掌送了出去。 这一掌让对方再没有爬上来的力气。 少年掉落下去之前,一双漆黑的眼一直盯着云鹜,那里面亦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魔渊。 在少年的身影快看不见的时候,他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云鹜听到了。 少年说:“护好我阿姐,我很快回来。” 云鹜眼里掠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低低嗤笑一声,“异想天开,这可是魔渊,哪有那么容易回来……” · 南鸢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云鹜已经出走好多天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言谈举止跟原主如出一辙的“云鹜”,知道自己被戏耍了,一掌拍过去。 眼前的云鹜变成了一个泥人掉落在地上。 这段时间她一直盯着云鹜,不过偶尔打个盹,便叫这人跑了。 南鸢有些生气。 不过,这次云鹜的逃遁让她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猜测。 这人能用幻影骗过神识的窥探,显然不是个普通人。 要么,这人在上古血脉被激活前就已经是个很厉害的人物,要么—— 是她搞错了对象。 这人不是她以为的那个魔域大佬。 “鸢鸢?”虚小糖用爪子拍拍她,“你心情不好咩?” 南鸢淡淡道:“没什么。” 只是发现自己做了这么久的无用功,有些不爽罢了。 南鸢抱着虚小糖出了梅园,一路低气压。 突然,她脚步一顿,鲜少有什么情绪波动的脸骤然一沉,眼里划过一丝愤怒。 “鸢鸢!”虚小糖低呼一声。 情况不对,鸢鸢发怒了! 鸢鸢一发怒,血脉一沸腾,化形水就要嗝屁了。 果不其然,一眨眼的功夫,南鸢这具用化形水伪装出来的身体就恢复成了本尊模样。 精致如琢,绝色冷艳;前凸后翘,天生尤物。 女人黑衣猎猎,身姿飒爽,气场一瞬间放开,霸气凌厉,狂放逼人! 第041章 身死,愤怒 第041章 身死,愤怒 虚小糖吓得浑身炸毛,“鸢鸢镇定,镇定啊!” 被天道粑粑发现就完球了! 南鸢声音极冷,“有人想要阿清的命,如何镇定?” 虚小糖一听这话也怒了,“哪个王八羔子敢在太岁爷上动土,鸢鸢我们走,去弄死那人!” 臭小孩儿可是它和鸢鸢的人,只有它和鸢鸢可以欺负他,别人都不能! 南鸢手臂在空中一划,虚空中凭空出现一道空间裂口。 一人一兽气势汹汹,直接破碎虚空走人。 …… 这里暗无天日。 腐烂和血腥气混杂在一起的恶臭味儿充斥着四周,待得久了,人就仿佛失去了嗅觉。 裴子清那只漂亮的眼睛此时血淋淋一片,整个被挖空,一条腿也从膝盖以下没了。 他凶狠地挥舞着大刀,跟扑上来的魔兽厮杀。 手中这把刀是阿姐送的,就算杀那些庄家人的时候,他都没舍得用。 可现在,阿姐送的这把刀却沾满了粘稠恶臭的鲜血。 这些恶心的东西弄脏了阿姐送他的礼物。 它们生得丑陋不堪,模样畸形,有的脸上有三张嘴,有的头顶还会长出一只爪子,它们流着哈喇子,是只知道吞噬的低等魔物。 裴子清突然笑了一下,在杀了这么多奇形怪状的魔兽之后,他觉得原本的自己根本算不得什么怪胎,至少他的脸上没有多一只眼也没有少一张嘴。 不过,那是以前,现在…… 阿姐最喜欢的那只眼睛被魔兽一爪子剜走了,半条腿也成了这些东西的腹中餐。 刚开始他还会恨,但后来,就只剩下活下去的念头。 他要活着,哪怕只剩一口气,他也要见到阿姐。 裴子清将储物袋里的最后一颗丹药服下,身上顿时又充满了力量,继续新一波的抵御。 他知道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死。 可是,他逃不出去。 未知的石洞里、黑褐色的大树上,甚至那陡峭的山壁,都有着他对付不了的高级魔物。 他尝试过,但以瞎了一只眼丢了半条腿为代价,才从那些东西的口中险险逃脱。 在同这些低级魔物交手的空隙中苟延残喘,似乎成了他目前所能想到的唯一出路。 ……他太累了。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厮杀了多久。 但他不敢合眼。 他怕自己一睁眼,就再也醒不过来。 然而,补充体力的丹药总有用尽的一天…… 终于,裴子清支撑不住。 他大口喘息,用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后,倒了下去。 一只三头三眼的魔兽立马扑上去咬下了他一条胳膊,那把从未离身的大刀连同他的胳膊被一同甩了出去,一部分低等魔物很快将那条胳膊分而食之。 裴子清对疼痛早已没了知觉,他沉默地看着那些比他丑陋百倍的东西一拥而上。 “阿姐……”他喃喃着他心中那放不下的执念。 他可能要食言了。 他回不去了。 千钧一发之际,想象中被魔兽吞噬的画面没有出现。 裴子清的胸前有什么东西冲了出去,化成了一抹残影。 那是一个女人。 女人一挥袖,一股强大的能量波朝四面八方盖去。 不过一瞬间的功夫,方圆数里,入眼之处的所有魔物都在一瞬间化为灰烬。 裴子清惊呆了。 他努力睁大眼看那抹残影,可惜剩下的这只眼被肉瘤压得只剩一条缝,加上额头的血汇成一小股流下来,打湿了他的眼,遮挡了视线,他根本看不清。 他很确定,这人不是阿姐的模样。 因为,她的身姿跟阿姐不一样。 但不知为何,这女人身上有跟阿姐一样让他想亲近的气息。 在灭掉周围所有活物之后,女人的残影迅速变淡,最终消散于无。 她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救他一命。 裴子清艰难地抬起手,虚虚地在空中一抓。 什么都没有抓住。 “你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尸山上,周围寂静无声。 这一刻,好像魔渊里所有的魔物都缩回了自己的壳里。 它们在畏惧方才那一瞬间的威压。 得救了吗? 少年微微一笑,贪心地想要睡一觉。 他真的太累了。 可是他忘了,他身边这一小片区域并没有被那一记杀招波及到。 而这里,还藏着别的能要人命的东西。 有时候,越低级的东西越不惧生死,因为它们没有思考的能力。 一只只硬壳小魔虫从他身下的尸山钻了出来,张开嘴露出了细小而尖锐的牙齿。 它们钻进了他的血肉里,贪婪地吞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裴子清已经没有力气驱赶这些最低级的魔虫了。 但凡还有一丝力气,他都不会倒下。 刚刚升起的希望再次变成绝望,少年睁大眼望着头顶灰黑的天幕,无力地连嘴都张不开,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念着那个名字:阿姐…… 直到他的生命流逝,最后一抹气息也消散。 周围寂静无声,只剩那低等魔虫咀嚼血肉的细小声音。 然而没多久,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少年脸上那些与生俱来的丑陋肉瘤突然裂开,一根又一根的白色丝线从里面钻了出来,一开始只有稀疏几根,后来越来越密集。 白色丝线将他的尸体一圈又一圈地缠了起来,最后缠成了一个厚厚的丝织囊袋,像一个巨大的茧…… · 南鸢在裴子清身上留了自己的一抹神识,不管对手如何厉害,这抹神识都能在瞬间秒杀对方。 而神识出现后,南鸢能在第一时间感应到小崽子的位置,然后一个破碎虚空,分分钟赶到出事地点。 但南鸢没想到,就是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她和阿清的联系就断了。 阿清他…… “鸢鸢,我们怎么一个破碎虚空到魔域了?你没有定位错吧,臭小孩儿真的在这儿? 唉等等,鸢鸢你站在悬崖边儿干嘛?这悬崖我怎么觉着有点儿奇怪啊,哇哇哇,天呐,这里难道就是我爹爹在手札上提到的魔域魔渊?那个以后会灭积雪城的魔域大佬就是从这里爬出来的,鸢鸢你来这儿干——啊啊啊——” 南鸢直接跳了下去。 女人的神情极冷,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心中杀意滔天。 谁杀了她的阿清?是谁! 她要活吞了它们! 第042章 破茧,重生 第042章 破茧,重生 小糖啊啊叫了一路之后佛了,认命地扒紧南鸢,一身毛都被吹成了冲天毛。 跳都跳了还能咋地。 反正它和鸢鸢都会飞,摔不死。 但自由落体变加速运动,这就过分了。 小糖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脑袋一晕,随即就听到重重的咚的一声,像是一对万斤重的蹄子踏在了地面上。 探出小脑袋一瞅,小眼睛瞬间瞪圆。 脚下堆积的尸山被碾得粉碎,黑黢黢的土地直接被踩出一片朝四面八方皲裂开的深深沟壑。 想到鸢鸢的本体,小糖沉默。 四周都是腐烂的尸臭味儿,南鸢忍着不适往深处走。 越往里走,瘴气越浓,可见度也越来越低。 一开始还能看到灰黑色的天空,后来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南鸢手臂一挥,周围的瘴气如有生命一样,纷纷往更深处退去。 “鸢鸢,快看!是阿清的刀!”小糖突然叫了一声,从南鸢身上蹿出去,停在了一把染血的大刀旁。 然后,它看到了一堆被嚼碎的骨头渣。 小糖浑身一抖,想起什么后,缓缓瞅向南鸢。 女人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平静,但小糖却感受到她体内的愤怒直接融入了躁动的血液,马上就要沸腾了,然后就要—— “鸢鸢!鸢鸢镇定,镇定啊啊啊——”后面直接破音。 南鸢突然仰头长吼一声。 那吼声震天动地,整个魔渊为之一颤。 一瞬间,天地间万物变得死寂。 南鸢如人类一般的身躯猛地砸向高空,下一刻,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魔渊上空。 这东西遮天蔽日,让本就灰暗的魔渊彻底陷入了黑暗中。 小糖仰望着空中的庞然大物,用爪爪抱住了自己的小身板,瑟瑟发抖。 魔渊深处的丛林和洞穴被巨大的利爪摁碎,藏在各个角落的畸形魔物们四处逃窜,最后却被愤怒的凶兽活吞入腹。 小糖在原地急得跳脚。 这样下去,肯定会被天道粑粑发现的! 但一想到臭小孩儿就是被这些东西给吃了,小糖心里也恼火。 那可是给它顺毛顺了整整三年的臭小孩儿。 就算鸢鸢把这些东西都吃光了,臭小孩儿也回不来了。 魔渊被愤怒的南鸢毁了大半,魔渊的魔物也被她吞了大半,等到魔渊上空隐隐有天雷氤氲的时候,庞然大物迅速化为人身,一手捡阿清的刀,一手抱虚小糖,麻溜地破碎虚空走人了。 刚刚成型的专劈祸世妖魔的最高级别的九天神雷:…… 在发疯发狂的大妖离开后,一片狼藉的魔渊慢慢恢复了死寂。 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魔渊深处的高级魔物都被这一天的恐惧支配着,个个变成了缩头乌龟。 谁也没有注意到,某座尸山的一角,附着着一个囊袋状大茧。 它日复一日地吸收着魔渊里的魔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宛若死物的大茧突然有了动静。 一只白皙如玉指节分明的大手探了出来,扒开了丝状物织就的厚茧。 厚茧剥落,走出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 男人宛如初生婴孩,一身皮囊细腻白皙,泛着光泽,宽肩、窄腰、翘臀。 他抬头望着远方,一双眼眸精致漂亮,却带着异样的平静;唇色粉嫩,如衔花瓣;墨发秀泽,如瀑倾斜而下,垂至腰臀。 毫无瑕疵的五官,组合在一起艳丽无比,但没有丝毫温度; 他的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与这个地方无比相容的……死亡气息。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唇线微微往上弯了弯。 一瞬间,墨发无风自动,肆意张扬,眼眸含情,波光潋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摄人心魂的魅惑气息。 男人站在尸山之中,如同腐烂恶臭之中结出的一块瑰宝…… ~ 两年后。 南鸢卧在铺着灵兽皮毛的软榻上,一动不动。 自从两年前一怒之下吞了那么多魔渊魔物之后,她变得愈发嗜睡。 重新化形成裴月莺的南鸢继续当着积雪城的城主,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躺躺尸。 小糖跟着她一起躺,软趴趴地躲在她怀里,跟死了一样。 一人一兽,十分消极。 “鸢鸢,你是不是还在想阿清啊?”小糖低声问。 南鸢撩了下眼皮子,没有说话。 想吗?大概是想的。 也或许,仅仅是不习惯。 毕竟,一个天天黏在身边叫阿姐的小崽子,说没就没了。 这两年,再没听到那叽叽喳喳的声音,明明比以往安静许多,南鸢却觉得很不适应。 当年如果不是小糖阻止,她毁了整个魔域的心都有。 后来,她瞒着小糖,偷偷找到云鹜,将对方一刀劈成两半,才勉强平息了怒火。 虽然那人死不承认,但南鸢还是怀疑,阿清是被他带去了魔渊。 证据她懒得找,反正云鹜看上去也不是个好东西,杀了就杀了。 偶尔她的脑中也会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但还没成型就散了。 她和阿清的联系已经断了。 阿清他,死了。 两只躺尸的时候,老管家急匆匆找上门。 “城主,兽潮提前了!不仅如此,这次规模要比以前的都大!这可如何是好?如果不能守住城池,兽潮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我们辛辛苦苦守护的家园就毁了!” 南鸢一脸淡定。 她早就察觉到了,大概五天之后,兽潮就会席卷积雪城。 积雪城每隔五十年发生一次兽潮,别人不知,她却明白原因,这跟雪雾山深处镇压的一样东西有关。 南鸢对那东西没兴趣,也懒得根治这祸患。 区区兽潮而已,到时候她站在城墙之上,仰天长吼一声,保准这些灵兽吓得屁滚尿流。 “吴伯无需忧心,我自有办法。” 老管家被她看似敷衍的态度气得不轻,拂袖而去。 临走前,他抛下一句话:“城主身为一城之主,如有必要,当以性命守之。” 南鸢这会儿没听明白,直到五天之后,兽潮席卷至积雪城脚下,她被老管家用绳索裹成个粽子带到城墙上。 被裹成同款小肉粽的小糖跟南鸢面面相觑。 一人一兽,两脸懵逼。 第043章 失望,以身殉城 第043章 失望,以身殉城 南鸢好奇老管家想做什么,于是任由他给自己下药然后捆成个大粽子。 但她没想到,老管家居然偷摸摸地跟庄家的人勾搭上了。 眼前这人跟当年的庄莫南有几分相像,容貌上更胜一筹,气质也更为冷厉。 想起两年前的那桩血案,南鸢内心平静。 庄莫南和他带来的庄家随从全死了,听一个侥幸活下来的随从说,大开杀戒的是阿清。 她一开始有些不信。 阿清虽然资质不错,但入门时间短,修为并不高,凭他一人,怎么可能杀得了庄莫南,杀得了这么多人? 不过,就算真是阿清杀的,那也肯定是对方的错。 能逼得阿清这么乖巧听话的崽崽下那样的狠手,必是那人模狗样的庄小公子先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这才激怒了他。 阿清因此落入魔修手中,被拐入魔域,又被丢入了魔渊。 从源头上来讲,阿清是因为庄家才出事的。 南鸢还没找庄家的麻烦,庄家人却数次派人暗杀她。 小人之举! 找她报仇就算了,还迁怒整个积雪城。 这两年,因为庄家施压,来积雪城做生意的商人越来越少,附近的城池也开始孤立积雪城。 若换了以前,孤立无助的情况下,仅凭积雪城自己的护卫,绝对抵挡不住此次来势汹汹的兽潮。 也难怪老管家会偷偷接受庄家的“善意”。 只要献出她一条命,便能保下整个积雪城,这买卖相当划算。 其实,老管家的胆大包天早已有迹可循,自从出了阿清大开杀戒彻底将庄家从姻亲变成仇敌的事情,老管家对她就越来越不满了。 他效忠的似乎从来都不是裴家,而是积雪城城主。 老城主管治得好,他就对老城主忠心耿耿,而她的不作为彻底激怒了老管家。 现在,对方大概是想让积雪城的城主换个姓? 在别人看来,老管家是为了积雪城百姓才选择牺牲城主,是大义灭亲。 但是,他凭什么用别人的性命为自己的大义买单? “庄三公子,人已经带来了,还望庄小公子说话算话。”老管家道,神情之间难掩忧色。 不过一刻钟夫,兽潮就会抵达,若庄家的人不出手相助,积雪城势必毁灭于兽潮之中。 他别无选择。 庄三公子双手负背,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狗逼样儿,至少,在南鸢和小糖眼里是如此。 “防护阵三天前便已布下,现在只缺一个激活阵眼的活物,裴城主正是最合适的人选。想必为了整个积雪城的安危,裴城主并无怨言。” 小肉粽突然冲南鸢吱吱吱,兽言兽语,“鸢鸢,我想起来了,这人叫庄怀音,正是那庄小公子的三哥,以后会跟气运子成为忘年交,成为修为最高身份最贵的小弟!” 南鸢心中冷笑一声。 狗日的气运子,狗日的气运子小弟。 当初要不是看在日后会跟着气运子捡漏的份上,她怎么会给那庄莫南好脸色。 早知阿清会跟他对上,她直接出手杀了对方岂不更省事? 小糖看她不对劲儿,立马提醒道:“鸢鸢镇定,镇定!这人事关世界主线,动不得!” 南鸢目光轻飘飘地看它一眼。 肉粽小糖浑身一抖,静若鹌鹑。 “听说令弟惨死,有人看到是我家阿清干的。”南鸢开口,气定神闲。 庄怀音的脸陡然间沉了下来,怒意滔天。 他的弟弟年纪轻轻,未来大有作为,却惨死在这么个旮旯地儿。 对方下手歹毒,掏心又剥皮,真当碎尸万段! 只是不知这裴月莺到底是何来头,数次派出去暗杀的人,最后都有去无回。 暗着来没用,那就明着来。 既然弟弟跑了,找不到了,那便用姐姐的命来偿还! 南鸢看着愤怒的庄三公子,面无表情,“若真是阿清杀的,我觉得杀得好。心思不干净的人,杀了便杀了。” 庄怀音怒笑道:“兽潮就要来了,还等什么,把她扔下去启动阵法。” “稍等。”南鸢淡淡开口,没有看老管家,而是看向身后那些守城的护卫。 因为此次兽潮来势汹汹,城主府征收了不少义兵,这些义兵都是普通百姓,他们都或多或少接受过城主的馈赠。 阿清打着她的旗号每年做好事,功德没积下多少,白眼狼倒是养了不少。 “你们,也想我以身殉城?”南鸢平静地问,丝毫没有即将惨死的恐惧。 义兵里面有人面露心虚之色,但他们什么都没说,他们默认了老管家的选择。 城主这些年的确做了不少善事,可若是积雪城保不住,命都保不住,说这些小恩小惠又有何用? 任兽潮席卷积雪城,带着家人一起受死吗? 南鸢点点头,懂了。 虚小糖低声安慰,“鸢鸢别难过,他们心里其实还是感激你的,做好事是有用的。” 南鸢并不难过,只是有那么一丢丢失望,于是乎打算撒手不干了。 原本她是想护下这满城百姓的,不管是兽潮,还是那位要屠城的魔君,有她在,都不是问题,顶多暴露不符合身份的实力。 但现在—— 这些人是死是活干她何事? 四海为家浪荡天涯,它不香吗? “小糖,走,我们去死一死。” 虚小糖:“吱?” 一眼望去,地上积雪飞扬,雾气茫茫,大地在震动,轰轰的声响越来越大,兽潮转瞬间就冲到了积雪城下。 “就是现在,动手!”庄怀音低喝一声。 话音一落,不消旁人动手,城主和她的兽,竟一跃而下,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茫茫兽潮之中。 如此阵仗,十之八九是被兽潮踩成了肉泥。 众人:…… 这位城主是不是也太识好歹了一些? ~ 裴月莺死了,被兽潮践踏成了肉泥,这下场跟南鸢来时见到的差不多,南鸢觉得这个死法还挺好的。 哦,还有两个意外之喜。 第一喜,她这么一死,突然间得到了很多功德值。 南鸢觉得人性果真复杂,活着的时候做了那么多好事,功德值只有一丢丢,反倒是这么一死,功德值大把大把地送上门。 此法可行,不如以后多死一死? 第二喜,小糖因为这件事有所感悟,要进阶了。 南鸢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上次进食进多了,有些发困,正好睡一觉。小糖啊,记得喊我,别让我睡过头了。” 虚小糖挺着小胸脯保证,“鸢鸢放心,等我进阶完,立马叫醒你。” 南鸢找了个洞穴,封闭洞口,然后从本命空间里搬出阿清给她改造过的那张bilingbiling发光的毛绒软榻,趴在上面,放心地闭上了眼。 第044章 呵呵,两百年 第044章 呵呵,两百年 “鸢鸢,鸢鸢快醒醒!” 南鸢睡得太沉,虚小糖蹲在她脸上踩踩踩。 都快在那脸蛋上踩出爪爪印了,沉睡中的人才缓缓转醒。 南鸢将脸上的毛团子挪开,伸了个懒腰。 “小糖,我睡了多久?” 虚小糖立马道:“不久不久,我这次进阶超快哒,我觉得顶多过去十来天吧。” 虚小糖边说边在她面前转圈圈,“鸢鸢,你快看,我身上的毛是不是比以前更漂亮了?” 南鸢伸手摸了一把。 手感的确是好了不少。 不过—— 她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有些沉,才十来天的话,她能睡成这副死样儿? 南鸢手一挥,洞口的封印解除。 一人一兽打了个同款哈欠,慢悠悠地出洞了。 “鸢鸢,外面的空气真新鲜!” 南鸢觉得小糖的鼻子有问题,她不但没觉得空气新鲜,反而感觉到了一种沉沉的死气。 不过,想到这里还在积雪城范围内,南鸢并不意外。 她觉得自己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好了,只让积雪城走上了原来被大魔头毁灭的结局,并没有亲自动手。 “小糖,喝化形水吗?甜的。” 虚小糖打滚儿,“不喝,我喜欢我的本尊模样。” 南鸢默默看它片刻,给它的毛扎了两个小揪揪,就当易容了。 虽然积雪城被毁,人也死光了,但她死得那么悲壮,想必已经成为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 作为她的灵宠,小糖的名气估计也不小。 虚小糖气愤咬牙,“鸢鸢,我是公的!” 南鸢摸了摸它的小揪揪,“公的也可以扎。阿清小的时候就扎了两个小揪揪,可爱极了。” 说完她不禁一愣,饱满水润的嘴唇微微一抿。 虚小糖悄咪咪看她一眼,小声建议道:“鸢鸢,不如我们再养一个小孩儿?” 南鸢的声音平淡无波,“他们都不是阿清。” 虚小糖顿时不吭声了。 南鸢走在皑皑白雪之中,身影看起来有几分孤单寂寥。 “鸢鸢,我们现在去哪儿?” “不知,再说。” 南鸢走着走着,脚下的积雪化了,慢慢地,出现了枯草,没多久,枯草变成了青草。 好像不知不觉中,她就走过了一个冬天。 “鸢鸢,你是不是变得讨厌人类了?”虚小糖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我只是想清净一些。”南鸢淡淡道。 微顿,拍了拍它脑袋,“我也是人。” 小糖心道:鸢鸢只能算小半个人,毕竟另一半血脉太强大了。 “鸢鸢,这样不行哒,不接触人还怎么做好事呢,我们来这个世界的意义何在?” 南鸢瞥它一眼,“嗯,意义何在?” 小糖:…… “鸢鸢,我没有白进阶,我的脑袋瓜变聪明了。我思来想去,你以前说的法子好像行得通。 我们等气运子走完所有的剧情之后,抢在他前一步弄死这个世界的大反派,这样根本不算破坏主线! 也就是说,嘻嘻,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气运子和大反派两败俱伤的时候,鸢鸢你就像九天神女一样降落人间,然后给大反派致命一击。 如此一来,这最大的一份功德值就算在鸢鸢头上了。” 南鸢美眸微微一眯,摸了摸它的小揪揪,“此法,甚好。” 虚小糖成功激发出颓废鸢大佬的斗志,不禁再接再厉,握拳道:“为了做一些铺垫,从现在开始,鸢鸢就开始行侠仗义吧!不能再做咸鱼了,让我们干起来!” 南鸢打了个哈欠。 虚小糖:…… 好像睡了一觉后,鸢鸢变得更懒了,而且很有厌世的倾向。 但是,浑身充满干劲儿的虚小糖并没有被打击到。 它很快就找到了行侠仗义的机会。 南鸢在虚小糖的鼓动下,斩杀魔修数只,救下了一群某门某派的弱鸡。 弱鸡们看到南鸢的第一眼就惊艳到了,恍惚间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仙子。 只是这仙子的身材未免太……火辣了一些。 光看那身材,非常容易滋生一些猥琐邪恶的念头,但对上那张冷艳逼人的脸,再望进那双幽黑冷漠的眼,顿时什么念头都不敢有了。 恩人喜静,弱鸡们就围在一边自个儿嘀嘀咕咕。 南鸢闭目养神,某一刻,唰一下睁开眼,目光直直射向弱鸡们,“你们刚才说什么?” 正在小声嘀咕的弱鸡们吓了一跳。 弱鸡甲:“前辈,您指哪一句?近几年,魔域那群魔修愈发猖狂,到处寻衅滋事,魔修灵修之间恐有一战? 弱鸡乙:“魔域五大魔君看似平起平坐,实则以噬血魔君为尊?” 弱鸡丙:“那噬血魔君诞生于魔域的魔渊,真身是上古魔兽巨型锯齿蜘蛛,厉害了得?” 弱鸡丁:“莫非是这句——噬血魔君两百年前不知何故震怒,像个疯子一样,毁了整座积雪城?” 南鸢有些怔忪,喃喃道:“两百年前?” 弱鸡丁见自己猜对了,顿时来劲儿了,叽叽哇哇地说了好多,“对,两百年前,噬血魔君刚刚出世的时候,刚从魔渊爬上来就直奔积雪城,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结果没找到,直接灭城了! 那积雪城也是惨啊,刚刚抵御了一波兽潮,还没歇上一口气,就被噬血魔君灭了。 哦对了,据说当年守城的人中有玉鸣山的那位庄怀音庄长老,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件事触怒了噬血魔君,以至牵连了整个庄家。 这两百年来,庄家的人几乎死绝了,那几个坐镇的顶级老前辈,也被噬血魔君灭了个干净。 唉,想想两百年前的庄氏一族何等风光,再看看如今……” 南鸢有些发僵的脖子缓缓扭过去,视线落回虚小糖身上,嘴角细微地抽搐了两下,“十来天,嗯?” 虚小糖哇的一声,无法相信,自己进阶进了整整两百年。 这是它一辈子无法承受的痛! 虚小糖哭得不能自已,最后还是南鸢把它哄回来了。 进阶用了两百年的确不太可能,顶多十几二十年,所以极有可能是小糖进阶过程中无意间使用了穿梭时空的本能,一不小心穿到了两百年后。 对于一不小心去到两百年后这件事,南鸢接受得很快。 起码,小糖没有一不小心直接穿梭到另一个世界去。 呵呵。 第045章 魔域,醉鬼丑八怪 第045章 魔域,醉鬼丑八怪 仅凭恩人一句问话,这群某门某派小弱鸡们就猜测纷纷。 眼前这位冷艳美人极有可能是个居住在深山野林、一心修炼不问世事的高人。 思及此,弱鸡们中的领头人弱鸡甲开始给恩人讲这两百年间发生的种种。 虽然刚才弱鸡丁已经叭叭叭地说了不少,但那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南鸢听完,愈发沉默。 虚小糖咬着爪爪嘤嘤嘤。 南鸢原本想着,气运子在成长过程中,身边肯定会出现很多需要拯救的人,比如他的那些小弟,那些后宫。 她跟着气运子,抢先一步救下这些需要帮助的人,不用他们以身相许、做牛做马,只要一点点功德值就行。 然而现在…… 气运子岂止成长起来了,他早就走上了广收小弟广开后宫的开挂人生,且已完成百分之九十九的进度。 弱鸡们说,他的修为已至高级灵王阶段。 但按照气运子那个喜欢藏藏掖掖的性子,南鸢觉得,他的修为并不止如此。 虚小糖整理了一下剧情,立马对南鸢道:“鸢鸢,气运子应该已经晋升为灵皇了。没有遇到天雷劫,是因为他误闯了一个宝地,那宝地可以躲过雷劫,所以大家都不知道他已经是灵皇。 按照剧情,他很快就会跟魔域那只上古嗜血魔蛛对上,激发出上古神兽血脉……” 南鸢不知在想什么,有些走神。 “……当年魔渊都被我毁成那样了,还能孕育出这只魔蛛,天道真是厉害,呵。” 虚小糖陡然一个激灵,“鸢鸢,这话啥意思啊?这只上古嗜血魔蛛跟天道粑粑有啥关系?” 南鸢把虚小糖抱在怀里揉,揉毛的动作很温柔,眼神却冰凉冰凉的,“若真要灭杀这只上古魔蛛,直接发动九天神雷劈死就好,何必留到今日?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天下,太平太久了。” 虚小糖结巴了,“那、那也不可能是天道粑粑造出来的……吧?” 南鸢神色淡淡,“或许只是任由之,或许就是它造出来的,谁知道。” 虚小糖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虽然天道粑粑木有形态木有意识,只是一团天地规则,但在小糖心目中那绝对拥有一副高大威猛的身躯。 没有谁比天道粑粑更公正。 但鸢鸢的言外之意,天道粑粑是故意造出个大坏蛋,再精挑细选出一个气运子与之对抗,就因为这天下到了该重新洗牌的时候了? 嘤嘤嘤,它拒绝相信这个事实。 虚小糖浑身的毛耷拉了下来,整只兽都变得蔫巴巴的。 先前的斗志从高空中砸下,叭叽一声,变成一滩烂泥,死绝了。 南鸢这次没有安慰它。 小孩子总得学会长大。 弱鸡小分队到了要跟恩人分道扬镳的时候,领头弱鸡想了想,打算报个恩,“想必恩人久居深山修行,对什么地方都不熟悉,不知恩人要去何处?晚辈愿意给前辈带路。” 南鸢见这群孩子实在热情,便道:“我想去魔域,找你们说的那位噬血魔君。” 周围突然死寂。 一阵风刮过。 弱鸡小分队队长笑哈哈地道:“前辈,我突然想起门派里还有要事,恐怕不能护送前辈了,就此别过。” 说完,一群小弱鸡脚若生风,一眨眼就溜得不见人影了。 南鸢颇为遗憾。 方才见这几人提起那噬血魔君时滔滔不绝,还以为他们是噬血魔君的脑残粉来着。 原来不是。 小弱鸡们当然不是噬血魔君的脑残粉,只是这魔域五大魔君非要排一个憎恶榜的话,噬血魔君一定会是最后一个。 因为这魔头长得实在是太美了! 美到不管雄的雌的见了他都会被迷得七荤八素。 不仅如此,比起其他几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譬如七杀魔君、笑面魔君,噬血魔君已经算得上仁慈了。 噬血魔君这名号的来头并不是因为这只上古魔蛛杀人多,而是他杀人的手段有些……残忍恶心。 他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是剥人脸皮,再吸干人血。 但是,只要不触怒这位魔头,就能相安无事。 曾经就有正派弟子与“微服私访”探察敌情的噬血魔君相处整整三日,最后还愉快分道扬镳的例子。 噬血魔君那颠倒众生的美貌也是从那个时候流传出来的。 据说这位噬血魔君很喜欢扮成普通灵修混在人群里。 至于他到底想干嘛,众人无从得知,大概就是一种怪癖? “鸢鸢,你去找那魔头干什么?”虚小糖恢复了一丢丢,但说话还是有气无力的。 “潜伏在魔头身边,等气运子走完主线,第一时间杀之。” 现在有斗志的变成了南鸢,虚小糖软趴趴地窝在她怀里,无精打采地嘱咐了一句:“那鸢鸢小心些。” 南鸢一个破碎虚空直接到了魔域的领域。 不过—— 似乎没有掌握好度,直接破碎虚空到魔修的集市上了? 好在现在是晚上,她又是从一个乌漆墨黑的角落里走出来,没人察觉到她 ——个怪。 这么个乌漆墨黑的旮旯角里,居然藏着个人! 那人死气沉沉地瘫在地上,旁边是几个横七竖八的酒坛子。 此时,他隐在黑暗中,一双灰暗的眼正无神地盯着南鸢……怀里的毛团子。 然后,那双死寂无波的眼慢慢地有了变化,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掀起了惊涛骇浪,一瞬间有无数的东西涌了出来。 潜藏了很久的……黑暗的、可怕的东西。 虚小糖被这样一双眼盯得发毛,连忙往南鸢怀里缩,“鸢鸢,我觉得我被一个变态盯上了!不如我们愉快地灭个口?” 旮旯角里的醉汉晃晃悠悠地起身。 刚才蜷成一坨看不出,现在站起来,一人一兽这才发现—— 此人身姿颀长挺拔,猿臂狼身螳螂腿,虎背鹤颈公狗腰。 任谁见了估计都会呲溜一声吸口水,叹一句身材绝了。 然而,这醉汉往前一步,那张脸也露了出来,脸上竟全是被灼烧烫伤的疤痕,奇丑无比! 丑八怪那双恢复神采的眼,看起来有些亮亮的,也有些呆呆的。 第046章 我叫,阿清 第046章 我叫,阿清 南鸢收回打算灭口的手,心道:又傻又呆,还是算了。 她人美心善,不与傻子一般计较。 结果这傻子主动开口:“你……我……方才,我都看到了。” 说第一个字的时候他的嗓子还有些嘶哑,大概是酒喝多了,但后面就顺畅起来。 那声音竟说不出的好听,轻柔悦耳,清越干净,南鸢的耳朵表示很舒适。 怀里的小糖却吓得跳了起来,一急之下口吐人言,“鸢鸢还等什么,快灭口!这人看到我们破碎虚空了,知道我们不是魔域人了,原本我们身上没有魔气可以假装是堕落的武修,但他全都看到了啊啊啊,留不得留不得!” 南鸢:…… 就算不知道,你一说,也全都知道了。 她养的崽崽为什么这么蠢? 能口吐人言的灵兽极少,醉鬼不知是被突然说人话的小糖惊到了,还是被它透漏出的庞大信息量给惊到了。 他的嘴唇嗫嚅了一下,喃喃着什么,看着眼前的一人一兽,良久地发怔,仿佛魂儿都没了。 回神过后,他盯着南鸢。 方才,他变态一样地盯着虚小糖,此时,则是变态一样地盯着南鸢。 那眼神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南鸢面无表情地抬起了手。 “仙子别杀我!”醉鬼求生欲极强地解释道:“我叫阿清,我只是个普通魔修,我什么都不知道!” 醉鬼身上有魔气,看上去修为不高,的确只是个低级魔修。 南鸢的注意点在却落在了别处。 她打算灭口的动作微微一僵,“你说,你叫……什么?” “仙子,我叫阿清。”醉鬼道,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南鸢还没开口,虚小糖先炸毛了,蛮不讲理地道:“阿清只有一个,是我家臭小孩儿,不准你叫这个名字!” 南鸢戳了下它气鼓鼓的小脸,问醉鬼:“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醉鬼那疤痕交错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丑兮兮的笑,看起来有些憨傻,“我看到一个仙女从天而降,可是她降错了地方,这里是魔域。” 微顿,他有些急切地道:“我对魔域地形熟悉,不管仙子要去哪里,阿清都可以带路。” 说这话时,他又用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看着南鸢,让虚小糖异常不舒服。 南鸢知道自己长得很勾人,但强悍的实力让人不敢直视,敢这样直勾勾盯着她的人早就灰飞烟灭了。 但现在的南鸢佛了不少,只要对方不上赶着找死,她都会网开一面。 何况,这人叫阿清。 看在这个名字的份上,她愿意留他一命。 “噬血魔君住在何处?你可有办法近身?”南鸢问。 醉鬼黏在南鸢身上的视线很明显地顿了一下,眼里划过一抹异色,“噬血魔君住在鸢清宫,乘坐魔域的双翼魔狼,半日便可抵达。” 南鸢听到“鸢清宫”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有些异样,但并未多想。 “噬血魔君性喜怒无常,敢问仙子,因何要去找噬血魔君?”说这话时,醉鬼的眸子十分深邃。 南鸢注意到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在夜色中还幽幽地闪着光,不由多看了两眼。 什么目的自然不可能告诉一个魔修。 于是,南鸢睁眼说瞎眼,“听说噬血魔君长得美艳绝伦,我去会一会,看看到底谁更好看。” 虚小糖:…… 醉鬼看她的目光变得有些古怪,然后低低笑了起来。 虽然这脸被毁了个彻底,但醉鬼的这一把好嗓子却十分勾人。 “噬血魔君不及仙子好看,仙子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是以方才,阿清看仙子都看痴了。” 虚小糖撇撇嘴,现在也很痴。 南鸢收下了他的彩虹屁,“你说了不算,我要亲眼见一见。” 醉鬼问:“比出胜负,仙子又欲如何?” 南鸢眼睛都没眨一下,“若不及他美,我给他当下手,若比他美,就给他……嗯,当魔后。如此,也不算占他便宜。” “咳,咳咳咳……”醉鬼一口气没喘匀,被口水呛到了,大咳不止,肺都要咳出来了。 南鸢嫌弃地看了一眼他这蠢样儿,随手丢给他一把魔晶,“把我带到地方后,另有打赏。” 不管什么晶石她都有一大堆。 虚小糖现在也不嚷嚷着灭口了,“鸢鸢,这魔修看起来好蠢哦。” “不过鸢鸢,你真的要给那魔头当魔后咩?这牺牲是不是太大了点儿?”这一句不是人话,是兽言兽语。 南鸢摸了摸它毛上的小揪揪,用神识回道:“不能近身的话,如何第一时间杀他?” 一个名头而已,她当了,可不一定要尽义务。 醉鬼看着手里的魔晶发了会儿呆,然后才仔细地收了起来。 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副鬼脸面具,递给南鸢,“仙子,为了不惹人注意,可以戴上这个。” 虚小糖看了眼,也伸爪要,“我难道就不引人注意了?你看看我这一身油光水滑的毛,多惹人注意啊。” 两个大人直接忽视了它。 醉鬼:“那双翼魔狼有贩售点,我带仙子去买一头?有带车的,不带车的,我觉得我和仙子二人,买一头不带车的足以,这样也快。” 南鸢面无表情:“要带车的,你当车夫。” 醉鬼一脸遗憾,“好,听仙子的。” 南鸢听他一口一个仙子,听得有些头大,于是凉凉地看他一眼,“叫大人。” 醉鬼诚惶诚恐地点头,“我听这灵兽叫大人……鸢鸢,那我便叫您鸢大人?” 不知为何,南鸢总觉得这醉鬼叫这一声鸢鸢,叫得有些缠绵悱恻,听得她一阵发麻。 可他嗓音好听,所以麻得她挺舒服的。 南鸢默认了。 于是,一口一个仙子变成了一口一个鸢大人。 没人搭理的虚小糖哇的一声,自闭了。 它是一只没有人权的兽兽,它好可怜,呜呜呜。 醉鬼酒醒之后看起来很机灵,没那么蠢了,但他还是失算了。 南鸢戴上鬼脸面具,还不如不戴面具。 那张美艳却冷厉的脸被遮了起来,唯有那前凸后翘柳蛇腰的身材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上晃啊晃。 这就像一只浑身散发着魅惑气息的妖精,在朝四周招手,说:快来呀,快来~ 周围魔修们的眼睛都看直了。 第047章 醉酒,她只能是我的! 第047章 醉酒,她只能是我的! 魔域么,民风那是相当之开放,彼此看对眼了,随便找个草堆日一日是很常见的事情。 醉鬼阿清注意到周围那些色欲满满的视线,一双眼冰寒刺骨,眼底藏着毁天灭地的怒火。 他长得丑,这样的眼神也让人发憷,但魔域的丑八怪不少,凶戾的人更不少。 此时,无人怕他。 一个色胆包天的壮汉终于忍不住了,提了提自己松垮垮的裤腰带,向雌性暗示自己的雄壮,笑嘻嘻地问:“美人儿,哥哥请你吃顿饭如何?保准把你喂得、饱饱儿的~” 他边说边往跟前蹭。 眼看着就要靠近南鸢三步之内,空中一道细微的银光闪过。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眼前三大五粗满脸横肉的魔修就分为了两半。 这人竟直接被人……拦腰切断了。 若在别处,这样血腥残忍的一幕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然而在魔域,周围的魔修只是倒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们自发远离了眼前这位带着鬼脸面具的美人儿和她身后的丑八怪。 他们的眼里不再有方才的欲色,而是充满了敬畏和警惕。 苍淼大陆强者为尊,魔域更是如此,谁强谁是老大。 魔域被划分成了五大区域,每个区域诞生一位魔君,下面的人想往上爬,就得杀了上面的人取而代之。 譬如噬血魔君,两百年前杀了五大魔君中的一个,成为了新的魔君。 如今的五大魔君,绝对是魔域实力最巅峰的人。 知道眼前这人很厉害之后,周围的魔修自然不敢再生事。 很快,地上的尸体和鲜血就被巡逻的魔修清理干净,周围的人像不久之前一样开始正常流动,没人再往南鸢身上乱瞟。 要不是飘散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儿还提醒着南鸢刚才发生的事情,她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很显然,魔域经常死人,这些魔修也早就习以为常。 南鸢看向身后的人,突然开口,“让我看看你的武器。” 醉鬼阿清微微一怔。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好像没能瞒过眼前的女人。 他握了握手,再摊开时,食指上已经缠了一圈细小的银丝。 阿清低声解释道:“是一种魔兽吐出的丝。” 南鸢伸手去碰,阿清连忙往后缩了缩,“别碰,这东西锋利,会伤到你。” 他握起手,背在后面,同她讲起了别的,“这里是笑面魔君的地盘,五日一小集,十日一大集,今日恰是大集,鸢大人可要四处看看?运气好的话,或许在集市上就能买到一头双翼魔狼。” 南鸢并无兴致,“这里味道混杂,我不喜欢。” 阿清听到这话,有片刻的失神,他用哄小孩的语气哄着眼前的女人,“鸢大人再忍忍,等我们到鸢清宫就好了。听说噬血魔君的鸢清宫是魔域最干净也最华丽的地方,那里金碧辉煌,墙上嵌满了五颜六色的宝石,地上铺满了最柔软的毯子,魔君用的器具都是魔域最漂亮的魔石做成的,流光溢彩,美极了……” 南鸢目光微微闪动。 啧,这小蜘蛛的爱好跟她还挺相似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做得非常好。 不过,无法忍受就是无法忍受。 “你身上的味道——” 阿清想起什么,眼里闪过懊恼之色,立马后退了两步,“鸢大人等我片刻,我找个地方洗洗就来。” “挺好闻的。”南鸢慢悠悠补完了后半句。 阿清虽然满脸纵横交错的疤痕,但这一瞬间懵逼的模样十分滑稽。 ……好、闻? 积雪城的天气很容易让人犯困,南鸢要是再喝点儿小酒,很可能一不留神睡死过去。 所以她一直很克制。 她已经很久没有痛痛快快地喝酒了,这醉鬼身上的酒气勾出了她的馋虫。 阿清张了张嘴,有些迟疑地问:“鸢大人喜欢喝酒?” 南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道:“喝点儿酒我的嗅觉会变钝,不那么难受。” “你身上的酒气很香,你喝的酒应当不错。” 阿清在静默了片刻后低声道:“我带你去,但你不能喝太多,喝多了头疼。” 南鸢斜他一眼,分明没什么表情,阿清却读懂了她的意思:不能喝太多你还喝那么多? 阿清垂头,有些委屈又有些难过,“我失去了最爱的人,活着也是煎熬。喝醉之后,虽然难受,但至少不那么煎熬了。” 窝在南鸢怀里的虚小糖探出脑袋瞅了瞅他,突然觉得他挺可怜的。 它和臭小孩感情不算多深,但突然知道他死了的时候,它也挺难受的。 南鸢没有说什么,人间的这些情情爱爱,她一向觉得麻烦。 阿清带她去了一家酒肆,要了二楼的包间。 “鸢大人酒量如何?” 南鸢:“千杯不倒。” 阿清突然就笑了一下,向店家要了足足五坛子老酒。 “魔域贫瘠,酒酿用的原料跟外面不一样,后劲儿也比外面的大。” 南鸢直接打开盖子倒了一碗,放在鼻尖闻了闻后,仰起头,一口饮尽。 “这酒很香。” “这是魔域最好的一家酒肆,这里的酒自然也是最香的。”阿清一边解释,一边给自己倒酒,“鸢大人独自喝酒未免无趣,我陪大人对饮吧。” 南鸢手中的酒一碗又一碗下肚,面色半点儿不改。 倒是她对面的人才喝两碗就开始双眼迷离了。 喝多了的酒鬼很喜欢找人倾诉。 阿清盯着她,眼里蒙了一层水雾,声音轻软又温柔,带着一丝丝沙哑,“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她。” 南鸢喝酒喝得慢了一些,瞥他一眼后,由着他叨叨。 “……知道她出事的时候,我想毁了这个世界,让所有人都给她陪葬。” “可是没用了,杀光了所有人,她也回不来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当初为什么没能早一点赶回去,我想变得再强大一点,可是,等我真的强大了,她却不在了……” 阿清直勾勾地盯着南鸢,眼角流下了一滴泪水。 泪水划过凹凸不平的疤痕,隐去。 男人悔恨的目光慢慢被别的东西代替…… 他漂亮的唇形微微弯了弯,“后来,有人告诉我,她活着,我高兴得快疯了。 于是,我就一直等啊等。 然而,希望一次次变成了绝望。 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真的很难受,难受得恨不得立即死去! 所以我发誓,如果再见到这个女人,我一定要将她牢牢地禁锢在身边,狠狠地占有她!让她再不能离开我。 她是我的,她只能是我的!” 男人的语速越来越快,目光越来越深,越来越疯狂。 第048章 大惊,选魔后 第048章 大惊,选魔后 南鸢听着醉鬼不着边际的狠话,再看着他此时疯癫失控的模样,觉得这人有些可怜,但也有些……聒噪。 “闭嘴。”她淡淡开口。 醉鬼阿清瞬间如锯了嘴的葫芦,安静了。 然后,死寂。 他盯着南鸢,眼一点点红了,布满了红血丝,仿佛在她这儿受了莫大的委屈。 南鸢理解一个醉鬼想要倾诉的欲望,但她喜静。 要不是这人叫阿清,她早就一掌劈过去了,能任由他叨叨这么久? “想做什么,尽去做就是了,在旁人面前唧唧歪歪又有何用?” 阿清听到这话,先是一怔,随即双眼渐变渐亮,眼里闪过一道诡谲的光,有些奇异的兴奋。 他连忙问:“鸢大人,你让我去做,莫非是赞成我刚才的做法?” 南鸢的脸上依旧是常年不变的波澜不惊,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得不到她更多一分的在意。 “你想做什么,与我何干?” 她从不去沾这世间的情情爱爱,又如何知道对错。 问她? 岂不好笑? 阿清的目光暗了一瞬,脸也一沉,但很快他又变得愉悦起来,“我知晓了。鸢大人,真是谢谢您,听您一席话,我犹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他勾起嘴角,即便一张脸毁了,但那双眼好看,里面有水波荡漾,风起涟漪,唇形也极美,再加上那一把尾音微卷上扬的嗓音,竟也给人一种艳丽妖娆的错觉。 南鸢:…… 她并未给出任何意见,这人又知晓什么了? 莫名其妙。 喝光了足足五坛酒,南鸢才勉强尽兴。 她嘴有些挑,寻常美酒入不了她的眼,这几坛酒确实香醇。 等两人走后,酒肆老板才战战兢兢地从角落钻出来,露出了一种既兴奋又肉痛的表情。 他的镇店之宝啊,一下就没了这么多坛。 但是能得到魔君的赏识,以后就能在魔域横着走了啊哈哈哈哈…… 酒酣之后的南鸢脾气好了很多,集市上那嘈杂的声响和周围的怪味儿都变得可以忍受。 而且阿清极有眼色,主动替她隔开了旁边来来往往的魔修。 如此贴心周到的服务,甚至让南鸢产生了收小弟的想法。 不过,她想起了这人醉酒时的话,他之后应当是要去找那位心上人的。 拖家带口的小弟,南鸢觉得,还是算了。 “前面的交易市场皆是三教九流之辈,鸢大人不如在此等我片刻。” 不等南鸢拒绝,阿清便跑了。 南鸢看着那人的背影,觉得那背影怪好看的。 这大概是少数她不用辨别声音光看身材就能记住的人之一。 至于脸,她很少看脸识人。 她的小阿清是个例外。 小阿清死了,她再也找不到长他那么别致的小东西了。 南鸢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人来人往的街道,觉得这里的街道除了脏一些臭一些,活动的魔修长得丑了一些,粗暴凶残了一些,似乎与外面并无不同。 她看到有魔修在路边卖花灯,还有卖混沌包子的…… 生活气息很浓。 阿清并没有让南鸢等太久,不一会儿他就架着一辆奢华的车赶来了。 那车用足足四头双翼魔狼拉着,每一头双翼魔狼都长得高大威猛。 车一来,南鸢便察觉到了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南鸢觉得这些人的目光有些奇怪,但还不及她细细打量,便被阿清毕恭毕敬地迎上了车。 四头高大威猛的双翼魔狼一字排开,霸气十足地占据了整个街道,阿清坐在其中一头双翼魔狼背上,扬鞭一挥。 双翼魔狼仰天长吼,在一阵助跑之后飞上了高空。 众魔修望着那越来越远的豪华狼车,短暂的死寂之后,人声沸腾。 双翼魔狼因为脚程快,既能跑又能飞,是时下魔域之中最普及的代步工具,但这玩意儿也只有魔域的贵族才用得起。 而且,普通贵族最多只能用两头双翼魔狼代步,四头的话—— 只有魔域的五大魔君才可以用! “刚才那是什么人?竟敢使用四头双翼魔狼车!” “那女人就算敢买,也无人敢卖啊,除非她要去挑衅五大魔君!” “这里是笑面魔君的地盘,她要去找笑面魔君一战?” “不对,这方向分明是……噬血魔君!” 众人哗然。 这人有病?谁人不知,五大魔君之中,噬血魔君是最不能惹的一个!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有人尖着嗓子大叫:“噬血魔君要选魔后了,噬血魔君要选魔后了——” 众魔修:放你娘的屁! 众所周知,噬血魔君是个痴情种,独宠宫中那位侍女。 听说那侍女本是个正儿八经的灵修,后来被噬血魔君强行掳来了魔域。 侍女修为低微,一百多年前大限将至,噬血魔君为了留住她,数次入灵修的缥缈仙境寻续命丹和驻颜丹的原料,甚至一再入魔渊寻一种魔花。 那可是缥缈仙境,有顶尖灵修大能守山,寻常人不等进入,莫说魔修了! 还有那魔渊,那是人能去的地方? 既然您老是从那儿爬上来的,肯定比任何人都知,那里是何等的可怕! 但为了一个小小的侍女,噬血魔君不但去了,还去了不止一次。 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倾世之恋,当初发生在魔域,可是惊掉了好多人的下巴。 一时之间,魔域所有女人,哦不,是所有雌性无不羡慕嫉妒着那位让噬血魔君悉心呵护的女人。 可现在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噬血魔君突然就要选魔后了? 他的那个小心肝儿怎么办? 莫非是噬血魔君终于看腻了那张脸,或者两人因为什么事闹掰了? 散播消息的那人气喘吁吁,“千真万确!刚刚得到的第一手消息,你们爱信不信,我要回去准备了!” 准备什么? 当然是准备把家里的女儿送过去了! 众魔修在消化了这个惊天大消息之后,一哄而散。 魔修甲:“家中小女,千娇百媚,要是能当上噬血魔君的魔后,以后老子我就能吃香喝辣了,以后谁敢小瞧老子,老子一锤锤爆他的狗头,桀桀桀……” 魔修乙:“我那幺妹,虽然长得有些丑,但性格奇葩,说不准就踩了狗屎运,被选上了呢,咦嘻嘻嘻……” 五大魔君中,除了噬血魔君,哪个不是后宫佳丽三千? 但几位魔君再好色,也从未立什么魔后。 于他们而言,女人不过玩物。 这噬血魔君可真是魔域清流,不要女人则已,一要就要个魔后。 如此机会,魔域的雌性们如何会放过? 魔域注定迎来一场空前盛大热闹的典礼! 第049章 终于,出现了 第049章 终于,出现了 噬血魔君要选魔后的消息才刚刚传出,其他几位魔君便坐不住了。 七杀魔君、独眼魔君和威武魔君相继去了笑面魔君的宫殿。 风月宫。 正中高位上,笑面魔君着一身繁复奢华的青衣,华贵而雅致,一位姿容上佳的美人儿跨坐在他大腿上,正旁若无人地抚摸着他胸前露出的一大片肌肤。 男人容貌清俊、眉眼风流,正含笑睨着殿中的三位魔君。 若是南鸢在此,一定能认出,这就是当初阿清死后,被她一刀劈了的云鹜。 狡兔三窟,笑面魔君没有三窟,但有分身。 如果南鸢见识过他的真正实力,当年那分身自然瞒不过她。 可惜,她没见过。 下首,那一脸凶煞之气满身肌肉的魁梧大汗是五大魔君中的七杀魔君。 四百年前此人杀了前任魔君及其座下六大魔将,将七人的头颅制成魔杖,自封七杀魔君。 瞎了一只眼、容貌平庸的中年男人是独眼魔君,他的资质跟他的容貌一样平庸,但这位魔君辈分最高,已近七百岁。 剩下那个,身形矮小如稚儿,声音尖细若婴孩,生平最痛恨别人说他小,自封威武魔君。 在噬血魔君诞生之前,凑在一起的这几个魔君,包括两百年前被噬血魔君取而代之的那个,五人谁也不服谁。 所以魔域的五大魔君一直处于相互制肘的状态。 彼此往对方身边安插自己的眼线,是每个魔君都会做的事情。 不过,自噬血魔君横空出世之后,几大魔君相互制肘的状态就变了。 按理说,经历了数万年,代代相传的那些上古大妖血脉已经变得越来越稀薄,不可能彻底妖化。 譬如这上万年来,魔域出现过不少拥有上古血脉的魔修,但这些人也只能激发出小部分上古血脉。 对众人来说,只凭那稀薄血脉就想完全妖化,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谁知,出了一个噬血魔君。 他竟能完全妖化! 这说明他的上古大妖血脉必定相当精纯,至少达到六成以上。 七杀魔君最先开口,“笑面,噬血魔君要选魔后这件事,你如何看待?” 云鹜推开怀中美人,美人立马退了下去。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几人,“他选魔后又没碍着你们,你们在担心什么? 莫非,你们也想像往我后宫安暗桩一样,往噬血魔君那里安? 若果真如此,我劝你们还是早早死了这心。” “为何不可?”威武魔君不解。 云鹜一脸嫌弃地看着这几人,显然很鄙视他们的智商。 “既是选魔后,那只会千挑万选出一个,剩下的那些,噬血魔君一个都不会要。” 三位魔君一阵沉默,也不知有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放弃各自的小算盘。 片刻后,七杀魔君一脸戾气地开口:“笑面,一切皆因你而起,当初要不是你,就不会有现在的噬血魔君,我们几个也不会看他脸色行事!” 沉默许久的独眼魔君道:“笑面大概是羡慕我座下有狮虎魔将,想效仿之,哪料弄出一只上古大妖,结果自作自受。” 独眼魔君座下的狮虎魔将乃是一个激发了上古血脉、可以半妖化的魔修,勇猛异常。 笑面魔君四处寻找拥有上古血脉的人类,为的不就是造出这样一位魔将? 云鹜嗤了一声,没有解释。 “你们来找我,无非是因为我如今最受噬血魔君看重。 我只有一句话送给你们,不要做蠢事,否则激怒了他,他大开杀戒,我也帮不了你们……” 此次会晤不欢而散。 云鹜看着空荡荡的宫殿大堂,眸子半眯,想起了当年那事,表情渐冷。 这对姐弟还真是一个德性,动不动就砍人发泄。 幸好当年他急中生智,否则,逃过了那大的,也逃不过小的。 想起那个冷艳无双的女人,云鹜的神情有些恍惚。 一开始他也没想到那女人就是积雪城城主,后来还是因为对方说了一句话,他才明白过来。 确切地说,积雪城的那位女城主早就死了,后来的城主一直都是这个女人。 “阿清可是你丢入魔渊的?”那日,女人看着他的目光宛若看着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 云鹜居高位多年,从来都是他用这种眼神看别人。 那是第一次,反了过来。 女人身上气场极大,威压极强,哪怕对上她的只是分身,那也是他造出的最强分身。 可是在女人面前,他竟被这威压逼得差点儿下跪! 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没有承认事实,只说自己带裴子清来了魔域,后来走散。 不知那女人是否相信,但后来女人那一刀绝杀,让云鹜明白,对方相不相信已经不重要,她就是想杀了自己泄愤。 分身被灭,云鹜受到重创,至少需要二十年才能恢复到鼎盛时期,结果两年后另一个索命鬼也寻上门了。 那个从魔渊爬出来的人要杀他。 七杀和独眼以为他想要的是一个魔将,但自始至终,他想要的,都是一个能一统魔域的王。 正邪两道迟早一战,避无可避,如果魔域还是像以前那样力量分散,魔域迟早为正道所灭。 后来,他成功了。 被他丢入魔渊的裴子清激发了上古大妖血脉,实力凌驾于魔域所有人之上。 可惜,那个助他熬过鬼门关的执念,成了一把双刃剑。 他因执念而涅槃重生,也因执念疯癫成狂。 当年裴子清得知那女人坠城的消息,疯了一样,大开杀戒,转头来还要杀他这个始作俑者。 那是云鹜这一辈子最狼狈的时候,他差点儿被那小子一爪剜了心、剥了皮。 在得以喘息的空档,云鹜立马告知对方真相,说他的好阿姐根本不是原来的积雪城城主。 那女人是一个谁都无法想象的强者! 她的实力深不可测,可以随随便便使出巅峰王者才能做到的破碎虚空,她曾一刀斩杀他的分身。 所以,区区兽潮根本奈她不何。 虽然云鹜没有任何证据,但那时候疯癫成魔的裴子清只能相信他。 因为,唯有选择相信他,他才能继续活下去。 想到这里,云鹜蓦然睁眼。 噬血魔君想要的魔后只会是那女人。 两百年了,这个神秘的女人终于现身了…… · “鸢鸢你快看下面,好繁华哦,我们是不是快到了?哇哇,鸢鸢快看那儿,那有一座亮晶晶的宫殿!”虚小糖小爪子扒在车窗往外看,头上的小揪揪被风吹得高高翘起。 南鸢也朝窗外看去。 相对之前看到的贫瘠,魔域的这片土地的确算得上是繁华,不仅有很多楼宇房屋,街道也宽了许多。 此时天微微亮,但魔域的天常年昏暗,看起来还如黑夜一般。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远处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便尤其耀眼。 南鸢啧了一声。 好闪亮,她喜欢。 想强取豪夺、据为己有。 “鸢大人,我们到了。”阿清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尾音微扬,语调轻快,听起来十分愉悦,还有一丝压抑的兴奋。 第050章 兴许,觊觎我身子? 第050章 兴许,觊觎我身子? 不用他提醒,南鸢也知道到地方了,毕竟前面那座宫殿够亮够闪眼。 “去那宫殿上空转一圈。”南鸢道。 赶车的阿清先是一顿,随即笑应了一声,“好。” 那声音透出几分快活。 堂堂噬血魔君的魔宫,岂能由别人随意驱车围观,寻常飞禽走兽都不敢从魔宫上方经过,何况是活人。 但车上两人,一个说一个做,竟没人觉得不对。 四头双翼魔狼拉着车稳稳地在魔宫上方绕圈,南鸢则坐在车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欣赏下方的魔宫。 然后,越看越喜欢。 等到欣赏够了,双翼魔狼才拉着豪车在半空中一个滑翔,车子稳稳落地。 阿清掀开车帘子,伸手扶车里的女人。 南鸢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一手抱小糖,一手搭在了他的袖子上。 阿清抿着的嘴骤然放松,缓缓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鸢大人,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南鸢点点头,丢给他一把魔晶,“这车你驾走,送你了。” “鸢大人出手真是阔绰。”阿清看着她笑,目光温和,声音低柔,“祝鸢大人这一趟,心想事成。” 说完这话,他跳到双翼魔狼背上,深深看了一眼南鸢。 而后,驱车远去。 虚小糖望着那飞远的魔狼车,感慨道:“没想到魔域也有这么热心肠的魔修。” 它感到十分羞愧,一开始它居然想杀了对方灭口。 南鸢摸了一把它的毛,突然道了句:“你还是太小。” 虚小糖一脸懵逼:“吱?”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它说的不对,此魔修不是好心肠,而是图谋不轨? 可是魔修给他们赶了一晚上的车,亲自把他们送到了噬血魔君的魔宫外,送完就走了,这难道不是好心肠? 南鸢对于幼崽的耐心还算不错,拍着它的小脑袋道:“那种集市,我就算给他再多的魔晶,他也搞不来这么一辆豪华狼车。此人隐藏了修为和容貌,他在魔域地位不低。” 虚小糖不解,“那他为何一直讨好鸢鸢?” 南鸢顿了顿,若有所思片刻,吐出一句:“兴许是觊觎我的身子?” 虚小糖:! 虚小糖瞬间炸毛:“鸢鸢,我去杀了这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南鸢瞥它一眼,“嗯,去吧。” 虚小糖:“咩?” 难道不该阻止一下它吗? 南鸢悠然道:“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不过我觉得我大抵是反过来的,我的灵魂十分无趣,倒是这皮囊万里挑一。 这副皮囊被人觊觎,我并不意外。” 她也愿意利用自己的皮囊行方便之事,譬如,用这副皮囊去引起那噬血魔君的注意。 近水楼台先得月,杀人亦要抢占先机。 虚小糖无话可说,鸢鸢对自己的认知真到位。 南鸢抱着小糖往前走,谁知走着走着就没了路。 虽然绕着那魔宫飞了几圈,但车子肯定要找个宽敞的地方着陆,所以到魔宫大门口,她还需步行一段距离。 然而此时,这条通往魔宫大门的道路上,居然挤满了人,还全是女人。 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像无数只蝼蚁聚在一起。 之前光顾着欣赏那漂亮的魔宫,倒没有注意魔宫外围,也不知这些人是什么时候堆在这儿的。 更可怕的是,四面八方还有人不停地往这边涌来。 南鸢瞟了一眼旁边酥胸半露的女魔修,开始听墙角。 女魔修搔首弄姿,问旁边一姐们,“这位姐姐,你从哪儿赶来的?得到消息还挺快嘛。” 旁边体型健壮的女魔修翘着兰花指,粗噶的声音被她捏得尖细,“不快不行呀,这可是噬血魔君选后,我就算远在十万八千里之外,也得拿出我祖传的飞舟,拼了命地往这边赶。” 搔首弄姿:“你说噬血魔君好端端的为何突然选后?他宫里专宠的那个,被厌弃了?” 兰花指扭了扭比男人还健硕的腰:“唉哟谁知道呢,男人嘛,哪个不喜新厌旧,这才是正常的。虽说此次是选后,但其他魔君皆是后宫佳丽三千,指不定我们能留下来当个魔妃呢,哦呵呵。” 搔首弄姿作捧脸娇羞状:“十年前有幸目睹噬血魔君一面,自那以后我便念念不忘,我愿意给君上睡上一辈子,咦嘻嘻。” 南鸢:…… 信息量有点儿大。 这些女魔修连夜从别处赶来,连什么祖传飞行法宝都用上了,可见得到消息的时候是半夜。 噬血魔君在大半夜宣布选魔后的消息,然后才一个晚上,就造成了前面的交通拥堵? 大概连噬血魔君自己都没想到这样一个盛况。 哦,这位魔君真是该死的诱人! “开了开了!第一道魔宫大门打开了!” 前面有人兴奋大叫。 然而没多久,众人就看到远方有几个人影被抛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漂亮的抛物线,伴随着几道啊啊惨叫声。 一人刚好被抛到了兰花指的脚下。 兰花指立马问小姐妹怎么回事。 女魔修捂着自己那擦了满脸胭脂、红如猴屁股的脸,嘤嘤嘤地道:“守门的魔将让我有点儿自知之明,说我长得太丑,会污了魔君的眼,为了我的狗命着想,让我有多远滚多远。太欺负人了嘤嘤嘤,我一颗芳心居然被如此践踏!” 南鸢:…… 兰花指有些迟疑地问旁边的女魔修,“妹砸,你觉得我长得如何?” 那女魔修睁眼说瞎话,“姐姐你虽然身材高大了一些,但这张脸也算得上闭月羞花,切不可妄自菲薄。” 那摔在地上的猴屁股,闻言翻了个白眼,晕死过去。 没多久,空中又是几道抛物线。 到后来,地上黑压压,空中也是黑压压,天空都被飞舞的女魔修给遮蔽了,场面颇为壮观。 排队的人群正以一种超高效率迅速变少。 南鸢亲眼看着前面的兰花指和搔首弄姿,被驻守在宫门口的那一排魔将中的其中一人,一手拎一个,直接抛了出去,发出两道高亢的惨叫声。 “不——我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是为什么啊啊啊啊——” “啊——我还没有见到噬血魔君,我不甘心啊啊啊啊——” 轮到南鸢时,她还没取下面具,为首那魔将便瞬间从面无表情的阎王脸切换成了谄媚的笑眯眯,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这身姿,这气度,一看便知不凡,魔君必定喜欢,请直接去往第三道宫门吧。” 南鸢:…… 第051章 你,进来 第051章 你,进来 虚小糖察觉到异样,立马从南鸢怀里钻了出来,冲着她吱吱吱,“鸢鸢,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我觉得有陷阱!” 那魔将见到南鸢怀里的毛团子灵兽,笑容再次加深,笑得连牙床都露出来了,“您这灵宠长得可真是圆润漂亮,大可一起带进去。” 虚小糖:…… 可能没啥陷阱,这人只是单纯被鸢鸢和它的美貌折服,以至于开了后门。 南鸢并不意外,淡定地跟着领路人入了最后一道门。 领路人亦是笑得眉不见眼,非常热情地给她介绍此次选举流程。 第一道宫门,筛选美貌女魔修。 丑的自然不可能服侍这位妖艳绝伦的噬血魔君,修为太低的也直接排除。 第二道宫门,从美貌女魔修中选出修为高的。 第三道宫门,由君上那位受尽独宠的侍女出马,从中选出最出色的五位。 这噬血魔君也是个奇葩,竟让自己曾经最喜欢的女人为自己挑选魔后。 南鸢到时,三列姿容出色各有千秋的女子已经站好,约莫五六十人。 之前她见到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女魔修,但第三道门的这些女子,还算美丽动人。 燕肥环瘦皆有之,款式齐全。 大抵是魔域里有些姿色的都被其他四位魔君瓜分了,这五六十人中格外出众的不到十个。 美人儿们正在窃窃私语。 说的正是魔君的那位侍女。 让这女人来挑选魔后,她定会挑一些姿容相对平庸的,这实在不公。 然而再抗议也没用,因为这是噬血魔君亲口决定的事情。 接着又说,此次选举大典太过草率,原本想着噬血魔君第一次选后,阵仗必定惊人,场面必定盛大,走完整个选举流程没有十天半月,也有个三四天,谁知…… 魔君竟派出了自己座下最受重用的十大魔将,直接从魔宫第一道大门就开始扔人! 长得丑,直接抛出去; 修为太低,也丢出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魔宫外那些乌压压的人头就少了大半。 照此效率,不出半日,此次魔后选举便能得出一个结果。 南鸢进来后,窃窃私语声立马小了下来,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犀利至极。 众美人心生警惕。 光这身段,就能馋死男人,那张脸只要不算丑,胜算就很大。 美人儿甲冷嘲热讽:“都到这里了,还搞什么神秘,难道是长得太丑无法见人?” 美人儿乙:“这位妹妹,莫非你前面两道门也一直戴着面具?” 美人儿丙:“迟早要摘下这面具,管她呢。” 南鸢扫几人一眼,语气淡淡,“这面具被人下了禁制,摘不下来。” 虚小糖听到这话,一惊,冲她吱吱吱,“鸢鸢,这面具真被人下了禁制?之前怎么没听你说?是不是那只癞蛤蟆搞的鬼?” 南鸢揉了揉它的毛。 区区禁制而已,她若真的想摘,自然能摘。 只是,她为何要摘? 这张鬼脸面具可是一张通行证。 有女魔修不信,上前去摘南鸢脸上的面具,结果愣是摘不下来,那面具就跟黏在了她脸上一样。 美人儿们讥讽:“你自己都摘不下来,难不成还想留到最后一轮,让魔君亲自给你摘下?” 南鸢想了想,缓缓点头。 不是她想,是对方想。 众美人们:…… 这女人好有心机! 如此别出心裁的玩法,还真有可能引起魔君的注意! 一时之间,美人儿们纷纷思索,还能不能像她一样,另辟蹊径。 在南鸢之后,魔将又意思意思放进来三个美人儿。 随后,前两道宫门全部关闭。 任来迟的那些女魔修们如何哭天喊地,宫门都没有再打开。 众人纷纷道:这是什么狗屁选举,太特么草率了! 留下的这些美人中,不知谁叫了一声,“来了,传说中的那个女人来了!” 四周突然安静。 她们倒要看看,这位将噬血魔君迷得数次上刀山下油锅的女人,究竟是何等绝色倾城! 然而,她们只看到一个相貌清秀的婢女走来,婢女身后跟着两个护法。 再后面,没人了。 众人心道:莫非那女人拿乔,只派了自己的婢女来敷衍了事? 不愧是传说中那女人的婢女,长得唇红齿白,肌肤晶莹剔透。 可惜,肌肤再白再细腻,姿色也只算得上中等。 清秀婢女上前,挑出四个姿容拔尖的女魔修。 然后,她看向南鸢,视线不经意掠过那颗藏在她怀里的小毛团。 婢女突然深吸一口气,情绪隐隐激动。 片刻后,她视线挪开,指了指南鸢。 五人就这么挑出来了。 剩下的美人:…… 日他娘,果真被这个心机女人抢去一个名额! 被选上的五人跟着婢女往鸢清宫方向而去。 七绕八绕之后,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映入眼帘。 也不知这宫殿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在光线昏暗的魔域竟也熠熠生辉、夺目耀眼。 是它,就是它。 南鸢之前坐在魔狼车上,看到的魔宫中那座最耀眼的殿宇就是它。 殿门高挂一副牌匾,上书鸢清宫三个鎏金大字。 南鸢望了一眼,目光微闪。 四个美人儿已经激动得不能自已。 鸢清宫! 噬血魔君的寝宫鸢清宫! 据说,除了那个女人,这宫殿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她们若是能进去,就算此次没能选上魔后,那也是莫大的荣幸,回去都够她们吹嘘一辈子了。 南鸢不激动,她很平静。 她只是盯着那领路的婢女看了许久。 这女人,她瞧着有些眼熟。 但指望她一个脸盲症患者辨别出来这是谁,那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怀里的虚小糖突然嘀咕了一句,“鸢鸢,这女人长得好像冬雪啊,就是比以前圆润了好多。” 南鸢脚步一顿。 与之同时,带路的婢女朝殿门福了福身,回禀道:“君上,人带来了。” 南鸢目光渐深。 这声音……的确像冬雪。 当年噬血魔君屠戮积雪城,她以为城里的人都死绝了,没想到冬雪还活着。 吱呀一声,眼前的鸢清宫宫门,突然……开了。 那开口只容一人通过。 而门后,漆黑一片。 四美人屏息凝神,紧张又兴奋。 须臾,门内传出一道男人的声音。 “你,进来。” 那嗓音低柔清媚,勾人至极。 第052章 都给你,包括我 第052章 都给你,包括我 这句话一出。 四美人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某一瞬间,极有默契地一拥而上,恨不得第一个冲入那门后。 结果四人还没靠近门槛,便被一股力量狠狠挥了出去,摔到了地上。 美人儿盛装之下的满头朱钗散落在地,形容狼狈,可见那劲道之大。 南鸢目光微凝,驻足片刻后,越过几个摔美人,踱着步子悠然上前,没有丝毫停顿地踏了进去。 几乎是她刚一进门,那殿门便又吱呀一声阖上了。 阖得死死的,缝儿都没露出一个。 四个摔美人:…… 难道—— 不! 这不是结局! 她们还没有见到噬血魔君本尊,还没有踏入鸢清宫,她们不甘心啊啊啊! 魔君为什么要选这么一个玩花样的装逼女人? 宫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短暂的昏暗之后,宫殿被其他的色彩晕染,缀在墙上的宝石、挂在墙上的烛灯、不知名材质做成的微微发光的桌椅、开在角落里的会发光的植株…… 这是一个华丽的五彩斑斓的世界。 南鸢往前几步,脚下铺满了灵兽的毛皮,触感极其绵软,让她极想脱了鞋袜踩在上面。 啧,这小魔君比她还会享受。 寂静的宫殿里突然出现悉悉率率的声响,像是衣物跟毛毯摩擦发出的声音。 南鸢抬眼看去,坦然地往里走,声线一如既往的清冷,“躲躲藏藏做什么,你不是一直在等着我?” 话音一落,那悉悉率率的声响顿了一下,没多久,深处传来一声低笑,“你几时猜到的?” 虚小糖一脸懵逼。 它有些没听懂。 前方是一道银丝织就的薄帘,帘后映出一道黑色的人影。 绚丽的光线之中,那人影又投射出几抹灰暗的虚影。 黑灰影子叠加在一起,看上去有几分森然诡秘。 那身影越来越近,停在了薄帘后。 须臾,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掀开了帘子。 宛如掀开一层神秘面纱般,男人的身形也一点点显露了出来—— 此人穿着一身奢华无比的黑袍。 奢华到什么地步? 那衣袍不光用金丝勾了边,还镶嵌着细小的黑色碎宝石,黑袍外又叠了一层薄如轻纱的银白外衫,半遮半掩,如同将一片星空银河披在了身上。 长袍曳地,漫天星光被他拖拽着走。 南鸢觉得自己的眼有那么一瞬间被闪瞎了。 不过,即便穿了这么多亮晶晶在身上,也难掩主人绝佳身姿,宽肩窄腰大长腿,生得英武挺拔。 男人没有露脸,戴着跟南鸢脸上一模一样的鬼脸面具,玉冠束发,露出最多的肌肤便是那优雅如仙鹤的脖颈,细腻白皙,泛着光泽,如同这殿堂里的一块绝佳美玉。 鬼脸面具下,一双缀着光点的眼正盯着南鸢,由远及近。 虚小糖从南鸢怀里探出半颗脑袋,偷偷打量这位大反派,觉得这魔君穿得可真是骚里骚气,特像那种以色侍君的祸国男妖姬。 而且,他看鸢鸢的眼神让它觉得毛毛的,十分不爽。 南鸢也不喜欢这种直勾勾的眼神,对久居高位的她而言,这更像是一种挑衅。 “你在这面具上下了禁制,让我取不下来,竟还问我什么时候发现的?” 男人那一动不动的眼珠子终于转了一下,他失笑,“一个破碎虚空的大能,连我都看不出你的修为,你若真想取下面具,这禁制又如何拦得住你?” 虚小糖听到这儿终于反应过来,失声大叫,“鸢鸢,他是那个丑八怪醉鬼!” 南鸢拍拍它的头,将它按了回去,示意它淡定。 虚小糖却淡定不了。 这噬血魔君明知道鸢鸢修为高深,还把她引来这里,他想干什么? 下一刻,它便知道了。 这骚气魔君突然上前一步,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垂头看着眼前的女人,眼里情意绵绵,浓得化不开。 “知道你想当我的魔后,我便着手安排了这一切,虽然有些仓促,但我明白你等不及了,是以加快了所有流程。鸢大人,你开心吗?”他问,眼神和轻柔的嗓音都化成了钩子,齐刷刷地往南鸢身上勾。 南鸢:…… 他哪只眼看到她等不及了? “鸢大人,做我的魔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整座魔宫,所有的珠宝,统统都分享给你,包括……我。” 说到最后,他似乎有些羞赧,竟偏开了头,一只白里透红的漂亮耳垂正对着南鸢。 南鸢:…… 不,我不想要你,我只想杀你。 “我说过,你若比我美,我当你的魔后;若不如我,我当你的下属。” 噬血魔君听到这话,转回头,眼里荡漾着深深浅浅的笑意,声音也含了笑一般,“我不如你,不信,我们同时掀了面具看?” 两张鬼脸面对面,对视片刻。 南鸢懒得再废话,直接伸手捏住男人的面具,掀开后随手一抛。 那面具不知砸到了什么,发出哐当一声。 “鸢大人仔细一些,我魔宫里的宝贝皆乃无价之宝,不过,等你当了我的魔后,这宫里所有宝贝任由你砸着玩耍。” 噬血魔君低笑一声。 南鸢:我稀罕? 魔君动作温柔地摘下了南鸢脸上的面具。 面具被女人戴了这么久,他舍不得扔,就挂在了手上。 南鸢打量着眼前这张脸。 果真是副好皮囊,五官分则各自精致,合则艳丽无双,一对眼眸狭长明澈,尤其漂亮,下颌线干净利落,虽艳丽绝伦,却不显丝毫阴柔。 似是感觉到她一寸一寸的细致打量,男人忽地展颜一笑,将艳丽描绘到了人间极致。 人间美色本就各有千秋,南鸢说不出哪张脸更好看,但自己这张脸早就看惯,倒是眼前这人,从脸到身子,再到那嗓音,都让她见之难忘。 “鸢大人,你真美……” 南鸢短暂走神之际,眼前这祸水竟已开始动手动脚。 他两指轻轻勾住了南鸢的下巴,眼眸似水,波光荡漾,一副为之神魂颠倒的模样。 然而他本身也不断散发着摄人心魂的勾人气息。 可惜,他并没有勾到眼前的女人。 南鸢微微眯眼。 呵,她想剁了这只不规矩的爪子。 第053章 阿姐她,向来善良 第053章 阿姐她,向来善良 魔君不知南鸢心中想法,他表面看似淡定从容、色胆包天,实则心脏扑通狂跳,勾着对方下巴的手指也在微微发颤。 此刻的他犹如枯木逢春,冰冷的血液再次沸腾,死掉的心也重新活了过来。 他不该如此轻薄她,可是—— 是她自己送上门的,她亲口说要给他当魔后。 她都不知道,那晚听到她说这话,他有多激动多兴奋,兴奋得差点儿晕厥过去。 即便知道这其中必定另有隐情,他也不愿多想。 阿姐她……终于出现了。 虽然换了一副身体,换了一张脸,但他知道,这就是他的阿姐。 云鹜没有骗他。 阿姐她果真活着! 两百年了,足足两百年。 阿姐一直渺无音讯,害他找得好苦。 他好想告诉阿姐,他没死,他熬过了最艰难最黑暗的时段,最终获得新生。 站在阿姐面前的不是什么噬血魔君,只是阿姐的阿清。 他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同她说。 然而,在触及到女人眼里的一片淡漠无波之后,裴子清那颗滚烫的心宛若被人浇了一盆冰水,激起呲呲一片雾气后,快速冷却了下来。 他收回手指,退后两步,垂眸敛去眼底所有激荡火热的情绪,声音低哑,“方才,唐突鸢大人了。” 他突然想起,阿姐是个心怀大义之人。 阿姐还是积雪城城主时,就时时念着城中百姓,担心百姓吃不饱穿不暖,所以,他每年都会打着阿姐的名义广施恩泽。 可是,这些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却抛弃了爱护他们的城主。 他们逼着阿姐跳城,以此来讨好庄家的人,进而得到苟延残喘的机会。 那时候的阿姐定是被她的子民们伤透了心,才从城上一跃而下。 否则,以她毁天灭地之能,她完全可以将那些人背弃她的子民杀死,甚至毁了整个积雪城。 可她没有。 阿姐向来善良。 想到此处,裴子清目光闪烁,心中发虚。 当年阿姐宁愿一死成全所有人,可见她如何爱护那些白眼狼,可他后来却、却毁了她用性命换来的积雪城。 阿姐一直想让他做一个行侠仗义的好人,可他干了什么? 他毁城杀人,让积雪城血流成河,他还当了魔域的噬血魔君,这些年手上所沾之血,只多不少。 这样一个嗜血残暴的人,怎么配当阿姐的阿清? 怎么配…… 阿姐若是知道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定会对他失望透顶! 裴子清越想越怕,他不想从阿姐眼里看到这些情绪。 所以,他宁愿阿姐以为阿清死了。 阿姐的阿清必须是干干净净的。 如今站在她面前,也只能是噬血魔君! 裴子清看着眼前这张精致而冷艳的脸,在一阵担心受怕之后,浮现出一丝丝诡异的甜蜜。 虽然不能跟阿姐相认,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想当阿姐的男人,不想当她眼里的孩子了。 一切思绪不过须臾之间,裴子清想通之后,看向女人的眼神愈发温柔。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他赤裸直接地表达着自己的爱意,“方才是我无理,只是,我情难自禁。” 南鸢从他口中听到“情难自禁”几个字,目光有些怪异。 她哦了声,忽问:“你那个等了许久的心上人呢?不找了?” 裴子清表情一僵,突然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魔君弧形漂亮的唇瓣颤了颤,正要解释,便听对方又问了句:“魔君本名真叫阿清?” 裴子清:还不止一个坑。 南鸢继续问:“你寝宫名字为何叫鸢清宫,可有什么寓意?” 裴子清:…… 这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噬血魔君问愣了。 一阵死寂过后,艳丽无双的魔君大人面不改色地道:“当年那女人狠心抛下本座,本座又何必再挂念她。至于本座的名字,本座生于魔渊,于清晨醒来,所以自称阿清。而这魔宫——” 南鸢看着他,目光无波无澜。 裴子清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一日,一只食蝠鸢从本座的寝宫上空飞过,身姿矫健,一副睥睨天下之姿,本座甚喜之,是以有了鸢清宫。” 南鸢看他片刻,点点头,也不知信没信这话。 “魔君先前所言当真?” 裴子清不知道哪一句,但之前的话都是些掏心掏肝的心底话,他脸一热,支吾道:“句句属实。” 南鸢环视一周,道:“这寝宫深得我意,以后我住这里。” 鸠占鹊巢,理直气壮。 裴子清发怔地看她。 “怎么?不是说,我当魔后之后,这些一切都是我的了?” 裴子清反应过来后,立马道:“都给你,这些都给你!” 整座魔宫都是按阿姐喜好修建的,阿姐喜欢,他求之不得。 “本座这就去安排封后大典,就定在三日后可好?”裴子清问,虽是询问的口气,但却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口吻。 南鸢瞥他一眼,“由你。” 裴子清虽然极力克制,但眉梢间还是荡漾着喜色,“本座这就去安排,你在寝宫好好休息。” 想到什么,他眉眼柔和,似含了春水,对南鸢道:“这三日,你安心在寝宫休养生息,等我们大婚后,我就能搬进来陪魔后了。” 南鸢:…… 她的意思是,她想把这寝宫变成她的,而不是说两人一起住。 可是小魔君没听她解释就跑了。 人走后,南鸢沉静下来,神色有些复杂难辨。 虚小糖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虽说鸢鸢常年没表情,但没表情和没表情也是有区别的。 “鸢鸢,这噬血魔君好像是个颜狗,他若真爱上你了怎么办?以后你下得去手杀他吗?”虚小糖一脸忧虑地问。 南鸢走到殿中软榻旁,脱了鞋袜,懒洋洋地卧在上面。 这软榻比她积雪城的更奢华更舒服,躺上去的一瞬,骨头都变软了,一动不想动。 南鸢沉默许久后,突然问它:“这嗜血魔蛛一族可有起死回生的本领?” 这话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盼。 虚小糖想了想,摇头,“有的话我爹爹就在手札上记载了,而且,噬血魔君如果能起死回生,最后魔灵大战之中,他也不会就那么死在气运子手上。 鸢鸢,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南鸢得到确切答案之后,周身气压变低,目光渐沉,眼里的期待和复杂一瞬间化为冰天雪地的刺寒。 “果真如此的话,那他的确不是阿清了。” “他应当是吞了阿清的尸身。”所以才拥有了阿清残存的记忆和执念。 南鸢的声音极冷,眼中杀意一瞬而过。 第054章 大婚,洞房 第054章 大婚,洞房 虚小糖一惊,“啊?鸢鸢你说什么?” “这人在激发上古血脉之后,吞了阿清,阿清意识太强,执念不散,与这魔蛛原本的记忆混在了一起。” 一开始南鸢怀疑过这魔蛛就是阿清,但当初阿清确实死了,除非他能死而复生,但小糖既然说不可能,那这便只剩这一种可能。 想来也是,阿清素来敬重她,事事以她为先,又怎么会产生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 定是这魔蛛自己蠢笨,会错了阿清的意思,将阿清对长辈的思念,当成了男人对女人的求而不得。 那强烈的执念跟他原本的记忆杂糅在一起,便有了现在的噬血魔君。 于是,有了鸢清宫,以及这鸢清宫里的一切布局。 那孩子向来喜欢搜集宝石和灵兽毛皮讨她欢心。 虚小糖消化完这其中的信息之后,从南鸢怀里一窜而起,大怒道:“臭小孩儿就是被这噬血魔君吃了?” 南鸢沉声道:“他最好只是吞了阿清死后的尸体,若是生吞,我就将他嚼碎吃了。” 人刚死不久,尸体上的执念和记忆还没来得及散去,吞死尸的可能性也不小。 而南鸢也倾向于这种可能,毕竟她留在阿清身上的神识,足以庇佑他方圆几里之内无危险活物。 阿清或许是不小心中了魔毒,死后被那只妖化的魔珠给吃了。 虚小糖顶着低气压打了个寒颤。 鸢鸢生气的时候好可怕。 幸而这种气场全开的模式没有持续很久,南鸢周身气压慢慢收敛起来。 她盯着那铺了满地的皮毛,淡淡道:“极有可能,这魔蛛的意识已被阿清的取而代之……” 可即便如此,这魔蛛也不是完整的阿清,不过一副被阿清执念侵占的躯壳罢了。 不过,面对这么一副保存着阿清意识和执念的躯壳,她也是下不去手的。 毕竟,阿清是她亲手养大的小崽子。 南鸢有一丢丢发愁。 “鸢鸢,那我们怎么办?” 南鸢微顿后,冷酷无情地道:“自然是按原计划行事。” 鸢鸢一心只为事业的干劲儿让虚小糖重燃斗志,激动应道:“好!” 接下来的三日,噬血魔君忙于大婚事宜,很少在鸢清宫露面,只有冬雪每日在跟前侍奉。 南鸢揉着怀里的虚小糖,扫了眼一旁端端正正立着的侍女。 虽然小糖扎了两个小揪揪,但冬雪肯定认得出,这就是城主身边的那只。 然而从头至尾,这侍女都目不斜视,一副丝毫不认识小糖的模样。 南鸢看向她,淡淡道:“外界传言,噬血魔君为了替你续命和驻颜,曾数次以身犯险。” 冬雪闻言,神色微变,朝她福了福身,解释道:“禀魔后,确有此事,奴婢今年已经二百余岁,若非君上,奴婢早已是化成一堆白骨。 但并非如外界所言,君上倾心于我,这其中另有隐情,魔后万万不要听信传言。” 她抬头看了南鸢一眼,继续道:“这两百年来,君上不曾临幸任何女人,魔后是第一个。” “君上这些年虽然手上沾了不少血,但他极少滥杀无辜,只是早年的时候受了刺激,所以控制不住脾气,用一些残忍的手段杀了几个冒犯他的下人。” “君上心悦魔后,日后定会对魔后千般万般地好,只希望魔后也能宽恕君上以前犯下的过错,以同等真心待他。” 冬雪还是如两百年前那般年轻,但说起此话时,她眼底却有一些沉重的东西。 ——那是与年轻不相匹配的沧桑和怜悯。 南鸢有些意外,不禁提醒她一句:“噬血魔君灭了积雪城,手上染血无数。” 冬雪目光一颤,多了一丝看透世事的木然,“可魔后又焉知,不是积雪城先毁了他? 杀一人很容易被世人遗忘,灭一城却势必被世人诟病。 可凭什么这些人觉得,死掉的这一人不如那满城人金贵? 仅仅因为他们数量多么? 真是可笑,一群忘恩负义之辈,如何跟一个心怀大义的英雄相提并论。 他们配么?” 南鸢:…… 呃,这英雄莫非……是在说她? 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这个词安在自己身上,南鸢觉得怪稀奇的。 不过,能说出这一番视人命如草芥的言论,足以说明,冬雪她,已经歪掉了。 南鸢的心情有些微妙。 虽说她本就不是一个好人,但在积雪城的时候,她很确定自己给冬雪和阿清灌输的都是非常正直的三观。 这么轻易就歪掉,看来还是她灌输的不够多? 见南鸢许久不说话,冬雪也沉默下来。 但她总是欲言又止,可见是想跟南鸢说很多话的,但又碍于什么,硬生生的憋着不说。 南鸢知道她想说什么,她大概以为那小魔蛛就是阿清,是当初的裴小公子。 她为人护短,她的婢女跟了她多年,自然跟她一样护短。 思及此处,南鸢卧榻小憩,表面一副清冷模样,心里却不知在盘算什么。 封后大典前夕,噬血魔君送来了一套奢华至极的衣裳。 黑色长裙和外袍的质地跟魔君身上的十分相似,却更为精细贵气一些,裙摆上有繁复美观的暗纹,乍看似几朵硕大的花,细看便能看出那是几只……八条腿的大蜘蛛。 南鸢看到时沉默了。 裴子清的眼睛布满红血丝,眼下青黑,但一双眼极亮,宛若泼入两捧星辉一般,全是亮晶晶的光点。 南鸢摸了摸那镶嵌在衣服上的细碎晶石,比他身上的还碎还小,还都是精心打磨过的。 这作为倒像是阿清,他做什么都要给她最好的。 “魔君亲手缝制的?”南鸢问。 谁料眼前这人却扭头否认,“本座只是盯着下人缝制而已。” 南鸢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裴子清看她神色平淡的模样,心里有些失望。 但很快,他又高兴起来。 他和阿姐马上就要大婚了,阿姐即将成为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 裴子清嘴角轻勾,笑得愈发艳丽勾人。 噬血魔君大婚,魔域普天同庆。 据闻这日,噬血魔君让座下魔将乘着双翼魔狼在空中游行,并抛出魔晶无数,无比的财大气粗。 据闻这日,其他四魔君亦全部到场,奉上厚礼。 据闻这日,噬血魔君亲自挑中的这位魔后惊艳四座,生得那叫一个美艳逼人,丝毫不逊噬血魔君。 ~ 挂满红缎摆满红烛的鸢清宫里,正是洞房花烛夜。 裴子清盯着眼前身着华服的女子,目光灼灼,喉结滚动。 寂静的寝宫里,响起一道清晰的咽口水声音。 南鸢瞥他一眼:没出息的小魔蛛,跟她的阿清比差远了。 第055章 阿姐,阿清好想你 第055章 阿姐,阿清好想你 自打从云鹜口中得知阿姐还活着之后,裴子清就经常做一个梦。 这个梦在两百多前,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时,也做过。 梦里,他或饿死或冷死,或被人打死,十分凄惨。 但性命垂危之际,总会从天而降一个容貌被圣光遮挡的神女。 神女救他,还说他是可以助她度情劫的有缘人。 梦中的他有时候相貌丑陋,有时候却英俊无匹,但不管是哪种模样,神女都不在乎。 在神女眼里,皮囊是丑是美无关紧要。 虽得神女眷顾,梦里的那个他有时畏畏缩缩,丝毫不敢冒犯神女,有时却胆大包天,将神女扑倒,做尽缠绵快活之事。 后来当了噬血魔君,两百年间在魔域里乌七八糟的事情见多了,梦里的他变得一次比一次放肆。 他不仅玷污了神女,还一次比一次凶狠,一次比一次浪荡。 梦里的场景时而是铺满皮毛的魔宫,时而是开满鲜花的野外,或是那遮天蔽日的大树上伸出的一根枝桠,晃晃悠悠的却怎么也不会断…… 可不管梦境如何改变,他都没有看清过神女的容貌。 他明白为何。 因为他一直不知道真正的阿姐是什么模样。 他问过云鹜,云鹜只道阿姐长得如何如何绝色倾城,是个可以轻易撕裂空间的厉害人物。 破碎虚空,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巅峰法术,便是如今的噬血魔君也做不到,可云鹜说的时候,他信了。 他总觉得,阿姐就是天上的神女,她是专门下凡来拯救他的。 而他…… 他经常做那个梦,是不是老天在预示什么,他极有可能真是阿姐的情劫? 阿姐拯救了他,他什么都愿意给她,命都可以,何况那等好事。 洞房花烛夜,魔君望着自己的魔后,一想到梦里的场面即将成真,他激动兴奋,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躁动。 如今,梦里的那张脸终于变得清晰,阿姐比他想象中还要美艳动人。 若是那双眼里能多些求饶的雾气,就更美了。 可同时,他也很紧张。 明明恨不得马上将眼前这人吃干抹净,却又踌躇着不敢上前。 这可是阿姐,他真的要得到她了? “我……”男人出口的声音过于低沉喑哑。 他稳了稳情绪,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时辰不早了,我们歇息?” 南鸢看他片刻,点点头,“床榻我已备好,你在外殿,我在内殿。” 裴子清眼里或荡漾或激动或忐忑的情绪,在一瞬间凝固了。 “……什、么?”他觉得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南鸢悠悠看他一眼,“你幼时便是如此,你睡外间,我睡里间。怎么,阿清莫非想与阿姐同床共枕?” 裴子清脑中嗡的一声,空白一片。 一声阿清,一声阿姐,直接在他脑中投下一道雷,炸开了。 什么良辰美景,什么颠鸾倒凤翻云覆雨,统统在一瞬间化为灰烬。 他维持着震惊的模样,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阿姐?” 南鸢兀自在软榻上坐下,目光凉凉地扫他一眼,“阿清,你还想瞒我到何时?” 裴子清浑身神经骤然绷紧,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阿姐知道了,阿姐都知道了! 她会不会厌恶自己,后悔曾经收养了他,结果就养出这么一个不是人的东西? 他毁了她的故土,手上沾了那么多血,是不折不扣的大魔头,以后甚至会带领很多魔修去与正道为敌。 可是他别无选择,他发疯之下毁了积雪城,只凭这一桩恶事,就注定与阿姐背道而驰。 裴子清不敢看眼前的女人。 明明前一刻他还做着同阿姐欢好的美梦,这一刻却什么念头都不敢有了。 阿姐心怀大义,心系百姓,肯定对他的所作所为感到失望透顶,那个时候他该怎么办? 放阿姐走,从此与她正邪不两立? 想到这个结果,裴子清都快疯了。 不,绝不! 他绝不要放阿姐走! 就算阿姐厌他憎他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他也要把阿姐绑在身边! 他再不能失去阿姐了。 裴子清的脑子里一瞬间闪现过很多疯狂黑暗的念头。 ——给阿姐偷服秘药,抹去阿姐所有记忆,自此后当个一无所知的魔后,他一定会小心爱护阿姐,不让她手上沾血。 ——或趁阿姐不注意,毁去她毕生修为,将她困在这鸢清宫哪里都不许去。 反正他会用丹药帮阿姐延长寿命维持容貌,就像冬雪一样。 各种阴鸷可怕的想法想臭水沟里的水泡一样往上冒,却不料,他等了许久,想象中的画面并未出现。 裴子清在僵硬地站了片刻后,缓缓抬头,看向眼前的女人。 阿姐面上依旧无悲无喜,眼中亦平淡无波,情绪寡淡,她只平静地问了句:“把我诓骗到你的地盘,不为着跟我相认,反倒把我变成你的魔后,阿清,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女人歪坐在软榻上,姿态慵懒,模样清冷。 裴子清愣住了。 阿姐居然没有找他清算这些年犯下的过错? 阿姐没有因为他成为噬血魔君就厌弃他? 也没有后悔曾经收养过他这个魔头? 裴子清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眼底却划过一抹怪异的情绪。 像是遗憾,又像是别的。 裴子清喉咙动了动,犹豫地喊了一声,“阿姐……” 尽管在心中叫了无数次阿姐,可这却是自重逢之后第一次喊出口。 总觉得,这一声阿姐叫出来,他们两人之间就横了一道坎儿。 南鸢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若不是我及时戳破你的身份,阿清今夜是不是想做些什么?” 眼前女子熟稔的口吻,让裴子清仿佛穿回到了两百年前。 阿姐还是那个阿姐,阿清也还是那个阿清。 他眼睛莫名一酸,颀长挺拔的身躯慢慢蹲下,那张美如玉艳如花的脸变得温顺又乖巧,眼里盛满依赖和信任,像极了当年的那个丑陋少年。 魔君俯身,偏头,将头枕在了女人的腿上,轻声道:“阿姐,你为何才来,阿清好想你……” 第056章 过去了,阿姐不怪你 第056章 过去了,阿姐不怪你 外人眼中冷血残暴的噬血魔君,此刻温顺得像是一个听话的孩子。 南鸢垂眸,视线落在男人白皙光滑的侧颈之上。 这里很漂亮,也很脆弱。 只要她轻轻那么一捏,就会捏碎。 什么气运子,什么天道,她杀完大反派得到功德值就溜,能对这世界造成什么影响? 无非是气运子在没有激发出上古神兽血脉之前,便完成了拯救天下的任务。 这难道不是好事? 为何非要死板地把所有程序走上一遍? 但想归想,南鸢很清楚,天道无处不在。 一旦引起天道注意,再被它列为危险分子,即便她和小糖从这个世界跑到下个世界,也会被天道揪出来,然后灭杀。 她一个人倒是不要紧,可小糖还是个幼崽,她不能拿小糖的性命冒险。 南鸢抬手,指尖轻轻落在了男人的后颈上。 怀里的人没有因为她的举动有丝毫不适,仿佛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哪怕她捏着他最脆弱的脖子。 南鸢的目光微微闪烁一下。 他竟如此信任她这个阿姐…… 那落在男人脖颈上的手突然上移,替怀中人摘下了头上的玉冠。 一头黑发散落,铺在南鸢的大腿上,又从大腿垂落到脚踝处,如黑瀑倾泻而下。 女人温柔地揉着那发丝,望着这奢华闪亮的魔宫,眼底也浮现出了一丝怀念。 “阿姐也很想阿清……”她低声道,清冷的声线在这一刻仿佛柔和了几度。 那小崽子是她花费很多精力养大的,被她养得根正苗红,知恩图报。 阿清虽然敬重她,却也喜欢黏着她撒娇,还总是屁颠颠地把最好的东西捧到她跟前,只为了哄她高兴。 可惜,这么好的小崽子,她没能保护好。 说到底,还是她太自负了,以为在阿清身上放一抹神识,便足以庇护他…… 女人安抚般的抚摸,还有她明显温和许多的话语,让裴子清心中开心又酸涩。 阿姐说,她也想他。 真好。 好到他以为自己在做另一个美梦。 他本以为,他此生再也见不到这样的阿姐了。 他声音一哽,“阿姐,这些年我做了很多很多错事。阿姐,你责罚我吧……” 阿姐不厌恶他,他已经很满足了,不敢奢求太多。 南鸢的手顿住,裴子清察觉到,心跟着咯噔一跳。 “阿清做了哪些错事?”南鸢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裴子清一颗心高高吊起,悬在半空中晃啊晃的,那悬着的线细如蚕丝,阿姐随便一个沉眸一句狠话都能将这根线扯断,然后那颗饱经风霜的心会砸下来,四分五裂。 他的声音绷得有些紧,“我从魔渊离开之后,直奔积雪城去寻阿姐,可是我去了才知,我迟了一步,阿姐竟被老管家和那庄怀音逼得跳了城! 当初少年心性,易怒易躁,以为阿姐掉入兽潮之中被践踏得尸骨无存,还如何镇定得了,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杀了所有人给阿姐陪葬,后来……” 后来,积雪城血流成河,他彻底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庄怀音逃了,他就拿庄家其他人开头,见一个杀一个。 连庄家那几个坐镇的老祖宗都被他干掉了。 那段时间,是他最残暴嗜血的时候。 等庄家人杀得差不多后,他转头去找云鹜这个罪魁祸首算账。 就是在那时,他从对方口中得知了阿姐还活着的消息。 然后,他的“疯病”得以缓和。 为了寻找阿姐,他在魔域找了一片相对肥沃的土地,杀了当时的掌管者青眼魔君,用最快的速度发展自己的势力,然后利用这些势力帮自己找人。 可是没用,阿姐依旧渺无音讯。 后来他便自己去各地游荡,打探阿姐的下落。 因为鲜少有正道中人见过噬血魔君,所以他有时会以本来面目混迹正道灵修之中。 但更多的时候,他喜欢扮丑。 大多数灵修心口不一,表面极有涵养,心里却对他厌恶至极,这种他通常置之不理。 可一旦有人出口辱骂,尤其是诋毁他的长相,他就会剥了他们的脸皮。 偶尔,他也会接收到友善的目光,但这种大多数夹杂着怜悯。 这两百年来,裴子清越来越清楚,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阿姐了。 在他受尽折磨跌落低谷差点儿烂在里面的时候,是阿姐将他拉了出去。 阿姐给他的不是怜悯,她是真心喜欢他,疼爱他。 当年灭积雪城之时,他仅存的理智让他放过了冬雪,只因为他还记得,这是阿姐喜欢的婢女。 知道阿姐没死后,他将冬雪带回了魔域,一直好好养着。 他灭了积雪城,犯下的错如覆水难收,只留下了冬雪。 冬雪成了他和阿姐之间唯一的联系。 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冬雪死,不但不让她死,他还要让她的容貌永远停驻在积雪城的时候。 所以后来,他数次冒险,只为替冬雪续命驻颜。 他不想让阿姐回来之后,身边连个贴心的丫鬟都没有。 南鸢听噬血魔君讲着她咻一下跳过的这两百年,心中难得感慨。 她同阿清分别时,谁也没想到那会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 阿清的执念应当是活着回来见她。 这执念支使着那刚刚激活上古大妖血脉的魔蛛一路往积雪城而去。 原本阿清见过她后,执念就会慢慢淡去,可偏偏她“死了”。 于是,阿清见她一面的执念转化成了恨意和杀意。 魔蛛在阿清恨意的驱使下,灭城杀人。 这之后,阿清的执念本该再次淡去。 谁知他去杀云鹜时,阿清又得到了阿姐活着的消息! 当年,南鸢没想过留活口,自然就没有隐瞒自己的修为。 砍死云鹜那厮后,她是直接破碎虚空离开的。 谁能想到,这云鹜不是普通魔修,她当年杀死的也不过一个分身而已。 于是再一次,阿清执念转变,变成了找到阿姐。 这一个接一个的执念侵占着原本魔蛛本尊的意识,是以,“阿清”一直存活到了现在。 如今她出现,阿清的执念或许会慢慢淡去,但因为这两百年的意识侵蚀融合,定然不会全部消散,只是属于本尊的那部分意识会越来越凸显,譬如嗜杀、嗜血的本能。 南鸢想,这样也好。 她帮阿清消除所有的执念,等噬血魔君变得不那么像阿清的时候,她以后杀人的时候就不会犹豫了,可以痛痛快快地一刀劈两半。 想到这儿,南鸢摸人头摸得更温柔了。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阿姐不怪你。”她道。 第057章 懵逼,公主抱 第057章 懵逼,公主抱 南鸢经常撸小糖,虽然小魔蛛的头发没有小糖的毛好摸,但触感也不赖。 说起来,阿清以前总嫌弃自己长得不好看,如今他占着这副好看的皮囊,受人追捧两百年,也算赚到了。 此刻的裴子清却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 刚才阿姐说什么? 阿姐说,不怪他? 他过去做了那么多错事,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阿姐竟说,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裴子清一个激动,猛地抬头看她,结果一不小心视线没对好,落在了不该落的地方。 他美如白玉的面皮一个爆红,急忙收回了目光。 阿姐本尊的身材怎么生得这般、这般……惹火。 阿姐以前用的那皮囊已经是极好,现在的阿姐简直引人犯罪。 他一时之间,又是狂喜,又是羞赧。 等到心里那股燥意散去,他才小心翼翼地问:“阿姐,你当真不怪我吗?”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但一双眼却分外明亮。 南鸢不厌其烦地为他撸毛,神色平淡,“怪你做什么?” 怀里的男人顿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支支吾吾几句后,开始忏悔自己的过错,“可我杀了好多好多人,阿姐选在那积雪城落脚,积雪城对阿姐一定非同寻常,可我却把它毁了……我对不起阿姐的教诲,我让阿姐失望了。” 南鸢闻言,十分欣慰。 看来她当初的教导还是有用的,阿清做下的那些事非他本意,他很清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如果阿清没死,他定会按照她铺好的道路一直走下去,做一个阳光向上的好青年。 日后修为再提一提,就算比不上这个世界的气运子,也势必是一方霸主,无人敢欺。 可惜,造化弄人。 阿清有一颗正直的心,却没有一条正直的命。 阿清被迫成了噬血魔君的一部分,最后也定然会被气运子斩杀。 南鸢这么一想,愈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这小魔蛛死在她手上,总比死在气运子手上好。 裴子清自是不知,他在阿姐心中被成为了正直好青年。 他忐忑不安地跟阿姐忏悔自己的过错,生怕阿姐不是真的原谅了他。 南鸢不解地问:“阿清,你为何觉得我会因为一群外人怪罪于你?” 裴子清:因为阿姐心怀大义,他与阿姐的理念信仰背道而驰。 可他还没说出口,便听到阿姐道:“你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别人如何与你相提并论?既然杀都杀了,我又怎会为了一群死人与你置气? 不管你因何杀人,结下多少仇家,他们若是有本事,自来寻你报仇就是,难道阿姐还要帮着外人杀你?” 同样,你自己若是没本事,被外人杀了,那也只能怪你技不如人。南鸢在心中补充道。 “……阿姐?”裴子清双眼微微睁大,难以置信。 阿姐为了他,竟放弃了自己的原则? 这次,他不仅眼睛发酸,鼻子也发酸了。 不管他变得如何糟糕,阿姐竟都不怪他,阿姐对他实在太好了! 但是他明白,阿姐虽然口上不说,心中定十分难受…… 裴子清忍不住伸出手,抱住了女人的腰肢,红着眼,哑声道:“阿清何其有幸,这辈子能遇到阿姐。” 南鸢拍拍他的大脑袋,觉得那露出的一只耳朵晶莹剔透怪漂亮的,忍不住伸出罪恶的爪爪捏了捏。 居然很好捏,软软的。 裴子清身子微微一僵,语气有些怪,“阿姐?” “先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不与我相认就罢了,为何把我诓骗过来,还要给你当魔后?” 裴子清哪还顾得上耳朵被捏的事情,一听这话,心中顿时慌了。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整理好了说辞,“我不敢跟阿姐相认,因为我怕阿姐知道我身份后不会原谅我。 与其被阿姐厌弃,或让阿姐失望自责,阿姐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魔后一事不算我诓骗阿姐,明明是阿姐自己说的,想找噬血魔君比美,还要给噬血魔君当魔后。” 南鸢:…… 无话可说呢。 “我大概这辈子都不敢跟阿姐相认了,但我又很想照顾阿姐,恰逢阿姐提到了魔后一事,我这么一想,觉得阿姐当我魔后似乎极好,这样阿清就能跟阿姐在生活一辈子了……” 说到后面,裴子清的声音越来越小,目光闪烁,心虚不已。 自从变成噬血魔君,他压根没想过他和阿姐能有回到从前的一天,所以一直放任自己那些龌龊的念头疯狂生长。 可如今,阿姐还是那个阿姐,她对他这般好,他又怎么舍得去破坏这份感情? 若是阿姐永远都不离开他,永远都这么疼爱他,他会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统统都藏起来,乖乖当阿姐的弟弟。 只要—— 阿姐不再离开。 “阿姐,留下来陪阿清吧,我这两百年来日日夜夜都在思念你。”裴子清说着,胳膊将女人的腰圈得更紧了。 阿姐的腰好细,身上好香…… “好。”南鸢应道,见他一副黏糊糊的样子,难免想到阿清小时候,也就任由他黏糊了。 “阿姐会一直陪着阿清吗?”裴子清又问。 南鸢一双美目平静而淡漠,沉默片刻后,道:“我会陪着阿清,直到他的躯体、灵魂和意识都消散在这世间。” 裴子清听到这话,一双眼愈发明亮。 阿姐竟答应了! 阿姐说要陪他一辈子! 裴子清将头深深地埋进了女人怀里,没有让她看到自己眼角划过的一滴泪水。 如果让阿姐知道他哭了,那就太丢人了。 可是,他真的好高兴。 这两百年的等待终于开了花结了果…… 奢华的仿佛盛满了星辉的鸢清宫里。 一男一女,一坐一跪。 男人的头枕在女人腿上,如瀑般的发丝倾斜垂落;女人的双手,一只搭在男人的后背上,一只轻轻抚摸他的发丝。 两人皆是绝色出尘,画面极美。 不知何时,两人同色的裙摆缠绕在了一起,竟给人一种难舍难分缠缠绵绵的感觉。 寂静中,浅淡平缓的呼吸声响起,那抱着阿姐撒娇的魔君竟就这样在女人怀里睡了过去。 南鸢垂头看了半晌。 等人睡沉,她伸出手,找了找角度后,竟将这身材高大的男人一把打横抱起。 浅眠的噬血魔君唰一下睁开眼,眼里蚀骨嗜血的杀意一闪而过,然而在意识到什么之后,那冰寒的眸子一下就变成了懵逼。 短暂的茫然过后,魔君双眼瞪大,一张脸顷刻间红成了大闸蟹。 “阿、阿姐?你做什么?” 第058章 小时候,我经常这般 第058章 小时候,我经常这般 震惊、慌乱、羞恼,或许还有一丢丢不太明显的期待和兴奋。 总之,此时南鸢的公主抱让堂堂噬血魔君一瞬间涌现出了许多情绪,最后一个字竟差点儿破了音。 荒谬! 荒谬至极! 阿姐居然用男人抱女人的姿势抱他! 这、这是要做什么? 虽然魔君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模样像极了怒火中烧,但任何一个见了他的魔将都不会觉得他是真的震怒。 毕竟,您老人家的嘴角好像一直在重复着上扬下撇再上扬再下撇的细微动作。 嗯,一副在极力控制着激动亢奋的不太聪明的样子。 “阿姐,你快放我下来,我太重……”了。 想起阿姐以前隐藏实力、看起来只是武修的时候,她就已经能抡起两百斤重的大刀,裴子清这话突然就有点儿说不出口了。 南鸢垂眸看他,裴子清正好一眼望进去。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此刻心境不同,他竟从阿姐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宠溺。 “阿姐抱你去外殿睡。” 魔君支支吾吾地道:“阿姐可以叫醒我,我自己去。” “看你睡得香,阿姐没忍心叫你。你小的时候,读书太用功,经常不小心在书房睡过去,阿姐也这般抱过你。 怎么,大了以后,阿姐便抱不得了?” 裴子清梗着脖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现在怎么能跟小时候一样? 他都这么大了,长得又高又壮,阿姐却那般纤细柔软。 明明该立马推开,但他可耻地沉默了。 他贪恋阿姐身上的温度。 阿姐的体温比寻常人要低一些,可对他来说,阿姐的怀抱却比炉火还要温暖。 不过一个恍惚,外人眼中威武不已的噬血魔君就被一个女人轻轻松松抱到了外殿的软榻上。 等到身子碰触到东西,裴子清才从恍惚中陡然回神。 阿姐刚才竟真的抱着他走了这么多步。 他说不出让对方不要再这样做的话,望着那人半响,嘴唇动了动,突然蹦出一句,“阿姐,你早些歇息,今日肯定累坏了。” “我不休不眠也不会累。”南鸢不以为意。 毕竟她一觉就能睡个几十几百年,所以几百年不睡觉都不会累。 何况,她的修为也不需要休息。 南鸢拍拍他的头,再捏了捏他滑嫩精致的脸蛋,“倒是你,这几日耗费了不少精力,这魔域贫瘠得很,你需得多多歇息来补充精力。” 又被拍头又被捏脸的魔君:…… 裴子清有些幽怨地望着她:“阿姐,我已经长大了,你怎么还这样……” 就算一开始满脑子的荡漾想法,这番相处下来,也全被阿姐给一锤子锤散了。 阿姐的目光纯粹又平静,让他生不出半点儿亵渎之心。 南鸢:“再大,在我眼里也是个小崽子。” 裴子清闻言,有些欢喜,也有些郁闷。 以前就罢了,他现在高大威猛英俊逼人,到底哪里像小崽子了? 南鸢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裳,想起什么,又道:“阿清送我的这身衣裳我很喜欢,会一直珍藏。” 非常符合她的审美,就是那裙摆上的大蜘蛛有些丑兮兮的,如果换成她的真身会更完美。 “阿姐喜欢便好。”裴子清嘴角勾起,定定地看着身前的女子。 这衣裳算得上一件极品法器,他不休不眠三天才赶制出来,耗费了许多心血。 能得到阿姐一声喜欢,值了。 “阿姐,我睡不着,你能不能再陪我一会儿?” 南鸢:“……事多。” 但她没走,坐在了男人身边。 “今日大典之上,我看到云鹜了,为何阻我杀他?” 她想杀之人,还从未失手过。 裴子清顿了顿,反问:“阿姐为何一定要杀他?” 南鸢:“明知故问,自然是为了给阿清报仇。” 这种人不杀,难道还要留着当下酒菜? 裴子清一听这话,心头渗出一丝丝“果然如此”的甜蜜。 “我原本是要杀他的,后来却从他口中得知阿姐没死,我一高兴就答应了饶他一命。 这些年,云鹜一直帮我跑腿办事,让我省了不少精力,我就一直留着了。 阿姐若是不喜欢看到他,我明天就把他杀了。” 表面上,云鹜还是魔域的一方霸主笑面魔君,但暗地里,他却是听噬血魔君使唤的下属。 而现在,为了自己的阿姐,他的主子噬血魔君毫不犹豫地准备卸磨杀驴。 南鸢沉默片刻,道:“既然对你有用,便先留着。” 反正这小魔蛛也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等小魔蛛一死,她再去杀云鹜。 当年害阿清之仇,她一定要报。 这段时间且想想,如何让那厮死得痛苦一些。 · 捅破身份,姐弟相认之后,南鸢和小糖过上了罪恶的奢侈无度的生活。 魔域最好的美食、美酒、珍奇异宝尽数送往鸢清宫。 虚小糖在冬雪的投喂下,整只球都肉了一圈,变得圆滚滚的。 帮它顺毛的人也变多了,鸢鸢、冬雪还有那个臭魔君。 不过短短一个月,魔域人尽皆知,鸢清宫里的那位魔后是噬血魔君的心肝肉儿,是个万万不能惹的主儿。 譬如七杀魔君,就因为偷偷派人去接近魔后,结果被噬血魔君打成重伤。 再譬如威武魔君,因意图贡献绝色美人给噬血魔君当魔妃,结果被噬血魔君打掉两颗门牙。 若非近两年的形势不好,正邪两道随时可能爆发战争,众魔修丝毫不怀疑,噬血魔君会直接让这两人嗝屁。 “阿姐,这几日我要出去一趟,阿姐可不要乱跑。” 噬血魔君仿若幽灵一般,轻手轻脚地走至南鸢面前,动作熟练地将她怀里的肉团子拎了出来。 虚小糖瞥他一眼后,没动。 刚开始它是很抗拒被一个魔君撸毛的,后来发现这人手法不赖,就从警惕变成享受了。 “路上小心,不要让自己受伤。”南鸢道,并没有多问。 裴子清勾唇笑了笑,“听阿姐的,保证不受伤。” “阿姐,那我走了?” “嗯。” 魔君深深看南鸢一眼,转身之际,目光却一下子变得幽深晦暗。 第059章 真相,魔君是阿清 第059章 真相,魔君是阿清 这次出门,他的确要去杀庄怀音。 两人血仇已经结下,早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若非庄怀音运气好,每次都能逃脱,又躲在玉鸣山不出来,他百年前就把此人杀了。 但他还有另一个目的。 ——他要给阿姐制造机会。 裴子清垂下的手不禁攥紧,紧得有些发颤。 这一个月,他与阿姐日日待在一起,仿佛回到了从前积雪城的时候,可他心中总是不安。 阿姐为何会在不知道他身份之前就来魔域寻找噬血魔君? 这个问题阿姐从来不提,裴子清也不敢问。 他下意识地不去深想。 因为,他怕。 害怕阿姐来魔域,是另有图谋。 他不怕阿姐毁了他两百年的心血,他只怕这些日阿姐对他是……虚情假意。 一想到这个可能,裴子清便无法呼吸,心如刀刮一样疼。 他要给阿姐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若是…… 魔君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一双漂亮的眸子瞬间变成纯黑,眼白眼球全都是深不见底的墨,却又玲珑剔透,璀璨美丽。 若是阿姐亲手打碎了美好的假象,那就—— 折断阿姐的翅膀,将阿姐关起来吧~ 噬血魔君呵呵低笑一声,笑声动听,却无端地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只希望,阿姐不要辜负他的信任才好。 · 距离嗜血魔君离开,已经过去两天。 鸢清宫里什么都不干一天到晚只吃吃喝喝睡睡偶尔带灵兽遛了个弯的魔后吃饭都不香了。 当然,这只是冬雪自己的猜测。 真正的原因是,没有阿清那个大黏糊一天到晚夹菜,南鸢自然就吃得少了些。 鸢清宫里,虚小糖两只小爪爪正捧着一种魔域魔果啃,这魔果肉多汁多,又脆又甜,但因生在魔域的旮旯角里,极难寻找,所以十分珍贵。 虚小糖一口咬下去,咬得咯嘣咯嘣脆。 突然,它觉得头皮有些凉。 虚小糖茫然地抬头,发现鸢鸢正用一种它看不懂的眼神瞅它。 “小糖,你好像从未明确说过,这个世界的终极大反派是噬血魔君。”南鸢道。 “我爹爹的手札里面没提到五大魔君谁最厉害,反正最后五大魔君全被气运子灭了。但大家不都说噬血魔君是五大魔君里面最厉害的吗,那就应该是他。” 南鸢盯着它看了半天,目光有些凉飕飕的。 “鸢鸢,怎么啦?”声音又软又奶。 南鸢看着它这副蠢萌蠢萌的样儿,若有所指地道:“阿清这些日同我讲了很多他小时候的事情。那些我都记不清的事情,他却记得一清二楚。” 虚小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臭小孩儿喜欢鸢鸢,记得这些有什么稀奇吗?” 南鸢通过几句话确定了虚小糖的不靠谱后,开始怀疑它之前那些言辞凿凿的话。 她曾问小糖,这上古魔蛛有没有重生的本领,小糖非常肯定地摇头,说没有。 真是个不靠谱的小东西。 执念之所以是执念,是因为它只对某一件或者几件事执着。 可现在,这小魔蛛对阿清和她之间的事情清清楚楚,这哪里是区区执念能够做到的。 这分明就是阿清的记忆! 要么阿清夺舍,要么阿清就是噬血魔君本尊。 前者,凭阿清的修为还做不到。 所以,应是后者无疑。 再加上当初她跟阿清的联系断开,说明阿清确实死了一次。 综上,真相出来了。 ——阿清才是那个拥有上古大妖血脉的人。 他被云鹜丢入魔渊,死亡的瞬间激发了上古血脉,而后重生,变成了那只上古魔蛛。 她的阿清一直都活着…… 以南鸢的修为和见识,自然猜到了这个可能,只不过因为虚小糖一个否定,她才早早排除了真相。 想到这儿,南鸢看虚小糖的目光又有些凉飕飕了。 虚小糖:? 南鸢收回目光。 罢了,小糖本就是个幼崽,不靠谱才是对的,她日后多加留意便是。 自家根正苗红的小崽崽摇身一变,成了反派,南鸢的心情说不复杂是不可能的。 但如今再想起阿清在魔渊经历的那些,她更多的是心疼。 她亲手养大的小崽子居然被逼得死上一次才能蜕变! 凭什么让她家阿清当气运子的垫脚石? 天道欺人太甚! 南鸢蓦地起身,一手拎起虚小糖,一手划破虚空,离开了魔域。 “鸢鸢,那臭魔君不是不让你离开魔域么,你怎么走了?” “去接阿清。” “鸢鸢知道他在哪里?” 南鸢顿了顿,“不知。” 虚小糖:…… “我们去阿清和气运子决战的地方。” 虚小糖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按照原世界主线,差不多这个时候噬血魔君会杀掉气运子的最强小弟庄怀音。 气运子大怒,终于没有再隐藏实力,和噬血魔君大战了三天三夜。 最后气运子从万丈悬崖跌落,噬血魔君也受了重伤。 而后,跌落悬崖的气运子因祸得福,激活了上古神兽血脉。 最牛逼的一个挂开启,气运子所向披靡,成为正道之首。 一年后,气运子率领正道大军与魔域一战,灭五大魔君和众魔修,魔域数千年内都无法再兴风作浪。 虚小糖猜想鸢鸢是为了表忠心,好方便日后抢先机杀人,所以才去接应噬血魔君。 它非常欣慰鸢鸢能有如此筹谋,连忙说了那万丈悬崖的地点。 然后一人一兽就跑过去蹲守了。 结果蹲了足足三天都没蹲到人。 南鸢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小糖,你确定阿清和气运子在这里决斗?” “对的呢鸢鸢,这里是玄武之巅,但凡大能者决斗,都是在这里,因为这里地方开阔,不会殃及无辜。” 虽然虚小糖一脸自信,但南鸢在知道了它的的不靠谱之后,还是决定多做打算。 想起什么,南鸢rua兽兽的动作一顿,对它道:“你回魔域看看,阿清是不是回去了。” “鸢鸢,我自己回去咩?” “你是只成熟的兽兽了,是时候学会单独行动了。” 虚小糖听到成熟俩字,顿时美滋滋地领任务走了,“鸢鸢放心,我快去快回。” 等虚小糖一走,南鸢立马划破虚空,往灵修仙门之一玉鸣山的方向而去。 · 因为与生俱来的穿梭时空的本领,虚小糖很轻松就回了魔域鸢清宫。 环视一周后,并未发现噬血魔君的人影。 虚小糖正打算去跟鸢鸢汇报情况,却在这时,它听到了一阵悉悉率率的声响。 魔宫很大,那声音是从内殿发出的。 虚小糖纳闷,它刚才瞅了一眼内殿,并没看到人。 悉悉率率,悉悉率率。 又响了。 有点像脚步声。 但—— 怎么听着像是……有好多只脚在走呢? 第060章 救命啊,有人疯批了 第060章 救命啊,有人疯批了 虚小糖好奇地循着那声响找过去。 某一刻,那声音静止下来。 虚小糖看到角落里悬浮着八颗硕大的黑宝石,晶莹剔透,汇聚着璀璨的光点,倒映着屋里的一切,里面还有它那圆滚滚的身躯,油光顺滑的,非常美丽。 说时迟那时快,小糖正欣赏倒影里面的影子,那八颗黑宝石突然动了! 并快速往这边横移! 与之同时,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越来越浓。 虚小糖睁着一双圆溜溜的豆眼,一动不动,吓傻了。 等八颗黑宝石飞到它面前,它才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黑宝石,而是八只……眼睛。 鸢清宫修得又高又大,眼前的东西却身躯庞大到差一点就顶到了天花板,身躯是虚小糖的百倍之大! 八只光泽明亮的黑色单眼分布在怪物的头胸部,眼睛下方,长着一对黑色的尖锐螯牙。 再往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条分节的……大长腿。 分节处还生有数根爪状的刺,看起来比利器还要锋利。 靠近地面的那一节腿上长满了黑色的毛簇,但那毛簇绝不是小糖身上这种软哒哒的小毛,而是一种足以刺穿人天灵盖的刚毛。 懵逼的小糖同那八只黑眼珠子大眼瞪小眼。 突然,那怪物嘴一张。 螯牙之下、上唇下唇之后竟还长着两排密密麻麻的锯齿状尖牙! 下一瞬,回神的虚小糖爆发出高亢的尖叫声,“救命啊啊啊,好大的蜘蛛啊啊啊——” 这特么就是一只变异的巨型蜘蛛啊啊啊! 八只眼八条腿的大蜘蛛啊啊啊! 虚小糖一身的毛吓得全部竖起。 它前爪在空中一刨,毛上出现星光点点,打算使用穿梭虚空逃遁法。 不曾想,在它半个身子都已经钻入虚空眼看着就要成功逃脱的时候,巨型蜘蛛腹部的四对纺绩器突然吐出八根细小的银丝,眨眼间就缠上了小糖的身体。 然后,越缠越多。 “阿姐呢?”嘶哑的声音从那怪物身上传出。 “阿姐呢?我问你阿姐在哪儿!!阿姐在哪儿——” 虚小糖在呈狗刨式挣扎,疯狂尖叫,“救命啊啊啊!这里有个怪物疯批了啊啊啊——” · 离噬血魔君闯玉鸣山杀害庄怀音一事,已经过去了五天。 玉鸣山,人心惶惶。 虽然掌门严禁再讨论此事,可嘴长在别人身上,弟子们私下里仍会小声议论。 庄怀音这一死,庄家直系一脉算是全部死翘翘了。 谁人不知,庄长老已经一只脚踏入灵王境界,前途无量,而他更是跟那位自创凌风门的灵王尊者——白凌风交情匪浅,两人以兄弟相称。 不说他自身修为高强,便是有这位灵王尊者做靠山,便无人敢冒犯。 谁能想到,噬血魔君竟狂妄至此,直接冲破玉鸣山的防护屏障,当着玉鸣山掌门的面弄死了庄怀音。 那噬血魔君拥有上古大妖血脉,凶悍至极。 对上这位魔君,庄长老根本没有反击之力! 玉鸣山弟子们惶恐又愤怒。 “噬血魔君往何处去了?”南鸢问。 那唉声叹气的弟子应道:“五日前,适逢白尊者来寻庄长老,亲眼目睹噬血魔君杀害庄长老一幕,两人冲出玉鸣山,往东边去了,十之八九是去了玄武之巅。 唉,白尊者虽已达到灵王境界,但对上噬血魔君,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后面说什么,南鸢已经没听了。 之前小糖指出的玄武之巅在南边,可现在,这玉鸣山弟子却说,玄武之巅在东边。 南鸢眉心狠狠抽了抽,转瞬间消失不见。 等那弟子意识到什么的时候,猛地偏头看旁边。 结果旁边只有个同门师兄,方圆十步之内也都是男弟子。 他连忙抵了抵旁边那人的胳膊,“师兄,方才我身边可是站着哪位师妹?” 师兄道:“没有啊,你身边不就是我么?” 那弟子打了个寒颤,“师兄,说来不信,刚才有个女人在我旁边说话来着,你说,会不会是魔域的女魔修混进来了?” “放屁,你真当我们玉鸣山是那些魔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的?噬血魔君是个例外!” …… 南鸢一路往东,终于找到了真正的玄武之巅。 周围山石碎裂,甚至一整座山头被人横空切断。 山巅之上有血迹,已经干涸。 南鸢沉眸,看这血迹,这一场激战已经过去两三天了。 南鸢立在玄武之巅往下俯瞰。 云雾飘渺,什么都看不清。 就是在这里,跌落崖底的气运子会在数日后激活上古神兽血脉。 而阿清当年亦是掉入魔渊,激活了上古大妖血脉。 两者一为正,一为邪。 想也知道,阿清相似的遭遇日后会被用来衬托气运子。 但这些人不觉得可笑? 阿清坠入魔渊的时候还是个十多岁的少年,他气运子却已经修至灵皇境界! 有什么可比的? 南鸢想到阿清已经重伤,不再逗留,转身欲走。 却在这时,远方突然传来动静。 南鸢脚步一顿,抬眸。 半空中,一叶飞舟往这边而来。 那飞舟上乘坐着七八个姿容绝色的女修。 美人们从飞舟上一跃而下,像七八朵水嫩的鲜花从空中飘落,十分养眼。 看到南鸢时,这些人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艳之色,但随即,便被同病相怜的悲戚代替了。 一群美人站到南鸢身边,颓然地望着悬崖之下。 “想必这位妹妹亦是凌风的红颜知己。”开口的是为首的白衣冰美人。 南鸢面无表情。 她知道这些是什么人了。 青衣女子娇俏灵动,“俞桑姐姐,我不相信凌风哥哥死了!” 蓝衣美人儿娴静美好,柔声道:“我亦相信,风哥没事。” 紫衣美人张扬至极,敢爱敢恨,“听说噬血魔君被风哥打成重伤,我师门长老已在联系其他仙门,趁此机会将魔域一网打尽最好不过!” 红衣美人妖媚入骨,愤恨道:“这作恶多端的魔头,早该为正道所灭了!” 剩下几个美人也纷纷开口。 南鸢听着这些人一嘴我一嘴地讨伐噬血魔君,眼里慢慢结了冰。 狗日的气运子左拥右抱,好不逍遥! 南鸢冷眼扫过这群莺莺燕燕,突然插话,“既然这么舍不得情郎,何不跳下去陪他?” “啊?”美人儿们懵了。 南鸢直接用行动解释自己的意思。 一个挥袖横扫,动作干净利落。 凌厉的劲风挥出,旁边三个美人儿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就被她挥下了悬崖。 “啊——”三声惊恐尖叫划破长空。 第061章 阿姐,我都知道了 第061章 阿姐,我都知道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 剩下的美人大怒,一瞬间周身灵气大涨,进入一级警戒状态。 “你究竟何人?” 南鸢眼中寒光凛冽,缓缓吐出四个字,“魔域,魔后。” 众所周知,魔域里只有一位魔后。 美人们闻言,神色大变。 她们瞧这女子姿色世间少有,还以为是凌风哥哥某一位还没有介绍的妹妹,却不想竟是噬血魔君刚娶不久的那位魔后! “来得正好,我们杀了这魔女给风哥报仇!”紫衣美人手一甩,一根紫色的鞭子在空中舞得啪啪作响,一出手便是上品灵器。 新仇旧恨一起,众美人纷纷使出看家本领。 各种高级灵器和高级符箓,不要钱地往外砸。 可惜,眼前这冷艳魔后修为高深莫测,外人眼中杀伤力极大的上品灵器竟连在她身上划出一个口子都做不到! 美人们惊了。 南鸢步步逼近,直接毁了她们的法器,并一个一个地……踹下了悬崖。 啊啊的尖叫声不断,但因音色不同,谱成了一首美人惊魂曲。 南鸢:唧唧歪歪那么多做什么,那么想你家情郎,那就滚下去陪他好了。 这些人无辜? 哦,关她屁事,她也觉得她家阿清很无辜。 何况这些女人都跟气运子双修过,有一定的气运加身,怕是没那么容易死。 那半死不活的气运子又想绝处逢生,又要照顾这一堆红颜知己,不知还能不能成功激活上古神兽血脉。 想到重伤的阿清,南鸢不再耽搁,立马破碎虚空回了魔域。 脚刚刚落地,南鸢便察觉到了异样。 刺鼻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伴随着一种并不好闻的腐烂味道。 南鸢目光一沉,“阿清?” “阿姐……”虚弱的声音响起。 裴子清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走之前那件干干净净的骚包衣袍,衣袍很整洁,像是刚刚换上去的。 可南鸢分明闻到,那刺鼻的血腥味儿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南鸢瞬移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为何不敷药?” 像是这种外伤,很多灵丹妙药都能快速愈合伤口。 可阿清这满身血腥气,分明没有敷药,任由身上的伤口溃烂。 受伤的小魔蛛将重量压在南鸢身上,伸手抱紧了她,头埋在她颈间,闷声道:“我跟人打了一架,受了重伤,本想让阿姐疼一疼我,所以没有处理伤口。可是,我回来后没看到阿姐,阿姐不见了……” 这话说得委屈至极,都快带上哭腔了。 “阿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身上好疼,好疼啊……” 他后悔极了,为了试探阿姐的真心,他差点儿再次弄丢阿姐。 因为念着阿姐,他拼尽全力,用不到三天时间就结束了战斗。 本以为阿姐就算背叛他,也只是盗窃魔域地形图和防御布阵图,可他回来后,却不见了阿姐的人影。 那一瞬间,他只觉天崩地裂,急火攻心之下,直接吐出一口心头血。 当时的他只有一个念头:阿姐她,又丢下他了。 上次一丢就是两百年,这次,她又要丢下他多久? 他忘记了身上的伤,蜷缩在角落,宛如一副失去灵魂的躯壳。 因为伤得太重,他甚至控制不住身体,变回了兽形。 ——一只丑陋的八眼蜘蛛。 他厌恶自己的兽形,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还是那个怪胎少年,凭着自己的努力慢慢变得强大,而不是变成这样一只丑陋的怪物,拥有什么上古大妖血脉。 如果他没有变成噬血魔君,阿姐就不会……要他的命。 南鸢听着也心疼,该死的气运子居然把她家阿清伤成这样! “阿清,你先松手,阿姐给你上药。” 裴子清听到这满怀关心的话,心中愈发悲凉。 阿姐为了杀他,竟这般讨好他。 阿姐不该这样,她不该讨好任何人。 裴子清不但没有松手,反而越抱越紧。 “阿清?” 裴子清声音低哑,“阿姐,我都知道了……” 南鸢没听懂,“知道什么?” 话音刚落,南鸢身体便一僵,眼底划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情绪。 她感到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扎入了她的后颈。 这是她亲手养大的崽崽,鲜少让她放下防备心的人。 可现在,阿清竟偷袭她。 失望、愤怒,是南鸢这一瞬间的反应。 但她很快发现,那刺进来的东西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不过是释放了一点儿不痛不痒的毒素,麻痹了她的神经,让她的动作有些迟缓,脑子也有些昏沉罢了。 她分分钟就能将这点儿毒素给逼出去。 但她没有,她想看看这个她一手养大的小崽子为何如此对她。 裴子清慢慢从她颈间抬头,视线与南鸢对上。 南鸢微微一怔。 阿清那黑白分明的双眼不知何时变成了浓如墨的纯黑。 那双眼晶莹剔透,漂亮得像是雨水刚刚冲刷过的黑宝石。 可此时,这对黑宝石却充斥着绝望而疯狂的情绪,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 阿清看着她,突然展颜一笑,笑得如同那罂粟花一样,妖娆又动人。 “阿姐,既然想杀我,为何不早些动手呢? 你看,你一心软,就落入我手中了。” 南鸢:? 短暂的茫然之后,南鸢想到什么,神色骤变。 她后退几步,环视四周。 阿清温柔地问:“阿姐是在找小糖吗?” 他保持着嘴角微弯的弧度,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阿姐不妨看看头顶。” 南鸢抬头。 入目,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悬在空中,蛛网下吊着一个蛛丝裹成的比较圆润的蛹状物。 露出的缝隙间,隐约可见一只毛绒绒的灵兽。 “阿姐不要担心,它只是昏睡了过去,我怎么舍得伤害阿姐最喜欢的灵兽呢。” 南鸢自然知道小糖没事,亦如当初她在阿清身上放了一抹神识,小糖身上也有。 但不死不代表不会被这毒素变成个……小傻子。 “小糖是个好孩子,我问它什么,它就说什么,乖极了。”男人的声音依旧温柔,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南鸢:…… 第062章 惊恐,被吻了 第062章 惊恐,被吻了 哦~ 看来小糖已经受这毒素的影响,迷迷糊糊之下把她给卖了,还卖得一干二净。 南鸢第一次有把小糖砸成饼的冲动。 当初来这里,她的确是为了诛杀噬血魔君,但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这是阿清。 后来她既然知道了,又怎会杀他? 阿清做了再多的坏事,那也是她养大的崽崽。 这个世界的功德值得不到,还有下个世界。 而阿清,却只有一个。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知道,阿清与其他四位魔君的反派影响力差不多,她完全可以去杀其他四个反派。 南鸢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本就是个不擅长动嘴皮子的人。 她这一犹豫,就好似默认了对方的话。 裴子清握紧了拳头,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阿清,那是误会。”南鸢干巴巴地解释了一句。 在裴子清看来,这连敷衍的借口都算不上。 哪怕编造一个美丽的谎言也好。 可是,没有。 阿姐都不屑骗他了。 阿清静静地看着她,“小糖虽蠢,但它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分辨得很清楚。阿姐,你消失整整两百年,一出现便是来取我性命。阿姐,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说到最后,男人眼里的难过和悲伤几乎要满溢而出。 “你先处理伤口,回头细说。” 南鸢的表情看起来很淡漠,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中并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阿清现在的状态很不好,这孩子想必是被小糖透露出的“真相”伤透了心。 “事到如今,阿姐还要跟我演这姐弟情深的戏码?”裴子清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女人,嘴角那假惺惺的笑弧没了,声音渐冷,语速渐急,携冰带霜,“谁要跟你当什么姐弟?我要的从来都不是姐弟!” 噬血魔君手一张,无数根细小的银丝从他掌心射了出来,直接缠了过去。 南鸢没有反抗,任由他将自己缠成了半个大粽子,心中颇为无奈。 那银丝源源不断,不过片刻,便将南鸢的胳膊和腰身紧紧缠束在了一起。 南鸢这会儿都还在想:小崽子生气了,不听解释,这可怎么办? 直到她被一根银丝拉拽到对方怀里,一片阴影砸来,紧接着两片带着湿意的唇瓣贴上她的。 南鸢双眼微睁,若非面瘫脸的缘故,怕是要直接把两颗眼球给瞪出来。 裴子清仗着自己有蛛丝可以控制猎物,直接腾出双手,捧起了女人的脸。 短暂的唇贴唇之后,他直接开始攻池掠地…… 光棍了千年之久的南鸢彻底懵逼了。 她被阿清……强吻了? 她的脑海在短暂的空白之后出现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问题。 ——老子把你当个孩子,你却觊觎老子的身子? ——呔!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教坏了她根正苗红的小崽崽,她要一刀砍了他! ——许是这魔域风气不好,才叫她家阿清生出此等大逆不道的念头? ——作孽哦,她个一千岁的老人家,居然被个小屁孩强吻了? ——这种事果真如想象中一般无趣。 种种念头闪过,就是没有一种,是她要砍了冒犯她的人。 阿姐的味道比想象中还要甜…… 裴子清渐渐沉迷于其中,吻得浑身发颤,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阿姐的眼睛,却对上一双难以置信的眸子。 他心中一痛。 不要这样看我。 阿姐,我只是喜欢你。 我只是喜欢你而已啊…… 发疯的小魔蛛伸手捂住了阿姐的眼睛,另一只手掌住她后脑勺,狠狠按向自己,动作疯狂了。 许是感受到了阿清身上绝望到让人心疼的气息,加上不排斥这种事,顶多没感觉,南鸢本着安抚小崽崽的原则,震惊过后,努力将自己变成了一条任人宰割的咸鱼。 南·咸鱼·鸢不知自己被啃了多久。 对方那啃啃咬咬的力道对她来说如同瘙痒一般。 一点儿不疼,就是嘴皮发麻。 等到阿清终于松开爪子和嘴,自己把自己弄得气喘呼呼满头大汗,南鸢才一脸淡定地问他:“这会儿可消气了?若是消气了,我们就好好坐下来说话。” 女人脸不红气不喘,丝毫不像刚刚才承受过那般狂风骤雨的样子。 听到这话的裴子清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彻底疯批了。 他豁出一切强吻了他最敬重的阿姐,也已做好了被厌弃本憎恨的打算。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都这样对阿姐了,阿姐还能够如此平静地同他说话? “阿姐!你究竟知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强吻了你,我冒犯了你!阿姐,我求你不要这么平静!我宁愿你厌恶我憎恨我!你恨我啊——” 至少这样,他能好受一些,能继续放纵自己行那禽兽之事! 南鸢:…… 她为了让阿清平静下来,都任由他这样那样了,阿清怎么反而更疯了? “阿清,我们坐下来谈谈。” 且容她组织组织语言,好好同他解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还有什么好谈的?谈阿姐如何诱哄我然后杀我吗?” 裴子清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疯批模样,“反正阿姐都要杀我了,我什么都不怕,我喜欢阿姐,我要把阿姐变成我的女人!等阿姐变成我的女人了,我看阿姐还会不会像现在这般无动于衷!” 男人一边怒吼,一边去撕扯女人的衣裳,奈何南鸢被他的蛛丝裹成了半个肉粽,再怎么扯也是扯不下来的。 所谓作茧自缚,不过如此。 南鸢不禁有些头痛。 本想顺着阿清,让他早些冷静下来,但现在看来,这个法子行不通。 既然此法行不通,那么,她换个法子好了。 眼见着阿·噬血魔君·清越来越疯癫,从脸颊到脖子,一边啃一边扯衣服,那束缚着南鸢的坚韧蛛丝竟在突然之间全部断开,并在一团黑雾的腐蚀下化成了粘液,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南鸢反手缚住男人不规矩的爪子,在对方瞳孔震裂般的瞪视中将他拎起,一路拖到软榻边。 然后,将人一把按了进去。 第063章 阿姐,当我女人吧 第063章 阿姐,当我女人吧 陷入软榻的裴子清怔怔地望着阿姐。 那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自己,表情清冷至极。 裴子清震惊失神过后,突然凄凄一笑,心中涌起无限悲凉。 他自以为能麻痹所有人的毒素,却麻痹不了阿姐。 原来,他跟阿姐之间的距离相差这么大。 原来,阿姐只要想,就能像摁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易将他摁死。 他竟还想着折断阿姐的翅膀,废除她的道行,将她困在魔宫哪里也不许去。 他真是异想天开…… 这下,裴子清是真正绝望了。 别说阿姐的心,便是人,他都留不住。 一切都结束了。 他成了阿姐的阶下囚。 刚才他对阿姐做了那样逾距的事情,他和阿姐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阿姐,你杀了我吧……” 裴子清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猩红一片。 “蠢东西。”南鸢瞥他一眼,“都说了不杀你。” 以暴制暴的法子果真管用,屡试不爽,这发疯的蠢东西终于消停下来了。 “阿姐没想杀你,之前有那个想法,是因为阿姐以为你不是阿清。阿姐以为你被那上古魔蛛吞了,它只是一副拥有你执念的躯壳。它若吞了你,你说阿姐该不该杀他?” 南鸢很少说这么一长串的话。 她不喜欢说话。 裴子清怔怔地望着她,“阿姐为何会有这般离奇的想法?” 还这般肯定。 “阿姐在你身上留了一抹神识,神识消散,联系断开,我以为你死了。” 裴子清双眼大睁。 神识? 他突然想起两百年前他在魔渊,濒临死亡之际,一抹身姿绝美的残影突然出现。 那人一个挥袖之间,方圆数里的魔兽全都化为粉碎。 若非那时他身受重伤,连地底下的低等魔虫都对付不了,绝对能逃过一劫。 后来,他时常想起那惊鸿一瞥,但因为当时意识不清,不由怀疑那是不是他弥留之际幻想出来的假象。 原来,那竟是真的,那是阿姐留在她身上的一抹神识么? 神识这么重要的东西,阿姐竟早早就放在了他身上! “后来听阿清讲了许多小时候的事情,便知阿清就是阿清,不是别人。” 南鸢坐在他身边,目光难得柔和了两分,“消失的这几天,阿姐怕你出事,就出去寻你了,没有离开。” 裴子清眼睛酸涩,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声音有些哽咽,“阿姐,阿姐,我错了……” 阿姐对他这般好,他却那样对阿姐,他禽兽不如。 “阿姐,刚才我、我……”裴子清难以启齿。 南鸢摸了摸他的脑袋,“阿清现在还小,又没接触过什么女人,不懂男女之情实属正常,阿姐不怪你。” 幼时便看尽世间百态还一度产生毁灭一切的想法而今两百余岁且杀人无数的噬血魔君裴子清:…… 裴子清突然想起云鹜曾在梅园时说的话。 ——阿姐的底线在哪里,不试一试永远不知道。 此时两人误会解除,他又得知阿姐在他身上放了一抹护体神识,阿姐如此宠他纵他,他不禁想试一试,阿姐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于是,裴子清的胆子在这一刻变得奇肥无比。 他泪眼汪汪地望着南鸢,“阿姐,我不后悔刚才冒犯了阿姐,我就是喜欢阿姐,很早就喜欢了。” 南鸢:“不,你对阿姐不是那种喜欢。” 裴子清双眼噙泪,委委屈屈地妥协道:“阿姐说不是那种喜欢,便不是那种喜欢吧,阿清对阿姐只是那种想要欢好,彼此融为一体的喜欢。” 南鸢:…… 哪里学来的淫词浪语。 若非她还在蛋壳里的时候就开始听她老子对她妈说淫词浪语了,此时她怕是承受不住,直接一个手刀把他劈晕过去,省得耳朵被荼毒。 不过饱受父母“摧残”的南鸢表示,再骚再浪的话,她都能免疫。 “阿姐,我记得前些日,你问我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我的心愿只有这一个。 阿姐,阿清想你做我的女人,不要再当什么阿姐了。” 南鸢面无表情地看他,一巴掌盖在他脸上,将他激动得半抬起的头给按了回去。 裴子清见她只是如此反应,心中先是一松,再是一喜。 阿姐对他果然是无比纵容的。 他乖乖躺在软榻上,望着阿姐的目光有些幽怨,声调一波三荡地喊她,“阿姐~~~” 南鸢冷酷无情地点破了关键原因,“阿清,你太小了。” 裴子清沉默片刻,红着脸道:“阿姐,我不小的,很大了。” 南鸢:…… 她一个千年老光棍竟也能瞬间听懂这话的言外之意。 哦豁~ 她的内心果然早就污了。 满脸通红的绝色美男子,突然撒泼般地一把抱住了女人的腰,“阿姐,你都当我的魔后了,不把我睡了的话,不觉得可惜么?阿姐夸我长得俊,阿姐同我睡一觉也不算吃亏,我一定会好好伺候阿姐的。” 南鸢拍了拍他的绝美蛛头,然后开始掰他的魔爪。 裴子清死不松手,手跟黏在了南鸢腰肢上一样,凄凄惨惨戚戚地道:“阿姐,我此生唯有这一个愿望,若是不能达成,恐生心魔,阿姐当真忍心看我因此走火入魔么?” 南鸢冷冷看他一眼,“能耐了,都学会用自己来威胁我了?” 她讨厌被人威胁,也从没有人敢威胁她。 裴子清见状不妙,立马放软了声音道:“没有威胁阿姐,阿清只求阿姐疼一疼我。阿姐不在的这两百年,阿清如行尸走肉,没有一天快活过。” 裴子清说着说着又开始哽咽了,“若是阿姐答应我,便是让我立刻死在阿姐手上,我也心甘情愿。” 说话的人本就生了一副好皮囊,如今美男落泪,一副低入尘埃的祈求之姿,画面绝美不说,也格外惹人怜爱。 不管男女,再坚硬的一颗心怕是都能在这一刻化为绕指柔。 南鸢头疼得更厉害了。 “你先把衣服脱了。” 裴子清闻言,双眼瞬间大瞪,也不是受到了惊吓还是惊喜。 片刻的静止之后,他立马开始宽衣解带,动作麻溜无比。 第064章 夜袭,钻被窝成功 第064章 夜袭,钻被窝成功 衣袍解到一半,裴子清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动作不由一顿,眼里划过失望之色。 原来,阿姐是要给他上药啊。 衣袍悉数褪去,裴子清身上的伤痕全部露了出来,原本细腻白皙的肌肤布满了密集的伤口。 腰腹处的那一道伤尤其扎眼,伤口又长又深,几乎横跨整个腰腹。 因为两三日没有处理,伤口处血肉外翻,一部分已经变成了腐肉,看起来狰狞而丑陋。 南鸢看到伤口的一瞬间,目光陡然一冷,周身气压也低了下来。 “阿清,这是为何物所伤?” “是一柄剑。据说是白凌风在雪雾山深处得到的一件上古神器。这厮运气相当好,我和阿姐在积雪城生活数年,从未发现什么神兵利器,怎么他一去就找着了?” 南鸢不由沉眸。 雪雾山深处? 镇压在雪雾山深处的东西每隔五十年震动一次,引得群兽不安,是以积雪城每隔五十年都会出现一次兽潮。 敢情那镇压在雪雾山深处的东西是给气运子准备的一柄神剑? 她若知道那是给气运子准备的东西,气运子还用这东西重伤了阿清,就她这暴脾气肯定会直接把整座山头夷为平地。 裴子清感受到阿姐的愤怒,心里甜丝丝,表面委屈屈,继续打小报告:“那白凌风已经是灵皇境界大能,手上还有一柄上古神剑,我若不是身上有上古大妖血脉,皮糙肉厚,早就被他那神剑一剑劈成两半了。阿姐,当时可疼了,现在也特别疼……” “阿姐已经帮你报仇了。”南鸢道。 裴子清双眼发亮,“阿姐帮我报仇了?” “他那群红颜知己全被我踹下了悬崖。” 裴子清嘴角高高勾起,嘴上却假模假样地嘟囔道:“阿姐这哪里是替我报仇,送一群女人下去陪他,反倒是成全了他。” 南鸢淡淡道:“他恐怕还没死。” 裴子清的脸顿时阴沉下来,想到阿姐就在旁边,连忙又换成了笑脸,“没事的阿姐,等我养好伤,我再去杀了他。” 南鸢心道:你注定杀不死他。 “若是你打不过,阿姐带你走。” 裴子清一怔,痴痴地望着她,“阿姐,你对阿清真好……” 南鸢有些受不住他这种眼神。 以前她居然以为这种直勾勾的眼神是晚辈对长辈的孺慕之情,现在,她只想送一句呵呵给自己。 南鸢取出一个药瓶,将里面的药丸倒出,直接一把塞进裴子清嘴里。 裴子清鼓着腮帮子嚼了嚼,咽下去,看着她傻笑。 就算傻笑,也是昳丽非常。 南鸢一出手,自然是上好的神丹妙药,几乎是刚下肚,裴子清身上的外伤就愈合了,不出半个月,内伤也能全部恢复,修为回到鼎盛时期。 “阿姐,我腿上好像还有伤没有愈合。”裴子清红着脸小声道。 南鸢面无表情地看他。 裴子清立马改口:“好像又愈合了。” 南鸢瞥他一眼,抬头看向空中那张巨大的蛛网,以及吊在空中的肉球糖。 裴子清干笑一声,“阿姐,我马上放它下来。” 手一挥,那圆滚滚的蛛丝蛹便掉了下来。 手指再一勾,一根蛛丝便将那东西拽到了他面前。 裴子清把外面那一层厚厚的蛛丝蛹壳扒开一个缝儿,从里面挖出了昏迷的虚小糖。 然后,掰开它的嘴,往里面吐了一口唾沫。 南鸢:…… 虚小糖转醒,一睁眼就惊慌大叫:“蜘蛛!好大的蜘蛛啊啊啊啊,鸢鸢救——”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它发现自己居然趴在噬血魔君的手里。 想起他就是那只大蜘蛛,虚小糖在他手心瑟瑟发抖。 裴子清冲它咧嘴一笑,声音温柔,“小糖,之前多有误会。” 确定以及肯定绝不是误会的虚小糖嗷地一声嚎了起来。 裴子清转头看南鸢,神情自责又担忧,“阿姐,这可怎么办呐,小糖好像被我的兽形吓傻了。” 南鸢将吓傻的小糖抱进怀里,揉着它的毛好生安抚了一番。 虚小糖总算镇定了下来,只是一提起蜘蛛还是会瑟瑟发抖,看样子是对蜘蛛有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裴子清阴测测地盯着南鸢怀里的小东西,酸里酸气地道:“阿姐待小糖比待我还要好呢。” 南鸢:“你确定你要跟一只相当于人类五六岁的幼崽比这个?” 裴子清嘟囔道:“阿姐刚刚还说我小呢。” 南鸢:“阿清不是说自己很大么?” 裴子清瞬间闭嘴,继而窃喜。 原来阿姐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只是在装傻。 这样的阿姐真可爱呢~ 他想挖掘出阿姐更多可爱之处。 而最让他高兴的是,通过这次的事情,他成功找出了对付阿姐的法子。 从这天之后,裴子清每天都会夜袭南鸢,彻底发挥了自己锲而不舍的精神。 在将裴子清踢飞出去第七七四十九次后,南鸢烦不胜烦,只要不太过分,便任由这小鬼为所欲为了。 裴子清由此开启了自己华丽丽的的人生新篇章。 最初,裴子清只敢在阿姐脸颊上偷一个香吻,后来慢慢发展成眉心、嘴角、嘴唇…… 在尝试撬开牙关深入的时候被阿姐丢了出去,裴子清便又退后一步,改成舔嘴唇。 搁以前,光是如此便能让他激动得浑身血液沸腾。 但一旦知道自己有机会得到更多,他如何肯止步于此。 于是不久后,他开始了钻被窝。 再第三十五次被丢出去之后,裴子清又等来了机会。 南鸢开始犯懒了,毕竟把人丢出去也要浪费精力。 裴子清钻被窝成功! 初时,他还十分自觉地跟阿姐隔开一胳膊的距离,睡觉规规矩矩的。 后来一胳膊的距离慢慢缩短成半只胳膊的距离,再到一拳头的距离。 再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之间的距离就那么一点点缩没了。 某人悄咪咪地跟阿姐紧挨在了一起,还伸出爪子抱住了阿姐的腰肢,嘴轻轻贴向了后脖颈。 然后,旧事重演—— 嘴贴后脖颈不动,贴着佯装不小心蹭了两下,偷偷啄了几口,最终变成深吻…… 第065章 阿姐,我唾液是良药 第065章 阿姐,我唾液是良药 裴子清就这么一点点地试探着阿姐的底线,大概是甜头尝多了,以至于某一天色胆包天,意图将魔爪往阿姐的衣襟里伸。 结果可想而知,南鸢就算再懒,也还是将人一脚踹飞了出去。 裴子清收敛了几天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尝试。 在众魔修看不到的地方,他们心中嗜血残暴喜怒无常的噬血魔君大人就为了吃到一口肉,又是撒娇又是卖惨又是回忆杀,心机之深,脸皮之厚,世间罕见。 经过近两个月不知疲倦的探险摸索,裴子清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当满意的平衡状态。 现在,他能光明正大地钻阿姐被窝,搂着阿姐睡觉了,甚至能在阿姐那香喷喷的嘴上舔咬好几口,不过得注意时长,太磨叽的话,阿姐会烦。 阿姐那一截漂亮白皙的后颈也成了他的私人领地,任由他随便种草莓。 裴子清每天都要埋在那颈间吸几口香气再来回吮吸舔咬,誓要把自己的地盘全部沾上自己的味道。 不过,钻被窝的前提是不能出现某种不可言说的反应,否则也会被阿姐踹飞出去。 数次之后,噬血魔君裴子清已经练就了一副如圣僧般清心寡欲的躯壳,只是内心如何浪荡,旁人便无从得知了。 “阿姐,唔……” “啧啧,啵,啧啧啧,啵啵啵……” 南鸢懒洋洋地撩了下眼皮子,听到后脖颈传来的声响,只觉头疼。 这小魔蛛就跟个狗屁膏药一样,每次扯下去立马又黏上来了。 弄她一脖子口水,脏兮兮的。 “阿姐,我的唾液是良药,还能美白肌肤,不信阿姐照照镜子,我舔过的地方已经变得白皙又滑腻,肌肤宛若那初生的婴孩一般。” 说着,某人顶着一张红彤彤的脸,在南鸢耳边轻声低语,“我帮阿姐把全身都美白一遍吧。” 下一瞬,一股力量将那说着淫词浪语的男人给掀飞了出去。 “阿姐~~~” ~ 众所周知,魔域的噬血魔君自从娶了那位美艳逼人的魔后之后,就开始沉溺于温柔乡变“昏君”了。 但无人敢说噬血魔君的坏话,因为噬血魔君两个月前才把正道那位很有威望的什么尊者打落玄武之巅。 对方这么久了都渺无音讯,十之八九已经死透,魔君也因此一战受了重伤。 据说就是这位魔后每日衣不解带地悉心伺候,才让噬血魔君快速痊愈。 这么一位贤惠又美艳的魔后,如果他们是噬血魔君,他们也想搂着美人夜夜销魂。 只要噬血魔君还那么牛逼,没人能将他从位置上拉下来,他就依旧是魔修们畏惧的噬血魔君。 不过,噬血魔君虽无心政事,却十分看重笑面魔君,笑面魔君背靠噬血魔君,借其威名干了不少大事,在魔域民众心中的威信越来越大,几乎已经与噬血魔君的影响力并排。 南鸢突然明白为什么原世界的五大魔君没有分出高低了,因为阿清压根无心揽权。 虽然不知原世界是为何,但这个有她的世界,阿清之所以成为噬血魔君只是为了找她,现在阿清找到了她,手底下的那些魔将全都成了帮她收集各种奇珍异宝的小弟。 鸢清宫。 “阿姐,你看小糖,我都跟它道歉了,这段时间还是不给我一个好脸色。” 裴子清瞅了瞅角落里缩成一团的蔫巴巴毛团子,一屁股坐在南鸢旁边的软榻上,顺手搂住了她的腰。 南鸢只是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俨然已经习惯了他动不动就占便宜的毛病。 “小糖没有生你的气,它在生自己的气。”南鸢道。 自从虚小糖知道它一个迷迷糊糊之下出卖了南鸢之后,整只兽兽都不好了,它森森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无能,并对背叛鸢鸢一事感到十分自责。 然后,小糖陷入了自闭之中。 南鸢甚至怀疑它得了轻度忧郁症。 “不怪它,我体内的毒素能够迷惑人的心智。”裴子清道。 南鸢:“同它说过了,它不听,以为我是在哄它。” 对此,南鸢也很无奈。她并不擅长安慰人。 裴子清突然冲她一笑,“若是我能让小糖重新变得高兴,阿姐可不可以给我一点儿奖励?” 南鸢淡定地问:“双修?” 裴子清张了张嘴,一副羞恼至极的样子,“阿姐,你想哪儿去了,我是那种人吗?” 南鸢心中呵呵一声。 你不是吗? “阿姐,我想要上次那种,就是我生气时候对阿姐的那种、那种亲吻。”裴子清睁着一双特别明亮无辜的眼睛说。 末了,还特意强调一句,“我就只亲亲,什么都不做。” 南鸢:这话真是格外耳熟呢,恍惚间在哪里听到过。 “阿姐?你不是最疼小糖了吗,你忍心看它每天都郁郁寡欢?” 南鸢瞥他一眼,答应下来,“可以,但不能太久,手也不要乱动。不然,我很可能不小心剁了它。” 她虽不热衷这种事情,但也谈不上厌恶,阿清这般迷恋的话,她可以勉强配合一下。 阿清心里一阵狂喜。 他目光忽闪两下,有些迟疑地问:“阿姐,你怕蜘蛛吗?” 他之前一直担心阿姐会害怕或者恶心自己的兽形,毕竟他自己都觉得丑陋。 可这些日阿姐对他的无限纵容让他觉得,自己可以索取更多。 阿姐本就不是一般女子。 南鸢一句话道尽了她的牛逼哄哄,“这天下便没有你阿姐害怕的东西。” 裴子清直勾勾地看着她,这样自信狂妄的阿姐真是太迷人了! 他嘴角高高勾起,“这可是阿姐说的,阿姐但凡露出一点儿不喜欢的情绪,那就是阿姐在骗我。” 话毕,南鸢还没来得及应上一句,眼前颀长挺拔的男人突然骨架收缩。 华丽的衣袍落在地上,没多久,一只婴孩大小的八眼黑蜘蛛从衣服里面钻了出来。 八只黑琉璃般的圆眼睛正对着南鸢,似乎在观察她的表情。 南鸢知道裴子清的兽形是蜘蛛,但还是第一次见。 “阿姐,是不是很丑?”裴子清的声音从黑蜘蛛的身上传出来,有些忐忑不安。 南鸢朝它伸手,黑蜘蛛头胸上的八只单眼仿佛一瞬间变亮,立马撒开八只腿爬到了南鸢的手上。 “是有些丑。” 缩小版小魔蛛:…… 委屈屈。 南鸢话音一转,“但你这八只眼倒是生得好看。” 如果这不是阿清,她大概会做成标本收藏到空间里。 缩小版小魔蛛顿时开心了,立马又问:“那如果我本体比这大很多很多,大概百倍大,阿姐还会喜欢吗?” 南鸢摸了摸它的蛛头,“你就是变得再大,在我眼里也是一只小蜘蛛。” 她都不好意思说,她若变出本体,整个鸢清宫估计还没她一个头大。 第066章 护他,一生平安顺遂 第066章 护他,一生平安顺遂 小魔蛛顺着南鸢的手臂爬到她肩膀,凑到她耳边低语,“阿姐,阿清真的好喜欢你。” 这小魔蛛每天都要表达一下自己的喜爱之情,一开始南鸢无动于衷,但渐渐地,次数多了,小魔蛛每一次的感情都较之前一天更加强烈,她的心里也就起了一丝波澜。 她好像,也是喜欢阿清的。 但她对阿清的喜欢,更像是一种对所属物的喜欢。 她没敢告诉阿清,怕小孩子又发疯闹脾气。 小魔蛛轻轻蹭了蹭她,日常表达爱意之后,从她身上跳了下去,直奔角落里的小糖。 南鸢看着小魔蛛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件事本来就是阿清搞出来的,阿清去哄小糖,难道不是应该的么?讨要什么奖励? 还有,阿清就这么撒开八条腿过去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角落里爆发出虚小糖高亢的尖叫声。 鸢清宫里出现了这样一幕—— 一只黑色大蜘蛛追着一颗白色球状灵兽在偌大的鸢清宫里窜来窜去,肉球一边乱窜一边啊啊啊尖叫,因为两只兽兽的速度都很快,在鸢清宫里留下了无数道黑白残影,画面极其鬼魅。 南鸢掏了掏耳朵,在心里叹了一声。 原来这就是阿清所说的办法。 鸢清宫虽然很大,但还不够两个小崽子闹腾,最后,两只兽兽一追一赶地出了鸢清宫,在整个魔宫乱窜起来。 吵闹过后的鸢清宫变得格外安静,南鸢走了一会儿神后,闭眼小憩起来。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两个小崽子回来了,状态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小糖骑在小魔蛛背上,一路咯咯地笑,完全一副骑着蜘蛛玩疯了的模样。 南鸢:…… 没想到阿清哄幼崽这么有办法。 她心中一动,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阿清对她唯命是从,又讨她欢喜,还这么会哄幼崽,不管做什么事效率都极高,除了太黏人这一点稍稍烦人了点…… 日后她若是带着阿清一起穿梭三千世界,让阿清打着她的旗号做好事,帮她收集功德值,岂非事半功倍? 南鸢陷入沉思,认真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她能破碎虚空,乃后天修行达到的成就,与小糖与生俱来的本领无法相提并论,所以她当初打算穿梭三千世界的时候才会拐走小糖。 以她的本事,一只虚空兽幼崽足矣,毕竟两人可以相互借力。 可若再带一人,便有些吃力了。 三千世界由无数个空间裂缝相连,有的空间裂缝很小,有的却很大,形成了混沌空间。 一旦不小心落入混沌空间当中,可能一辈子陷在里面出不来,若运气不好再遇到空间飓风,十之八九神魂俱灭,便是血脉强悍如南鸢,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想带个活人走,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阿清进入自己的本命空间。 她和小糖都有本命空间,但本命空间乃私人领地,除非签订契约,任何人不得进入。 她不会将跟自己性命息息相关的东西暴露在任何人面前,哪怕阿清也不行。 但她若要签订契约,绝不是平等契约。 让阿清当她的奴仆么? 可那时候的阿清还是她的阿清吗? 南鸢目光微微沉了沉,放弃了这个想法。 罢了,这个世界她想办法保住阿清,护他一生。 这时,驮着小糖的八眼蜘蛛已经变回了人形,裴子清站在南鸢面前,赤身裸体了好一会儿,才取出长袍,当着南鸢的面慢条斯理地穿了起来。 “你怎么哄它的?”南鸢问,只当未见某人那特意秀出来的好身材。 光溜溜地乱晃,也不怕辣到她的眼睛。 裴子清微微一笑,“只是让小糖亲眼看看其他人中毒后的症状,让它见识见识这毒素的厉害,然后用兽形驮着它兜了兜风。” 虚小糖蹿进南鸢怀里,兴冲冲地道:“鸢鸢,刚才我骑大蜘蛛了,特别威风!” 南鸢揉了揉它的毛,对阿清道:“你若有事要处理,便先去忙。” 裴子清微微一怔,叹道:“果然瞒不过阿姐,方才云鹜找上门了。阿姐,你若想杀他,我马上就杀了他。” 南鸢看他一眼,淡淡道:“不必你动手,我自有分寸。” 等到正邪两方开战,他会抢在气运子之前杀掉其他四大魔君。 这四人终要一死,死在谁手里不是死?倒不如便宜她。 裴子清听了这话,却觉得阿姐是在维护他。 阿姐对他这么好,为什么偏偏就不能从了他呢。 至于云鹜,以前他对此人有恨,是因为云鹜把他丢入魔渊,导致他跟阿姐生离死别,而且,他认为云鹜没有遵循当年的三年之约,害阿姐殒命。 后来这人一阵花言巧语,他听进去之后竟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 如果他没有蜕变,他永远就只是一个平庸的丑陋修者,根本保护不了阿姐,他也永远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亲近阿姐,就算阿姐不嫌弃他以前那张脸,他自己也过不了这一关。 至于三年之约,云鹜说他遵守了,他一直盯着积雪城,是三年期限满了之后才离开的,他并不知道阿姐被人逼得跳了城。 裴子清知道云鹜狡猾奸诈,但现在阿姐没死,他几乎拥有了阿姐,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加上这些年有云鹜帮忙打理事务,帮他腾出不少时间,他还挺舍不得杀云鹜的。 “阿姐,我去去就来。” 裴子清走前故意抱着南鸢重重亲了好几口。 虚小糖:!! 它这些天只是自闭,不是眼瞎,就这样当着它的面卿卿我我,真的好咩? 南鸢没这方面的回避意识,毕竟她就是在这种环境下破壳出生的。 她老子和她妈格外热衷此事,当年她还没出生的时候,两人都能没羞没臊几天几夜。 等人走后,虚小糖问她,“鸢鸢,你是不是不想杀大蜘蛛了?不杀也好,我挺不想他死的。” 小糖现在已经知道噬血魔君就是裴子清本人,不是什么执念。它就说嘛,两人给它顺毛的手法这么相似。 南鸢擦了擦被小魔蛛吮得湿漉漉红润润的嘴唇,面无表情,目光却很坚定,“他是阿清,我怎么可能杀他。” 错过的两百年就算了,剩下的时间,她要护阿清一生平安顺遂。 第067章 阿姐,你不准走 第067章 阿姐,你不准走 虚小糖想到原世界的主线,有些难过地道:“但是鸢鸢,就算你不杀他,他也会被气运子杀死的。” 它不想大蜘蛛死,大蜘蛛虽然兽体比较丑,但大蜘蛛能顺毛能带它兜风,还能给鸢鸢暖床当小弟。 多好的一只大蜘蛛啊。 可惜没有人可以破坏世界主线,天道粑粑盯着呢,九天神雷也不是闹着玩的。 南鸢看着它,沉默。 虚小糖心里突然一咯噔,“鸢鸢,你不会是想从气运子手中抢人吧?不行的,会被天道粑粑发现的!” 南鸢面无表情,目光却很坚定,“阿清,我护定了。” 虚小糖差点儿再次自闭。 嘤嘤嘤,它害怕。 魔宫议事大殿。 宫殿门口矗立着八根粗大的石柱,柱子上爬着十六只张牙舞爪的魔蛛,让这座宫殿看起来巍峨雄壮又森寒阴冷。 云鹜已经在大殿等候多时,待看到那满面春风姗姗来迟的男人时,差点儿没吐出一口老血。 “你这些日温香软玉在怀,两耳不闻窗外事,过得倒是逍遥。” 云鹜他郁闷啊。 本以为能弄出个统一魔域的大妖来,奈何对方实力是有了,却无丁点儿斗志。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裴子清没有找到那女人的缘故,只要找到那女人,这人就能变得所向披靡,统领魔域不说,还能率领众人一举消灭正道,攻下他们的地盘。 他们魔修的确是残暴了一些,但若不是被正道之人逼得只能龟缩在贫瘠的魔域之中,众人犯得着为了一点儿资源争得头破血流? 好不容易盼来了那个女人,本以为裴子清终于可以放下执念,却不想这小王八羔子直接陷入了温柔乡。 据传言,噬血魔君十天半个月都不下一次床,每天都是在床上度过的,足见其荒淫无度,连云鹜都自愧不如。 裴子清走到上首的王椅落座,淡淡道:“找本座何事?” 云鹜快气笑了,“何事?正道众仙门已经开始整合队伍,准备讨伐我魔域了!” 裴子清神色平静,“正邪早晚一战。” 他其实什么都不管,很想抛下这里的一切,带阿姐离开。 正邪之战关他何事?天下是动荡还是太平又关他何事? 可是,每次这个念头一出来,他的心里就有一个很强烈的声音告诉他,他不能走。 这一战,他非去不可。 就好像,这是他必须去做的事情。 云鹜还要说什么,却在这时,遥远的天际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常年光线昏暗的魔域竟在这一刻云开雾散,以至于魔域每个魔修都看到了东方天际出现的五彩祥云。 祥云之中,有什么东西冲天而起,与之同时,一道长长的龙吟声响彻云霄,久久回荡。 龙吟声一出,林间百兽、被人类契约的或者驯服过的灵兽全都在这一刻跪地臣服。 正在同小糖唠嗑的南鸢唰一下起身,双目沉沉地看向窗外。 “气运子的上古神兽血脉居然是龙……”南鸢的声音裹了冰霜一般,“我讨厌龙。” 他们这一族都讨厌龙。 都说蛇性淫,龙才是,看看那些凡尘界自诩真龙天子的九五之尊,哪个不是三宫六院,妃嫔无数,他们还以此为荣。 虚小糖道:“气运子是上古神兽青龙后裔,血脉还挺纯正的。” 所以它才说,大蜘蛛肯定打不过气运子。 蜘蛛怎么可能干得过龙呢。 南鸢心里有些不爽,看来那些被她踹下去的女人根本没能阻碍气运子,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说不定气运子还在崖底左拥右抱。 不得不说,南鸢全猜准了。 当初她将气运子的红颜知己们踹下悬崖,这些女人虽然都受了伤,却没有一个殒命。 她们相互帮持,伤轻的照顾伤重的,每天还会派两个妹子去周围巡逻,找生死不明的情郎。 后来,果真被她们找到了。 气运子白凌风在重伤之下误入一个古老的洞府,得到上古残卷,残卷上记录了许多秘籍和功法,甚至包括了双修之法。 天时地利人和,有洞府有功法还有南鸢送下去的一群美人,气运子不跟自己的后宫妹子们来几发都对不起天道的厚爱。 于是,这两个月里,白凌风跟自己的后宫美人儿们日夜厮混。 后宫美人儿们雨露均沾,每人都从气运子这里得到了巨大的裨益,修为突飞猛进。 当然,白凌风丰神俊朗,后宫们美人儿们亦貌美似仙,且相处和谐,即便是轮番双修听起来这么骚的行为,那画面也是极美的。 同样得到好处的白凌风一举激发出上古神兽青龙血脉,化出兽形,威震四方。 化龙的这一刻,神雷护体,天生祥云,妥妥的天之宠儿。 “阿姐!”裴子清急匆匆赶来,一把将南鸢抱进了怀里,双臂越收越紧。 南鸢怀里的虚小糖差点儿被挤成饼。 感受到他的不安,南鸢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被吓到了?阿清不怕,一条臭龙而已。” 裴子清闻言,却将她抱得更紧了。 他也不知怎么了,就是莫名的恐慌。 刚才那一声龙吟,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上古时期能流传下来的血脉,多是上古时期的大妖,神兽几乎没有,毕竟神兽向来高傲,不屑与低等血脉结合,上古时期便已凤毛麟角,别说拥有它们血脉的后代了。 可现在居然有人激发了上古神兽血脉,还不是一般的上古神兽,而是神兽之王——龙兽! 方才那龙吟声一出,裴子清很明显地感觉到了来自血脉等级上的压制。 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他打不过那龙兽。 自古神兽妖兽不对付,那龙兽十之八九是要站在正道那边的。 “阿姐,我已经让云鹜去部署了,我一定能护住阿姐,阿姐你不准离开我!不准离开,听到没有?” 南鸢有些无语,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安慰道:“阿姐不走,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裴子清令人窒息的怀抱一松,得以喘息的虚小糖立马从两人中间滚了出来。 “阿姐,我现在就要奖赏。”几乎是话音刚落,裴子清就捧起南鸢的脸狠狠亲了下去。 他事先说好的,才不怕阿姐训斥他。 所以这一吻放肆至极,鸢清宫中激情四射,火花乱溅。 南鸢被吻得身子往后仰,那吻便直逼而来,愈发汹涌,任性又霸道地不准她退后一丝一毫。 小糖调了个面儿,肥臀对着两人,然后用两只爪爪捂住了眼睛。 但是捂住眼睛就捂不住耳朵了。 那声音啧啧啧,啧啧啧的,黏糊极了,真是少儿不宜。 第068章 若活着,就双修 第068章 若活着,就双修 次日,云鹜传来消息。 那拥有上古神龙血脉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两个月前被噬血魔君打下玄武之巅的白凌风。此人在崖底得到机缘,激活了潜藏体内的上古神兽血脉。 此消息一出,魔域沸腾,继而恐慌。 若正邪一战,白凌风肯定是正道的领袖人物。 那可是上古神龙啊,他们如何打得过! 果不其然,三日后,一只灵鸟带来了正道的一封战书。 战书陈述了魔域之人千百年来的种种恶行,将这群魔修贬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臭虫。 噬血魔君怒毁战书,五大魔君汇聚一堂,打算开战。 魔域的大地在颤抖,天空前所未有的阴暗。 “……他们的大军就快来了,阿姐,你觉得我能打败白凌风吗?”裴子清从后面抱着南鸢,低头亲吻她的脖颈。 南鸢沉默。 这还用问么,铁定打不过。 那是天道的宠儿,而你只是个还在撒娇的小蜘蛛。 南鸢偏头,正好对上一双温柔如水的眸子。 那眸子里的柔光仿佛要将南鸢拽进去,同他一起沉溺,一起化成水。 “阿姐可否答应我一件事情,明日开始哪里也不要去,就在鸢清宫等我可好?” “阿清,我有事情要做,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裴子清垂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阿姐一定要护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哪怕已经到这份上了,他也不曾开口要南鸢帮忙。 在他眼里,此战胜算极小,阿姐再厉害又如何打得过上古神兽。 而且,阿姐心怀正义,他不会让阿姐为难,更舍不得她冒险。 本该是他保护阿姐的。 只是,他怕自己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他不怕死,他只是舍不得阿姐。 南鸢看他一副似乎马上要生离死别的模样,心下一软,做了个决定。 “阿清。”南鸢唤他一声,将黏在她腰间的胳膊轻轻掰开,转身看他,“明天我会杀几个人,你看到之后不要惊慌。” 微顿,她继续道:“保护好自己,等这次大战结束了,阿清想要什么都可以。” 裴子清本来还在思考阿姐想杀什么人,何须阿姐动手,他去杀了便是,乍然听到后面那句话,他先是懵了一会儿,随即双眼里迸射出极亮的光簇,脑子里一瞬间似有烟花炸开一般,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阿姐,你的意思莫非是、莫非是……” 南鸢嗯了一声,“就是你想的那个。” 裴子清激动得都说不出话了,“阿姐,我、你,这、这是真的么……” 南鸢没想到他会激动成这样。 不就是双修么。 她以前不热衷这事儿,又没找到个顺眼的,毕竟她所在的世界,人人惧怕她,很少有把她当女人的男人,所以她从未跟人双修过。 这事儿虽然无趣,可若入了门道,于双方修行都有裨益,成全成全阿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此战过后,阿姐带你离开魔域。”南鸢道。 裴子清直勾勾地盯着她,眼里的激动和满足化为酸涩,湿了眼。 阿姐当真是全天下最好的阿姐了…… 他捧起南鸢的手,放在唇边,珍而重之地吻了又吻,声音沙哑至极,“阿姐放心,就算是为了阿姐,我也会活着回来的。” 南鸢见这句话效果这么好,心中满意。 虽然她会保下阿清,但主线还是要走,就算想干点儿什么,也得等大战开始,且进行得如火如荼之际。 阿清需得自己先战斗一段时间。 · 两军对峙。 一眼望去,乌压压的一片。 正道,以白凌风和数位灵修大能为首;邪道,以五大魔君为首。 白凌风手执神剑,飞至高空,宛若天神降临,声如洪钟地公布着讨伐内容。 裴子清目露讥讽,直接朝后做了个手势,打断了他的屁话,“杀。” …… 大战的地点离鸢清宫很远,但那些爆破声、厮杀声却仿佛近在耳边。 南鸢不紧不慢地喝着茶,一旁给小糖顺毛的冬雪却心神不宁。 “魔后,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您说这场大战会持续多久?君上他们会赢吗?” 南鸢看她,突然问了句:“冬雪,你何时知道我不是她的?” 冬雪愣住。 南鸢掏出化形水饮下,片刻后便化成了积雪城城主裴月莺的样子。 冬雪眼睁睁地看着她变成了记忆中的模样,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哽咽地唤了一声:“大人。” “冬雪,我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南鸢也不知自己为何要给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丫头解释这些。 大概是因为那几年,冬雪尽职尽责,这些年又一直看顾着阿清。 冬雪哭着点头,“大人,奴婢都知道,奴婢都明白。” 若是原来的大人,怎么会遣散自己精心收集的男宠,怎么会对一个相貌奇丑的孩子那般疼爱,甚至于最后怎么可能为了保护全城百姓,从城上一跃而下? 这样一个人根本不会为区区城主之位杀人。 “冬雪,我要走了。这次,我会带阿清走。” 冬雪破涕为笑,“大人是不该丢下小公子的,小公子没有你活不了。” 南鸢微微一怔。 这世上哪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了,她一走两百年,阿清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冬雪似乎猜到她的想法,连忙解释道:“那是因为小公子知道大人还活着,这两百年来,他过得并不好,糟糕极了。” 南鸢沉默。 冬雪朝她深深一叩首,“大人带小公子走吧。” 南鸢看她几眼,抱起小糖离开了。 等到冬雪抬首,那一人一兽已经不见了踪影。 南鸢直接破碎虚空到了战场之上。 一天过去,战场已经血流成河。 她化成了裴月莺的样子,本以为无人识得,可近旁那刚刚杀了一个魔修的灵修视线触及她时,却陡然僵住,连身后有人一斧头砍来都没察觉到。 南鸢轻轻挥袖,将偷袭的魔修挥到一边。 这人相貌英俊,气质清冷,南鸢有一点点印象,但并不清晰。 她想,大概是裴月莺的哪个男宠。 只是以前那些男宠除了云鹜是个深藏不露的魔头,其他人即便有修为也十分低级,不知怎么会出现在这种正邪大战之中。 不想活了,特意来送人头? “你没死,你居然没死……”男人盯着南鸢,喃喃自语,久久失神。 “战场之上,勿要分心。”南鸢丢下一句,继续往前。 “鸢鸢,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喜欢抚琴的男宠,叫顾兰芝!你看他穿的衣服是某门某派的统一服饰,他离开积雪城之后拜入仙门啦。” 抚琴那个?南鸢想起来了。 这人似乎是裴月莺那么多男宠之中鲜少对她动心的一个。 南鸢以为这人是恨裴月莺的,但现在看来,又好像不是。 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对她来说,果真是一道难解的题。 “小糖,你先回空间。” 虚小糖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乖乖回空间待着了。 南鸢望向前方,并未看到阿清的身影,气运子也不在。 高手过招,想必是飞到更空阔的地方去了。 如此也好,南鸢接下来要干的事情,不适合阿清看。 第069章 发怒,现兽形 第069章 发怒,现兽形 战场中厮杀不断。 五大魔君之一的七杀魔君正被一群仙门长老围攻。 眼见着七杀魔君落了下乘,再僵持个半天就能被正道长老拿下,远处,一黑衣女修竟一刀从后面砍来。 那刀风携带着一股强劲霸道的力量,让人避无可避,直接将七杀魔君劈成了两半。 精疲力尽的正道长老们又惊又喜,正要道谢,那女子却已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清丽的背影。 此时,战场数里之外,白凌风和裴子清亦在激战。 白凌风手中有神剑,裴子清手中有魔刀。 只是,激活上古神兽血脉的白凌风实力强悍了许多,一天一夜之后,白凌风一身白衣仍是纤尘不染,裴子清的一身黑衣却已染了血。 “若你现在束手就擒,我可饶你一命。” 裴子清听着他仿若施舍一般的话,面容阴沉,“如何饶?我身怀上古大妖血脉,你们肯放过我?我杀害你挚友庄怀音全家,你肯放我? 你说的饶我莫非是废除我百年修行,终身囚禁? 白凌风,收起你的假惺惺!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下一刻,双方是几乎是同时冲向高空,化出了兽形。 一只巨型八眼魔蛛; 一条直径足足三丈可蜿蜒数里的威猛青龙。 魔蛛虽然没有青龙那么锋利的龙爪,但它比青龙灵活,它还有毒液和蛛网。 八只蜘蛛眼里精光湛湛。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为了阿姐,他一定要活下来。 战场前方突然响起了龙吟声,上古神兽青龙现身了! 众人望去,虽然隔了数里的距离,但那青龙兽形巨大,兽身又长,战场上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邪道畏惧,心生退意;正道自豪,志气大涨。 南鸢却是脸一沉,加快了速度。 继七杀魔君之后,她干脆利落地干掉了独眼魔君和威武魔君。 “……你疯了!”被白凌风那群后宫困在上古杀阵之中的云鹜朝南鸢怒吼。 此时的云鹜披头散发,模样狼狈,南鸢连斩三大魔君的行为更是让他目眦欲裂,面容狰狞。 虽然南鸢换回了裴月莺的皮囊,但云鹜知道她是谁。 南鸢二话不说,直接挥刀砍向上古杀阵。 这杀阵本就不完整,南鸢又是个牛逼的,连砍三刀就把那阵法给破了。 布阵的美人们被阵法反噬,纷纷倒地吐血。 云鹜心中一惊。 莫非这女人是来救他的?毕竟她是噬血魔君的女人,而他是噬血魔君最忠心的下属,虽然他以前干的都不是人事。 然而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异想天开了。 那女人如地狱罗刹,在劈开上古杀阵之后,直接一刀朝他斩来,无丝毫犹豫,冷酷又无情。 因着先前破阵,云鹜早已体力不支,这一刀又携狂霸杀气而来,他脸上的表情甚至还定格在惊喜之上,身子就已经分成了两半。 倒地吐血的后宫们:…… 躲在空间里偷窥的虚小糖:好怕怕。 南鸢连斩魔域四大魔君后,朝青龙和魔蛛激战的方向飞去。 后宫美人们激动了。 这女修连杀四大魔君,定是友军无疑,指不定是风哥哪位隐居不出的红颜知己。 虽然知道风哥一定能干掉那噬血魔君,但若有此人相帮,风哥定能速战速决。 …… 空中蛛网密布,青龙长吟叫一声,破开那巨型蛛丝茧,冲了出去。 魔蛛正在不停歇地缠那大茧,躲闪不及,被青龙锋利的一爪切断了两腿,那龙爪切断魔蛛两腿后,直劈他后背。 魔蛛坚硬的后壳被破开,鲜血横流。 一只巨型蜘蛛从半空中坠了下来。 南鸢赶到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她双目微微一睁,怒意大涨,瞬间冲向半空。 “阿清!” 那魔蛛分明是比人要高大数倍的巨型魔兽,南鸢却以人身轻轻松松托住了它,带着它慢慢落到了地上。 落地的一瞬间,受伤的魔蛛变回了人形。 虽然被砍断了两条腿,但那不是后腿,所以变回人形的裴子清还是完整的,只是腰腹处鲜血汩汩,后背也是一片血渍。 “阿姐……”男人艳丽白净的面皮早已染血,这一开口,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南鸢沉着脸掏出几个瓶瓶罐罐,喂了他一把丹药。 她知道阿清会受伤,也是算好时间来的,反正阿清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能救活他。 但是,此时此刻看到满身是血的阿清,她还是怒了。 “阿姐,我没事,我舍不得死的。青龙虽厉害,但阿清也不差,我咬了他好几口,差点儿就要把它变成我的猎物了。”裴子清冲她笑了笑,表情有些惋惜。 可惜啊,就差一步了。 他终究是斗不过这人。 不过,裴子清却因此松了口气,那种无形的束缚感好像突然没了。 与此人大战一场,败给他,或者死在他手上,仿佛是他的宿命。 南鸢在他身边布下一个防护阵之后,回头看向空中张牙舞爪的青龙,目光暗沉,怒气值飙升。 下一瞬,她猛地冲向高空,如同离弦的箭直直刺入。 “阿姐!”裴子清大惊失色,想阻止却没来得及。 南鸢已经变成了一个黑点。 黑点所过之处,出现了大片的黑雾,并迅速浓郁,向四面八方蔓延,波及到了数里之外的战场。 战场上空,如同夜幕降临。 正在激战的人群惊疑不定,齐齐望向那蔓延过来的诡异黑云。 遮蔽天际的黑云之中似乎氤氲着一股恐怖的力量,那是比上古神兽青龙还要让人畏惧的存在。 众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握着兵器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多时,一个庞然大物在黑雾中半隐半现。 四周突然刮起强风,黑雾散去大半,彻底露出了这怪物的真面目。 那竟是一只浑身赤红如血的怪物! 粗壮庞大的兽身如蛇又如龙,赤血红鳞密密麻麻地盖在上面;生有四爪,指尖锋锐;头顶至后背生有一排尖锐的倒刺,如一排倒插的巨型血刀! 那硕大蛇头上一对赤血竖瞳正盯着这边,耀目摄人,寒气四溢,令人窒息。 兽身上一对巨大的肉翼伸展开,遮天蔽日,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大半个战场! 好一个庞然大物! 第070章 阿姐,我们成亲吧 第070章 阿姐,我们成亲吧 众人吓得两股战战,有的直接跪趴在了地上,而战场中驭兽战斗的灵修和魔修们全部被灵兽甩了出去。 灵兽们疯了一样乱窜,没多久就形成了可怕的兽潮,远离魔域而去。 “天啊,这是什么怪物!” “太大了,太可怕了,它一张嘴,能吞掉我们所有人,我们也赶紧逃吧……” 裴子清从南鸢冲上高空开始,便目不转睛地盯着空中。 他亲眼目睹了这个遮天蔽日的怪物是如何诞生的。 这是……阿姐? 阿姐竟跟他一样,不是人么? 他痴痴呆呆地仰望着那凶猛骇人、笼罩了大半战场的怪物,心中本该惧怕的,但一想到这是阿姐,心中便只剩满满的柔意。 小魔蛛的一颗心剧烈跳动。 惊艳、崇敬、爱慕、激荡……他的眼里涌现出了太多的情绪,最终凝聚成了一片痴迷的汪洋大海。 怪物一双血红的竖瞳扫过战场上的蝼蚁,落在了青龙身上。 那身形硕大的神兽青龙在怪物的对比下竟细若蚯蚓。 现出本体的南鸢目的明确,直接抓起那蚯蚓一样的青龙,揪住它尾巴冲地上来回砸,砸得青龙血肉模糊。 她本就是骨子里嗜血嗜杀的上古凶兽,她疼爱的阿清被这狗屁的气运子弄得浑身是伤,怎么可能不报复回去。 青龙威猛的龙吟声没多久就变成了虚弱的低吟。 虚小糖吓疯了,“鸢鸢冷静,冷静!气运子杀不得,杀不得!” 南鸢已经很冷静了,不然她就不只是砸龙了,而是直接吃龙。 管他什么气运子不气运子,这臭龙砍断阿清两条腿,她也要砍断他两只龙爪,至于两人爪子数量不一样这种问题,不在她思考范围之内。 南鸢残暴地扯断青龙的两只前爪,在青龙一声痛苦的惨叫中,将之扔进了战斗场中。 全场死寂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各种惊恐的叫喊声。 这可是上古神兽青龙! 上古神兽之首的青龙在这怪物面前竟连丝毫反抗之力都没有! 太可怕了啊啊啊啊!! 还等什么,快逃啊—— 就在大家四散溃逃的时候,魔域上空雷云汇聚,轰隆隆的声响中,九九八十一道桶粗的九天神雷冲那不属于此世界的庞然大物狠狠劈去。 “阿姐——”重伤的裴子清眼里闪过巨大的惊恐,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 南鸢早有防备,本来可以躲开,却因为那突然出现的人身形一滞。 这九九八十一道最高级别的九天神雷因为南鸢这一顿,一道不差地全部……劈在了她身上。 南鸢引以为傲的坚硬兽体变得焦黑一片,疼得她狠狠抽搐了一下。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将那冲上来送死的小魔蛛牢牢地护在了爪子里。 硬生生抗下八十一道神雷之后,南鸢迅速换回人形,拦腰抱起阿清,一个破碎虚空直接消失在原地。 因为消失速度太快,那场面就像是南鸢被九天神雷一瞬间劈得神形俱灭。 空中雷鸣声不断,似在咆哮怒吼,雷云久聚不散。 裴子清只觉身体被无形的空间力量撕扯着,再一睁眼,他就被南鸢带到了魔域千里之外。 南鸢松开他,脸色有些苍白,“不听话的小魔蛛,谁叫你乱跑的。” “阿姐……”裴子清扶着她后背的手已经被染成了血色,他的声音在发颤,手也在发抖。 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救他,阿姐才会引来神雷。 裴子清双眼通红,眼泪忍了许久还是没忍住,不停地往外涌。 “对不起阿姐,对不起……” 正邪之战本不关阿姐的事情,是他非要把阿姐留下来,是他把阿姐牵扯到这场争斗之中。 “做什么哭哭啼啼的,我又没死,皮开肉绽而已,休养个几百年就好了。”南鸢不以为意地道。 其实,她是有些生气的,防护阵都给阿清布好了,可阿清不好好在防护阵里待着,非要冲上来送死,害得她白白挨上这么多道神雷。 “怎么可能没事,怎么可能……”裴子清一直喃喃,害怕得直掉眼泪。 那可是九天神雷,便是如他这样拥有上古大妖血脉的魔头,挨上那么一道,也会魂飞魄散,别说九九八十一道齐齐劈在身上了。 他根本不敢回想刚才那一幕。 昏暗的天空被几十道神雷染出了一片紫色天幕,魔域仿佛迎来了从未有过的光明。 只是那光,却是索命的光。 “对不起,阿姐对不起……”裴子清低头,头死死抵在她肩膀上,失声哽咽。 南鸢拍了拍他肩膀,“我真的无事。阿清你看,这是哪里?” 裴子清却埋在她颈间不肯抬头。 南鸢低声道:“阿清,阿姐带你回家了。” 裴子清微微一怔,这次抬头看向四周。 待看到自己身处何地时,他眼里的泪水愈发凶狠地往外涌,声音沙哑至极,“阿姐,这是、这是城主府?” 当年他大肆屠杀,积雪城成了一座空城。这里两百年来都无人踏足,彻底荒废了下来。 看着空无一人的城主府,裴子清闭了闭眼,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一样难受。 在他犯下这么多罪孽,身上背负这么多人命之后,阿姐竟还愿接纳他…… 阿姐待他,始终如一。 他是个没有信仰的人,小时候的愿望是吃饱穿暖不受人欺负,与阿姐相识之后,阿姐便是他全部的信仰。 南鸢拉着他回了以前两人同住的寝房,然后递过去一瓶药粉,背对着他褪去了衣袍。 女人冰肌玉肤,脖颈修长好看,肩头白皙圆润…… 唯独那背,焦黑一片,血肉模糊。 “阿清,帮我上药。”南鸢道。 她虽皮糙肉厚,但这九天神雷造下的伤恐怕没那么容易恢复。 阿清应了一声好,握着药瓶的手颤抖不止。 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从来舍不得她掉一根毫毛,如今却因为他,被伤成了这样。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撒在伤口之上,双手绕过后背,轻轻环住了女人的腰,透着几分凉意的唇落在那伤口边缘,声音跟他的动作一样轻,“阿姐,阿清心悦于你。” 南鸢微微一怔,嗯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就算以前不知,这小魔蛛日日对她表达爱意,她后来也感受到了,没办法再自欺欺人。 阿清对她,确实是男女之情。 只是她天性凉薄,恐怕无法回应这份热烈的感情。 她会尽可能地对阿清好。 “阿姐,我们成亲吧。”阿清突然开口,环着她腰肢的手微微收紧,“以后就在这积雪城中做一对寻常夫妻,好不好?” 第071章 你不知道,我有多爱 第071章 你不知道,我有多爱 南鸢沉默半响,点了点头,“好。” 她是第一次这么纵容一个孩子,但她想要纵容他。 阿清有一颗赤子之心,她喜欢。 听到这话的瞬间,裴子清开心得哭了,眼泪打湿了南鸢的脖颈。 “越大越没出息了。”南鸢目露嫌弃。 裴子清忍不住,他抱着怀里的女人压抑地哭了很久,最后直接放声大哭。 “阿姐,阿清真的很爱很爱你,你不知道有多爱……” 南鸢想说我知道,但她后来一想,或许,她的确不知道。 裴子清将受伤的女人安置到一边,一个人忙上忙下,很快就把这间屋子给收拾了出来。 他心情很好,漂亮的眉眼都是飞扬起来的。 他和阿姐真的都活下来了,以后再没有什么噬血魔君,他和阿姐只做一对普普通通的夫妻。 南鸢解除了化形水的效用,恢复了本来面目。 裴子清看着那张美艳的脸蛋,想到她那威猛无比的兽形,目光愈发痴迷。 他忍不住上前,捧起她的脸吻她,从凶猛到细致,从激情四溢到缠绵悱恻。 南鸢尝试着回应了一下,裴子清浑身一颤,愈发激动,叼着她的唇,久久不肯松口。 只是一个吻,仿佛便要到天老地荒。 等到餍足了,他才红着脸退开,“我去给阿……给鸢鸢找些吃的来。” 说完,落荒而逃。 南鸢听到那一声鸢鸢,不知为何,有些不自在。 这跟小糖叫她的感觉很不一样。 正念叨着小糖,小糖便从空间里溜了出来,一出来就对着她嘤嘤嘤,“鸢鸢,刚才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们要一块死翘翘了。” “知道要死了还不跑?”南鸢问。 “鸢鸢不走,我也不走!”小糖挺了挺胸。 南鸢揉了揉它的毛,心情难得地平静。 她很少能在化形过后这么快平静下来。 小糖好奇地问:“鸢鸢,你真的要跟大蜘蛛成亲吗?” 南鸢嗯了一声,“阿清喜欢,他若是同我双修,修为也能增进不少。而且——” 南鸢的话戛然而止,她感受到什么,神色一变,抓起小糖就走。 · 裴子清进入了雪雾林。 他想抓一只灵兽烤给阿姐吃。 思及方才阿姐的回应,男人脸上刚刚消退的红晕又爬了上来,满脸通红。 阿姐回应他了,阿姐居然回应他了…… 裴子清憧憬着那并不遥远的未来,从眉梢到嘴角都挂着笑意和柔情。 忽地,他察觉到什么,脚步一顿,抬头。 空中雷云悄无声息地汇聚,竟是跟之前一样的九天神雷! 裴子清的心脏一瞬间骤停,脑子里亦空白一片。 他想也不想就化出了兽形。 巨型八眼魔蛛释放出最大的恶意和杀意,在吸引雷云注意之后,挥动着剩下的六条腿,往远离积雪城的方向狂奔。 小魔蛛不要命一样地跑,用尽了毕生精力。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得越远越好! 那让人畏惧的神雷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如影随形。 不过片刻,数道九天神雷逼近,将那只上古魔蛛锁定,悉数劈下。 一片刺目的紫光淹没了狂奔的魔蛛。 那一刻,小魔蛛的脑海中涌出了很多画面,所有的画面都跟一个女人有关。 他回望身后,恍惚间看到了阿姐的身影,阿姐的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惊怒之色。 “阿姐……”小魔蛛张了张嘴,八颗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悲戚而绝望。 他贪恋着这个有她的世界。 只来得及喊一声,小魔蛛便陷入了九天神雷的轰炸之中。 神雷过,形神俱灭。 什么都没有留下…… 南鸢怔怔地站在原地,小糖也傻眼了。 等回过神,南鸢双手紧握成拳,紧到手心出血,浑身也血液狂沸。 她看向那还未散去的雷云,仰天怒吼一声,“天道,我艹你大爷——” 高冷人设顷刻间崩塌。 南鸢疯了一样冲向那雷云,被小糖死死拖住,“鸢鸢,我们快走!天道粑粑发现我们了,再不走我们就要被一起劈死了!” “我不走,我会怕这狗日的天道?我弄死它……” 然而南鸢还没冲过去,就被小糖强行拖进了空间。 虚空兽的本命空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璀璨的星海。 没有人说话,四周寂静无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尊石雕之中,一个先动了动。 虚小糖用小爪子挠了挠南鸢的手,心虚地问:“鸢鸢,你会不会怪我?我只是不想你去送死。” 南鸢沉默地揉了揉它的毛。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低声道了句:“阿清没了,这次是真的没了……” 小糖听到这话,难过得想哭。 它现在对天道粑粑的感情很复杂,以前是崇拜敬畏,现在,却觉得它太无情了。 可是天道粑粑本就是一团没有意识的规则而已,又怎么能奢望它有人类的感情呢。 “鸢鸢,我们还继续吗?”小糖问。 要是鸢鸢想回去了,它就带鸢鸢回去,不去搞什么功德值了。 “当然继续。”南鸢冷声道:“既然被天道发现了,那以后不用本体便是。” 小糖一听这话,立马从蔫巴巴状态满血复活,“鸢鸢不怕,我爹爹的手札上有好多备用躯壳,这些人都是跟我爹爹做过交易的,她们的身体可以随便使用哒~而且我爹爹是颜控,挑的皮囊都是极好的!” 南鸢不甚在意,“能用便可。” 话毕,她的元神从身体抽离出来。 南鸢将自己受伤的肉身放在一个修补灵阵当中。 “鸢鸢,下个世界你想去哪里?”小糖问。 “哪里都可以。”南鸢兴趣缺缺。 不管是哪里,都不会有阿清了。 她说要护阿清一辈子,可是,她又食言了。 那神雷分明是冲她来的,阿清却自作主张地帮她引开。 阿清知不知道,就算她被九天神雷再劈一次,也死不了。 就他那点儿稀薄的上古大妖血脉,还想反过来保护她?傻不傻…… 南鸢一出生就牛逼哄哄到日天日地,因为她有这个资本,她继承了她老子强大的血脉, 向来都是她欺压别人,实力强悍到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她也从不知道被人保护的滋味儿是什么样的。 可现在,她好像有一点儿明白了。 南鸢那颗坚硬如石的心因为那只帮她挡神雷的小魔蛛,悄悄融化了一个角。 小糖撅着小肥臀在地上翻看《三千世界手札》,边看边对南鸢道:“鸢鸢,我们去一个低级世界吧,我爹爹说,低等世界灵力稀薄,天道粑粑监管也弱,我们去避一避,等天道粑粑把我们给忘了,我们再去高级世界。” 南鸢神色淡淡,“嗯。” “那我们就去……这个世界吧!鸢鸢你看,超棒哒~” 虚小糖选定之后,开始发功。 南鸢的元神短暂的扭曲一下,再睁眼时,她已进入了一具陌生的躯壳里。 她正站在街道上,四处是拥挤的人群,一张张愤怒的脸对着她破口大骂。 “因艾滚出娱乐圈——” “恶心人的臭小三,滚出娱乐圈!” “妖艳贱货因艾!我家哥哥也是你能勾引的?滚出娱乐圈!” 第072章 后续篇,规则无形 第072章 后续篇,规则无形 死亡是什么感觉。 裴子清两百年前就已经体验过一次。 死亡的一瞬间,脑海里会掠过很多画面,那些或悔恨或不甘或留恋的情绪,会在那一瞬间达到顶峰。 裴子清没有悔恨,只有不甘和不舍。 他想跟阿姐双修,想把阿姐变成自己的女人,想跟她过完这一辈子…… 他终于等到了阿姐,却最终没能如愿。 老天爷为何非要跟他过不去? 他就这么不配得到幸福么? 给了他凄惨黑暗的过去,偏又让他变成了人人畏惧的噬血魔君; 把阿姐送到他的身边,却又在他即将拥有她的时候,让两人经历这般痛苦的生离死别。 形神俱灭的一刹那。 裴子清的不甘和不舍达到了巅峰。 他以为,他的意识会跟着烟消云散。 但是,没有。 那些情绪竟还在,只是在快速变淡。 那些为人时所经历的怨恨、悔恨、甜蜜、痛苦……还有他对阿姐浓烈如火的感情,像是被什么一点点稀释,越来越浅,越来越淡。 就这样从一杯浓到发腻的甜水变成了没有味道的白开水。 他跟那个女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都仿佛成了过眼云烟。 云烟飘过,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那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一个三千世界中跟他发生过交集的女人,无关紧要…… 可是,为何无关紧要? 他是谁?他又是什么…… 那些真真切切的情感在彻底寡淡后,如雾气一样,在天地间蒸发。 彻底消散的那一瞬间,他才终于明白了自己是什么。 他不过天地间一抹没有意识的规则。 他带着职责而来,在完成任务之后,抹去一切,重归于天地…… 他没有感情,那些喜怒哀乐不过是他模拟人类弄出来的产物,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可是,他却像人一样生出了属于自己的意识。 为何规则不能拥有人类的感情? 为何规则无形? 妖魔可化人形,花草树木可化形,世间万物皆可化形,为何规则不能有形? 那一抹生出意识的规则悄然无声地扩散,却很快被更强大的力量压制了下去。 天地之间电闪雷鸣,持续了很久,很久…… 苍淼大陆。距离正邪之战结束已经过去数载。 当年,青龙虽受重伤,但魔域五大魔君全部被灭,魔修群龙无首,正道众仙门长老率领各仙门子弟,歼灭了魔修。 魔域残兵逃到魔域更荒凉的地段,自此千年内都不可能崛起。 断了双臂的白凌风再遇机缘,断臂重生,成了苍淼大陆人人敬畏的青龙仙尊。 虽然当年那一战很多人目睹了青龙被怪物惨虐的场景,但怪物为神雷所灭之后,拥有青龙血脉的白凌风成为这个世界的王者,人们渐渐淡忘了他最狼狈的一幕。 只是提及那场正邪之战时,人们最先想到的不是领导者白凌风,而是那位接连斩杀四大魔君的神秘女修。 女修消失了。 有人说她在斩杀最后一位魔君的时候,不幸被那怪物吞进了肚子里; 也有人说她是被那怪物殃及,同怪物一起被九天神雷劈成了灰; 还有的说法更离谱,说这女修没死,只是归隐山林了。 就在众人猜测纷纷,打探那女修究竟是何方神圣的时候,一个叫顾兰芝的男修神情复杂地说出了这人的身份。 原来,这个女修是两百年前为救积雪城百姓,从城上一跃而下,跳入兽潮的积雪城城主。 原来,当初庄怀音为了私仇逼这个无辜的女城主跳了城。 原来,那女城主当年收养了一个奇丑无比的孩子,两人情如姐弟,而那孩子就是后来的噬血魔君! 众人刚知道的时候十分震惊。 难怪当年噬血魔君要灭城,还追着庄家不放,敢情是为了给这个收养他的女城主报仇? 知道前因后果之后,众人对这位噬血魔君的恨淡了许多。 那本该被兽潮吞没的女城主不知得到什么机缘,不仅没死,还修为大涨。 正邪大战的时候,女城主赶到战场,助正道杀了四大魔君,而后大义灭亲,欲杀噬血魔君。 就是在那时,不明怪物出现了。 说起那怪物,直到如今,当年参与大战的修者们还是会心惊胆战。 谁也不知道那怪物是怎么出现的,就连当事人白凌风也不清楚。 他那时中了很深的蛛毒,冲破魔蛛困缚他的蛛网出来后,脑子已是昏昏沉沉。 怪物引来了神雷,女城主、噬血魔君还有那怪物统统化成了灰烬。 众人盛赞女城主大义灭亲的壮举,自发给女城主建立了功德碑,以此人为楷模。 …… 魔域以南,最荒凉的荒芜之地。 当年逃跑的魔修们建立了新的统治体系。 一个脸上被划了一刀穿着破烂的男魔修正面无表情地跟着其他人搬石头建魔宫。 若是忽略那刀痕,不难看出男魔修原本的长相十分俊美。 旁边两个搬砖的魔修一边干活一边吐槽当年那场大战,不知怎么就说到了那位被正道广为传扬的女修。 “那女人是噬血魔君的魔后。”毁了容的男修嘲讽道。 “放你娘的狗臭屁!怎么可能是魔后?谁不知道魔后跟噬血魔君伉俪情深,魔后是咱们魔域的人,怎么可能帮正道杀四大魔君,魔后可比那臭娘们美艳多了……” 旁边两人瞧他不爽,合起来揍了他一顿。 要不是如今魔域人口少,上面不允许打死人,他们一准将这个侮辱魔后的人打死。 虽然魔域没落了,但当初的噬血魔君和魔后都是魔域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怎能允许旁人玷污。 云鹜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等两人打够了,他才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干活。 狡兔三窟,谁也不知道,当年死在战场上的笑面魔君只是云鹜的又一个分身。 当年为了那场大战,他将所有的力量都转移到了分身之上,反倒是偷偷存活下来的本体成了最底层的蝼蚁,谁都可以踩上一脚。 如今统一这些残兵败将的新魔君不过是笑面魔君手下的一个懦弱魔将罢了。 他左拥右抱的女人也是曾经雌伏于笑面魔君身下的娇妾。 一场大战,让云鹜从天上跌落到了烂泥里。 他就这样一天天重复地过着这种被人奴役的日子,靠着前半辈子纸醉金迷的记忆撑着,也不知能撑多久。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他一心为魔域,他错了么? 终于,云鹜撑不下去了,他去到曾经将裴子清推下去的地方,然后一跃而下,坠入魔渊。 可惜,云鹜不是裴子清。 在坠入魔渊不久,就被那些饿了许久的魔兽一拥而上,凶狠地吞噬啃咬。 到最后,只留下一堆碎骨。 第073章 世界二,娱乐圈女王的白月光 第073章 世界二,娱乐圈女王的白月光 南鸢还没来得及适应这副弱鸡身体,就看到一个蒙面男人朝自己冲来。 她下意识地发力,准备将人扇飞出去,结果一发力,发现自己灵力全无。 虽然那人的动作在南鸢看来就像是被放慢了数倍,但对于这副弱鸡身体来说,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眨眼间,那蒙面男人就冲到了跟前。 并成功将瓶中的液体朝南鸢脸上泼去。 脸上的灼痛感让南鸢皱眉。 这应该是一种腐蚀性的药水。 人群中传出慌乱的尖叫声。 “天啊,是硫酸——” 更清晰的尖叫声在南鸢脑海里响起,“啊啊啊,来晚一步,已经被硫酸泼脸了,啊啊啊——” 南鸢屏蔽了小糖跟她的意识交流。 短暂的惊慌过后,人群中竟有人拍手叫好。 “泼得好,看这女人以后还怎么勾引男人!居然脱光了勾引我们哥哥,恶心死了!” “我怎么觉得这样太过分了,人品不好是一码事,但不能因为这个毁人家的脸啊,她的颜我还是很吃的,可惜了……” “长得再好看也是个不要脸的妖艳贱货……” 吵吵嚷嚷的声音中,那被泼了硫酸的女人没有尖叫没有哭泣,竟然就那样站在原地,目光冷漠地盯着这群愤世嫉俗的年轻男女。 就连那个被保安制服的作案男子,南鸢也只是轻飘飘扫了一眼。 一旁的经纪人反应过来后,连忙脱下衣服护她上车,然后一路赶往最近的医院。 车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助理,一个是经纪人。 经纪人骂骂咧咧,女助理则一边骂一边哭。 南鸢觉得有些吵,索性闭上了眼小憩。 不就是毁了脸,又没死人。 没多久,南鸢就躺在了一家医院里,脸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只露出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不属于她的记忆,在她进入这副躯体的时候,便一股脑地灌输给了她。 信息量很大,但南鸢很快筛选出了关键信息。 因艾,21岁,刚刚从帝都电影学院毕业。 因为长相明媚不失清纯,可塑性强,大一的时候就被导演相中,拍了一部青春校园偶像剧,自此名气大涨。 比起那些在底层苦苦挣扎的小演员,因艾顺风顺水,前途一片光明,奈何此人心思不正,总想走捷径。 因艾人长得漂亮,演技也不算差,加上豁得出去,这几年通过勾搭制片人和投资商,捞到了不少好资源,已经隐隐有跻身一线女星的势头。 但这时的因艾还抱着那种只想捞好处不想付出的天真想法,仗着自己有些小聪明,勾引了不少圈中大佬,却一直吊着不肯献身。 然后,就出事了。 有营销号爆出了因艾勾引投资商、导演、制片人的大料。 还附送各种配图。 图中的美人要么坐在某大腹便便的投资商大腿上,要么挽着某秃顶制片人,画面十分辣眼。 因艾勾搭的对象前前后后居然能数出十来个。 而这些人中,不少都有家室。 如果这些暧昧的亲密图还不能锤死因艾的话,没多久,一个百万粉的营销大号就爆出了最锤的料。 那是一段因艾脱了衣服,不要脸地勾引当红流量男星顾清洛的视频。 这视频一出,因艾彻底完了。 顾清洛那是谁,那可是一线顶流男星! 五年前,从高等学府帝大毕业的顾清洛才20岁。 这么一个超级学霸,竟拒绝了世界排名前十名企的offer,踏入了演艺圈。 顾清洛拍第一部古装戏就火了,还是爆火的那种。 自此,顾清洛被广大观众封为古装男神,粉丝短短一个月暴涨三千万。 这几年顾清洛每年都有一两部爆剧,微博粉丝早已上亿,女友粉数不胜数。 虎背狼腰大长腿,身材好,颜值高,演技棒,私生活干净,又有学霸光辉加成,粉丝怎能不爱,都要爱死了好么! 顾清洛的女友粉在粉圈是出了名的彪悍。 但凡想要贴着顾清洛炒绯闻的女明星,都能被他的女友粉撕得稀碎。 这两年,已经没人敢打顾清洛的主意。 想炒作? 呵呵哒,先确保自己没有任何黑历史吧,不然那群可怕的女友粉分分钟将你扒得皮都不剩。 这不,除了爆料出来的那些,因艾的过往黑历史已经被顾清洛的女友粉们全扒了出来。 一时之间,全网都是让因艾滚出娱乐圈的声音。 因艾火了,上了热搜第一,但也彻彻底底臭了名声。 一般来说,狗仔队搞到这么多黑料都会私下联系艺人,让艺人出巨额公关费,可是这次对方根本不要钱,目的就是要毁了因艾。 因艾经纪人知道爆料的时候已经晚了。 小糖被解除屏蔽之后,立马叭叭叭地给南鸢讲后面的支线。 原世界里因艾被泼硫酸后,花巨额整容费整了脸,可是整容过的脸僵硬怪异,完全不能跟原来的脸比。 休养两年后,黑化的因艾重新进入演艺圈。 虽然脸比不上以前,但身材还在。 这个女人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陪喝陪睡,反正大家都觉得她是妖艳贱货,她就真的把这四个字做到了极致。 后来因艾跟气运子应欢对上,用不入流手段打压抹黑对方,甚至还企图勾引气运子的官配——陆氏集团多金帅气的陆总陆震轩。 她的一些大尺度陪床照被陆震轩泄露了出去,这位陆总还特意给她远在老家的父母寄了一份。 父母一怒之下跟她断绝关系,最疼爱她的奶奶则气得住了院。 谁也不知,这个时候的因艾已经患上了抑郁症。 她在全网的一片骂声中站上了顶楼,一跃而下,结束了生命。 气运子应欢心地善良,知道这事儿之后责怪陆震轩的做法太狠,两人因此冷战数日,后来陆震轩用尽办法哄好,两人又开始甜甜蜜蜜。 而因艾本人,很快就被众人遗忘。 从气运子所在的主线上来看,因艾仿佛就是一个用来衬托和对比气运子的恶毒女配,再顺便给气运子和官配的感情添添砖瓦。 南鸢有些生疏地打开手机,搜索出那段著名的勾引门视频。 也不知是谁偷拍的,视频十分清晰。 视频中,妆容精致的女人眼含秋波,娇媚不已。 她当着男人的面,引诱般一点点儿地脱下衣服。 但她对面的男人全程面无表情,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看过去的目光宛如看一尊石像。 在女人扭着水蛇腰缠上去的时候,男人一把将人推开,转身之际,一张仿佛精雕细琢过的脸在视频中放大。 第074章 鸢鸢,这人气质像你 第074章 鸢鸢,这人气质像你 视频里的男人留着一头碎发,很英俊,有一张能让南鸢记住的脸。 剑眉浓淡相宜,目若朗星,却又如柳叶般弯曲狭长,乃真正的媚丝眼,只是此人的目光太过淡漠,带着一种厌世的慵懒,中和了那一丝天生的媚,多了几分不近人情。 男人转身之际,肉粉色的唇瓣微微抿了一下,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两分恹恹和倦怠。 南鸢觉得自己形容错了,脱光衣服站在这人面前极尽引诱的因艾,在他眼里大概不是一尊石像,而是一坨……垃圾。 南鸢按了暂停键,盯着男人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了半天,陷入沉思。 这人一副面无表情万事漠不关心的样子,莫名地有些熟悉呢。 就在此时,虚小糖突然啊呀一声,“鸢鸢,这人的气质跟你好像哦!” 南鸢:…… 不,不像。 她的表情怎么可能这么欠扁? 因为这段视频,因艾被人黑出翔,顾清洛却再次固粉。 虽然众人一致认为因艾是个不要脸的妖艳贱货,但不可否认,她这张脸这副身体堪称绝色。 面对这样一个脱光了衣服主动送上门的尤物,很少有人能做到像顾清洛这样无动于衷。 顾清洛就像一个误入凡尘界的圣人。 要不是他以前塑造的那些荧屏形象太过鲜活,粉丝们都要以为顾清洛真是圣人投胎的了。 但其实,因艾勾引顾清洛这事儿,并没有网友们想象的那么龌龊。 她只是单纯地喜欢这人。 不管因艾后来变得如何糟糕,她变脏变黑的心里始终有一片净土 这片净土就是顾清洛。 用这个世界的词语来形容,顾清洛就是因艾的白月光,还是求而不得的那种。 那一天,她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如果她能得到顾清洛,以后她就安安分分地演戏,再也不走捷径了。 可惜,她赌输了。 不仅输了,还给人留下把柄,激怒了顾清洛的粉丝,甚至被偏激粉泼硫酸。 因艾的对家很多,这个时候全都落井下石,一时之间,因艾人人喊打,如过街老鼠。 南鸢觉得,这个姑娘再垃圾,也没有到十恶不赦的地步。 她做过的事情,娱乐圈里很多人都做过,只是她刚好被爆出来了而已。 在南鸢这里,即便杀了人也算不上十恶不赦,这得看你杀了什么人,又是在什么情况下杀的,何况是因艾这种你情我愿的交易。 还有这个勾引门。因艾勾引顾清洛不成,已经自取其辱,并没吃顾清洛身上一块肉。 那些诅咒她全家,还p她遗像的粉丝才是真正的恶毒。 如果有人当着南鸢的面骂这些话,她一准让对方脑袋开花。 南鸢随便翻了翻下面的恶毒咒骂,将手机扔到一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顾清洛的结局是什么?” 虚小糖:“顾清洛吗?他其实有情感缺失症。” 南鸢挑了挑眉,“嗯?” 换了具身体后,南鸢可以做些以前做不出来的表情了,比如眯眼笑,勾唇笑,挑眉等微表情。 这让她觉得十分新奇。 虚小糖解释道:“情感缺失症就是说这人对大部分感情都是一种漠视的态度,包括生离死别。这种人无欲无求,对什么都不渴望,对什么都没兴趣,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南鸢有些意外。 “顾清洛是天才,就算内心没啥波动,他也能模拟出这些感情,将不同场景需要的不同情绪给演出来,他进入演艺圈的初衷就是为了更好地实践表演。” 南鸢:…… 啧,比她还惨。 她虽然天性凉薄,但该有的感情还是有的,只是碍于面瘫脸不能很好地表达出来。 “鸢鸢,这是个低级世界,我们只能多做好事获得功德值了。哦对啦,如果能得到很多很多人的喜欢,就能得到很多信仰之力,所以鸢鸢的目标就是站到娱乐圈巅峰!” 南鸢想到一身黑料的因艾,沉默。 虚小糖咳了一声,也沉默。 是它没算好时间,来晚了,不然情况绝对不会这么糟糕。 “小糖,你从空间出来。” 小糖立马警惕,“不出,这次打死不出来。这个世界是么有神兽的!” 南鸢:“我可以用化形水把你变成小狗的样子。” 小糖:…… 感觉有被内涵到,嘤。 ~ 因艾被顾清洛偏激粉泼硫酸这件事,很快上了热搜第一。 这两天频繁上热搜,可谓因艾的“高光”时刻。 广大网友分成了三波,有继续辱骂因艾说她活该的,有指责顾清洛粉丝恶毒,觉得粉丝行为偶像买单的,还有一部分路人态度中立。 经纪人温衡气冲冲地走进病房,差点儿把手机砸烂。 可一看到因艾那满头绷带的可怜样儿,又硬生生把怒气咽了回去。 “我去找了陆总,网上的照片和视频已经全删了。”温衡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说因艾啊因艾,你勾引谁不好,你去勾引顾清洛?你脑子进水了吗?本来是很好处理的一件事,结果你把顾清洛扯进来!” 娱乐圈里用肉体换取资源的交易不少,除了少数清流,谁也不比谁干净。 如果这件事没有牵扯顾清洛,温衡将那些消息压下去,再用其他料转移网友的视线,这次的风波说不定就过去了,毕竟网友都是健忘的。 但因艾偏偏将顶流顾清洛牵扯了进来。 顾清洛的粉丝无处不在,以后但凡有因艾的地方,这些人都会追着骂,不知情的路人也会被科普因艾的各种黑料。 因艾如果还想在圈子里混,注定只能走黑红的路线。 哦不,现在因艾毁容了,连黑红的路都走不了了。 就算花巨额费用整了脸,也得休养个几年,娱乐圈更新换代快,到时候谁还记得这么个人。 温衡在因艾身上投注了很多精力,结果现在因艾说毁就毁,谈好的通告都没了,还要面临巨额违约金。 被温衡这么一提醒,南鸢才知道,她现在已经是个穷光蛋了。 还是那种无家可归的穷光蛋,除非她滚回老家。 虚小糖嘤了一声,“错错错,是我的错,怪我来晚了一步。” 南鸢:“你怎么不干脆唱出来呢?” 第075章 挣钱,我是认真的 第075章 挣钱,我是认真的 “我已经联系好了国外的一家整容医院,你……” 温衡叹了一声,“作案的人已经送警察局了,那人自称是顾清洛的男粉,因为恶心你的行为,才朝你泼硫酸,但我觉得没这么简单。” 娱乐圈里趁机搅混水的人太多了,顾清洛这些年分走了那么多资源,眼红他的人不在少数。 现在泼硫酸的事情一出,下面很多人骂顾清洛的粉丝恶毒又没素质。 不过这顾清洛也是个奇葩,自顾自演戏,从不鸟自己的粉丝,任由她们野蛮生长。 虽然粉丝自发组织了后援会和粉丝团等等,奈何私生粉和野生粉太多,根本管束不过来。 “你放心,那人犯罪情节严重,没个七八年出不来,只是你……唉,因艾啊,是衡哥没有护住你。” 南鸢淡淡道:“按照法律,我可以索要精神损失费,我不要太多,能让他倾家荡产就行。” 南鸢的想法很简单,那人毁因艾的脸让她面临巨额违约金,那她也要让这人倾家荡产。 若非法治社会,她更想直接把人砍了。 温衡张了张嘴,似没有料到都这种时候了,她还想着要什么精神损失费。 “因艾啊,以后,你好自为之。” 他当了因艾快四年的经纪人,做到这份上,也算仁至义尽了。 “一年后,我会回来找你。”南鸢神色从容。 温衡欲言又止,但并没有泼她冷水,点点头,“好,我等你。” 南鸢没有去什么整形医院,就这点伤,她随便服用一颗药丸就能恢复。 这休养的一年时间里,她想做一些事情,比如熟悉这个世界,学习这个世界的知识。 然后,挣钱。 这是一个看脸看钱的时代。 脸她有了,钱,也很快会有。 来钱最快的渠道无非那么几个,赌博、赌石、炒股、投资。 鉴于她以后还会重回娱乐圈,所以走之前,她得搞点儿事,免得粉丝们把她给忘了。 南鸢登陆因艾的围脖号,发了一条相当霸气又极其不要脸的围脖—— 一年后的今天回归。不久的将来,我会站在比顾清洛更高的位置。@顾清洛今日你对我爱答不理,明日我要你高攀不起。 反正因艾就算不捆绑顾清洛,大家也会因勾引门事件追着她骂,南鸢索性就贴着他炒作了。 说起来,顾清洛还欠因艾一个道歉。 可想而知,这样一条狂妄自大还不要脸的围脖能引起怎样的轰动。 不到半分钟,围脖的转发和评论数就上万了。 顾清洛的粉丝把这条围脖下面的热评全占了,无一例外全是奚落、讽刺和咒骂。 【麻痹的妖艳贱货因艾,本来还有些同情你被毁了容,结果你又出来找骂?】 【超过我家哥哥?真是脸大如盆!请问你在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垃圾因艾,滚粗娱乐圈就别再回来了!】 【不要给某位蹭热度的女士眼神了,越给越跳得欢!】 【啧啧,那我们等着看哦。】 托这些粉丝的福,因艾又被骂上热搜了。 南鸢很满意。 如此一来,她一年后回归,热度还是很大的。 经纪人温衡被南鸢的骚操作惊到了。 因艾以前发的围脖还是一股淡淡的绿茶风,这条狂妄自大的围脖简直像一股泥石流,太吓人了。 但他只当因艾是被毁容给刺激到了,还私下安慰了几句,之后就去带新人了。 不是他不念旧情,而是他也要吃饭,手下艺人混不好的话,他也没什么提成。 · 三个月后,缅国某赌石市场。 坐在角落里的女人身穿黑色紧身衣,藏蓝色风衣松松挂在肩上,笔直的一双腿套着及膝的黑色长筒靴,上下交叠着。 女人容貌精美,明艳动人,奈何一双眼淡漠无波,气质清冷卓绝,即便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也在无形中散发出强大的气场。 “因姐,这块毛料真的能开出极品翡翠?”旁边询问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此时满头大汗,神情紧张。 他面前这女人,人称因姐,是一个极厉害的人物。 但凡这女人挑中的毛料,全都能开出绿来。 因姐在赌石市场待了一个月,每隔三天出现一次,在今天之前,因姐已经开出过极品玻璃种翡翠、金丝种翡翠、上品红翡鸡冠红,甚至连十分稀少的金翡翠都开出来了! 短短一个月,因姐在赌石界名声大噪,谁都不敢轻看。 开出极品红翡鸡冠红翡翠那天,这个中年男人也在现场,亲眼看到了那块极品红翡。 鸡冠红翡翠色彩艳丽至极,又有玻璃一样的光泽,美轮美奂,当场就转卖出了八千万的高价。 因姐出手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不管开出什么翡翠,转卖的价钱她要收走一半。 只开个口,买毛料的钱也不用出,开出来的翡翠便一人一半钱,看起来是这女人在空手套白狼,但就凭她那一开一个准的金口,有的是人出高价请她。 中年男人今天入手的这块毛料很大,很多人都觉得开不出绿,一直放在角落无人问津。 今天他听了这女人的话,花了整整一亿买下了这块毛料,如果开不出绿,他会赔得倾家荡产。 但赌石市场本就是如此,可以让人一夜暴富,也可以让人一夜倾家荡产。 “我不知能开出什么,但肯定比三天前的那块更大更好。”女人的回答言简意赅。 中年男人一听这话,顿时放下了心。 三天前正是开出极品红翡鸡冠红翡翠的那天。 如果他今天开出的翡翠比那红翡还好,至少不会亏本。 中年男人找了赌石市场手艺最好的切割师,按照这女人所指的角度开始切割。 赌石市场内,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盯着,搞得那切割师还没开始切就满头大汗了。 他按照女人所指的方向,开始小心翼翼地切割。 “……出绿了!出绿了!” “唉,是干青种,最低级的翡翠,跌了!跌了!我就说这块毛料只是看着大,根本不会涨。” “快看!又出绿了,好像是白底青种。” 一个小时后。 切割师双手颤抖地捧着那块刚刚开出来的翡翠,万分小心地放在了桌上。 第076章 声音,跟阿清一样 第076章 声音,跟阿清一样 开出的这玉有婴孩的头那么大,竟比翡翠中的极品玻璃种还要漂亮! 色调均匀,光鲜亮丽,透明度高,肉细,水头饱满,仿佛一汪清水要从翡翠里溢出来一般! 那翡翠荧光,给人一种冰寒之感,玉质细腻如丝,温润有方,不见丝毫杂质。 “天啊,这、这难道是早已绝产的神龙种翡翠?” “什么?你说……神龙种?” 赌市沸腾了。 神龙种! 这可是价值连城的神龙种翡翠! 一小块便能卖出天价,别说人脑袋这么一大块神龙种了。 中年男人激动得差点儿晕厥过去。 发了,他要发了! 南鸢起身,淡淡丢下一句,“出手之后,将一半的钱打到我账上。” 玉有灵气,灵气越足,玉石越好,南鸢不懂玉,但她感受得到灵气。 在她这里,赌石只有涨,没有跌。 中年男人看着女人远去的背影,差点儿跪下叫祖宗。 几天后,赌石市场的那位因姐出现在了某国合法皇家赌场。 当天离开时,这位漂亮的女人据说赢走了不少于十个亿的巨款。 亲眼目睹鸢大佬从赌石大佬变成赌博大佬,马上还要变成投资大佬的虚小糖:…… 说好的称霸娱乐圈呢? “鸢鸢,你是不是忘了正事儿?” 南鸢头也不抬地在鼠标上敲敲点点,“没忘,只是想攒点钱,顺便学点儿东西。” 虚小糖:“鸢鸢要是喜欢学习,以后我给鸢鸢找个可以安心学习的世界,这个世界还是要干正事哒~ 鸢鸢,想想信仰之力,只有站在娱乐圈巅峰,才能得到很多人的喜欢。” 南鸢嘴角微微挑起一个弧度,“我还是更喜欢杀人,上个世界杀了四个魔头,得到的功德值和信仰之力十分可观。” 空间里的虚小糖瑟瑟发抖。 不知道为啥,鸢鸢笑起来比不笑更可怕。 这是个低级世界,还是个和平的低级世界,南鸢想要获得跟上个高级世界同等的功德值,根本不可能。 毕竟,没有什么大魔头让她杀,也不需要她维护世界和平。 所以小糖说的站到娱乐圈巅峰,的确是最可取的办法。 这个世界里,艺人是一个很受追捧的职业,只要出名了,就能拥有大批真爱粉。 当真爱粉的喜欢达到一定程度,就能转变成信仰之力。 一开始南鸢不太懂,只是演戏唱歌而已,又没干什么利国利民的好事,怎么能成为别人的信仰? 后来,南鸢用小号混入了顾清洛的一个粉丝团,接触了一些死忠粉之后,才隐约明白了一点儿。 这是一个繁华又浮躁的世界。 这世上有很多平凡人,当这些平凡人注定只能平庸一辈子的时候,他们就想要一个精神寄托。 而那些站在高处、光鲜亮丽的艺人,会很容易吸引到这些人。 因为他们颜值高,有才艺,他们活在灯光汇聚之下,他们活得高调。 我没有的你有,给了我一定的精神慰藉,所以我迷恋你,追逐你,还想让你变得更好。 南鸢觉得,其实还是因为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若是饭都吃不饱,谁还有心思追星。 南鸢用挣到的钱投资了几个大项目,给自己换了豪宅,请了全能保姆,然后,打开电视机,切换到一个有顾清洛的频道,舒舒服服地开始咸鱼瘫。 “鸢鸢,你好像很喜欢看顾清洛的戏?” 南鸢淡淡道:“他长得不错。” 顾清洛火,她随便换一个台,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是顾清洛的戏,不看他看谁? 而且,她看别的剧容易混淆角色,毕竟她脸盲,这一点哪怕换了个身体,也还是没能改变。 但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 “他声音好听。”南鸢低声道。 声音好听,像……阿清。 不看那张脸,南鸢只听声音,总会觉得是阿清在说话。 他们的音色一模一样,不过一个是惯会撒娇的语气,另一个却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一般,冷冷清清的。 阿清偶尔也会如此,譬如他训斥下属的时候。 电视里,顾清洛扮演的威武大将军身骑一匹高头大马,臂开长弓,犀利的眼神给了个特写。 手一松,三箭齐发。 三支箭分别射中了空中的三只大雁。 南鸢半天没等到他说一句话,哪怕屏幕定格在一张英俊无匹的脸上,她也果断地切了台。 另一部剧里,顾清洛的台词总算多了点儿。 男人身穿华丽长袍,器宇轩昂,他恭恭敬敬地朝面前雍容华贵的女人一拜,“我欲夺皇位,求皇姐助我一臂之力。” 南鸢听到那一声“皇姐”,微微失神。 她关了电视,有些烦躁地闭上了眼。 阿清,怎么就被那狗日的天道弄死了呢? 她的小阿清啊…… “鸢鸢,你怎么了?”虚小糖很少从她脸上看到这种烦躁的神情,有些惊讶,又有些好奇。 南鸢道:“我想阿清了。” 虚小糖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试探着道:“鸢鸢,人死不能复生,不如你再领养一个孩子,转移一下注意力?” 南鸢也觉得自己这个状态不太行。 她爬起来发了会儿呆,然后登陆围脖。 上一条雄心壮志的宣言还高挂在前,评论已突破一百万大关。 南鸢又发了一条新的。 因艾:想领养孩子一枚,年龄不限,相貌无要求,但音色要跟顾清洛相似,一样最好。悬赏金一百万。 围脖刚发出的前五分钟还没什么人,但五分钟之后,评论和转发量以惊人的速度上涨。 【一年期限还不到,某妖艳贱货就重出江湖了?】 【声音跟我家哥哥一样?你特么怎么不直接说你想领养的是我家哥哥呢?卧槽,恶心吐了,你是不是想听着声音意淫我家哥哥?】 【跟顾清洛声音一样,那绝对是成年人了,因艾这是想包养顾清洛同款小奶狗?】 【等等,只有我关注这个一百万的悬赏金吗?真的假的?】 南鸢回复了这条评论:真的。 没多久,因艾上热搜了。 #因艾出一百万找顾清洛同款声音# #因艾想“包养”顾清洛同款小奶狗# 第077章 摆拍,超飒小姐姐 第077章 摆拍,超飒小姐姐 南鸢随便看了几条热评,颇为无语。 网友的脑洞之大超出了她的想象。 没多久,一大波顾清洛粉丝杀了过来。 【劝某位不要脸的女士放过我家哥哥吧,不要再像牛皮糖一样贴着不放了!】 【因艾的操作还能更恶心一些吗?得亏我家哥哥不喜欢逛围脖,不然铁定被你恶心死!】 【我已经预料到这个妖艳贱货以后会如何贴着哥哥继续炒作,我要气哭了,哥哥的公司都不管的吗?】 南鸢:…… 她刚才大概是迷糊了,才发了这么一条不理智的围脖。 以后如果拍戏,根本没时间养什么孩子。 南鸢又把那条围脖删了。 但她这一波操作还是坐实了她无耻不要脸的形象。 热搜很快就降下去了,有人花钱撤掉了热搜。 许久没联系的经纪人温衡打了电话过来,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大段话。 言外之意,你就好好休养吧,别再搞出什么幺蛾子了,顾清洛的经纪人发火了,都警告到我这儿了。 还有,你要是继续这么作妖,一年以后合同到期,宜兴娱乐还签不签你都是个问题。 南鸢被他这么一提醒,才想到自己合同快到期了。 宜兴娱乐也是以后气运子所在的公司,跟气运子在同一个公司抢资源,大概是不太好抢的,毕竟对方气运加身,气运非常人可比。 南鸢打算自己捧自己。 她有钱,不慌。 剩下的半年,南鸢打算提升一下自己的演技。 可她很快就遇到了一个难题。 虽然进入因艾的身体之后,她不面瘫了,但因为长期习惯了面无表情,就算换了个不面瘫的脸,她也做不出太丰富的表情。 她现在已经能挑眉、能眯眼笑、勾唇笑、邪魅一笑、莞尔一笑,但让她哈哈大笑失声痛哭还有什么吃惊到瞪眼珠这些表情…… 她还是做不出来。 但南·聪明蛋·鸢很快就想出了别的办法。 她发现,那些已经跻身一线的艺人中有许多不是全能演员。 这其中,有演技一般但极会炒作的花瓶,有十几年都只演抗战硬汉的老演员,还有常年驻站各综艺的综艺咖。 所以,她也可以专注走一条路线,只演那种表情戏少眼神戏多的高冷角色。 她要做一个眼神戏惊艳绝伦的武打戏大咖! 南鸢自己光是脑补,便觉得热血沸腾。 然而她只是内心热血,身体却很诚实地瘫在沙发上。 直到保姆张婶做好了饭,南鸢才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终于将黏在沙发上的屁股挪开了。 虚小糖:…… 总觉得鸢鸢越来越懒了呢。 好在鸢鸢还知道每天抽一个小时锻炼身体。 不过,锻炼身体的时候就不能稍微正常一点儿吗? 哪有人拿着一把真刀在院子里舞来舞去的? 虚小糖真怕南鸢哪天一个生气,真的拿刀砍人。 南鸢将眼神戏磨得差不多之后,开始学习一些花里胡哨的武打动作。 毕竟以前是大佬,杀人只用抬抬手指头。 那些看起来非常漂亮的武打动作,南鸢还真不会。 为此,南鸢特意找了私教,学习散打、拳击和跆拳道等等。 私教老师惊了。 尼玛这也学得太快了吧,看一遍就会? 经过小糖的提醒,南鸢每天会摆拍一些高难度武打动作,放到围脖上。 譬如这样的—— 散打招式:扶地后扫腿。后面附着一张光线十足,动作超霸气的摆拍照片。 照片里,她没有露全脸,要么是背影,要么是远景。 毕竟因艾在大众眼里,已经毁容了,就算去整容,也没那么快恢复。 刚开始评论下面还全是奚落嘲讽的,在南鸢坚持不懈地摆拍一个月之后,还是骂声居多,但渐渐开始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小姐姐这个动作超级飒,求问那腿是怎么弯到那种程度的?】 【因艾小姐姐没有被流言蜚语打倒,乐观坚强地过着自己的生活,我都要粉上这个小姐姐了。】 【默默围观因艾的围脖一个月,我真觉得她好像变了哎,如果她真的改过自新,我以后就不黑她了。狗头保命】 【混迹粉圈多年的老人在这儿,讲真,娱乐圈是个大染缸,没黑料的人基本没有,除了哥哥顾清洛。我不歧视因艾,但她勾引哥哥的操作太恶心人了!】 【呵呵,因艾小贱人,脸整好了吗就出来蹦跶?】 围脖上网友如何议论,南鸢不知道,每天依旧过得有滋有味儿。 能点满的技能已经点满,一年的期限也快到了,南鸢拨通了经纪人温衡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 站在南鸢对面的温衡吃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因因、因艾?” 眼前这个人像因艾又不像因艾。 一年前因艾被人泼了硫酸,本以为就算整容也不会恢复到跟原来一模一样。 现在的确不是一模一样,卧槽现在是更加漂亮了啊! 脸还是那张脸,但肌肤如剥壳的蛋,白皙滑腻,不用打粉底就已足够精致。 更绝的是,气质不一样了,精神头不一样了,光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干,就能源源不断地散发魅力。 要命了这个女人! 这是怎么做到的? “我给你联系的整容医院你没去,所以你是去哪里修复脸的?修复得太好了!” 温衡激动得不能自已,有这么一张脸,只要不再作死,何愁火不了! “我如约回来了。”南鸢道:“你给我接戏吧,我要在五年内站在娱乐圈巅峰。” 温衡:…… 你怕是没有睡醒? “你特么以为你还是以前名声没臭的时候?不用你去试戏,片约主动找上门?” 南鸢:“我有颜值。” 在这个看脸的世界,有颜值就等于成功了一半。 温衡无话可说。 他想了一会儿,有些迟疑地问:“还走以前的路子不?最近有个偶像剧不错,女二还没敲定,你去跟这部剧的投资商吃个饭,想办法把女二的角色拿下来。” 南鸢瞥他一眼,“我从良了。” 温衡虽然有些怀疑从良两个字的真实性,但还是点点头,“行吧,哥再想想别的办法。” 温衡这个人在圈子里很吃得开。 他的原则是,手下的艺人要是想要走捷径,他就帮忙拉皮条,要是不想,他也不强迫。 同行有的看不起这种人,但跟着他的艺人却很放心。 “对了!前两天正好有个综艺找了我!”温衡一拍大腿,“是《冒险拍档》第三季,你要是不怕脏不怕累不怕高不怕蜘蛛不怕蛇,咱就把这个综艺接了!” 南鸢:…… 什么玩意儿? 第078章 猜测,神秘嘉宾 第078章 猜测,神秘嘉宾 南鸢没什么怕的东西,但她有洁癖。 若是太脏的话…… “这个综艺就是环境有些恶劣,热度一点儿不低,经费也很充足,还有直升飞机随时投放救济食物呢。 而且我听说这次节目组请了好几个二线艺人,还有一位神秘嘉宾!” 能称得上神秘嘉宾,那至少得是一线了。 “本来我是想让诗卓接的,就是唐诗卓,我最近带的一个新人,已经小火了一把,但是她吃不了这个苦,不想去。 节目组那边我还没有推,你要是有这个意向……” 温衡还没巴拉巴拉完,南鸢就点了下头,“可以。” 温衡:这么草率的吗? 南鸢回答得并不草率,她已经从因艾的记忆里翻出了这档综艺的相关信息。 《冒险拍档》不算什么爆款综艺,但能出一季二季甚至第三季,还是有不少观众基础的。 至于条件恶劣,南鸢没觉得。 深山老林? 荒郊野岭? 偏僻落后的小村庄? 这算哪门子条件恶劣。 “节目组这次启用直播模式,你的言行举止都要注意一些。”温衡提醒道。 “直播?”南鸢微讶。 “对,全程直播。” 《冒险拍档》拍第二季的时候,出现了剪辑混乱的问题,观众怀疑嘉宾用了替身。 于是节目组这次打算启用直播模式,一个礼拜后再推出剪辑精华版。 很多艺人不愿意接这个综艺,太苦太累还是次要的,主要是太容易崩人设了。 人在焦躁急切的情况下最容易暴露性格中的缺点。 剪辑版还好,后期可以剪掉,但这可是直播,谁能保证录制全程不黑脸? “记住,不要因为一时的得失闹脾气。对艺人来说,输赢从来不是看节目里的输赢,而在赢得人心,表现好了,得到观众的喜爱,你就赢了。 当然这是一款探险类节目,你在节目里还是得表现出很大的胜负欲,你可以自己立一个人设,比如娇气但努力……” 经纪人温衡像个老妈子一样跟南鸢唠叨来唠叨去。 南鸢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嗯,一个尽职尽责的经纪人。 “我会让你赚大钱的。”南鸢打断他,口气淡淡,却无端地让人信服。 温衡一愣,乐了,“行,哥等你东山再起,好跟着吃香喝辣。” 温衡办事效率很高,当即就把因艾的照片发给节目组,跟那边沟通许久后,最后一个名额就这么敲定了。 “何导,这样不太好吧,谁不知道因艾跟那位的关系。咱们节目组好不容易磨得对方答应了,要是那边一气之下毁约怎么办?”副导演皱眉,不太同意总导演的做法。 “这样才有看点和热度。我不会让这两人抽到一组,只要不在一组,节目全程除了一开始出发的时候,几乎不会有交集。” 副导演:虽然……但是会被对方的粉丝骂死的。 总导演表示,被骂也是热度。 就这样,《冒险拍档》第三季的阵容确定了。 虽然全部确定了,但节目组鸡贼得很,势要神秘到底,还弄出了神秘嘉宾的噱头。 一个月前,官方围脖就晒出了十张卡片,现在九张卡片都换成了嘉宾们的头像剪影,只有最后一张是一个巨大的问号。 网友们无语至极,光一个黑黢黢的剪影,尼玛能看出什么? 那个剪影留着一头小卷毛,莫非是今年某选秀节目出来的赵姓小鲜肉? 这个长发披肩头比一般人小,难道是那位毛姓的当红女艺人? 还有那个光头剪影,该不会是谐星乐老师吧? 一时之间,网友猜测纷纷,几乎拎出了娱乐圈一半的明星。 【老粉表示,节目组今年格外的骚。】 【只有我关心神秘嘉宾是是谁吗?节目组一直拿这个做噱头,肯定是个意想不到的艺人!】 【求节目组做个人吧,明天就要直播了,还不官宣嘉宾阵容?】 不得不说,节目组这么一搞,热度竟比前两季都要高,节目未播先火。 直播当天,迫切想知道嘉宾阵容的观众们已经早早守在直播间了。 很快,第一个嘉宾抵达,果真是网友们猜到的谐星乐山乐老师! 直播镜头里的嘉宾现身后,鸡贼节目组这才将官宣围脖里的那张光头剪影翻了一面,变成了真人头像。 笑眯眯的乐老师转发了节目组官宣的那条围脖,然后主动上缴手机。 【看来乐老师很懂啊哈哈哈,期待这次投放地点!】 【前面的,投放是什么意思?】 【看完第一季第二季回来了,我懂了,笑而不语。】 随着时间的推进,嘉宾们陆续抵达集中地点。 网上热度越来越高,都在猜测剩下的几位嘉宾。 直到这时,节目组的又一辆轿车抵达。 车门拉开,一条白皙笔直的优越长腿率先露了出来。 而后,一个年轻的女人下了车。 女人头扎高马尾,身穿黑色短款运动套装,白色运动鞋,一张脸精致明艳,在阳光下,异常动人。 直播间弹幕有一瞬间的空白,而后无数弹幕射了出来。 【这腿!腿玩年啊啊啊,还有这脸,也太特么好看了叭!】 【卧槽?这不是因艾吗?】 【真的是因艾!比一年前更漂亮了!天啊,不是被人泼硫酸了吗?这张脸像是被硫酸泼过的脸?】 【求问是在哪家整形医院修复的,医院牛逼!】 刚开始还是讨论颜值的,但很快就有大批黑粉涌了出来。 【满身黑料的艺人居然还有节目组邀请,冒险拍档也太没节操了!】 【两季都看了,老粉一枚,没想到节目组居然邀请我最讨厌我的女艺人,走了!】 【我也走了呵呵,后面的嘉宾再好,我也不看了!】 南鸢虽然不知道自己出现后观众们的反应,但大致猜得到。 因为因艾的出现,直播间的人数以可观的数字往上窜。 此时,嘉宾已经到了一半。 门一开,嘉宾们的说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门口的女人。 目光中有打量,有惊艳。 谁也没想到,消失一年的因艾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大众面前。 没有任何丑闻产生的颓废感,精气神十足,明艳逼人,宛若脱胎换骨! 第079章 啊啊啊,是顾清洛 第079章 啊啊啊,是顾清洛 很显然,在场的这些嘉宾都认出了因艾。 毕竟一年前,因艾还是很火的。 “你好,我是裴念念。”一个笑起来有酒窝的新人主动打招呼。 南鸢嘴角微勾了一下,“你好,因艾。” 她的态度也算中规中矩,但与热情的女星一对比,顿时显得冷漠了不少,直播间全是嘲讽她耍大牌的。 【以前就听说过因艾耍大牌的传闻,现在算是亲眼见识到了!呕!】 【说到底,还是看人下菜碟呗,抱走我家念念。】 然而,网友很快就被打脸了。 因为不管后面来的是谁,甚至一个圈内很有名的老干部艺人跟因艾打招呼,她都是那副客套的并不熟络的样子。 众人:…… 因艾转性了? 【前面的都闭嘴吧,节目粉只想安安心心地看节目,不知道这艺人是谁,但人家显然就是这种性格,还非要一来就上赶着这个哥那个姐地叫么?】 与此同时,骚节目组在官宣围脖上翻出了因艾的卡片。 这天刚好是因艾满一年期限的时候,所以南鸢转发节目组围脖时配了俩字:回归。 鉴于这段时间南鸢坚持不懈地摆拍,已经圈了一小波粉。 【是每天坚持不懈练拳的小姐姐啊!看看看,果断看!】 【期待小姐姐在节目组的精彩表现。】 当然,黑粉更多。 【妖艳贱货因艾真是阴魂不散,毁了容都能这么快滚回来,真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顾清洛家的粉丝能不能滚出因艾的评论区,当初就是你家的粉毁了因艾的脸!】 【不好意思,散粉太多,超话和粉丝后援会都已经说过了,不要拿因艾的脸说事,偏激粉的做法也不可取。不过勾引门事件,我们水滴绝不原谅。】 因艾在直播间里露面之后,广大顾清洛的粉丝水滴们已经开始抱团抵制《冒险拍档》第三季。 偏激的粉丝甚至发出了“谁看谁是猪”的宣言。 目前,十位嘉宾已经到了九位,还剩最后一位神秘嘉宾。 直播间热闹非凡,纷纷猜测这位让节目组打了这么久噱头的重量级人物究竟是谁。 终于,最后一位神秘嘉宾隆重登场。 五分钟之后,一个身穿军绿色休闲衣、宽肩窄腰大长腿、气质清冷、目光淡漠,全身上下写着“莫挨老子”的大帅逼出现在了镜头里。 直播间里久久没人说话。 然后在某一刻“人声鼎沸”。 【顾清洛啊啊啊!!!】 【我他妈笑疯了!顾清洛的粉丝们好像还在抱团抵制节目?】 【顾清洛好像从不参加综艺。节目组牛逼!】 【好奇顾清洛知不知道因艾也来了……】 【卧槽,节目组这是要搞事儿?】 顾清洛到场之后,嘉宾们全都吃惊不已,就连南鸢也微微扬了下眉。 【哈哈哈哈,我现在相信嘉宾们都互相不知道了,你看乐老师的表情,好好笑!】 顾清洛见到嘉宾之后,像是突然切换到了什么模式,客气又不显疏离地同每个人打了招呼。 轮到南鸢的时候,顾清洛细微地拧了下眉,视线直接略过了对方。 南鸢收回了伸出的手,眼睛微微眯起。 【顾清洛太帅了,快喊顾清洛家的粉来看好戏!】 然而,根本不用直播间的观众喊,因为顾清洛跟其他嘉宾一样,在上缴手机之前,转发了节目组的官宣围脖。 什么都没说,只有一个光秃秃的转发。 紧接着,收到围脖提示的粉丝水滴们疯批了。 【我他妈?】 【我家哥哥一心拍戏,从不参加综艺,这怎么可能?】 【经纪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给哥哥接这种不入流的综艺?】 【说不入流综艺的粉丝过分了,这节目制作精良,看点十足,怎么就不入流了?】 粉丝们纷纷涌入直播间。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达到了一个可怕的数字,节目组的策划和导演们笑得合不拢嘴。 看过之后。 水滴们:天啊!真是我家哥哥! 粉丝们既激动又担心。 激动的是她们终于可以了解拍戏之外的哥哥,离哥哥更进一步了。 担心的是,这档综艺环境艰苦,还容易受伤。 更让人膈应的是,那个三番五次捆绑哥哥炒作的女艺人因艾也在嘉宾里面。 这可是哥哥的综艺首秀啊,她们怎么可能不支持。 恰在这时,节目组放出消息:分组之后,会开好几个直播间,观众想看哪位嘉宾就去哪位嘉宾的直播间。 粉丝们这才欢欢喜喜地去看节目了。 大批水滴涌了进来,直播间弹幕热闹得不行。 【来看哥哥神仙颜值!舔舔舔】 【麻麻问我为什么擦屏幕,因为我鼻血喷上面了】 所有人上缴手机之后,到齐的嘉宾们开始抽签。 规则很简单,若抽到一样号码的纸牌,两人自动分为一组。 小组一旦确定,便不能更改,节目从头到尾是这两人一起行动。 南鸢看出来了,没人想跟她一组。 所以她早早便把自己抽到的牌亮了出来:黑桃五。 然后,气定神闲地坐在一边。 不想跟她一组?她也不想呢。 一群弱鸡。 【不知道哪个倒霉鬼会跟因艾分到一组,嘻嘻嘻。】 嘉宾们纷纷组队,有人欢喜有人愁。 【等等!好像大家都组队了,就剩我家哥哥了?】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众目睽睽之下,顾清洛面无表情地翻开了自己的牌:黑桃五。 粉丝们:…… 我杀节目组!! 导演组也很无语,没想到这么小的概率都被他们碰到了。 好在,他们早有准备。 这时,总导演发话了,“鉴于顾老师是节目组邀请的神秘嘉宾,所以拥有一次换牌的权利。” 其他嘉宾:卧槽? 不带这样的。 他们也不想跟因艾在一组啊。 嘉宾们都低下头,躲开顾清洛的目光,生怕自己的牌被换了。 只有裴念念主动对顾清洛道:“顾老师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换。” 【啊,小姐姐真是人美心善,水滴们感激不尽。】 直播间一排排感激裴念念的弹幕。 然而这时,顾清洛只是扫了她一眼,便淡淡道:“谢谢,但不必了,我就跟她一组。” 南鸢闻言,微微挑眉,不禁看向顾清洛,若有所思。 顾清洛也看向她,漂亮的媚丝眼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打量,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这一幕友好的、和谐的、气氛莫名的对视,被直播间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下来。 直播间的粉丝们又疯了。 第080章 这样子,真欠扁 第080章 这样子,真欠扁 【哥哥!哥哥你疯了吗?你要跟这个不要脸的绿茶婊组队?你忘了一年前的勾引门事件?】 【哥哥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说一声!】 【啊啊啊,妈妈粉拒绝啊,崽啊你离这个心机女远一点!】 “顾老师确定要跟我一组?”南鸢神色平静,问出了广大观众的心声。 顾清洛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嗯,“毕竟其他人都不想跟你组队。” 本来吵吵嚷嚷的直播间听到这话顿时笑疯了。 原来如此。 水滴们纷纷感叹哥哥太温柔,宁愿委屈自己也不给别人添麻烦。 她们粉了一个什么神仙爱豆啊,呜呜呜。 就算为了哥哥,她们强忍着不适,也要看哥哥。 五个小组的拍档确定好之后,嘉宾们排排坐,开始听节目组导演讲规则。 “投放点藏着第一张任务卡,你们可以根据分布在附近的锦囊得到任务卡线索,找到任务卡后,就可以一个个关卡地往后闯了。每过一个关卡,可以得到相应积分。 至于积分有什么用处,用处那可真是太大了……” 导演声情并茂地讲完规则之后,冲自己的助手摆摆手。 助手开始放映幻灯片。 长得花里胡哨的蛇、八脚蜘蛛和虫子占满了屏幕,给人以巨大的冲击力。 嘉宾中的几个女艺人倒吸一口气,那个叫裴念念的女星直接惊呼出声,脸都吓白了。 导演笑眯眯地道:“别露出这副表情,这不是来之前说好的嘛,投放地点比较偏僻,有蛇啊蜘蛛虫子什么的很正常,但是你们不要慌,节目组早就排查过了,这些东西没有毒,你们真遇到的话小心避开就行了。 我们有专业的老师和医务人员随行,还有紧急救援小队,直升飞机随时待命,咱们节目经费特别足……” 观众:节目组是真的骚。 导演介绍完嘉宾们可能遇到的小东西,又继续科普当地深山老林中那些可以食用的野果野蔬。 【我的妈,所以这档节目是野外求生节目?】 【不是的呢,野外求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这是一条从深山老林向乡村进攻再向城镇进攻的艰难旅途,嘻嘻~】 知识普及完毕,导演组开始给嘉宾分发背囊。 ——是那种可以装很多东西的大号军用背囊。 “军用背囊里已经备了帐篷和水壶,这一季的规则跟前两季不一样,以前的嘉宾只能带五样东西,但这次你们想带多少就带多少,哪怕把自己行李箱的东西全部挪过来,也是可以的。 不过,有一样你们不能带,那就是零食,一切零食上缴。” 导演说完还嘿嘿笑了一声,语气十分欠扁。 “十分钟收拾行李的时间,现在开始。” 嘉宾们一听还有时间限制,领了自己的背囊后立即收拾东西。 这一部分没有收录进去,所以观众们并不知道每个嘉宾装了什么东西。 只是,最后整理好的背囊里,众人一眼看到了因艾的背囊。 对比其他嘉宾的行囊,因艾这个背囊太显眼了,鼓鼓囊囊的,一副随时都会撑爆的样子,看着特别沉。 【因艾是不是蠢?背这么重的东西肯定影响速度啊,她要是背不动了,我家哥哥这么绅士的人肯定会帮忙,到时候累的是我家哥哥!】 【她那细胳膊细腿的能背动么?呵呵】 刚呵呵完,屏幕里的女人便将那笨重的背囊一把拎了起来,动作之轻巧,仿佛拎的根本不是个沉甸甸的背囊,而是一个装满棉絮的布娃娃。 女人背着比她腰身宽两三倍的军用背囊,腰都没有弯一下,表情异常平淡。 笨重的背囊将女人原本一米七的个子也衬得娇小起来。 【呵呵,装,继续装,我看她能装多久,最后可不要哭唧唧地让队友帮忙哦。】 若是观众细看,就会发现,南鸢是真的很轻松。 她的胳膊和双腿虽然白皙漂亮,没有那种很夸张的肌肉,但很结实,里面积蓄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南鸢的大背囊引得其他小组嘉宾都怪异地看了好几眼。 也不知有什么好拿的,居然塞得这么满。 就算要艹吃苦耐劳人设,也不用给自己找这样的罪受吧? 南鸢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 她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若非低等世界,她可能会直接将空间里的软榻搬出来。 队友顾清洛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逗留了几秒才离开。 身姿挺拔的男人背着背囊立在一边,眼皮微微耸拉着,神情淡漠,气质清冷卓绝,遗世独立。 南鸢瞥他一眼,瘫着脸想:这副样子,真的很欠扁。 其他四个小组成员已经快速熟络起来,但这两人谁也没有主动开口,气氛凉得一批。 【太好了,哥哥独自美丽。】 【好什么?如果两人一直这样,顾因组肯定是最后一名。】 五个小组全部准备就绪后,分别上了编号1到5的五架直升飞机。 到这时,直播镜头才给了出发地点一个特写。 原来这里竟是某某直升飞机场。 【卧槽,节目组真是肉眼可见地有钱了!第一季是拖拉机,第二季是热气球,现在是直升飞机?】 五架直升飞机分别前往五个不同的投放点,直播间也按照小组分成了五个直播间,观众可任意切换。 别的直播间嘉宾们已经闲聊上了,就算尬聊也是聊。 只有前往五号投放点的直升飞机里,气氛格外地安静。 顾清洛和南鸢静静地坐着。 顾清洛双手环胸,闭目养神。 南鸢看着窗外,微微蹙眉。 噪声真大,好吵。 直播间:…… 安静得有些不习惯呢,不是说因艾是个绿茶婊,肯定会贴着顾清洛炒作么? 一句话都不说,算哪门子炒作? 要不是顾清洛的脸好看,名气高,自带流量,因艾也有大批黑粉,就冲这两人你不鸟我我不鸟你的样子,直播间早就凉掉了。 二十分钟之后,直升飞机飞到了一片深山老林里。 距离地面二三十米的时候,飞机里甩出了一条绳梯。 然后直播间传来导演冷漠无情的声音:“拿好你们的背囊,下去吧。” 【我日?这节目以前也是这么刺激的吗?】 【哈哈哈,我刚从乐老师那边过来,那边更惨,是跳海,自己游到岸边哈哈哈】 南鸢早就受够这直升飞机的噪声了,动作利落地背起包,然后顺着绳梯往下爬。 绳梯是接触地面的,但离地面还有六七米的时候,南鸢便松了手,直接从绳梯上一跃而下。 女人优越的大长腿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稳稳落在了地面。 动作干净利落,飒气十足! 直播间一阵沉默。 第081章 啊啊啊,因艾牛逼 第081章 啊啊啊,因艾牛逼 沉默过后的直播间爆了。 【卧槽那么高,那得有两三层楼高度吧?因艾就这么跳下来了?腿还没摔断?】 【电影都不敢这么演吧?我天!】 【要不是直播,我真的以为是找了什么替身演员!】 【刚从隔壁回来,那个裴念念抱着机门哭了十分钟都不肯下去,无语。】 【我好像爱上这个女人了,太帅了啊啊啊!】 顾清洛站在机门口,将女人的飒爽英姿尽收眼底,平静无波的眼里掠过了一抹异色。 他背上背囊顺着绳梯往下爬,在适当的高度也一跃而下。 【舔屏舔屏,两人都好帅啊啊啊!】 【璎珞cp我可以!】 【前面邪教滚粗!】 各组拍档被投放到不同地点之后,直升飞机无情地飞走了。 当然,各个投掷地点已经安排好了节目组的人,会全程跟拍。 要是实在撑不住了,嘉宾可以预支积分,节目组会给予一定的帮助。 南鸢环视一周,果真是深山老林,周围要么是郁郁葱葱的大树,要么是半人高的草坪。 “这片林子很大。”南鸢看向身后的顾清洛,“你有什么建议?” 第一张任务卡就藏在在这片深山老林里,如果不能在天黑以前找到任务卡,他们就不得不在这儿过夜。 不,就算找到了,也不能在天黑以前走出这片林子。 顾清洛想了想,道:“节目组挂出来的锦囊颜色鲜艳,并不难找,但位置分散,我们分开行动,找到后在原地汇合。” 【哥哥好聪明!一看就是提前做了功课的!】 南鸢看他一眼,突然问了句:“会爬树吗?” 顾清洛不解,但还是点点头,“会,不高于二十米的。” 南鸢摇头,“太低。算了,我自己来。” 说完,她从背囊里掏出了一捆绳索和望远镜。 直播间观众都在猜她要干什么,很多说她在装逼。 南鸢挥舞手臂,将手中挂了石块的绳子一下甩了出去,绳子牢牢缠在了一棵大树的枝桠上。 顾清洛:“你要干什——” 南鸢一下拽住绳子荡了起来。 跟拍的两个摄像师还有其他节目人员齐齐倒吸一口气,顾清洛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南鸢从这棵树一下荡到了另一棵更高的树上,扔了绳索之后继续往上攀爬。 【是我眼花了吗?我天!刚才那个真不是节目组的特效吗?】 【确定没有吊钢丝吗?】 【啊啊啊啊啊!因艾牛逼!】 【啊啊啊啊啊啊!】 【等等,我不过是去了个厕所,怎么直播间的人都在啊啊啊?】 南鸢挑中的这棵树是附近最高的一棵。 她动作矫健灵敏,攀爬极快。 节目组跟拍全员吓得半死。 这要是不小心摔下来,闹出了人命,他们这节目可就玩完了! 好在那女人动作很稳,不像去找死的。 顾洛清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女人身上,随着那抹攀爬的身影,脑袋越仰越高。 某一刻,他眼睛微微眨了一下,平淡无波的眼里映入了一小片风景。 那里面有蓝天白云,有参天大树,大树上有一个小小的影子。 等爬得足够高,南鸢停了下来,站在树丫上,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拿起挂在脖间的望远镜,细细地观察整片森林。 几分钟后,南鸢开始往下跳,从这个枝头跳到那个枝头,然后就这么一路跳了下来。 直播间的弹幕一片的卧槽。 【卧槽这是人吗?这不是长臂猿猴吧?】 【卧槽因艾也太帅了吧!】 【虽然一身黑料,但我还是被她迷住了怎么办?啊啊啊!好帅!】 【啊啊啊啊啊啊!我疯了!这不是人啊啊啊!】 南鸢稳稳从树上跳了下来,走向队友。 顾清洛看着她越走越近,脑袋微微偏了偏,有些失神。 “枝叶繁茂,不好找,只看到了四五个挂在树上的锦囊。”南鸢淡淡道。 刚松了一口气的节目组:怒!不然你还想咋地?一共就七八个锦囊! “差不多到饭点了,我去找那几个锦囊,你做饭。”南鸢开始分配任务。 普通人精力有限,干得多消耗得多,她需要补充能量了。 顾清洛看着她,愣愣地问:“做……什么?” 【哈哈哈哈哈,笑疯了,哥哥原来也有这么懵逼的时候!】 【做饭啊哥哥,跟着我念,zuo、fan】 【请问有食材吗?没有食材的话做什么?隔壁组已经去找野果了】 英姿飒爽的女人一把拎起地上的背囊,从里面掏出了一把弓,和一筒箭。 【我去,因艾居然带了弓箭?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笑死了,因艾以为自己是神射手吗?】 南鸢将弓箭递给了顾清洛,“我看过你演的大将军,你的箭术应该不错,你去射两只野鸭。” 顾清洛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她,“那是演戏,你当真了?” 南鸢语气肯定:“你的姿势很标准,应该练过。” 顾清洛沉默五秒钟,面无表情地道:“我跟老师学过,姿势自然准,但姿势准不代表射得准。” 【哈哈哈哈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想笑哈哈哈哈】 【等等,因艾这么问,难道她会?】 【她因艾要是能射到什么野鸡野鸭野兔,我特么直播倒立拉稀!】 【我直接伸出脸给她打!】 南鸢盯着顾清洛看了半天。 顾清洛也盯着她,表情清冷淡漠中竟透出一丝无辜。 “那你原本打算吃什么?”南鸢问。 顾清洛看向跟拍的节目组人员,“用积分跟他们换。” 节目组冷漠无情地表示:可以。 每个小组的起始积分都是零,只有通过不断做任务才能获得积分,这就意味着他们要提前预支积分换食物。 南鸢有些无语地看他两眼,拿着弓箭离开了。 刚才她在直升飞机上看到了一片湖泊,离这不远。 跟拍摄影师连忙跟了上去。 顾清洛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跟了上去。 男人那双原本恹恹的没什么精神的眸子不知何时有了点儿光彩。 【看因艾这么淡定的表情,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我还是摸了摸我的脸。】 湖泊这边有不少野鸭,有的浮在湖面戏水,有的从湖面上飞掠而过。 南鸢站在草丛后,两支长箭搭在弓弦之上,几乎没怎么瞄准,非常草率地手臂一拉,手指一松,两支长箭就这么飞射了出去。 咻咻两声。 两只刚刚飞向岸边的野鸭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在草丛中一阵扑腾后安静了。 直播间里也安静了,跟那两只一箭鸭心的死鸭一样安静。 第082章 向大佬,献上膝盖 第082章 向大佬,献上膝盖 直播间安静过后又迎来了新一波的高潮。 【一箭双鸭?这真的不是在拍电视电影吗吗吗?】 【刚才是全镜头,我盯着那箭的轨迹,是真的,给跪了!】 【前面那位说要直播倒立拉稀的朋友还在吗?我想康你直播~】 【因艾牛逼!请收下我的膝盖!】 【向大佬献上我的膝盖!】 现场节目组人员:他们这是请了一个什么牛逼嘉宾? 当事人不知道直播间已经有铺天盖地的膝盖献了出来,她走上前,拎起两只野鸭递给顾清洛。 顾清洛眼里汇聚的两抹光点微微一闪,有些茫然地看她。 南鸢道:“处理一下,我们烤着吃。” 三秒钟之后,顾清洛眼眸微垂,抿了抿嘴,“我不会。” 南鸢看了他一眼。 【哈哈哈哈,我怎么觉得因艾看顾清洛的眼神很嫌弃?】 【因艾大佬:你到底会什么?】 【不是我方太弱,是敌方太强!心疼顾清洛哈哈哈】 【突然发现了顾清洛的憨批属性】 水滴们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来很担心这绿茶婊作妖,但她们看了这么久,好像人家什么都没做,反而全程是她们哥哥站在一边看着,什么忙都帮不上。 嘤,他们家无所不能的哥哥怎么就变成青铜了呢? 水滴们悄咪咪地跑到其他直播间瞅了瞅,然后松了口气。 哥哥没有拖后腿,别的拍档比这边惨多了。 乐老师那组已经预支积分,因为预支的积分少,只换了几块压缩饼干。 裴念念那组预支的积分多一些,换到了两袋方便面。 其余两组因为舍不得积分,正在惨兮兮地四处找野果。 小鲜肉谢晓只因为找到一枚掉落在地上的野果就高兴得笑出了鹅叫声。 惨还是其他小组惨。 一时之间,水滴们都不好意思继续骂因艾了,毕竟因为她,哥哥即将有肉吃。 顾清洛大概也意识到自己没能帮上忙,思索片刻,总算找到了一个自己能做的——捡木柴。 两人一个捡木柴,一个从包里取了小刀,去湖边处理鸭子。 气氛十分和谐。 【不用热水烫,直接拔毛?因艾是个狠人】 【天呐,因艾也太血腥了吧,你看那开膛破肚的手法,吓死人了】 【前面是圣母婊吗?有本事别吃鸡鸭鱼肉啊】 【话说野鸭也算野生动物吧,乱吃野生动物难道不违法?】 【林子里的禽类都是半放养的,不然你以为湖边为啥那么多鸭子?说是深山老林,你们还真当是那种没有开采过的深山老林?一季都没看过的新人还是别说话了】 半个小时后,顾清洛弄来整整两捆木柴,南鸢也拎着两只处理好的鸭子回来了。 “这么多木柴够吗?”顾清洛问。 南鸢扫了一眼,“够了。” 话毕,从地上拣了一根比较粗的湿木棍,开始削头。 等到木棍削出一个尖儿,南鸢一手提鸭,一手执木棍,狠狠一棍子刺穿了鸭子。 两只处理好的鸭子被串在了木棍上。 【大佬是个狠人,瑟瑟发抖】 【瑟瑟发抖+10086】 顾清洛用木棍支起了两个木架,串好的鸭子可以搭在架子上翻烤。 一切准备就绪,就差—— “要怎么生火?我的打火机被节目组没收了。”顾清洛问,一双明澈的眼盯着南鸢。 这时,跟拍的节目组导演冷漠无情地发话:“野外没有打火机这玩意儿,节目组提倡嘉宾钻木取火,或者用积分换,一百积分换一根火柴棒。” 【钻木取火?节目组是认真的?】 【一百点积分才能换一根火柴棒?我劝节目组做个人,一百积分都能换两袋方便面了!】 【呵呵,还不如一早就用积分换呢,乐老师那边已经啃完压缩饼干开始找锦囊了,这边钻木取火要钻到什么时候?】 就在节目组的跟拍导演抖着腿看好戏,直播间也意见不一的时候,南鸢不慌不忙地从自己的背囊里掏出了两块白色石头。 节目组集体噤声。 南鸢看朝节目组,嘴角细微地挑了一下,“天然打火石。”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我好像看到了节目组集体懵逼的场景】 【别高兴得太早,哪怕是加工过的打火石,非专业人士用起来都不太顺利,更别说这种天然打火石了。】 然而,来自于鸢大佬的打脸只会迟到,不会缺席。 南鸢抓了一把干草,两颗天然打火石对准干草狠狠一擦。 打火石摩擦的地方迸射出一片火花,火花飞溅在干草上,瞬间点燃了干草。 直播间:…… 节目组:…… 南鸢将火生好后,对顾清洛道:“我去取锦囊,你烤鸭,等我回来,鸭子差不多就熟了。” 顿了顿,她似乎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二十分钟翻一次面,别烤糊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哈哈大笑。 大佬这是有多不放心队友啊! 被多次嫌弃的顾清洛抿了抿唇,低声道:“不会。” 南鸢进了前面的林子,只带走了一把小刀。 跟拍摄影师、跟拍导演、还有一名专业的野外生存大师紧随其后,其他节目组人员留在原地。 5号直播间镜头一分为二,一边是顾清洛烤鸭子的画面,一边是南鸢在林子里走动的画面。 【摄影师牛逼,道路这么崎岖,镜头也只是有一丢丢晃而已。】 南鸢刚开始还是慢慢地走,后来大概是确定了具体方向,突然开始狂奔。 刚夸完的直播间剧烈抖动起来,观众们的眼都快被抖瞎了。 几分钟之后,跟拍摄影师把人跟丢了,直播间一半的镜头黑了。 跟拍导演紧急联系总导演。 挂锦囊的地方都安有摄像头,总导演那边捕捉到南鸢的身影后,立马将直播间切换到相应的摄像头机位。 镜头里,一个红色的锦囊十分招摇地挂在树丫上。 而这时,跟丢的人也出现在了镜头里。 【终于看到人了,因艾小姐姐跑得好快!】 【锦囊挂得真高,我猜节目组是想嘉宾看得着摸不着,结果他们不知道因艾会爬树哈哈哈哈】 【从其他直播间过来的,听说因艾爬树的样子超a超飒,前面错过了,这次特意溜来看看】 然而,大佬就是大佬,永远不走寻常路。 就在众人都以为因艾会爬树取锦囊的时候,镜头里的女人却举起了手中的小刀,直接朝树上的锦囊掷去。 小刀飞过,挂着锦囊的细线断开,锦囊掉落下来。 观众:…… 第083章 天啊,有蛇 第083章 天啊,有蛇 【卧槽啊啊啊啊啊!】 【小因飞刀横空出世?】 【给大佬跪了。】 【大佬牛逼!】 南鸢丝毫没有身为大佬的自觉,表情淡然地捡起了锦囊和小刀。 看完锦囊里的纸条后,大佬继续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因艾的方向感好好,林子这么大,她居然能这么快找到锦囊!】 【因艾为什么要演狗血言情剧,武打片动作片它不香吗?】 其实,南鸢想找什么东西的话,根本需不着望远镜这种东西。 她神识强大,随便放出一点儿精神力,就能将整片森林的情况尽收眼底。 但游戏是公平竞争,她不会这么欺负人。 何况她答应过小糖,不会在低级世界使用超出范畴的能力。 南鸢接连找到了一枚黄色锦囊和绿色锦囊。 绿色锦囊藏在繁茂的枝叶之中,不仔细看到话并不容易发现。 南鸢手腕轻轻一动。 那枚绿色锦囊连同整个枝桠,被飞掷而出的小刀一并切下。 【啊啊啊啊帅哭我了!】 英姿飒爽的女人其实长了一张精致明丽的脸,她神色淡漠,目光清冷,偶尔眯起眼的模样自带一种优雅而高贵的慵懒感。 她身上那种波澜不惊的大气从容,让人十分着迷。 【我不知道因艾以前有什么黑料,但从这一刻起,我真的爱上这个女人了】 【有的东西是演不出来的,真有那么好的演技,因艾早当影后了,现在的因艾让我好喜欢。】 虽然黑子还是很多,但已经出现了不同的声音,而且这部分声音在以可观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多。 南鸢顺利拿到三枚锦囊,往下一个地点的途中,竟无意间在树洞里发现了一枚。 那树洞离地面两米高,藏在里面的锦囊是相近的棕色。 南鸢后退几步,助跑后一脚踏在树干上,往上蹬了两三步后,快速掏出了树洞里的锦囊,然后转身跳了下去。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帅气非凡。 【小姐姐太帅了啊啊啊啊!】 【粉了粉了!】 黑子们冒出来科普因艾的黑料,但很快就被满屏的啊啊啊淹没了。 突然,一条惊恐的弹幕出现。 【是我眼花了吗?我好像看到了一条蛇!】 【卧槽啊啊啊啊,真的是蛇,就在因艾后面!!】 直播间里的人都吓疯了。 就在南鸢身后的那棵大树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腕粗的黑棕色大蛇! 黑棕蛇肥胖的身躯缠在同色的树干上,正一圈一圈地往下爬。 南鸢拿到锦囊后,正低头查看锦囊里的纸索,丝毫不觉危险将至。 【啊啊啊因艾快跑啊啊啊!!】 【节目组怎么回事?不是排查过了吗?怎么会出现这么大一条蛇?】 【怎么办好担心因艾,节目组不是有总监控室吗,导演组还不赶紧找人过来援救!】 【呵呵,要不是因艾自己乱跑,能出现这种事吗?】 【这蛇好像没毒,只要不惊吓到它,小心避开就行了】 镜头里的黑棕蛇缠在树干上,朝南鸢的方向探出了一小截身躯,脑袋高高扬起,还吐了吐蛇信子。 一人一蛇之间的距离并不远,足以让这蛇噌一下弹射过去,一口咬上女人的脖子。 直播间前的很多观众屏息凝神,害怕得不敢往下看了。 终于,镜头里的女人意识到危险,往后看了一眼。 【啊啊啊啊,因艾千万不要叫出声,千万不要惊动这蛇】 南鸢看向那蛇,双目微微眯起,淡淡吐出一句:“丑,不喜欢,走开。” 那黑棕蛇顿时收回了蛇脑袋,一路蜿蜒而上,速度极快,几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镜头中。 观众:卧槽? 刚才发生了什么? 因艾大佬好像说了句啥,这蛇就走了? 【是我想多了吗?我怎么看出了一点儿落荒而逃的意味儿?】 【前面的你没有想多,我也看出来了】 【哈哈哈,虚惊一场,吓死劳资了,我觉得肯定是大佬身上气场太强,把蛇吓走了】 【你们仙侠剧看多了吧?】 【小姐姐看到蛇的时候也太淡定了吧,我爱死她了!】 南鸢不知道自己见到蛇的淡定模样又圈了一波粉。 一些连灵智都没开的小蛇而已,这些小东西见了她得叫老祖宗,她怎么可能怕。 刚才那蛇一靠近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 她不理那小蛇,那小蛇却想亲近她。 所以她回头看了一眼。 嗯,果真很丑,一双蛇豆眼也无神得很,她并不喜欢。 南鸢没有继续去找锦囊,虽然她手中只有四枚锦囊,但绿色锦囊和棕色锦囊中的线索恰是两条关键线索。 她开始调头往回走,直播间里很快就没了人影。 只有因艾进入摄像头范围内,导演组切换到对应机位,观众才能继续看到因艾。 【因艾小姐姐好像往回走了,不找其他锦囊了吗?】 【呵呵,装得那么淡定,还不是被蛇吓到了】 【因艾已经很厉害了,隔壁谢晓那一组,两个大男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取下第一枚锦囊】 跟拍成员匆匆赶来,见她没事,齐齐松了口气。 虽然因艾表现非常亮眼,但节目组并不想弄出什么事儿。 “再给我十分钟时间。”南鸢道,在附近徘徊。 摄影师只好继续跟拍。 【哇,节目组跟小姐姐汇合了!小姐姐不是一个人了!】 【又不是节目组扔下她一个人的,呵呵】 南鸢回到那棵藏绿色锦囊的大树附近,然后以大树为圆心,在方圆一百米的区域里找东西。 【她在找锦囊?不像啊,难道是在找任务卡!】 【找到几个锦囊就飘了?要是任务卡这么容易就被她找到,其他拍档别玩了,直接认输得了】 【前面多少次不可能都变成了可能,我的脸已经被打肿了,这次我保持中立】 虽然因艾在这个节目里就像开挂了一样,但老粉们坚决认为,她不可能这么快找到任务卡。 毕竟前两季,就算嘉宾找到所有线索,也不一定能拼凑出任务卡的具体位置。 这人只拿到四条线索,就妄想找到任务卡,也太自负了! 【锦囊里的线索不好解,回去跟顾清洛一起讨论不好吗?】 【为了自己出风头呗,一点儿不顾及队友】 【刚有一点儿好感,现在又没了】 直播间里的冷嘲热讽并没有持续太久。 南鸢溜达一圈后,终于找到了她想找的东西。 女人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一双笔直的大长腿两三步上前,目标明确地扒开了一片草丛。 一个暗藏在草丛中的摄像头就这么……暴露出来。 第084章 任务卡,大佬666 第084章 任务卡,大佬666 【卧槽!!??】 【这摄像头藏得如此深,莫非……】 南鸢找出摄像头的位置后,直接走到摄像头对面的石堆旁,用脚踢开那石堆,目光只一扫,便从里面抱起了一块石头。 这石头看起来跟其他石头没什么不同,上面甚至还覆着一层薄薄的苔藓。 南鸢抱起石头往地上一砸。 坚硬无比的石头竟瞬间分成了两半。 然后,一张巴掌大小的折叠卡片从石头里面掉了出来。 节目组:…… 五号任务卡是所有任务卡里藏得最深的,然而现在,看点最多的五号任务卡只两个小时不到,就被嘉宾找出来了呢。 心累,不想说话。 直播间的节目老粉们哑口无言,其他观众则默契地刷起了666。 【大佬666,,我好像又听到了打脸的声音,哐哐哐的,特别好听~】 【大佬666,其他小组还在苦逼地找锦囊,大佬已经直接找出了任务卡】 【大佬666,节目组操作真骚,居然把任务卡藏在石头里?】 【大佬666,求公布线索,好奇是怎么发现任务卡的?】 南鸢将任务卡收好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摄影师给了地面一个特写。 被砸成两半的人工石头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无人问津,十分凄凉。 “这边不是来的路。”跟拍导演看到南鸢走的方向,小声提醒一句。 南鸢回头,一张明艳得有些张扬的脸正对着镜头,嘴角微微一挑,“这条路更近,这次不赶时间,我慢慢走。” 刚才为了找锦囊,路线绕了一些,回去自然不必走同一条路。 【啊啊啊啊是传说中的邪魅一笑啊!】 【awsl!大佬的笑容太杀我惹!】 几个节目组人员跟着南鸢,果真只用了之前一半的时间就回去了! 跟拍导演实在好奇,问她:“你是怎么确定方向的?一般人就算方向感再好,也不会这么准确地找出每个锦囊的方位。” 南鸢不咸不淡地道:“我不是一般人。” 【因大佬:我不是一般人,我是神,哈哈哈哈】 导演无话可说,只能朝她竖大拇指。 南鸢朝前方望了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闻到烤鸭的香味了,看来顾老师的鸭子烤得不错。” 【划重点:因为顾老师严格执行了二十分钟翻一次面的指令!】 此时的顾清洛正一边烤鸭一边望着林子。 终于等到那一行人出现,他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直接落在南鸢身上。 盯着看了好几秒才挪开目光。 南鸢刚刚走到他面前,他便开口道了句:“鸭子烤得很好,没糊。” 【啊啊啊好可爱,是求表扬的崽崽啊,因艾快夸他!】 南鸢点点头,如观众们所愿,夸了句:“干得不错。” 顾清洛的嘴角翘起,“可以吃了。” 【我看错了吗,洛洛笑了?】 【啊啊啊啊笑起来的哥哥好好看!】 南鸢一直不知道顾清洛的背囊里装了什么,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顾清洛从背囊里掏出了一块桌布,一套精致的青花瓷餐具。 餐具从盘到碟到碗,再到刀叉勺筷,非常齐全。 桌布摊开,男人修长漂亮的手指将餐具一一摆好,碗摆在自己面前,碟子摆在了南鸢面前,大号盘子放在正中。 “你要用筷子还是叉子?”他抬头问了句。 南鸢微微挑眉,“嗯?给我用?” “是新的,我没用过。”他解释道。 南鸢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那么麻烦。” 话毕,她举起那串着烤鸭的木棍,撸下一只烤鸭放在顾清洛摆出来的盘里,剩下那只直接递到嘴边。 南鸢一口咬下去,烤鸭后背上,连皮带肉顿时去了一大块。 她实在是饿极了,饿得能吃下一头大象。 凡人就这点不好,能量消耗得太快。 女人的吃相豪迈却不粗俗, 顾清洛盯着她看了几秒钟,沉默。 【顾清洛好像被大佬的吃相吓到了?】 【我也吓到了!】 【是谁说因艾绿茶婊的?明明如此清丽脱俗!】 顾清洛看着自己盘里的那一整只鸭,默默拿起小刀,开始往盘里削鸭肉。 南鸢一边啃烤鸭,一边看他手法生疏地削鸭子。 等到她一只鸭子啃完,顾清洛才刚处理好鸭子,准备开吃。 南鸢盯着他盘里切好的烤鸭看了几眼。 【啊啊啊哥哥快吃,那女人在觊觎你盘里的鸭肉!】 【笑疯了,因大佬盯着那鸭子的双眼好像在放光!】 【大佬也太能吃了叭!】 【神仙颜值顾清洛:劳资还没有一只烤鸭好看吗?】 顾清洛端起盘子,吃鸭子的动作十分优雅。 他似乎是接受到了对面那人的目光,抬了抬眼,语气带着些许不可思议,“你……没吃饱?” 【劳资因为顾清洛的表情笑瘫了】 【顾清洛高冷男神人设崩塌,哈哈哈哈哈】 南鸢面无表情地看他,有些怀念以前跟阿清相处的日子。 那个时候两人一起用饭,她眼睛只轻轻一瞥,阿清就把她目光所及之处的菜全部端到她面前。 然而面前这小子,她盯着看了半天,他也丝毫没有邀请她一起享用的意思。 南鸢刚觉得这小子不懂事,顾清洛就有动作了。 他取了干净的叉子,将自己还没碰过的鸭肉拨到了另一个干净的盘里,放到队友面前。 南鸢微微一怔,望着对方那双淡漠却有些明亮的眼睛,一时失神。 她撇开眼,将盘子推了过去,淡淡道:“我吃饱了,你自己吃。” 说完,从包里掏出个塑料袋,起身离开了。 跟拍摄影连忙起身,却被她阻止,“不用跟拍,你们休息,我去去就来。” 南鸢果真很快就回来了,回来时手上拎着一袋子野果。 南鸢将野果洗干净后摆盘,推到顾清洛面前,“饭后水果,我尝过了,很甜。” 顾清洛看着她,长而散乱的眼睫毛微微颤了颤,“给我的?” 南鸢嗯了声。 刚才找锦囊的时候发现了一棵果树,她不喜欢吃这玩意儿。 顾清洛盯着她看了几秒钟,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抓起一颗果子开始啃。 果子又甜又脆,水分很多,一口咬下去,汁水把男人的嘴唇染得晶亮晶亮的。 第085章 撒娇,你快告我 第085章 撒娇,你快告我 南鸢不过是看在他还算懂事的份上,才摘了点儿野果投喂,但看他这般乖乖捧着果子啃的模样,竟也觉出一点儿投喂的趣味儿来,目光难得柔和了一分。 【惊!我竟从大佬身上看到了母爱之光?】 【我也想被大佬投喂!】 【野外求生节目愣是被大佬变成了美食吃播节目】 水滴们:…… 哥哥好像一点儿不排斥因艾,他主动跟因艾说话,甚至接受了对方的投喂。 应该有些难过的,毕竟她们为了哥哥追着因艾骂了整整一年。 但是—— 乖乖吃东西的哥哥真的好可爱啊啊啊啊! 如果不是因艾,她们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哥哥还有这样的一面! 嘤,心情真是格外地复杂呢~ 顾清洛吃饱喝足之后,这才想起正事儿,对南鸢道:“你休息一会儿,剩下的锦囊我去找。” 【顾清洛还不知道队友是王者哈哈哈哈】 【哥哥,你已经躺赢了!】 南鸢将找到的任务卡给他,“下个目的地是薛家村。” 顾清洛愣愣地接过东西,盯着那张任务卡封皮看了半天。 【不行了,我笑得肚子都痛了】 【哥哥别看了,真的是任务卡!】 【顾清洛在线懵逼:我就烤了个鸭子的功夫,任务卡就找到了?】 任务卡外面有《冒险拍档》的logo,货真价实。 顾清洛打开卡片,应导演的要求,读出了上面的字:“恭喜冒险拍档历经千辛万苦,成功找到任务卡,获得两百积分。请前往二十公里之外的薛家村,寻找下个任务卡。” 【历经千辛万苦?我笑到肚子都破了哈哈哈】 【真是好辛苦呢~】 【等等,你们没注意到二十公里吗?节目组是个狼人,这特么得走整整一天吧?】 老粉们表示:淡定淡定,节目组正常操作,以往的两季嘉宾都要在丛林里录制两到三天。 直播间吐槽节目组的时候,南鸢却因为男人的声音,眼中掠过了一抹难言的怅惘。 顾清洛的声音很好听,少了几分清冷后,听起来愈发像记忆中的小魔蛛了。 “你是怎么找到任务卡的?”顾清洛抬眼看她,眼里缀着两个小光点。 观众们表示,她们也想知道,快给她们康康鸭。 南鸢回神,将锦囊里的四张纸条递给他。 顾清洛虽然是第一次录制综艺,但还是很懂地把纸条一字排开放在了地上。 摄影师立马上前,给了纸条上的字一个特写。 四张小纸条上分别写着:方圆百里、淮南一梦、石破天惊、夹缝求生。 南鸢见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便提示了一句:“方圆百里和石破天惊分别藏在绿色锦囊和棕色锦囊当中,是两条关键线索。” 顾清洛点点头,开始逐个分析,“古时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大约五百米,但这里的里肯定不是真正的里,范围不可能那么大,所以我猜,这个方圆百里是指方圆一百米。 不少人常把一里误以为是一米,这里恰是错误的用法,任务卡可能在绿色锦囊的方圆一百米之内?” 顾清洛说完这个,偏头看向南鸢。 等南鸢嗯了声,顾清洛才继续指向另一个纸条,“淮南一梦是个成语,但淮字写错了,应该是槐南一梦,槐树的槐,所以任务卡的旁边很可能有一棵槐树。” 接着,他又指了指石破天惊,“这个说明任务卡与石头有关。方圆百米,槐树,石头……” 男人白皙修长的手指落在最后一个纸条上,“夹缝求生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任务卡在石头和槐树之间?” 他喃喃了半天,突然看向南鸢,道:“我还是解不出来,你快告我。” 【肿么回事,我肿么听出了一点儿撒娇的意味儿?】 【你快告我,真是好理所当然的语气啊啊啊kdlkdl】 【哥哥好聪明,我看到这些成语的时候一脸懵逼】 【我本来也不懂,但想起因大佬的操作,就懂了】 【不得不说节目组的脑洞666】 【因艾大佬更666】 “任务卡藏在石头夹缝里。”南鸢道:“开始我并不确定,直到一眼看到那块人造石头。” 节目组:扎心,那道具他们做了好久。 “原来是这样,你好厉害。”顾清洛直言不讳地夸赞。 “你也不错。”南鸢开始收拾背囊,“休息二十分钟,然后我们出发去薛家村。” 二十公里,平地走大概也要三四个小时,更别说这种不好走的丛林。 若是她一个人还好,但后面跟着一堆节目组的拖油瓶,根本走不快。 所以天黑以前,她和顾清洛肯定走不出去,两人会在林子里过夜。 南鸢低头收拾东西的时候,顾清洛就安静地坐在旁边,像一个误入丛林的矜贵王子。 男人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一头碎发镶了金边,精致立体的五官,连同脸上细小的绒毛,在这一瞬间都好似柔和了下来。 他偏头盯着南鸢,神情专注,也不知在想什么。 南鸢收拾好背囊,一抬头,正对上男人打量的目光。 顾清洛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南鸢问:“你想说什么?” 顾清洛犹豫了一会儿,道:“你变了,跟以前很不一样。” “人总会变的。”南鸢神色淡淡:“人都有走错路的时候,但俗话说得好,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你说,做错事的因艾若回头,可能看到岸?” 直播间有片刻的沉默。 【听了这话突然想哭,是艾宝的老粉,但后来因为黑料离开了。从今天开始,我打算继续做回樱桃了。】 【明知道是在洗白,还是中招了肿么办?】 【娱乐圈那几个小三上位的女艺人过得比谁都滋润,我们就不能对因艾宽容一些吗?】 顾清洛沉默一会儿,道:“能。” “那……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南鸢微微挑眉。 她既然占用了因艾的身份,那么原主留下的一些问题她会尽量解决。 当然,如果解决不了她也无所谓。 顾清洛微微一愣,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后,不禁解释道:“那件事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南鸢懂他的意思。 那时候主动送上门勾引他的因艾在他眼里也就是一个垃圾而已。 垃圾随处可见,对他来说自然无关紧要。 “那就让你的粉丝们不要再追着我骂了。”南鸢道。 顾清洛诧异,“她们还在骂你?” 南鸢也诧异:“你不知道?” 水滴们:…… 委屈得咬手手。 第086章 喜欢,是什么? 第086章 喜欢,是什么? 水滴们的心情很复杂,有被忽视的委屈,有自作多情的心酸,还有许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我们心疼哥哥这么久,哥哥居然不知道?】 【虽然知道哥哥就是这种性格,但还是有被扎心到。】 【顾清洛家的粉,路人替你们划重点,你们哥哥根本不care因艾做了什么,结果你们追着人因艾骂了整整一年。】 顾清洛沉默过后,主动解释道:“我从不关心演戏以外的事情,经纪人一般也不会用这些事来烦我。” 说着,他似是想到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所以,这就是你突然不喜欢我了的原因?” 水滴们一脸懵逼。 等等,哥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南鸢:“你看出……我喜欢你了?” 虽然这个“我”不是她本人,这句话也是个问句,但“我喜欢你”几个字,鸢大佬从未说过。 她刚刚说完,心里便有一丝说不出的怪异。 不过问归问,南鸢已经猜到了原因。 虽然顾清洛有情感缺失症,可他也如小糖所说,是个天才。 顾清洛唔了一声,“我看出来以前的你很喜欢我,可是,我不喜欢你。” 他能精确地分析出各种情绪,并将它们演绎出来。 但也只是演出来而已。 喜欢是什么? 他说不出来,因为他感受不到。 就连他对一个人的厌恶也是淡淡的,更多的是漠不关心。 他知道自己不正常,所以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顾清洛一句话,直接让直播间里的水滴和樱桃懵圈了。 【樱桃来划重点,艾宝是真心喜欢顾清洛才大胆求爱,不是你们水滴说的为了借顾清洛名气上位。】 【就算喜欢,脱光勾引也太恶心了吧?】 【艾宝要是真的恶心,就直接给人下药强上了好么!我们不洗白勾引门事件,但喜欢一个人想勾引对方,错了吗?】 最可恶的明明是那些无孔不钻的无良狗仔,明星的什么私事都要拿出来博眼球。 水滴们沉思。 如果只是一对普通的男女,女的因为喜欢男的极尽勾引,她们还会这么愤怒吗? 答案是不会,男未婚女未嫁,虽然举止开放,但关旁人什么事呢? 不过是因为公众人物的每一个举措都会被放大数倍,然后她们用苛刻的要求来约束对方罢了。 “我现在不喜欢你了,你不用觉得拘束。”南鸢突然道。 这话说得洒脱,神情也极为淡然。 顾清洛闻言先是一怔,良久,他才低头,从鼻腔了发出一个低低的“嗯”。 既然两个蒸煮都和好了,两家的粉丝们自然也不会再互撕。 水滴和樱桃决定让两位蒸煮各自美丽,互不干扰。 路人和节目粉:大型宿敌粉丝和好现场? 娱乐圈真真假假太多,路人根本不会去追溯什么黑料,因艾在这个节目里表现好,他们喜欢她在节目里的表现,就这么简单而已。 当然,因为因艾表现得太出彩,很多路人已经渐渐变成了路人粉,并有向真爱粉转化的趋势。 · 意料之中,《冒险拍档》火了。 上缴手机的嘉宾们并不知道,从刚刚组队开始,节目就热搜不断。 #冒险拍档顾清洛因艾组队# #六米跳女飞人因艾# #爬树神人因艾# #因艾射箭水平被专业射击老师盛赞# #因氏飞刀横空出世# …… 其他嘉宾也接连上了热搜,只是排名相对靠后,不像因艾每次一上热搜,很快就能蹿到第一名,甚至好几条热搜都带了个爆字。 由于一个星期之后,节目的精简版还要上星,为了防止物料泄露,直播没有设置回放功能。 然而,还是有人用手机拍下了因艾的几个高光时刻,譬如爬树、一箭穿鸭心,飞刀割锦囊。 这些高光时刻被网友偷偷传到网上。 然后,迅速爆火。 原本不看《冒险拍档》的路人一看到因艾那牛逼得仿佛是特效的技能,纷纷表示不信。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涌入了直播间。 与其他嘉宾相比,顾清洛和因艾这组的直播间从一开始观看人数就十分惊人,随着几条有关因艾的热搜爆出来,更是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并在持续上涨当中。 节目组之前被因艾的各种骚操作吓得差点儿心肌梗塞,现在则高兴得满血复活并一蹦三尺高。 谁能想到,看点最多的是一个黑料缠身的女艺人呢! 总导演哈哈大笑,他真是个有先见之明的天才! 直播室里,两人休息完毕,开始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你怎么确定是往这个方向走?”顾清洛走在南鸢身侧,好奇地问。 南鸢看他一眼。 【我有种预感,大佬又要说什么金句了,嘻嘻嘻】 观众的预感没错。 南鸢看顾清洛一眼后,淡淡回复一句,“坐直升飞机的时候看到的。” 顾清洛:…… 【哈哈哈哈我特么又笑疯了】 【难怪那个时候大佬一直盯着窗外,原来是在观察地形】 【咳,洛洛行程太满太累了,所以那个时候在闭目养神】 顾清洛继续问:“那你又怎么知道那里就是薛家村呢?” 南鸢解释道:“我目测过距离,二十公里差不多。” 南鸢跟普通人不一样,她本体大,眼界自然比一般人更为宽广,普通人无法丈量的距离,她能很轻易地丈量出来。 就跟常人能轻易目测出一米两米的距离是同样道理,南鸢能轻易目测出比她本体小或者差不多大的距离。 南鸢给队友吃了个定心丸,“就算那村落不是薛家村,我们见到人,有了交通工具,去哪里都会方便很多。” 顾清洛听完,真心夸赞道:“你真聪明。” “那我们为什么要沿着湖泊走?”顾清洛再次发问。 南鸢脚步一顿,反问:“顾清洛,你是好奇宝宝吗?” 顾清洛:…… 【哈哈哈,好奇宝宝在线委屈】 顾清洛也意识到自己问题太多,他思考了一会儿,分析道:“有水的地方就有人,这湖泊很可能通向村落。” 顾清洛说完,看南鸢,一双眼睛清亮有神,“因艾,我说的对吗?” 第087章 好像,有点儿开心 第087章 好像,有点儿开心 毕竟在录节目,南鸢还是很耐心解答了好奇宝宝的疑问。 她嗯了声,“湖泊里鱼很多,应该是附近的村民撒了鱼苗,如果节目组没有作妖,我们很可能会碰到捕鱼的渔船,然后搭个顺风船。” 作妖的节目组: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呢。 为了避免这种可能,他们已经提前就跟附近的村民说好了,这两天不要来这边捕鱼。 结果,他们刚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因·bug·艾继续道:“我们留意一下岸边,说不定能找到村民丢弃的废船,到时候我们划船过去,要比走路快许多。” 节目组:…… 呵呵,你以为你们的运气有那么好? 人家村民废弃的船也是要回收利用的好么,为什么要丢弃在荒郊野外? 事实证明,南鸢果然没有什么好运气,两人沿岸走了足足两个小时都没看到什么废弃的船只。 不过—— 南鸢发现了一片竹林。 节目组: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既然是野外求生,我想,这里的竹子应该是可以砍的。”南鸢看向跟拍导演。 导演支支吾吾地道:“按理说,是可以的,但——” 南鸢点了下头,“那就好。” 【我仿佛看到了导演生无可恋的样子哈哈哈】 “顾老师,我们去砍些竹子,做竹筏。” 顾清洛听她喊自己顾老师,虽然之前也喊过,但总觉得这一次的语气要比以前温柔许多。 于是,他的语气也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你休息,我去砍。” 南鸢没有拒绝,从背囊里掏出一个长盒,从盒中取出了一把斧头,“用这个。” 【大佬居然带了斧头,大佬666】 【我想康康大佬的背囊里还有什么好东东】 【同想康康!】 顾清洛扛起斧头就走,明明还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观众却愣是从那张高冷脸上看出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那离开的步伐也轻快得很。 “记得选老一些的竹子,淡黄色的那种。”南鸢趁他没走远,嘱咐了一句。 顾清洛挥了挥斧头,声调微扬,“知道了。” 水滴们:哥哥在这个节目里真是少见的开心呢~ 顾清洛不光身材好,臂膀也很有力量,一斧头砍下去,小腿粗的竹子瞬间倒地。 几乎是一斧头一根,顾清洛一连砍了三十五根,要不是南鸢说可以了,他还能继续砍下去。 顾清洛剔除多余的枝条,将竹子劈成合适的长度。 然后南鸢开始用绳子扎竹筏。 女人的手指很灵活,没多久就扎了一个结实的木筏出来。 多余的竹子并未浪费。 最粗的那根竹子被南鸢做成了两把船桨,其他的扎成了一个小竹凳。 【会爬树、会射箭、会做竹筏竹凳,人又聪明,啊啊啊上哪儿找这么全能的小姐姐!】 顾清洛看着成型的竹筏,语气不复以前的清冷,带了一丝急切,“我们试试?” 竹筏下水,稳稳地飘在湖面上,南鸢取了一支箭,率先踏了上去。 顾清洛紧随其后,刚开始晃了两下,但很快就平稳了。 “因艾,我们成功了。” 顾清洛看向南鸢,抿起的嘴角微微往两边翘了翘,平静的心湖悄悄起了波澜。 好像,有点儿……小开心。 他迫不及待地用桨开始划竹筏。 但他掌握不好方法,竹筏一直在湖边打转转。 南鸢瞥他一眼,手中船桨往后划了几下,竹筏很快就到了湖中央。 【哈哈哈哈顾清洛真的是高冷男神吗我被他笑死了】 【让大家见笑了,哥哥痴迷于演戏无法自拔,其他地方难免……嗯】 竹筏划到水中央之后,南鸢放下浆,朝顾清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顾清洛会意,连忙点点头,乖乖站在一边,一动不动。 【我要看近景啊啊啊啊,给我凑近拍!】 【突然想起节目组那么多人没有船坐,后面怎么拍?】 【哈哈哈哈,节目组还不赶快想办法!】 跟拍导演欲哭无泪地联系了总导演,紧急预支两只船。 他们这组真是好惨一组。 听说其他跟拍小组就静静坐在一旁,一边看嘉宾上跳下窜,一边吃香喝辣,可快活了。 南鸢盯着湖面看了一会儿,某一瞬间,手臂一动,手中长箭快准狠地刺了下去。 长箭离开水面后,上面已经叉了一条大肥鱼。 【卧槽大老牛逼啊啊啊啊】 等鱼不怎么动弹了,南鸢才将鱼取下来,用提前削好的细竹签将鱼串了上去。 不用她开口,顾清洛便主动接了鱼。 南鸢继续叉下一条。 没多久,竹签上就串了三条大肥鱼。 “因艾,够了,这么多我们吃不——” 最后一个完字还没说出口,顾清洛想起什么,及时闭嘴。 直播间里的观众一阵哈哈哈。 【顾清洛:不我不能得罪大佬,我还要继续蹭吃蹭喝】 【因艾:人家吃的不多,只是有一点点多而已】 最后,南鸢足足叉了八条鱼才上岸。 “顾老师除了鱼还想吃什么?”南鸢问顾清洛,顿了顿,提示道:“节目组有的。” 顾清洛下意识地舔了下嘴唇,“我想吃泡面,我还想喝果汁。” 【啊啊啊,快给他吃!】 嘉宾吃东西果腹的时候,节目组也会原地休整,吃点儿东西。 他们带的物资丰富,之前两人吃烤鸭的时候,这些人里面就有人煮泡面,还喝了果汁。 南鸢点点头后,拿着五条大肥鱼去找导演了。 “五条鱼换两袋方便面,再借我们一个酒精炉和锅。” 只能吃泡面和各种肉罐头的节目组看着那格外诱人的五条大肥鱼,可耻地心动了。 顾清洛目光微微一亮,立马凑了过来,变身砍价小达人,“一条鱼能买好多包方便面,我们只换两袋而已,你们不要太抠门。 还有,如果不是因为你们不能跟拍,我和因艾现在就划着木筏走了,作为延误我们行程的罪魁祸首,你们难道不应该主动给出补偿……” 水滴们是第一次见到他们寡言少语的高冷爱豆像个小炮仗一样,叭叭叭地说个不停。 就为了这么一点儿吃的。 真是……太特么可爱了。 反差萌杀我啊啊啊啊! 一大波女友饭悄咪咪地转变成了妈妈粉,一口一个哥哥变成了一口一个崽崽。 最后,顾清洛成功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和眼神杀从跟拍节目小组那里换到了四袋方便面、两瓶橙汁、两瓶矿泉水、一个酒精炉加配套锅,还有一瓶五香粉和一瓶椒盐粉。 顾清洛看着到手的战利品,嘴角勾起一个非常明显的弧度,眼睛也晶亮晶亮的。 好像,更开心了。 第088章 投喂,大佬的面 第088章 投喂,大佬的面 顾清洛不禁看向南鸢,浓淡相宜的剑眉染上一层浅笑,漂亮的媚丝眼也微微往上吊了吊,勾着嘴对她道:“因艾,你是不是得感谢我,不然我们换不到这么多东西。” 【是求表扬的崽崽啊,快夸他!夸死他!】 南鸢还没发话,直播间一群粉丝先吹起了各种彩虹屁。 【崽崽刚才舌战群儒,超棒的!】 【洛洛为了一口吃的据理力争的模样太帅了,气场瞬间两米八哦~】 【路人表示顾清洛把节目组怼到哑口无言的样子超帅(萌)!】 南鸢想起他刚才浪费口舌交换物资的模样,不咸不淡地夸了句,“顾老师很厉害,以后外交工作就交给你了。” 顾清洛觉得这任务难度不大,立马应下,“没问题。” “顾老师,我们需要木柴。”南鸢委婉地派发了任务。 虽然两人换到了一套酒精炉锅,但那锅太小,只够煮个面,想吃鱼还是得生火烤。 顾清洛应了一声,将换来的食物放在背囊旁边,挨个码好,但半路又生怕节目组反悔一般,将吃的统统塞进了包里。 观众们:哈哈哈哈哈。 两人分工合作。 顾清洛去捡干木柴,南鸢则在附近晃悠,没一会儿就摘了一把野蘑菇和野蔬回来。 接着,南鸢搭好了木架,处理了鱼内脏,还把蘑菇和野蔬都洗干净了切段。 再挑一条大肥鱼,从上面削下几片肥美无刺的肉,丢入锅里。 估摸着顾清洛快回来了,南鸢便点燃酒精炉,开始烧水。 【啊啊啊是煮给队友的吗?大佬好宠队友!】 【这一对我可以啊啊啊,锁死!】 【无语,人家只是煮了面一起吃好么?cp粉请圈地自萌!】 等顾清洛回来,水刚好烧开。 “顾老师,把你藏起来的面拿过来。”南鸢道。 顾清洛刚放下木柴,闻言看她一眼,又看她旁边的酒精炉一眼,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你可以直接去我包里拿啊。” 南鸢扫他一眼,“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我以为你也是。” 谁若是乱动她的私人物品,她会很生气。 生气的后果通常只有两个,一个是对方跪下叫她姑奶奶,一个是直接成为她的口粮。 顾清洛很自然地回了句:“我也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但你的话可以。” 【别人不可以,但你可以,啊啊啊kswlkswl】 【姐妹们,洛因缤纷cp超话已开,欢迎姐妹们加入,嘻嘻~】 【璎珞cp超话也已开,欢迎欢迎~】 唯粉们:…… 洛因缤纷好歹是洛在前面,璎珞却是“因”在前面,这什么邪教? 崽崽明明很攻啊,一定得放在前头。 如果硬要她们认证一个cp粉超话,那就勉强洛因缤纷吧。 等等。 摔!她们唯粉为啥要纠结这个问题? 独自美丽好嘛! 顾清洛掏出方便面递给南鸢,再递去一双筷子,完全没有自己煮面的意识。 几分钟之后,一锅加好调料的香喷喷鱼肉蘑菇野蔬泡面做好了。 “来吃。”南鸢朝男人招招手。 顾清洛连忙捧了碗和勺子过去,再次递给南鸢,自己则蹲在一边等吃。 南鸢睇他一眼,给他盛了满满一碗。 镜头拉近,直播间的观众看得一清二楚。 那可真是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面! 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香而不腻,几块肥嫩的鱼肉摞在上面,野蘑菇和绿色的野蔬切成了段,跟面混杂在一起,颜色极为漂亮。 热腾腾的气从碗里一直往上飘。 顾清洛喉结微微一动,咽了下口水。 “锅里还有一些,吃完自己盛。” 一包面份量不多,南鸢下了两包,但也只够顾清洛一个人吃。 顾清洛接过热乎乎的碗,问:“你不吃吗?” “我更喜欢吃肉。”南鸢答了一句。 顾清洛一愣。 所以,因艾是看出他想吃面所以才专门抓了那么多鱼跟节目组换吃的? 这一锅面也是特意做给他吃的? 顾清洛大口吃着女人亲手做的面,吃得眼睛都弯了弯。 【啊啊啊是心满意足的崽崽啊!】 【啊啊啊啊果然是专门做给洛洛的,洛因缤纷是真的!哦不,璎珞cp是真的啊啊啊!】 唯粉水滴和樱桃们:…… 顾清洛吃面的时候,南鸢用木柴生了火,开始烤鱼。 两人容貌极佳,顾清洛是出了名的神仙颜值,因艾也不差,尤其南鸢进入身体后,各项指数飙升,愈发明艳动人。 这两人,一个姿态优雅地吸着香喷喷的面,一个盘腿而坐,静静地烤着鱼。 篝火将两人的脸庞映得红彤彤的。 此时恰逢夕阳西下,清澈的湖面上,夕阳拖出一道长长的橙色倒影。 湖面被镀上了一层暖黄,在粼粼波光中轻轻浮动,漂亮极了。 直播间里好一会儿都没人说话,没人愿意打破这样的美好。 南鸢一边烤鱼肉,一边往上面撒五香粉和椒盐粉,翻烤的动作十分娴熟,不一会儿那鱼就开始滋滋冒油水。 【好好吃的亚子,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口水落九天!】 【突然觉得手中的炸鸡它不香了】 南鸢坐在火边,入境的侧颜娴静美好,眉如远黛,少了白日的冷锐,看起来竟十分温婉,一双眼沉静而通透,被火光染上了暖色。 扎竹筏、做竹凳、猎鸭抓鱼,南鸢已经很久没做过这些事了。 她天性凉薄,便是对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没有太深厚的感情。 但因为幼时她干不过她老子,被迫陪在她妈身边百年之久。 她妈生性活泼喜欢玩闹,每天想一出是一出,于是,她和她老子经常跟着一起瞎折腾。 做竹筏竹凳的手艺都是跟她老子学的,捕鱼射鸟掏鸟蛋的事情她也都干过。 她会的还有很多。 毕竟一百年,该学的都学会了。 直到百年后,她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凉薄模样,她妈才哭唧唧地放她去追逐自己的幸福了。 哦,她的幸福就是修炼。 剩下的数百年间,她一直在追逐更强大的力量,偶尔才去探望一下亲人。 其实现在想想,还挺怀念那段时光的。 如果不是她老子和她妈每天都要花式秀恩爱,每夜都要上演九九八十一式妖精打架,连多花一点时间陪她干架都不愿意,她还是很乐意多陪陪两个血亲的。 第089章 因为,你好看 第089章 因为,你好看 不过,也幸好南鸢亲眼见识了她老子在她妈面前的各种怂样儿,她才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绝不能如此。 堂堂上古凶兽,连各路神兽都畏惧不已的上古凶兽——四爪赤血腾蛇! 怎么能露出那样让人不忍直视的一面? 虽然,让她老子温柔得起鸡皮疙瘩的对象是她妈。 但—— 身为上古凶兽的尊严呢? 谈恋爱什么的真让人堕落。 南鸢发誓,她就算打一辈子光棍,每次发情期都沉睡,也绝不会变成她老子那样—— 成为一只沉迷于妖精打架无法自拔的……淫蛇。 走个神的功夫,鱼也差不多烤好了。 南鸢撸下一条放顾清洛的盘里,剩下两条自己吃。 虽然烤鱼很香,但顾清洛没动,问她:“两条你够吃吗?我刚吃了泡面,不是很饿。” “今天我消耗体力不多,两条鱼够了,倒是顾老师,砍竹子耗费了不少精力,多吃点。” 顾清洛确实没吃饱,听她这么说,这才放心地敞开了肚皮吃。 一边吃,还一边喝两口果汁,简直不要太享受。 两条大肥鱼,南鸢分分钟吃完,只留下两条完整的鱼刺。 顾清洛一边吃一边盯着她,神情专注。 篝火照着他的眸子,在他眼里燃起了两簇火苗,就仿佛是从他眼底升起来的一样。 他的视线太过灼热,以至于南鸢撩起眼皮子扫他一眼,主动搭话,“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顾清洛没有丝毫被抓包的尴尬,如实回了句,“因为你好看。” 【啊啊啊完犊子了,我家哥哥好像被这个女人勾走了!】 【崽崽居然夸因艾好看,完了完了!】 【不吹不黑,因艾真的好看】 【说好了独自美丽,某人可别回头勾搭我家艾宝,呵呵】 【某家的粉脸大如盆!】 太阳下山后,丛林开始变冷,南鸢往火堆里加了一把柴火,听到这话,反应淡淡,突然问他一句,“你带镜子了吗?” 顾清洛以为她要照镜子,不禁摇头,“没带。但你不用照镜子,你的状态很好。” 坐在对面的女人只上了一层薄薄的粉,几乎是素颜出镜,根本不需要补妆。 南鸢面无表情地看他,“我是让你自己照镜子。” 顾清洛很明显地愣了一下,“我为什么要照镜子?” 【哈哈哈,顾呆呆真是承包了我所有的笑点,比乐老师还搞笑!】 【因大佬:因为看我不如看镜子里的你自己啊,顾呆呆!】 顾清洛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南鸢话里的含义,吃鱼的动作慢了下来,“你在夸我……好看?” 顾清洛知道自己长得帅,因为很多人这么夸他,但他一直没什么感觉。 可现在,他居然因为因艾变相夸他好看,感到了一丝丝异样。 “谢谢你的夸赞。”顾清洛嘴角微扬。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两人围着篝火而坐,时不时聊上一两句。 大多数时候是顾清洛主动开口,若是南鸢先说,那必然是又被他盯久了。 由于五号直播间的嘉宾太悠闲,以至于部分观众偷偷溜去了其他直播间。 乐老师不愧是搞笑担当,直播第一天就贡献了不少表情包,还自创了苦中作乐歌。 跟他同组的三线女艺人本来一副苦脸相,结果跟他待久了变得乐呵呵的,更别说直播间的观众了。 流量小生谢晓和退休皮划艇冠军一组,两个大男人的组合也很有看点。 谢晓骑着队友抓锦囊的画面,两人拿着木棒跳起来打锦囊的画面,笑翻了好多观众。 裴念念和某歌坛新秀一组,一开始裴念念因为礼让,得到了不少人的好感,可到了后面,路人的好感慢慢被她消磨光了。 这女人太娇气,走一会儿就累得不行。 本事没有,屁事一大堆,还把队友对她的照顾当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若是没有隔壁因艾的对比还好,这么一对比,这女人简直一无是处。 娇气还是次要,关键这女人竟不跟队友商量,趁着队友出去找吃的,居然擅做主张提前预支积分换食物,一换就换最贵的泡面。 那位歌坛新秀的温柔谦逊人设有好几次差点儿崩塌。 最后一组,是演艺圈的一位老干部和一个十八线女明星,因为老干部为人严肃,有点儿大男子主义,队友不管提出什么意见都被他否定,由此引发了不少争议。 总之,每个直播间各有看点。 在看够了因大佬和顾清洛的岁月静好之后,再对比着其他小组的凄惨模样,完全能够收获双倍快乐! 一天下来,除了顾因组的行程达到了一个质的飞越,其他小组还在投放点附近逗留。 谢晓这组历经千辛万苦拿到了七个锦囊,可惜两人没有大佬的智慧,就算有七条线索也还是没能找到任务卡。 裴念念这一组最少,只拿到了两个锦囊。 剩下两组分别是四个和五个。 观众们再一次感叹:大佬就是大佬,硬生生把冒险综艺变成了旅游慢综艺。 · 等木柴烧完之后,南鸢找了块平地开始支帐篷。 她第一次弄,手法有些生疏。 “我来。”顾清洛从她手中接过帐篷,三两下就帮她撑好了。 弄完之后,还冲她微微扬了下眉。 南鸢:又在求表扬? “很厉害。”南鸢夸了句。 然后,她就发现这小子在转头的一瞬间,眼里划过了一丝明显的得意。 南鸢:…… 看来这小子的情感缺失症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严重。 “我要去湖边洗漱,二十分钟之内不要靠近。”南鸢叮嘱一句后,拿着毛巾和牙刷离开了。 顾清洛看着她逐渐走远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规规矩矩地坐了回去。 【啊啊啊想看美人出浴图!】 【我也想康康】 然而观众们的猥琐要求遭到了节目组的无情忽视。 如果这里没人,南鸢很乐意去水里洗个澡,但她现在也只能用毛巾浸了水擦身子。 白天运动太多,出了不少汗,南鸢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擦洗过后的南鸢钻进了帐篷。 等她拉上帐篷,顾清洛才悄悄抬起胳膊闻了闻,似乎在闻身上的汗臭味儿。 【哈哈哈崽你不臭,你怎么样都是香的!】 就在这时,本来已经躺下的南鸢突然从帐篷里探出一颗脑袋,一不小心将悄咪咪闻汗臭味的顾清洛……抓了个正着。 顾清洛不慌不忙地放下胳膊,面无表情地看她。 南鸢也面无表情地回视。 第090章 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第090章 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这边死一般的安静,直播间里的观众却笑疯了。 【哈哈哈哈我特么又笑破肚子了,好强的学生被班主任抓包既视感!】 【顾清洛:好担心好害怕,大佬刚才看到我囧囧的动作了吗?她会觉得我臭吗?】 南鸢假装已经忘了刚才那一幕,说起了正事,“顾老师,明天早上记得叫我,不然我会睡过头。” 虽然进入凡人的身体后不至于一睡睡个几十年,但她还是很嗜睡。 本体可以控制浅眠,凡人之躯却不行。 小糖还在跟她置气,她是不能指望小糖了。 至于为何置气,不过是因为她时常屏蔽小糖的神识,以至于小糖多次说话得不到回应。 但她委实不习惯跟别人神识交流。 她还是更乐意把小糖化形成可爱的小动物,抱在怀里揉。 而小糖也可以尽情地兽言兽语,不必浪费灵力跟她神识交流。 可小糖怂啊,死活不出来。 顾清洛听到她的话,也好似忘了刚才的尴尬,矜持地回了句,“好的,明天我叫你。” 等南鸢睡下后,顾清洛犹豫几分钟,还是悄摸摸地跑去了湖边,洗刷了很久。 再回来时,男人脸上了缀满水珠。 一颗豆大的水珠正顺着那弧度漂亮的下巴滑向喉结,落向更深处。 那发梢也浸了水,吊着一颗颗的小水珠,在节目组的灯光下晶莹剔透,闪着光,漂亮极了! 【啊啊啊妈粉变身女友粉一分钟,洛洛神仙颜值啊啊啊!】 【洛洛盛世美颜太杀我惹!我舔我舔,我舔舔舔!】 等到两位嘉宾都进了帐篷,一天的拍摄结束,五号直播间关闭。 没多久,其他直播间也陆续关闭。 观众们心满意足地下了线,决定来个早睡早起,以免错过精彩部分。 第二天,直播间果然早早就开了。 顾清洛正站在湖边吹风,美得像一幅海报。 今天的他换了鹅黄色的短t和卡其色休闲长裤,跟昨天完全不同的风格,淡淡的暖色调看起来清新又阳光。 晨辉之下,男人的刘海耷拉了下来,不厚却软软的碎碎的一层,一头随风轻晃的短发跟湖里的水波一样,晨辉点点,朝气十足。 刚进入直播间的水滴们啊啊狂叫,鼻血都喷到了屏幕上。 【啊啊啊哥哥这一身太少年了叭!像十八岁!】 【崽崽本来就不大嘛,才二十五】 二十分钟之后,岸边的阳光少年由站改为蹲。 起了大早还没睡醒的死忠粉们纷纷打起了哈欠。 【崽崽在岸边干啥呢这是?湖水有那么好看吗?】 【虽然崽崽今天惊艳到我了,但他如果一直不动也不说话,我已经开始犯困了】 直播时间恰逢周末,不管是学生党还是上班族都放假。 但很多年轻人习惯了熬夜,每天睡得晚起得晚。 这次好不容易因为自家爱豆起了大早,结果爱豆他就在岸边静静地欣赏湖水? 【因大佬呢?咋没看到她?】 【好像……还在睡】 又过了半个小时。 【让我们哥哥一直等着也太过分了吧?】 【其他直播间的嘉宾都开始干活了,因艾还没起?她是猪吗?】 【说猪的太过分了,昨天艾宝那么累,就不许人家多睡一会儿么?】 其他观众也觉得,大佬多睡一会儿是情有可原的。 然而,又一个小时后。 大佬的帐篷还是纹丝不动,晃都没晃一下。 【昨天直播我看到了最后,大佬好像说自己睡得沉,让队友喊一下她。】 【所以队友为什么不喊呢?】 观众们:对啊,所以顾清洛为什么不去喊因艾呢? 他丫的一个人在湖边打转转都打了两个小时了! 节目组也看不下去了,导演小声提醒,“顾老师,你去叫一叫因艾?” 顾清洛看向镜头,漂亮的眸子仿佛直视着镜头里的观众,清冷的嗓音带了一丝柔和,“她昨天太累了,让她多睡会儿。” 节目组:睡屁睡,睡下去我们还录个鬼! 最后顾清洛跟节目组打了个商量,又等了十五分钟才去叫人。 【洛洛好宠因因啊,嘻嘻】 【前面的,不要以为你叫得好听,我就不知道你是cp粉】 顾清洛蹲在帐篷口,用手指戳了戳帐篷,戳得那帐篷晃了晃,他才低声道:“因艾,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哈哈哈哈这不是我妈叫我起床最爱说的话吗?】 帐篷里传来女人带着一点儿鼻音的回应,“嗯。” 然后,里面响起悉悉率率的声音。 意识到对方是在穿衣服,顾清洛连忙退开一些。 几分钟后,从帐篷里出来的南鸢换了一套竹青色运动装,少了一丝沉静,多了几分青春张扬。 今天两人的穿着都很小清新,加上两人颜值高,互动萌,周围风景又美,观众竟有种在看偶像剧的错觉。 顾清洛趁着南鸢去洗漱的空档,将剩下两袋方便面煮了,等南鸢回来刚好能吃上热腾腾的面。 南鸢不喜欢吃这玩意儿,但接受了他的好意,接过面慢悠悠地吃,丝毫没有啃鸭肉和鱼肉时的豪迈。 面煮得太久,已经没了嚼劲。 难吃。 两人慢吞吞地收拾好行囊之后,上了竹筏。 南鸢让顾清洛坐在小竹凳上,她则站在竹筏前端,一个人不紧不慢地划浆。 节目组挤在两艘木船上,一前一后跟着。 “因艾,你累的话喊我。”端端正正坐在竹凳上的男人看着她的背影道。 南鸢回头看他,微微眯起的眼里有阳光洒落,慵懒的声调中似含了一丝戏谑,“顾老师,你会么?” 顾清洛张了张嘴,不太有底气地道:“一回生,二回熟,多练练就会了。” “算了,你还是乖乖坐着别动。”南鸢调过头,继续划桨。 顾清洛:…… 他真的觉得自己可以,他学习能力很强,很多东西看一两遍就会了,动手能力也不差,只要多试几次,找到其中的诀窍,他绝对划得不差。 不过,这样被照顾着的感觉……也不赖。 顾清洛望着女人划船的背影,微微失神。 第091章 心跳,咚咚咚 第091章 心跳,咚咚咚 这时候的日头已经不小了。 洒在湖面上的阳光被水波荡碎,反射出一个个的小光点,看久了,有些刺眼。 竹筏沿着湖水一侧划动,搅乱了湖边树木的倒影,一圈圈的水波荡开,又慢慢归为平静。 也不知女人划了多久,水边树木的倒影逐渐变短。 女人的身子一半隐在阴影中,一半沐浴在阳光下。 光和影的分割线随着她一前一后的划桨动作,来回移动,成了顾清洛眼中一条动人的线条。 顾清洛看着看着,平稳的心跳在某一刻突然发出咚的一声。 然后咚咚咚了好久。 他蓦地挪开视线,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直到眼睛被刺得有些发酸,那莫名其妙加快的心跳声才又恢复到正常。 顾清洛低头,若有所思。 【啊啊啊山清水秀俊男靓女,这样的画面我永远看不腻!】 【呜呜因大佬太宠洛洛了!】 【呵呵哒,也不是宠,就是喜欢表现呗】 【要不是某人不会划桨,我家艾宝就算想表现也没机会,略略略】 这边倒是岁月静好,一帧帧都是画报,那头拍摄的节目组成员却吃尽了苦头。 竹筏沿着湖水边缘划动,有树荫遮挡,还能乘乘凉。 可他们为了拍摄的最佳视角,不得不错开一些距离。 于是两艘船,一只落在竹筏的后侧方,一只在竹筏的前侧方。 不过区别不大,都是要大刺刺地沐浴在阳光下,接受阳光的“爱抚”。 五号跟拍节目组所有成员:o(╥﹏╥)o枯了。 领导不给他们多发一个大红包,都对不起他们这么辛苦的付出。 划船划了大概半小时之后,湖泊前方出现了一个码头。 码头旁停靠着一排渔船,不远处有许多青砖红瓦的砖瓦房。 【啊啊啊,到村子了!】 【好快,才半小时,如果在林子里走,估计得走两三个小时!】 【一看到其他小组还在辛苦找任务卡,而我家崽崽已经到达了下个目的地,我的嘴角就特么疯狂地上扬】 【我也是哈哈哈】 几分钟之后,竹筏靠岸。 “顾老师,前面有个老人,你去问问这是什么村。” 顾清洛点点头,主动去找那位经过的老奶奶攀谈。 一声老奶奶刚出口,顾清洛还没来得及问路,那老奶奶就指着他后面的摄影师,冲他笑眯眯地说了一堆。 叽哩哇啦,叽哩哇啦。 纯正本土方言,顾清洛一句都没听懂。 他缓缓调头,看向南鸢,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卧槽?我也一句没听到,这是啥方言?】 【哈哈哈哈是我们这边的,这边方言的确难懂】 【洛洛:弱小无助可怜,需要大佬帮助】 南鸢:…… 看我没用,我也听不懂。 她觉得小糖都不一定听得懂。 “下回找个年轻人问路。”南鸢道。 两人就近找了一户人家,带小院的那种。 顾清洛看南鸢一眼,自告奋勇上前了。 十分钟之后,顾清洛从那小院出来,推着一辆脚蹬三轮车,拎着两顶大草帽。 直播间观众:…… “因艾,屋里那位大姐告诉我,这里是渔村,薛家村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走路得五十分钟,大姐是我的粉丝,主动借了我一辆三轮车和两顶草帽。” 顾清洛将三轮车推到路上,将手中的一顶大草帽直接叩南鸢脑袋上,另一顶自己戴上,长腿一跨,就这么骑了上去。 然后调转头冲南鸢道:“你上来,我骑车带你。” 南鸢稳了稳头上的草帽,问他:“有借有还,现在借这车的确省了时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还回来?” 顾清洛立马道:“现在阳光烈,容易中暑,我们早点过去,等晚上凉快了再把车送回来。再不济,还有节目组,交给他们。” 节目组:…… 骚年,我们真不是跑腿的,虽然帮嘉宾善后的确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 “因艾,快上来。”顾清洛催促。 南鸢瞅了瞅这小子明亮的眼,迟疑几秒钟后,登上了三轮车的车板。 “因艾,坐稳了!” 顾清洛一脚踏在脚踏板上,狠狠一蹬,车身顿时朝一边大大歪了过去。 直播间一群人哈哈哈地无情大笑。 顾清洛“哦豁”一声,语调飞扬,竟还挺开心的。 车子在歪歪扭扭了几下之后,逐渐平稳。 南鸢全程面无表情。 【哈哈哈,看大老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来大家跟着我一起唱:骑着我心爱的三轮车,它永远不会堵车~~~】 一开始的道路是粗石板路,骑起来坑坑洼洼的,慢慢地,那路就变成了柏油马路。 薛家村在山间,所以这条路可谓是九曲十八弯。 顾清洛迎着灼热的阳光,骑得满头大汗。 【节目组又坑人了,水路和陆路加起来,不止二十公里了吧?】 【老粉来解疑,鸡贼节目组说的是二十公里之外,没说二十公里,摊手手】 【我要给节目组寄刀片!】 【心疼崽崽,崽崽擦防晒了吗?可别录个节目就晒成黑炭头了】 【晒成黑炭头也是最帅的黑炭头~狗头保命】 顾清洛中途问了几个路人,在吭哧吭哧地骑了十多分钟小三轮之后,终于看到了一片红砖绿瓦的房屋。 跟拍导演举着大喇叭道:“恭喜冒险拍档成功抵达薛家村,薛家村共有……” 薛家村共藏有五枚锦囊,分别在五户农家手里,需要完成主人提出的要求才能得到锦囊,然后根据锦囊里的线索找到第二张任务卡。 至于怎么找出这五户持有锦囊的农家,鸡贼节目组表示:可以挨家挨户地问哟~ “我们找那些比邻居干净许多的农家。”南鸢道。 节目组要拍家里,村民肯定会特意将家里清扫一番。 顾清洛点头,接话道:“不止,我们还可以观察这些村民的反应,被节目组选中的五户农家,神情肯定跟其他村民不一样。” 节目组:…… 【强强联手!两个都好聪明】 【大佬和大佬的男人,嘻嘻~】 两人在村头就发现了第一户可疑农家。 外交官顾清洛主动进屋询问,没多会儿就从门后探出一颗脑袋,勾着嘴角冲南鸢招手。 【看洛洛那欢喜的小表情,我天,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可爱!】 这户农家的主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抄着一口并不标准的普通话对两人道:“我家菜地已经好久没施肥喽,只要你们帮我施了肥,我就给你们锦囊。” 顾清洛正要应下,南鸢突然问了句:“施的肥料是什么肥料?” 那大妈嘴角一咧,笑得十分热情,“就是我家粪坑里的粪。这粪浇出来的菜长得特别好,纯天然,吃起来特别香。” 第092章 乖极了,像小奶狗 第092章 乖极了,像小奶狗 【呕!我不该边吃东西边看直播,我要吐了!】 【节目组太狠了!】 【哈哈哈哈快看洛洛的表情】 顾清洛在听到“粪坑”两个字时,彻底石化了。 “顾老师,我有洁癖。”南鸢道。 顾清洛张了张嘴,有些迟疑地道:“那我……去吧。” 【啊啊啊不要啊,因艾也太心机了吧,专门让哥哥做这种脏活?】 【呵呵,那你怎么不说我们艾宝做了所有的累活呢?】 “顾老师,你真愿意挑粪?”南鸢问,微微挑了下眉。 这种大概就是温衡提到的脏活儿,她一开始就有脏活儿丢给搭档去做的打算,但她没想到,顾清洛会这么乖。 她只委婉地提示了一句,对方就把这种脏活儿揽过去了。 顾清洛抿抿嘴,硬着头皮道:“这种事儿应该男人做。” 旁边那大妈看不下去了,大着嗓门道:“我家挑粪浇菜的活儿都是我做,女人怎么就不能做了?” 【就是就是,因艾怎么就不能做了?本来她这么照顾我家哥哥,我已经对她黑转路了,没想到又这样!】 直播间又吵起来了。 有人觉得因大佬前面做了那么多累活,功劳最大,人家有洁癖不想挑粪也情有可原。 有的却觉得,洁癖什么的只是借口,因艾就是不想做脏活。 水滴们:怎么,因艾不想做脏活,洛洛就想做了?洛洛平时多干净的一人,可他主动揽下捡木柴这样的粗活,还怕你们艾宝晒到,又是给她戴草帽,又是主动骑三轮车载她! 樱桃们:那我们艾宝还射鸭子给顾清洛吃,烤鱼给他吃,煮面给他吃,还让他坐在竹凳上休息自己却划船划了那么久! 水滴们:我家哥哥也给你们艾宝煮面了啊!做竹筏的竹子都是哥哥砍的,还给你们艾宝撑帐篷了! 最后,两家唯粉争辩的走向变得越来越诡异。 cp粉在私下里笑疯了。 洛因缤纷是真的啊啊啊! 就在粉丝们争论不休的时候,南鸢突然对顾清洛道:“顾老师,我们走吧。” 顾清洛愣了愣,“这个锦囊不要了?” 南鸢嗯了一声,“我们先找其他锦囊,实在不行再返回来,反正有顾老师的小三轮。” 顾清洛听到这话,抿着唇笑了。 “好,听你的。” 然后,两人就这么愉快地离开了。 那大妈还挺惋惜的,咋说走就走了咧。这些城里人啊,就是娇生惯养,挑粪浇菜怎么了? 吵来吵去的粉丝们因为两人如此果断又统一的决策,齐齐懵逼。 两家粉丝吵来吵去,结果两位蒸煮愉快地统一了意见,然后走人了呢。 ……这他妈就尴尬了。 两家粉很快发起了其他的弹幕,假装忘掉了刚才的撕逼。 南鸢和顾清洛用同样的办法很快找出了第二户农家。 这户农家是一家三口。 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口齿清晰地提出要求,“我家养了四头大肥猪,正是需要吃猪食的时候,你们做好猪食并帮忙喂猪,我就把这个锦囊交给你们,还请你们吃午饭。” 【逃得过挑粪逃不过喂猪,节目组有毒!】 【老粉表示,节目组向来以整嘉宾为乐,嘉宾越惨他们越高兴】 节目组:…… 他们这么干还不是因为观众喜欢看,每次嘉宾被整得越惨,观众看得越欢,还好意思怪他们? 做猪食似乎不难,喂猪也只需要把猪食倒入食槽里,两人这次接了活。 不曾想,要做猪食,还得先去山上割猪草。 这猪草又分好几种,什么鸡爪子菜、车轱辘菜和猪芽菜等等 南鸢记下后,背上竹箩筐,很快就割了整整一箩筐回来。 小姑娘的嘴巴都张成了o型,“姐姐,你割猪草好快,好厉害啊!” 【大佬点烟:姐不光割猪草厉害,姐啥都厉害。】 接下来便是搭档的活儿了。 顾清洛挥刀剁猪草,再根据户主的要求,混入一些红薯、蔬菜和豆粉,用水搅拌均匀。 后院里的猪圈应该是不久前才清理过的,没有想象中那么臭。 顾清洛提着两大桶猪食倒入食槽里。 干完活,他下意识地看了南鸢一眼。 南鸢嗯了声,“棒。” 水滴们:没眼看了,崽崽你肿么了你?麻麻们夸你还不够吗?为什么非要让这个女人夸! 樱桃们:嘻嘻,这可不怪我家艾宝。 小姑娘有模有样地检查过后,笑呵呵地将一个粉色锦囊递给了两人,还夸了句:“哥哥和姐姐长得真好看。” 之后,小姑娘一家人用最丰盛的饭菜招待了远道而来的客人。 临走前,两人还跟小姑娘一起合了影。 【酸了,我想成为那小女孩】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 接下来,顾因拍档帮两户农家分别盖了鸡圈、补了屋顶,又得到两枚锦囊。 目前,三枚锦囊给出的线索分别是:曲径通幽处、高处不胜寒、千树万树梨花开。 两人对视一眼。 顾清洛先道:“曲径通幽处,说明放任务卡的地方可能会经过一条小路,那里的景色应该很美; 高处不胜寒,可能是指放的位置比较高? 至于这千树万树梨花开,现在梨花早就开过了,梨花肯定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梨花。” 南鸢瞄向一旁的跟拍导演,道:“高处不胜寒,也可能不是字面意思。顾老师觉得,有没有可能是说一户姓高的人家?” 注意到导演的表情微微一变,南鸢眼睛一眯,“看导演这表情,我猜对了。” “这薛家村的人基本都姓薛,姓高的农家不难找。顾老师,我们走。” 【哈哈哈哈哈真的不给跟拍导演一个面部特写么?好想看!】 【同想看节目组的生无可恋脸哈哈哈哈!】 【洛洛威武,因因赛高!两个小聪明蛋快来给麻麻亲一口~】 顾外交官再次上线,很快从村民口中打探出了村里姓高的农家。 薛家村姓高的农家只有两户。 一个在前面的村头,那户主的父亲是个入赘女婿,姓高,他本人随了父姓,现在是一家之主。 后一个在村尾后面的山上,是一个姓高的外地人包了整座山头,建了一座半山别墅。住在里面的是两个退休老人。 打探到消息的顾清洛冲南鸢微微一笑,“任务卡应该就在那半山腰上。因艾,你真聪明,我都没想到这里去。” 大草帽的阴影遮住了男人的眼睛,但眼里的光彩一点儿不少,亮堂堂的,漂亮的媚丝眼微微弯起,看起来乖极了。 再加上男人今天清新无比的穿着,南鸢突然就想起网友曾经提到的一个词—— 小奶狗。 第093章 不累,你像个小孩儿 第093章 不累,你像个小孩儿 网友们提到的小奶狗,大概就是这样的? 南鸢将不小心跑偏的思绪拉了回来,意思意思地回复了一句,“顾老师也很厉害。” 毕竟,动嘴皮子的都是他。 两人目标明确地直奔那半山别墅。 通往山上的路是一条盘山公路,很平坦,也足够宽,小轿车完全可以通行。 但因为是上坡,顾清洛为了安全着想,还是放弃了脚蹬三轮车。 两人徒步。 二十分钟之后。 南鸢和顾清洛望着眼前这座建在半山腰的别墅,有一瞬间的失神。 眼前的别墅不算大,也不奢华,但色调十分漂亮。 墙壁是用青中透红的石头垒起来的,外面挂了几个石头做的凹槽,凹槽里面种了花,一簇一簇地开在墙上。 别墅一侧是一个缠满紫藤萝的花架,紫藤萝开得正好,紫中带蓝,远看灿若云霞,美得让人心动。 另一侧种了花草果木,有火红有金黄有蔚蓝,不同的色彩冲撞出了一个绚丽无比的世界。 矗立在这样一片花团锦簇之中,这栋别墅简直就是童话里的花房。 【卧槽啊啊啊啊好漂亮!想住啊啊啊!】 【太美了!我怀疑节目组是在蛊惑我们去乡村买房!】 别墅里住着老两口,还有一个保姆,节目组应该是提前跟人沟通过了,所以两位老人看到节目组的人后,很热情地打了招呼,还邀请顾清洛和南鸢去别墅做客。 【糖衣炮弹,绝对是糖衣炮弹!】 【大佬大佬你忘了你们的任务了吗?】 南鸢当然没忘,只不过奔波了大半天,她恰好想休息了,这地方拾掇得漂亮,是个不错的落脚处。 老两口已经七十多,身体很硬朗,还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只是那老奶奶一开口就说了句石破天惊的话。 “你们是情侣吧?”慈眉善目的老奶奶问。 观众:! cp粉:嘻嘻,老奶奶眼光真好! 顾清洛似乎没听见,所以没吭声,倒是南鸢淡淡回了句不是。 老奶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现在不是,以后也肯定是。” 唯粉:??别特么以为你是老奶奶,我们就不会骂你了,别乱说好吗? 两位老人,老奶奶的话多一些,老爷爷话少。 不一会儿,保姆端了果盘出来招待客人。 那果盘是原生态木头做的,边沿雕成了荷叶边的形状。 盛在里面的果子刚刚用水洗出来,上面还缀着晶莹剔透的水珠,果子品相极好,鲜艳欲滴,透着屏幕都好似能闻到那浓郁的果香。 南鸢取了一枚红色的果子自己吃,顺手挑了两枚递给顾清洛。 顾清洛动作自然地接了过去,咔嚓咔嚓吃了起来。 两个老人家看着他们笑,和蔼慈祥。 【同款老奶奶老爷爷笑,啊啊啊崽崽吃相真可爱!】 【同款老奶奶老爷爷笑,真甜!】 南鸢不好吃人家独食,主动帮老家人剥了很多坚果。 当地盛产的坚果,皮硬难剥,但南鸢手轻轻一掐,那坚果便破了壳,再轻轻一翻,肉就掉了出来。 只一会儿,南鸢就剥了一大盘。 “我们想去后山看看。”南鸢对老奶奶道。 老奶奶笑呵呵地说:“去吧,从这条小路上去,你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片果树林里。” 节目组:…… 【哈哈哈哈,求节目组心理阴影面积!】 【我什么都不想说,我只想哈哈哈】 “顾老师,走了。”南鸢喊了一声。 顾清洛连忙舔舔嘴,将沾在嘴唇上的果汁儿都舔干净,背起包跟上她。 两人辞别老两口继续往前,很快在果树林里发现了他们想找的东西。 顾清洛望着眼前的景象,突然就明白,为啥第三个线索是……千树万树梨花开了。 七八棵果树上都挂着同款任务卡,每棵树大概三四十个。 远远望过去,一小片果树还真像是开出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惊!节目组再现骚操作,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这么多长得一模一样的任务卡,要找到什么时候?】 【就算大佬会爬树会使飞刀,这工作量也太大了吧!】 多胞胎任务卡很多挂在枝桠末梢,就算因艾爬树,也不一定能够到,除非把整个枝桠都砍下来。 而如果用飞刀,那也要扔数百次才能把所有任务卡都割下来。 除非两人踩狗屎运,才割下几个就找到了真的任务卡。 南鸢面无表情地扫了导演一眼,换来了导演的嘿嘿一笑。 “因艾!”顾清洛突然叫她,“你看这些果树都不是很高,我有个办法。” 节目组菊花一紧:突然又有种不好的预感! 几分钟之后,南鸢骑在顾清洛脖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咔嚓咔嚓地剪那些任务卡,一剪一个准。 没多久地上就躺满了任务卡。 “顾老师,再往左边一点。”南鸢拍了拍男人毛绒绒的脑袋。 顾清洛因为架着她,没法抬头,所以全程听南鸢指挥,她说向左,他就立马向左挪一步。 “顾老师,累吗?” “不累,你很轻,像个小孩儿。” 郁郁葱葱的果林里,顾清洛高高架起脖子上的女人,身姿依旧挺拔笔直,神色也十分轻松,仿佛那架在他脖子上的女人真的就是个小孩儿而已。 【昨天是大佬宠队友,今天是队友宠大佬,啊,这该死的搭档情!】 【求助,嘴角他妈的疯狂上扬,笑成了个二百五十斤的大傻子肿么破?】 【前面的,你需要做一个嘴角缝合手术】 【说好的各自美丽呢?这两人越来越黏糊是怎么回事?】 水滴们:因艾真无耻,骑脖子就好好骑,总拍哥哥头是怎么回事?两腿还故意把哥哥脖子夹那么紧,赤裸裸地勾引?果然是有前科的绿茶婊! 樱桃们:顾清洛先把死死抓住艾宝大腿的手挪开再说吧!绅士手不懂吗?用胳膊压着不行,非要上手抓?赤裸裸地占便宜,当我们眼瞎? cp粉水蜜桃们:好甜啊啊啊,kswlkswl(磕死我了磕死我了)! 第094章 酸啊,这就是偶像剧 第094章 酸啊,这就是偶像剧 这样人骑人的场面其他嘉宾也有过,比如小鲜肉谢晓那一组。 但两个大男人是一个骑在另一个人背上或者踩背上,这个是直接骑脖子上; 那边的搭档表情扭曲到变形,被谢晓压得直不起腰,这边顾清洛轻轻松松架起搭档,就跟架了个小孩儿似的,表情甚至称得上愉悦; 那边笑料频频,这边却在冒粉色泡泡。 如果能将两人的互动变成慢动作,再配上一段节奏舒缓的音乐,这特么不就是唯美甜蜜的偶像剧片段么? 南鸢和顾清洛配合默契,两人剪完一棵树上的任务卡先翻翻看,顺便休息休息,如果没有,南鸢再继续骑马马去“摘”下一棵树的“梨花”。 不过,南鸢的运气总是不太好。 两人一连摘了三棵树的任务卡,结果全是假的。 翻开这些假任务卡,里面还有一句特别欠抽的话:不好意思,人家是假的任务卡啦,请再接再厉哦~ 【节目组只有更骚,没有最骚。】 两人歇歇停停,终于在第四棵果树上找到了唯一的那张真任务卡。 天气本就热,两人这么一折腾,额上都已经细汗密布。 南鸢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帕擦了擦脸。 顾清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确定得不到想要的关注,才缓缓移开目光。 【崽你醒醒,那是人家女孩子的手帕,你不可以用!】 【崽你过来,麻麻给你擦啊啊啊啊】 “请冒险拍档读出任务卡上的字。”导演举着个大喇叭喊。 顾清洛声音平仄无波地读任务卡:“恭喜冒险拍档历经千辛万苦,成功找到第二张任务卡,再次获得两百积分。下一站c城,请冒险拍档自行解决路费问题。 (注:不得非法集资,如通过合影收钱,也不得出卖色相搭乘顺风车。)” 【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出卖色相几个字是认真的吗?】 【毕竟洛洛的颜值老少通杀,随便对人笑一笑,人连命都愿意给,更别说其他了】 马上就是傍晚了,两人身无分文,不得不在薛家村留宿一晚,明天再想办法挣路费。 至于在哪里留宿,那半山别墅就在跟前,老两口又喜欢他们,自然是要住一回别墅的。 节目组:…… 那我们呢? 我们也想住别墅呢。 不过节目组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们人太多。 南鸢和顾清洛去了半山别墅,不等两人开口,那老奶奶就热情地招呼他们吃晚饭,主动提出让他们留宿。 鉴于老两口不太愿意暴露隐私,所以跟拍摄影拍到两人进门,这一天的拍摄就结束了。 【节目组:又是化身柠檬精的一天,酸。】 【我也酸,今天看了一整天的青春偶像剧,现在终于可以放心地去其他直播间玩耍了】 这边停止了拍摄。 节目组在苦哈哈地去找其他农家借宿之前,还得先去清理刚才留下的“垃圾”。 自作自受的节目组看着果树林里那满地的假任务卡,流下了两行清泪。 第二天,节目组一早就赶来了小别墅,怕错过拍摄。 果然,两个老人家已经起了。 老奶奶正在院子里摆弄花草,顾清洛坐在老爷子身边帮着一起弄吃食,昨天南鸢剥好的那一大盘坚果,被顾清洛捣成了粉。 至于因艾—— 如节目组和广大观众所料,大佬还在睡懒觉。 【看因艾不爽,怎么这么懒?昨天睡得明明不晚】 【某些黑粉没东西可黑,就只能黑这个了?】 【艾宝手机被没收,没有闹钟叫床,起不来很正常吧?人老奶奶和老爷爷都舍不得叫她,你们黑个什么劲儿】 【我不黑我是酸哈哈哈,实不相瞒,我也想继续睡懒觉】 【既酸又羡慕,有人宠着真好,啊甜死我了!】 磨成粉的坚果揉成面,和了红糖一起捏成饼,放进锅里蒸,不一会儿便香味儿四溢。 “小顾啊,可以去叫你家那个起床吃饭了。”老奶奶笑呵呵地道。 顾清洛也没刻意反驳,哦了一声,“我这就去叫她。” 观众:…… 总觉得顾清洛是真的对因大佬有点儿什么。 反倒是因大佬,一副将顾清洛当小弟照顾的样子。 不过眼睛雪亮的路人不敢明说,怕被两家粉丝联合起来撕成渣。 因大佬跟其他女嘉宾不一样,她洗漱得很快,依旧是爽利的高马尾,大大方方地素颜出镜,精神头十足。 呵呵哒,精神头能不好么? 想也知道这别墅里面家具齐全。 两人在半山别墅留宿一夜,换下的脏衣服洗了,热水澡冲了,还顺便蹭了饭。 哪里像是来乡村野外冒险的?分明是来玩耍顺便享受生活的! 如此一对比,其他风餐露宿食不果腹的拍档实在凄惨,真是闻者落泪,见者悲伤。 “顾老师,关于挣钱的门路,你有什么想法?” 顾清洛诚实地摇摇头。 如果是城里还好说,毕竟挣钱的法子多,再不济街头卖艺也行,但这里是偏僻落后的乡村,就算帮这些农家做农活,也顶多是别人请你一顿饭,不会给你钱。 南鸢嗯了声,“那顾老师便听我的。” 顾清洛完全没意见地点点头。 两家粉丝:…… 已经完全掐不起来架了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掐个屁的架。 “竹筏还停在码头,我们现在回渔村,顺便把你那三轮车还了。” “好。”顾清洛应了一声。 南鸢看他一副乖乖听讲的模样,不由地多解释了一句,“顺着那湖泊往下,应该能抵达最近的小镇,去了镇上我们再想办法挣钱。” 镇比不上城,但该有的都有,挣钱会容易许多。 而只要有了钱,一切都好办了。 【艾宝真聪明~】 【妇唱夫随既视感,嘻嘻】 【cp粉请圈地自萌,别逼我爆粗口】 两人辞别老两口后,戴上大草帽下山了。 顾清洛找到自己停在山下的三轮车,熟练地蹬了起来。 男人的心情很好,还小声哼起了歌。 南鸢坐在车板上,迎着早上那还不算太烈的日头,听着前面那人还算好听的曲调,懒洋洋地眯起了眼。 第095章 哄你啊,大朋友 第095章 哄你啊,大朋友 【啊啊啊又是一幅画报,求大触截屏修图啊啊啊】 【lybf(洛因缤纷)超话已有数张美图,速去!】 路经几棵棕榈树的时候,南鸢让顾清洛停了停,摘了五把棕榈叶。 棕榈叶像一柄圆形的扇子,上面的叶片深裂成30~50根有皱折的剑形细叶,一把叶子很大。 【这东西我经常见,但就是不知道它叫什么,滑稽】 【是棕榈树,我们这边可多了】 【大佬摘了这么多把棕榈叶,干嘛?】 【遮阳吧哈哈哈哈……】 【随便破坏花草树木,可真行啊,呵呵】 【前面的是杠精吗,你特么跟我说不要在乡村破坏花草树木?】 顾清洛还车的时候顺便向那位粉丝大姐问了路。 “因艾,我问了。顺着这湖泊一直往下走,果然能抵达一个小镇!”男人道,说话时已经会带上一些以前不会有的语气。 南鸢唔了声,对他道:“顾老师,这次你划桨。” “没问题。”顾清洛立马应下,眉眼间洋溢着淡淡的欢欣雀跃。 一开始竹筏还在水里打转转,但顾清洛尝试个七八遍后,逐渐掌握了诀窍,现在已经能划出一条直线了。 “顾老师很聪明。”南鸢夸了一句。 她知道小孩儿需要多鼓励,能夸就夸,她也花一段时间适应了人类与妖兽的不同,所以她很清楚在这种只有人类的低级世界里,如顾清洛这般的年纪,已经不是什么小孩儿了,他是大人。 可眼前这人表现出来的方方面面哪里像大人了? 啧,小奶狗一只。 等竹筏越来越平稳后,坐在竹凳上的女人摘下棕榈叶上的一根剑状细叶,开始编东西。 然后,直播间的观众们亲眼见证了奇迹的发生。 这细叶一分钟前真的还只是个细叶,但在女人那双灵活的手中,经过撕、缠、拉、绕、刺、编扣、打结、穿插等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手法,竟眨眼间就编织出了一个活灵活现的绿蚱蜢! 【啊啊啊艾宝太厉害了吧,居然还会编蚱蜢!】 【好好看,想要啊啊啊!】 【大佬牛逼,居然还有这种隐藏技能?】 【呵呵,不就是编了个蚱蜢么,乡下孩子都会编,这也值得吹?】 然而蚱蜢只是一个开始,南鸢又继续编下一个。 众人亲眼看着她那双巧手接连编出了蜻蜓、蝴蝶、青蛙、鱼、虾等,个个都活灵活现! 那十指不停地翻动,越来越快,快到几乎出现了残影! 直播间观众,集体失语。 【啊啊啊看得我都花了,大佬牛逼!】 【大佬666,这玩意儿绝对算得上工艺品了!】 【如果不是在看直播,我一定会觉得这是因艾找了个民间编织大师当替身!】 【高手在娱乐圈系列?】 【呵呵,我家哥哥刚刚骑完三轮还要划船,因艾却优哉游哉地坐着编这些玩意儿?】 【某糊咖逮着个机会就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本领都秀出来呢】 【我们艾宝有东西可秀,不服来战!啊啊啊艾宝太牛了!】 【nc粉(脑残粉)快闭嘴吧,没看到洛洛划船划得很高兴么?因艾爱干啥干啥,别带洛洛】 顾清洛全程认真划竹筏,压根不知道后面的人趁着空闲时间编了一个昆虫小世界出来。 “因艾,我们到了。” 顾清洛说完扭头,然后看一眼就愣住了。 【哈哈哈哈,顾呆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就喜欢看洛洛被大佬惊呆的样子哈哈哈哈】 “这些都是……你做的?”顾清洛问,眼睛微微瞪大,清澈的眼波里倒映出了南鸢和那群编织小动物的身影。 南鸢嗯了一声,捏着那留出的一截叶茎,将这些小玩意儿提了起来,一手拿着剩下的三把棕榈叶。 “因艾,你真厉害!”顾清洛一双亮汪汪的眼瞅着她,“我们去市场上卖这个,肯定能挣够去城里的路费!” 【哥哥太天真了吧,这么几个破玩意儿能值几个钱?一个三块钱估计都没人买】 【前面那个不要以为你叫哥哥你就是水滴了,你特么明明是吴某某家的粉丝,披皮黑真恶心!】 【刚查来的,说不值钱的人睁大狗眼康康哈:棕榈叶编织技艺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蕴含着丰富的文化价值和审美意识,反映出我国人民的智慧和……】 【卧槽,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东西岂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再次膜拜大佬!大佬牛逼!】 【你姑奶奶就是你姑奶奶,那些次次被打脸的傻逼为什么还要出来秀智商?啊啊啊因艾老子想娶你!】 《冒险拍档》的观众中,男观众其实比女观众要多,不过男观众们被一开始刷屏的各路粉丝,尤其是顾清洛庞大的女友粉那一排啊啊啊的表白烦到了,索性就关了弹幕。 可是见过了因大佬这么多牛逼操作,很多男观众都被因艾圈粉了,也忍不住手痒打开弹幕,跟着众人一起啊啊啊。 因艾上综艺之前,围脖粉丝因为当初的各种黑料,已经从原来的两千多万掉到了八百多万。 当然,剩下的八百多万也不是什么真爱粉,大部分是黑粉和僵尸粉。 可这两天,因艾的围脖粉丝却在暴涨,大概《冒险综艺》的录制结束后,因艾的围脖粉丝数就能恢复到黑料缠身之前的了! 虽然暴涨有很大的原因是以前的老粉回归了,但也有很多是这次综艺圈的新粉。 而这批新粉里面,男粉占比竟比女粉还要大! 追星的男生不如女生多,但一旦男粉疯狂起来,就没女粉什么事了。 顾清洛有庞大的女友粉? 没关系,我们艾宝也有越来越多的男友粉。 以后再来撕我们艾宝,直接关门,放男粉! 竹筏靠岸后,南鸢让顾清洛打探了一下情况,准备去最近的一条美食街。 “因艾,我们不去市场卖东西,来这里干什么?”顾清洛不解。 南鸢道:“这东西只能哄哄小孩儿,买的人不会多,所以我打算拿它当赠品。” 顾清洛微微皱眉,不太赞同她的话,“怎么可能是哄小孩儿的东西,我觉得它们很值钱。” 南鸢沉吟了片刻,忽地问:“你喜欢?” 顾清洛毫不犹豫地点头,“很漂亮,我喜欢。” “那这个送你。”南鸢将其中做工最复杂的那只丹顶鹤给他。 顾清洛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神情有些古怪地问:“为什么突然送我?就因为我说喜欢?” “因为哄你啊,大朋友。” 顾清洛蓦地一愣。 随即,那弧形漂亮的嘴唇轻轻一抿,两边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弯了弯。 第096章 感觉,不可思议 第096章 感觉,不可思议 在参加《冒险拍档》和因艾组队之前,顾清洛对外界的任何人、事、物,都没有什么感觉。 别人的喜怒哀乐他分辨得出,却感觉不到。 他看不到自己此时此刻的表情是什么样的,所以也不能在第一时间分析出自己现在的心情。 不过,他觉得,应该是喜悦居多的,或许还掺杂点儿别的情绪? 而他需要时间去剖析这些东西。 但有一点顾清洛十分确定。 ——是因艾让他感觉到了情绪波动。 他昨天上午甚至因为她,心跳加速了。 一个人如果突然心跳加速,无非两种情况:生理性心跳加速,病理性心跳加速。 他不久前才检查过身体,很健康,所以不可能是病理性的,而如果是生理性的心跳加速,要么是活动量突然增加,要么是情绪突然激动。 他那个时候坐在竹筏上一动不动,并没有活动。 所以,他是因为情绪突然激动才会心跳加速。 顾清洛无法想象,他这种症状、竟会出现情绪突然激动的情况。 这让他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开始不自觉地观察这个女人,想要找出对方造成他这种异样的原因。 结果原因还没找到,他又发现了自己的其他变化。 他在因艾面前说话变多了,他喜欢跟因艾交流,他甚至不排斥与她有肢体上的接触。 不止这些。 他似乎……还想要获得她的关注。 顾清洛看着手上的丹顶鹤,良久地失神。 他在心里默默加了一条感悟:他会因为因艾哄自己而高兴。 “顾老师,走了。” 顾清洛回神,哦了一声,后知后觉地回了一句,“因艾,谢谢你送的丹顶鹤,我很喜欢。” 说这话时,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女人手中的其他小动物。 这些编织小动物里昆虫居多,一眼看过去就像个昆虫园,但里面又夹杂着个别的小鱼、小虾,甚至还有蝎子和蜘蛛。 那蜘蛛的八只脚做得十分逼真。 他觉得,都挺好看的。 她如果送自己其他的,他也会高兴。 南鸢没有错过他刚才抿着嘴偷笑的样子,不禁在心里啧了一声。 她就这东西说是哄小朋友的,他还不信。 哦,也不光是哄小朋友的,哄女人也很管用,毕竟当年她老子经常这么哄她妈,她的这一手手艺就是跟她老子学出来的。 【是大佬和大佬家的大朋友啊啊啊】 【大佬太宠搭档了吧!我又酸了】 【我家崽崽这么可爱,谁都想宠着,不奇怪】 【我感觉因艾现在也变成了妈粉,哈哈哈哈】 大佬拿编织小动物哄顾清洛的画面,瞬间杀入洛因缤纷cp和璎珞cp话最甜互动前三名。 cp粉水蜜桃们全体欢呼,在自家超话疯狂地嗷嗷直叫。 是真的,是真的,她们绝对磕到真的了! cp粉圈地自萌已是粉圈里不成文的规定。 毕竟你觉得两个正主关系暧昧,cp感十足,那也是你们cp粉自己觉得而已。 在唯粉眼里,你们组cp的两个正主就只是正常的朋友关系。 你非要在那些认定正主是朋友关系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的粉丝前面蹦跶,非要大喊那不是友情是爱情,那不是在找骂么? 所以,即便水蜜桃们兴奋地在自家超话嗷嗷乱叫,但到了《冒险拍档》直播间还是规规矩矩地发弹幕。 然而,每个粉丝群体都有一部分不受控制的粉丝。 唯粉里有偏激粉有脑残粉,这部分粉丝理智不足却战斗力十足,完全就是xxj(小学鸡),各种撕逼各种对骂,很容易败坏路人缘。 同理,cp粉里也有一部分不理智的脑残粉甚至自私粉。 本就是没有得到正主盖章,全凭自己喜欢所组成的cp,你却非要到蒸煮面前蹦跶,一心想要正主认证,圈地圈地了全宇宙,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人有一腿,只顾自己磕糖快乐不顾自己给正主带去的影响,这跟捆绑炒作有什么区别? 所以唯粉对这部分cp粉深恶痛绝,以至于对整个cp粉群体都不太待见。 而cp粉也觉得自己委屈,她们同样给正主打榜反黑买代言,但就因为她们喜欢磕cp就看不起她们? 再加上一些营销号和对家披皮黑的挑拨,粉圈的唯粉和cp粉基本不会有和平共处的一天,能井水不犯河水就已经是最好的状态。 譬如现在,弹幕里的唯粉和过于激动的那一两个cp粉就吵起来了。 【啊啊啊顾清洛和因艾给我锁死,锁死,洛因缤纷是真的啊啊啊】 【真nmgb,cpg(cp狗)能不能滚远一点?洛因缤纷是假的!】 【前面的眼睛不要了可以捐给眼科哦,洛因缤纷就是真的,我们组cp磕糖总比你们这些女友粉意淫自己跟蒸煮在一起的好,谁还比谁高贵呢?切】 【真是到处可见cpg,那么多人跟我们家哥哥组cp,也没有哪家像你们这样肆无忌惮的,再说一遍,滚!】 【不好意思,我们有在超话强调圈地自萌,前面的水蜜桃默默看节目好吗?别给洛洛和艾宝添麻烦】 【艾宝是我们樱桃的叫法,麻烦你们cp粉不要乱叫】 夹在水滴和樱桃们之间里外不是人的cp粉水蜜桃们:呜呜呜。 她们太难了。 路人:…… 真是搞不懂粉圈这些粉丝,人家两个正主不管是什么关系,看起来关系都不错,你们自己在那儿撕得昏天黑地,人家照样该咋样咋样,何必呢? 小镇不算很大,步行个三四十分钟就抵达了小镇的繁华区,而美食街也在这一块。 考虑到两人的名气,尤其是顶流顾清洛,鸡贼节目组提前给两人化了妆。 于是,顾清洛变成了一个满脸胡茬的黑皮颓废男青年,因艾变成了一个黄皮文艺女青年。 两人带着同款黑框眼镜。 ——那种最丑最老气的黑框眼镜。 【惊!现在的化妆术已经这么牛逼了么?我完全认不出这是顾清洛和因艾了!】 【就算我家崽崽被节目组遮挡了盛世美颜,那堪比模特的身材完美的黄金比例却遮不住,资深水滴光看崽崽这背影,就能认出来!】 【我家艾宝这对大长腿也不多见,如果我在跟前我也肯定能认出来!】 【哈哈哈哈虽然我不想笑但我真的忍不住,好丑啊哈哈哈哈】 【节目组今天做人了吗?答案:没有】 第097章 下厨,万能的大佬 第097章 下厨,万能的大佬 南鸢目的明确,她在美食街找到一家生意不太好的拉面店,跟老板娘谈了一笔生意。 其实换作平时,这生意肯定不好谈,毕竟你一个莫名其妙的外地人,一上来就要找老板谈生意,别人不把你当神经病就不错了。 但老板娘是个人精,在看到有摄像头后就意识到了什么。 她笑眯眯地将南鸢请到店里,非常有耐心地跟她交谈了起来。 一开始老板娘只以为这是在拍什么综艺,自己的拉面店要是上电视了,就等于得到了免费宣传,这机会不要白不要。 可后面等南鸢说完合作内容,她是真动心了。 “这店交给我们打理半天,如果我们光半天的销售额就超过了你的日销售总额,那么多出来的那部分销售额,你刨除掉本金,净利润分我们一半。”南鸢不紧不慢地道。 【卧槽!还能这样?】 【好一招空手套白狼!大佬牛逼!】 【要是路人知道卖面的是洛洛和因艾,销售额肯定暴涨,然而……我杀节目组!】 【迫不及待地想看大佬和搭档卖面的镜头了!】 四十来岁的老板娘思索半天,笑呵呵地道:“看起来我没啥损失,但美女你这是空手套白狼啊?” 【对着因艾化成黄脸婆的这张脸也能说美女,我只能说老板娘不是眼瞎,就是火眼金睛哈哈哈,狗头保命】 【现在满街的帅哥美女呢,滑稽】 【本人175,200斤的大胖子,上次有人叫我帅哥,迎风甩头】 南鸢淡淡道:“你出食材出店面,我和我朋友出人力,怎么会是空手套白狼?” 不过,说虽这么说,谁都知道这年头人力是最不值钱的。 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旁边顾清洛在听到“我朋友”三个字时,有一瞬间的怔愣。 ……我朋友。 他转头看向女人,又是那种专注而沉思的目光。 如此赤裸裸的眼神,南鸢自然察觉到了,但没理他。 她忙着谈生意,没空搭理这位大朋友。 老板娘不大的眼睛里划过一抹精光,眼珠子转了转,问:“那要是你这半天卖出的销售额还不如我自己半天卖的销售额呢,我岂不是亏本了?” “不会亏。如果亏了,让他们赔你的损失。”南鸢指了指节目组的人。 节目组:…… 【节目组一脸懵逼:??】 【哈哈哈哈,大佬干得漂亮!】 老板娘听到这话才算彻底放下了心,很快跟南鸢定了口头协议。 有这么多观众看着,她不可能赖账。 老板娘当着镜头翻出了店里的账单,让南鸢看了近七天的日销售额,很快取了一个平均值出来,“从现在开始到晚饭结束,你们只有超过这个数,才能挣到钱,不然这大半天就算白干了。” 南鸢道:“不用等到晚上,卖完中午这一顿,我们就要离开了。” 不止老板娘被她的大言不惭惊到了,直播间的观众们也被她惊到了。 因为涉及到隐秘,老板娘写出的那个数值,镜头并没有给特写,但观众们觉得不会太低。 虽然这家面馆生意一般,但美食街的客流量摆在这儿,再少又能少到哪儿去? 你只卖一顿饭,就想销售额超过人家卖三顿饭的销售额? 老板娘笑了笑,没说什么,反正她又不吃亏。 谈拢之后,老板娘带南鸢去了厨房,见了这家店的厨师,看了厨房里的所有食材,之后她就撒手不管,去外面歇着了。 南鸢在厨房里转了一圈。 师傅的面没什么问题,细面圆润均匀,宽面粗细均匀,煮出来的面火候刚好,很有劲道。 就是这面的汤汁做得一般,没什么特色。 南鸢找到问题之后,动作利落地围上了围裙。 拉面师傅一开始还有些不高兴,但在南鸢动刀之后,他的神情就变了。 从目瞪口呆到难以置信,再到敬佩崇拜。 女人握刀剁肉,初时还有些生疏,结果那刀越来越快,刀功堪称一绝,一看就是个绝顶高手! 【卧槽这刀工牛批啊!艾宝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这刀工是真的绝,因艾祖上是大厨?】 【又是向大佬献上膝盖的一天!】 【我好像时刻都在给大佬献膝盖】 中午快到了,南鸢没有太多的时间,所以她动作很快,没多久就做了一大盆热乎乎的肉酱汁出来。 那肉酱的肉末均匀无比,裹着浓郁粘稠的汁水儿,看得人口水直流。 南鸢接连做出了五种汤料,便是那种最最普通的西红柿鸡蛋汤汁,在她手中也变得格外诱人。 厨房里香气四溢,连拉面师傅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我就问,万能大佬还有什么不会的??!】 【看着就好香啊啊啊,现在我火速坐飞机赶过去,还来得及吃上一碗吗?】 【我在c城,离得好近,好想过去看看,但学生党还在苦逼地上课】 【前面的,你还有机会偶遇,下一站就是c城啊啊啊!】 南鸢做好汤汁儿,一转身就看到杵在她身后的顾清洛。 男人站得笔直笔直的,正瞅着她,也不知杵在那儿多久了。 “顾老师,你怎么在厨房?”南鸢问。 【哈哈哈哈笑疯了,他一直就在你身后啊大佬!】 顾清洛顿了顿,解释道:“我本来想给你打下手,但我发现,我插不上手。” 南鸢:…… 【顾呆呆:宝宝很委屈,宝宝不想说。】 【顾呆呆你帮不上忙,你就出去揽客人啊,不好意思我忘了你现在很丑恐怕揽不到客人哈哈哈】 老板娘坐不住了,厨房跟面馆本就是相通的,她老早就闻到了各种勾人的香味儿。 她溜进厨房,看着南鸢搞出来的那几大盆汤料,震惊无比,“这、这些都你做的?我能不能尝尝味道?” 拉面师傅拉了一锅面,给老板娘盛了五小碗,五种汤汁挨个浇了进去。 十分钟之后,五小碗面全部吃完,连汤都喝了个精光。 【这老板娘怕不是节目组提前找的托儿吧?表情太夸张了!】 【不是托儿就是戏精!】 【就不能是我家艾宝做的汤汁太香了?】 【再香能香到这种地步?你以为这是在拍美食电影?】 樱桃们沉默。 其实,她们也觉得这老板娘的反应有些夸张了。 老板娘打了个饱嗝儿,双目精光湛湛,“美女,能成,绝对能成!你这汤汁做得太香了!我能再吃五小碗!” 樱桃们:…… 更夸张了呢。 第098章 因艾,你帮我拿好 第098章 因艾,你帮我拿好 老板娘激动点评的时候,顾清洛的目光却落在了那几个空碗上。 早上他和因艾在半山别墅吃了早饭,他和那老爷爷一起做的坚果粉饼,实心的,特容易饱腹,而他吃了足足三个。 本以为自己一天不吃饭都不会饿,可这会儿,顾清洛闻到那汤汁香味儿,看到老板娘那毫无形象可言的吃相,他突然就觉得……又饿了。 而现在,还不到十一点。 恰在这时,南鸢问了他一句,“顾老师饿了吗?” 顾清洛立马点了下头。 【啊啊啊大佬观察细致入微,居然看出队友饿了!】 【要问搭档哪家强,《冒险拍档》找因艾】 “那我们现在就吃午饭。”南鸢道。 她主动询问顾清洛,不是因为看出顾清洛饿了,而是怕等会儿忙起来没时间吃饭。 就吃面的这一会儿功夫,南鸢已经把卖面相关事宜规划好了。 店里虽然主打拉面,但也卖一些小炒和盖浇饭。 考虑到这只是个小镇,平均消费水平不高,所以南鸢将面定了大中小碗三档,小碗只要8块钱,中碗12块,大碗16块,其中红烧牛肉面考虑到原料贵一些,便在这基础上各加了两块钱。 然后南鸢问老板娘预支一些本钱,买了几个大西瓜回来。 女人挥舞着菜刀,用一流的刀工,分分钟就将大西瓜切成了大小均匀的小牙。 一个盘里只放七八小牙西瓜,一个大西瓜就能装十几二十盘。 只要每桌消费满88,就免费送一盘西瓜。 编织小动物专门做为小朋友的赠品,如果有家长带了小朋友过来吃面,不管消费多少,小朋友都能任选一个编织小动物带走。 顾清洛听到这儿似乎有些不乐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因艾,这些真的要白送给别人?我觉得这些手工艺品做得很精致,就算拿去卖,一个都能卖二三十。我们只卖这个也能赚够路费。” 如果他身上有钱,他会全买下来。 免费送别人的话,别人不一定珍惜。 【虽然……但是这个真卖不了太多钱,除非那种做工复杂的,而且经过特殊处理的编织工艺品,这个只能保存两三天】 【而且,这只是个小镇,愿意买这玩意儿的人并不多】 【呵呵,这些明星不都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么,有的估计连白菜多少钱一斤都不知道】 【黑子闭嘴吧,我家崽崽又没说一个一百块,什么时候一块说成一百块这种你们再来黑吧】 【蚂蚱就不说了,但因艾做的那只丹顶鹤挺复杂的,如果是处理过可以放很久的那种,卖个二三十不成问题】 南鸢看他一副不太愿意自己送小朋友的样子,眉梢微扬,问:“顾老师就这么喜欢?” 顾清洛低低唔了一声。 “那我全送你可好?”南鸢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笑。 顾清洛先是一愣,随即点头,“当然可以,我会好好收藏。”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看出来这是大佬在开玩笑吗?顾清洛真的好呆!】 【高冷人设彻底崩了?】 【所谓高冷人设那都是路人自己安的,洛洛从没艹任何人设,不管他什么样子我们水滴都喜欢】 路人倒是觉得,顾清洛这样子更接地气,挺讨人喜欢的。 别看小说电视剧里高冷霸道总裁那一挂的最受欢迎,真到了现实生活中,人们还是喜欢那种温柔谦逊接地气的男人。 南鸢也没想到,顾清洛居然这么不客气。 小糖不是说他是天才么? 天才能分辨不出她话中的言外之意? 她觉得这小子越来越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了。 说起来,顾清洛在情感这方面,的确是一片空白,说是婴孩也不为过。 而南鸢不会欺负小孩儿。 她向对面的“小孩儿”解释道:“这些小玩意儿两三天就会干枯,没什么收藏价值,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做个复杂的给你,不褪色不干枯可以收藏很久的那种,就当感谢这两天你对我的照顾。” 【大佬谦虚了,明明是你在照顾顾清洛】 【只要后续不捆绑我家哥哥炒作,我们水滴很感激因艾对哥哥的照顾】 顾清洛听到南鸢的话,只犹豫了那么两三秒就点了点头,顺便提醒了一句:“那你别忘了。” 水滴们:…… 哥哥你还真是不客气呢。 不过,哥哥看起来一副很好哄的亚子。 要是以后一不小心就被别的女人哄去了怎么办? 发愁。 南鸢也提醒他:“你如果有特别喜欢的小动物,可以提前告诉我,不管是什么,我都能用叶子编出来。” 顾清洛没想到自己还能随便提要求,他本来想说送什么都可以,但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我喜欢威猛一点儿的,地上爬的天上飞的都行,比如蜘蛛、蛇、老鹰。” 【我以为哥哥会说老虎和狮子,结果……】 【老鹰还行,蜘蛛和蛇哪里威猛了?那种带毒的爬行动物明明让人觉得阴森恐怖好么!】 【眼镜蛇和蟒蛇其实挺威猛的,蜘蛛其实也……对不起我编不下去了】 南鸢目光微动,看他。 顾清洛不明所以地回视,“怎么了?” “没什么,我也挺喜欢的。” 两人刚吃完面,就有客人被香味儿吸引了过来。 来的是一家三口。 为了综艺效果更逼真,节目组人员已经全部撤离,只在拉面店的店门口和店里面安装了几个微型摄像头。 “顾老师,来客人了。”南鸢对顾清洛道。 顾清洛正在纠结一件事。 他手上还捏着南鸢送他的那只编织丹顶鹤,不知道该把这东西放在哪儿。 其他编织小动物被南鸢一进门就放在了最里侧靠墙的小桌上,那里是老板娘给自己留的专座。 可他的这个,他不想跟其他小动物放一起。 他怕自己一不留神,因艾送他的这只丹顶鹤就被别人拿了。 但如果放包里,又很容易被压坏。 南鸢喊完没人应话,不禁偏头,又叫了一声,“顾老师,你该去招呼客人了。” 顾清洛嗯了声,将手里小心捏了一路哪怕刚才杵在厨房里那么久都没有离手的编织丹顶鹤交到她手上,还特意嘱咐了一句,“因艾,你帮我拿好,别弄坏了。” 南鸢:…… 第099章 这面,香飘十里 第099章 这面,香飘十里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让送礼物的当事人小心点儿别弄坏?奇奇怪怪又可可爱爱!】 【这说明我家崽崽很珍视别人送的礼物】 顾清洛安顿好自己的小玩具后,一转身的瞬间,气场就变了。 不是气场变强,而是气场变弱,变成了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小角色。 皮肤黝黑满脸胡茬的男人走过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微微欠身,对进店的客人道:“今天我们店里推出了五种新品面,因为是第一天,所以优惠力度很大,三位客人来得很凑巧……” 【哈哈哈,哥哥这不是高档餐厅啊,你这副高档餐厅服务员既视感笑死人了好吗?】 【我也被洛洛笑死了,好可爱哈哈哈】 “妈妈,这个叔叔长了满脸胡子,而且好黑,有点儿吓人。”六七岁的小孩儿童言无忌,眼里看到的是啥就说啥。 直播间里的观众笑疯了。 只能说,节目组的化妆技术真尼玛牛逼。 小孩儿刚说完就转移了注意力,指着角落那桌上的编织小动物,兴奋地道:“妈妈你快看那边!我看到蜻蜓了,还有蝴蝶,好漂亮,我想要!” “豆豆,回头妈妈给你买别的玩具,不要这个。” 一个草编出来的小玩意儿,能值几个钱?也就是看着新鲜而已。 “不嘛,我就要那个,我想要那个蜻蜓!” 顾清洛脸上丝毫没有刚被小朋友diss过颜值的尴尬,依旧端着挑不出差错的营业性笑容,对几人道:“今天店里搞活动,那是特意给小朋友准备的礼品,小朋友吃完饭记得去前台找那个小姐姐要哦~另外,如果消费满88块,我们店还会免费赠送一盘西瓜。” 男人的声音特意压低,多了一分平时没有的磁性。 【哦~?洛洛你居然跟我说哦~】 【天啊哥哥这一声哦~awsl(啊我死了)】 那女家长一听是免费的,神情有些意外,又有些尴尬。 她和丈夫因为在外面闻到了一股勾人的香味儿,所以带着孩子进来看看,结果一进来才发现店里根本没人,冷冷清清的。 两人本来想调头离开,结果那服务员赶了过来,态度非常敬业,一副把他们当什么高级vip顾客的样子,他们就算发现店里没啥客人,也不好意思出去了。 再加上现在儿子又看上了店里准备的小赠品,他们就算觉得这家面不好吃,也还是坐了下来。 听完服务员的介绍,夫妻俩点了一个大碗的特制秘方炸酱面,一个大碗的西红柿鸡蛋面,另加一个小碗的红烧牛肉面。 一共四十来块钱,价格倒是中规中矩,却被服务员夸出了花,说是什么独家秘方熬出来的汤汁。 夫妻俩没当回事,这面如果真有那么好吃,生意能清冷成这样? 结果,等那香喷喷的三碗面出来,第一口下肚,一家三口的神情顿时就变了。 我天!这面味道不赖啊,非常好吃! 虽然客人什么都没说,但光看他们那大口大口吃面的吃相,还有那刺溜刺溜的吸面声,不难想象那面条是多么的美味! 美味到很多人都觉得这三人也是节目组找的托儿。 【节目组不行啊,找的这几个托儿演得太浮夸了】 【可是……小孩儿演技不可能这么好吧,你看那小朋友吃得满嘴都是汤汁,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被这么一提醒,观众们非常严谨地盯着那小孩儿看了半天。 然后,沉默了。 好像、真的、只是因为面好吃…… 南鸢做的这几道汤汁香味儿本来就大,从拉面店散了出去,飘得老远。 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饭菜也是如此。 这面闻着香,看着香,吃起来更香,客人慢慢多了起来。 而国人很多都有从众心理,见这里吃饭的人不少,就会觉得这里的饭菜味道不错,于是进来看看,这一看基本就不走了。 再说那第一个小朋友,走时拿到了自己喜欢的编织小蜻蜓。 这小玩意儿在街上算是独一份的,十分新鲜,其他孩子看见了也想要。 结果大人一问,嘿,居然不是买的?而是送的! 只要去前面那拉面店里消费过,不管消费多少,都能拿到一个这样的编织手工艺品? 而且消费满88块的话还有西瓜送? 反正是要吃饭的,88块也不贵啊。 于是良性循环,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 一开始准备袖手旁观的老板娘早就忙成了狗,又是炒菜又是端面又是结账,累得满身大汗。 后来看店里实在忙不过来,老板娘果断地从小姐妹那里借了人,一个拉面师傅和一个洗碗妹。 厨房里,两个拉面师傅的手根本没歇过。 厨房外,新晋服务员顾清洛和老板娘忙上忙下地招呼客人。 这么一对比,角落里的南鸢就显得格外悠闲了。 女人的皮肤很黄,鼻梁上架着一个黑框眼镜,正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低着头,不紧不慢地编织剩下的棕榈叶。 棕榈叶已经不多,为了省材料,她现在只做一些不太废叶子的蚱蜢和蜻蜓。 虽然化妆师的神奇化妆术将南鸢化成了一个平庸的小百姓,但低着头编织东西的女人动作优雅,目光沉静,有一种别样的迷人气质。 来吃面的有几个大妈大爷,特喜欢找南鸢聊几句,还问她跟那个高高黑黑的小伙子是什么关系。 觉得是情侣的居多,因为那小伙子总是偷看小姑娘,而且两个人戴的眼镜也是同一款,很像情侣眼镜。 南鸢偶尔会回上一句两人是朋友,偶尔会当做没听见。 观众:只能说这年头大妈大爷的眼光很毒辣。 就这样,拉面店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 到后来,店里的桌椅实在坐不下人了,这些人又被馋得不行,就让老板娘打包一份。 好长一段时间,面馆里都沸沸扬扬的,全是刺溜刺溜吸面的声音。 很多人走的时候还用手机关注了拉面店的公众号,说以后还会来光顾。 直到下午两点以后,拉面店的客人才渐渐少了下来,店里的几个人得以喘息。 南鸢的编织小动物全部送光了,西瓜盘也送完了,足见生意之火爆。 “我们要走了,你把钱算一下。”南鸢对老板娘道。 脸上笑出花儿的老板娘哎了一声,动作麻溜地开始算账。 就算减去了店里的平均日营业额,剩下的钱除去这部分的成本后对半分,南鸢竟也分到了……两千两百块! 观众:目瞪狗呆! 第100章 卖配方,变小富婆 第100章 卖配方,变小富婆 直播间观众们的心情,完美符合那目瞪狗呆的表情包。 【卧槽啊啊啊啊】 【除去以前的日营业额后分到的利润还有两千多?大佬牛逼!请大佬收下我的膝盖!】 【抹去零头,得一半的利润是两千,超出那部分的利润总共四千,餐饮业利润50%左右,所以超出的那部分营业额是八千左右,结合这家拉面店的地理位置、店面大小以及原来的拉面价格等分析,盲猜老板娘以前的日营业额在1000~2000左右,所以就中午这两三个小时的时间,顾因组就卖出了一万左右的营业额!】 只是中午一顿,就有一万左右的营业额?! 晚上才是餐饮业的高峰期,这一天下来,不得整个两三万? 如此一来,一个月的营业额就能达到60~90万! 或许不止,毕竟周末生意更好,能翻个两三倍。 大城市里的那些老牌面馆也不过如此! 【感谢数据帝让我再一次见识到了大佬的牛逼!】 【向大佬献出我的膝盖!】 【献膝盖+身份证号】 直播间那些一开始说因艾在异想天开的观众,已经听到了哐哐哐的打脸声。 疼,真特么疼。 为什么总是一次次质疑大佬呢? 明知道是大佬,你特么还用普通人的思维方式去评估大佬的行为? “妹子,我这就给你分钱!”老板娘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儿,一点儿不心痛这两千块钱。 南鸢说了句不急,然后凑近一个藏在角落的摄像头,对着那摄像头说,“导演,你们不来一碗?还剩下一些汤汁酱料,刚好给你们一人煮一碗。” 几分钟之后,跟拍的节目组人员,一个没剩,全来了。 虽然中午的时候他们已经吃过盒饭了,但盒饭怎么比得上这香喷喷的拉面! 节目组已经顾不上什么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特么吃了再说! 直播间观众看着那些大口吃面的节目组人员,说实话有些同情,毕竟节目组跟拍的时候还要扛着各种器材,比嘉宾还累。 但是,他们还是想说一声:该! 你说你们对大佬好一点儿,跟着大佬吃香喝辣不好吗? 怎么老搞出那么多事儿呢? 嘉宾辛苦,你们也跟着辛苦,简直是自讨苦吃。 大佬请吃饭的时候,老板娘已经清点好了现金。 她几乎拿出了今天所有现金,才刚刚够支付这笔钱。 虽然是小镇,但网上支付早已普及到全国各地,何况这面店老板娘还是个紧跟时代潮流的,店里不仅搞了扫码支付,还弄了个拉面店公众号,时不时找人写软文放上去。 这么精明的老板娘在见识过南鸢的手艺之后,哪里肯就这样放她走。 老板娘很清楚,今天生意之所以这么火爆,搞活动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最主要的还是那几道汤汁酱料做的好。 刚才她趁人不注意偷偷问了自己老公,也就是那拉面师傅。 结果那没出息的说对方动作太快,他根本没看清那些配料的份量,工序也没记住。 老板娘将南鸢喊到一边,先是声情并茂地诉了一堆苦水,然后才言归正传,“妹子啊,你那汤汁酱料的配方能不能卖给我,大姐出钱买。” 南鸢看着她,沉默。 老板娘咬咬牙,比了个拳头,“十万,我给你十万,你把那五道汤汁酱料的配方告诉我怎么样?” 【大佬点烟:我只想静静地挣个小钱,为什么非要给我送大钱?】 【外行人不懂,买大佬的这些配方,十万算多还是算少?】 【少了吧!按照今天的营业额,老板娘很快就能挣回来!】 【老板娘太鸡贼了!】 老板娘见她沉默,肉痛地伸出了两个指头,“妹子,二十万,不能再多了,我手里也没这么多闲钱。” 南鸢沉默不是因为想抬价,她只是在纳闷。 她刚才做那几道汤汁酱料的时候又没藏着掖着,看一遍还学不会? 虽然南鸢没想着用这什么配方挣钱,二十万她也看不上,但既然对方主动提出来了,这笔钱不要白不要。 南鸢很爽快地同意了。 【啊啊啊亏了啊艾宝,亏了!】 【艾宝完全可以自己开一个连锁拉面店,节目组都已经免费宣传了,以后肯定财源滚滚,艾宝怎么这么傻?唉!】 【眼睁睁看到艾宝离商机远去,心绞痛】 【说到底还是这些艺人眼光狭隘呗,还不及小镇上的这位大姐有眼光有魄力】 【等等,这配方如果是家里的祖传秘方,因艾这样随随便便卖掉,不怕把老祖宗气死?】 南鸢不知道网友们已经脑洞大开,想到了什么祖传秘方上面,她很快把配方写下来给了老板娘,提醒道:“虽然我给了你配方,但刀工和火候也很重要,我不保证你们做出来的味道跟我一模一样,不过你们若严格按这配方来,七八成味道应该是有的。” 老板娘点点头,有个七八成就可以了! 二十万数目不小,老板娘特意去附近的银行弄了张卡,里面的钱正正好二十万,卡当面交给了南鸢。 【就这样成为富婆了呢~】 【我五年的存款还没有大佬几个小时的存款多,哭死】 【毕竟是大佬,而我等只是凡人,唉……】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一起酸吧】 “因艾,你的秘方卖得太便宜了。”离开拉面店后,顾清洛忍不住对南鸢道。 他刚才就想说的,但对方同意得太快了,他没来得及插嘴。 这年头手艺比什么都值钱。二十万,太廉价了。 “不是什么秘方。”南鸢不以为意,“我手里称得上是秘方的吃食还没拿出来。” 她会的菜肴还真不少。 毕竟她妈贪吃,她老子游历三千世界的时候,学了不少吃食的做法。 老子做饭的时候偶尔会犯懒,那个时候就换成南鸢做。 等吃的永远都是她妈。 她老子是苦力,她是苦力的苦力。 但那是一家人的时候,若只有南鸢一个人,她根本不会去搞这些花样繁多的吃食。 第一,浪费时间且麻烦。 越是好吃的吃食,工序越多,花费的时间也长。 第二,她懒。 第101章 窒息,买手机叫豪车 第101章 窒息,买手机叫豪车 南鸢觉得自己之所以这么懒,遗传占了很大一部分因素,毕竟她妈也懒,而且已经到了那种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的境界。 相比之下,她就好很多了,至少她躺着坐着的时候会冥想,会修炼。 忽地,南鸢意识到什么,不禁一怔。 以前她的脑子里只有修炼,想起老两口的次数很少,倒是现在,修炼遇到瓶颈,不得不停一停歇一歇的时候,想起他们的次数变多了。 大佬一出口,就知有没有,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全因为大佬一句话激动了起来。 尼玛这香飘十里的汤汁酱料还不算独家秘方? 听大佬这口气,她根本就没当回事? 想来也是,真要是什么不能公之于众的独家秘方,大佬也不会当着直播镜头做这些东西了,虽然她速度快得别人也看不出来具体工序,直播镜头也没有一直给近景。 观众们:同情老板娘一秒钟,大佬压根没想到用这个卖钱。 不过老板娘也不吃亏,就算这配方不是独家配方,至少这方圆百里内,只此一家面馆。 老板娘经营有道的话,以后绝对会是小镇上最牛逼的面馆老板娘! 顾清洛显然也被大佬的话惊住了,他顿了顿,极轻地眨了下眼,表情十分真诚地问:“我想尝尝你的独家秘方,你什么时候会做?”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表示,他们也想尝一尝。 现在已经没人敢说大佬装逼了,只有一排排的啊啊啊。 【啊啊啊~我也想康康大佬的真正绝杀技】 【啊啊啊大佬真的不去参加厨王争霸赛吗?】 【啊啊啊大佬我想给你生猴子!】 南鸢看顾清洛一眼。 呵呵,除了她老子和她妈,还是第一次有人让她下厨做饭给自己吃的。 这脸比她变成本体时的脸还要大。 南鸢知道艺人的言行举止会被放大,所以她没有冷嘲热讽这异想天开的小子,直接以沉默应答。 顾清洛却不识趣,追着她继续说:“你可以提一个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不管是什么,都可以。代言、广告、剧本,我都有很多资源。” 【哥哥也太单纯了吧,就为了吃上一口所谓的独家秘方美食,许下这么大一个承诺?】 【要是因艾提出要跟哥哥合作怎么办?哥哥现在口碑这么好,可不能因为个别人坏了口碑啊】 虽然顾清洛是娱乐圈里的顶级流量,但也是少见的硬核实力派演员。 刚开始因为没什么资源,顾清洛只能拍那种普通配置的古装剧和奇幻剧,即便如此,顾清洛也爆火了。 短短两年时间,他的演技就达到了可以角逐视帝的水平。 前年和去年,顾清洛成功入围电视剧最佳男演员,奈何竞争的老前辈资历太深,这才与视帝失之交臂。 某毒舌影评大牛犀利地指出,顾清洛的演技虽然精湛,但少了点儿自己的味道,他的眼里缺少一些情感,或许还是太年轻经历得少。如果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会成为一颗非常明亮的未来新星! 连最毒舌最不客气的大牛都给出了如此高的评价,可见顾清洛在娱乐圈是怎样一个香饽饽。 水滴们现在对因艾已经不那么讨厌了,但她们很怕这女人再出幺蛾子,比如以好朋友的名义贴着顾清洛炒作。 她们防得跟什么似的,结果倒好,现在哥哥居然自己送上门了? 水滴们一脸懵逼,然后大喊不要! 所有人都觉得因艾会接受顾清洛的好意,毕竟人家只是想尝一尝味道,又不是真的觊觎这独家秘方。 怎么看都是因艾占了天大的便宜,傻子才不答应吧? 结果,大佬只是轻飘飘扫了顾清洛一眼,没啥兴致地道:“我很忙,没空。” 【哈哈哈哈,那些自以为是的水滴快出来打脸,以为我们艾宝稀罕?】 【艾宝威武,艾宝太飒了!】 顾清洛看着南鸢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弃了。 那眼神看得水滴们心都痛了。 是我们错了,快做给他吃,给他吃!你想干嘛都行! · 持有一张二十万银行卡和两千两百块现金的南鸢,在离开小镇前,问了导演一个问题,“这是我们自己挣的钱,我们是不是用它干什么都可以?” 跟拍导演:我觉得这可能是个坑,我不想回答,但我不得不回答。 “规则上是如此,但、但……” 导演但了半天也没但出个所以然。 南鸢冲他微微一笑,“我知道了,我和顾老师会好好利用这些钱的。” 【节目组:又有种不好的预感!哈哈哈哈】 出面馆后,拍摄又变成了跟拍。 偏僻的小镇很少有举着摄像机的人,路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节目组意识到不妙,催促嘉宾赶紧离开。 要是再迟一些,那些年轻人下学的下学下班的下班,他们就别想轻易离开这儿了。 不说顾清洛自带巨大流量,就是因艾这几天圈的粉,那也是极可怕的。 得走,得赶紧走。 南鸢匆匆去营业厅买了两部手机,装上卡,红色的手机丢给顾清洛,黑色的自己用。 【卧槽哈哈哈哈!居然用钱买了手机?】 【节目组已经目瞪狗呆!】 【啊啊啊是同款红黑手机!洛洛因因友谊万岁!】 唯粉:别以为你们把爱情改成了友情,我们就不知道你们是水蜜桃了。 算了算了,反正因艾对哥哥的确不错。 而且唯粉里的很多妈粉算是看出来了,因艾很可能跟她们是一路人。 没办法,崽崽这无时不刻散发着的呆萌可爱气息,很难让人不妈啊。 导演没想到因艾会有买手机这样让人窒息的操作,他很想没收手机,但思及不久之前自己刚刚说的话,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南鸢无意为难他,主动承诺道:“导演放心,我和顾老师不会上网查看节目相关消息,也不会搜索闯关办法,我们只使用手机的其他功能,比如通话、叫车。” 顾清洛听到这儿,眼睛微微一亮,立马凑过来加了一句,“还有无聊的时候打打游戏。” 【啊啊啊康康崽崽这小眼神,好可爱啊啊啊】 【想狠狠地rua一rua洛洛的脑袋,狗头保命】 导演勉为其难:……行吧。 南鸢下载了一个打车兼租车的app,直接绑定了面店老板娘给的银行卡,非常奢侈地开通了最高等级的至尊会员,叫了一辆豪华加长轿车。 导演怒:这他妈能忍? 第102章 壕,大写的壕 第102章 壕,大写的壕 导演最后还是忍了,甚至已经有了种“因艾爱咋地咋地他完全不管了”的沧桑感。 谁知道这女人居然得寸进尺,又是买手机又是叫豪车不说,还堂而皇之地要走了他堂堂跟拍导演的手机号码,让他有事情手机联系? 他有三个字,不知当讲不当讲。 导演一声长叹。 南鸢并不是简单地叫车,她是直接包了辆豪华加长轿车。 交十万块钱后直接晋升为至尊会员,这边刚一下单,平台那边就来了电话。 客服小姐姐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温柔细致地给这位至尊vip提供最佳方案:因为上车地点比较偏僻,他们会先派附近的车来接待客人,分公司那边的豪华加长轿车也同时出发。 如此一来,顶多三十分钟,尊贵的会员您呀,就能坐上公司特派的加长轿车了。 客服还委婉地提示,下次不管是叫车还是租车,可以稍微提前那么个一天半天的,他们也好早做准备,将车开到家门口,这样的话,客人一分钟都不用多等。 南鸢:嗯,服务不错,五星好评。 等车的功夫,南鸢和顾清洛快速卸了妆,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我家的帅崽崽终于回来了!】 【啊啊啊神仙颜值回来了,可以洗一洗今天被辣到的眼睛了!】 【看惯了丑脸,现在觉得这张脸真特么帅!快让我舔舔舔!】 没多久,一辆低奢小轿车抵达。 两个嘉宾上了车。 至于节目组的人—— 哦,他们也是有车的,早早就准备好了呢,一辆看起来还不错但其实十分寒碜的面包车。 一辆豪车,一辆面包车,想想就心酸。 然而这还不是更心酸的。 半小时后,顾清洛和因艾改上了一辆加长版轿车! 那轿车是真的豪华。 稳重大气擦得锃亮锃亮的黑色车身高端大气上档次,线条流畅,炫酷非凡! 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大写的壕字! 两个跟拍摄影笑嘿嘿地跟小组其他成员挥了挥爪,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上了车,继续车上的跟拍。 毕竟还要坐两三个小时才能抵达c城,可不能晾着直播间的观众。 哎呀,真不是他们不能有难同担,他们也是为了工作~ 加长轿车里的空间很大,有软沙发、有电视、有吧台,有酒水饮料,还特么有冰箱! 直播间里的观众光是看着就酸成了一个个的大柠檬,更别说全程跟拍的节目组了。 因艾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南鸢虽然是第一次见这么奢华的轿车,但她并不觉得稀奇。 这沙发不见得比阿清那张铺满兽皮的软榻舒服,这车也不见得比阿清的魔狼车宽敞多少。 四匹高大威武的双翼魔狼一字排开,难道不比这小轿车气派? 阿清的魔狼车既能走陆路也能走空路,魔狼冲天一吼,拦路者就能吓得屁滚尿流,不比车喇叭管用? 这轿车无非是车厢里多了一些电器罢了。 南鸢在沙发一端坐下,指了指另一头,对顾清洛道:“你这两天没睡好,正好趁现在补补觉。” 顾清洛听到这话,蓦地一怔,神情有些讶异,“我看起来像睡得不好的样子吗?” 南鸢睇他一眼,淡淡嗯了声,“精神气看着没有节目录制前好。” 顾清洛目光微微一闪,沉默下来。 【?是不是真的?哥哥这两天没有休息好吗?】 【看起来气色不错啊,真的没休息好?】 【哥哥默认了,我不配粉哥哥,我居然不知道!】 顾清洛看了南鸢几眼后,默默地躺在了沙发另一头。 沙发成l形,躺在这头,正好能够看到坐在沙发尾巴上的女人。 顾清洛有些失神。 谁也不知道,他有一个让很苦恼的毛病。 他认床,而且很严重。 录制《冒险拍档》的第一天晚上,他睡在帐篷里,迷迷糊糊地只睡了三四个小时。 第二天在那半山别墅借宿,虽然床比帐篷舒服很多,但他还是花了好长时间才入睡,哪怕睡得早,睡着的时间也只有四五个小时。 好在他不是容易长黑眼圈的体质,就算几天睡不好,他只要表现得精神头十足,就没有人能看出来他的异样。 拍戏的时候,他经常一拍就是两三个月,然后会连着两三个月睡不好。 除非这两三个月他都睡同一个地方的同一张床,花至少两个礼拜以上的时间,对这个地方重新建立归属感。 但这个可能性很小,因为拍一部剧常常需要去不同地方取景。 这也是顾清洛暂时没有进军电影圈的原因之一。 很多大制作电影的拍摄强度很大很密集,他的身体恐怕吃不消。 就算他平时选剧本,也会特意避开那些赶进度的剧组。 顾清洛进娱乐圈的这几年,将自己的小毛病一直隐藏得很好,连经纪人都不知道。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被一个才跟他相处不过三天的女人看出来。 顾清洛睁眼看着沙发那端的女人,她正低着摆弄着手机,神色平静。 女人周身仿佛环绕着一股……与这繁华嘈杂并不相容的气息,这种气息很容易让人跟着平和下来。 顾清洛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毕竟这是一个十分陌生的环境。 可是他看着那个女人,看着看着,眼皮子竟逐渐有了重量。 最后,他顺从自己的身体,闭上了眼。 那种对陌生环境的天生防御在彻底卸下来的一瞬间,强烈的疲惫感铺天盖地而来。 男人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中。 轿车里开了空调,刚坐上车会觉得很舒服,但坐久了还是有一丝丝的凉意。 南鸢把空调打低了几度,拿起一旁折叠整齐的毛毯,走到了顾清洛身边。 本来想把毛毯直接丢上去,但看到这小子宛若稚子的睡颜,南鸢还是将毛毯展开,仔细地盖在了对方身上。 她的视线在男人的脸上定了几秒钟才移开。 女人坐回沙发另一头,微微偏头看向车窗。 淡褐色的玻璃窗里清晰地倒映出车里的景象。 现代化的软皮沙发上,男人静静地躺着,睡容恬静得像个孩子,额前和两鬓的碎发柔顺地耷拉下来,将那张脸衬托得愈发乖巧。 第103章 怀念,她想阿清了 第103章 怀念,她想阿清了 有那么一瞬间,车里的场景变了。 变成了南鸢所熟悉的那座鸢清宫。 沙发成了软榻,毛毯成了毛绒绒的灵兽皮,那毫无防备睡在她面前的男人也变成了……阿清。 那孩子白日的时候就算再累也不好好睡觉,只有在累极的时候才愿意去软榻上歇一会儿,还非得黏黏糊糊地要她在旁边陪着。 他说,没有阿姐在身边,他睡不着。 南鸢的目光忽地一闪,车窗里的倒影也在瞬间变回了原样。 这里不是鸢清宫,沙发不是她那铺满灵兽皮的软榻,那睡着的人也不是阿清。 这里只是一个没有阿清的陌生世界,和一个睡着后有些像阿清的人罢了。 只是,阿清因为没有阿姐陪着所以睡不着,这人又是因为什么? 南鸢的视线前移,落在车窗里那女人的脸上。 一张陌生的面孔。 让她熟悉的只有倒影中女人的那双眼,清冷淡漠,偶尔流露出一两分慵懒倦怠。 似乎,又有了一些不同。 她的眼里,有了别的东西。 ……是怀念。 她有些想阿清了。 南鸢的视线从车窗里的倒影移开,她调转头,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靠椅上,闭上了眼。 车子开得很平稳,但某一刻微微晃了一下,南鸢睁开眼,发现顾清洛没有醒,睡得很香。 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两个摄影师坐在角落里拍摄,南鸢从吧台上倒了一杯没什么度数的酒给两人,淡淡道:“现在没什么好拍的,你们都休息吧。” 摄影师朝她比了个感谢的手势。 【艾宝真是人美心善!】 【哈哈哈哈刚从隔壁直播间回来,来!我给你们讲!谢晓那组昨天终于找到了投放地点的任务卡,然后在那荒郊野岭从白天走到天黑,累成狗了才走到了附近的村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休息一晚,此时此刻两人正在挑粪哈哈哈哈哈】 【卧槽真的在挑粪!】 【我去看完回来了,太特么惨了!】 【前面的姐妹有毒,我去看完之后觉得自己屋子里都有味道了!】 虽然五组嘉宾的投放地点和路线都不一样,但节目组的骚操作换汤不换药,所以大家差不多。 投放点不是深山老林就是荒郊野岭,第二站也都是偏僻落后的村落。 从第三站开始,五组嘉宾的路线才变得统一起来。 观众昨天还遗憾没有看到大佬和顾清洛挑粪,结果今天就看到其他嘉宾挑粪了啊哈哈哈哈。 除了裴念念和歌坛新秀这一组拍档还在投放点徘徊,其他三组嘉宾已经先后离开了第一站,前往了下一个目的地,只是进度快慢的区别。 最后裴念念组实在撑不住了,便又预支巨额积分换了把梯子。 谁知那小鲜肉歌星去爬梯子的时候,裴念念只是做样子,根本没有扶梯子,害对方差点儿从上面摔下来! 小鲜肉歌星彻底撕破脸皮,也不管什么好脾气人设了,他真是恶心够了这个女人! 两人破罐子破摔之后,一路争吵,冒险拍档形同虚设。 然而,就算将所有线索集齐,两人也没有解出任务卡的藏身地点。 裴念念提出用预支积分换任务卡,这个无耻的想法把直播间的观众都惊呆了。 【脑子没有瓦特?任务卡都能用积分换的话,请问你参加这个综艺的意义何在?】 【我真是越来越讨厌裴念念了!一朵矫揉造作的白莲花!】 【原本都觉得因艾是绿茶婊,担心因艾贴着顾清洛炒作,结果裴念念才是心机婊!明知道因艾和顾清洛的矛盾,一开始组队的时候她却故意出头,故意讨好顾清洛,顾清洛家的粉丝不就被骗了么,一排排地感谢她】 【水滴飘过,我们已经看穿某位女士的阴谋了,某女士以后可千万不要再贴上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冒险拍档》第三季直播模式取得了非常耀眼的成绩,众人都预料到了上星之后的爆火。 其实,光是嘉宾阵容就已经赢了。 乐老师自带笑点;顾清洛自带大批流量,粉丝年龄涵盖从小到老;谢晓虽然跟顾清洛没法比,但也是二线艺人,热度不小;还有那位老干部,拥有一批忠实的中老年粉丝;其他几人也各有看点。 更别说,节目开始录制之后,出现了因艾这么一个隐藏大佬。 大佬一路各种开挂,观众们完全沉迷于大佬打脸的苏爽之中无法自拔! 当然,因艾也因为参加这档综艺,得到了不少好处。 现在的因艾人气大涨,频频上热搜,连几个小花的热度都比不上她。 不止因艾,其他嘉宾也因为这档节目有了或多或少的影响。 自然,有的人是正面影响,有的人则是负面影响。 高冷顾顶流变成了顾呆呆,大批女友粉转妈粉,本就可怕的粉丝数又涨了一波; 裴念念因为各种做作的操作,本就只有四百多万的粉丝掉了几十万; 乐山乐老师搞笑表情包出圈,小火了一把; 小鲜肉谢晓表现可圈可点,圈了不少新粉。 网上发生的一切,所有嘉宾都不知晓,还在继续着他们苦逼的冒险求生之旅。 不过,大佬和大佬的男人除外。 两人依旧是那副优哉游哉的状态,宅在家里看直播的观众都没有他们这么悠哉。 豪华加长轿车开得很平稳,车里很安静。 南鸢偶尔看看车窗外的景色,偶尔看看车里的人。 顾清洛睡得很死,中途并未醒过。 【顾清洛还在睡,他好像真的很累】 【希望洛洛拍完这个综艺后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不是,这是为毛?明明大佬干的活比他多啊】 【以前就没休息好,所以恶性循环】 【哥哥从来不说自己累,好心疼他】 车子进入c市的领域之后,南鸢用手机给导演发了短信,问这一站的通关章程。 突然接到短信的导演立马打了电话过来,结果刚响了一声就被南鸢无情地摁断了。 南鸢回复了一句:我这边有人睡着,不方便接电话,你直接发短信告诉我。 第104章 困,还想睡 第104章 困,还想睡 南鸢的短信内容被摄影师放大拍了进去。 观众:…… 【我这边有人睡着?我天!突然想歪了肿么破?】 【因大佬真的很宠队友啊】 【水滴也感谢因艾对哥哥的照顾,但请勿捆绑,两人只是短暂的合作关系】 导演看到因艾理所当然的命令式口吻,瘫着脸想:到底我是导演,还是你是导演? 然而,在颓丧地叹了几口气后,导演还是给出了一个地址。 这次的回信内容,摄影师没有给特写。 现在已经到了人口密集的城市,直播工作也开始了一部分的保密。 如果提前泄露了地点,难保不会有太过热情的粉丝涌来,节目没法正常录制不说,还容易造成交通拥堵。 南鸢收到导演发来的地址,给司机看了看,让司机直接开过去。 【c城辣么大,我想去康康,说不定哥运气好,能偶遇到大佬】 【我也好想来一个偶遇啊啊啊啊】 【好奇城市里的锦囊怎么获得?】 【老粉在此,到了城市,藏锦囊的地点节目组会通知】 前两站的实施范围不大,所以藏锦囊的地方相对容易找到,而城市地广人多,肯定不是嘉宾自己找。 节目组会提前告诉嘉宾藏锦囊的地点,嘉宾闯过每个小关卡之后就能获得锦囊,然后根据锦囊里的线索找到终极任务卡。 以往整个闯关流程拍下来,最快的拍档小组也要用五天,而且绝对是累到吐血的五天。 但现在才第三天,顾因组就到了最后一站! 如果明天足够顺利,那么两人就是四天完成了所有关卡,破了前两季的记录。 不过老粉们觉得没那么顺利,藏在城市里的锦囊并没有那么容易得到。 这里的关卡更为刺激惊险,可以说是《冒险拍档》里冒险二字的核心环节。 豪华加长轿车驶了c城某区的野生动物园。 等车停稳,南鸢放轻动作走过去,俯身看那睡死的男人。 原本是想推他一下的,但见他睡得这么香,南鸢的爪子就收了回去,只低声说了句,“顾老师,我们该下车了。” 顾清洛没反应,吓坏了直播间的一群人。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不要吓我啊!】 【如果哥哥哪里不舒服,请节目组马上中断录制,送我家哥哥去最近的医院!】 然而,大家想多了。 因为在南鸢第三遍叫的时候,那睡死过去的男人终于动了。 男人自然散乱却十分漂亮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一双漂亮的媚丝眼含了水,十分勾人。 跟拍摄影师都没好意思给特写,只不远不近地拍着。 “顾老师,还困吗?”南鸢低声问。 她对小崽子一向宽容,也知道不能对刚刚睡醒的孩子太大声地说话,这样很容易惊吓到他们。 所以,她一连三问,都还算小声。 顾清洛半眯着眼,俨然一副没睡够的样子,往常清冷的嗓音多了一丝从不曾有过的软糯,含含糊糊地道:“唔,困,还想睡……” 男人半梦半醒时的呓语,跟记忆中的那人高度重合,南鸢目光闪烁了一下,出口的话突然就变了,“那你继续睡,我去去就回来。” 顾清洛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很快又睡了过去。 南鸢留了一个跟拍摄影师,带着另一个跟拍摄影走了。 观众:…… 所以,就因为搭档一个撒娇,说想继续睡,大佬就一个人去闯关了? 【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拍档啊!顾清洛跟这样的大佬组队,简直不要太爽!】 【虽然……但是,这样哥哥岂不是就没有什么镜头了?】 【洛洛也不在乎这么点儿镜头吧,我宁愿他多睡一会儿,因艾以前怎么样不管,但这个综艺里是真的很照顾洛洛】 而节目老粉更担心的是大佬会不会托大了。 毕竟这第三站的关卡可不像前面两站那么简单。 等观众们看到车子开进野生动物园里,这种想法就更强烈了。 南鸢来的时间正好,野生动物园到了关园的时间,里面的游客已经全都走光,只剩下接待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没有任何提示,锦囊就藏在这野生动物园里。 【两个人都不知要找到什么时候,因艾一个人能行?】 【虽然大佬很厉害,但有时候有些事真不是一个人能干成的】 事实证明,大佬还真就是大佬,你觉得人家不行,人家就立马行一行给你看。 许久没看到的大佬式狂奔再次出现,摄影师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跑,跟丢了一两分钟后才成功逮到大佬的身影,一口气都没喘匀,继续追。 南鸢专挑一些常人觉得凶猛可怕不敢接近的动物,一双眼四周逡巡,搜索着她想找的东西。 在这样挨个狂奔了十几分钟,分别经过了老虎园、狮子林等各路猛兽之后,大佬突然进了蟒蛇园。 在一小片热带雨林里,栖息着三只有人类小腿粗细的大蟒蛇! 一只蟒蛇懒洋洋地盘在树上,一只藏在阴暗的角落,将自己盘成了一坨粑粑状,还有一只在草丛里缓慢地游行。 直播间的观众看清画面后,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这只游行的大蟒蛇,众人得以将它看得一清二楚。 那肥硕的长达五米的身躯! 那灰褐色的大块镶黑边的云豹状斑纹! 锦囊如果在这里,真的会吓死人的。 终于,游行了一会儿后,这只蟒蛇半蜷在一边不动了。 【说实话,像是鳄鱼、蟒蛇、蜘蛛这一类,我看了浑身起鸡皮疙瘩,老虎狮子虽然凶猛,但人家帅啊】 【所以现在动物界也沦落到看脸的地步了?】 【卧槽你们快看!那是不是一枚黄色锦囊?】 【啊啊啊尼玛啊啊,我也看到了,就在那只盘成粑粑一样的大蟒蛇身体里面!】 【我怀疑这是节目组的人不久前才放的,那蟒蛇总不会两三天都盘在那儿一动不动吧?】 节目组:这次真的冤,他们的人就是把锦囊扔到了这蟒蛇园的角落,不曾想刚好被一只大蟒蛇给圈进了蛇身里! 第105章 鬼屋,过山车 第105章 鬼屋,过山车 观众都看到了那枚黄色锦囊,南鸢的眼神比他们更好,自然也看到了。 节目组早前就跟野生动物园的蟒蛇管理员交接过。 如果嘉宾发现了锦囊想进去拿,管理员会跟着嘉宾一起进去。 不过在这之前,管理员会跟嘉宾科普相关注意事项。 “……它们不久前才饱食了一顿,不会再进食,所以你只要不惹怒它们,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你……” 管理员巴拉巴拉地讲了很多,直播间的氛围越来越紧张。 南鸢面无表情地听着,等对方终于叭叭完,她才进了蟒蛇园,然后看也不看其它几只蟒蛇,直奔角落盘起来的那只。 这只蟒蛇已经注意到了南鸢,它懒洋洋的状态似乎变了。 蛇头突然从笨重的身躯上抬起,一双灰黑色的圆溜蛇眼正盯着逐渐走近的女人。 【啊啊啊啊好害怕,管理员一定要保护我方艾宝!】 【还记得林子里的那条蛇吗?那条蛇不是跟大佬对视一眼就溜了么,我觉得大佬可能不怕蛇】 【那种小蛇怎么能跟这几只蟒蛇比!男人看了都怕,别说她只是个柔弱女人!】 【前面的,柔弱女人几个字是认真的?】 南鸢直接大步走过去的行为,连管理员都呆了一呆。 这样子真是一点儿都不怕啊? 南鸢直接拍了拍那蟒蛇的蛇头,蛇头顿了一会儿后,动了。 它将盘成一坨的身躯伸展开,露出了被它不小心卷在里面的小锦囊。 南鸢直接跨过它粗壮的蛇身,捡起锦囊就走。 蟒蛇突然摇摆着身子,跟了上去。 【啊啊啊啊蟒蛇不会是要咬死艾宝吧?!】 【咬是不会咬死的,蟒蛇是大型无毒蛇类,被咬上不会使人致死,致人丧命的是人被咬上无法逃脱,然后被那肥硕的蛇身一圈圈地缠绕,最后窒息死亡】 【就算不会咬死,缠上了也会被管理员及时弄开,但谁被咬一口都特么会有心理阴影啊啊啊】 管理员察觉那蟒蛇不对劲儿,立马上前,想要引开那蟒蛇,岂料这时那女人突然转身,伸手拍了拍蟒蛇的脑袋。 蟒蛇顿时就不动了,只是睁着一双圆溜溜的蛇眼盯着那女人大步走远。 【我天!大佬会驯蛇?】 【?啊啊啊啊卧槽啊啊啊!】 【那几个字我都说腻了,向大佬献上我的膝盖!】 南鸢拿到锦囊后返回轿车,问导演下一个目的地。 马上就要天黑了,她要在天黑前多搞几个锦囊。 车内,沙发上的男人还在睡,南鸢扫了他两眼便不管了。 等下一个目的地快到的时候,南鸢才蹲在顾清洛旁边,挑起自己马尾辫上的一小缕发梢,在他脸上轻轻挠了挠。 顾清洛伸手挠了挠脸,继续睡。 【哈哈哈大佬太坏了,肿么可以这样欺负毫无防备的睡美男!】 南鸢又用头发丝挠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十分正经的,没有那种捉弄人看好戏的奸笑。 “前面有个游乐场,去不去玩?” 顾清洛被她弄醒了,半眯着眼看她,目光有些幽怨。 “顾小朋友,去不去游乐场玩?” “我不是小朋友,我是大朋友。”顾清洛含糊着反驳了一句。 观众:…… 得,一看就还没睡醒,不然怎么争论起自己是大朋友还是小朋友的问题了? 【没睡醒的洛洛真好骗!】 【想附身因艾啊啊啊!】 “大朋友,顶多再让你睡一个小时,再睡的话,晚上就睡不着了。” 顾清洛嘀咕一句,“就算不睡,我晚上也睡不着。” 他说的声音小,随身的麦又藏在了毛毯里,观众没有听清。 总之,崽崽很想睡觉就对了。 让他睡! 大佬果然就让他继续睡了。 她刚才并没有哄骗顾清洛,下一站就是c城著名的主题游乐场。 跟野生动物园一样,这个点儿游乐场已经关门了。 【wtf?昨天我刚刚去过这里!】 【同情前面完美错过的姐妹】 没有游客,巨大的游乐场里就只有工作人员和节目组人员。 然后工作人员带一行人去了鬼屋。 【节目组可真会玩】 【你看我家大佬像是会怕鬼的人吗?】 南鸢自然不怕,就算是真鬼她都不怕,何况只是一些一看就是假人的道具。 “鬼屋里有工作人员吗?”南鸢突然问了句。 导演瞬间警惕,“有那么一两个。” 南鸢淡淡道:“让他们不要碰不该碰的地方,不然我怕自己一个没控制住,直接将他们的胳膊拧断了。” 节目组和游乐场工作人员:…… 这么凶残的吗? 【哈哈哈哈是大佬简单粗暴的风格】 游乐场工作人员立马嘱咐鬼屋的那几个小心点儿,当然,抓抓碰碰还是得有的,不然他们鬼屋的精髓就木有了。 这里的鬼屋又大又长,里面的特效十分逼真,还有工作人员亲自扮演什么鬼脸鬼手,十分的阴森恐怖。 就算一个大男人进去都可能吓得鬼哭狼嚎。 然而,才两分钟,南鸢就从里面出来了。 大佬的神色十分平静,倒是那位跟在后面的摄影师脸色发白双腿发软。 节目组和游乐场工作人员:…… 【卧槽我刚才吓死了啊啊啊!好特么恐怖!】 【刚才大佬身后是有只血淋淋的手吧?是吧是吧?】 【是的呢,然而大佬一转身,不小心踩了一脚,哈哈哈】 【还有那张鬼脸啊我的妈,血淋淋的太吓人了!完了完了我今天晚上要失眠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在交流心得体验之后,不约而同刷起了666。 锦囊自然是找到了,只是挂在一个浑身沾满红色颜料的鬼脸上,南鸢觉得有点儿脏,就只用两根指头夹着。 此时的导演只想静静地蹲在角落点一根烟。 旁边的助理小声提醒道:“导演,这游乐场有两个锦囊呢,过山车那里……” 导演呵呵一声,“让她去做。” 于是,刚出鬼屋的大佬又去坐了过山车。 南鸢的本体就是在空中飞的,这玩意儿,对她来说就是小意思。 虽然节目组什么都没说,但南鸢已经猜到了什么。 她全程睁着眼,表情平静地坐完了过山车全程。 等导演说过山车的路上其实暗藏玄机的时候,南鸢嗯了声,“看到了,那么大的字,只要不眼瞎都能看到。” 导演:…… 谁特么的坐这么陡的过山车还全程睁眼? 谁特么过山车速度那么快还能把一掠而过的字看得一清二楚? 你怕不是个正常人,尤其不是个正常女人! 第106章 第二次,心跳加速 第106章 第二次,心跳加速 虽然……但是导演还要按规矩走一走流程。 “请说出在过山车全程中看到的所有字,并自己拼成一句话。” 南鸢道:“人间哪得几回闻。导演,顺序其实没有打乱的必要,只要读过书的人就全凑出来了。” 导演:你特么要是只看到人和闻两个字,就能把这句诗想出来,老子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这是唯一一条没有放在锦囊里的线索。”导演心累地解释道。 虽然导演没有入境,但观众还是从这有气无力的声音中听出了生无可恋四个字。 【同情导演三秒钟,不,还是三分钟吧,hhhh】 【跟其他小组的跟拍导演比,顾因组的导演估计时时刻刻都要心肌梗塞一下hhh。】 大佬用惊人的速度,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拿到了三个锦囊。 导演板着脸宣布:“天黑了,为了安全着想,节目组建议冒险拍档明天再继续去找剩下的锦囊。” 南鸢想了想,点头,“好。” 【神他妈安全哈哈哈,老粉表示,以往节目组都会录制到很晚,节目组这是怕大佬太快通关,跟其他小组拉开的距离太大!】 【所以今天的录制这么快又要结束了?】 【跪求不要啊啊啊,我还要多看大佬几眼!】 节目组当然不能这么快收场,摄影师跟着南鸢回轿车,准备接着拍。 刺激紧张的冒险行程一下转回车内温馨小日常,老粉觉得没意思自然会转去其他直播间,水滴和樱桃们则会因为自家的爱豆留下来。 就算两个嘉宾不继续做任务,五号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南鸢上车的时候,考虑到车上还有个睡觉的大朋友,动作下意识地放轻。 但摄影师跟着上车的时候,镜头不小心撞到了车门,搞出了不小的动静。 南鸢下意识地看向沙发。 那睡得正香的男人被这动静吵醒,缓缓睁开了眼。 目光落在她身上,迷茫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明。 他从沙发上起身,头顶的碎发翘起了两根呆毛。 大概是因为刚刚睡醒,反应还有些迟缓。 “吵醒你了?”南鸢问。 时间差不多了,她原本也打算叫他的。 顾清洛摇摇头,“我只是刚好睡醒了。”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盯着她手里的红色锦囊,有些意外地道:“我就睡了一觉,你就拿到锦囊了?” 【实在不忍心告诉洛洛,大佬拿到的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外加一个木有套锦囊的光溜溜的线索。】 南鸢将黄色锦囊和红色锦囊里的两张小纸条掏出来,递给他。 顾清洛接过去,揉了揉眼睛后才照着纸条念出声,“借问酒家何处有?东风夜放花千树?” “嗯,这两个是在蟒蛇园和鬼屋拿到的,还有一个线索是,人间哪得几回闻。”南鸢补充道。 顾清洛沉思片刻,摇摇头,“线索有限,我猜不出来。” 说着,他瞅向南鸢,那双刚刚睡醒的眼睛还沁着一层雾气,看起来像只小鹿。 南鸢:…… “你看我做什么?” 顾清洛道:“我以为你能看出我能看不出来的东西。” “你想多了,前两次只是运气好,这方面我可不如你。” 【因艾这句话啥意思?拉踩我家哥哥?】 【我家艾宝是最聪明的!艾宝最棒了~】 【我觉得有猫腻。前两次的线索都是因艾解出来的,其他小组的人再笨又能笨到哪儿去?就算是乐老师,也想了好久才解出答案。呵呵,因艾可真厉害啊】 【因艾的各方面准备太充足了,完全像是有备而来,我怀疑她是提前知道了路线和任务卡地点。】 【既然是怀疑就tm闭上你的臭嘴吧!】 【有些人看我家艾宝表现比她家蒸煮好,就开始变着法黑我家艾宝了?我家艾宝六米飞跳、爬百米大树、一箭穿鸭心、一箭叉鱼、亲手扎竹筏竹凳、亲手做拉面汤汁酱料,这些也是假的喽?某些人啊就是输不起,丢人!】 路人:…… 莫名其妙地就吵起来了? 哪里看出来大佬拉踩队友了,某些粉丝是不是神经过敏? 没看两个蒸煮好得很吗? 路人不懂,粉丝圈撕逼是常态,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能引起两家的不理智粉互撕。 这就导致了营销号的存在。 很多经纪公司都会养一些营销号,营销大号的引流能力很强,一条博文发出来,转发量很快就能达到一个惊人的数字。 而一些垃圾营销号给钱就帮忙黑人或引战。 如何冒充粉丝来激起民愤,如何让两家原本关系不错的粉团撕逼,营销号很擅长这方面的钻营。 前面那几条引战的弹幕很可疑,理智的大粉怀疑有人要利用水滴黑因艾,毕竟因艾这次强势复出,动了不少人的奶酪,利用顾清洛来黑因艾是最好走的捷径。 两家大粉都及时去超话发了置顶帖,让粉丝们近期注意一些yxh(营销号)和pph(披皮黑,披着粉丝皮其实是黑子),防止这些人刻意引战。 两个正主自然不知道粉圈的混战,这会儿正优哉游哉地聊着天儿。 南鸢给他讲了自己拿到这三条线索的经过。 虽然只是一两句简单带过,顾清洛却听得有了那么一丝丝紧张感,只是他的脸上并不明显。 “辛苦你了。” 又是进蟒蛇园取锦囊,又是进鬼屋坐过山车的。 这不应该是一个女孩子该做的事情。 顾清洛一对好看的剑眉微微拧起,“因艾,这些应该让我来。” 南鸢解释道:“你睡得太死,没叫起来。” 顾清洛愣住,没想到竟还有这个原因。 他不太记得了。 他真的睡得很死,叫都叫不起来的那种? 可是怎么可能,他在外面一向觉轻。 “你可以大声叫我,我听得到。” 南鸢嘴角微微挑了一下,“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叫。” 顾清洛乍然听到这话,不知为何,突然不敢直视她。 他蓦地垂下头,心脏在这一刻咚地跳了一下。 第二次了。 ——心跳加速。 第107章 嗯?想说什么 第107章 嗯?想说什么 因艾刚才那微微一笑,是在调侃他吗? 他的分析告诉他,她就是在调侃他,还是逗弄他的那种调侃。 居然会有人用这种语气逗弄他? 很……新奇的感觉。 【崽崽这是害羞了么?啊啊啊姐妹们快截图啊啊】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awsl(啊我死了)】 “剩下的那些关卡,明天我来,你休息。”顾清洛低声道。 南鸢嗯了一声,“都交给顾老师。” “那现在我们去哪儿?”顾清洛问。 南鸢反问:“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顾清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睛突然眨了一下,试探着道:“我想吃那个……” 【敢问那个是哪个?为啥我没听懂?】 【洛洛白天就说过那个啊】 【卧槽哪个啊?】 【就是因大佬提到的独家秘方!】 水滴们沉默,樱桃们呵呵冷笑。 可把你能的,我家艾宝只是问你想去哪里吃,她请客,不是让你狮子大开口。 十分钟之后,豪华加长轿车停在了c城最好的五星酒店前。 【所以是去了饭店,洛洛的愿望落空了?】 【因艾可怜可怜我家崽崽吧,让他吃上一口!就一口!】 南鸢跟司机预约好明天的时间后,去五星级酒店要了一个豪华包间,订了满满一桌子菜,招呼节目组全体人员去吃。 节目组:这、这不太好吧? 然而嘴比身体要诚实,导演一松口,所有工作人员撒开了爪子吃,吃得满嘴流油。 摄像机就放在一边自己拍着,大家伙边吃边聊,气氛特别好。 直播间一群人啧啧啧。 【节目组;我虐大佬千百遍,大佬待我如初恋,感动哭了】 【大佬招呼小弟吃饭既视感哈哈哈哈】 【我也想跟着大佬混吃混喝!】 【节目组摇身一变,顿时从最苦逼的跟拍小组变成了最幸福的跟拍小组!】 当然,偶尔也会有一两个不和谐的声音。 【因艾也太能花钱了吧,这一顿饭的饭钱都够贫困地区的一家人吃喝一年了!钱太多就拿去捐掉】 【人家花自己的钱怎么着你了?你咋就知道人家没捐过钱?你叭叭这么多,自己可有捐赠过一毛钱?】 【又来了,那群仇富的人又来了】 因为明天还要拍摄,所以大家没喝酒,就举着饮料干了几杯。 顾清洛的座位跟南鸢挨着,他偶尔看身边的女人一眼,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魅力。 没有答应他的请求就算了,还请这么多人一起吃饭,全程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聚餐过后,大佬帮节目组的人定了房间,两人一个豪华标间,她和顾清洛则一人一间豪华套房。 节目组:这次是真的感动哭了。 他们从未想过,居然能在如此艰苦的拍摄环境中,跟着嘉宾吃五星级酒店的饭,住五星级酒店的房。 这次,要轮到其他同事羡慕他们了,咦嘻嘻。 各回各的房间之后,今天的拍摄结束。 南鸢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躺在软绵绵的床上喊起了某个赌气包。 “小糖?” “棉花糖?” 过了足足五秒钟,虚小糖才哼唧了一声,“叫我干嘛?凭什么我叫你的时候你不答应我,你叫我的时候我就必须答应你?” 南鸢:只要能应声,就说明气消得差不多了。 小崽子么,通常是气来得快也去得快。 “我若跟别人交流的时候,你突然插上一句,你说我是先应别人,还是先应你? 脑子外有声音,脑子里也有声音,真的很吵。 小糖,我从不轻易跟人神识交流,你是极少的一个。” 除了跟最亲近的人话稍微多一些,南鸢说话常常是能多简洁就多简洁。 不过,换了具普通人的身体后,她好像也不那么懒于开口了。 这种长篇大论,她一口说下来也不是很累。 小糖一听这话,哼唧哼唧了两声,就这么跟她和好如初了。 “这两天自己在做什么?”南鸢作为一个长者,需得时不时关心一下幼崽的状况。 “鸢鸢,我这几天找了点儿事情做,可忙了。我现在已经不是一天天没事可干的神兽了,我每天都在刻苦钻研我爹爹给我的《三千世界手札》! 这里面囊括的世界多种多样,故事情节超级精彩,我做了好多笔记,把这些世界都分了类……” 小糖兴奋地巴拉巴拉了好多,斗志昂扬,一副誓要把《三千世界手札》吃透的架势。 南鸢:……有个兴趣爱好挺好的。 只是,这手札出自于小糖它那不靠谱爹之手,肯定带着他自己的主观感情色彩。 譬如对天道一定会吹花式彩虹屁,对小配角的描写也一笔带过,主要描写气运子主线和跟气运子相关的支线。 她有点儿担心小糖被他爹洗脑。 哄好小糖后,南鸢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好,准备睡觉。 不过,想起现在有手机了,明早不需要顾清洛特意叫她,南鸢便给对方发了短信,跟他约了一个集合时间。 顾清洛还没睡,直接给她打来了电话。 “嗯?特意打电话是要说什么?”南鸢微微抬眉。 顾清洛听着手机里那透着点儿慵懒又清冷的嗓音,眼里划过一丝异样。 所以,这才是因艾放松时的样子么? 可惜,他不在她面前,看不到她的表情,也做不了分析。 “明天七点半集合会不会太早?这两天我都是至少八点叫你。” 七点半集合的话,七点就得起床。 他没问题,但她这么喜欢睡懒觉的人可以吗? “因艾,我们不赶时间,你可以多睡一会儿。”顾清洛道。 南鸢觉得,这小子对她有很大的误解。 她真的不喜欢睡懒觉,她这几天之所以起得迟,是因为她无法适应凡人的身体,一睡就睡得特别沉。 本来让这小子早点叫她,结果他每次都磨磨叽叽到那么晚。 “顾清洛。”南鸢突然叫他一声,淡淡道:“我并不喜欢睡懒觉。” 这是自上节目以来,南鸢这么正式地喊他的全名。 顾清洛愣了好久,慢慢抿紧了嘴。 所以,她其实根本不喜欢叫他顾老师吧? 第108章 这女人,真可怕 第108章 这女人,真可怕 顾清洛听出了对方的意思,她不喜欢睡懒觉,可是这两天他却自主主张,很晚才叫她起床。 他微微蹙眉,解释道:“你今天说不忍心叫醒我,我也是的。 我不忍心叫你早起,因为我觉得能睡那么沉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抱歉,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顾清洛说得很诚恳。 他确实因为因艾有了少有的情绪波动,所以对她格外关注了一些,但他也确实不喜欢打搅别人睡觉。 他没想到,因艾并不喜欢睡懒觉。 顾清洛心底突然冒出了一丝委屈的情绪。 他明明是为了她好,她刚才却对他那么冷淡。 南鸢听了他的道歉,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没关系,你也是好心。不早了,该睡了,明早见。” ……更冷淡了。 “等一下。”顾清洛突然叫住她,有些迟疑地开口,“因艾,你……你刚才的称呼跟白天不一样,你要是不想叫那个称呼,录制节目的时候也可以不叫。” 南鸢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后,哑然。 她不就叫了一声全名?这小子未免太敏感了一些。 “不是不喜欢,只是不习惯。” 让她这么个老古董喊他老师,也不怕折了自己的寿。 顾清洛沉默片刻,道:“你不必勉强,做你自己就好,会有很多人喜欢真性情的你。” “哦?”南鸢微微挑眉。 她觉得一定是这具人类的躯壳让她原本淡薄的情绪变浓了许多,不然她怎么突然有了点儿逗弄小朋友的兴致? “顾老师,你觉得,我真的可以喜欢叫你什么,就叫你什么?” 电话里的声音低低嗯了嗯。 南鸢突然就呵地笑了一声,“我更喜欢叫你顾小朋友,那我以后能叫你顾小朋友?” 手机那头,一瞬间变得十分安静,连呼吸声都仿佛没了。 顾清洛也不知是生气了还是懵逼了。 南鸢在心里啧了一声,继续道:“或者,顾大朋友?” 又是一阵沉默。 “因艾,你是不是故意逗我?”顾清洛开口的声音比以往低沉了一些,带着点儿异样的情绪。 南鸢大方承认,“是,你看起来就想让人欺负。” 小糖的那一身毛让她看着就想揉一揉,她没想到有一天看到个大男人,也会有想揉一揉的念头。 这小子的那一头碎发看起来很软,触感应该不错。 思及此,南鸢微微眯起眼,眼尾带了点儿浅淡的笑,不过风一吹,那笑就散了。 听到这话的顾清洛双目微微一睁,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居然空白一片。 这情绪来得太快,稍纵即逝,他连做总结的功夫都没有。 “因艾,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整,顾清洛的心脏突然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这是第三次心跳加速,甚至比前两次还要强烈! “我先睡了,再见!”顾清洛匆匆挂断电话。 他的视线落在手中那红色手机上,微微发怔。 这手机是因艾买的,她手里的那个跟这个是同一款,是黑色的。 这么一想,胸腔里的心跳声更清晰了,咚咚咚的,像打鼓一样。 顾清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心脏出了毛病。 虽然不久前才检查过身体,但短期内因为他休息不好,从而导致心脏负荷工作,产生病理性心跳加速,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 但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太小了。 还是另一种可能性更大。 ——不是病理性心跳加速,而是生理性的心跳加速,是情绪突然激动。 只是他不明白,他有什么可激动的。 不就是…… 不就是那女人承认了是在故意逗他,还说他看起来想让人欺负。 顾清洛躺在床上,有些郁闷地盯着酒店的天花板。 他开始细数这几天自己在脑子里总结的情绪波动小笔记。 一切都要从因艾那个空中飞跳说起。 他以前是见过因艾的,那时候他对她,跟那些试图讨好他的女星并无区别,同样的漠视。 在娱乐圈摸爬打滚五年,他该见过的都见过了。 因艾当初勾引他的那件事并不是他遇过的最过火的。 相比一些女人故意往他怀里撞,借位拍很多暧昧照片,单方面跟他炒绯闻这些事,因艾那个真不算什么。 以前剧组还有女主角或女配角半夜来敲他的门,故意穿得很诱人,用各种无法拒绝的理由和高超的手段勾引他。 比起那些女人的段数,因艾那种直接脱了衣服引诱他的,反而是最低端的。 所以他没有骗因艾,勾引门那件事他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这样的女人太多,他若想每个都记得,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就会占据他不少脑容量。 他觉得不值得。 现在再回想那一天,顾清洛甚至都记不清他是怎么跟因艾走进那屋里的,那天两人又说了什么话?甚至对方脱光衣服的那一幕都完全模糊化了。 他连人类完整的喜怒哀乐都没有,又怎么会对女人的身体感兴趣。 这样一个他根本不在意的路人,为什么才一年不见,就变成了一个能引起他情绪波动的人呢? 那天看她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还有她手脚敏捷地攀上那么高的树,他第一次感觉到了那么明显的诧异的情绪。 再后来,他会因为她那高超的箭术而惊艳。 他会因为她对自己烤鸭子的不信任而有了在乎的情绪。 他会因为听到因艾遇到了蛇有些小紧张?那应该是紧张吧。 他会因为因艾专门给她摘野果,专门为他换泡面而开心。 …… 一条条全部罗列下来,顾清洛一不小心就罗列了十几二十条。 这其中,高兴的情绪波动越来越强烈,他甚至感觉到了自己嘴角上扬,他在笑。 就连心跳加速,也在这么短时间内出现了三次! 他想:这个叫因艾的女人真可怕,居然让他有了这么多情绪波动。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将因艾关进自己的小别墅里,每天对着她做更细致地研究。 只留了一盏壁灯的房间里,顾清洛一双睁着的眼被昏暗的光笼罩,看起来格外有神,亮得让人心惊,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第109章 因艾,谢谢你 第109章 因艾,谢谢你 顾清洛脑子里出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念头。 每一个都跟因艾有关。 可惜还没有整理出一套比较完善的应对方案,他就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中睡着了。 出乎意料地,这一次顾清洛居然睡得很沉,还做了个稀奇古怪的梦。 第二天醒来之后,他甚至还想睡个回笼觉。 南鸢一开门就看到了对门的顾清洛,对方的门刚开了一个小缝儿,应该是正准备开门。 看到她,顾清洛立马把门打开,主动打了声招呼,“早上好。” 南鸢点点头,“昨晚睡得不错?” 这时候直播还没有开始。 顾清洛一双眼十分清亮,这两天眼里浮现出的一点儿血丝也因为昨晚上的一场好觉,隐下去了。 “你知道吗?阿兹海默症患者,也就是老年痴呆症,他们萎缩的大脑里,没有任何细菌,也没有任何病毒,只有一种名叫β淀粉样蛋白的东西异常增多,远高于普通人。” 南鸢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只是跟顾清洛打了声招呼,问他睡得如何,然后他就跟自己讲起了什么老年痴呆症? 顾清洛看着她,神情可以称得上愉悦,他继续道:“人类的睡眠分为4个阶段:入睡阶段、浅睡阶段、慢波睡眠阶段和快速眼动睡眠阶段,后两个阶段也称为熟睡阶段和做梦阶段。 在人类的熟睡阶段,血液会大规模地流出大脑,所大脑丧失知觉,进入死机状态。 而当大脑恢复知觉时,血液会再度流入大脑,同时脑脊液流出,顺便带走了大脑运转时产生的一些废弃物,包括β淀粉样蛋白。” 说到这儿,顾清洛的语气开始有了明显的波澜,起伏很明显,似乎有些激动,“因艾,你知道吗,以前我一直担心自己以后会得老年痴呆症,可现在我居然能睡着了!昨晚上我的熟睡阶段至少有两个小时!我还做了梦!” 南鸢:…… 她现在相信顾清洛是真学霸了,巴拉巴拉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跟她分享,他以后老了不会得老年痴呆症的好消息? 直接说深度睡眠不足容易得老年痴呆不好?非要给她整这么多专业术语。 “哦,恭喜你。”南鸢语气淡淡地道了句。 顾清洛看着她,厚薄适中弧度好看的嘴唇微微翘起,“因艾,都是因为你,谢谢。” 南鸢不明所以,跟她有什么关系? 但她觉得,她不能问,她一问,这小子可能又会给她扯一堆有的没的。 酒店有自助餐厅,两人慢悠悠去餐厅吃了个早饭,然后开始今天的录制。 经过一整晚的休整,节目组工作人员今天也精神倍棒儿。 导演非常友善地给出了下个锦囊的地点,坐实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句话。 豪华加长轿车已经提前候在酒店外,车上的酒水饮料都换了新的。 南鸢刚刚在沙发上坐下,顾清洛便十分自觉地坐在了她身旁。 南鸢看他一眼。 顾清洛好像没有察觉到。 两人静静地坐了大概五分钟之后,顾清洛掏出了手机,点开了一个早上下载的小游戏。 “因艾,你要玩吗?”他问。 南鸢摇头,她这副身体不怎么玩游戏,她作为一个老古董,就更不会玩了。 顾清洛哦了一声,然后就自己坐在一边玩。 今天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换回了第一天的衣服,只是顾清洛的头发没经过造型师打理,那种自然耷拉下来的碎发还是让他看起来少年感十足。 倒是南鸢这一身黑色运动服,更符合大佬的气质。 精神焕发的顾清洛不停在手机上戳戳戳。 南鸢懒洋洋倚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可是,旁边不停歇地传来叮叮叮的键盘特效音,非常之影响人。 南鸢睁开,调头,看那小朋友,“顾老师?” 顾清洛低着头继续戳戳戳,抽空嗯了一声。 南鸢:算了,忍。 这小子难得有个什么能稍稍感兴趣的事情,她就不要剥夺人小朋友的爱好了。 不过这一瞅,南鸢才发现,顾清洛玩的游戏不是她记忆中那些什么枪击、武打游戏,而是满屏的数字? “顾老师在玩什么?”南鸢主动询问。 顾清洛不自觉地挪了一下屁股,稍微往她这边蹭了蹭,主动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是数独游戏,是我大学无聊的时候自己设计的一款小游戏,前面二十关跟普通的数独游戏一样,但是到二十关之后就不一样了。” 顾清洛说到这儿,冲她微微一笑,从当前关卡退出,进了第三十关。 一般的数独盘面是个九宫,每一宫又分为九个小格,一共九九八十一个小格。 根据已知数字和解题条件,利用逻辑和推理将剩下的空格填入1—9的数字,使得1—9每个数字在每一行、每一列和每一宫中都只出现一次,简称九宫格。 可顾清洛给她看的这个,却是五个叠加成一朵花的九宫格!难度更大。 顾清洛继续往后翻,一开始还只是花,后来居然竟然出现了各种各样复杂的形状。 更后面,九宫格甚至演变成了八十一宫格,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花缭乱。 “局部是可以放大的,像这样。” 顾清洛当着她的面给她操作了一下,说着还一副不以为意的口气,“其实就是玩数字,没啥意思,掌握窍门之后也就那样。” 南鸢:…… “这游戏你设计的?”南鸢问。 顾清洛嗯了一声,“就是一堆编码而已,不难做,一个套一个,套起来就行了。” 南鸢:为何她听出了一丝隐隐的嘚瑟的小语气? 【程序猿在此,大佬你不要随便误解外行人好么?我每天编程,头都快秃了!老婆要都找不到了!】 【啊啊啊啊差点儿忘了我家哥哥那可是从高等学府帝大毕业的高材生啊啊啊】 【那些嘲讽我家崽崽比不上因艾的可以闭嘴了,我家崽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嘻嘻嘻】 【两个崽崽都很好,各有优点,不做比较】 【两个大佬啊啊啊】 第110章 膜拜,真学霸在此 第110章 膜拜,真学霸在此 因为顾清洛在拍戏方面很有天赋,也从不艹学霸人设,粉丝们粉随蒸煮,夸的最多的也是顾清洛的演技,以至于路人都快忘了一个事实—— 这个人不光先天条件优越得让男人嫉妒让女人发狂,他特么的还是个真·学霸! 圈子里有很多艺人为了抬高身价,会消失一段时间,去国外大学深造,回来之后就能在履历里加上光辉耀眼的一笔。 外行人不懂,只觉得这外国大学听起来牛逼哄哄,进而觉得这位艺人要比其他艺人高出一等。 但稍微懂点儿行情的人都知道,那其实只是国外的三流野鸡大学,拿钱就能进去深造,一点儿价值都没有。 可顾清洛不是,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帝大学生!国内最厉害的高等学府! 据说顾清洛当初的成绩是全优,毕业设计还拿到了什么国际大奖。 他们学院的好几个教授都因为他不搞学术而进入演艺圈这件事非常惋惜。 路人:吃了个大惊! 水滴:没错啊啊啊哥哥他就是如此优秀!快来跟我们一起粉他,粉他! “前二十关很适合新手玩,因艾,你真的不玩吗?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顾清洛再次邀请南鸢。 这一次,他特意强调了一句,“玩这个可以提神。” 南鸢觉得自己目前还没有发掘出这方面的天赋,拒绝了,“我昨晚睡得很好,不需要提神。” 【哈哈哈大佬肯定是数学不好,怕暴露智商】 【大佬的智商已经得到了证实,还用这玩意儿证实?】 【无语,用大佬的短板去跟别人的长处比,有意思么?】 【因艾的数学没毛病好吧,看她在拉面馆里跟着老板娘一起算账就能看出来,这可比圈子里某些得出三八二十六的艺人不知好了多少倍!】 【你们是不是忘了,因艾也是帝都电影学院出来的!帝都电影学院那是公认的圈内名牌大学,只能说顾清洛太逆天】 顾清洛听到南鸢这话,想了想,不禁改口,“其实我也不是用来提神的,是因为你不跟我聊天,我才玩游戏的。” 南鸢脱口而出,“小朋友,你是在委屈吗?” 顾清洛听到这句小朋友,一下就想起了昨晚她逗弄自己的话。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脸颊上的温度发生了变化。 ……有些发烫。 他唰一下调转身,背对着摄像头,偷偷打开手机里的小镜子照了照脸,确定没有脸红才微微松了口气。 可是,他这么背对着摄像机,反而把两个后耳根暴露了出来。 【哥哥,你耳朵好红,鲜红欲滴……】 【一句小朋友而已,崽崽你为什么害羞?为什么啊啊啊】 【恭喜顾呆呆由大朋友降档到了小朋友哈哈哈】 【因艾是顾清洛妈粉实锤!】 顾清洛把身子转了回来,一本正经又一脸淡定地道:“因艾,我是你的前辈,不要随便调侃前辈。” 要是他刚才红红的耳根没有暴露在镜头中,观众们可能还会相信这句话。 【顾老师恼羞成怒了hhhh,我真是爱死顾老师的这种反萌差了】 南鸢颔首,也一脸淡定地道:“知道了,顾老师。” 顾清洛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抿了抿嘴,提出一个建议:“不如你叫我……洛哥吧,我比你大几岁。” 能称之为老师只能说明资历深,不一定年纪大,所以他觉得,叫哥更合适。 南鸢扫他一眼,适时提醒道:“顾老师,车停了,我们该下车了。” 顾清洛:…… 【大佬:天亮了,你该醒一醒了】 【顾老师铩羽而归,心痛】 【望顾老师再接再厉,您一定能等到大佬叫你洛哥的那一天!】 车子开进了一家小型体育馆。 体育馆这个时候没人,完全为节目组敞开。 当观众们知道这个小关卡是干什么之后,纷纷笑出了鹅叫声。 场中有一个九宫格,上面摆放着数块足足一人高的大积木。 嘉宾从起始点往里走,一次可以推着一块积木走一格。 积木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嘉宾需要在规定时间挪开积木,开出一条道路,从积木迷障中走出去。 顾清洛往远处走,等到差不多了,突然一跃而起。 刚开始大家还不知道他这是在做什么,可是等他连续跳了三次之后,就明白了。 顾清洛居然在记这九宫格内每个积木的位置! 天啊,九九八十一个大格子,他跳了三下之后就全部记住了? 每行这么多块积木,一共九行,那岂不是每跳一次要记住三行的积木摆放位置? 【我想知道顾清洛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大佬牛逼!学渣前来膜拜!】 顾清洛记下每个积木的位置后,立马申请通关。 工作人员一开始计时,他便毫不犹豫地把前面挡路的积木推到一边,就这样一路往前推,不到两分钟就出来了。 【要不是这积木还有点儿份量,大概几秒钟就出来了?】 【节目组一脸懵逼:脚还没有站热就闯完关了?】 节目组:…… 为啥! 为啥偏偏是这两人组队呢? 因为有这两个人的存在,他们节目组冥思苦想弄出来的这么多关卡,好像一下子就变成了幼儿园小盆友的过家家游戏。 我摔! 有颜值有身材就算了,还特么有脑子有外挂。 一个两个不是来冒险闯关的,而是来秀的吧! 秀箭术秀厨艺,秀脑子秀智商! 跟拍导演再一次长叹,好在昨晚上他悄咪咪地请示了总导演。 总导演那边的意思是:这两人想干啥就让他干啥,表现得越牛逼越好。 等到时候节目上星,后期搞个剪辑对比,配上文字和音乐,突出对比,看点更足。 至于跟拍小组有多凄惨,总导演说了,忍忍吧,回头给你们发个大红包。 因艾请了那一顿之后,跟拍导演表示,他们已经告别了惨兮兮的阶段,现在已经跟着大佬吃香喝辣了。 只不过因为这两人bug一般的种种操作,他还是会时不时提不上气来而已。 第111章 怎么,你不是年轻人? 第111章 怎么,你不是年轻人? 顾清洛闯关实在太快,跟玩儿一样,以至于有人开始质疑节目组的难度。 【这个关卡也太容易了吧?看得一点儿激情都没了】 【前面说容易的请你看完其他嘉宾的表现再下定论吧,反正从c城开始,大家的关卡都一样】 【你看着容易那是因为操作的人是顾清洛,你换了其他人试试?站着说话不腰疼!】 顾清洛成功拿到了一枚绿色锦囊。 按照以往经验,绿色锦囊里的线索往往是关键线索。 顾清洛没急着打开锦囊,而是先看了南鸢一眼。 南鸢接收到信号,日常夸赞道:“顾老师真厉害,一出手就是关键线索。” 顾清洛唔了声,问道:“那你下次跟我一起玩游戏?” 南鸢:…… 给了一根杆,这小子就顺着往上爬了? 瞧把他能耐的。 顾清洛没得到回复也不觉得什么,主动把锦囊交给了她,“因艾,你来拆锦囊。” 【想不通你拆跟我拆有什么区别呢?】 【想不通+1】 【只能说两人在这场冒险之旅中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观众不懂,但南鸢懂。 小朋友么,得了什么好东西都喜欢交给长辈。 她打开锦囊里的纸条一看,果然是关键线索。 ——背船双鹭低掠水。 有船,有水。 指向太明显了。 有船有水的地方,c城就那么一个海湾,肯定是那里。 但这个海湾有两个港口,若是特指停在某个港口里的某一艘船只,那范围也太大了。 而且这两个港口之间距离太远,若是一不小心找错,再回头的话会浪费不少时间。 这时就需要结合另三条线索分析了。 ——借问酒家何处有。 这个线索跟酒有关,有可能是说他们经过的地方有一家有名的酒肆。 不过也有另一种解法,借问酒家何处有是个问句,或许真正的线索是这句诗的下一句:牧童遥指杏花村。 所以,也有可能跟杏花或者牧童有关。 ——东风夜放花千树。 天上的烟花绽开时,就像东风吹散了千树繁花,繁花纷纷飞落,那烟花也乱落如花。 这句诗里无非两个东西:烟花、开花的树。 不过,这两样东西也可能是迷惑人用的,真正有价值的是这个东风的的“东”。 或许是指东西南北的东? 两个港口里的东港口? 最后一个。 ——人间哪得几回闻。 上一句是此曲只应天上有,很明显跟曲子或者声音有关,可能是某种能发出天籁之声的乐器,也可能是某个唱歌十分好听的人? 如果东港口的解法是对的,那么他们在去东港口的路上,或许就能找到后面两句诗的答案。 答案已经有了眉目,完全可以行动了。就算不小心解错,他们还有时间更改路线。 两人不禁对视一眼。 “还要找剩下那个锦囊吗?”顾清洛问。 南鸢瞅了一眼导演,“去找吧,不然导演想哭。” 导演:…… 【哈哈哈哈哈】 【导演的确想哭哈哈哈哈哈哈】 一行人去了最后一个关卡——c城当地很有名气的大剧院。 大剧院准备了一出精彩的好戏。 是真的戏,传统戏曲。 舞台上陆续出现了生、旦、净、丑四大角。 台上的老师们全都穿着繁复的戏服,脸上也画了精致的戏曲妆容。 布景唯美,故事情节丰富,再加上几位老师字正腔圆的唱腔,“千斤话白四两唱”的念白,还有各种关门、推窗、上马、登舟等专业的身段和走位,以及精彩的耍花枪等武打动作,完全称得上是一场大戏。 明明只有几个小兵,却走出了“三五步行遍天下,六七人百万雄兵”的阵势。 场景一换,那就是“眨眼间数年光阴,寸柱香千秋万代”。 南鸢觉得挺有意思的,不过她好奇的是,节目组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带她和顾清洛来听戏? 莫非这些角色暗藏什么玄机,线索就在他们唱的这些台词里面? 南鸢回忆了一遍,确定自己记住了大概台词,这才不慌不忙地继续听。 一出戏结束,一起跟着看戏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全部拍手,南鸢和顾清洛也跟着鼓掌。 【虽然没听懂唱什么,但传统戏曲的确应该借由各种平台发扬光大,让更多年轻人去了解】 【只有我一个人关注节目组不会这么好心请两位大佬看戏么?】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 戏唱完了,里面唱青衣的女老师上前,开始介绍起传统戏曲,“咱们这传统戏曲,凝聚着古往今来艺术家们的心血,代代相传到今天,经过了……” 看得出这位戏曲老师是真的喜欢戏曲,从剧本形式、角色当行、音乐唱腔、化妆服装等各个方面来讲这个戏曲。 但那什么唱、念、做、打,听得南鸢都快要打瞌睡了。 倒是一旁的顾小朋友,看起来十分地感兴趣? “顾老师喜欢戏曲?”南鸢问。 场上那戏曲老师主要是对着摄像头讲解,所以南鸢抽空找顾清洛说了点儿小话。 顾清洛没有丝毫被打断的不悦,他耳朵还竖着听那老师的讲解,头却偏向了南鸢这边,对她解释道:“我刚进演艺圈跑的第一个龙套是在一部民国戏里,我是一个有两句台词几个走位的小生。” “为了这个龙套,我专门去找了专业的戏曲老师学习,不过那个时候只是浅尝辄止,没有深入了解。” 顾清洛眨了下眼,一双清亮的眼看起来十分有神,“其实传统戏曲挺有意思,它用一种固有的节奏将曲词、音乐、美术、表演等统驭在一个戏里,相对于西方话剧的“三整一律”与“第四堵墙”的局限性,它更灵活。 只可惜这些传统艺术的感染手法不为年轻人接受,还不如通俗易懂的话剧。” 南鸢看他跟个小老师一样一本正经地讲解,觉得这小朋友正经起来还挺有意思的,不禁扬了下眉,逮着他话里的漏洞,反问一句,“怎么,你不是年轻人?” 顾清洛一愣,嘀咕道:“我当然是。我只是……不是一般的年轻人。” 第112章 顾老师,你过来 第112章 顾老师,你过来 【崽崽在说什么语无伦次的话?】 【顾清洛你的确不是一般年轻人,你是超人hhh】 【太爱这样学识渊博的洛洛了,我家洛洛真的很敬业,就一个跑龙套的角色,还特意去找了老师学戏曲,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爱豆!】 【三十来岁的姐姐一不小心粉上了这个弟弟】 这时,台上的老师终于介绍说完了自己关于戏曲的长篇大论,然后笑盈盈地朝嘉宾这边看来。 说小话的两人顿时噤声。 “两位冒险拍档需要扮演刚才我和张老师分别扮演的青衣和小生,完整表演前两段戏曲。刚才这出戏的所有角色都会作为你们的评委。 如果一半以上的评委说合格,这一关你们就算通过。我会把最后一枚锦囊交给你们。” 大概是常年唱戏的缘故,女老师连说话都带着一股子起承转合的调调,嗓音非常好听。 但南鸢却被她话里的内容惊吓到了。 她的脸微微一僵,十分果断地对顾清洛道:“顾老师,我看还是算了,我们直接去找终极任务卡。” 导演:…… 你特么逗我玩呢? 【大佬终于遇到世纪难题了hhhhh】 【不就是翘兰花指捏着嗓子唱戏,艾宝不怕,上!】 【大佬不要放弃,我要康大佬唱戏!】 没多久,跟拍导演就接到了总导演的指示,硬着头皮宣布道:“此关卡为必通关卡,冒险拍档必须合作完成戏剧老师指定的戏曲部分!” 【狗子?狗子我们昨晚还一起聚餐了,你怎么好意思?你真是厚(干)颜(得)无(漂)耻(亮)!】 南鸢目光凉飕飕地看了导演一眼。 导演开始望天,并抠起了后脑勺。 “如果我和顾老师不想闯这一关,会有什么惩罚?” 导演咳嗽一声,明明心虚气短还非要装得理直气壮,“如果冒险拍档放弃这次闯关,就不得不原地等待,直到第二组冒险拍档抵达,你们才能进行下一步动作。” 观众们齐齐卧槽。 这么不要脸? 虽然他们很想看两位大佬唱戏,但要不要这么无耻? 剩下四组里面最快的也是谢晓祖。 这一组在经历了挑粪、喂猪、赶鸭等一系列有味道的活动后,终于集齐了所有线索。 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走了不少弯路快跑断了腿才成功找到了第二站的任务卡。 而此时此刻,两人正在苦哈哈地想办法挣钱。 但这两人可不是大佬,没有大佬几个小时就挣到那么多钱的本事。 想也知道,他们要耗费不少时间才能凑齐路费。 如果顾因组就在这儿等着,那岂不是要等个一两天? 后来,南鸢妥协了,只是看着刚刚表演的两位老师,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一分钟之后,她看向顾清洛。 顾清洛面露不解。 “顾老师,我想当小生,你来当青衣吧。” 顾清洛嘴唇微微张了张,“什么?” 南鸢:“你听到了。” 观众:…… 【想还是大佬敢想】 【不带这么欺负洛洛的!】 【因艾让我们哥哥去翘兰花指演女人?太过分了吧】 【那不叫女人,那叫青衣,旦角里的青衣。其实吧,以前唱旦角的都是男老师,比如四大名旦都是男旦。】 很早以前的戏剧那是一个传男不传女的饭碗。 什么旦角什么小生,全由男人来演! 慢慢地,女人才被允许抛头露面上台唱戏。 但束缚还是很多,一个戏班子要么全是女人,女的唱旦角也唱生角,要么全是男人,男的唱生角也唱旦角。 反正就是女的扮男的,男的扮女的,男女不同台。 直到现在,男女平等之后,才变成了男的唱男角,女的唱女角。 所以真往前面推个几代,唱旦角,也就是女角的都是男人,可不关女人什么事。 真没必要因为顾清洛扮演个旦角,就排斥成这样。 不过,毕竟扮女人嘛,要翘翘兰花指啊,扭扭腰啊啥的,外行人有些接受不了也正常。 果然,顾清洛不同意。 其实他也不是不能当旦角,他只是不想跟因艾互换身份。 既然有男有女,那么他就该唱生角,因艾就该唱旦角,这样搭配才是最合适的。 凭什么要他在因艾面前扮女角? 因艾是故意的,她欺负他。 南鸢不禁眯眼思索了一会儿。 忽地,她朝顾清洛招招手,“顾老师,你过来,我们商量个事儿。” 顾清洛侧耳过去。 南鸢低声说了句什么。 前一秒还一脸拒绝的男人瞬间眼一亮,“你是说真的,没骗我?” “当然。” 顾清洛迟疑片刻后点点头,“那好吧。” 【哥哥你就这样答应了?!】 【我想听听因艾说了什么,以至于我家洛洛心甘情愿地签下了如此屈辱的不平等条约!】 【我也想听听】 【盲猜一个大佬独家秘方!】 【肯定是独家秘方!啊啊啊崽崽这个吃货!就这么把自己卖了】 【倒不必如此】 两人在后台跟着戏剧老师学唱腔以及身段和走位等。 还没正式开场,顾清洛那一脸清冷地跟着女老师翘兰花指的画面,就已经成功笑倒了一片人。 两人学东西都很快,才十来分钟就记住了所有的唱腔、台词和走位。 造型老师简单给两人上了妆,换上了青衣和小生的戏服。 然后,各就各位。 音乐一响,一米八六的旦角青衣一上场,台下的几个专业戏曲老师瞬间坐直了身体,神情也有了明显的变化。 旦角那修长白皙的手指翘起的兰花指比老师还要美! 旦角那轻扭起来的身段比女人还要婀娜多姿! 旦角那一口唱腔虽然还不到火候,却也算字正腔圆,学得有模有样! 【卧槽?这真是我家哥哥?】 【莫不是被什么喜欢唱戏的女鬼附身了?】 【崽崽太厉害了啊啊啊啊】 这还不算完,等南鸢的小生上场,那举止爷们至极的步伐和姿态,那真假音结合的嗓音,刚、劲、宽、亮,声音清脆却不柔媚,刚健却不粗野。 这味儿有了! 就是那表情稍微有点儿,嗯,就……很干巴。 活像别人欠了她二百五似的。 【很明显的被迫营业hhhh】 第113章 因艾,快点儿 第113章 因艾,快点儿 最后,两人有些瑕疵的合作还是得到了大部分老师的认可,成功拿到了最后一枚锦囊。 其中那位演青衣的女老师非常喜欢南鸢扮演的小生,听说她是第一次唱戏之后,对她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想要把她归入门下。 南鸢面无表情地婉拒了老师的好意。 直到脱下戏服离开时,南鸢都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冰冰表情。 “因艾,你为什么不高兴?你已经唱得很好了,那位老师也对你高度赞赏。”顾清洛低声安慰她。 他以为对方是因为有老师说她唱得不如自己,所以不高兴,毕竟一路走来,她都太优秀了。 南鸢:…… 这小朋友的脑回路为什么这么奇怪? 她是因为没表现好不爽吗? 她堂堂上古凶兽,别说唱曲了,连说话都懒得多说几句,今天却因为一个什么破综艺被迫学唱。 幸好没让她翘兰花指,不然她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想到这儿,心情不爽的南鸢瞄了顾清洛一眼,“顾老师刚才扮青衣扮得非常不错,唱得更不错,非常迷人。” 顾清洛并没有觉得被内涵到,甚至还把这话当成了夸赞。 他贼兮兮地捂住了收音的麦,凑近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说完,嘴角明显勾了一下。 南鸢瞥他一眼。 贪吃的臭小孩儿,我还会欠了你的? 什么都没听到的观众:…… 【啊啊啊啊在线求一位唇语老师啊啊啊!】 【顾清洛:你还说,都是为了你我才去演女角。我瞎编的hhh,狗头保命】 没人知道顾清洛捂住麦偷偷跟因艾说了什么,这成为一大谜题。 两人拿到的最后一个锦囊里的线索是:南城夜半千沤发。 南城两个字正好证实了两人之前的猜想。 因为要想去东港口,必定经过c市的南城区。 至于“借问酒家何处有”和“人间哪得几回闻”究竟是什么,两人觉得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了。 不过南城区人口密集,南鸢包的这辆豪华车太惹眼,不得不换成一辆普通的小轿车。 反正一路上也享受够了,马上就要奔向终点。 【啊啊啊我能说刚才有一辆加长轿车从我车旁一掠而过么?后面还跟着个面包车啊啊啊,是大佬和节目组的车啊啊啊!】 【可惜大佬这会儿已经成功隐身,我等无发定位了】 【c市本地人已经火速赶去南城区了,求一个偶遇,嘻嘻嘻】 【直接去东港口啊!最终目的地就是东港口!我看到《冒险拍档》节目组了,那边有一块区域也被隔离了起来,闲杂人不能进去,但我们可以在外围蹲守!姐妹们约吗?】 【羡慕在c市的姐妹,今天又是柠檬的一天!】 由于最终任务卡的藏身地点已经确定,两人直奔目的地。 半个小时后,顾因冒险拍档顺利抵达了c市著名的东港口。 港口果然停着很多游艇,可是,两人却一眼看到了那艘非常亮眼的白色游轮! 这艘游轮虽然比不上客运邮轮大,但也有足足四层!外观造型十分炫酷,奢华无比,可以说是整个港口里最靓的崽。 “因艾,会不会是那艘豪华游轮?”顾清洛问。 南鸢:…… 我哪知道。 但小朋友这么依赖信任她,她觉得自己得拿出点儿什么。 于是,南鸢唰一下将目光射向导演,来了个突然袭击。 导演略一怔之后,飞快调整面部表情,这一次说什么也雷打不动,连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 岂料就是这样,南鸢还是突然笑了一下,那笑依旧是大佬的邪魅一笑,“导演告诉我,那艘游轮的确有猫腻,顾老师,我们过去去看一——” 南鸢一句话没说完,顾清洛突然叫她一声,“因艾!” 他指着那艘豪华游轮,有些小兴奋地道:“你快看,那游轮上面藏着摄像头,就是那个!就是那艘游轮!” 【骚年,请问你是有千里眼吗?】 【哈哈哈哈哥哥的眼神也太好使了叭!】 节目组:…… 万万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彻底暴露。 为什么嘉宾会怀疑这么一艘如此奢华的私人游轮是节目组找来的呢? 这一路走来,还没见识够他们节目组的穷酸吗? 结果节目组的人刚刚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就听到顾清洛说:“我来之前,经纪人就跟我说过,节目组经费充足,这两天我还纳闷,节目组经费充足为什么还这么抠抠搜搜,原来是把经费都用在这艘游轮上了。” 【抠抠搜搜?崽崽这么诚实,小心被节目组暗鲨哈哈哈】 【因大佬快护好我方崽崽!】 【导演遭到了会心一击,心疼节目组一秒钟hhh】 导演:…… 租体育馆不要钱吗?租大剧院不要钱吗?请那么多老艺术家演一出戏不是钱?租游乐场不要钱吗? 那都是钱啊!是钱! 所以你们为什么不能赶到同一天闯关呢,这样节目组能省下多少钱? 算了算了,他一个跟拍导演操啥心啊,反正上面我的领导都不怕多掏钱。 “因艾,我们快走!”顾清洛喊了一声。 两人背着包,朝远处那艘奢华游轮奔去。 南鸢没多大兴奋感,但她看那已经跑在了她前面的小朋友,浑身上下都好似写满了兴奋二字,她也被感染到了。 呵,小朋友就是小朋友,赢了个比赛就这么高兴。 不知道顾清洛来参加这个综艺是本人的意思,还是他经纪人的意思,但这个决定是对的。 看看现在,这小朋友哪里还像个情感缺失症患者,表现得比她这个正常人都要高兴。 迎着阳光前进的小朋友,头上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好似在跟着他奔跑,阳光在他的发丝上跳跃。 忽地,他转身回头,冲南鸢伸手,笑得像个天真的孩子,脸轮廓都被镶上了一层明晃晃的光边。 有几分刺眼,但刺眼得像个小天使。 “因艾,快啊,我们马上就要到终点了!” 不等南鸢说什么,他擅做主张地一把拉住了南鸢的手腕,带着她一起向终点狂奔。 南鸢颇为无语,只能跟着他一起跑。 第114章 因艾,我来看看你 第114章 因艾,我来看看你 一对神仙颜值的男女手拉手奔向终点的画面太过美好,以至于直播间的一群观众,不管粉丝还是路人,全都酸成了柠檬。 【那句话又来了,柠檬树下你和我,唉……】 【是哥哥主动拉了因艾的手,哥哥他好像很喜欢因艾】 【就是朋友的喜欢吧,大家不要多想】 【只有我觉得画面异常唯美吗?呜呜呜,我有罪】 【楼上,洛因缤纷超话和璎珞超话欢迎你!】 既然游轮已经暴露了,刚才那些藏藏掖掖的工作人员索性就不藏了,从各个角落钻了出来。 总导演和总部的所有工作人员已经在游轮上候着了。 顾清洛拉着南鸢一口气跑到游轮面前,然后气喘呼呼地望着眼前的游轮,心情愉悦。 远看那游轮便十分震撼了,摄像头给了特写之后,直播间的观众才发现这艘游轮到底有多奢华! 游轮一共四层,第一层是甲板,轻奢小包厢、豪华休息区和餐厅,漂亮的小盆景点缀,处处可见精细。 第二层是娱乐天堂,有健身房、有桌球、保龄球等等,还特么有影院! 第三层是套房,有豪华贵宾套房和顶级奢华vip套房两种,里面的环境自然不用说,环境雅致,品味高贵,完全是普通人想象不出的奢华! 第四层是顶层平台全景,有个吧台,可以一边吹海风一边品美酒。 【太奢华了!酸成了柠檬精!】 【节目组今天做人了吗?不但做人了,还做了个大善人】 【好奇租这么一艘豪华游轮,一天多少经费?】 【去年朋友结婚,租了一艘游轮,一周是五百多万,这艘游轮要更大更奢华一些,盲猜一周的租金有七百万到八百万】 【前面惊现土豪的朋友!】 【节目组真有钱!请这些嘉宾,尤其顾清洛这种档次的,开销肯定不小,然后各个场地的租赁费,再加上这游轮,得有个大几千万了!】 直播间观众讨论的这会儿,两位冒险拍档已经在豪华休息区的沙发上歇息了。 租这艘游轮不光是租游轮,还会连游轮上的若干工作人员一并租下,所以这会儿已经有游轮服务人员端了酒水饮料给两人。 两人一边优哉游哉地喝饮料,一边接过了总导演亲手递来的终极任务卡。 顾清洛很自觉地开始念上面的词:“恭喜冒险拍档历经重重险阻,越过重重关卡,成功拿到了《冒险拍档》的终极任务卡,成为我们《冒险拍档》第三季的金牌拍档! 现在,请两位冒险拍档尽情享受游轮上的极致生活,然后等待接下来的小伙伴吧!” 顾清洛说两句停一停,吸上两口饮料再继续,态度不要太随意懒散。 总导演突然有些明白跟拍导演的心情了。 这么一副根本不是来冒险而是来度假的悠哉懒散样儿,咋看咋觉得欠扁呢。 这就是节目组的两大bug! “导演,既然我和顾老师已经全部通关,那我俩的冒险旅途是不是就结束了?”南鸢问。 五号直播间的跟拍导演正要提醒总导演小心陷阱,结果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总导演就已经给大佬送人头了。 总导演立马回答道:“当然,现在你们两个可以尽情享受节目组准备的豪华游轮巡游服务,直播虽然继续,但你们已经完全自由,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听个小曲,跳支小舞,或者去按摩缸里泡个舒服的按摩澡,还能去书吧里看书,去影院看电影……” 等总导演花式炫耀完这艘游轮有多豪华之后,南鸢淡定地点点头,“那就好,导演把我的手机还给我吧,我正好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顾清洛听到这话,微微一顿,也跟着道:“我也要我的手机。” 他的手机上不光有他做的那个小游戏,还有很多其他有意思的东西,他可以跟因艾一起分享。 【哈哈哈嗝,总导演瞬间静若鹌鹑】 南鸢好整以暇地看总导演:“怎么,说话不算数?不给我手机,算什么随心所欲?” 【艾宝说得对,没有手机的人生是不完整滴~】 最后,吃瘪的总导演不仅把两人上缴的手机归还了,还把他们来时带的行李箱一并给了两人。 闯关已经结束,这次两人收拾行李的过程没有保密,直播间观众看得一清二楚。 【卧槽?大佬的背包里居然还藏着这么多宝贝!】 【那些怀疑大佬提前知道路线和任务卡的人快伸出脸挨打!】 有人觉得因艾准备充足,几乎每一个环节都能想出应对措施,是因为提前知道了路线和任务卡。 但如果因艾不只在这些方面准备充足,人家方方面面都兼顾到了呢? 此时此刻,众人看得一清二楚。 大佬那鼓囊囊的包里除了他们已经在直播间看到的那些,还有雨衣雨鞋、登山绳、鱼线鱼钩、捆东西的绳子,可以做陷阱捕猎的钢线、手电筒、指南针、求生哨、毛毯,以及一个急救包。 摄影师都惊呆了,问了句能不能看一下急救包。 南鸢嗯了声,打开那急救包给他拍。 众人惊叹:这也太齐全了吧! 这急救包里简直什么都有。 感冒药、止痛药、驱蚊药、抗菌素、可以驱虫的硫磺粉、可以消毒消菌的高锰酸钾、止泻药、水净化剂,还有纱布绷带和创可贴。 总之,你想到的都有,想不到的也都有! 南鸢看到的时候也有些诧异,这么齐全?经纪人真是有心了。 导演很好奇,不禁问她,“因艾,你准备这么多,怎么不见你打开用过?” 南鸢淡淡道:“我用不上,这是我让经纪人帮我的搭档准备的,要是遇到一个体质柔弱的搭档,对方用得上。” 这时顾清洛已经收拾好自己的行礼过来,恰好听到这句话。 男人若柳叶一般内勾外翘的媚丝眼突然弯成了两个小月牙,嘴角也轻轻挑起。 虽然因艾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就是她的搭档,但从他们组队开始,这东西就相当于是为他准备的了。 “因艾。” 他叫了一声,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我收拾好了,过来看看你。” 第115章 伤口呢,我瞧瞧 第115章 伤口呢,我瞧瞧 两人是最先抵达终点的冒险拍档,自然有优先挑选住房的权利。 顶级奢华vip套房有两间,分别在第三层的船头和船尾,是270度的环海景房。 南鸢选了船头的那间顶奢vip套房,顾清洛却没有选择另一间。 他选了跟南鸢挨着的那间次一点的豪华贵宾套房。 虽然总导演再三强调,顶级奢华vip套房是如何如何漂亮的270度环海景房,拥有多么多么齐全高档的家具配置,比豪华贵宾套房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顾清洛全当没听见,他的理由是船尾那间顶奢vip套房离他的搭档太远了,不方便串门。 总导演再一次觉得心累。 这岂不是白白让第二个小组捡了便宜? 如此一来,通关先后的意义何在? 跟拍导演表示:呵呵,这才哪儿跟哪儿呢。您老全程跟拍试一试,绝对能气得心绞痛。 南鸢抽空看了顾清洛一眼,招呼小孩儿,“坐沙发上去,蹲我旁边做什么?” 顾清洛蹲着的姿势规规矩矩的,两只胳膊叠在膝盖上,他冲问话的女人微微一笑,清冷的眉眼瞬间带上了一丝乖巧,声音也有些软,“好奇你包里有什么,想看看。” “因艾,这个救急包真的是给我准备的?你怎么不早说呢?”说这话时,他嘴角的弧度不但没下去,还又往上微微扬了扬。 南鸢不知道他在偷乐什么,基本药物是野外生存必备的东西,她不信这小子没带。 “你没病没灾的,我说什么?拿出来让你观赏么?” 【对因艾小姐姐好感倍增,她真的是那种做了十分只说一分的人,不像现在很多人明明只做了一分,非要鼓吹到十分】 【因艾确实不错,不知道以前怎么那么多黑料】 【娱乐圈那些爆料本就真真假假说不清,除了那个勾引门视频是真的,其他的黑料不好说】 【预备唱:过去让它过去,来得及,从头喜欢你~】 【因艾值得樱桃喜欢】 顾清洛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低声说了句:“我觉得可以。” 观众:?? 【啊啊啊崽崽你可以什么?】 【完了,我感觉崽崽可能真的对因艾有了一丢丢超出搭档的感情!】 【路人表示,只要眼不瞎都看得出来,狗头保命】 水滴们沉默后辩解:就是比一般人好一点的朋友关系吧,或者姐弟?啊呸,不是,兄妹? 樱桃们:呵呵,不管什么关系,我们艾宝都不约,还请某人遵守承诺,各自美丽吧。 顾清洛那一句嘀咕没有得到正主的回答,他也不气馁,继续嘀咕,“至少那创可贴我用得上,前天捡木柴的时候手指头不小心割了一道口子,你没看到,当时流了好多血。” 【什么?!】 【哥哥没事吧?天啊我们居然没看到!】 水滴们听到这话都心疼死了。 南鸢闻言,动作也是一顿,“那个时候怎么不说?伤口呢,我瞧瞧。” 人类这么脆弱的身躯,如果伤口不好好处理,很容易发炎,从而引起各种并发症。 这小子受了伤也不知道说,蠢兮兮的。 顾清洛抿了抿嘴唇,有些迟疑地伸手了右手食指,然后将指腹一翻,露出了上面一个很小很小的、早已经愈合得只剩下一条淡淡划痕的所谓伤口。 南鸢:…… 【哈哈哈哈我他妈笑出阑尾炎了,肚子好痛!】 【崽崽,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吓死人了,麻麻以为是什么大伤,还好还好,只是一个米粒那么大的口子】 【我怀疑大佬此时此刻很想用平底锅敲顾清洛的头哈哈哈哈】 顾清洛大概也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夸大了事实,他将那根伸出去的食指又悄悄收了回去,佯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问:“因艾,怎么没看到你的弓箭?” 南鸢淡淡瞥他一眼,解释道:“弓箭送给半山别墅里的老人家了,斧头和锤头也都留在了那儿,打火石太重,扔了。” 顾清洛哦了一声,有些遗憾地道:“其实你要是拿不动,我可以帮你拿,我们第一次参加冒险综艺用过的东西,还挺有纪念意义的。” 南鸢并不觉得可惜,“那弓箭太小,用着不顺手,我喜欢大弓。” 只是为了携带方便,她才带了这种比较小巧的弓,背囊刚好可以放下。 【哇哦~想看大佬拉那种大弓,大佬拉弓射箭的画面一定超级飒!】 【如果是节目录制以前,我肯定觉得大佬在吹牛,大弓跟小弓需要的臂力差太多了,男人都不一定能将大弓拉到最满,但现在,我相信大佬是比男人更彪悍的女人,滑稽】 【大佬是比男人还彪悍的女人,没毛病hhhh】 【前面的,我怀疑你们在内涵我们家艾宝,并且有理有据】 看完大佬整理背囊的全过程,之前的恶意揣测不攻自破。 大佬的确是有备而来,但并不是有目标的有备而来,人家几乎考虑到了山路水路各种路,连雨衣这些都备好了,人家还带了水净化剂!做陷阱捕猎用的钢丝!钓鱼用的鱼线鱼钩! 谁能想到林子里的野鸭那么多又那么好射呢?钢丝都没用上。 谁能想到湖泊里的鱼又肥又大还游那么慢呢?鱼线鱼钩都没用上。 谁能想到几条鱼就能换那么多矿泉水呢?完全够喝,以至于水净化剂都没用上。 一句话,你姑奶奶就是你姑奶奶,没得黑,谁黑谁没脑子。 南鸢收拾好东西,一转头就看到蹲在她旁边的顾清洛。 这小子不说话的时候,存在感挺弱的,她差点儿就把他忘了。 “顾老师,还有事吗?” 顾清洛摇摇头。 他就是一个人太无聊了,想看看她。 不看着她,总觉得少点儿什么。 南鸢觉得时间差不多了,问他:“饿了吗?你想吃什么?” 顾清洛一听这话,瞬间变得精神起来,“因艾,你要现在就兑现诺言?” 南鸢嗯了一声,“不然呢?以后我会很忙,你也闲不下来,这个时候正好。” 顾清洛突然就没那么高兴了。 所以,以后他和因艾接触的机会就变少了么? 第116章 想法,做他的妻子 第116章 想法,做他的妻子 南鸢想着,小朋友为了吃一口饭,做出了那么大的牺牲,她不能占小朋友便宜,应该尽量满足对方的需求。 所以她主动询问道:“顾小朋友,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顾清洛抬眼瞅了瞅她,重新耷拉下眼皮子,有些蔫巴巴地回道:“只要是你的独家秘方就行。” 【大佬果然是用这个引诱顾清洛主动扮演旦角!】 【只有我注意到崽崽对小朋友这个称呼已经默认了么?】 【心疼顾清洛家的粉hhhh】 【还是因为大佬太攻了哈哈哈哈】 水滴们:心情略微复杂。 南鸢借了一楼餐厅的厨房。 因为是不外传的独家秘方,跟拍摄影这次没有跟拍,厨房里也没有留下打下手的人。 南鸢一个人在厨房里忙,而外面,直播间的观众、现场的节目组人员、游轮上的工作人员,还有被服务的顾清洛,全都耐心地等着,想要亲眼见识一下大佬的独家秘方美食。 没多久,一道道美味佳肴被南鸢端上了餐桌。 【啊啊啊!好好吃的亚子!】 明明都是些家常菜,但那香味儿仿佛已经贯穿了屏幕,香扑满屋! 这些菜肴的颜色漂亮得仿佛自带滤镜,鱼肉虾仁上浇灌的汁水儿浓稠滑腻、晶莹剔透,就连那最普通的蟹黄炒饭,也粒粒分明,金黄灿灿,看得人直流口水! “游轮上的食材有限,时间也有限,只能做这些,你尝尝看。”南鸢对等吃的小朋友道。 【?所以如果食材都有,时间充足,大佬还能做出更多牛逼大菜来?】 【可男可女,可盐可甜,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还有谁?还有谁!】 【啊啊啊艾宝,我要给你生猴子!你快康康我!】 【艾宝,我要给你当小奶狗!康康我】 【想当大佬的小奶狗+身份证号】 【前面混入了什么奇怪的生物?】 小奶狗们:围脖上有人晒出了因大佬曾经删除的那条围脖截图,因大佬说过想包养一个顾清洛那样的小奶狗!我们的目标就是做大佬的小奶狗!嗷呜~~ 水滴:…… 想起来了卧槽,所以这就是因艾对洛洛这么好的原因? 因艾根本不是什么妈粉,她丫的是崽崽的肉体饭! 虽然当着直播镜头说已经不喜欢崽崽了,但肉体饭们对肉体的欣赏和觊觎,又岂是你说不喜欢就马上不喜欢的? 破案了破案了! 因艾还痴迷着崽崽的肉体,所以才一路上这么照顾他啊啊啊啊。 此时的南鸢还不知道,她已经被广大粉丝们按头成了顾清洛的肉体饭。 南鸢一口气做了三荤两素,外加一道蟹黄炒饭,两个人吃足矣。 像是佛跳墙、荷包里脊、黄焖鱼翅、百鸟朝凤等顶级大菜她都会,做出来的味道或许比那最正宗的一脉大厨做的还要好吃。 只是这些菜做起来花时间,她这样的懒人是不太想做的。 顾清洛的目光落在那满满一桌子菜上,直勾勾地盯着看了好久,等南鸢落座,他才开动。 顾清洛几乎是吃一口就夸一句。 “这个虾好嫩好滑,沾着这个酱汁儿吃,真香。” “唔,这个鱼也好好吃,肥嫩可口,你是怎么做的……” “这个也……” 【求两位大佬做个人吧,我对着我妈做的一桌子菜瞬间没了食欲】 【对着泡面的我眼泪掉下来】 两人吃到一半,南鸢才好似突然想起什么,对节目组说:“厨房我用完了,你们随意。” 所以,不用全部杵在一边看我们吃。 主要人太多了,她精力有限,只能兼顾两个人的量。 一旁参与录制的全体节目组工作人员们:…… 【心疼节目三秒钟hhhh】 【突然觉得在现场看大佬的节目组更惨哈哈哈哈】 【我们只是看美食吃播,他们是闻着香味儿流口水,还近在眼前吃不着,越想越惨hhh】 南鸢没有霸占厨房太久,她特意挑了几种简单好做又好吃的饭菜,所以游轮上的厨房工作人员很快就返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并快速做出了十几份料理。 节目组工作人员坐在餐厅另一头,吃着统一的饭菜,面无表情。 饭菜的味道应该是不错的,毕竟是豪华游轮上的大厨做的,但这会儿的他们却品不出什么味儿来。 那两人的饭菜香味儿实在是太大了,香味扑鼻,把他们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勾出来了又不给他们尝一尝,实在过分! 顾清洛这一顿吃到撑,非常满足。 因艾真的很厉害,什么都会,如果以后天天都能吃到因艾做的饭就好了。 这个想法一冒头,便以一个强势霸道的姿态扎根。 顾清洛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 能天天做饭给他吃,还能跟他经常见面的,除了生活助理就是保姆。 这两个都不适合因艾。 好像……还有一个非常不错的职业—— 妻子。 顾清洛目光微微一闪,逐渐暗了下来,陷入沉思。 他以前不觉得一个人非要找个伴一起生活,把自己的私人空间和另外一个陌生的女人分享,让自己的私人领域染上陌生女人的气息,他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但如果这个人是因艾的话,他好像并不排斥。 不但不排斥,他甚至愿意主动亲近她。 他觉得,如果因艾成为他妻子的话…… 还挺好的。 顾清洛这么一想,看因艾的目光顿时就有些不一样了,比以前更为专注,多了一丝更为细致的打量。 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她的长相。 她的眼睛眼尾略弯,形若桃花,睫毛很长,眼尾稍向上翘,周围略带红晕,是很好看的一对眼睛。但最抓他的不是这双多漂亮的眼睛,而是她眼睛里的东西。 那里面好似有一片非常深沉的大海,海面平静,连偶尔经过一叶小舟也只是轻飘飘地晃动着,掀不起多大的波澜。 那包容一切的浩瀚和从容,让他的心底深处渗透出了一丝丝前所未有的……迷恋。 第117章 因艾,你陪我说说话 第117章 因艾,你陪我说说话 女人半垂着眼睛时,里面的东西被卷翘的睫毛遮挡,有种朦胧的似醉非醉的慵懒感,这时候的她看起来十分无害。 也十分动人。 不过顾清洛还是更喜欢直视她的眼睛。 哪怕她的鼻梁没有现在这么高挺,皮肤也没有现在这么白皙细腻,眼睛的形状也没有这么漂亮…… 他想,他还是喜欢她。 南鸢正低头查看自己的邮件箱,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坐吃山空,她虽然钱多,但也得钱生钱才行,所以她开了一家投资公司,当起了甩手掌柜。 目前公司已经投资了几个稳重不赔的大项目,所以她给了下面的人留了很大的权限,只要不超过她规定的那个数额,他们可以放心投资。 所以,大多数时候她都不用出面,只有一些比较重要的文件需要她亲自审批签字。 南鸢处理完公司的事情,才去看经纪人温衡给她的留言。 一个未接电话加七八条短信。 电话打来的时间是第一天录制结束的时候,应当是她的口碑出现了逆转,温衡太过兴奋,一时忘了她还在录制中,后来便改为了发短信。 南鸢能从他的只言片语中能感受到他的激动和兴奋。 现在有很多通告找上了门,代言、杂志、剧本都有。 温衡已经挑出了几个他觉得不错的广告代言和剧本,但具体选哪个,还得等她回去后再做决定。 南鸢回复了一句收到。 察觉到旁边那小朋友已经盯着她看了许久,南鸢不禁抬头,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顾清洛的脸上。“顾老师,你还要盯着我看多久?” 话音刚落,南鸢对上顾清洛那双眼,微怔了一下。 她不是没逮到过顾清洛偷瞄她的小眼神,但之前这小子看她的目光多是一种近似于学术型研究的探究。 她猜测这跟她性情大变有关,所以引起了顾清洛一定程度的好奇。 但她不怕,毕竟谁经历了毁容和全网黑这种事,性情都不可能跟以前一模一样。 何况在因艾的记忆里,大多时候都是因艾偷偷关注顾清洛,顾清洛从来没有把她当回事。 所以,顾清洛就算觉得因艾变了,也看不出个什么。 可是,这小子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却跟以前很不一样。 比之前的偷瞄更为专注,也多了一丝让南鸢觉得异常熟悉的东西。 有点儿像她老子对她妈的那种……变态占有欲。 由于顾清洛眼里的这种情绪转瞬即逝,南鸢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或许,的确是她看错了。 她老子是变态,顾清洛又不是。 这小子还患有情感缺失症,不太可能出现这么丰富的情绪。 两人现在都在甲板上。 相比这个世界可以制冷风的空调,南鸢还是更喜欢自然风,所以这会儿正半躺在甲板上的躺椅上,一边吹着海风,一边处理工作。 但某个小朋友吃过饭不好好地在房间里休息,也跟着她一起来吹什么风。 “因艾,我一个人无聊。你能不能陪我说会儿话?” 顾清洛看着她,明明没有故意做出什么表情,那双明净的眼却给人一种可怜巴巴的感觉。 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小奶狗。 南鸢瞥他一眼,继续忙自己的,“无聊的话可以回你自己的房间睡一觉。” “可是我睡不着。”顾清洛微微皱眉,“有些犯困,但又睡不着,这种感觉好难受,你有过吗?你肯定没有,所以你不懂。” 南鸢是没有,毕竟她若是真的想睡,分分钟就能陷入深度睡眠,然后一睡睡个几十年。 “你可以玩你手机上的数独游戏,不是能提神么?”南鸢道。 顾清洛:…… 他觉得自己不小心给自己挖了坑。 但是没关系,他有很多可以搪塞过去的理由。 “可是因艾,那是我早年研制的小游戏,刚研制出来的时候我就全部通关了,对我来说,已经不能提神了。” 南鸢瞥他一眼,在心里嗤笑一声。 不能提神你还在车上玩? 所以,还是小朋友在故意炫耀给她看喽? 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你一句我一句的有问有答起来。 南鸢实在被小朋友缠得厉害,想着一些紧要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便干脆放下手机,问他,“你想聊什么?” 顾清洛的眼底掠过一抹隐晦的得逞的光,“我们是同行,可以聊的东西有很多,比如剧本,比如演技,比如这几年的圈内趋势。 我比你入圈早,还取得了不错的成就,比如连续两年入选电视剧最佳男主角,而今年不出意外的话,我可以凭那部即将开播的《宫云》拿到视帝。” 因为顾因组已经从大佬携手冒险的刺激场面切换成了吹海风咸鱼瘫画风,除了两个人的真爱粉,大部分观众都转战其他直播间。 此时的直播间里基本都是两家的粉。 听到自家崽崽这么自信地说今年会拿到视帝,直播间里的水滴们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高兴,而是惊恐! 别说是在这样完全抹不掉的公共场合说了这种话,就算是不小心透露出这方面的意思,也会立马被黑子抓住把柄! 然后这些黑子和吃烂钱的营销号会大肆宣扬,大肆抹黑,说她家哥哥如何如何目中无人,如何自大狂妄,电视剧还没有播就开始吹牛逼了。 水滴们吓得纷纷去围脖上蹲守,决定一旦有相关话题上了热搜,她们立马呼吁姐妹去降热搜。 如果实在降不下来就洗广场,坚决不能败坏路人缘。 从一个艺人的长远发展来看,路人缘太重要了。 南鸢听到顾清洛这话,并没有联想到什么狂妄自大,她觉得小孩儿这副屁颠颠炫耀自己的样子蛮可爱的。 真的就像个小朋友,喜欢炫耀自己的作品,还渴望得到长辈的表扬。 “《宫云》这部电视剧是讲什么的?”南鸢如他所愿,陪他聊一些他喜欢聊的事情。 顾清洛似乎有些意外,“你居然不知道?” 南鸢反问:“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 第118章 那你,喜欢吗 第118章 那你,喜欢吗 南鸢这一年忙着挣钱,根本没有时间关注娱乐圈的事情。 对于创业初期的大佬来说,低头捡钱都是在浪费她的时间。 南鸢参加综艺前,从温衡那里得到了很多筛选过的信息,对娱乐圈的现状有一个粗浅的了解。 但还没有详细到每个演员具体演了什么剧这种程度。 顾清洛看向南鸢的小眼神有些说不上来,有点儿像是惊讶不信,有点儿像是幽怨丧气。 【洛洛:那么大那么出名的一部剧,好多同行为了里面一个配角都抢得头破血流,因艾你居然不知道?枯了】 【崽崽:你都不知道这剧有多厉害,我还怎么跟你炫耀啊?我摔!】 【前面好多戏精哈哈哈哈】 顾清洛跟南鸢解释道:“去年官宣的时候,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个剧。 这个剧的制片方是专出精品剧的顶级制作团队,导演和制片人都是得过不少大奖的老前辈,这部剧我去年拍了整整大半年,定角之前,好多人都在争男主角,但最后男主角还是被我拿到了。” 说到这儿,男人的语调带着一点儿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小得意。 南鸢失笑。 越是跟这人相处,她越觉得放松。 这小子真的很像小时候的阿清,阿清也总喜欢给她炫耀一些小成就,譬如修为晋级了,譬如悟出了一招新刀法。 只是,阿清要更黏人一些。 他总是时时刻刻地盯着她,好像她一不在他身边,他就变得没有安全感。 直到后来他长大了一些之后,这毛病才渐渐改掉了,只是仍然喜欢凑到她跟前。 “顾老师不仅是顶级流量,演技也是这个年纪少有的精湛,我想没有投资商和导演不喜欢你。”南鸢道。 “那你喜欢吗?”顾清洛突然问。 南鸢一顿,微微挑了眉,“嗯?” 顾清洛垂眸,眼睫毛颤了颤,解释道:“我是说我的演技。你觉得我演得好吗?你喜欢吗?” 水滴们的心情先是“!”,再是“……” 哥哥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你突然问一个年轻美貌又觊觎你肉体的女人喜不喜欢你,真的会吓死人的好嘛! 不过哥哥你自信点儿,你的演技可是得到很多名导称赞过的,很厉害哒!不需要问因艾这个同行人来得到肯定哈。 其实因艾的演技还算凑合,就是缺一部爆火剧,只要演一个爆火剧,马上就能跻身小花行列。 可惜当初还没抓住那个机会,因艾就被爆出勾引门事件和各种黑料,加上整整一年没作品,人气大不如前。 谁能想到因艾她凭借一个冒险综艺重新火了呢。 不仅火了,还是从未有过的爆火,热度直接超过现在的四小花旦! 如果这种爆火的状态能继续维持下去,今年单凭综艺流量挤掉一朵小花跻身新四小花旦,也不是没有可能。 小花比的本来也不是作品,而是流量,不然也不会叫做流量小花了。 顾清洛突然问一个跟他相比只算演技凑合的同行,喜不喜欢他演技这种问题,实在像是在……求夸。 樱桃们:啧啧。 虽然樱桃们嘴上总嚷嚷着蒸煮各自美丽,但如果顾清洛这种咖位的人真的对艾宝有企图,她们家艾宝却不冷不淡的,这种感觉不要太爽了好嘛? 真正是应了艾宝一年前在围脖上的那句话: 今日你对我爱答不理,明日我要你高攀不起! 爽! 不要太爽! 鉴于现在顾清洛还不够黏,目光还不够热烈,樱桃们才一个比一个矜持,免得水滴们回头一句自作多情甩她们身上。 对于顾清洛直白的询问,南鸢真心夸赞道:“你的演技很好,我看你的剧研究过你的眼神。” 一个情感缺失症患者能演出那么多感情,真的挺厉害,她觉得很不容易。 但有一说一,顾清洛的眼神戏不能对着镜头太久,太久了就容易暴露。 演出来的东西终究浮于表面,一戳就破。 南鸢自己虽然感情淡薄,但她看得出感情浓淡,一个内心没什么感情的人,再有天赋,再会模仿,也只能仿出一个形,而仿不出神。 南鸢自认为还没顾清洛这个本事,她估计连形都仿不出来,所以她给自己定下的方向就是更注重武打戏的功夫女星。 顾清洛听到她的褒奖,眼睛明亮而有神。 因艾居然还看过他的戏,还专门研究过他的眼神? 忽地,他想到什么,高兴之余又有那么一点点儿紧张。 因艾她会不会发现自己的异常? 他现在不太愿意告诉因艾这个秘密,他想像个正常人一样跟她相处。 不过以后就不用担心了,现在的他已经有了很多情绪波动。 说不定在不远的将来,他就彻底变得跟正常人一样了。 “其实我的眼神戏不够好。”顾清洛谦逊地分析道:“前面两次与视帝擦肩而过,我并不遗憾。入选电视剧最佳男主角的那两部剧,有几个情绪爆发的片段,我眼里的情绪不够浓烈,处理欠缺。 但是因艾,今年这部《宫云》不一样。 我在里面扮演一个感情凉薄的废皇子,里面唯一的一段感情戏,是他将一个深爱他的女人入了棋局。 最后那女人死在他的怀里,他看似深情其实不过在惋惜这颗棋子成了废棋,这种情绪很好拿捏,只要不是让我跟女主角腻腻歪歪情深似海,我觉得我都可以把握得很好。” 顾清洛说起这一点,十分自信。 水滴们听到这话,却齐齐沉默。 哥哥以前在访谈节目中说自己从没交过女朋友,他们知道的时候还暗暗窃喜。 毕竟哥哥在她们心目中太完美了,总觉得这世上任何一个女人都配不上他。 不管谁跟哥哥在一起,哥哥都被那颗被猪拱的嫩白菜。 与其如此,还不如水滴们共同拥有哥哥。 哥哥是大家的,不独属于任何一个人,这也是女友粉最乐见其成的事情。 但此时此刻,她们才发现,哥哥居然害怕演爱、情、戏? 第119章 因艾,你快看 第119章 因艾,你快看 因为哥哥没谈过恋爱,不太懂男女之情,所以拍不出那种山无棱天地会乃敢与君绝的感天动地的爱情? 难怪! 难怪哥哥越来越不喜欢拍爱情戏了。 可是这年头,哪个剧里能缺了爱情? 哥哥要是这么畏惧有爱情桥段的戏,挑剧本的时候岂不是太有限制了? 不行,不能这样! 水滴虽然很多是女友粉,但同时也是事业粉,而且水滴的事业心在粉圈内是出了名的重。 以往但凡顾清洛代言的东西,拍的杂志,都能在瞬间被一抢而空。 水滴们希望自己粉着的爱豆能一直成长进步,攀上那座顶峰。 如果没有谈恋爱影响到了哥哥演技的发挥,水滴们狠狠一咬牙,那么—— 哥哥,你就去谈恋爱吧! 鉴于在这个综艺中,因艾对她们哥哥照顾有加,表现得……还算优秀,以前勾引哥哥也是因为喜欢他。 这件事是哥哥亲口盖章的,她们并不怀疑。 所以这么一想,因艾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哥哥要是不介意吃回头草的话,那就去吃! 她们顶多被樱桃冷嘲热讽一番,没啥大不了的。 水滴们:勇敢地追爱吧,去享受一下爱情的美好或者品味爱情的苦涩,有所感悟之后,记得回来多拍点儿好戏啊哥哥。 两个正主大概都没想到,他们原本是在讨论一部还未播出的剧,却引发了顾清洛粉丝们的深思,进而善解人意地自我消化了许多流量小生最害怕提到的感情问题。 小朋友叭叭叭地自夸了那么多,南鸢听完后微微勾了下唇角,嗯了声,“听顾老师这么说,这部剧一定很精彩,我会抽空看的。” 如果真的是爆剧,到时候很多平台上都会有相关信息,她就算不想看也得看。 现在应下来,就当提前给小朋友捧场了。 顾清洛听到她这话,果然很高兴,再一次强调,“剧情很严谨,朝廷风云变幻诡谲,阴谋陷阱环环相扣,很精彩,服道化都请了业内很有口碑的团队,这个剧会是一部男女老少都喜欢的剧,我很有信心。” 顾清洛倒是有信心了,他的粉丝们却操碎了心。 又来了又来了。 哥哥,你不要再说这种在路人看来狂妄自大的话了!我们的心脏不经吓! 她们真的很害怕自家哥哥被黑子和营销号骂上热搜。 南鸢却觉得小孩儿有信心挺好,她不喜欢太过谦逊的人。 在她的世界,弱肉强食,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只不过,这个世界变了。 虽然仍是弱肉强食,这弱肉强食却又分成了好几种,有法律允许的弱肉强食,有法律不允许的弱肉强食,还有道德不允许的弱肉强食。 总体上看,这是一个弱势群体也能占到很大优势的世界。 若是运营得当,便是你弱你有理,群众虽然畏惧强权,却更容易同情弱者。 眼前这小朋友在实力上算是强者,偏这小孩儿又没有什么强大的背景,智商有余情商不足,太自信的话很容易被一些人利用和反踩。 这几天相处下来,南鸢挺喜欢顾清洛,她喜欢一个人,自然也乐于罩着这人。 正如她喜欢小糖和阿清,便会罩着他们一样。 所以她想了想,还是给下属发了信儿,如果有顾清洛的黑热搜,立马花钱撤下来。 她目前别的没有,就是钱还算多。 “因艾,参加完《冒险拍档》你有什么安排吗?”顾清洛问。 南鸢直言不讳地道:“拍戏。” 顾清洛想了想,斟酌着道:“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合作一部剧。” 他想,上次他可能太直接,所以吓到因艾了。这次他说得含蓄一点儿。 【崽崽,我们支持你追爱,但不要拿事业开玩笑,乖~】 【不行啊洛洛,你俩的演技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不要色令智昏哈】 顾清洛前两年就完成了转型,已经不拍那种小鲜肉配置的古偶和现偶了,剧本都是精挑细选的有一定教育意义或能反应一定价值观的现代剧,以及能展现历史风貌的古装正剧。 比如今年即将播出的《宫云》便是关于朝廷纷争的大型历史正剧。 都已经走到这种程度了,顾清洛要是回头再跟因艾合作一部烂俗的青春偶像剧,那不是自贬身价么? 水滴们真是操碎了心。 南鸢确定自己挺喜欢这小朋友之后,没有再拒绝他的好意,点头道:“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找你。” 顾清洛听到这话,神情轻松而满足。 水滴们:完了完了,爱情果然使人盲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南鸢突然听到什么声音,不禁抬头望向远处。 “顾老师,你听到了吗?”她问。 顾清洛一脸茫然,“听到什么?” 游轮已经行驶到了宽阔的海域之上,一眼望去,是蔚蓝壮阔的大海。 南鸢微抬下巴,指了指远处,“有海鸥,一大片。” 顾清洛望向她所指的方向,果真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小点儿。 恰在这时,游轮上的工作人员拿着一盘面包条过来,告诉两人,游轮经过的地方有个海鸥岛,经常有大片海鸥从水面上飞过,这个时候游客若是拿着面包条喂海鸥,海鸥就会飞过来吃。 果然,一分钟之后,顾清洛看到那群小点逐渐靠近,变成了一大群海鸥。 那工作人员笑眯眯地问两人要不要去喂海鸥。 南鸢还没说什么,顾清洛立马起身,兴冲冲地拿着两个面包条站到了游轮边沿处,一手拿一根,举得高高的。 从上空经过的海鸥果然有两只停了下来,一边扑腾着翅膀,一边去啄他手上举着的面包条。 “因艾,你快看!”顾清洛立马调转头看南鸢,第一次笑得露出了两排小白牙。 他身前的海上是一群低掠而过的海鸥,有些展翅,有些滑翔,还有些从水面啄了口什么又飞起,再加上手上那两只扑凌凌着翅膀的海鸥,像是置身于一片鸟群之中,大男孩笑得嘴一咧,神情有几分欢喜加得意。 南鸢心中一动,用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第120章 我笑起来,还怪好看的 第120章 我笑起来,还怪好看的 “因艾,你快来!喂海鸥很有意思!”顾清洛朝南鸢大喊。 那装了面包条的盘放在南鸢旁边的桌子上,小朋友便来回走动,不停地取了盘里的面包条喂海鸥,一喂一个准。 南鸢觉得他喜欢瞎折腾,直接把盘拿过去放在旁边不就行了? 在顾清洛又一次喊她的时候,南鸢诚实地对他道:“海鸥不喜欢我,它们不会吃我手里的面包。” 顾清洛不信。 南鸢直接演示给他看。 女人面无表情地举着一根面包条,海鸥不断从水面掠过,没有一只为面包条停留。 顾清洛看得诧异,重新取了两根面包条,站在南鸢身边。 结果这次,他手上的面包条也没有鸟吃了。 海鸥悄无声息地展翅飞过,没有发出任何叫声。 【该说大佬不愧是大佬吗?气场强大以至于鸟过无声?】 【因艾往崽崽身边一站,可怜崽崽再也吸引不到海鸥了hhhh】 【真的太神奇了,真是气场的原因?】 【总不能是因为人品的原因吧哈哈哈,没看到因艾一来,顾清洛也不行了吗?】 【前面的危险发言警告,肿么可以说我家崽崽不行呢?】 顾清洛杵在那里好久,手中的面包条都被他晃蔫吧了,可是,没有鸟就是没有鸟。 他有些挫败地看向南鸢,解释道:“刚才它们都会飞来吃的,真的,你看到了。” “还想喂吗?”南鸢问他。 顾清洛点点头。 南鸢便道:“等我走了你再喂,保准它们又会来光顾你。” 神奇的事情出现了,南鸢一走,顾清洛再喂面包的时候,海鸥果然又飞了下来,抢着啄食他手上的面包条,或者直接将面包条叼走。 顾清洛相信了南鸢的话,他调头看她一眼。 南鸢:…… 那同情的怜悯的一眼,当她没发现吗? 她不喜欢鸟类,所以会不自觉散发出点儿抗拒的气息,鸟类当然不会靠近她。 这正是她想要的,小朋友同情个什么劲儿? 海鸥只有那么一阵,顾清洛喂够了便又回到躺椅上,继续找南鸢说小话。 “你刚才是不是偷拍我了?我看到了。”顾清洛微微翘着嘴角,朝她伸出手,“我要看看。” 南鸢也没打算自己藏着掖着,将照片找出来给他看,还大方点评了一句,“挺可爱的。” 顾清洛看着照片上的自己,有片刻的失神。 然后,慢慢地,他眼里盛了笑,连眉梢都挂上了一点儿,“我笑起来还怪好看的。” 【噗,虽然崽崽说的是真的,但这么自恋真的好吗hhhh】 【洛洛:啊,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美貌!】 【前面几个戏精哈哈哈哈】 “因艾,你发给我,我要。” 顾清洛主动拿出手机,登陆围脖,关注了因艾,然后打开围信名片,让对方扫自己。 南鸢跟他互关之后,将原图发了过去。 顾清洛这才心满意足地抱着手机躺在了躺椅上。 躺着躺着,小朋友不知不觉中就睡了过去。 南鸢看他一眼,确定他已经睡沉了,这才开始继续忙自己的。 她主动联系了经纪人。 温衡几乎是马上就回了短信。 温衡:因艾你火了知不知道!你就这样继续维持住人设,等你回来我再跟你细说! 南鸢让他把筛选出的几个剧本发到邮箱里。 她现在正好闲了下来,可以看看剧本。 温衡:不然,我先给你讲讲这几个剧本? 南鸢回复:可以,你说说人设,我如果喜欢,就接了。 温衡:一个是青春偶像剧的女主角,女主角家境贫困但为人善良、积极进取,男主角是公司上司。剧情虽然平了点,但男女主角相处十分甜蜜,没有狗血误会,制作班底也还行。大火有点儿难,但小火没问题。 因为涉及到工作上的事情,不方便打电话和发语音,温衡便逐条发过来。 现在的他激动得很,要不是文字限制了他的速度,他可能会巴拉巴拉地说上一大堆。 第二部剧是一个宫斗剧。近几年宫斗剧已经受到了限制,能播出来的必定是精品。 温衡拿到的虽然是一个后宫女n号的角色,但这部戏的制作班底拿过不少大奖。 五六十集的大型宫斗剧,人物众多,能在里面演个七八集,这七八集还是重点人物,算是这七八集的主演之一。 温衡觉得,这戏份还是可以的。 要不是因艾那张脸摆在那儿,足够胜任这位绝色佳人,最近正面热搜又那么多,流量越来越大,片方还真不一定看得上因艾。 最后一部剧是仙侠剧,前两年仙侠剧爆火,所以这两年仙侠剧泛滥成灾,五毛钱特效遭到了很多观众吐槽。 所以仙侠剧要么爆冷要么爆火。 温衡拿到的这部仙侠剧,剧情很有看点,资金也足够,后期特效会投入很多钱。 虽然拿到的是女三的角色,还是个反派,但这个反派是一个讨喜的反派,最后死于大义,演得好了很容易圈粉。 不过三个剧里面,温衡还是更倾向前面两个。 仙侠剧的剧本倒是不错,但是制作班底太年轻,导演也是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新导演。 因艾的这个角色打戏多,到时候肯定会用替身,如果替身和演员衔接不好,看起来就会很假。 一部剧成功的因素太多了,有时候光有剧本可不行。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这部剧的导演已经定下了女主角。这女主角好巧不巧,是自家公司的女艺人应欢! 因艾退隐的那一年,公司的很多资源被条件稍逊色于因艾的女艺人们瓜分。 应欢是去年刚收的艺人,条件非常出色,这一年内已经强势崛起。 给一个新人作配,温衡怕因艾不高兴。 毕竟因艾是公司里的老人,现在的热度又这么高。 谁知道温衡都把利弊分析得这么清楚了,也告诉因艾最后一部剧的女主角是公司的一个新人,因艾最感兴趣的居然就是这部仙侠剧! 南鸢:不然呢? 让她去演腻腻歪歪的甜蜜爱情戏?她要是真甜得起来,老母猪都要上树了。 还有那什么宫斗戏,绝色妖姬,她妖得起来? 只有这个仙侠剧打打杀杀比较多,人设也比较高冷,她非常满意。 第121章 你在,我睡得更香 第121章 你在,我睡得更香 温衡将仙侠剧的剧本发到了邮箱。 然后,南鸢躺在躺椅上,一边吹着海风,一边悠哉地看起了剧本。 从下午看到了日落,等光线不足了,南鸢才伸了个懒腰,将手机收了起来。 她偏头看了看还在睡的顾清洛,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 “嗯……” 顾清洛睁开迷茫的眼,看到眼前的女人后,冲她微微笑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好久没有睡这么香了。” “睡这么多,晚上还睡不睡了?”南鸢问。 顾清洛眯着眼睛爬起来,含糊不清地回道:“可是你在旁边的话,我睡得更香。” 【?】 【啊啊啊啊啊啊!】 【我只能说一句,洛洛勇敢追,水滴永相随】 南鸢瞧他这副软乎乎的样子,手有些痒。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她伸手揉了一把小朋友的头,“没长大呢?还要人陪着才能睡得香?” 不得不说,顾清洛在这一点上太像阿清了。 顾清洛被她揉得一愣,有些迟缓地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低声道:“发型被你揉乱了。” 【崽崽,这是重点吗?是吗!】 【冒险综艺就这么转变成了恋爱综艺呢,滑稽】 天色渐暗,一轮玉盘一样的月亮从海平面升了起来。 顾清洛连忙喊因艾,“因艾你快看,好大一轮月亮!” 太阳刚刚落下不久,海面上的余晖还未完全散尽,月亮就接替着从海面升了起来。 顾清洛道:“因艾,我们的运气很好,今天的天气晴朗,又恰好是农历十六,这个时候的月亮最圆最亮,加上东面临海,我们可以亲眼看到月亮从水平面下升起来。” 南鸢瞥他一眼,兴趣淡淡。 潮起潮落日升日落还有月亮星星这些,她早就看腻了。 也就这种没见过什么大山大河的小朋友才会觉得好看。 不过,南鸢还是耐心地陪他站在甲板上赏起了月。 两人看着那圆圆的皎洁玉盘,从海面上袅袅升起,硕大的一轮,在粼粼的水面上,倾洒出一片素洁如洗的银辉。 水波晃动,上面的银辉跟着闪烁起来,织成了一条长长的轻纱罗裙。 夜空慢慢变暗,衬得那轮月亮愈发明净透彻,夜很幽静。 两个人肩并肩站在船头,和圆月、海面、银辉一起入境的背景又让直播间的人酸成了柠檬。 这边岁月静好,其他直播间的观众却笑疯了。 除了嘉宾的真爱粉坚定地守着一个直播间不动摇,大部分观众都喜欢几个直播间换着看。 【听说五号冒险拍档已经登上了豪华游轮,吃上了豪华大餐,此时正悠闲地吹着海风赏月,我是特意过来康康的】 【这么一对比,其他小组也太惨了哈哈哈哈】 【你们快去看谢晓那组,笑死我了!】 谢晓这一组,也想到去人口多一些的小镇挣钱,但鉴于节目组不让免费搭顺风车,两人便许诺帮一户农家卖菜,这才得以搭了个电动三轮车。 好不容易帮忙把一筐菜卖完,大半天就过去了,他们赶紧一家店一家店地找活干。 可惜,店老板一听两人只干一天活儿不到,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最后两人实在没办法,不得不街头卖艺。 刚开始自然没人搭理,是看过直播的追星学生下学后一拥而来,路过的老人们才知道这原来还是俩明星。 于是围观的人群迅速壮大,热心的百姓你五块我十块地打赏,两人这才凑够了路费。 虽然有一定的艺人光环在,但谢晓组的两人并没有故意暴露身份,所以不算犯规。 累了一天的两人坐公交车去了汽车客运站。 谁料赶到后才发现,最晚一班去c城的大巴特么的已经走了! 两人不得不抠抠搜搜地挪出一点儿钱找了个附近最便宜的旅社,歇息一晚后再出发。 第二天,谢晓组一大早就去赶大巴,刚上大巴,眼一闭,两人就累得睡过去了。 观众:惨,真惨。 更搞笑的是,这两个铁憨憨,一直以为自己这一组是速度最快的,还做着拿第一名的美梦。 五个小组,一组睡着简陋的便宜旅店,两组借宿农户家中,闻得到猪屎味儿和茅厕味儿入睡,还有一组刚刚出荒郊野岭,没来得及进村,就地扎营。 总之,一个比一个惨。 再看看顾清洛和因艾这边,两人住的是豪华游轮里的豪华贵宾套房和顶奢vip套房,可以舒舒服服地泡个按摩浴,躺在那无比柔软的大床上,还能一边看电视一边喝着酒水饮料。 一觉起来,吃一顿丰盛的早餐后,两人要么悠闲地坐在书吧里看书,要么去影院看看经典影片,互相交流心得;再要么,就是躺在甲板上的躺椅上,吹吹风聊聊天。 顾清洛还跟南鸢分享了自己设计的其他小程序,成功用其中一个吸引到了对方的目光。 是一个角色扮演的小游戏。 玩家根据这个角色的装扮、面部表情,结合相应的场景,自己对出下半句台词。 场景做得非常华丽,人物表情也十分生动,让南鸢刮目相看。 “这是我一开始为了磨练演技的时候做的一个小游戏。表情都是模拟真人做出来的。因艾你看,像不像真人?” 【没眼看了,已经不知道从崽崽口中第几次听到这种炫耀的口气了】 【洛因缤纷是真的啊啊啊!】 自从水滴们默认了崽崽喜欢因艾这件事之后,她们对cp粉已经是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了。 于是乎,最近洛因缤纷cp粉异常活跃。 各种同人文写起来,小黄车开起来,蒸煮的各种眼神糖抠起来,绝美壁纸做起来,什么回眸灿烂一笑、低头羞涩一笑,各种表情包也统统搞起来! 如今cp超话最流行的几个表情包已经出炉了。 有因艾递给顾清洛果子的表情包,图配字:我的男人,拿着! 有顾清洛回头抓因艾手的表情包,图配字:哥带你浪迹天涯。 还有顾清洛直勾勾盯着饭菜的表情包,嘴角被网友做了一绺口水,图配字:是媳妇亲手做的鸭! cp超话在狂欢,两边唯粉超话却安静如鸡。 第122章 会面,三家粉丝 第122章 会面,三家粉丝 “因艾,游轮在往回走。”顾清洛突然扯了扯旁边那人的袖子。 南鸢看剧本正看得入神,被他这么一打断,微微蹙了下眉,嗯了声,“谢晓那一组今天到c市,我们得回去迎接小伙伴。” 游轮没有离开港口太远,回去的话,不需要太久。 顾清洛知道有其他嘉宾回来后,莫名地有些不欢迎。 虽然他和因艾是昨天上午才上了这艘游轮,但昨天到今天,这偌大的游轮上只有她和因艾两个主角,其他人都是背景墙。 这就好像,这是他和因艾的地盘一样。 他第一次对陌生的地方有了一点儿归属感,甚至产生了占有欲,这让顾清洛感到非常意外。 毋庸置疑,又是因为因艾。 这个女人……好像越来越容易影响他了。 顾清洛看着女人,目光渐变幽深。 再一次,把因艾变成自己的妻子这一念头出现,并在这一刻变得尤其强烈。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贸然行事。 他必须规划好一切。 收起自己的小心思,他面色如常地找女人聊起了天。 “因艾,你看的这个剧本可以发我一份吗?或许我看后,可以给你一点儿意见。” 小朋友的精力总是很旺盛,南鸢正愁没什么东西转移小朋友的注意力,既然他主动提出来了,南鸢求之不得。 顾清洛很快收到了一份电子剧本。 “你要演哪个角色?” 南鸢淡淡道:“女罗刹。” 【哇,艾宝这次复出的第一部剧吗?】 【女罗刹听起来好带感】 “不是女主角?”顾清洛翻了几页剧本还是没有看到女罗刹的情节。 “是女三,一个亦正亦邪的角色,我很喜欢。” 顾清洛听她这么说,嘴角微微一翘,道:“你挑的角色应该很好。” 【居然只是女三吗?没事,相信艾宝会越来越好的】 【完犊子了哦,还没追到手呢就开始妇唱夫随了】 【哇地一声哭出来,哥哥真的看上因艾了么?】 樱桃们:水滴们不要怀疑哈,我家艾宝的表现你们也看到了,超飒的有没有,跟艾宝在一起,你家哥哥一定跟着吃香喝辣不用干活,只负责美美美。 水滴们:…… 樱桃们:我家一群女粉抢着给艾宝生猴子,一群男粉抢着给艾宝当小奶狗。你家哥哥真有那个意思,就早点动手。 水滴们:…… 在甲板上吹了会儿风之后,两人转移到了豪华休息区,一起歪在沙发上看剧本。 一时之间,静悄悄的。 连跟拍摄影师都快睡着了。 直到游轮返回港口,顾清洛耳朵一动,身子忽地坐直,“因艾,我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 “也在喊你,是我们的粉丝。”南鸢道。 不等两人出去,节目组的人就说明了情况,在港口大道那边汇聚了一群粉丝,两个人的粉丝都有。 据说昨天两人刚上游轮那会儿就有了,等游轮走远这群人才散开。 而现在这群粉丝里面,有好几个人是一大早从其他城市赶来的,就为了看两人一眼。 【呜呜呜追星女孩的辛酸谁能懂】 【哥哥太难捉了,代言接的也不多,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如果我能请到假,我也想去看看】 “顾老师,我们去看看这群女孩儿。”南鸢道。 她虽然不太能理解追星女孩的疯狂,但就算为了那点儿信仰之力,也该去看看她们。 顾清洛点点头,“你想去看的话,我就跟你一起去。” 【枯了,所以哥哥是因为因艾去,他才去的么】 【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麻麻哭死了】 两人跟节目组说了之后,节目组立马联系了保安维护秩序,确保不会出现踩踏事件。 港口过去有一条长长的港口大道,靠水域的这一半都被封了路,另一半两侧是早早聚集在这里的粉丝。 粉丝密密麻麻的,数量很多。 有专门的大粉组织应援,所以这些粉丝的秩序维持得很好。 左边都是顾清洛的粉丝水滴们,右边都是因艾的粉丝樱桃们,因为樱桃们不如水滴多,那空出来的一部分也站满了人,是……cp粉。 南鸢和顾清洛一出现,这群粉丝顿时尖叫出声,叫声震耳欲聋。 说实话,这阵仗,南鸢有些吃不消。 太吵了。 但是看着那一双双闪闪发光的大眼睛,还有这些人的激动兴奋劲儿,南鸢很直观地感受到了她们的热情和纯粹。 这些人里女孩儿占了大多数,她们手上举着横幅,额上都是汗,也不知在这里蹲守了多久。 南鸢让工作人员带了水,给这些年轻人一人发了一瓶。 然后,她挥挥手,“都回去吧。” 有个女孩的情绪格外激动,冲她大叫道:“艾宝!艾宝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以后樱桃不会走了,我们永远在身后支持你!” 南鸢看那女孩儿一眼,点点头,承诺道:“我会变得更优秀。” 变得更强大优秀,不辜负这些人的喜欢,让她们可以放心地信仰自己。 顾清洛处理这样的场面比南鸢游刃有余许多,他会嘱咐粉丝们好好休息,不要熬夜。 看直播的水滴们:艾玛,又是这句话,一看就是狗哥教的。 狗哥就是苟旬,顾清洛的经纪人。 听说这人是顾清洛的发小,两人关系非常铁,后来知道哥们要进娱乐圈,苟旬二话不说就当了他的经纪人,然后硬生生地在带着顾清洛在娱乐圈杀出了一条血路。 抢资源抢代言什么的,苟旬永远奋斗在第一战线。 现在两人都熬出来了,别人送上门的资源数不胜数,已经不用苟旬去抢了,而苟旬也成了圈子里数一数二的金牌经纪人。 水滴们亲切地称呼苟旬为……狗哥。 两人跟粉丝们打完招呼,正准备回去,却在这时,樱桃里突然有个男粉超大声地喊:“因艾,我想给你当小奶狗——” 声音都喊破音了,可见其真诚和激动! 现场安静了一瞬,随即那些个夹杂在女樱桃里的男樱桃纷纷大喊:“因艾,我想给你当小奶狗!” 这么一听,数量竟不少。 顾清洛脚步一顿,看向那个喊得破了音的男樱桃,目光透着几分少见的……刺寒。 第123章 不仅仅,是朋友 第123章 不仅仅,是朋友 顾清洛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是冷冰冰的,但他感觉得到,此时此刻他很不高兴。 因艾是以后要成为他妻子的女人,别的男人却当着他的面,说要给他未来的妻子当什么小奶狗? 心情很不爽,非常的不爽。 或许他现在这种情绪就是生气,甚至已经算得上是愤怒。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缓解这种情绪。 因艾还不是他的,他暂时不能当着这些人的面宣誓所有权。 所以,他好像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歪瓜裂枣在因艾面前发骚。 顾清洛突然有种胸闷气短的窒息感。 南鸢本人并不觉得有什么,她之前在围脖上发摆拍照的时候,会抽空看一看前排热评。 所以她知道这群年轻人表达爱意的方式大胆又直接,她们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比如生猴子,女人怎么可能给女人生猴子? 小奶狗应该也是同样的道理。 虽然正主反应平平,在场不同粉籍的粉丝却被这几只毛遂自荐的“小奶狗”吓到了。 女樱桃们:卧槽,男粉们够骚! 水滴们:正宫在此,岂容你们放肆? cp粉水蜜桃们:当我们死的? 三秒钟之后,水蜜桃们齐声大喊:“洛因缤纷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 一声更比一声高。 那喊声,说一句嘶声力竭也不为过。 与此同时,刚才半遮半掩的横幅被这群cp粉高高举起。 一排大字十分显眼:洛因缤纷、因洛而来! 手上还拿着各种各样的双人海报。 cp粉圈的大触很多,她们能从直播间截修出很多高清合照。 所以这群cp女孩手里的双人照都非常唯美,堪比海报和画报! 顾清洛听到cp粉们那句响彻云霄的口号,跟着念了念,品出些什么后,胸闷气短的感觉突然就没有了。 他的目光自横幅和双人海报上慢悠悠地扫过,嘴角非常克制地、偷偷勾起了一点儿弧度。 眼尖的水蜜桃们:! 啊啊啊啊啊! 顾清洛朝水滴们挥了挥手,然后朝樱桃和cp粉这边也挥了挥,引得cp粉们尖叫连连。 水滴们:唉。 樱桃们:唉? 水蜜桃们:啊啊啊洛洛朝他们挥手了挥手了啊啊啊!刚才听到口号还特么笑了啊啊啊! 她们磕到真的了!洛因缤纷是真的! 两人跟粉丝们打完招呼后,回到游轮上,一时无言。 南鸢在沉思。 顾清洛则一坐下就掏出了手机,也不知道在查什么东西。 查着查着,男人的神情居然变得越来越愉悦,漂亮精致的眉眼轻轻飞舞,带着那么一丁点儿窃喜。 “因艾,刚才你看到了吗?”他突然问。 “看到什么?” “我们的cp粉。” 南鸢:…… 她又没眼盲,当然看到了。 两个明星因为参加某个节目而产生cp粉,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她并不在意。 如果南鸢看一眼洛因缤纷超话目前的粉丝数,可能就不会这么想了。 “因艾,我们的cp超话叫洛因缤纷,洛是顾清洛的洛,因是因艾的因。他们真会取名字,洛因缤纷,落英缤纷,你不觉得很美吗?” 正在观看直播的水蜜桃们:呜呜呜,得到蒸煮盖章了!她们也觉得很美呢,哪怕洛在前面因在后面,她们也因为名字取得好,成功打败璎珞超话成为了老大! “cp粉叫水蜜桃,是水滴和樱桃的组合,她们可真有创意。刚好,我喜欢吃水蜜桃。”顾清洛说到这里,声音十分轻快。 水蜜桃:啊啊啊啊啊啊!圆满了啊啊啊! 见顾清洛对cp粉这么感兴趣,南鸢不知想起什么,对他道:“我听说顾老师跟很多女明星都组过cp,名字好听的并不少,顾老师不妨搜一搜。” 顾清洛:…… 【洛洛: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说!其他都是假的!】 【是时候表决心了,崽崽加油!】 顾清洛显然不知道自己居然被组过这么多cp,他立马上网搜了搜。 这一搜,果然搜出了很多其他cp。 顾盼神飞,是他跟赵飞飞的cp。 两人曾经合作了一部现代都市情感剧,但他记得那部剧职场戏居多,感情戏次要。 戏结束了也就结束了,两人私下里又没有什么互动,这些人怎么会想到给他和赵飞飞组cp?还是真人cp。 水木清华,是他跟华烨。 两人拍过一部抗战剧的两兄弟,还是亲兄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脑洞开到这么大,居然还给他俩组了cp?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清歌妙舞、洛花流水、一顾倾城…… 对方都是跟他有过合作,要么合作了电视剧、要么是一起拍了杂志和广告。 明明就只是工作上有那么一点点交集,之后完全没有任何互动,这些人居然也能…… 顾清洛无法理解这些粉丝。 要磕cp也应该磕他和因艾这种啊。 “因艾,这些人我只在工作上有过交流,你跟她们不一样。”顾清洛正色道。 南鸢哦了一声,问:“如何不一样?现在我难道不是在跟你一起工作?” “是工作,但也是在生活,我们不是在扮演任何角色。” 顾清洛看着她,眼里的两汪清水好似轻轻荡了荡,他认真地解释道:“我们是来体验冒险生活的,然后,我在这个过程中结识了你。我们还一起闯关,一起玩耍,我们甚至交换了私人号码,以后会一直保持联系。 因艾,我们已经不仅仅是朋友了。” 【崽崽你再大胆一点啊啊,继续继续,勇敢地说出来那句话啊啊啊】 【崽崽直接上啊,直接壁咚!】 南鸢微微抬眉,问:“不仅仅是朋友,那还是什么?” 高处不胜寒,南鸢没有任何朋友,也不需要什么朋友,顾清洛这种小弱鸡,她根本不会真的当成朋友。 两人顶多是长辈和晚辈的关系,她照顾了这个小朋友几天而已。 然后,因为相处愉快,所以她打算以后接着罩他。 可听小朋友这意思,他还有别的想法? 第124章 因艾,原来你 第124章 因艾,原来你 顾清洛嘴唇动了动,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反正我们不仅仅是朋友。” 南鸢:…… 小朋友最喜欢用的句式,反正什么什么。 “顾老师,你是娱乐圈的前辈,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南鸢道。 顾清洛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端正了身姿,一脸矜持地道:“前辈谈不上,也就是比你早出道一两年,多拍了几部戏,多拿了几个奖而已。” 【崽崽好臭屁哦~】 【哎呀求偶的孔雀还要开屏呢,崽崽夸一夸自己肿么了hhh】 南鸢的脑中闪过粉丝们激动喊她名字的画面,问他:“顾老师,你了解这群追星女孩吗?” 顾清洛略一怔,似乎没想到他端足架势等来的问题,会是这么个问题。 【哥哥的粉丝们都是被放养的,他怎么可能理解,越说越心酸呜呜呜】 【哥哥虐我千百遍,我待哥哥如初恋!】 顾清洛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理解,“她们很热情,她们的喜欢可以做到很极致很纯粹,但是她们的喜欢也有善变性和可转移性。 她们可能只是因为某一个角色喜欢上我,也可能因为我的进步,得以持续喜欢我,但或许哪一天她们遇到更迷人的角色,遇到更优秀的人,她们就换别人喜欢了……” 南鸢:小朋友,你知不知道现在还在直播? 会掉粉的知道吗? “但是顾老师,也有那么一部分人一直对你不离不弃。”南鸢道。 顾清洛没有赞同,也没有否认,“根据人类行为学分析,也有另一种可能。这部分人早就不喜欢我了,只是倔强地不肯承认,因为她们当初为我付出了太多,她舍不得丢弃自己的这些付出和努力。” 【扎心了哥哥,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们不会走的!水滴永远爱你!】 【哭了啊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想?所以这就是你从来不宠粉的原因么?】 【有些心疼水滴们,咳~】 顾清洛继续理性地分析,“她们喜欢的其实只是这段放肆追逐一个人的青春,我只是她们青春里一抹最鲜亮的回忆,一颗永远追逐不到的星星。” 南鸢觉得不能再让这小子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她就圆回来了。 “星星可能照亮不了前面的道路,但能一定程度地指引方向。所以顾老师,作为艺人的我们,要好好努力,做一个优秀的榜样,不辜负这群年轻人的喜欢。” 顾清洛这次总算乖了点儿,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甚至主动补充了一句,“其实我希望她们可以把更多的时间用来学习。” 【哥哥在关心我们吗?呜呜呜我又满血复活了!】 南鸢微微扬眉,“怕她们因为追星而耽误工作学习?” 顾清洛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只想好好演戏,她们在我身上耗费太多时间和精力,不值得,我也给不了什么回应。” 声音带上了几分初见时的清冷。 【崽崽你值得!你演技越来越好,拍的戏部部拿大奖,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应了!】 【我们只是想看哥哥努力的发光的样子,并不需要哥哥任何回报】 【哥哥!我们在你身上花再多精力再多钱都是心甘情愿,因为追逐着哥哥这么优秀的明星,我们收获了拿钱都买不到的快乐!】 因为喜欢的人这么优秀,她们在追逐他的光环时也会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这样才配喜欢这么优秀的他啊,所以是哥哥激励她们变得更好。 南鸢明白顾清洛这么说的原因,一个情感缺失症患者,连正常情感都无法体会到,更遑论回应别人什么。 “顾老师。”南鸢突然叫他,“趁着这次直播,不如跟你的粉丝面对面地说说话?” 顾清洛愣住,“……说什么?” 南鸢提示道:“说你想让她们干什么,记得对着镜头里的她们说,不然她们不当回事儿。” 跟拍导演立马将镜头拉近,对准了顾清洛。 顾清洛抿了抿嘴,看着镜头道:“我希望你们可以把重心放在自己的工作学习上,可以理智地追星,不要熬夜打榜,不要省吃俭用买代言。我会一直勇往直前,也希望你们变得更好。” 说完,他下意识地看了南鸢一眼。 南鸢:…… 需要她鼓个掌吗? 直播间的水滴们感动哭了。 【打榜、买代言……这些哥哥都知道!他都知道!】 【谢谢因艾,不然哥哥可能永远不会对我们说这番话】 【我会好好学习,争取考上跟哥哥一样的大学】 【虽然……但是哥哥的学校是帝大hhh,狗头保命】 现在大部分水滴都对因艾产生了极大的好感,顾清洛的cp那么多,但她们目前承认的就只有洛因缤纷。 直播间的粉丝们正是感动之际,却在这时突然听到她们哥哥问了一句,“因艾,刚才那些男粉为什么说想做你的小奶狗,这是什么梗吗?” 水滴们:…… 啊啊啊,崽崽你肿么可以不知道? 因艾是你的肉体饭啊肉体饭! 她想包养你啊啊啊! 虽然顾清洛关注了因艾的围脖,但那条疑似想包养小奶狗的围脖早就被正主删了,顾清洛自然不知道。 南鸢顿了顿,神色淡然,“这个,你得问粉丝。” 她只是一时太想阿清,所以想养个声音像阿清的孩子,但粉丝们太爱脑补。 顾清洛自己查去了。 几分钟之后。 他偷瞄南鸢一眼,神情有些古怪。 “因艾,原来你……” “我没有想包养你,都是网友们瞎说的。”南鸢面无表情。 顾清洛却不知信了没信,他直勾勾地盯着南鸢看了许久,忽而某一刻,眉梢轻轻挑起,眼尾也有笑意漾开,“原来是这样……” 是哪样,他却不说。 只是在得到小奶狗相关信息之后,他看南鸢的眼神就又有些不同了。 他毫不避讳镜头,也不遮掩眼里的喜欢,话也变得格外多了起来,总找南鸢说一些没营养的垃圾话。 他甚至会时不时地舒展一下身体,特意展露自己那堪比模特的身姿。 偶尔被南鸢捕捉到的那小眼神,似乎还带着一点儿南鸢无法理解的……志得意满? 南鸢:…… 第125章 黏人,小奶狗 第125章 黏人,小奶狗 南鸢虽然不清楚小朋友的心理转变过程,但她十分确信,这位小朋友脑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现在的顾清洛更像小奶狗了。 一只黏人的小奶狗。 比如现在,南鸢半卧在自己那顶奢vip套房的沙发上看剧本,顾清洛不在自己的房间里待着,却跟过来,霸占了她沙发的另一端。 这顶奢vip套房既然给了她住,南鸢就暂且当成自己的地盘。 在自己地盘上,她并不拘束,脱了鞋歪在沙发上,姿态慵懒又随意。 她是主人,才会如此。 可顾清洛倒好,也脱了鞋歪在沙发上,一副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模样。 南鸢歪在这一头,小朋友歪在那一头。 两人几乎是同款咸鱼瘫。 【哈哈哈哈笑死了,崽崽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 【不,绝对是因大佬把洛洛带歪了!】 【这样的哥哥好可爱,我忍不住了,我要转妈粉一分钟!】 两人的身上都盖了毯子,不至于出现脚气熏天的情况。 忽而某一刻,顾清洛将那条蜷着的腿伸展开,以至于那只裹在毯子里的大脚丫子一不小心就戳到了……南鸢的脚底板。 南鸢突然被触碰,还是那么敏感的地方,一对眉极快地拧了一下。 说实话,如果对方不是顾清洛,她真的有种剁掉那脚爪子的冲动。 南鸢抬头,看了过去。 顾清洛也正巧看了过来,一双明净透亮,相当无辜。 小朋友一脸歉意地道:“对不起啊因艾,我就是腿有些酸了,想伸伸腿。这沙发有点儿短。” 【崽崽内心:啊!我这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它真是该死的长!】 【所以崽崽为啥偏要跟因艾挤一张沙发呢?滑稽】 【两个都是大长腿,这豪华沙发再长也不够两人折腾啊】 【等等,折腾什么?小脸通黄】 南鸢瞥他一眼,没有撵他,问起了正事,“顾老师看剧本看得怎么样了?” 顾清洛顿了顿,认真地给出了自己的意见,“女罗刹这个角色很适合你,你选得很好。 剧里的女主角看似天真无邪,总是为自己身边人出头,但次次都将大家置于危险之中,总要别人去救,她成长了,别人却因为她死了,看起来好蠢。 还有那个跟她争男主角的女二,看着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幸好你选了女三。” 【认认真真吐槽的崽崽可爱死了hhh】 【洛洛你真的没有戴滤镜吗hhh】 南鸢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可是因艾,这个角色有很多打戏,会吊很多威压,很辛苦。”顾清洛道。 【哥哥,有替身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傻fufu的?】 顾清洛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敬业,拍戏几乎从不用替身。 之所以用几乎俩字,是因为他刚出道时拍的那两部戏,用过吻替。 最苦最累的活儿他不怕,偏偏在拍吻戏这么容易的戏份上用了替身。 当初,这消息一出,黑子逮着这点儿可劲儿地黑顾清洛不敬业,哪怕水滴转头就把顾清洛亲身上阵拍各种高危戏份的花絮甩在了黑子脸上,黑子也选择视而不见。 到后来顾清洛火了,可选的角色多了,说话也有份量了,就再也没接过有吻戏的剧。 南鸢听到顾清洛的话,淡淡道:“本职工作而已,再辛苦也没有工地上搬砖辛苦。” 她经常在天上飞来飞去,会担心一个吊威亚? 【哈哈哈艾宝这句话好接地气!】 【听因艾这话,到时候拍戏是不会用替身了?话还是别说太满,文替就算了,武替不可能一次不用,毕竟不是专业武打老师】 【呵呵,因艾上了个综艺,艹了个男友力爆棚的人设,就以为自己真是女英雄了,坐等因艾人设崩塌的那一天,嘻嘻】 【黑子滚出我们的地盘!】 【我家艾宝好像根本没说不用替身吧?】 樱桃们发现这两天冒出来的黑子突然多了起来,猜想是艾宝的崛起让其他女星有了危机感,然后有人坐不住了,开始想办法黑艾宝。 上次她们没能守护住艾宝,害她被全网黑,还被人泼硫酸,这次她们说什么也要守护好艾宝! 当事人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圈内同行盯上了,这会儿还在跟顾清洛探讨剧中人设。 虽然两人谈到了女罗刹这个角色,但剧情说得很隐晦,观众们只猜出是什么武侠剧或者仙侠剧,纷纷议论起来。 剧还没官宣,就有了不小的热度。 顾清洛不光给南鸢讲解了剧中的人设,还分享了许多经验。 比如吊威亚的时候怎么用力,怎么保持平衡,比如拍摄时机位和站位的讲究,以及神态的拿捏、表情的管理等等。 看他那架势,是恨不得把自己这几年在演艺圈摸爬滚打积攒出的经验全部一股脑儿地倒给对方。 【哥哥真是个呆呆,别人都藏着掖着,偏偏你啥都说】 【啊啊啊崽崽,不是不让你说,你可以和因艾私下里探讨啊啊啊】 两人在沙发上一边咸鱼瘫,一边交流工作,顺便等即将上船的第二组冒险拍档。 不知不觉,就从白天等到了傍晚。 用过晚餐后,两人站在甲板上吹风。 “不是说一大早就开始闯关了吗?怎么整整一天了都没闯完?”顾清洛问南鸢,心里有些纳闷,但也有些高兴。 晚点来最好,这样他就能和因艾多待一会儿了。 南鸢思忖道:“除了唱戏那关比较麻烦,其他关卡都很简单,或许两人迷路了。” 【不!并不是这样!他们每一关都很过得很艰难hhh】 【大佬的认知跟普通人就是不一样,滑稽】 南鸢想了想,又补充了一点,“体育馆那个积木迷宫挺复杂的,可能他们两个数学都不太好,在这一关上耽误了不少时间。” 说到这儿,南鸢顺便将小朋友夸了夸,“顾老师闯关很快,很厉害。” 顾清洛眨了眨眼,唔了声,“那不算什么,我厉害的也不光这个。” 南鸢嗯了声,“顾老师演戏也厉害,外交也厉害,还会做小程序,很多地方都很厉害。” 顾清洛被她夸得有些飘飘然。 他双臂交叠搭在栏杆上,听到这接连不断的夸赞后,脑袋突然枕了上去,把大半张脸都藏在了臂弯里。 然后,他一会儿看看远处的倒影,一会儿偷瞄女人两眼,藏起来的嘴角看不到弧度,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却明显变成了两弯小月牙。 小月牙里还藏着两抹亮晶晶的光点。 第126章 因艾,我腿麻了 第126章 因艾,我腿麻了 天彻底黑了下来。 游轮上灯亮起,华丽无比的水晶吊灯散发出炫目迷人的光,从玻璃窗透了出来,将本就奢华的游轮染上了一层明黄金贵的颜色。 水面上倒映出游轮上的辉光,辉光里有两个人影,像是在水中编织了另一个神秘的世界。 直播间观众们:…… 明明是在讨论谢晓那组为啥还没到,怎么就转变成了偶像剧现场呢? 【说好的再也不进来吃狗粮了,然鹅我还是进来了】 【没加后期都这么……要是加了,我可能会被这两人的粉色泡泡淹没,窒息而死】 害羞过后的顾清洛开始缠着南鸢说起了垃圾话。 “因艾,你喜欢什么颜色?我最喜欢黑色,因为黑色最神秘,宇宙里的黑洞、看不到的深渊都是黑的……” “因艾,你喜欢吃什么水果?香蕉?葡萄?还是樱桃……” “因艾,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 水滴们默默捂脸,觉得没眼看了。 吹完风,南鸢回到房间继续看剧本,顾清洛就盘腿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玩游戏。 男人时不时看南鸢一眼,南鸢被他盯烦了才会瞄他一眼。 然后,就换来了小奶狗一个甜兮兮的抿嘴笑。 两人很安静,气氛很和谐。 水蜜桃们:啊啊啊啊啊甜死了甜死了! 水滴们:唉…… 樱桃们:啧啧啧。 这正宫小奶狗也太黏她们艾宝了吧?好在艾宝一心为事业,连这种神仙颜值腰好腿长的小奶狗都不撩,非常之让人放心。 观众中的路人:嘶,她们真没有走错片场?这真不是什么恋爱综艺? 【再忍忍这两口子,谢晓那组马上就到了!】 【两口子这三个字用得极好,文字简洁、内涵深刻、形象生动!】 【前面那个姐妹,你会说就多说点儿!】 被大佬不久前才念叨过的谢晓组两人在折腾了整整一天之后,终于奔向了胜利的终点。 因为怕后面的小组追上来,今天天还没亮两人就开始赶车,一到c城就争分夺秒地闯关。 奈何,两人不是大佬,闯关途中困难重重。 有了谢晓这一组的对比,观众才深刻地意识到,之前顾因组的两位大佬到底有多牛逼! 虽然谢晓组两人运气好,藏在蟒蛇园的锦囊离蟒蛇有很长一段距离,但两人一看那腿粗的大蟒蛇,还那么多只,吓得腿都软了,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进去。 进鬼屋的时候,被大佬威胁过的工作人员终于尽情地发光发热了一次。 谢晓被吓得哇哇乱叫,几乎是一路狂奔出去,哪里还顾得上找什么锦囊。 两人进了四次鬼屋,才在一张血淋淋的鬼脸上找到了那枚红色锦囊。 坐过山车找字的时候,两人眼都睁不开,坐了八九趟过,坐到头晕恶心脚发软,才终于将那句线索拼出来。 最惨的还是之前观众怀疑的九宫格推积木迷宫游戏。 谢晓和搭档两人在场地找了张桌子,一个人负责推积木,一个站在桌子上统筹全局。 可就算如此,两人还是次次都找不到正确的出路。 幸好积木的位置每次固定不变,两人每一次记录下已经尝试过的正确步骤,这么来来回回十几遍才终于成功了。 光是这一个关卡,两人就花了一个多小时。 顾因组是多少时间来着? 哦,好像是两分钟。 观众们: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不是我方太弱鸡,而是大佬太牛逼! 至于最后一关的戏曲,两个大男人愣是捏着嗓子唱了七八遍,才勉强通过。 后来观众怀疑是两人唱的戏太荼毒耳朵,老师们实在受不了才给过的。 因为这对难兄难弟实在太过凄惨,那些质疑节目组的黑子们早已默默潜水,再也不敢嘲讽节目组的关卡是弱智关卡了。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谢晓组两人终于在当天晚上十点以前抵达终点。 当看到停在港口里的那豪华游轮时,两人几乎喜极而泣。 节目组的人也喜极而泣。 终于有其他嘉宾到了。 再这样整下去,顾清洛和因艾真的要把他们的冒险综艺变成旅游慢综艺节目了! 然后,总导演非常高兴地宣布两人是……第二名。 谢晓脸上疲惫却满足的胜利的笑容一下僵在了脸上。 【哈哈哈哈同情谢憨憨!】 导演不仅宣布了两人的名次,还冷酷无情地继续打击两人,告诉了两人,冠军已经提前近两天抵达终点的事实。 “不可能!怎么可能!我们一路跋山涉水,觉都不敢多睡一会儿,怎么会被别人超前?” 逗比谢晓仰天大喊,“还比我们提前两天抵达终点!这怎么可能,不,我不信——” 直播间一群人哈哈哈,都快笑疯了。 “因艾,谢晓他们到了,我们要出去迎接一下吗?” 顾清洛在沙发上的姿势已经不知不觉中由盘腿坐变成了咸鱼瘫,然后又变成了现在的虫虫趴。 脑袋对着南鸢这边,完全舒展开的双腿在另一头,姿态十分放松。 “你怎么知道?”南鸢抽空问了一句。 顾清洛将手机屏幕给她看,眉眼间的笑带着点儿小得意,“因为我在看直播。” 南鸢抬眉看来,“在直播间里看直播间的自己,感觉怎么样?” 顾清洛一愣,然后支支吾吾地道:“我在看别的直播间。” 南鸢:“你肯定也看了你自己。” 顾清洛迟疑地改口,“就看了一会儿弹幕。” 直播间里的观众:…… 【卧槽啊啊啊所以刚才我们说的话崽崽都看到了?】 【姐妹们彩虹屁吹起来!让崽崽看到啊啊啊啊】 南鸢微微笑了一下。 “走吧,出去见见人。” 顾清洛有些不太乐意,“可是我跟他们不熟。” 南鸢回道:“我也不熟,但要走走过场。” 观众:…… 不熟?走过场? 不是,你俩当着直播镜头也这么实诚,真的好吗? 【我真是爱死这两个大宝贝了,诚实得太可爱了!】 【谢晓组的两人都很好,没必要这么排外吧?】 【不是排外,你站在两个大佬的角度想想,他们也就组队的时候有过短暂的交集,本来就不熟好吗?】 【很显然,两位大佬的性格都不是那种自来熟的,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客气了】 “好吧。”顾清洛应了一声,挣扎着爬了起来。 然后,他刚动了一下就僵住了。 南鸢看他,“嗯?怎么了?” “因艾,我腿麻了。” 第127章 不然,我抱你出去? 第127章 不然,我抱你出去? 顾清洛刚说完,便开始了自我分析,“我的腰很好,不可能是腰椎病变引起的腿麻;我的神经也从未受过伤,不可能是神经病变引起的腿麻;脑血管疾病引起的腿麻就更不可能了。所以,应该是长期保持一个姿势致使血液流通不畅,从而出现腿麻现象。” 南鸢:……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为何要联想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病症? 南鸢瞥他一眼,“一个人睡觉的时候也长期不动,怎么不腿麻?还是你姿势的问题。” 连瘫都不会瘫,该是个劳碌命。 顾清洛顺口就道:“那下次你传授我经验。” 南鸢:…… 【因大佬在这方面上的确是前辈,每次看到因大佬的咸鱼瘫我就好想也瘫一瘫】 【看因大佬哑口无言的样子太好笑了hhh】 顾清洛小幅度地蹬了蹬腿,一会儿高举左手,一会儿高举右手,南鸢还没问,他就主动解释起来,“这样可以缓解腿麻症状。” 南鸢不作声。 顾清洛看她一眼,小声地道:“其实如果能对发麻的部位揉搓几下,能更好地缓解发麻的症状,可惜我现在动不了,够不着。” 【神他妈动不了,你上半身坐起来,不就够着了?】 【麻麻这里有个人耍流氓!】 【惊!顾清洛居然是个心机boy!】 南鸢面无表情,忽地问他:“真的麻到起不来了?要不然……我抱你出去?” 说着,她伸出双臂,作势就要公主抱。 顾清洛双眼唰一下瞪大,吓得一下弹了起来,动作十分灵活。 “腿还麻吗?”南鸢问。 顾清洛动作一僵,突然“唉?”了一声,“因艾,我的腿突然不麻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刷起了一排排的哈哈哈。 【就我有些遗憾吗?想看大佬公主抱顾呆呆,狗头保命】 【我也想康啊啊啊!】 腿不麻的顾清洛跟着南鸢,一身清爽地出去迎接嘉宾。 奋战了整整一天,正是大汗淋漓、狼狈不已的谢晓搭档被二位大佬这么一衬托,更像是逃荒的难民了。 观众们:再一次同情。 “第一名居然是顾老师?”谢晓惊讶无比。 他猜了好几组,就是没猜到这一组,毕竟谁都知道因艾跟顾清洛有旧仇,两人连相处都成问题,怎么可能拿下第一名? 南鸢看到他这副吃惊的表情,反问了一句,“怎么,发现是我和顾老师,很意外?” “不是,你、你们……” 谢晓结巴了,这要是没有直播,他肯定就直接问了。 南鸢淡淡解释道:“我跟顾老师,现在很好。” 旁边顾清洛一听这话,愉悦地嗯了声,“我很喜欢因艾,我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 【见鬼的“好朋友”】 【划重点,我很喜欢因艾~】 “早些休息,明天见。”南鸢朝两人点点头,回去了。 这两人看起来十分疲惫,最需要的是休息,不是唠嗑。 顾清洛看了两人一眼,跟着南鸢离开。 事实上,他现在的心情有些不好。 这才刚刚来了两个人,因艾的目光就被对方分走了这么多,等人到齐了,因艾还有多少目光给他? 一想到属于他和因艾的地盘很快就要染上陌生人的气息,他的心情就变得烦闷和焦躁。 【两位大佬果真是走了个过场就回去了】 【大佬可真是佛系呢,一点儿身为大佬的自觉都没有。要是别人,早就不知道怎么嘚瑟了。】 【重点难道不是谢晓那一脸见鬼的表情吗?】 谢晓的确是一副见鬼的表情,他的内心噔噔噔地跑过了一群草泥马,草泥马过,尘土飞扬,呛得他差点儿憋闷而死。 这两人就、就和好了? 不光是和好,还特么成了好朋友? 谢晓觉得这个世界有些玄幻。 因艾勾引顾清洛的事情,顾清洛不恶心了? 顾清洛偏激粉泼因艾硫酸毁她容,还追着她骂的事儿,因艾也一点儿不恨了? 不过别人的事儿,谢晓也不方便过问,他现在又累又丧,奔波了这么多天,挑粪、卖艺,各种苦力活儿都干了,特么的居然不是第一名? 然而一听导演说,还有一间顶奢vip套房,谢晓瞬间满血复活。 顶奢套房很大,完全可以两个人住一间。 这次冒险综艺里,谢晓和搭档已经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两人都觉得ok。 捡到了一间顶奢vip套房住的两人笑成了大傻子。 观众们也被两人这副捡到什么大便宜一样的表情给逗笑了。 这档综艺可笑点多多,真的太好看了。 又过了三天,其余冒险拍档陆续抵达终点。 剩下的三组并非全部通关成功,裴念念这组因为差距太大,两人主动放弃了任务,所有积分清零。 不过这两人光是第一个关卡就预支了很多积分,积分总额早已成为负数,清不清零都没什么意义了。 所有人到齐后,节目组壕了一回儿,给每个嘉宾备了礼服,还请了著名的小提琴团队演奏,准备搞一个盛大的告别晚宴。 这一天,五个直播间合并,直播间空前热闹。 嘉宾们一个接一个,盛装出席,就连谐星乐老师的光头今晚也格外亮堂,非常像一个大灯泡。 在顾清洛出来的一瞬间,直播间的弹幕就跟疯了一样,全是啊啊啊嚎叫和舔屏的。 有了造型师的顾清洛今晚终于换了发型。 帅气逼人的大背头,完全露出了那张精致高级的脸,再加上一身剪裁高端的黑色西服,顾呆呆瞬间变成了成熟有魅力的顾男神。 【崽崽这强大的气场太杀我了啊啊啊,妈粉转女友粉一分钟!】 【此时此刻,我就是崽崽的肉体饭啊啊啊】 顾清洛找了个位置落座,左侧是谢晓,右侧是空位。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放在了旁边空位上。 【这手机怎么有点儿眼熟,卧槽这不是因艾的手机吗?】 【我去还真是!因艾的手机怎么在洛洛手上?】 【崽崽在帮因艾占位吗?真有心机,我喜欢嘻嘻嘻】 第128章 今晚,我可以留下吗 第128章 今晚,我可以留下吗 先登场的是男嘉宾,等男嘉宾都落座了,女嘉宾才开始登场。 第一个便是裴念念。 虽然裴念念在节目里好感全败光了,但不得不说,她是个美人胚子,一袭白色礼服让她看起来灵气十足。 裴念念往餐桌这边看了一眼,径直走向顾清洛。 “顾老师,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女人的声音很甜。 按理说,这种情况下,稍微有点儿情商的人都不会当着镜头说不。 但顾清洛不是一般人,他表情冷淡地回复道:“这里有人了,你换个位置。” 裴念念脸上甜美的笑容差点儿垮掉,“可是顾老师,这里明明没人啊?” 顾清洛:“你没看到座位上的手机?” 裴念念假装刚刚看到,声音娇俏地抱怨道:“本来想跟顾老师讨教一些演技上的问题,看来没机会了。早知道我也让人提前帮我占位了,也不知这手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如果不是全程直播,观众听到裴念念这话,肯定也以为这手机是因艾让人放在这儿的,还极有可能是在顾清洛落座之后专门放在他旁边的。 但现在,整个过程大家看得一清二楚。 不着痕迹地往因艾身上泼脏水,这特么才是心机绿茶婊吧? 顾清洛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声音异常清冷,“是我给因艾占的座,手机我放的。” 【顾清洛:劳资干的,有意见?】 裴念念顿时就跟被人扼住了咽喉一样,喉咙里咔咔了两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干笑一声,灰溜溜地隔着一个空位入了座。 【崽崽男友力爆棚啊啊啊!我崽崽太帅了!】 又出来两个嘉宾后,终于到了南鸢。 女人身穿一袭黑色紧身包臀露肩短裙,脚蹬10cm黑色水晶鞋,长发微卷后盘起,耳上坠着雨滴般的水晶耳线,前凸后翘水蛇腰,一双笔直大长腿在灯光之下白得发光,腰臀上的线条令人血脉喷张。 走动间,女人的水晶高跟鞋发出噔噔噔的声响,烈焰红唇,冷艳逼人,一瞬间气场大开,竟让人有种想要拜倒臣服的冲动。 游轮上有一瞬间的死寂,众人连呼吸都轻了。 【啊啊啊啊啊我特么疯了啊啊啊,我想跟顾清洛抢女人啊啊啊】 【我不抢人,我只想当因艾的小奶狗,求因大佬康康我,本人185,长得不比顾清洛差,我不介意跟他一起】 【卧槽前面的是什么虎狼之词?还有,要点儿脸行吗?你能帅得过顾清洛?】 【已拜倒在因大佬的石榴裙下,求宠幸!】 水滴们:突然有了危机感肿么破? 顾清洛看到南鸢的时候,眼睛瞬间一亮,连忙冲她招手,“因艾,这边!” 不用他说,南鸢也会去他旁边的空位。 比起其他人,她自然更愿意跟相熟的人挨着。 刚坐下,旁边的裴念念就笑道:“艾姐这身礼服真好看,节目组偏心,居然给艾姐留了件最好看的。” 她的语气玩笑居多,如果不知道她之前的各种骚操作,观众估计会觉得她是真的在开玩笑。 但现在么,呵呵。 嘉宾们适当的争执会成为看点,但前提是,别让节目组背锅。 造型师立马就解释了原因。 原来,这件黑色包臀礼服根本就不是给嘉宾准备的,因为这件礼服的腰太小,很少有人穿得上,是刚才造型师看到因艾的腰,觉得她能穿,才找了出来。 【某些人膀大腰粗穿不上,就只能含沙射影,被打脸了吧?】 裴念念脸色变得很难看。 但这还不是最打脸的。 晚宴开始前,总导演宣布了积分的用处。 各冒险拍档得到的所有积分都将换算成相应的钱,然后以节目组名义捐赠给贫困地区。 譬如顾因这一组,第一站获得两百积分,第二站两百积分,第三站积分翻倍,四百积分。又因为是冠军,还额外获得两百积分,总共是一千积分。 这一千积分便能换一百万。 也就是说,光顾因组就给贫困地区捐赠了一百万! 其他小组或多或少都用积分换过吃的和闯关道具,积分跟顾因组没法比,有的七百多积分,有的五百多积分,少一点儿的是四百多积分。 而裴念念组,零分。 那跟裴念念一组的男歌星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裴念念却一脸懊恼地道:“早知道是这样的用处,我就不提前预支积分了。” 观众:好大一朵白莲。 最终,五组冒险拍档集资两百七十多万。 观众们一开始只是因为自己的爱豆才来看节目,没想到节目最后会有这么有意义的环节。 当然,依旧有黑子和键盘侠。 【节目组光租这游轮就花了几百万,最后捐给贫困地区的钱才两百多万,也太小气了吧。】 【那些说捐太少的人,怎么不见你把所有家底掏空了捐出去呢?】 捐钱这事儿,捐了是情分,不捐是本分,但总有那么些人道德绑架,觉得挣得多就该捐得多,捐得少了都要被拉出来批斗。 而这些喜欢批斗别人的人,恐怕日常生活中一毛钱都没捐过。 晚宴开始,十位嘉宾一边听着舒缓的小提琴奏乐,一边享受豪华晚宴,偶尔聊一些冒险中的趣事,或者一起调侃节目组,气氛热闹又和谐。 南鸢和顾清洛没有加入群聊,两人都不爱说话。 但经常有人会cue到顾清洛,毕竟是顶流,谁都愿意跟他搭话。 然后,就发生了众人觉得十分诡异的几幕。 有嘉宾夸顾清洛厉害,居然用那么短时间闯关成功,顾清洛回答道:“厉害的是因艾,我全程都听她的。” 又有嘉宾问顾清洛这次有什么感想,以后还会不会参加类似综艺,顾清洛回答:“这次冒险很有意思,是因为我被因艾照顾得很好,如果其他节目也有因艾,我会考虑的。” 到后来,所有嘉宾都在震惊过后,得出了一个事实:顾清洛他,好像对因艾有意思! 我天!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居然能让两个仇敌变得这么暧昧? 众人一脸懵逼,但都没敢多问。 《冒险拍档》在一群嘉宾的笑闹中完美落幕,十位嘉宾在游轮上住了最后一晚。 直播结束,不再有跟拍摄影师,不再有摄像头,顾清洛跟着南鸢去了她的房间。 然后,熟门熟路地霸占了南鸢的沙发,盘腿坐在上面玩游戏。 “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南鸢提醒道。 顾清洛却固执地坐着没动。 “顾清洛,你想干什么?”南鸢微微蹙眉。 顾清洛望着她,一双眼闪着水光,看起来愈发明澈亮堂,是南鸢喜欢的亮晶晶。 “因艾,今晚我可以留下来吗?”他问。 第129章 热搜,激情一夜? 第129章 热搜,激情一夜? 南鸢在晚宴上喝了点儿小酒,脸蛋微微泛红,听到顾清洛的话后,她微眯起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神情慵懒中透出几分危险,“嗯?你刚才说什么?” 顾清洛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迎着女人的目光,轻轻眨了下眼,“因艾,这几天我又睡不好了,你看我的眼睛里,是不是多了很多红血丝?” 小朋友的神情苦恼极了,“睡眠质量严重下滑,熟睡阶段几乎没有,这样下去,我以后真的会得老年痴呆症。” 他直勾勾地盯着南鸢,澄澈的眼里无丝毫杂质,干净得像初生的婴孩,“因艾,作为好朋友,你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我日日睡不好、以后得老年痴呆症的概率越来越大吗?” 南鸢:…… 原来是因为这个,她刚才居然想歪了。 也对,一个情感缺失症患者,怎么可能会有那方面的念头。 “你陪在我身边的话,我就能睡得很好。所以因艾,你可不可以收留我?” 顾清洛望着南鸢,漂亮的眸子里满含期待,有一丝可怜的意味儿在里面。 他并未说谎,那对眼瞳依旧漆黑明澈,但眼白处却爬了许多红血丝。 南鸢看着小朋友这副弱小、可怜、无助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睡眠不好找医生才对,赖着她做什么? 顾清洛见她犹豫,目光闪了闪,速度飞快地脱了鞋袜,身体一趟,毛毯一盖,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因艾,我睡沙发,不会打搅到你的。” 男人望着南鸢的表情很乖,行为却是完全相反的无赖,大有一副我就是要赖在这儿不走的架势。 南鸢无语。 果然是个幼稚的小朋友。 “明天走早些,不要被别人发现。”南鸢丢下一句。 顾清洛立马嗯了一声,声音软软地回了句:“因艾,你真好。” 南鸢听到这一句“你真好”,不禁失神。 这柔软的语调、这撒娇的依赖的语气…… 让她一下就想到了阿清。 阿清时常会从后面环着她,亲吻她的后脖颈,在她耳边呢喃细语,“阿姐,你真好,阿清真的好喜欢你。” 南鸢不是个感性的人,她很冷血。 但第一次有那么一个人,用自己的生命去爱护她,全身心地依赖她,恨不得把这世上所有的珍宝都捧到她面前,连死都要替她去死。 这样纯粹而浓烈的感情,很难令人不动容。 人死不能复生,更何况灰飞烟灭,她现在唯一有些遗憾的是,没能在那孩子死前满足他的心愿。 南鸢心中生出几分怅惘,对顾清洛便难得宽容了许多。 “睡吧,我就在旁边。”她拍了拍他的头。 顾清洛望着她,微微失神,然后,他冲她灿然一笑,“因艾,晚安。” 男人翻了个身,转身之际,眼里掠过一抹奸计得逞的暗芒。 · 套房门斜对面的那间豪华套房开了个缝儿,一双充斥着妒火的眼,已经在暗中窥伺了很久。 顾清洛的房间跟因艾的顶奢vip套房挨着,而裴念念的房间在顾清洛对面,她故意选了这间。 她万万没想到,她会亲眼撞见顾清洛跟着因艾回房间的一幕! 敏锐的她及时用手机录了下来。 然后拍了足足两小时,顾清洛都没从那女人的房间出来! 顾清洛他疯了吧,他难道要在那女人的房间里过夜? 虽然剧组夫妻这种事情时常发生,但出现在顾清洛这样的男人身上,便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可思议。 因艾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竟真的把顾清洛勾到手了! 顾清洛的眼睛被屎糊了吗?脱光衣服勾引你的贱女人,都能看上? 裴念念心中又妒又气。 这次节目录制结束后,她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被对方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在节目中表现不太好,路人缘败光了不说,还有不少死忠粉脱粉回踩。 可因艾却跟她截然相反,明明参加节目之前黑料缠身,那么多人骂她,现在完全洗白了不说,还收获了一大批脑残粉。 裴念念找出网上那些小视频,看到之后震惊无比。 因艾居然会射箭,箭术还这么好?居然能爬那么高的树?还能做竹筏?看到蟒蛇眼都不眨一下,坐过山车也不会尖叫…… 这特么是女人? 这特么是变性男人还差不多! 成功洗白成功吸粉就算了,这女人还在短短几天内就把娱乐圈有名的实力兼顶流偶像顾清洛给拐上床了? 裴念念嫉妒得发疯。 她死死瞪着那扇顶奢vip套房的大门,心底升起了毁灭的恶念。 凭什么因艾能这么好命?凭什么顾清洛频频给她冷脸看? 既然她不好过,这些人也别想好过! 心有不甘的裴念念在门口守了整整一夜。 终于,早上五点左右的时候,裴念念听到了斜对门的动静。 门开了,顾清洛神清气爽地从屋里出来了! 裴念念狞笑着将拍下的视频发给了经常合作的狗仔。 对方卧槽一声,激动不已。 这可是大新闻啊! 狗仔觉也不睡了,立马爬起来写稿子…… 南鸢这一觉还没睡醒,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发起夺命连环call的人是经纪人温衡,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温衡气急败坏的训斥声,“因艾,你是不是跟头还没栽够?特么的好不容易要火起来了,你脑子进水了又去招惹顾清洛?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南鸢眉头皱起,对方的声音太过刺耳,她听着烦。 “说正事,不然我挂了。” 女人冷淡的声音让温衡一噎。 “因艾,昨晚上你们真的一起过夜了?” 南鸢顿了顿,反问:“被人拍到了?” 温衡叹道:“铁证如山,人连具体时间都标出来了。因艾你可真行,这次顾清洛还真让你睡到了,但这事儿对你俩都没啥好处,顾清洛的女友粉战斗力有多强,你会不知道?还有你这段时间圈的男粉,他们集体脱粉回踩的话,后果很可怕……” 热搜刚出来的时候,公司的公关团队便急忙花钱撤热搜,毕竟因艾现在是棵摇钱树,公司肯定要维护她,谁知道钱花是花了,热搜根本撤不下去。这条下去了,另一条又立马上来了。 没办法,这次的新闻太火爆了,不是拿钱就能压住的,围脖还瘫痪了好一阵子。 南鸢按了外放键,一边听他唠叨,一边查看相关热搜。 热搜第一条后面,有个非常显然的“爆”字。 #顾清洛因艾激情一夜# 南鸢:? 第130章 我想,跟你同居 第130章 我想,跟你同居 热搜会爆的原因很简单,顾清洛本就是顶流,因艾最近也正是大火的时候,两人绑在一起,标题还是什么激情一夜,很难不爆。 视频是由一个叫娱乐吃瓜号的营销号发出来的。 视频很高清,顾清洛什么时候跟她进房间,什么时候从房间出来,全都标得一清二楚。 进出的两次,镜头还给了顾清洛那张英俊无匹的脸一个特写。 谁也无法睁眼说瞎话,这个就是顾清洛。 房间门从阖上之后,镜头一直快进,数个小时,这两人一直待在一起。 顾清洛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高冷男神,从未没有传出过任何绯闻,那些单方面捆绑炒绯闻的女星早就被水滴们撕烂了。 在水滴们心中,顾清洛就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尔等凡人也配玷污我们的仙子? 但这次,证据确凿。 高冷男神他,被人玷污了。 任谁都觉得一场脱粉和撕逼大战即将上演。 然而点开评论区,想象中的粉丝震怒、大型脱粉现场并未出现,画风它变得十分……诡异。 【啊啊啊崽崽你居然这么快就得手了,麻麻好欣慰!】 【我家崽崽一出马,再厉害再强势的女人还不是要化为绕指柔,嘻嘻】 【崽崽,这速度可以啊!】 【所以昨晚是崽崽的第一次吗?咦嘻嘻,小脸通黄】 【啊啊啊看崽崽那神清气爽的亚子,我已经脑补出了一万字的激情小黄文!】 【前面的我想康康你的小黄文】 后面的回复越来越歪…… 南鸢:看来这些网友不仅脑洞大,而且还很污。 这大胆的作风倒是有些像魔域之人。 南鸢看了一会儿便退了出去,是以没有看到下面的另一条热评。 【震惊我全家,你们仔细观察崽崽的眼睛,他是不是往镜头这边瞟了一眼,卧槽啊啊啊!】 【我天!好像真的瞟了一眼!所以崽崽知道有人偷拍?知道还没有管?】 【心机崽实锤!】 温衡叨叨完之后说起了解决办法,“……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顾清洛那边主动承认跟你在交往,我会马上联系顾清洛的经纪人,跟他商量一下。” 温衡现在还带着别的新人,很忙碌,不可能像观众一样每天守在直播间里看直播。 所以他压根不知道顾清洛和因艾之间早已是粉红泡泡满天飞,更不知道两家的粉丝已经默认了他们的暧昧关系。 至于这次爆出来的事情,温衡只以为是顾清洛空虚寂寞冷了,这才跟因艾打了一炮。 在娱乐圈里,剧组夫妻和419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明星们行程都十分忙碌,没时间解决个人问题。 两个扮演情侣的男女主角彼此看对眼了,谈一场短暂的不公开的恋爱,或者维持一段短暂的床伴关系,这是剧组里心照不宣的事情。 如果这种事爆出来的双方都没对象,最便捷有效的处理方案就是两人直接公布恋情,等过段时间再找个借口和平分手。 而如果两人是有对象甚至已经结婚的,那便不得不公关了,毕竟这是赤裸裸的劈腿出轨,一旦被曝光,这辈子的演艺生涯就算毁了。 因艾跟顾清洛搞在一起,如果顾清洛那边承认了恋情,所有的压力就会变成顾清洛一力承担,因艾顶多挨点儿骂,好处却大大的有! 美是美,可温衡担心那边不同意。 顾清洛这人多凉薄啊,一年前那勾引门视频出来之后,不就是因为顾清洛那边一个屁不放,因艾才被他的粉丝黑成那样么。 南鸢打断他的话,“你先去看看热搜评论再来说吧。” 然后十分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温衡一脸懵逼地点开热搜,看热搜下面的评论。 几分钟之后,温衡疯了一样地给南鸢打电话。 南鸢不接,他就改为短信轰炸。 温衡:卧槽因艾啊啊啊,顾清洛发围脖了!内容震惊全围脖! 温衡:你特么真的没有给顾清洛下蛊?也没有给两家粉丝下蛊? 粉丝们居然没有撕逼? 没有撕逼就算了,顾清洛的粉丝们居然一溜地扼腕叹息,遗憾过后纷纷鼓励正主,因艾的粉丝们则一溜地哈哈大笑,女粉们嘚瑟,男粉们欢呼。 温衡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以至于揣摩不清现在年轻人的心思了。 南鸢看到温衡的短信,微微凝眉。 顾清洛发围脖了? 她重新登录围脖,然而此时的围脖页面一片空白。 围脖……瘫痪了,足足好几分钟都没有恢复。 她有些好奇顾清洛发了什么东西。 恰在这时,有人按响了门铃。 来的正是顾清洛。 今天的他穿了一件白衬衫,扣子扣到倒数第二颗,下摆整整齐齐地扎在长裤里,五官精致,模样清冷,就像个禁欲矜贵的王子。 南鸢开门见山地问:“你围脖发了什么?” 顾清洛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你没看到?我就是澄清了一下昨晚的事情,顺便阐述了一下我现在对你的感官。” 南鸢瞥他一眼,觉得这小子说的可能跟事实有一定的出入。 “因艾,我们先去吃早饭吧,吃完了我们一起去机场,我们的目的地是同一个,刚好做个伴。” 禁欲矜贵的清冷王子冲她微微一笑,顿时变成了干净的邻家大男孩。 “稍等。”南鸢重新登录围脖。 几分钟的瘫痪之后,围脖总算恢复了。 不用南鸢特意去翻顾清洛的围脖,热搜第一条就是。 #顾清洛澄清绯闻,真相竟是如此!# 南鸢点开之前,扫了顾清洛一眼。 顾清洛眼睛忽闪了一下,看起来依旧很乖很干净。 围脖内容如下—— 顾清洛:视频是真的,但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因艾是个很优秀的女人,我很欣她,非常喜欢,我会继续努力。//@娱乐吃瓜号:惊天大料!顾清洛和因艾共度春宵,激情一夜…… 【啊啊啊居然什么都没发生,崽崽太惨了!】 【继续努力?卧槽崽崽你要继续努力什么?继续努力真的跟某人激情一夜么!!】 【我家艾宝岂是那么容易勾搭的,我家有数百万男粉等着当艾宝的小奶狗,水滴们了解一下?狗头保命】 【终于不是狗哥代发的广告博了,明显是崽崽自己发的围脖,然而内容震惊我全村!】 【崽崽好可怜,崽崽你加油哦!】 南鸢看完几条热评,眼皮子一挑,睇向顾清洛,“小朋友,你怎么回事?” 顾清洛耳根微微泛红,辩解道:“我是为了保护你,不过,我的确对你有企图。” 说着,他突然上前一步,那双澄澈漂亮的媚丝眼直勾勾地盯着南鸢,“因艾,我想跟你同居。” 第131章 可以,但你要听我的 第131章 可以,但你要听我的 南鸢怀疑自己听错了。 有个小朋友擅做主张把两人的关系搞得这么暧昧就算了,竟还当着她的面,胆大包天地提出,想和她同居? 接收了原主记忆,并在这个世界待了一年的南鸢,很清楚同居是什么意思。 不过鉴于第一次不小心想歪了,这次南鸢不想冤枉小朋友。 思忖片刻,她自以为已经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问他:“你是想我当你的人形催眠剂?” 顾清洛嘴唇微微张了张,想要说什么。 但最后,他只是点了下头,默认了南鸢的话。 “可是,我为何要答应你呢?”南鸢问,目光有些淡漠。 虽然她对顾清洛感官不错,但还没有好到要分享自己私人领域这种程度。 顾清洛接触到那双淡漠的眼,神经不由绷紧,立马给她分析起了同居的好处,“因艾,我现在住的小区安全性很好,不会有狗仔和私生饭骚扰你;我的演技很优秀,经验也很丰富,我可以经常指导你;我们闲暇时间可以一起看看剧本,讨论一下剧情,就像这几天一样,因艾,你不喜欢吗?我还可以……” 南鸢正听着,许久没冒泡的小糖突然上线,“鸢鸢,答应他!” 突兀出现的声音差点儿没让南鸢把它揪出来丢出去。 “鸢鸢,顾清洛是金手指,可粗可粗的金手指啦!气运子应欢就是在一部剧里结识了顾清洛,两人成为朋友,顾清洛经常指点她的演技,应欢的演技得到了很大的提升。这个金手指我们也可以蹭一蹭哒……” 虚小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虚小糖了,这段时间它潜心研究它爹留下的各种宝典手札,已经有了很多心得感悟。 气运子的金手指不能抢,但是可以共用嘛,嘻嘻嘻。 南鸢听到这话却微微蹙了下眉。 气运子…… 顾清洛会跟气运子成为好朋友? 南鸢莫名地有些不爽。 她原本就讨厌那愚蠢刻板不知变通的天道,对于天道选出来的气运之子自然就带了一丝本能的不喜。 经历了上个世界之后,她的这一丝不喜便又加重了一些。 她知道气运子是无辜的,能被天道那老死板挑出来的人,至少品性不错,但她心里就是不爽。 凭什么这世上有的人就那么好运,有的人用了加倍的努力,却连气运子百分之一的好运都没有? 她家小阿清,若不是运道不好,若不是身怀大妖血脉,岂会被天道逼迫成变成心狠手辣的反派? 阿清小时候那般正直可爱,他明明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过完一生。 天道的这些亲闺女亲儿子旁人或许羡慕,但南鸢却不。 靠着天道赋予的气运,一路畅通无阻,犹如开挂,攀上人生巅峰,听着倒是风光无限,但气运这种东西,天道既然能赐予,同样也能收回。 若有一天,这些人突然没了天道的馈赠,他们还能像以前那么牛逼么? 当然不能! 没了跳崖不死定律,没了死里逃生和化险为夷的好运,没了那一路相助的贵人和金手指,这些人就跟其他人一样,或泯然于众生之中,或陨落于一次灾难之中。 气运可以被收走,唯有自己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谁也夺不走。 哪怕没有那逆天的好运,也能凭着一身强悍的本领,冲破牢笼和困顿,天下之大,任尔遨游! 南鸢不信天道,不信气运,只信自己! 一想到顾清洛以后会跟这个世界的气运子勾勾搭搭,南鸢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儿了。 顾清洛被她看得心里咯噔一下,怀疑自己的小心思被察觉到了,他唇瓣紧抿,轻轻地唤她,“因艾……” “你要是真的不喜欢,同居的事情就算——” “可以。”南鸢忽地打断他。 女人的嘴角斜勾了一下,冷淡的眉眼间竟流露出一丝少见的邪肆。 “不过,是你搬去我的住处,而不是我搬去你的住处。还有,你得听我的。” 顾清洛听到可以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先是一懵,随即脑袋里咻咻咻地炸开了无数朵烟花,五彩缤纷,绚烂非凡。 正应了闯关时遇到的那句诗: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美,美滋滋的。 美得都有些不真实了。 因艾她,居然真的答应了! 顾清洛抿着嘴偷偷笑了笑,“因艾,我都听你的。” 南鸢在心里啧了一声。 她发现,自己好像就喜欢这种乖巧听话的孩子。 一个人住着挺无聊的,多个小孩儿添点儿人气也好。 两人并肩走着,去了餐厅。 还未撤离的几个嘉宾和工作人员全都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两人,目光微妙。 裴念念顶着两个用遮瑕膏都没能遮住的黑眼圈,看这两人丝毫不避嫌的模样,再想到网上那诡异的画风,呕得差点儿吐出一口老血。 顾清洛睡了女人,高冷人设崩了啊,这群网友是怎么回事? 不脱粉回踩就算了,还特么的鼓励顾清洛去追因艾? 有病吧! 凭什么对她就这么苛刻,到了顾清洛和因艾,这群人就这么宽容? 正暗恨着,裴念念突然对上那人扫过来的眼神,不由地浑身一个激灵,竟生出了惧意。 南鸢丢出一句,“再有下次,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女人声音清冷,面色淡淡,却无端地让裴念念感受到了那种上位者才能释放出的威压,让她有一瞬间的窒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裴念念下意识地辩驳,声音却在轻轻发颤。 顾清洛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拍摄角度那么明显,这女人居然还否认? 南鸢没再搭理这种小角色,她做的事情尚在可忍受范围之内。 对方只是爆料一个事实,并非刻意抹黑,顶多算心思不正。 就如以前爆料出因艾勾引门视频的人,虽然很缺德,但因为是事实,所以南鸢暂时不找这些人的麻烦,毕竟因艾的品行确实不怎么样。 她愿意给这些人第二次机会。 希望这些人不要让她为难,毕竟她如今在很认真地做一个……宽容仁慈的好人。 第132章 因因,你买不起的 第132章 因因,你买不起的 南鸢说话时,没有刻意提高音量,但餐厅里很安静,她的话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顿时,众人看裴念念的目光就不一样了。 虽然知道那视频肯定是游轮上的人放出去的,但谁也没想到会是裴念念这个三线艺人。 这人是不是蠢? 视频放出来,最先得罪的人肯定是顾清洛。 你一个三线艺人居然敢搞一个顶流? 这不是鸡蛋往石头上撞么? 既然撞了,那你就手脚做干净一点儿,别让人发现,结果人家分分钟就把你揪出来了。 裴念念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不知不觉中出了一身冷汗,她偷偷看两人一眼,灰溜溜地跑了。 顾清洛现在心情特别好,见因艾没有追究这事儿,他也没有追究。 说起来,他还得感谢这个蠢女人,不然他也不能这么快就进行到这一步。 马上要跟因艾同居了,距离把因艾变成自己的妻子还会远么? “你又偷笑什么?”南鸢看向那嘴角噙笑的男人,怀疑他的嘴角做了个半永久弧度,因为那嘴角从刚才翘起来之后就没有下去过。 顾清洛毫不遮掩自己的好心情,“没有偷笑,我这是光明正大地笑。因艾,我好高兴啊。” 南鸢由他去了。 有情感缺失症的小朋友现在能感受到喜怒哀乐了,难免嘚瑟。 两人在豪华游轮上用了最后一顿早餐。 临走前,顾清洛回头望了一眼那游轮,似有不舍。 “喜欢?”南鸢问。 顾清洛自然喜欢,毕竟他和因艾在这艘游轮上有很多美好的回忆。 他们一起吹海风,一起看潮起潮落,看朝阳升起,夕阳落下,看阳光洒满水面,波光粼粼,看月亮从海平面升起,月辉笼罩大海,看天上的云雾…… 他们还一起瘫在沙发上讨论剧本,一起坐在影院看电影。 也是在这艘游轮上,他吃到了因艾亲手做给他的饭菜。 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太有意义了,他真的好想将这个地方据为己有。 南鸢看小朋友这副恋恋不舍的样子,微挑了下眉,对他道:“同居期间,你如果表现良好,我就把它买下来送你。” 至于怎么样才算表现好,大概就是不要跟气运子有什么羁绊,也不要因为气运子忤逆她。 气运之子既然气运加身,那金手指应该不止这一个。 她难得有个看顺眼的人,实在不希望对方跟气运子搅和在一起。 顾清洛听到南鸢这大言不惭的口气,突然看着她笑,笑得满眼都是小星星,连眉梢都被那沉甸甸的笑给压弯了。 南鸢不解,问他:“你笑什么?” 顾清洛盯着她,脸上那笑是南鸢从未见过的,像是一种无奈又包容的笑。 “因艾,这一艘豪华游轮要好多亿才能买下,你……” 你买不起的。 南鸢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跟着笑了,“小朋友,你以为我买不起?” 顾清洛知道她总喜欢用小朋友这个称呼逗弄自己,每每听因艾叫这个称呼,他都能感觉到她话里的松快,他自己也会因此产生一种……怪异的、目前还不能准确定性的情绪。 总之,他不排斥。 可如果以后两人同居的话,他觉得这个称呼得改一改。 “因艾,以后还是叫我洛哥吧。”顾清洛建议道。 南鸢:…… 她还没给杆儿呢,这小子怎么就往上爬了? 一副蠢兮兮的样子,是怎么好意思开口让她叫哥的? “既然你不喜欢我叫你小朋友,那我便换个称呼。” 在南鸢这里,小朋友也是有人权的,所以她给出了很多选项,“小顾?小清?小洛?或者顾顾、清清、洛洛?你喜欢哪个?” 说起来,顾清洛的名儿里也有个清字,倒是跟她有些缘分。 但她不会叫他阿清,因为阿清只有一个。 顾清洛抿了抿嘴,大概是知道洛哥这个称呼暂且无望了,便退而求其次,选了个别的。 “那就叫……洛洛吧。” 顿了顿,也不知想到什么,他的语调变得飞扬起来,“你叫我洛洛,我叫你因因。” 南鸢听到这一声因因,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她想,还是这具肉身的皮不够厚,毕竟当初小糖叫她鸢鸢的时候,她的本体并未有这种反应。 小朋友似乎很喜欢这个称呼,南鸢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默认了这个肉麻兮兮的称呼。 小孩儿不就得宠着么,算了,由他去吧。 “因因,这艘豪华游轮你真的买不起,据说租一天就得上百万,买下来少说得大几亿。”顾小朋友开始科普这种档次的游轮是什么价位,免得他未来的妻子闹出一些小笑话。 他都买不起呢,因因怎么可能买得起。 虽然顾清洛现在是顶流了,身价跟着水涨船高,但刚进娱乐圈的时候,薪酬低得要死,加上公司还要剥削一层,根本攒不下什么钱。 是这两年开始,他才渐渐有了些积蓄,但想买下这艘游轮,还是痴人说梦。 “因因,这几年我会多接一些戏,等我攒够钱了,我们再来买它。”顾清洛一脸自信地道。 “到时候就我们两个开着游轮出去玩,我再带你去看海鸥。” 南鸢觉得这话十分地天真无邪。 她微微眯起眼,淡淡笑了。 ~ 既然决定了同居,南鸢便没有避讳与顾清洛同行,两人一起返程。 两人现在的名气都很大,一起抵达帝都机场的消息很快就上了热搜。 #顾清洛因艾相携返程,感情疑升温# 路人拍的照片里,顾清洛推着行李箱,正调头看因艾,那目光温柔极了,眼里漾着笑意,是粉丝们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演过的所有电视剧里,也都没有。 【崽崽对因艾笑得好温柔啊啊啊啊,酸死了酸死了!】 【照这个速度,崽崽的愿望是不是马上就要实现了?】 【我是个假粉吗,啥愿望?】 【那个继续努力啊,你们懂的,jq一夜嘻嘻嘻】 “因因,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就搬过去。”顾清洛对南鸢道。 南鸢:倒不必如此着急。 第133章 先装乖,然后徐徐图之 第133章 先装乖,然后徐徐图之 顾清洛看到自己的经纪人后,依依不舍地朝南鸢挥了挥手,跟着经纪人走了。 苟旬三十多岁,五官端正,眉眼间透着一丝精明,脸一横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凶。 跟顾清洛站在一起,他是绝对的背景墙。 此时苟旬心里还憋着火,“表弟啊,我近几年心脏不太好,你干什么大事儿之前能不能先跟哥商量一下,哈?” 顾清洛沉浸在即将跟因艾同居的欢喜之中,反应有些迟钝,“啊?” “啊?你还跟我啊,我说那条围脖,你发之前就不能跟我商量一下?还有你跟因艾,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外人都说苟旬是顾清洛的发小,其实不太准确,苟旬跟他的关系更近,是他一个远房表哥。 小时候苟旬差点儿溺水,是顾清洛及时发现,找人救了他。 自那以后苟旬他爸妈都把顾清洛当亲儿子看待,苟旬也很爱护这个小表弟。 表弟是天才,他是个蠢材。 哦不,蠢材也谈不上,只是比较平庸而已。 谁知道大家眼里的天才小表弟会突然疯魔了一般,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跑去娱乐圈当什么小明星呢? 娱乐圈那是啥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名利场!那是一个大染缸! 小表弟有智商没情商,苟旬怎么可能放心他一个人混娱乐圈。 恰好他原本的工作跟娱乐圈沾点儿边,索性就当了顾清洛的经纪人,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护对方,尽量少让他去触碰娱乐圈的那些龌龊。 谁知就算这样,也还是发生了去年的勾引门事件。 苟旬对这个不要脸勾引表弟的女人十分唾弃,所以当时温衡找他帮忙的时候,他很果断地拒绝了。 可苟旬万万没想到《冒险拍档》团队居然瞒着他请了因艾,还让因艾跟表弟组了队。 他原本是不担心的,毕竟他知道表弟的情况。 但现在他自以为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特么的居然发生了! 还是他悉心保护的表弟倒贴了上去! 几百年不发一次围脖的顾清洛,今天早上发的那是什么玩意儿? “我很喜欢她。”顾清洛认真回答了苟旬的问题。 苟旬吃惊不已,“就你这情况,你跟我说喜欢?我跟你说,因艾这女人不简单,去年发生那事儿的时候我就查过了,爆出来的那些料虽然夸大了事实,但都是真的! 你那个时候不在意她,我就没跟你讲,因艾这女人就是个玩弄心计的绿茶婊,她能同时脚踏几条船,最喜欢搞欲擒故纵的把戏,你什么都不懂,所以很容易上这种女人的当,而且——” “苟旬。”顾清洛微微皱眉,打断了他难听的话,再一次强调道:“我很喜欢因艾。她以前怎么样我不知道,也不在意,我喜欢现在的她。” 苟旬喉间一哽,“你哪里知道什么是喜欢……” 顾清洛看向他,平静的眼里微起波澜,“我的病快好了,因艾帮我治好的。” 苟旬短暂的怔愣后,双眼倏然瞪大,“啥?表弟!你那病真好了?” 苟旬又惊又喜。 他跟着顾清洛多年,顾清洛的情况瞒不过他,一开始他还会劝对方玩玩就算了,后来知道真相后就什么都不说了,只是抢资源的时候更拼命了。 顾清洛嗯了声,低声道:“还没有全好,所以我要搬去跟因艾同居。” 苟旬脸上的惊喜瞬间变成了惊吓,“同同同……什么玩意儿?” 顾清洛洁身自好,从不给他惹麻烦,粉丝战斗力强购买力强撕逼也强,其他经纪人因为自家艺人焦头烂额的时候,苟旬安安心心地撕资源,很是舒心。 但现在,大概是这几年舒心日子过多了,他终于被反噬了,不操心则已,一操心便是让他心肌梗塞的大事。 这两人都决定好同居了,他这个时候再说因艾的坏话又有什么意义? 苟旬等气喘匀了之后,认真问他:“你真决定好了?” 顾清洛点点头,说话的语调终于不是苟旬熟悉的平淡无波了,有些轻快,带着一丝期待和急切,“回去之后,我马上就收拾东西搬过去。” 苟旬一时不知该喜该忧,就在这时,顾清洛又补充了一句,“我想尽快把因艾变成我的妻子。” “咳,咳咳咳……”苟旬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咳得肺都快出来了。 顾清洛目光平静地看他,拍了拍他的后背,继续道:“她好像格外喜欢我乖巧的模样,那我便先乖巧给她看,然后徐徐图之。” 苟旬一口气没喘匀,又被口水呛到了。 顾清洛蹙了下眉,“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抽空去做个全身检查吧。” 苟旬:…… 苟旬哆哆嗦嗦地点开了围脖,看到顾清洛没有下降多少的粉丝数,还有粉丝们的花式彩虹屁之后,那一口气总算是喘匀了。 他怕自己再不转移注意力,就被顾清洛活生生气死了。 顾清洛大概是少见的流量明星里谈恋爱不但不丢粉反而固粉的。 他的粉丝们十分奇葩,在他承认喜欢女艺人因艾之后,非但不排斥,反而鼓励他大胆追爱,许多经验丰富的粉丝甚至贡献了各种追妻秘法。 当然,也有一部分偏激女友粉接受不了顾清洛谈恋爱的事实而脱粉。 蒸煮单身的时候,她们可以各种臆想,即便知道那是一件永远不可能的事情。 但如果蒸煮有了公开的女友,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个男人彻彻底底不“属于”她们了,这种时候她们再臆想,岂不是成了插足别人感情的三儿?即便是精神上的臆想,也有违道德。 不过顾清洛的粉丝基数庞大,这一小部分粉丝脱粉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更多女友粉直接转为了妈粉。 妈粉对自家崽崽谈恋爱一事向来看得开,何况因艾对他们崽崽如何,她们都有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顾清洛一回到住宅便开始收拾东西,忙起来像个小陀螺。 苟旬看他一个人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杵在一边,心情复杂,突然生出一种儿大不中留的怅惘。 “因艾现在住哪儿?小区的保密性安全性怎么样?你怎么不让因艾住到你这儿,这边是高档小区,好歹不用担心私生饭和狗仔……” 顾清洛将因艾的地址发给了他。 苟旬前一秒还在叨叨叨,看到地址的一瞬间,双眼大瞪,凑近那地址看了好久,然后激动地卧槽了一声。 第134章 我可以,打地铺吗 第134章 我可以,打地铺吗 顾清洛一心拍戏,根本不关注不相干的事情,但苟旬是个正常人,苟旬知道啊。 因艾这个地址,这特么不是前几年还没修建完就炒出天价的那高档别墅区么! 虽然别墅区离闹市有些远,但帝都寸土寸金,再偏的地方都死贵死贵的,更何况这还是打出各种噱头的豪华高档小区! 当时这别墅小区一出售,不到两天就被抢光了。 现在,别墅小区的价格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住进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表弟,你这地址没弄错吧?”苟旬咽了咽口水,问道。 顾清洛抽空看他一眼,“是因因发我的。” 十多分钟之后,顾清洛将两个大号行李箱一推,“我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这一路上,苟旬都在恍惚。 车子开到那别墅区,他报了别墅门牌号,再压了自己的证件,通过门禁后,车子一路畅通无阻。 顾清洛趴在车窗上往外看,自言自语地道:“因因住在这里吗?这里的房子看起来很贵,因因居然这么有钱……” 苟旬嘴角一抽。一个啥背景都没有的二线艺人,能有啥钱? 因艾不是富二代,家境普通,进入娱乐圈之后也只是拍了几部小火的青春偶像剧,她绝对买不起这里的别墅! 所以,有可能是以前勾搭的那些男人给她买的。 可如果是这样,对方出手会不会太大方了? 苟旬查过,因艾以前勾搭的那几个要么是手里有点儿闲钱的富二代,要么是某些剧的投资商,这些人还没有阔绰到随随便便送出这么一栋豪华别墅的地步。 真相究竟如何,苟旬也不确定了。 没多久,苟旬便跟着顾清洛见到了那个女人。 时隔一年,那个女人好像真的变了很多,让他觉得很陌生。 他虽然看了《冒险拍档》的直播,却一直认为里面的因艾是在艹人设,可见到了私下里的因艾,他才发现真的是他想多了。 这个女人真的……很诱人。 苟旬嘱咐几句后离开,离开前回头扫了一眼。 他看到自家那清清冷冷得像个木头人的小表弟步伐轻快地走到女人面前,笑得像个小傻子,声音低低软软地问对方,“因因,我是不是来得很快?” 苟旬捂住胸口,他又出现了那种心肌梗塞的感觉。 小表弟终于有喜怒哀乐,终于像个正常人了,该高兴的,该高兴。 我摔!高兴个屁啊! · “你经纪人好像在防备我。”南鸢回忆刚才那人看自己的眼神,觉得那挺像是看人贩子的眼神。 顾清洛动作熟稔地换了拖鞋,挨着她坐下,嗯了声,“他觉得我太单纯,担心我被人骗。” 南鸢闻言,不禁挑了下眉,“他担心的没错,你的确容易被骗。” “因因,我很聪明。”顾清洛陈述一个事实,“我当年是高考状元。” 南鸢瞥他一眼,“那可真是厉害。” 顾清洛微微一笑,嗯了声,接受了她的夸赞。 南鸢:…… 小傻子。 被人骗了估计都要帮着数钱。 “你的日用品我按着自己的又准备了一份,如果还有其他需求,你可以告诉我,我让人买。” 顾清洛听到这话,眼睛微微发亮,“那我可以去看看吗?” “可以。” 顾清洛在小别墅里转了一圈,看到了很多跟因艾同款的日用品,比如牙刷牙杯,比如毛巾睡衣,还有喝水的杯子,就连他脚上穿着的这双拖鞋都跟因艾同款。 小朋友微微挑唇,立马将自己的两大箱行礼打开,开始安置自己的私人物品。 最喜欢的几件衣服放进公共衣柜里,左边都是因艾的衣服,他的就挨着因艾的,放在右边。 几双喜欢的鞋也放在专门的鞋架上,也跟因艾的挨在一起。 他自己组装的小机器人放在了客厅,跟客厅的玉石摆件放在一起。 南鸢窝在客厅沙发上看书,偶尔看一眼那忙碌的身影。 他趿拉着一双拖鞋走路,将自己带来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摆在该放的位置,原本还算安静的小别墅被他弄出了不少声响。 南鸢本以为自己会烦,但没有。 这不大不小的声响就像是背景音一样,不但不让人厌烦,还让别墅里多了点儿生气。 收拾好东西的顾清洛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拖着汗津津的身体去了浴室,没多久便换了同款家居服出来。 他爬上沙发,跟南鸢一样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瘫着。 很乖,很安静。 他不出声的时候,南鸢甚至会忘记屋里多了个人。 “过几天我就要进剧组了,你若一个人在家,我就让保姆过来,保姆会做好一日三餐,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提前跟保姆说,别墅的钥匙我已经给你备了一份。”南鸢将看完的书放到一边,对旁边的小朋友道。 没人回应。 南鸢偏头一看,顾清洛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已经睡着了。 忽地,他头一歪,朝南鸢这边倒了过来。 南鸢一手接住他的脑袋,一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后,南鸢将他的头轻轻放倒在沙发上,给他头下垫了个枕头。 他既然喜欢这沙发,她便把沙发让给他。 半夜,南鸢睡得正沉,突然察觉到异样。 没有杀气,没有恶意,所以她不急,慢悠悠地睁开了眼。 一片阴影落在她的身上。 黑暗中,一双幽亮的眼正直盯盯地看着她,眼睛的主人拥有一个肥大的身躯,乍一看很是骇人。 在深夜里突然见到这么一双眼,这么一个肥硕的影子,一般人估计早就吓得失声尖叫了。 但南鸢却非常淡定地坐了起来,她一手拥着被子,一手掩着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小朋友,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吓人,嗯?” 女人刚睡醒的声音带着一丝少见的低沉沙哑,十分性感。 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床边那人的影子也变得清晰了一些。 不是什么怪物,是顾清洛站在床边,那肥硕的身影是因为他手里抱着一团被褥。 顾清洛收回目光,有些不知所措地垂下了头,“因因,我一个人睡不着,我可以在你这里打地铺吗?” 第135章 我会学,我很聪明 第135章 我会学,我很聪明 南鸢半眯着眼看他,反问一句:“刚才在沙发上不是睡得很香?” “那是因为因因在我身边,你走后没多久,我就醒了,然后再也睡不着了。” 说起这个,男人的情绪很低落,也很颓丧。 他看向南鸢,再一次道:“我睡觉很安静,没有鼾声,也不会翻身,不会吵到你,可不可以让我在这里打地铺?” 以前的南鸢体会不到睡眠不足是什么感觉,毕竟她一觉睡个几十年之后,之后数百年都可以不睡觉,何况修士打坐即可,不需要入睡。 但现在,南鸢借用了普通人的壳子,就算元神再厉害,也还是得规规矩矩地吃一日三餐、每天按时睡觉,不然这副身体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毛病。 睡眠不足的时候,她会没有精神,什么都不想做。 那感觉并不好受。 “你以前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南鸢问。 换了别人,做出半夜闯她卧室这种事,她早就将人踹出去了。 但眼前这人很乖,说话还带着那么一点儿小心翼翼,南鸢实在做不出将一个乖小孩踹出去的行为。 顾清洛听到她的话,情绪愈发低迷。 他摇摇头,道:“以前不解决,在外面一两个月睡不好,就一直强撑着,然后回家补一觉。” 南鸢微微凝眉,“为什么我在身边就能睡着了?” 莫非她身上圣母之光太耀眼?母爱气息太浓烈? 顾清洛认真思索片刻后道:“目前我还不能确定原因,大概是因为你身上有让我安心的气息,这种气息改善了我原本的身体机能,让我哪怕在陌生环境里也能够酣然入睡。” 南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起身下床。 顾清洛抱着被褥看她,身体没有移动,眼珠子却跟随着她的身影来回转动,看起来有些呆。 “因因,你去哪儿?”他问。 “走吧,需要陪睡的小朋友。”南鸢朝他勾了勾手。 几分钟之后。 两人躺在沙发上,一人躺一边。 因为沙发空间有限,两人又都是大长腿,两条腿难免会有一些重叠空间。 顾清洛很自觉地将自己的两腿贴着沙发靠背,没有碰到南鸢。 眼前这人过分乖巧懂事,不禁让南鸢想起了不太一样的阿清。 那小崽子也很黏人,但黏人的同时又很磨人。 阿清若心里想做什么的话,那是一定要做成的,根本不会规规矩矩地询问她的意见,将得寸进尺几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不管她将那小崽子丢出去多少次,那小崽子都能死皮赖脸地再次缠上来。 在无数个夜里,阿清偷钻她的被窝,像条小蛇一样将她缠得死死的,还喜欢舔她脖子,或者糊她一脸的口水。 那个时候南鸢心疼他苦寻自己两百年,经历了太多苦难,所以格外纵容他。 纵容到哪怕不喜男女之事,也答应了同他双修。 只可惜,阿清没能等到那个时候。 顾清洛有些黏人,但远远不及阿清。 他如此乖巧懂事,南鸢也愿意多忍让他几分。 “睡吧。”南鸢低声道,闭上了眼。 顾清洛嗯了一声,有些歉疚地道:“因因,委屈你了。其实,你真的不用陪我睡沙发,我在你旁边打地铺就可以了。” “睡地上不好。”南鸢淡淡道。 “那我可以把沙发搬进你的卧室吗?你睡床,我睡沙发,只要不离你太远就行了。” 南鸢用脚轻轻踹了踹他的小腿肚,“快睡。” 顾清洛哦了一声,听起来有些遗憾。 沙发很舒服,虽然比床窄了很多,但南鸢睡觉的时候会调整一个最舒服的卧姿,之后便很少动弹了。 这个宽度足矣。 有了南鸢在身边,顾清洛果然很快就睡着了。 他的呼吸均匀,很轻,一点儿鼾声都没有。 南鸢不禁想起他的老年痴呆理论,哑然失笑。 第二天,南鸢是被一股饭香味儿唤醒的。 她知道顾清洛在某些方面很有天赋,却没想到这人第一次做饭就能做得如此成功。 小朋友严格按照美食app上的步骤来做,除了刀工不尽如人意,其他地方竟十分完美。 “因因,第一次做,比不上你,但我会继续努力。”小朋友朝她咧嘴一笑,笑得有些呆,也有些甜。 南鸢揉了揉他那一头软绒绒的毛发,夸道:“做得很好。” 好得让她觉得自己真的养了一只小奶狗。 “因因,以后我在的时候就不用叫阿姨过来了,一日三餐和家务我全包了。” 南鸢:还会帮她省钱。 “小洛洛,这样不累吗?” 顾清洛听到这一声小洛洛,眉眼微微一弯,“我们两个都不常在家,我也干不了几天的活儿,何况我晚上睡得很好,白天不需要补觉。” 从前他一个人的时候,每次从剧组回来,都会先蒙头睡个几天,白天晚上都在睡,睡到连饭都不想吃了。 “你喜欢的话,随你,但这些事并不需要你做。”南鸢道。 顾清洛顿了顿,解释道:“因因,我不喜欢自己的地盘出现陌生人的气味儿。” 已经很自觉地将南鸢的小别墅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南鸢微微挑眉,这一点倒是跟她不谋而合。 可惜普通人不会清洁术,还需要食五谷杂粮,她实在是懒于动手,便只好雇个人了。 那保姆手艺不错,话又不多,她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么个满意的,正考虑着要不要把短工变成长工。 “那你不在家的话,我一个人怎么办?”南鸢问。 顾清洛看她几眼,勾唇笑了笑,“我会尽量在的,要是实在赶不回来,你就叫外卖好不好?等我回来,我做几顿大餐补偿你。” 南鸢突然嗤了一声,“刚学会爬就想跑了?大餐?你会么?” “我会学,我很聪明。”顾清洛很自信。 南鸢信了他的话。 顾清洛的确很聪明,他这两天格外执着于赚钱,已经利用零碎时间做起了新的小程序,听小朋友说,他以前研制的小游戏全卖了,卖了一笔非常可观的钱。 除此之外,他还破天荒地接了一部大制作电影。 经纪人苟旬都被他突如其来的事业心感动哭了。 电影前期准备工作很多,顾清洛有足够的时间研究剧本。 “这部电影是冲着拿奖去的,剧本好,班底强,如果我能很好地完成里面的那段感情戏,我觉得我很可能会拿到一个影帝。” 南鸢:…… 小朋友是不是太自信了一点儿? “你要是真的拿到影帝了,到时候我送你一份礼物。”南鸢道。 第136章 因因,我永远不走 第136章 因因,我永远不走 上个世界南鸢养孩子的时候攒了不少经验,知道小孩儿是需要鼓励的。 她既然不缺钱,便不吝啬一些钱能买到的东西。 顾清洛听到她的话,脸上先是一喜,随即又耸拉下来,嘟嘟囔囔地道:“大制作电影,等上映的话估计要明年下半年了,甚至后年。” 南鸢看他,“那你想如何?” 顾清洛立马道:“今年我可能会拿到视帝,那个时候你也可以送我礼物。” 南鸢呵呵笑了一声,“小洛洛,很会打算盘啊,嗯?” 顾清洛嘴角不自觉掀了掀,“你如果进步了,我也会送你礼物。” “可以。”南鸢答应了他得寸进尺的要求。 “因因,你进组之后,我想去探班。”连问句都不是,直接变成了陈述句。 南鸢觉得这小子有些得意忘形了,不过她没有拒绝。 她也是刚知道,她接的这部仙侠剧,女主角是气运子。 既然顾清洛主动提出来了,那她也想看看,气运子是不是仍然能抱到顾清洛这只金手指。 “那你以什么身份去探班?”南鸢问。 顾清洛听到这话,清亮的眸子里光点攒动,“男朋友?” 南鸢:…… 小朋友还真敢说。 顾清洛偷偷看她一眼又收回目光,抿了抿唇,改口道:“追求者?” 南鸢反问:“你在追我?” 分明是因为睡眠不好担心自己以后得老年痴呆症,这才缠着她不放。 一个情感缺失症患者,或许已经在好转,但哪有这么快就懂得喜欢是什么了。 顾清洛听到南鸢的话,双眼一瞠,“因因,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追你吗?” 南鸢还真没有这个意思。 “来探班就行了,不用明说是什么关系。” 顾清洛的一双眼瞬间暗淡下来,“因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高兴、低落、颓丧,这几天他脸上的情绪太过生动,南鸢有那么一瞬间,以为他的病彻底好了。 “不喜欢你,还会让你搬进我的住宅?” “那……若是别人问起,我可不可以实话实说?” 南鸢:“你如何实话实说?” 顾清洛:“我不说我是男朋友,也不说是追求者,就说我们住在一起,是室友。” 南鸢听完乐了。 孤男寡女住在一起,这样的室友谁信呢? 不过南鸢也清楚,现在很多网友都默认她和顾清洛是一对,尤其cp粉水蜜桃,磕cp磕得很凶,照她们那带着显微镜扒糖的本事,两人同居这事儿迟早被她们扒出来。 南鸢凝神沉思起来。 她不想谈什么情爱,顾清洛刚好也不懂情爱,他黏着她,不过是因为她能够助他入睡,而他也能给她当老师,传授她一些演技上的经验,也给她的屋里添点儿人气。 两个人各取所需。 小糖说,原来的世界里,顾清洛打了一辈子光棍。 所以,若顾清洛就这样跟她当一辈子的室友,也没有任何损失。 “顾清洛。”南鸢突然叫他一声。 “因因?” “你若是愿意,我们可以做一辈子室友。” 顾清洛突然愣住。 他喃喃着南鸢口中的“一辈子”,失神了好久。 忽而某一瞬间,他的脸上绽放开一抹大大的笑,少见的灿烂。 “因艾,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愿意一辈子跟我在一起?” 他直接忽略了后面的“室友”二字。 南鸢点头,“等你的失眠症好了,或者你什么时候想离开了就离开,若不想走,我们可以像现在这样一起生活。” 人类的一辈子在她看来并不长,几十年而已,有个懂事乖巧的小奶狗陪着,她并不排斥。 只不过,仅此而已了。 “我不走!因因,我永远不走。”顾清洛一双眼晶光闪闪,眼底深处涌动着南鸢看不到的东西。 · 大型仙侠剧《仙道》官宣了,因艾饰演剧里的女三号,一个亦正亦邪的女罗刹。 拍摄采取的是分组拍摄模式,一个人的戏份全部拍完,然后再拍多人戏、群戏。 导演姓张,三十岁出头,据说不久前才从国外留学回来。 虽然在国内没什么名气,但在国外的时候拍过很多短片,获过几个大奖,是个很有才气的年轻导演。 南鸢做好造型出来,片场有一瞬间的死寂。 断情绝爱的女罗刹身着一身火红长袍,背负一柄厚重的罗刹刀,眉间一点朱砂痣,唇红若饮血,又艳又冷。 片场的场务们全都被惊艳到了。 因艾虽然长得好看,但以前拍的大多数是青春偶像剧,没想到她的古装扮相会这么美! 这就是剧中冷漠无情却又心存一点儿善意的女罗刹,这就是啊! 导演看她已经进入状态,立马开始拍摄。 头几天的戏份都是一些吃吃喝喝走走的个人戏份。 因艾原本就有些底子,顾清洛也给南鸢传授了不少经验,拍摄很顺利。 导演回放着前面拍摄的镜头,脸上难掩笑意。 女罗刹的角色是他自己定下来的,他看了因艾在《冒险拍档》的表现,觉得这个人很适合女罗刹,再加上她最近的热度,所以连试镜都不用,直接定了因艾。 本以为,因艾本色出演就可以了,谁能想到因艾居然带给了他这么多的惊喜! 那张面若冰霜的脸,那说话的腔调,还有那浑身的气质,都特么太有味道了! 导演拍摄出来的每一帧画面都达到了十分的精美!满意极了! 他甚至出于私心给了因艾很多特写。 “接下来是几场打戏,虽然有替身老师,但你需要跟武打老师学几个招式,到时候近景会用到。等你学好了觉得差不多了,我们再继续。”导演这几天对南鸢的表现很满意,说话也十分客气。 “我不用替身。”南鸢道。 导演一听这话,当即笑出了声,觉得这人是不是飘了,“不用替身?那些专业武打老师才能做出来的招式你做得出来?” “我能。” 几分钟之后。 女罗刹跟对手的第一场打戏开始。 对手太弱,需不着刀,是以刀未出鞘,只负在后背。 身着红衣长相妖艳的女人面覆冰霜,打斗过程中,红衣翻飞,在空中舞出漂亮的弧度,那身段,那动作,那表情,甚至每一根头发丝都仿佛在勾勒一幅美艳绝伦的画面。 女罗刹出手干净利落,最后那本该吊着威亚的腾空一跃,她竟没用,直接跃起,足有一丈多高! 一脚横踹出去,再一个绝美侧翻身,之后,稳稳落地。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打斗结束,南鸢没有听到导演叫卡,不禁调头看去。 拍摄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杵在原地,瞪大了眼看她。 导演嘴里叼着的那根烟,不知什么时候落到了地上。 第137章 因艾,我对你太失望了 第137章 因艾,我对你太失望了 好一会儿之后,导演才将张开的嘴合上了,然后用一种仿佛挖到了什么绝世珍宝的眼神盯着那红衣女罗刹,目光灼热无比,嘴角也大大咧开,笑得腮帮子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其他人也在这个时候接连回神,然后齐齐卧槽出声。 卧了个大槽! 这一套行云流水宛若什么隐世高手的武打动作,特么的比专业武打老师还专业啊! 连一旁的武打老师都惊呆了好嘛! 还有刚才那纵身一跃,那特么得有三米了吧? 流弊!太流弊了! 南鸢看向导演,迟疑地问了句:“是不是拍得不好,我们再来一遍?” 是她跳得不够高? 没办法,凡人之躯能承受的力量有限,她刚才还是借助了一旁的弹跳板才能跳到那么高,如果导演不满意,那就还是吊威亚来完成最后的动作。 导演激动大喊:“不用重来,拍得很好,非常好!我们直接走下一场打戏!” 几场打戏下来,导演一次比一次激动。 这就是个宝啊!居然被他发现了啊哈哈哈…… “因姐,你以前学过武术?你刚才真的好厉害啊!”南鸢休息的时候,新招的小助理立马冲过来,又是递水又是扇风的,一脸崇拜之色。 南鸢早就想好了说辞,“以前有舞蹈底子,休养这一年跟着专业的老师学了不少功夫。” 微顿,补充了一句,“几位老师都说我根骨奇佳,有练武的天赋。” 这话不算瞎扯淡,那几个教她的老师的确觉得她有天赋,因为她学得很快。 他们还曾用最复杂的招式来刁难她。 可惜,失败了。 南鸢日日耍大刀,身体早就被她改善到了最佳状态,要柔韧有柔韧,要力量有力量。 那些看起来复杂又挑战身体柔韧性的招式,在她看来都是小菜一碟。 不过她要收回自己之前的话。 对于她的本体来说,这些看起来花里胡哨的招式或许鸡肋,但对于一个普通人,这些招式的确可以傍身。 其实她现在学的这些,她妈都会,且十分精通。 幼时,母亲还想要亲自传授她这些“花拳绣腿”,说什么这是上下五千年的精华,那时候的她对此嗤之以鼻。 但这不能怪南鸢,因为她无意间撞到老两口将这些招式用在了……妖精打架之中。 呵呵。 她很难不嫌弃。 继赤手空拳的打戏之后,南鸢又跟着武打老师学了刀法。 刀是假刀,太轻,南鸢不喜欢,招式也被武打老师编出了花儿,太过繁琐,但她是个很敬业的演员,武打老师教一遍,她便跟着舞一遍,分毫不差。 那力量那美感,甚至比武打老师做的更好。 导演神情兴奋,让武打老师给她设计了更为复杂的招式,对着她大夸特夸。 几天后,南鸢终于见到了女主角应欢。 独角戏基本拍完了,剩下的都是对手戏。 应欢的五官很立体,是网友们所谓的那种高级脸,长得不错,但还不至于让南鸢这个重度脸盲症记住。 事实上,南鸢觉得因艾这张脸也不够好看。 偶尔照镜子,看到镜子里的人,她会突然一怔,多看几眼才反应过来。 哦,这是她现在借用的皮囊。 或许只有好看到顾清洛那种地步的脸,才能让她记住,不至于闻声识人。 应欢的演技很有灵气,也比一般人更能吃苦。 再加上那异于常人的气运,四年内就能走到娱乐圈最高点,并不让南鸢意外。 南鸢悄然打量应欢的时候,应欢也在打量她。 她确信因艾跟应欢没有什么交集,但不知为何,这女人看她的神情似乎带着那么几分隐晦的……鄙夷。 一场激烈的打斗中,白衣少女抱着一身是血的二师姐失声痛哭,她们不幸遇到了高阶魔修,死伤惨重。 这样继续下去,势必全军覆没。 她悔恨她自责,要不是她跟师姐师兄们走散,他们就不会因为寻她而遭遇魔修。 就在这时,林间响起了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一红袍女子路经此处,见那一地尸骸,也只是神情冷漠地扫了一眼。 为首的高阶魔修见到这女人神色一变,大为警惕。 眉间一粒朱砂痣,一身红袍,背负一柄大刀,这、这是饮血刀修女罗刹! 白衣少女见到这人宛若见到救星,当即叩首道:“求前辈救我门中弟子!求前辈出手剿灭邪道!” “邪道……”红衣女罗刹脚步忽地一顿,喃喃一句。 她缓缓转头看向那天真无邪的少女,艳丽的面容如覆冰霜,一双美目亦淡漠无波,“我亦是邪道。你们死活干我何事?” 白衣少女突然愣住,良久失神。 “卡!”导演气急败坏地道:“应欢,你在发什么呆?说台词啊!” 饰演白衣少女的应欢瞬间回神,连忙道歉,“对不起导演,刚才状态不好,我再来一次。” 应欢是一个既有天赋又能吃苦的演员,跟她合作过的导演都很欣赏她,她能亲自上阵的戏都不用替身,吊威亚也很会找窍门,不过三四遍就能呈现出最完美的姿态。 前几天拍个人戏的时候,张导还频频夸赞她,可今天,哪怕她自己亲身上阵演了几个很危险的戏份,张导也只是点点头,敷衍地夸了两句,完全不像之前那样盛赞她。 反倒是因艾,导演似乎格外看重。 如此变化,让应欢回想起了助理的话,以及网上的黑料。 她不禁怀疑因艾是不是跟导演做了什么钱色交易,才得到了这个角色。 一开始,应欢就看不起因艾。 直到这场戏,她仿佛真的看到了剧中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面女罗刹,她才发现,是她想多了。 这个角色被因艾演活了,她没有外人描述的那么差劲。 几场戏之后,应欢放下了自己的偏见,主动搭讪。 “抱歉,我之前对你先入为主,有些误解。” 南鸢嗯了一声,没有跟她聊天的兴致,继续玩手机上的小游戏。 小朋友专门给她设计的小游戏,可以打发时间。 应欢却继续道:“我助理是你以前的助理,她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我想,我不需要这种背后嚼舌根的助理了。” 南鸢这才扫她一眼,“她说的应该是真的。” 应欢微微一愣,“真的?难道你以前真的跟那么多——” 话到一半,她突然打住,神情有些复杂,“你演技明明不错,完全可以凭自己努力打拼,怎么也走这种捷径?因艾,你太让我失望了。” 南鸢:? 第138章 鸢鸢,你好坏呀 第138章 鸢鸢,你好坏呀 南鸢觉得她这句失望来得莫名其妙,这女人是她的什么人,轮得到她来失望? 她已经很努力地让自己不要对气运子抱有偏见了。 她不会像原来的因艾一样,没事找事,给气运子和气运子的官配添堵,但同样地,气运子也别来打搅她的生活。 低级世界而已,不会有那么多人需要气运子拯救,所以她不需要从气运子手里抢人。 她已经创建了慈善基金会,去帮助全国各地需要帮助的人,虽然跟高级世界里拯救天下的功德值无法相提并论,但也算一笔可观的数目了。 至于信仰之力,她会努力拍戏,让自己变得足够耀眼。 这一点,她也不需要通过打压气运子来获得。 所以,只要气运子别来找她的麻烦,气运子如何顺风顺水,她都任她去。 南鸢看着眼前这女人一副站在道德制高点“教育”自己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因艾的确品行不端,心思不正,但她记得,应欢也因为官配陆震轩获得了不少便利,两人现在应该到了暗中交往的阶段。 “我们好像不熟。”南鸢看向应欢,表情冷漠,一如那红衣女罗刹。 “是不熟,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一个个自甘堕落。脚踏实地一步步往前走不好吗?为什么要出卖肉体换取资源?我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应欢说这话时,仿佛浑身都散发着金光,自信又迷人。 ……个屁。 南鸢哦了一声,“那你以为你这个女主角是怎么拿到的?” 应欢一愣,立马道:“当然我是自己试镜拿到的。” 南鸢看她一眼,觉得她十分地天真烂漫,“听说剧里资金充足,这次的投资商很有钱,你不妨去打听一下背后的投资商是谁。” “你什么意思?”应欢瞬间皱眉。 南鸢没有解释。 接下来的几天,应欢的情绪很不稳定,频频ng。 “鸢鸢,你好坏呀,应欢跟陆震轩吵架了。”虚小糖道。 南鸢神色淡淡,“关我何事?” 虚小糖:“投资商虽然不是陆震轩,却是陆震轩给了钱,他发小帮他投资的,不过鸢鸢你怎么知道?” “我胡诌的。” 虚小糖:…… 南鸢想起一件事,问它,“我现在所在的公司老总姓陆,跟陆震轩是什么关系?” “鸢鸢你好聪明!宜兴娱乐的陆总是陆震轩的堂哥,不过没他出息,只能守着宜兴娱乐,陆震轩接手的可是陆氏集团。不过因为陆震轩的关系,这位陆总对应欢颇为照顾,后来也喜欢上了应欢。” 南鸢面无表情,“不愧是气运之子。” 听温衡说,当初因艾黑料铺天盖地,公司已经放弃了她,是他求了这位陆总,陆总才花钱把黑料撤了。 旗下艺人黑料缠身,对公司有什么好处?何况当时的因艾还算得上是公司摇钱树。 非要等她名声臭了才出面?光看这点,这人也比不过陆震轩。 南鸢暂时中断了跟小糖的神识交流,因为家里的小朋友来短信了。 她进剧组的这些天,顾清洛每天都会定点发一些短信,询问她的情况。 短信数量不会太多,短信内容也不会太繁琐。 小朋友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让南鸢觉得烦。 比如现在,顾清洛问她:因因,剧组的饭菜好吃吗?我今天学做了宫保鸡丁、麻婆豆腐、回锅肉和油焖大虾。 南鸢看着那几道菜,微微挑眉。 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知道她在剧组吃不好,就拿这些东西来馋她。 好在她口腹之欲不重,不至于看到几个菜名就流口水。 南鸢回复:等我杀青回去,你做给我吃。 不到一分钟,顾清洛的短信就过来了,南鸢怀疑他很可能一直盯着手机。 顾清洛:因因,这两天忙不忙?我想现在就去探班。 南鸢想了想,回了句可以。 等南鸢结束对话,虚小糖才悄咪咪地冒泡,“鸢鸢,你是不是喜欢顾清洛呀?我觉得可以哒,人生寂寞如雪,顾清洛长得这么好看,人又聪明,演技也棒,在这个世界绝对算得上顶级优质男,鸢鸢可以用来排解寂寞。” 南鸢:…… 她觉得小糖这段时间可能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鸢鸢,你要是看不上顾清洛,我再帮你物色其他的帅哥咩?” 它可是为了鸢鸢好,这些天看了辣么多书之后,它才知道女人很容易空虚寂寞,也极易因此变得脾气暴躁,只有经常被滋润的女人才会气色好心情好。 它不担心鸢鸢沉溺男色,所以希望鸢鸢能够开心一些。 鸢鸢喜欢小奶狗的话,那就多养几个呗。 它有手札在手,分分钟挑出最合适的人选。 南鸢:“小糖,你……退下吧。” 虚小糖:嘤。 南鸢答应了顾清洛来探班,以为他很快就会过来,谁知道,家里的小朋友没等来,倒是那位陆震轩先来了。 陆震轩身为陆氏集团掌舵人,行事低调,是以很多人只知这是应欢的高富帅男友,不知他的真实身份。 化妆间挨着杂物间,杂物间有一张小床,可以短暂地歇息。 南鸢刚眯了一会儿便听到隔壁化妆间传来两人的谈话声,确切地说是吵闹声。 她耳力不错,听得一清二楚。 “震轩,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不需要你这样!” “欢欢,我解释过了,我只是推荐了你,如果你自己没有演技,对方也不会选你!” 男人的嗓音是那种有磁性的男中音,带着一点儿久居高位的王霸之气。 “真的吗?你没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欢欢,我想公开关系。” “不行,我不想以后别人提到我,想到的只是你陆震轩的女友,我想有我自己的事业。” “好好,听你的。这次我会都没开,专程过来看你,你怎么补偿我?欢欢,我们好久没有,我想要……” “我……等等,这里不行,唔……嗯……” 暧昧的啧啧声从隔壁传来,不一会儿便是地动山摇的欢好声。 南鸢面无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一拳头砸穿这面墙。 不知道是不是她成见太深,所以觉得这两人格外的猥琐,明明她也听过她爹妈的墙角,那时只觉得两人过于腻歪和孟浪,并没有这种感觉。 第139章 探班,因因要亲我? 第139章 探班,因因要亲我? 被迫听了墙角的南鸢确定这两人一时半会儿无法完事,毕竟气运子的官配相当于这个世界的男主,男主不管地位还是相貌,亦或者某些方面的能力,都是数一数二的。 于是,她大大方方地开门出去了。 吱呀一声。 开门关门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隔壁的动静有片刻的停顿。 南鸢没管,自顾自地离开了。 取景地条件不太好,临时搭建的房间自然不怎么隔音,也不知这两人是怎么想的,竟急色到这种地步。 不过这边的确少有人来,她是为了图个清静,才躲到这儿偷个小懒。 陆震轩饱食一顿后就走了,毕竟是集团总裁,大忙人。 不过,总裁很大方,走前包了剧组三天的伙食。 应欢私下里找了南鸢。 “因艾,你是不是看到了?”问这话时,应欢脸上布满红晕,似羞似怒。 南鸢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没看到。” 应欢刚松一口气,便听到对方慢悠悠地补充道:“但听到了。” 应欢一张脸陡然间爆红,神色莫名地盯着她。 南鸢淡淡扫她一眼,“又不是我让你们在那里颠鸾倒凤的,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因艾,我跟你不一样。”应欢佯装镇定地道。 她和陆震轩是正常交往的关系! 南鸢颔首,神色淡淡,“是不一样,你有个有权有势的男朋友,有他这个靠山,你就可以在娱乐圈顺风顺水,不像有的人,为了抢娱乐圈里的那点儿蛋糕,用尽各种肮脏龌龊的手段。 你干干净净,自然可以瞧不起那些不择手段的人。” 应欢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绷着脸反驳道:“他只是我的男朋友,我靠的是自己。因艾,你在偷换概念。” 南鸢微微挑眉,“那要不要试一试?” 应欢不解地看她,“什么意思?” “没了这人的庇护,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顺风顺水?” 答案必然是能。 因为应欢气运加身,就算没了陆震轩,还是有其他贵人相助。 不过,她就是看不惯气运子这副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别人的样子。 既然是气运之子,那么多走一点儿弯路也是不打紧的。 应欢一脸傲然地道:“堕落就是堕落,不用找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我会向你证明,不需要出卖任何东西,只要坚守心中的原则,迟早能走向成功。” 南鸢不置可否。 陆震轩走后的第二天,家里的小朋友来探班了。 顾清洛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直到进入片场,才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丰神如玉的男人一出现,瞬间引起轰动。 顾清洛! 是顾清洛啊啊啊啊! 张导这部剧,除了几个主演,其他都是通过视镜选出的小演员,没什么名气。 这些人看到顾清洛可比看到应欢那个有钱的男朋友激动多了。 “顾老师,我是你粉丝,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顾老师怎么会来我们剧组?” “顾老师是来探班的?” 神色冷淡的男人目光悠悠一转,落在其中一人身上,“我来看因艾。” 众人先是一愣,然后恍然大悟。 对啊,可不是为了因艾! 顾清洛那条围脖已经够赤裸裸了,现在谁还知道他和因艾的关系? 这两人爆出绯闻之后,本应该顺水推舟,承认绯闻,毕竟《冒险拍档》最近热度正高,趁这个机会炒炒cp,利大于弊。 谁知道顾清洛这么牛逼,虽然否认了绯闻,却直接自降身份,暗示他在追因艾。 现在还特意来探班? 这特么绝对是真爱啊! 顾清洛跟着场务去了拍摄现场,还未走近,便看到那抹红如火的身影在空中飞舞,招摇极了。 听到导演一声卡,顾清洛立马喊道:“因因!” 一声因因成功让所有人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导演一副被酸到的牙疼模样,朝南鸢摆摆手,“去吧去吧,后面我先拍其他人的戏份。” 南鸢看着那眼睛亮晶晶的小朋友,拉着他的手往人少的地方走。 身后,一个小场务兴奋地将拳头塞进嘴里才阻止了自己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近距离磕到糖了!还是巨甜的糖啊啊啊! 这个好消息一定要分享给姐妹们! 小场务偷偷拍了一张两人手拉手的绝美背影图。 出于保密协议,全身图不能发,但局部图可以啊,她立马然后截了两只手拉手的放大图,激动地发到了自己的小群里。 鲜嫩可口的水蜜桃:啊啊啊,洛因缤纷是真的!牵手手了! 我是两个崽崽的床:牵手图早就有了,淡定淡定。 洛因缤纷是真的:自从洛洛发了个那条围脖之后,我已经圆满了,没有什么能够震撼到我了,除非两人do了。 鲜嫩可口的水蜜桃:…… 惊!水蜜桃的胃口已经被养得如此之大了? ~ 顾清洛偷瞄一眼女人抓他的手,嘴角微微弯了弯。 “来之前怎么不说一声?”南鸢问。 “前天说过了啊。” 顾清洛上下打量她,微微蹙眉,“因因,你瘦了。” 南鸢嗯了声,“吃得不好睡得不好,运动量又大,瘦了很正常。” 顾清洛偷偷反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我这些天也吃不好睡不好,因为你不在我身边。” “不是每天给你发短信了?”南鸢问。 因为小朋友跟她撒娇,所以每天拍完戏她都会陪对方聊聊天。 聊着聊着,小朋友就睡着了。 “睡着了,但是会醒,醒了之后就很难入睡了。大半夜的,我不想打搅你。” 南鸢心道:要是真的半夜给她发短信或者打电话,她估计直接将这小子拉黑。 “因因。” “有事直说。” “我可以去……你的卧室睡觉吗?”顾清洛问完,没敢看她,垂下头,自顾自补全了原因,“那里你的气息最浓,我如果在你的房间睡,睡眠质量说不定可以得到改善。” 南鸢:…… “你可以回你原本的住处,在那里应该不会失眠。” 顾清洛一愣,显然没想到她能给出这样合情合理的意见。 思绪一转,顾清洛支支吾吾地道:“可是我已经搬走了,搬走之后,原来的归属感已经淡了。” 南鸢:小朋友的借口可真多。 “抬头我看看。” 顾清洛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突然之间,那张明艳的脸凑近,在他一双眼中骤然放大,令他呼吸一窒。 南鸢用两指捏住了他的下巴,微微一抬,惊得顾清洛双眼一瞠,“因因,你、你……” 是不是要亲我。 第140章 怀疑,心机小奶狗 第140章 怀疑,心机小奶狗 意识到这个可能之后,顾清洛的两个耳根红得滴血。 那紧盯着南鸢的一双眼一眨,长睫也跟着轻轻颤动。 扑通,扑通。 他又心跳加速了! 顾清洛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要闭上眼睛吗? 还是他主动凑过去,配合因因的索吻? 要不要弯一弯腰呢,虽然因因纤细挺拔,但要亲他的话还是得垫一垫脚尖。 一瞬间,顾清洛的脑中闪过无数念头,伴随着那擂鼓般的心跳声,愈发混乱。 南鸢捏着他的下巴,凑近看了看。 不过几秒钟便松了手。 顾清洛:……? 南鸢的视线从他眼中收回,“的确睡得不太好。” 红血丝又出来了。 顾清洛眼睁睁看着那那两根捏着他下巴的手指撤离,眼里划过一抹难言的失落。 他如愿以偿地跟因艾同居了,因艾还答应他,会跟他同居一辈子。 虽然没有妻子的名分,但也跟当他的妻子差不多了,这不正是他所求的吗? 可现在,他好像并不满足。 他想,他应该是缺乏安全感。 因艾口头的一辈子没有保障,他得做点儿别的,让因艾彻底离不开他才行。 怎么做才能让因因离不开他,真的一辈子跟他在一起? 顾清洛陷入了沉思。 南鸢后面还有别的戏,没有跟顾清洛聊太久。 小朋友很乖,没有缠着她,而是坐在小助理给她准备的椅子上,盯着她发呆,那眼睛忽闪忽闪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南鸢看了几眼顾清洛,又扫了一眼刚刚下戏的应欢,神色镇定,继续拍自己的戏份。 此时的应欢站在离顾清洛不远的地方,正在纠结。 她很喜欢顾清洛的戏,也很想跟他讨教一些演技上的问题,但一想到这人跟因艾的关系,她便止步不前,并替顾清洛感到不值。 她没想到,顾清洛真的跟因艾在一起了。 从助理的口中,她知道了很多因艾的过去,这个女人实在配不上顾清洛。 应欢看着那端坐在一旁的男人,几次欲言又止。 顾老师这样的清流,不应该受人蒙骗。 即便知道自己多嘴,可能会讨人嫌,她还是想提醒对方几句。 “顾老师,我们能聊聊吗?”应欢主动找上了顾清洛。 顾清洛正在欣赏他家因因的绝美身姿,不想前面这人突然挡住他的视线。 他心中不悦,拧起了眉。 “我不认识你。” 应欢不禁一愣。 顾清洛说不认识她? 她去年参演的那部宫斗剧大火了一把,圈了不少粉,强势跻身二线艺人,最近接的广告杂志也不少,顾清洛居然说不认识她? “顾老师,我想跟你谈谈因艾。” 顾清洛听到因艾两个字,这才正眼看她,面露疑惑。 “她的演技很好。”应欢看向场中那抹红衣,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厉害。 这个女人所有的打斗戏都是亲身上阵,不用替身,完成度很高。 应欢在这方面很佩服她,可是敬业不代表人品。 如果不是听因艾亲口承认,她都不知,这样一个女人私底下那么不堪,居然还把声色交易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顾清洛听她夸因因,刚刚露出点儿得意和骄傲的神色,便又听她继续道:“但是顾老师真的了解这人吗?这个女人可能没有顾老师想象中那么好。” 顾清洛:…… 顾清洛盯着应欢看了半天,那目光看得应欢头皮发麻。 她没有背后说因艾的坏话,她只是委婉地让眼前这个男人留意一些,毕竟这样优秀的男人,她不希望被因艾这种心思不正的女人蒙骗。 “我不了解,难道你了解?” 继欢喜激动兴奋期待各种正面情绪之后,顾清洛第一次成功表达出了厌恶的情绪。 他对眼前这个女人的厌恶不加遮掩。 这样一个只跟因因拍过几场戏的女人,能有他了解因因? 他可是跟因因日夜相处的男人。 他们同吃同住同睡一个沙发! 应欢鲜少从一个男人眼里看到这种赤裸裸的厌恶,她脸色微微一白,觉得十分难堪。 她知道自己有些多管闲事,但她也是为了顾清洛好。 她很喜欢顾清洛的戏,很钦佩这个人,所以才不想他受人蒙骗。 “顾老师,我现在的助理小李是以前因艾的助理,她说了很多因艾的过去,因艾她……不值得顾老师喜欢。”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你很蠢,跟你演的那个角色一样,自以为是。” 应欢吃惊地瞪大了眼,似乎没想到她敬佩的前辈说话竟然如此刻薄。 “可是,是因艾亲口承认的!” “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更蠢。” 顾清洛说完就懒得搭理她了。 恰在这时,南鸢今天的最后一场戏拍完。 顾清洛立马上前替女人擦了擦汗,然后拉着她直接绕过了应欢,说话的声音都没有压低,“因因,这个女人有些蠢,你平时离她远点。” 南鸢任由他拉着自己走远,抽空扫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女人。 哦豁~ 想象中的相谈甚欢没有就算了,应欢还惹恼了这小子? 这女人到底跟顾清洛说什么了? 如此甚好,小朋友以后就不会跟气运子牵扯到一起了。 “因因,今天这么晚了,不如我就在这儿留宿吧。” “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你住。” “我可以跟你挤一张床。” 南鸢看着那理所当然说出这话的人,面无表情地道:“床太窄,挤不下你。” 顾清洛捕捉到话里的关键字,双眼唰地一下亮若星辰,“家里的床够大,回去以后可以挤一张吗?” 南鸢:…… 所以打地铺什么的其实只是在过渡吧? 这小子是看上了她的床,还妄想跟她同床共枕? 得亏她知道顾清洛不懂什么情情爱爱,不然这种赤裸裸的邀请,会让人误以为他是个小色鬼。 最后顾清洛还是自觉离开了。 可惜离开了都不让南鸢省心。 南鸢看着刚刚冒出来的热搜,微微眯起了眼。 #顾清洛探班因艾# 图文并茂,还有视频。 刚刚离开片场的顾清洛也不知是没来得及乔装,还是忘了乔装,顶着那张帅脸招摇过市。 【啊啊啊啊终于看到了新鲜出炉的洛洛,帅帅帅】 【不愧是刚刚探班完见过女盆友的亚子,看崽崽那嘴角上扬的弧度,看那轻快的步伐,啧啧啧】 【啊啊啊崽崽太宠女盆友了吧,大老远地跑去探班】 南鸢翻看了一些热评,不禁啧了一声。 这到底是一只单纯小奶狗,还是一只心机小奶狗? 第141章 叫吧,叫因爷 第141章 叫吧,叫因爷 虽然猜到顾清洛是一个心机boy,可南鸢觉得不打紧。 她对幼崽一向宽容,即便顾清洛不是幼崽,但他情感缺失,在情感方面宛若稚子,也可归为这一类人。 顾清洛的这些小心机不过是幼崽的占有欲和炫耀欲在作祟,对南鸢来说不痛不痒。 反正两人是要在一起生活许久的,迟早被人扒出同居关系。 南鸢并不怕关系曝光之后,两人就会被彻底捆绑在一起。 这个世界民风开放,即便结婚了也能离婚。 等什么时候她和顾清洛中的某个腻了这种室友关系,随时可以甩手走人。 如果南鸢知道她和顾清洛现在已经成了大火的国民cp,她大概就不会这么想了。 精品剪辑版的《冒险拍档》上星后,毫无意外地再次爆火。 直播的时候,大家忙着追自家爱豆,兼顾不了其他嘉宾,剪辑版却把所有嘉宾都放在了一起,并凸显出强烈的反差,再加上各种应景的配音和后期字幕,欢乐多多,笑点不断,成了家家户户男女老少都喜欢看的综艺节目。 而节目中因艾的超飒表现,更是造成了大型爬墙事故。 【三分钟!我要这个女人的所有信息!啊啊啊,太帅了吧。】 【对不起我家哥哥,我想爬墙一分钟!】 【我也要爬墙了,归期不定。】 随着节目一期期的播出,后面顾清洛和因艾的超甜互动,又圈了大波cp粉。 这次cp粉几乎普及了各个年龄层。 据统计,一百个路人里面就有九十五个看过《冒险拍档》,然后这九十五个里面就有九十个是cp粉。 老人不懂什么叫cp粉,但觉得这两个娃很般配,肯定是一对。 洛因缤纷超话也成了有史以来最火热的cp超话,热度甚至比某些一线明星的个人超话还要高。 顾清洛和因艾成为了公认的国民cp。 南鸢忙着拍戏,自然不清楚这些,但顾清洛这段时间除了接代言,其余时间都是瘫在家里揣摩剧本角色,怎么可能不知道。 心机小奶狗不光知道,还扔了个炸弹,扔完之后悄悄登陆围脖找了找热搜。 看到相关热搜成功爬上第一的位置后,心机小奶狗才压了压帽檐,摁了摁口罩,从高调变回了低调。 · 高效率的分组拍摄,加上南鸢的武打戏十分完美,拍摄进度加快不少,即便是大型仙侠剧,南鸢也用不到一个月就拍完了。 可惜,她这边刚拍完,家里的小朋友就进了剧组。 说什么等她回去就给她做大餐,结果小朋友食言了。 “因因,等我杀青,我回去给你做大餐。”电话里顾清洛道。 南鸢没当真。 她和顾清洛都很忙,能像上次那样闲在一起,是因为同时参加了一档综艺。 “好好拍戏,好好睡觉,等你回来,我给你做独家秘方美食。”南鸢道。 她知道小朋友睡眠质量不好,所以反过来诱惑他。 顾清洛一听这话,连声音都清越了几分,“我一定好好睡觉!” “不过,因因你还是得每天晚上陪我聊天。” 南鸢挑了下眉,“可以,但要是你中途醒了呢?”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几秒钟之后,道:“因因可以给我唱个催眠曲,我把它录下来,如果中途醒了,我听一听,肯定很快就又睡着了。” 南鸢:…… 不知死活、得寸进尺的臭小子。 催眠曲? 呵呵,还真把自己当巨婴了。 “因因,可不可以?”又是那软软的撒娇的腔调。 南鸢叹了一声。 最后,催眠曲没有,只有睡前的晚安语音。 事实证明,有些小朋友很贪心,一个小愿望满足了,就立马提出另一个小愿望。 “因因,有空来探班吧,前两个月在城市取景,住宿特别条件好,你可以留宿,不用当天离开。” 南鸢觉得小朋友是在计较上次他探班没能够留宿的事情。 她没答应。 不确定能做到的事情,她不会轻易许诺。 就算她不忙,但离得那么远,她懒得去。 顾清洛蔫巴巴地哦了一声,“那我去拍戏了。” 南鸢:这么喜欢撒娇。 家里的沙发,顾清洛瘫完,南鸢瘫。 瘫了没几天,操碎心的温衡找上门了。 “你什么时候搬家了?还住这里?!你、你……”温衡的震惊之色不亚于一个月前的苟旬。 要不是很清楚因艾的家庭条件,温衡都要以为她是什么“不好好拍戏就回家继承千亿家产”的富二代了。 “挣了点儿钱就搬了。” 南鸢正在看电视,看的还是体育频道,她朝温衡支了支下巴,“坐。” 温衡将疑惑咽回肚子里,跟她说起正事儿,“就我电话里说的那事儿,你咋不答应?” 南鸢扫他一眼,实话实说,“不适合我。” 现在她热度大涨,找上门的广告代言和剧本很多,可惜这些都不适合她。 要是制作班底差一点,角色合心意也可以,但是没有。 “上次我说的那宫斗剧里的绝色妖姬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正好那边延迟开机了,你又提前杀青,你怎么就不去呢? 那可是大制作,虽然是女n号,但那几集的戏份你和女主一样多。 这还是次要的,你要是演好了,入了导演和制片人的眼,你就相当于打开了精品正剧的门,以后可以慢慢摘掉流量的标签,转型成实力演员。 你知道这是多少流量明星可望而不可求的? 就流量小花林伊你知道吧,她多少年没演配角了,这次为了转型也接触了这个角色,可惜对方没看上……” 温衡磨得嘴皮子都酸了,也不见南鸢松口,气得差点儿晕厥过去。 “别人求之不得的角色,你却跟我说你不要?因艾,你刚火起来你就飘了? 还是你真想捆绑顾清洛一辈子?你要真能捆绑顾清洛一辈子,热度一直有,我叫你一声因爷! 但我告诉你,男人都一个德性,等啥时候人家把你追到手了,玩腻了再一甩,你可就啥都没有了。” 南鸢抬头瞥他一眼,“叫吧。” 温衡一脸懵逼,“啥?” “叫因爷。” 温衡:…… “忘了告诉你,我和顾清洛目前在同居,时效是一辈子。” 第142章 我想,当世界冠军 第142章 我想,当世界冠军 温衡听到“同居”二字,双眼一翻,差点儿表演一个当场去世。 等缓过气来,他一脸恨铁不成钢地道:“他说一辈子你就以为一辈子了?你以前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谈恋爱之后就变傻了呢? 你应该多吊他一段时间! 这世上的狗男人多得很,虽然顾清洛不像个狗男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 温衡连连叹气,“既然吃都被吃了,你听哥的,趁你俩现在关系热乎着,赶紧从他手里捞点儿好处!咱千万不能吃亏,他经纪人苟旬人脉广,资源多,尤其是精品剧这块……” 南鸢微微蹙眉,打断他,“顾清洛不一样,他要是狗男人,这世界上就没有不是狗男人的男人。” 一不小心就被内涵成狗男人的温衡:…… “这次《仙道》的打戏我都是亲自上阵,没有一次用替身,我打算走功夫女星的路线。 以后你全部给我接武打片和动作片,角色要高冷霸气的,不要哭戏不要撕心裂肺的感情戏,广告代言尽量少接,要接就接比较高端的产品,譬如高奢香水、高奢珠宝,还有杂志报刊,非三大刊的封一不接……” 分分钟就被安排好的经纪人温衡:…… 温衡身为老牌经纪人,虽然混得远不如苟旬,但也很清楚,因艾提出的这个发展路线是真的好,走的是高端路线。 但问题是,特么的人家谁请你? 大制作武打片动作片女主角轮得到你?高奢品牌的代言轮得到你?三大刊上个封二内刊还可以,大封面你现在上得去? 温衡被她气得没脾气了,“因艾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想当功夫女星可以啊,哥不拦你,但咱一步一个脚印行不?” 南鸢顿了顿,淡定地道:“忘了跟你说,我的脸恢复之后做不了太丰富的表情,所以这一年为了转型我苦练武功。转型一事已成定局,你不必劝我。” 温衡瞪大眼看她,也不知脑补了什么,嘴唇颤了又颤。 难怪,难怪他总觉得因艾哪里怪怪的,原来…… 好一会儿之后,温衡正色道:“因艾,你放心,哥以后一定将你打造成冷艳高贵的功夫女王!哥会尽快给你物色适合的剧本!” 不过说归说,没啥表情的高冷装逼角色本就不多,还要考虑剧本和制作团队等因素,一时半会儿温衡还真找不到合适的剧。 “不然咱先接几个综艺,维持一下热度?” 因为《冒险综艺》里的出彩表现,很多综艺节目都向因艾抛出了橄榄枝,大部分是竞技类综艺。 不过温衡避免了同类综艺,选中的是一款生活慢综艺和一款旅游慢综艺。 “这款旅游慢综艺,热度很大,已经拍到第五季了,去的都是演艺圈前辈和当红偶像。” 南鸢冷漠拒绝,“人太多,不喜欢。” 她之所以会接《冒险拍档》,是因为那是两个人的冒险,人不多。 要她跟一群男男女女相处,看别人撕逼,或者她跟别人撕逼,她会烦。 “《冒险拍档》一周一期,还能播两个月,至少这两个月我都有热度,你不必着急。”南鸢很淡定。 温衡却眉心直抽抽,“我帮你挑的这综艺,别人想去还去不了呢。何况这都是钱啊,是钱!你不挣钱你这两个月吃啥喝啥?” 南鸢眼皮子懒洋洋一挑:“你看我现在像是缺钱的样子?” 正站在高档小别墅里的温衡:…… 南鸢跟他透了个底,“这一年我挣了点儿钱,自己开了个公司,累积资产已达百亿,几个大投资要三五年之后才能见效,到时候应该有个近千亿。” 虽然不知道因艾为什么住进了富人区,但温衡还是觉得她在吹牛逼。 百亿?千亿? 特么的有这个钱你还苦哈哈地演什么剧啊,直接当女老板不香吗? 南鸢紧接着就回答了他的问题,“我需要粉丝,需要很多人的尊敬和喜爱,喜爱到奉我为信仰,以我为榜样。” 温衡:…… 他还是觉得对方在吹牛逼。 南鸢看向他,微微一眯眼,“我的合约要到期了,我不会跟宜兴娱乐续约。” 温衡猛地一拍脑门,“对对,是要到期了,这次公司打算给你提成a签。换成a签,你也走?” “我要自己当老板,个人工作室已经选好地方,员工也物色得差不多了,你要不要辞职来我这儿干?” 温衡犹豫。 他是公司的老牌经纪人,公司给的待遇也不错,而且他手上还有别的新人要带。 “找到适合我的剧本和广告代言,薪酬你直接抽一半。”南鸢淡淡道。 她倒不是舍不得温衡,只是觉得温衡能力尚可,她也懒得再换个经纪人。 温衡一听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卧卧槽? 一半! 原本在宜兴娱乐,艺人的薪酬,公司直接抽走60%,剩下的40%,经纪人再抽5%~10%,可现在因艾自己开工作室,不用跟公司分成,直接原始薪酬分他一半? 他不答应他就是智障了! “我这就去回话,咱不续约了!我回头就去辞个职!” 想到未聊完的正事,温衡的语气瞬间就变成了狗腿小弟的语气,特谄媚,“那这闲着的两个月你准备做什么?” 南鸢下巴微微一抬,示意他看电视。 电视里面正在播放某一届的女子射箭比赛。 温衡在懵逼了足足一分钟之后,缓缓扭过有些僵硬的脖子,“啥意思?” 南鸢不疾不徐地解释道:“在粉丝眼里,爱豆怎么样都好,去年勾引门一事,的确是……我不知廉耻、行为不检,身为公众人物造成了极不好的影响。 粉丝们加了滤镜,便觉得那是我敢爱敢恨,但黑料就是黑料,在路人和黑子眼里,这是无法抹去的。 除非他们也像我的粉丝一样,自动加上一层厚厚的滤镜。 我想,没有什么比一个世界冠军更能获得路人好感了。” 温衡嘴巴大张,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因艾,你真不是在做梦?世界冠军特么是你说想当就能当的?” 他看了因艾拉弓射鸭的视频,的确大为吃惊,但就凭这射鸭子的本事就说要拿世界冠军?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国内最高水平最大规模的射箭射击比赛就在下下周举办,我联系了上次夸赞我的那位专业射击老师,他举荐我进入了帝都代表队,我报了女子个人射箭比赛。如果成绩优异,就有机会参加下次的世界奥运会。” 温衡:……! 第143章 啊啊啊,神仙爱豆 第143章 啊啊啊,神仙爱豆 温衡欲哭无泪。 自家艺人,哦不,应该说是老板了,老板不好好演戏,却想着拿什么世界冠军? 他还能说啥?他只能说一句老板真敢想,老板真牛逼! 事实证明,南鸢不只是说说而已。 一周之后,南鸢低调地去了今年的全国射箭锦标赛举办地——b市,身边只有助理小周一人陪同。 助理小周听说了她的行程之后,一开始的震惊已经悉数转变成狂热的崇拜。 此次比赛,来自全国各地共35支代表队,近400名射箭运动员,有男女个人、男女团体、混合团体五个项目,为期六天,国家体育频道同步直播。 按理说,南鸢这么低调,应该没什么人注意到,但最近《冒险拍档》已经成了一档男女老少都爱看的国民综艺,其中爱看体育频道的男生一不留神就发现了她的身影! 然后这条消息迅速传播开来! 【说出来你们肯定不信,我男朋友正在看体育频道的全国射箭锦标赛同步直播,卧槽你猜他看到了谁?是因艾,因艾啊啊啊!】 【大新闻大新闻,因艾去参加全国射箭锦标赛了!】 【真的是艾宝!快来看我家艾宝的飒爽英姿啊啊啊啊!】 【实时直播,女子反曲弓个人赛,因艾排位赛暂列第一!真的太牛逼了!这女人箭无虚发,次次正中靶心!十环!】 【我就说这个运动员怎么漂亮得不像话,原来还是个明星?】 【我妹安利我看《冒险拍档》一直没看,立马滚去看!】 樱桃们水滴们还有水蜜桃们知道之后都激动坏了。 樱桃:啊啊啊艾宝居然悄悄去参加射箭比赛了!太帅了啊啊啊! 水滴:以前不该怀疑崽崽的眼光!这个女人确实牛逼。 水蜜桃:啊啊啊因因好帅,好攻!心疼洛洛三秒钟。 三家粉丝和很多路人粉得到这个消息后,纷纷涌入国家体育频道,当天的收视率就如那冲天而起的火箭,咻地一下直入云霄。 有大批粉丝当天就买了去b市的票。 不能让艾宝孤军奋战,粉丝应援搞起来啊啊啊! 因艾又上热搜了。 这次热搜画风很是清丽脱俗。 #因艾参加全国射箭锦标赛# #因艾排位赛第一# 【啊啊啊啊神仙爱豆啊啊啊】 【怎么又是这个女人,每天花钱买热搜有意思?都快看吐了,她那张脸也就一般般吧,一个破比赛而已,又想营销什么全能人设?】 【笑死我了,第一次看到有人黑因艾颜值的,没东西可黑了?】 【一个破比赛?这可不仅仅是个射箭比赛,这特么也是国家队选拔赛,优胜者有机会代表我国出征奥运会!能参加奥运会,就算拿不到奖牌也很牛逼了!】 【就是想营销也得有本事能营销才行,人家因艾就是牛逼!黑子承认因艾牛逼会死?】 这几天注定是粉丝们狂欢的日子。 因艾以排名赛第一的成绩进入淘汰赛,一路过关斩将,最终杀入决赛,最后一天成功拿到女子反曲弓个人赛冠军,并打破世界纪录。 国家台体育新闻频道正式报道了这次比赛,并盛赞了这匹突然杀出来的黑马。 据悉,因艾已经加入了国家射箭队。 决赛当天,热搜前十就有三条是关于因艾的。 #因艾夺冠# #因艾被国家台点名表扬# #因艾跟粉丝合影,宠粉实锤# 点开第一条热搜,众人肃然起敬。 照片中的女人穿一身深色运动服,脖子上挂着刚得到的金牌,长身玉立,英姿勃发,还没完全散开的各地运动员及射箭现场为背景,那张漂亮得有几分张扬的脸,在这一刻意外地优雅绚烂、端庄肃穆,那双盯着镜头的眼亦十分平静,仿佛隔绝了所有的喧闹浮华。 点开第二条热搜,粉丝们与荣有焉。 因艾破世界纪录了!下一届奥运会,因艾绝对能拿回一枚金牌! 卧槽!她们这是粉了一个什么神像爱豆啊啊啊啊! 点开最后一条热搜,所有追星女孩都羡慕哭了,尤其是没能赶去现场的樱桃们。 赶去应援的粉丝们簇拥着那个耀眼的女人,一个个笑得像太阳花,于是,那人嘴角也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看起来温柔、美好又强大。 【又是吃柠檬的一天,好酸】 【真的忍不住了,我要爬墙了】 【躲过了《冒险拍档》里因大佬的魅力,屏蔽了亲朋好友们的安利,现在却栽在了这里,我宣布,从此我就是因艾的粉丝了!】 【等等!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艾宝这么拼命,难道要退圈当职业运动员了?啊啊啊不要啊啊啊,我还要看艾宝拍戏拍综艺拍广告!】 【艾宝最近确实没有什么通告。沉默】 樱桃们纷纷艾特经纪人温衡,从温衡那里得知因艾目前没有退圈打算之后,松了口气。 【划重点,目前。说不定某一天因艾突然觉得演戏没意思,就退圈了。狗头保命】 樱桃们:…… 【hhhh心疼因艾家粉丝,还要担心自家爱豆随时跑路】 樱桃们一阵呜咽之后,决定以后天天给艾宝吹彩虹屁,努力刷存在感,让艾宝舍不得她们,舍不得退圈。 还有那些满嘴喷粪的黑子,一定要把这些黑子早早摁死,免得艾宝看到那些糟心的评论,从而萌生退圈的想法。 南鸢并不知道自己只是参加了个比赛,就让樱桃们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她送走大老远赶来的应援粉丝们,转头去了隔壁的c市。 小朋友在c市拍戏,既然离得近,那就顺便看一眼。 她去得大方,没有故意遮遮掩掩。 “小顾,你快看谁来了!”同组的男二号突然冲低头看剧本的男人喊了一声。 男人穿一身笔挺的黑色西服,嘴上叼着一根烟,眉比平时浓了一些,填了几分凛冽肃杀之感,唇色很淡,面色微黑,气质沉冷,单单是坐在那里,便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顾清洛有个习惯,从进剧组之后,就会一直处于入戏状态,直到杀青,才会出戏。 他抬起头,看到那个数日未见的女人,微拧的眉骤然松开,几大步走上前,在南鸢错愕的目光中,将人一把抱入了怀里,霸道而强硬。 第144章 官宣,追到手了 第144章 官宣,追到手了 片场安静了几秒,然后众人眼观鼻鼻观心,继续干自己的活儿。 男人一手箍住女人的腰,一手掌住了她的脖颈,骨骼分明的五指按住她的后脑勺,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势将女人禁锢在了怀中。 “我以为你不会来。既然来了,今天就不要走了,留下来陪我。”说话也是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 南鸢抬起手,面无表情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顾清洛,你入戏太深了。” 该醒醒了。 顾清洛松开她,定定地看着她半天,还是没有从那种状态下脱离。 他自然而然地拉起了她的手,“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剧组里的人。” 南鸢:…… 然后,南鸢就跟着他一起见了剧组导演、灯光师、造型师、场务,还有一干演员。 全程,都被这人以一种霸道强硬的姿态拉着。 南鸢:究竟是给她介绍人,还是给别人介绍她? 就算入戏太深,这个举动也非常心机了。 “我把我们的关系告诉温衡了。”南鸢道。 顾清洛目光一闪,依旧霸道冷酷,“我们是什么关系?” 南鸢嘴角微微挑起,“你想是什么关系?” 顾清洛那双明澈干净的眼在这一瞬间变得幽深起来,“我让你做我的女人。跟着我或许没有未来,但我还是想自私地把你变成我的。” “戏里的台词?” 顾清洛静静地看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再一次道:“因艾,我想你做我的女人。” 这一次,指名道姓。 南鸢眯了眯眼,忽而道:“如果是不用履行女朋友义务的那种,可以。” 顾清洛前一秒还故作深沉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看得南鸢忍俊不禁。 她还以为这小朋友能够装很久。 顾清洛两眼紧紧盯着南鸢,亮得惊人,拉着南鸢的手也骤然一紧,“因因,我听到了,你不能反悔。” “我不骗人,尤其是小朋友。” 顾清洛抿着的嘴忍不住上扬,霸道冷酷范儿瞬间碎成了渣。 “因因,我想让所有人知道!” “顾清洛,不履行女友的义务,懂吗?你如果不介意,可以公布关系。” 虽然特意提醒了对方,但南鸢觉得顾清洛不会介意,她觉得,有感情缺失症的顾清洛应该跟她一样性冷淡。 “我不介意,我只要你的一辈子。”顾清洛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但是因因,我想争取一个同床共枕的机会。” 南鸢思忖过后,点头,“可以。” 顾清洛身上很干净,没有她讨厌的味道,也不会动手动脚。 只是盖被子纯聊天而已,可以接受。 顾清洛听到这话,眼里笑意满溢而出。 “因因,你看那边!” 南鸢下意识地歪头看了看。 下一秒,温润的唇瓣落在了她脸颊上。 然后,咔嚓一声。 顾清洛偷亲她的画面入了镜。 五分钟之后,顾清洛发了一条围脖。 然后,围脖瘫痪了。 两人的经纪人苟旬和温衡双双心肌梗塞。 这两人干什么大事之前,特么就不能吱个声吗? 我摔! 围脖重新运行之后,顾清洛和因艾的恋情已经挂在了热搜第一,后面一个明晃晃的“爆”字。 #顾清洛因艾公开恋情# 紧挨着因艾夺冠的那条热搜。 顾清洛:追到手了~ 后面跟着一张他偷亲因艾的合照,甜蜜度爆表,狗粮满天飞。 几分钟之后,因艾转发了这条围脖。 因艾:嗯。//顾清洛:追到手了~ 网友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恭喜崽崽!贺喜崽崽!】 【崽崽那个荡漾的小波浪,啧啧,麻麻知道了,你现在心里很荡漾】 【一看就是“你看那是什么”的偷亲老梗hhh,因艾居然也上当了hhh】 【我磕的cp居然真的公布恋情了,好开心啊啊啊】 【重点难道不是因艾今天刚刚比赛完吗?怎么跟顾清洛在一起?】 【崽崽在邻市拍戏哇,因艾刚刚拿到冠军就去找崽崽了,呜呜,神仙爱情】 南鸢去参加比赛的事情顾清洛还不知道。 此时夺冠那条热搜就在恋情热搜的下面,顾清洛立马点进去看。 看完之后,先是惊讶,然后便觉得理所当然。 他很骄傲。 这样优秀的女人是他的。 顾清洛提前收工,把南鸢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南鸢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不是说很多房间?” 某位小朋友的意图,真是异常的明显。 顾清洛突然从身后抱住了她的腰,低头亲了亲她的脖子。 这个动作让南鸢微微失神。 “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话?” “没忘,我就是抱抱你,不会做什么?” 南鸢:呵,男人。 这天晚上,顾清洛如愿以偿地跟南鸢同床共枕了,一开始睡姿还很规矩,后来便大着胆子将对方抱在了怀里。 他似乎很喜欢从后面环抱女人的姿势。 这样的姿势总会让南鸢想起上个世界的阿清,从而对他格外纵容。 不过,小朋友最过线的动作也只是如此了。 因为暂时没有什么通告,南鸢留了下来,白天看顾清洛拍戏,顺便学习一下他的演技,晚上当他的人形抱枕。 拿到射箭比赛冠军后,南鸢得到了很多意想不到的收获。 温衡发来消息,说他拿到了国内三大刊之一的大封面,还接洽了几个大制作导演,成功拿到了试镜名额。 而视她为耻辱的因父竟也主动联系了她。 思想守旧的老父亲很激动,让她退出娱乐圈,专心训练,争取替国家拿下一枚金牌。 南鸢自然没答应。 她依旧会按时往家里打钱,这也是因艾以前做的,可修复关系就算了。 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原世界中,因艾之所以会得抑郁症,一部分原因来自网络暴力,一部分是自身的堕落,还有一部分却来自父母。 她自杀前发出过信号,但没有人注意,她打给父母的电话也没有人接。 顾清洛知道她和家人的关系后,晚上将她抱在怀里,低声安慰她,“因因别难过,你还有我。其实,我跟家里的关系也不好。” “嗯?” “我有个姐姐,对我很好。七年前,她出车祸去世了。” 并不需要安慰的南鸢认真听起了小朋友的故事。 “所有人都很伤心,所有人都在哭,只有我没有哭。我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参加完她的葬礼,全程没有流一滴眼泪。 我爸说我没有心,我妈说我是个怪物……” 顾清洛抱着南鸢的手突然间收紧。 可是,他不是怪物啊,他只是个病人而已。 第145章 不如,生个孩子吧 第145章 不如,生个孩子吧 为了治自己的病,顾清洛还没毕业就给自己找了一条最艰难的路。 他开始分析人的喜怒哀乐,做了大量的数据统计,在毕业后毅然踏入了娱乐圈。 这也导致他跟家里的关系越来越差。 可是在这个圈子待了五六年,演了那么多剧,他还是感觉不到喜怒哀乐。 唯一的好处是,他学会了通过演戏来伪装自己,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异类。 顾清洛刚说完就后悔了。 他居然说了! 他居然把自己的病症告诉了因艾! “因因,我现在已经好了,你答应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特别开心,我已经能感受到很多情绪了,我在慢慢恢复。” 南鸢察觉到他的紧张,拍了拍腰间的爪子,“早就知道了。” 顾清洛一愣。 早、就……知道了? 南鸢解释道:“我看出你生性凉薄,有情感缺失症不足为奇。要不是这样,你以为你现在能跟我躺在同一张床上? 顾清洛,我也是个生性凉薄之人,所以我们能生活到一起去。 咱俩,谁也别嫌弃谁。” 顾清洛:…… 好一会儿顾清洛才理顺了她的意思,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因艾不介意他有病,他应该感到高兴。 可他高兴不起来,因艾对他这么纵容,只是因为知道他不懂感情? 如果因艾知道他对她有别的企图,是不是就再也不亲近他了? “可是因因,病有治愈的那一天,我觉得我已经好了,我是真的喜欢你,真心想和你交往的。” 南鸢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我也是真心觉得跟你一起生活挺好的。” 有人做饭、洗衣、拖地,还能给屋里添点儿人气,能不好么? 顾清洛颓然,眼里的光逐渐变得黯淡。 “因因,你说我们一起住一辈子,那如果有一天你反悔了怎么办?” “你要是一直跟现在一样,我不会反悔。” “你这样说,我很没有安全感。” “那你想如何?” 黑夜里,顾清洛的眸子微微一闪,“因因,不如我们……生个孩子吧。” 南鸢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 不如啥? 小朋友是不是在做梦? 顾清洛丝毫不觉得自己在异想天开,他觉得自己的意见非常好,这也是这段时间他努力思考的结果。 “因因,不用你履行什么义务,我挑一个你比较容易受孕的时间,你只给我一晚上的时间,我会努力只用一晚上就造出小人。 等你生了孩子,不用你养,我来养。 家里有了孩子,就会热闹很多,如果他遗传了我的病症,我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可以让他健康地长大,我也不会把他当成怪物……” 南鸢:…… 顾清洛自己说着说着,还笑了一声,似乎已经勾勒出了两人的未来蓝图,“我看得出来,因因你很喜欢小孩儿,你要是觉得一个不够,我们可以再多生几个。 我知道你x冷淡,其实我觉得做爱也没什么意思,所以每一次我都会分析出最合适的时间,也会做好充足的准备,保准一击即中,不用因因吃太多苦。” 南鸢嘴角抽搐,突然觉得手痒,脚也痒。 然而某人还没意识到危险,自顾自地继续分析道,“而且因因,x冷淡也是能医治的,如果是生理症状,病位主要在心、肝、脾、肾,你不想吃药的话我给你做药膳调理; 如果是心理症状,那就更好办了,我会想办法解除因因对这种事的厌恶抵触心理。 我们可以花一点时间一起探讨这件事情。不过,要想知道你是哪种症状,我们得先做一次看看。 你看哪天合适,你来挑日子……” “顾、清、洛。”南鸢的脸黑如锅底。 如果这小子没有端出一副探讨学术问题的架势,语气也不是那么正儿八经,她一定打得他鼻青脸肿了,顺便断他命根。 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顾清洛半支起身子,微微抬头看她的脸,眉头蹙了起来,似乎不明白自己只是好端端地提意见,为什么对方就生气了。 “因因,你觉得我的意见不好吗?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你肯定不会丢下我。” “如果不想我一脚把你踹下去,你就给我闭嘴。”南鸢冷冷地道。 她觉得她现在的脾气太好了,这要是早个几百年前,顾清洛这些话都没机会说出口。 因为在这之前,他已经被南鸢活吞了。 顾清洛哦了一声,有些遗憾和失落。 可是刚安静了一分钟他就又开口了,“因因,你不给我生孩子的话,那我们去领个证吧,有了证,我就不怕你跑了。” 南鸢沉默。 顾清洛将脑袋凑近她后脖颈,轻轻蹭了蹭,“因因,我永远不会变,可是我怕你变。当我的妻子吧,不用你履行妻子的义务,我只想要个名分。” 南鸢呵呵一声,“只有室友,爱当不当。” 顾清洛数次出战,铩羽而归,只能寻机再战。 也不是什么收获也没有,好歹是抱上了。 把这个女人搂入怀里时,他心里空洞的地方好像正在慢慢填满。 这种感觉让顾清洛十分痴迷。 南鸢没有逗留太久,温衡那边拿到了合适的剧本和代言,她告别了越来越缠人的顾小朋友。 但每天晚上,她还是会坚持给小朋友说一句晚安,免得小朋友又睡不着觉。 试镜很成功,南鸢直接表演了一个原地起跳空中翻,又问《仙道》的张导拿到了一小段加没有后期特效的女罗刹戏份。 那位大制作武侠片的名导演胡导看到那段南鸢亲身上阵的武打视频,当即就敲定她为女二号! 说是女二号,但戏份其实跟女一号差不多。 温衡知道她拿下这个角色之后,激动不已。 这可是胡导的戏!胡导这些年捧出了多少影帝影后! 也不枉他为了一个试镜名额,跑东跑西,还动用了那么多人脉。 好消息不光这一个,三大刊之一的pause刊,以南鸢为大封面的这一期,销量惊人。 樱桃们疯了一样地购买,力求向金主爸爸们证明她们的购买力,也闪瞎那些黑子的狗眼。 不光樱桃,水滴和水蜜桃们也纷纷出手,pause不限量的期刊销售成绩让别家粉丝甘拜下风。 【又是自家粉,又是男友家的粉,还有两人的cp粉,我们家怎么可能比得过!】 【感谢别家粉,突然又磕到糖了!感谢感谢】 【?心绞痛,因艾家的粉欺人太甚!】 第146章 打脸,新认证 第146章 打脸,新认证 因艾最近爆火,对于圈里同类型的小花来讲,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威胁到了很多人的利益。 得知因艾跟宜兴娱乐解约自己开了工作室之后,背后的资本家开始蠢蠢欲动。 这种突然爆火的又没什么背景的艺人,很容易搞臭名声,何况因艾本来就有不少黑料。 敏感的大粉已经隐约感觉到了山雨欲来。 背后的人或许只是在等一个契机。 谁曾想,这个契机这么快就来了! 访谈节目《我敢讲》现场。 在接连问了十来个官方问题之后,主持人开始挖坑:“因艾,可以问你几个私人问题吗?” 《我敢讲》一直打着敢问敢说的噱头,有时候主持人问出来的问题不那么讨喜。 南鸢本可以不接受这个采访,但这节目是地方台一哥黄瓜台的招牌节目之一。 这里面牵扯到一些日后合作的问题,温衡说最好不要得罪对方。 “你随便问。”南鸢点了点头。 主持人笑得很优雅,问出来的问题却十分犀利,“你现在是当之无愧的话题女王,但很多人以为,你没有什么代表作,全靠炒作,炒作全能人设,炒作你跟顾清洛老师的绯闻。 对此,你本人怎么看?” 南鸢瞥她一眼,淡淡道:“虽然是综艺,但《冒险拍档》也算是代表作。 我不需要炒作人设,这就是我。 至于绯闻,我和顾老师已经官宣恋情,这不叫绯闻。” 主持人点点头,继续笑眯眯地问出下个问题,“我们都知道,顾老师的新剧《宫云》最近正在热播,好评不断,收视率惊人。 作为男一号,年底的电视剧大赏盛典上,你觉得他有没有希望拿到今年的视帝?” 南鸢:“今年的几部大戏都不是很亮眼,我觉得他拿到视帝的机会很大。 在我眼里,他已经是视帝了。” 主持人微微诧异,她虽然挖了坑,但嘉宾完全可以避开。 没想到对方居然“真实”到这种程度! 虽然有一个“在我眼里”的前提,但这句话太容易被人断章取义了。 主持人已经预料到了网上即将出现的腥风血雨。 果然,采访一出,黑子立马翻出顾清洛之前在《冒险拍档》里的豪言壮语,和这次因艾的采访内容放在了一起,大力抨击这对情侣的狂妄自大。 相关热搜刚上去就不见了踪影,黑子们纷纷跳脚。 【某人可真是有钱啊,花钱撤热搜?敢做不敢当!】 【因艾既然射箭这么厉害,那就乖乖去当运动员啊,还来当什么明星?】 【人家已经成为挂名运动员了,到时候比赛的时候露个脸就行,还能艹一个全能人设,多好啊】 【因艾是不是抱了什么金主的大腿?去年勾引门的视频找不到了,其他黑料也被删光了。跪求勾引门视频!】 【卧槽前面的是预言家!快看热搜第四十三!趁着现在热搜还没撤,赶紧看!】 #因艾疑被包养# 一个营销号发了因艾开车进入某高档别墅区的视频,并标注彻夜未归。 【哈哈哈心疼顾清洛,头上一片青青草原,这才刚公布恋情,对象就陷入了包养门】 【就不能是因艾住在这里吗?】 【这里的别墅贵得离谱,因艾这种咖位的艺人买得起么?呵呵,八成是去私会情人了。】 【不光是钱的问题,这里的别墅有钱也买不到!所以,因艾去私会情人的可能性很大】 樱桃们急了,纷纷下场控评洗广场,可是这次黑子来势汹汹,根本控制不了。 南鸢知道这事儿的时候还挺纳闷。 怎么就没人拍到顾清洛进别墅? 她没让温衡花钱撤热搜,直接附上房产证照片,并发围脖。 因艾:房子我的。 跳得正欢的黑子和被误导跟着一起奚落正主的路人:…… 卧槽? 这别墅是因艾的?! 粉丝们叉腰大笑,腰杆瞬间直了。 然而黑子们不死心,纷纷质疑房产证的真实性。 黑子坚信,因艾根本买不起这里的别墅,如果房产证是真的,那一定是金主玩完因艾后,扔给她的分手费。 黑子们嘴臭,还有资本家和吃烂钱的营销号下场,挑拨水滴和樱桃的关系,双方差点儿撕起来。 虽然因艾晒了房产证,但黑子们说得有道理。 因艾根本买不起这里的别墅,很可能就是金主给的分手费。 这么一想,水滴们气炸了。 她们捧在手心里的神仙哥哥,怎么能跟这种女人在一起? 就在这时,顾清洛突然上线。 顾清洛:想吃什么?等我回去给你做。//@因艾:房子我的。 这条围脖信息量太大,水滴们突然懵了。 什么意思? 两人同居了? 哥哥和因艾一起住在这栋别墅里? 【所以顾清洛知道因艾伺候过金主,还不嫌弃,甘愿当接盘侠喽?哇,好感动的爱情哦】 【哥哥怎么卑微成这样了?哭了!】 【请勿随便辱骂国家运动员,因艾好歹拿过射箭金牌】 【别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全国锦标赛,就算拿到世界冠军,因艾被包养就是被包养!】 很多水滴被黑子骂哭了。 她们为了维护哥哥的尊严,跟黑子撕逼这么久,但哥哥转头就发了这种可以称得上是“跪舔”的围脖。 一部分奋战在前沿的粉丝接受不了,当即脱粉。 她们喜欢的是高高在上的顾清洛,哪怕谈恋爱也不该是这样卑微的姿态。 背后推波助澜的资本家没想到这次黑因艾居然能把顾清洛拉下水,乐坏了。 网上一片混乱,可谓乌烟瘴气。 南鸢扶额,小朋友来填什么乱? 虽然知道哪怕粉丝跑光了,顾清洛都不会在意,但南鸢不想小朋友受欺负。 她迅速提交了新认证,并让人打点了一下。 不到半小时,新认证就通过了审核。 眼尖的网友发现因艾的认证变了。 因艾,围脖大v认证:演员,赤腾创投有限公司董事长,赤腾慈善基金会创始人。 黑子和营销号们:…… 吃瓜的网友们:…… 樱桃、水滴和水蜜桃们:……! 卧槽? 第147章 因因,对不起 第147章 因因,对不起 网友们心中一群草泥马狂奔而过,尘土飞扬。 然后纷纷去查证。 【花了一分钟了解了赤腾创投和赤腾慈善基金会,然后我只想说一句话:卧槽因艾牛逼!】 【查完回来了,卧槽啊啊啊啊!因艾太牛逼了!】 【我来科普了!赤腾创投是去年新兴起来的投资公司,短短一年,就蹿到了投资业第一!目前市场估价一百亿!赤腾慈善基金会也很牛逼,短短一年时间,名下慈善公益项目花费超两亿,扶助了很多危难贫困人群,帮扶了很多贫困地区,还资助了不少社会福利机构,比如养老院孤儿院……】 网友们傻眼了,震惊了。 前一秒她们还在谈论一个女艺人是不是被包养的问题,后一秒这个疑似被包养的女人就成了某个牛逼投资公司的董、事、长?以及某个慈善基金会的创、始、人? 卧槽脸好疼,脸好肿。 【呜呜呜,因大佬,我们错了!】 【因大佬牛逼,向大佬献上膝盖!】 【因大佬打脸虽迟但到,再次被《冒险拍档》直播时大佬哐哐打脸的恐惧感支配】 【我不该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骂因艾,我要向大佬道歉】 【对不起,我也要道歉】 一时之间,网上都是给因艾道歉的发言。 #给因艾道歉# 这一话题很快上了热搜,正好跟那条#因艾疑被包养#的热搜挨在一起。 很是讽刺。 但这就是现实。 谁也没想到事情居然出现了这样的反转,真可谓比戏剧还戏剧。 黑子们彻底噤声了,默默缩回了旮旯角。 网友们道歉的道歉,删评论的删评论。 就连背后推波助澜的资本家也在吓了一跳之后,迅速收回利爪。 谁能想到,一不小心就碰上了一块硬石头呢。 可短短一年而已,因艾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小人物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资本家?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粉丝们大惊大喜之后,感觉到了后怕。 如果艾宝没有这么厉害的背景,那今天岂不是就要被按头接下这些污水了? 说什么保护艾宝,其实她们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心中憋气的樱桃们联合水滴和水蜜桃,三家粉丝追着那些口吐芬芳的黑子、营销号骂。 最后,因艾工作室直接贴出了一张律师函,告了几个诋毁情节最严重、转发次数最多的营销号和黑粉。 粉丝们大呼痛快。 “鸢鸢,你感受到了没?”虚小糖语气激动。 南鸢嗯了一声,“突然多了很多信仰之力。” 本以为粉丝们喜欢一个艺人,最想看的是她们在演艺事业上的成就。 原来,其他方面的成就也可以。 不过并不难理解,就像顾清洛的学霸光环会加分一样,她的资本家身份也能成为一个加分项。 早知这样,她就多弄几个认证了。 除了她认证的赤腾创投有限公司董事长、赤腾慈善基金会创始人,她其实还是不少新兴品牌的合伙人。 国家运动员的身份也可以加上。 不过,等下次她拿到金牌,再认证也不迟。 “鸢鸢好腻害啊!照此下去,鸢鸢就能得到很多很多信仰之力了。”虚小糖兴冲冲地道。 南鸢却兴致缺缺。 上个世界得到那么多功德值和信仰之力,也不见她在修行之上有什么突破。 她有时候都搞不明白,自己选择这条路究竟对不对。 以前觉得人生无趣,唯有在修炼一事上能得到些趣味儿,后来修为停滞,她便有些迷茫了。 她也曾游历人间,看尽世间百态,但大多时候只是旁观。 像现在这样,身处其中,又有另一番感触。 “鸢鸢,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世界啊?”虚小糖小声问。 “没有。” “这次挑选世界比较仓促,下次不会了,《三千世界手札》我已经翻看了五十多个世界,我会争取早日看完哒,下次绝对给鸢鸢找个既美貌又有钱的身份,到时候就不用鸢鸢自己奋斗了。” 南鸢漫不经心地道:“清净一些便可,其他我并不在意。”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家世好,自然更好。当然,没有也行。” 以前觉得身份无所谓,能图个清静就行,后来发现,还是得有点儿钱财才行,有了钱才能住得舒服。 不过她也可以自己挣,就像这个世界。 虚小糖听完若有所思。 它想到了自己这段时间看的那些千奇百怪的世界和千奇百怪的物种。 绝色美人不是没有,但这样一来就要剔除掉很多世界。 要不是鸢鸢元神强大,不用考虑身体磁场与元神排斥的问题,选择性可能更少。 如果只图一个清静,那范围可就太太太大了。 虚小糖突然激动。 鸢鸢也太好养活了吧! “鸢鸢,是不是只要活的就行?”虚小糖问。 南鸢:…… 她总觉得小糖在给自己挖坑。 但转念一想,自己对皮囊确实没什么要求。 “鸢鸢,那如果我给你找的皮囊比较丑呢,或者比较老,又或者已经被——” 虚小糖话未说完,南鸢便打断了它,“都可以,你随意。而且,离开这个世界尚早,我们日后再说。” “好哒鸢鸢!”虚小糖半点儿不悦都没有。 相反,它现在特别开心,两只小豆眼精光闪烁。 它看了好多狗血满天飞但又特别精彩的故事,只是没有合适的肉身,但鸢鸢不挑的话,那就可以……嘻嘻嘻。 半夜三更的时候,南鸢睡得正沉。 别墅门被人小心翼翼地打开,有人轻手轻脚地进了卧室,再轻手轻脚地脱了外套爬上床。 “因因……” 南鸢早就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怎么回来了?” “我想你了。”顾清洛将她搂入怀中,低声道:“我请了几天假。” 南鸢马上又要睡过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他凑近耳畔,声音压抑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南鸢听出了他话中的异样,缓缓睁眼,睡意少了一些。 “怎么了?” 顾清洛从身后抱着她,闷闷地道:“我看到那些人骂你,心里很不好受。我想到了一年前……因因,对不起。” 第148章 因因,你包养我吧 第148章 因因,你包养我吧 一年前的顾清洛还是个怪物。 他连自己的姐姐死了都不掉一滴眼泪,又哪里会去管一个不相干的人。 苟旬提到过几句,说那个勾引他的因艾被全网黑,被所有人骂滚出娱乐圈,挺惨的,但也算自作自受。 苟旬还说,因艾的经纪人找上了门,想让他发围脖表态。 粉圈里,如果正主亲口发言说不追究什么事,大部分粉丝也会放下那事。 但那时的顾清洛想,这关他什么事呢。 他没有表态,护短的苟旬自然也没有答应温衡。 可没多久,苟旬就骂骂咧咧地说,他的偏激粉当众泼硫酸,毁了因艾的脸。 对于一个艺人来说,黑料缠身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但脸毁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时候,他好像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又继续拍自己的戏。 他没什么感触,苟旬也不过是气愤有人落井下石,败坏他的路人缘,毕竟粉丝行为,偶像买单。 要不是那时因艾的名声太臭,粉丝泼人硫酸一事,不会那么快被苟旬摆平。 或许,苟旬的心里还希望因艾的名声能再臭一点,这样他才更容易公关。 那个时候,因艾两个字对顾清洛来说,只是一个名字,一个不相干的符号。 一个人被毁了容,大概是被冷冻了吧。他冷漠地想。 他没有参与,也就不知道去年那一场全网黑到底可怕到什么地步。 直到今天,看到那么多人用那么多污言秽语诋毁因艾,他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愤怒和……心疼。 一年前因艾是怎么熬过去的,她可曾因为粉丝犯下的罪行而怨恨他? 南鸢听到他的话,有些诧异。 “顾清洛,你病真的好了?” 这都知道心疼她了,还知道道歉了。 顾清洛:…… 顾清洛有些幽怨地盯着她那截白皙的脖颈,凑上去轻轻咬了两口,“因因,我上次都说过了,我病已经好了。” 其实并没有,只有事关因艾的时候,他才会出现明显的情绪波动。 在其他人面前,他依旧跟从前一样冷漠。 但是,他还是很高兴。 至少在因艾面前,他不是怪物了。 他很满足,这样就够了。 “你对不起我什么?”南鸢问。 “你出事的时候我没有站出来帮你,还有,我的粉丝干了那种事。” 说到这儿,他突然动手,将南鸢翻了个面儿,面朝自己。 没睡够的南鸢懒洋洋地让他翻面,对上了黑夜里的那双眼。 顾清洛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因因,当时候很疼吧。被硫酸腐蚀的感觉并不好受。” 南鸢淡淡道:“还好。” 跟九天神雷相比,这点儿疼痛不算什么。 “你不必说对不起,责任不在你。” 南鸢这人吧,有时候觉得自己挺不是个东西,有时候又觉得自己三观特别正,正起来能培育一堆根正苗红的祖国花朵。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 ——她只是个非常护短的人。 一旦护短,那三观偶尔歪一歪是常事,自己还觉得特有理。 比如以前不认识顾清洛还觉得他看起来有些欠扁的时候,她就理所当然地觉得,因艾被他的粉丝黑成这样,又被他的偏激粉泼硫酸毁容,毁了演艺生涯,他这个做偶像的没能起到约束引导的作用,他有一定的责任,应该给她道歉。 你是公众人物,拿了明星的钱,就得起到明星的带头作用。 没能约束你的粉丝,让她们做下那么恶臭又恶毒的事情,你就得负责。 但现在顾清洛被她视为自己人,南鸢便又觉得,不关小朋友什么事。 他围脖粉丝上亿,那么多粉丝怎么管得过来。 别人犯下的错不应该要他买单。 当初那个泼她硫酸的粉丝也不一定就是他的粉。 何况小朋友还患有情感缺失症,不同于常人。 南鸢揉了揉小朋友的一头毛,“我现在足够强大,没人能够伤害到我,所以不用替我委屈和心疼。其实我这人不太在乎陌生人的想法,今天要不是那些人诋毁你,我也懒得去打他们的脸。” 不过也幸好这么做了,她才发现了一个可以更快获得信仰之力的办法。 顾清洛没想到她这么做只是为了维护自己,心中渗出一丝丝的甜蜜。 忽而他心中一动,趁南鸢不注意,突然凑上去,在她嘴唇上啵了一口。 重重地一啵。 南鸢微微眯眼,“你小子,是不是想挨踢?” 顾清洛躲也不躲,只是看着她笑,黑夜里的一双眼仿佛在瞬间盛满了星辉,亮晶晶的,“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富有。因因,你包养我吧,我给你当一辈子小奶狗!” 南鸢:…… 臭小子。 继南鸢强势打脸之后,顾清洛也开始打脸。 年底的电视剧大赏盛典上,顾清洛凭借自己在《宫云》里精湛的演技,拿到了这一届的视帝。 现场,掌声雷鸣。 南鸢也应邀参加了盛典,本以为只是陪跑,结果拿到了年度魅力风云人物奖。 给她颁奖的人是顾清洛。 心机小奶狗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拥抱自己的女友,嘴上说着恭喜的话,却抱着人好久都不松手。 全场嘉宾发出善意的哄笑声。 小情侣俩收获颇丰,真可谓郎才女貌,羡煞旁人。 南鸢的马甲曝光之后,原本还有些优越感的水滴们开始担心起自家崽崽。 嘤嘤嘤,崽崽的女友太牛逼,好怕两人分手,崽崽成为被抛弃的那一个。 粉丝们盼着两人修成正果,赶紧举办婚礼。 然而水滴们等啊等,等了一年又一年。 第一年,《仙道》播出,因艾演的女罗刹再次圈粉,尤其没有后期特效的花絮一出,引得观众们啊啊尖叫,狂热不已,女罗刹之魅力甚至盖过了女主应欢。 同年,因艾代言了某高奢香水和某高奢化妆品,成为品牌大使。 顾清洛默默地发了一条围脖。 顾清洛:因因亲手做的棕编小动物,很可爱。 配图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棕编怪兽,那怪兽拥有蛇一样的身躯,背上有倒刺,一对巨大的肉翼张开,生有四爪,怪模怪样的。 虽然不知道啥怪兽,但跟可爱沾不上半点儿关系。 第二年,因艾参演的武侠大剧《阳关道》上映,因艾获最佳女配角,成了名副其实的功夫女星。 同年,因艾参加第x界奥运会,摘夺女子射箭冠军,以闪瞎众人的满分成绩破世界纪录! 举国哗然。 因艾的认证又变了。 因艾,围脖大v认证:演员,赤腾集团董事长,赤腾慈善基金会创始人,梦雅诗董事、洛因游戏董事……破世界纪录女子射箭世界冠军。 网友们:…… 第149章 信仰,娱乐圈女王 第149章 信仰,娱乐圈女王 网友们早知大佬牛逼,却不知竟能牛逼至此! 说什么艹全能人设,人家本来就是个牛逼的全能艺人。 放眼整个娱乐圈,谁能找出第二个? 同年,顾清洛凭一部都市谍战剧《谍魂》,荣获影帝。 顾清洛再发微博。 顾清洛:拿到影帝,因因为奖励我,买下了我们的定情游轮。害羞.jpg. 后面配图赫然就是当年他和因艾一起参加《冒险拍档》中的豪华游轮,据说价值数亿。 网友们:你害羞个屁啊! 秀恩爱可耻!炫富更可耻! 第三年,因艾与顾清洛合作一部大制作动作片,分别获影后和影帝。 顾清洛再发围脖,贴出了两人乘坐游轮出海玩耍的照片。 网友们:…… 水滴们:咳咳,因大佬康康我们,啥时候给我家崽崽一个名分鸭?忙得没时间举行婚礼的话,先领个证也是阔以的哈。 水蜜桃:因因你就快从了洛洛这个心机小奶狗吧!洛洛秀恩爱秀得都快疯了! 樱桃们:不慌不慌,艾宝随便浪,这世上的小奶狗小狼狗那么多,咱不急。 第四年,第五年…… 因艾成了公认的娱乐圈女王,死忠粉无数。 从前的质疑悉数转为敬仰和崇拜,粉丝们更是将之视为了自己的偶像。 在偶像的刺激下,她们更努力地工作学习,一直追逐着偶像的脚步。 她们跟着偶像一起做公益,一起变得更优秀。 娱乐圈里很少有人能将偶像做到这种地步。 因艾的号召力越来越大,影响力也越来越大,还全都是积极正面的影响,成了当之无愧的“偶像”。 起初还有同行嫉妒因艾,试图拉踩或者蹭热度,因艾虽厉害,但到底只是个商界新贵,还没有站稳脚跟。 这世上有的是更厉害的人物,而圈子里不乏一些人跟这些人攀上了关系。 可不管这些人如何折腾,因艾都屹立不倒。 到最后,这个女人强大到任何人都不敢得罪。 当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对方优秀到让你望尘莫及时,嫉妒淡去,敬畏和敬仰居多。 曾经嫉恨过因艾的同行开始以跟因艾有过交集为荣,还会同旁人吹嘘几句。 ……人性如此。 应欢也曾将自己跟因艾对比过。 明明一开始她才是主角,因艾给她作配,可她的风头却被因艾盖了过去。 自那之后,因艾走了一条完全不同于其他流量明星的道路。 她非高奢代言不接,也不拍任何偶像剧,便是正剧也是精挑细选,角色虽然高度重合,但每一个角色都刻画得深入人心。 应欢曾觉得,戏路窄角色单一会限制一个演员的发展,一个成功的演员应该如她这般,演得了乞丐,也豁得出脸面扮丑,不管是村姑还是皇妃都能演得活灵活现。 可是因艾却将一条窄小的戏路变成了阳光大道,拿奖无数不说,还收获了全国人民的狂热崇拜,成了国家的活招牌。 眼看着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应欢心有不甘。 她一直记着自己跟那女人的赌约。 为了证明自己,也好似为了争一口气一般,她从不接受任何人的馈赠。 她开始拉下脸面跟投资商周旋,陪笑陪酒。 不过她不会拿自己的清白冒险,但凡酒局,她去之前都会打探好,确保没有什么好色之徒。 可是陆震轩知道后,却不理解她,他雷霆大怒。 两人争吵的次数越来越多。 应欢不明白,她只是想凭自己的努力在这个圈子站稳脚跟,不想事事靠男友,她哪里做错了? 到后来她才意识到,她和陆震轩说是男女友关系,但其实两人的关系根本不对等。 因为应欢不愿意公开两人恋情,陆震轩也便赌气不公开,任由自己那些发小和朋友胡乱猜测。 那些人只当她是陆震轩的床伴。 应欢有自己的傲骨,以前最是看不上那些凭肉体上位的女艺人,也瞧不起那些玩票性质的富二代,这些人就因为家里有钱有背景,能轻易得到别人得不到的角色,还不珍惜。 她没想到,有一天她会成为这种最让人瞧不起的人。 后来她想通了,想要大大方方承认恋情,陆震轩却对她冷嘲热讽,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事后,那人又一脸愧疚地跟她道歉,说自己只是怒气之下口不择言。 但应欢知道,两个人的心里都有了刺,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应欢拖着疲惫的身子坐了起来,看着旁边熟睡的男人,失神。 她赤身裸体,身上的黏腻提醒着她,两人刚刚酣畅一场。 陆震轩吃醋了,今天格外发狠,只因为昨天的戏份里,她跟年轻的影帝拍了吻戏。 应欢感受得到,两人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或许是从她倔强地不肯接受他的帮助开始,也或许是从她瞒着他偷偷赴酒宴开始。 总之,变了。 以前这个男人喜欢她,欣赏她,也尊重她的职业,现在他却对她的职业嗤之以鼻。 她不想接受他的帮助,他就非要帮她。 然后每次争吵过后,他就在床上发狠,之后又会给她很多好处。 应欢渐渐地捂住了眼,眼睛湿润。 她好像一不小心就变成了自己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 她再也不能理直气壮地去指责别人了。 因为,她也不干净了。 应欢慢慢被陆震轩磨平了一身傲骨和锐气,再也没有了刚入娱乐圈时的意气风发。 可是每次看到那个光彩夺目的女人,她自惭形秽的同时,又好像找到了精神支柱,于是继续磨砺自己的演技,继续往上爬。 这个女人曾经堕落过,但她现在过得比任何人都风光,她没有靠任何人,她靠的是自己。 所以,她也可以。 原来,自己曾经唾弃看不上的人,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她的信仰…… 南鸢是等顾清洛死后才离开的,到底是年轻的时候睡眠不好亏损了身子,未至七十岁就不行了。 两个人都保养得很好,近七十岁的顾清洛看起来才五十,而她顶多四十出头。 南鸢第一次来现代世界,对很多东西感兴趣,几乎是活到老学到老,商业、农业、人文、科研等方面皆有所涉猎。 可惜时间太短,很多东西未曾深入学习。 顾清洛这个大学霸给了她很多帮助,也教了她不少东西。 南鸢有些舍不得他。 死前,小老头抓住了她的手,那双沉淀了很多东西的眼突然迸发出一束骇人的光,“我想知道,那人是谁?” 南鸢纳闷,“……谁?” 帅气的小老头哑声道:“告诉我,阿清是谁?” 南鸢倏然一怔。 第150章 世界三,狗逼王爷的心尖宠 第150章 世界三,狗逼王爷的心尖宠 南鸢有片刻的怔愣。 她不知道顾清洛是怎么知道“阿清”这个名字的,毕竟,她从未跟别人提及过。 顾清洛声音平缓,神色也很平静,“有一次,你喝醉了,你喊了他的名字。” 南鸢沉默。 她记性不太好。 事实上,她连阿清后来的样子都记不清了,只还记得他幼时满脸的肉瘤和那一双眼睛,如琉璃珠宝般剔透美丽,盛满了深沉而浓烈的感情。 她不记得那件事,顾清洛却记了一辈子。 那次他故意把她灌醉,想要和她来个酒后乱性,因为他一直没有放弃要一个孩子。 那天晚上,身下的女人格外温顺,那是顾清洛从没见过的样子。 他根据学来的知识,既忐忑又紧张地一路点火,深深地拥吻她。 她不曾有丝毫抗拒,甚至还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丝。 就在两人坦诚相见,即将融为一体的时候,他听到对方说了几句古话,然后提醒他,“阿清,记得按照我教的心法口诀运转灵力,如此双修,对你大有裨益。” 说这话时,女人的表情无奈又纵容。 顾清洛却在听到这句话,尤其是那一声“阿清”时,浑身一僵。 前一秒斗志昂扬,后一秒疲软无力。 浑身热血如同被人兜头泼下一盆水,还是刺寒入骨的冰水。 片刻后,他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了回去。 然后,在阳台上发呆发了一夜。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过用孩子绑住她的念头,兢兢业业地当了她一辈子的室友。 “那人是你心底的白月光吗?”顾清洛问,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一只困于牢笼的野兽。 南鸢顿了顿,如实道:“因艾心中的白月光是你。” 而她自身,没有什么白月光。 只因阿清是她第一次花费精力教养的孩子,所以格外不同。 “可你、不是因艾。”顾清洛拆穿了她的假象。 南鸢再次诧异。 阿清这个名字或许是她无意间说漏了嘴,但她不是因艾这件事,这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顾清洛仰起头,蓦地抓紧了她的手,紧到手都在发颤,“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 顾清洛瞪大眼盯着她,死死地盯着,倔强地等一个答案。 “因因,你告诉我,你到底是……” 顾清洛一句话还未说完,一双眼便慢慢地灰败了下来,握着南鸢的手也骤然一松。 在男人眼中那最后一抹光亮消失之前,南鸢目光微微一闪,低声道:“我叫南鸢,是一只上古凶兽。被你当成宝贝供起来的那个棕编怪兽,我的本体就长那样……” 南鸢对着他的尸体说了很多话。 说到最后,竟有些不舍。 她跟顾清洛生活了几十年,对方把她方方面面都照顾得很好。 他很聪明,在商业上很有天赋,给她的公司创造了巨大的商业价值。 跟他相处,南鸢觉得很轻松自在。 都说她宠着顾清洛,可很多时候,是这个小朋友宠着她。 “鸢鸢,我们走吧?”虚小糖突然出声,拉回了南鸢游走的思绪。 南鸢唔了一声,“走吧。” 她趴在顾清洛的身上,下一秒,抽离出来的元神直接回到了空间里。 由于元神太过强大,她不能直接出现在除高级世界以外的其他小世界,不管是刚来的时候,还是走的时候,都不能在这个世间逗留哪怕一秒。 天道监管三千世界,每个世界一规则,每个世界的规则对力量的衡量标准并不统一。 越是低级世界,越是不能出现太过强大的力量。 如这个灵气驳杂已经不可能出现灵修妖修的世界,即便是她的元神,也过于强悍,一旦出现,必定马上被这个世界的法则察觉,并试图抹杀。 高级世界的世界法则她都不怕,自然也不惧低级世界的世界法则。 只是到时候少不得要搞出些阵仗,难免殃及池鱼。 她好不容易在这个世界积攒了那么多信仰之力和功德值,可不想因为自己一个发怒,功亏一篑。 所以,还是低调地来,低调地走。 不过,说到这信仰之力,南鸢便想到了这个世界的气运子应欢。 她很意外,气运子竟也奉她为信仰。 虽说当初看气运子有那么几分不爽,但她并未打压对方,毕竟无冤无仇,对方也没有来找她麻烦。 她后来成为娱乐圈女王,气运子也不差,一步一步从娱乐圈流量小花,变成大花,最后转型成了实力派演员,最后拿奖无数,获封影后。 只是她跟官配陆震轩最后崩了。 原世界里,两人感情稳定,走的是苏爽打脸路线,一旦应欢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陆震轩便会从天而降。 譬如原来的因艾就是他出手解决的,这人杀伐果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让人再无翻身之力。 而这个世界,两人却争吵不断。 在分分合合几年后,官配陆震轩最终放弃了应欢,跟富豪圈里门当户对的名媛结了婚。 小糖知道主线歪到外婆家之后,吓得要拉着南鸢赶紧跑路,生怕引起天道的注意。 好在并未出现什么异样。 应欢这一辈子都未结婚,一心奋斗事业,最后成功站在了娱乐圈巅峰,这一生也算是个传奇。 这让南鸢和虚小糖有了新的感悟。 或许官配是可拆的,只要不影响到气运子的事业线? 应欢的这部分信仰之力浑厚无比,竟比数以万计普通人积攒在一起的还要多。 南鸢微微一眯眼,顿时有了新想法。 其实,只要气运子不那么狗逼,她跟气运子做一对好姐妹或者好姐弟,也是可取的。 “小糖,去下个世界。” “鸢鸢,低级世界、中级世界,还是高级世界呀?” “都可以。” 她在这个低级世界待了不到五十年,但一点点积攒起来的功德值和信仰之力十分可观,差点儿就能追赶上个高级世界。 所以,她现在不挑。 不管是低级世界,还是高级世界,都有利可图。 “好嘞,走起~” 南鸢再一睁眼的时候,双眼充斥着生理盐水,视线模糊不清。 一只粗粝的手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令她呼吸不畅,几乎要窒息而死。 她眼中杀意闪过,抬起手想要掰开那禁锢的力量,却发现浑身绵软无力。 虚小糖突然尖叫一声,“啊啊啊啊,又算错时间了啊啊啊!鸢鸢,不然我们重新穿一下?” 南鸢神识交流的声音无比冰冷,“这身体是不是马上要被人掐死了?” 虚小糖有些心虚地道:“暂时不会死,但是、但是……” 南鸢:“死不了就行,不必重新穿了,你穿一次需耗费不少神力。” “鸢鸢,真的不要重来一次吗?我怕你疼。” “我会怕疼?” 这种被人掐着脖子濒临死亡的感觉还挺新奇的,等她熬过去了,她弄死这个狗逼东西! 雄心壮志刚一出,南鸢就听到虚小糖软糯糯地说了句,“鸢鸢不在乎的话,那我先屏蔽五识了,毕竟接下来的画面少儿不宜,鸢鸢你忍着点儿。” 南鸢:…… 第151章 来啊,互相伤害 第151章 来啊,互相伤害 南鸢那张高冷面瘫脸下,藏着的其实是一颗日天日地狂放不羁的心。 只是后来年岁渐长,为了压制上古凶兽血脉里暴戾嗜血的天性,她便修身养性。 这些年来,南鸢的性子愈发内敛平和。 从来都是她动动手指弄死别人,别人却连近她的身都做不到。 可现在,一朝沦为凡人,却一次比一次憋屈。 上个世界一穿过去被人泼硫酸就算了,这个世界,竟被人掐着脖子捏着小命。 哪怕这身子原本并不是她的,也让她暴怒不已。 窒息到濒临死亡的感觉并不好受,就在南鸢怀疑虚小糖是不是诓了她,这副身体其实马上就要被人掐死的时候,脖间那索命的桎梏骤然一松。 南鸢本能地咳嗽不止,大口呼气。 稍微缓过气来,她才感受到了这具身体的异样,浑身绵软无力不说,竟跟在水里泡过了一样,浑身湿哒哒的。 屋子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儿。 这香味儿有异! 还不及南鸢对现在的环境和处境有更多的分析,一道如毒蛇般阴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头顶上方,有阴测测的低哑男声响起,“本欲给你一个体面死法,你却用本王最厌恶的腌臜手段算计本王,既如此,那本王今天就成全你!” 下一秒,南鸢听到了布帛撕裂的声音,然后…… 她双眼陡然一睁,眼中杀意喷涌而出。 这厮竟敢! 竟敢! 她杀了他! 然而,穿到凡人之躯,所有的力量被禁锢,瞒过了天道的同时,她也成为了一个普通人。 不,或许比普通人还要差劲儿,虽然有那香味的原因,她却感觉得到,这副身子十分羸弱,一折就断。 怒极之下,手无反抗之力的南鸢一瞬间抽身而出,元神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本命空间。 虽然她和小糖建立了联系,但小糖屏蔽了五识,关闭了空间,她现在无法跟小糖交流,也无法闯入它的空间。 否则,她一定要狠狠蹂躏这不靠谱的小东西。 既是这种事情,为何不早点说清楚? 南鸢冷眼环视一周。 雕花木窗,古朴的家具,木桌上摆着红烛,床榻上铺了大红褥子。 喜庆的大红幔帐并未放下,床榻上,着一身大红喜袍的男人叠在一个穿喜服的年轻女人身上。 两人为一对新婚夫妇,现在是洞房花烛夜。 男子自称本王,应是个王爷,方才那扼住她喉咙的手粗粝有厚茧,为常年持拿兵器所至,此人性格嗜杀、狂暴。 屋中被人放了助兴迷香,暂定为新娘所为,所以激怒了王爷。 但这人并非只吸入迷香那么简单。 他力道如杀人,目眦欲裂、充血,那张五官深邃俊美的脸变得扭曲,看上去有几分狰狞。 察觉到身下之人没了呼吸,他只是略一僵,便无动于衷地继续。 他的状态看上去有些不对劲。 南鸢跟顾清洛相处多年,不知不觉中竟带了点儿他的习惯,遇事先在心里分析,记小本本。 想到乖巧懂事的顾小朋友,再看看眼前这发电机一样的狗男人,南鸢觉得,真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但是,她没有太多的时间思考。 元神离体,心跳停止供血,这女子的大脑将在五分钟之后开始出现不可逆的脑死亡,她若不及时回去,这具身体就会彻底报废。 是抛弃这具身体不要,还是忍着恶心和不适,熬过这一回…… 她天性凉薄,无情无欲,实在对男欢女爱一事没什么兴致。 不过,虽无兴致,却也不至于厌恶。 第一个世界,她把阿清当晚辈,但接受了他一腔爱意,知道阿清格外迷恋这事,加上双修确实于阿清有利无弊,所以她松口答应。 可惜阿清为了护她,心愿尚未达成便灰飞烟灭。 第二个世界,顾清洛也总想着同她做这事儿,却不如阿清那般迷恋,只是执着于让她生个孩子,试图用孩子绑住她。 南鸢自然不会给他生孩子,便直接从根源断了他的念想。 不过,为了安抚小朋友,她平时对他加倍地好,用行动告诉他,她不会离开,会陪着他一辈子。 后来,那呆子果然再也没有提要孩子的事情,只规规矩矩地抱着她睡了一辈子。 她是不厌恶此事,也可以松口尝试一番。 但前提是,对方是合心意的人。 如阿清那般事事以她为先,尊她爱她,痴傻到愿意替她去死,她便是心中无情也愿意疼爱他几分。 但眼前这人算个什么东西? 即便是用着别人的皮囊,她也实在不愿意便宜了他。 可是,若挑三拣四弃了这身体,倒显得她好像怕了什么似的。 放眼三千世界,还没有她四爪赤血腾蛇害怕的东西! 在最后的紧要关头,南鸢返回了这具身体,进去之前往这人的嘴里隔空送去两枚药丸。 固元丹和……大力丸。 上个世界南鸢听过一句糙话:如果生活强x了你,你就闭上眼睛享受吧。 南鸢觉得这是句话三观很有问题。 她觉得,假如生活强x了你,你应该狠狠地强x回去。 她不甘不忿的只是,她心疼的人都没能得到的东西,却便宜了眼前这个狗男人。 没了气息的羸弱新娘唰一下睁开了眼,身上的男人微微一顿,充血的眼里划过一丝异色。 一个天旋地转,那结实精壮的健硕男人竟被掀到了下面。 有那么一瞬间,男人的表情是懵逼的。 不久前差点儿被他一手掐死、哭得一脸鼻涕眼泪的女人,竟如女王般高高在上,一副睥睨蝼蚁之姿。 “王爷刚才说想弄死我?我们不妨来看看,今晚是谁弄死谁?” 女子声音娇柔动听,目光却冰冷至极,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狂放的笑。 萧洛寒还未回神,便听到这么一句不知死活的挑衅话,气得差点儿又掐死她。 “你找死——” 南鸢虽服用了大力丸,但这身体到底是一具过于羸弱的身躯,药效只能发挥不到一成,气力与这男人相当。 失控的猛兽对上发怒的毒蛇,一时之间,竟难分输赢。 屋外突然电闪雷鸣,一阵轰隆隆之后,刮起了狂风,下起了暴雨,遮掩了屋里厮杀的声音。 战鼓擂擂,刀枪交错,加之狂风骤雨,所过之处溅起泥泞无数,厮杀声震天动地,近处泥石流爆发,远处雪山崩塌,岩浆喷发,滚滚流动,热意铺天盖地而来…… 第152章 对战,你输了 第152章 对战,你输了 天色将明,激战初歇,双方鸣金收鼓。 双方将领还维持着扭打的姿势,紧紧缠在一起并未分开,宛若一个连体怪物。 一开始两人都还是衣冠禽兽,到后来身上的衣服在激烈的妖精打架中被彼此撕扯得破烂不堪,几乎只剩几片挂在上面。 两人大汗淋漓,都没力气了。 “你输了……”男人粗喘。 南鸢虽已软成了一滩烂泥,但还是一脚朝他踹了过去。 萧洛寒眼疾手快地一把挡住,顺势压在自己腿下,好整以暇地看她,眼里竟划过一抹隐晦的得意之色。 不知何时,那充血欲裂的一双眼变得正常,里面如暴风狂雨般的狂躁狠戾褪去,平静而幽深,一对不同于常人的浅棕色眼瞳剔透漂亮,眼窝微深,鼻梁挺拔,下颌线干净利落,一张脸如刀刻斧凿,十分俊美。 南鸢觉得,自己所有的运气大概都用来遇见美男了。 眼前这狗男人,便生了一张俊美得能让她记住的脸。 男人一手撑着床榻,一手掐住她软如泥的腰肢,一个翻身,非常霸道地将势均力敌的藤萝缠姿势变成了重肩叠股之姿。 他牢牢压着这不知死活挑衅她的女人,对着她冷嗤一声,“你倒是再动啊。” 南鸢抬起软绵绵的手,冷着脸,一巴掌盖在他脸上,将他这张勉强入目的脸往一边推去,“我们息战。” 然而,这副身体的嗓音太过软绵,虽然一夜嘶喊,微微低哑,却仍然娇嗲得不行,一句话说得跟撒娇似的。 南鸢的脸黑了。 这羸弱娇软的身体,这软糯的嗓音,实在有损她威严霸气的形象。 “王妃不是说想弄死本王?怎么,缴械投降了?”萧洛寒讥笑。 说完,他狠狠抱着身下的女人,与之深深交融,彰显自己的主导地位。 南鸢眉一蹙,用仅剩的力气在他后背上狠狠一抓,在那布满九阴白骨爪的粗糙烂皮上又留下一个血爪印。 功绩又添一笔。 萧洛寒嘶了一声,阴沉着脸看她,“你倒是命硬。” 南鸢微微眯了眯眼,“你也比我想的命硬,这样都死不了。” 双方剑拔弩张,片刻后,齐齐泄力。 又困又累,又饥又渴。 现在萧洛寒连掐死这女人的力气都没了。 “本王向来一言九鼎,说弄死你,就弄死你。”萧洛寒声音冷冽,眉宇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阴郁狠戾。 忽而,他咧了咧嘴,笑得像个索命阎罗,“也罢,今日是个喜庆日子,明日再来取你小命。” 说完,他故作镇定地抽身,将那被撕得破破烂烂的大红喜袍穿了回去,步伐稳健地推门而出。 南鸢看他那故作轻松的模样,再扫了一眼那看上去稳如松实则轻轻发颤的双腿,在心里呵呵一声。 跟她斗,还太嫩了点儿。 不过,南鸢是真没想到,这狗男人如此天赋异禀,要不是有那香味儿调和身体,这身体没准真被这狗男人给弄死在床上。 王府里丫鬟没几个,只有婆子、小厮跟护卫。 定北王的两个得力下属在门外守了一夜,无论屋里的动静如何地动山摇,两人都一副冷漠表情。 然而,那动静从昨夜一直持续到天微亮都没有消停。 夜三和夜六悄神色渐渐凝重,不禁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位皇上亲赐的王妃,他们早在暗中查过,跟皇后有过接触,已然成为皇后用来监视王爷的棋子。 说是尚书府的四小姐,其实在府中并不受宠。 老尚书本就是亲太子派,这次不过是将这位不受宠的庶女丢出来做了棋子。 若她在定北王府活下来了,那就是皇后和太子放在定北王府的一个细作,若活不下来,死在了定北王府,太子一派也能给定北王再记一笔。 这位穆四小姐,虽说被尚书府抛出来当了棋子,听上去有些可怜和无辜,但既然这女人应了皇后的话,那就是皇后的人。 想作为一个细作留在定北王府,那是决计不行的。 从这女人答应做棋子的那一刻起,就成了定北王府的敌人。 而对付敌人,王爷向来不会手下留情。 他们的这位王妃,注定要死。 夜三和夜六都准备好一会儿进去抬尸体了,却不知事情怎么就演变成了……这样。 莫非这穆四小姐生得国色天香,便是定力强如他们王爷,也忍不住开了荤? 不过,王爷不愧是王爷,竟从昨夜一直酣战到天明。 啧,太可怕了。 那女人也是厉害,屋内断断续续有声音传来,竟没有被王爷弄得昏死过去。 两人正想着王爷什么时候完事的时候,紧闭的屋门终于开了。 定北王面色红润,眼下却有青黑,眼浮肿,脚步轻浮。 然而最显然的却是那一身破破烂烂的喜袍。 这绝不可能是王爷自己撕烂的。 不说那衣裳,只说王爷这模样,夜六是见过的。 以前他盯梢的某个喜欢逛花楼的纨绔少爷就是如此,似乎是……纵欲过度? 萧洛寒冷眼扫来。 两人立马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本王腿疾犯了,去取轮椅来。” 夜三一听这话,应了一声,飞快离开,回来时手上推了个轮椅,还非常体贴地拿来了披风和毯子。 萧洛寒系上披风,镇定地坐在轮椅上,用厚大的毯子盖住了双腿,面色沉沉地道:“走。” 夜三推着轮椅,夜六下意识地看了眼关上的屋门,低声询问,“王爷,里面的尸身何时处理?若等天明,恐生事端。” 萧洛寒冷峻的面容瞬间皲裂,嘴角细微地抽搐两下,冷声道:“本王的王妃还活得好好的,处理什么?遣两个婆子过来伺候王妃,她带来的那两个小丫鬟也还给她。” 夜三和夜六神色微变。 竟然没死! 王爷没杀王妃? 虽然王爷破了瓜,他们也只以为王爷是久旱逢甘霖,一时把控不住,但王爷是一个绝对清醒的人,事后也必然杀了对方。 没想到…… 夜六想说什么,夜三突然朝他摇摇头。 暗夜三十六卫,对主子唯命是从,虽然夜卫全部转到了明处,他和夜六也颇受重用,但规矩不能坏。 王爷留王妃一命,想必自有他的用处? 第153章 不知,没细品 第153章 不知,没细品 萧洛寒推着轮椅回了自己的出云阁。 虽然又累又困,但眼下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他招了招手,神情不见喜怒,“夜六,叫褚生秋来。” 夜六一走,萧洛寒立马转向老实稳重的夜三,面不改色地吩咐道:“给本王取一套干净的亵衣亵裤,还有长袍长裤。” 夜三火速拿来一整套衣裳,从里到外一一摆好,并贴心地把屏风拉开。 王爷向来不喜人服侍,即便“腿疾”犯了,王爷照样能自己完成这些,他只需在门外候着。 夜三刚这么想着,就听屏风后面传来扑通一声。 像是人肉摔在地上的声音。 夜三:…… 可能王爷的这次“腿疾”比以往都严重……吧。 屏风里侧,萧洛寒的面色黑如锅底,他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努力挺直自己发软的腰腹,将身上破破烂烂的喜袍脱了扔在一边。 最里层的亵衣早被撕成了烂布条,只余几块挂在身上,亵裤直接没穿,下面空荡荡的。 萧洛寒黑着脸将身上的烂布条统统扯下来扔了,换上干净整洁的亵衣,再穿上玄色金边的锦袍,腰封束好,发冠戴好。 眨眼间就又是那个风华无双的定北王了。 “主子,褚大夫到了。”屏风外,夜六回禀道。 “你们先退下。褚生秋,你进来。” 来人穿一袭简单的鸦青色长衫,身上挂着个医药箱,二十出头,生了一双丹凤眼,面皮白净,十分俊朗,进来时正打着哈欠。 “我说王爷,欠你人情的是我师父,不是我,您老别动不动就把我当下人使唤成不?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卯时都还没到,你就——” 话到一半,褚生秋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鼻翼翕张几下,眉头微拧,“什么味儿?” 他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地上那堆破烂衣上。 褚生秋看一眼那端坐在床上的定北王,再看一眼那被撕成破布烂衣的大红喜袍,表情逐渐变得怪异。 萧洛寒嘴角抽动,咬牙切齿地道:“不是本王自己撕的,本王没什么怪癖,是那女人撕的!她跟夜六查来的根本不一样!” 褚生秋的表情更怪异了,“合着王爷娶回来一个怪力王妃?” 萧洛寒冷哼一声,下巴微抬,一副不屑模样,“不过比寻常女子稍有些力气罢了。” 褚生秋哦了一声,若有所指地道:“王爷这衣物上味道儿浓得够呛,王爷头次开荤,孟浪一些情有可原,但还是节制一些为好,否则,于身体有损。” 萧洛寒:…… 想起离开前那女人神采奕奕的样子,定北王掷地有声地道:“本王好得很,尚能再战几十回合。” 褚生秋瞥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也不知是否当真,他继续道:“除了那味儿,还有一股极淡的催情香和血腥味儿,看来王爷是受了算计,还受了轻伤? 不过,我琢磨着,王爷还不至于为了这么点儿小伤找我。” 定北王眉间常年不散的阴郁之色在一瞬间浓郁了不少,声音也一沉,“本王提前犯病了。” 褚生秋闻言,先前的从容不再,神色骤然一变,“王爷昨夜犯病了?如何会?” 他两大步上前,捏住这人的手腕开始把脉,又看了看他的眼睛。 除了纵欲过度睡眠不足,没什么异样。 “我估算这次犯病最早也要在十天之后,为何会提前这么多?”褚生秋眉头拧得死紧。 “王爷当真发病了?若是发病,怎的府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王爷以往发病,哪次不得弄伤弄残几人?” 萧洛寒眼里划过一抹异色,低声道:“后来又恢复正常了。” 褚生秋难以置信地问:“我没给王爷扎针,王爷便恢复了?是如何恢复的?” 平时最讨厌别人唧唧歪歪说话不干脆的定北王,此时却意外地沉默了。 “你快如实说来!”褚生秋催促。 定北王这病,他和师父研究多年都没能根治,只能想办法缓解,他十分好奇,这次定北王是怎么熬过去的。 萧洛寒面无表情地道:“病发的时候,本王差点儿把那女人掐死。但后来跟那女人打了一晚的架,打着打着病就好了。” 褚生秋:“王爷说的打架,莫非是——” 萧洛寒:“唔。” 褚生秋:…… 男欢女爱之事,居然能缓解这病? 枉他从医多年,竟没想到这上头去! “王爷是闻了那香味后发病的?可我闻这香味儿并无什么异样,恐怕是因为其他东西。” 萧洛寒阴测测地道:“此事本王会派人细查。本王找你来,是想问你,这次犯病算不算过去了?近期会不会复发?” 褚生秋若有所思片刻,回道:“过去是过去了,至于下次什么时候却不好说。为了王爷的病情,我问王爷几个私密问题,还望王爷如实回答。” 萧洛寒扫他一眼,“何时隐瞒过你?” 话刚出口,他就听到这厮问:“昨夜洞房花烛夜感觉如何?一共几次?” 萧洛寒听得眉心狠狠一抽,目光冰凉冰凉的,咻咻刺向他。 对方只当未见,一本正经地道:“一切为了王爷的病情,还望王爷配合。” 萧洛寒臭着一张脸,含糊不清地道:“感觉说不清,光顾着跟那女人较劲了,没细品。” 说完,他伸手比了个数字,“从昨夜巳时到……小半个时辰前方结束。” 褚生秋夸张地“哦豁!”一声,“草民跟随师父行走江湖多年,王爷当是草民见过的最天赋异禀的男子!寻常人如王爷这般挥霍,怕是直接瘫痪在床,严重者直接j尽人亡,王爷此时竟还生龙活虎,真是……” “褚生秋,不想死,就给本王闭嘴!”萧洛寒面覆冰霜,握拳的手背上青筋毕露。 褚生秋并不怕他,他这一身医术千金难求,便是凶名昭著的定北王也得供着他。 “我死了,可就没人给王爷治病了,王爷可能会杀光全府的活人,最后来个自戕身亡。” “……你这张嘴真讨人嫌。” “王爷谬赞,行走江湖的时候练出来的,毕竟有些患者不听话,这时就需要草民出动这三寸不烂之舌……” 褚生秋边说边打开医药箱,取出了一卷银针,“王爷这次病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以防万一,草民还是给王爷施几针。” 萧洛寒再次沉默。 犹豫了一会儿,他方道:“本王背上有伤,恐怕不便施针。” 第154章 啧啧,这也太狠了 第154章 啧啧,这也太狠了 褚生秋并未多想,不以为意地道:“无碍,我在皮肉完好的地方施针便可。” 萧洛寒还是沉默。 “嘿,我说你咋回事,我给你施针,你还不乐意了?”褚生秋直翻白眼,要不是他被无良师父丢过来还债,此时此刻的他还在游山玩水,何至于天天对着这么张冰块死人脸。 萧洛寒睇他一眼,沉声道:“管好你的嘴。” 定北王衣袍一脱,亵衣一撩,露出了覆着紧实皮肉的精壮上身。 同时,那布满抓痕的血色后背也暴露无遗。 抓痕太深太重,鲜血渗出,纵横交错,血淋淋一片,惨不忍睹! 褚生秋倒吸一口凉气。 几乎无一块完好的皮肉,全遭了毒手! 不是他吹,定北王这一身皮肉粗糙厚实得紧,怕是那野猪皮都不及,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在这糙皮上留下如此丰功伟绩。 嘶,这王妃是要把定北王的皮都给抓下来吗? 这力度,也太狠了! 褚生秋只是个大夫,不掺和定北王在朝堂上的那些纷争。 可即便如此,因受定北王看重,定北王很多时候并不避着他,所以他知道不少事情。 譬如这位定北王的生母是废后徐皇后,二十年前,徐家勾结北漠国,证据确凿,犯通敌叛国罪,徐家株连九族。 徐皇后成为废后,被打入冷宫,定北王也跟着一起去了冷宫。 因受尽宫人磋磨,定北王年幼时便养成了阴郁凉薄的性子。 后来废后病死在冷宫,皇上又念着那点儿情分,将当时年仅七岁的定北王从冷宫放了出来,记在了贤妃名下。 定北王十一岁的时候,自请从军。 皇上本就不待见这儿子,由他去了。 岂料这一去,这个最不受待见的儿子竟如蛟龙入海,风起云涌,一路军功不断,在五年前平定北漠之乱后,众望所归,被封为定北王。 定北王原本在北边的虞城驻守,这几年战事少了,便被皇上召回京都。 按理说这定北王乃废后之子,嫡子变庶子,不受皇上待见,又传出身上有疾,已然没了夺储资格。 但定北王如今手握兵权,当今太子和皇后生性多疑,不往定北王府放几个暗桩压根不放心。 定北王手上染血无数,满身戾气,是大萧国的战神,亦是杀神,满朝文武甚至泱泱百姓,对他皆是畏多于敬。 这样一个人,岂由对方宰割? 哪怕对方是皇后和太子的人,定北王也照杀无误,这两年所杀暗桩不知凡几。 当初有一个暗桩被发现是府中老人,定北王清醒时饶了此人一命,但犯疯病之后,还是将对方结果了,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刀切了脖子,血腥无比。 这样一个杀伐果决手段残忍的男人,怎么可能因为暗桩是一个羸弱女人就心慈手软。 可现在,定北王非但没有在发疯状态下杀了这位探子王妃,反而同这位王妃翻云覆雨、颠鸾倒凤? 瞧这满背狼藉,足见昨夜战况之激烈。 褚生秋摸了摸下巴。 王爷此举委实耐人寻味。 但不管王爷如何处置王妃,都不是他一个大夫该管的。 褚生秋定了定神后,将银针落在了男人的腰部穴位。 “王爷这背有些惨不忍睹,等伤痕退了我再给王爷背部施针,不过,此番劳作王爷体力消耗过多,我在王爷腰间施几针,保准几个时辰之后,王爷又变得生龙活虎。” 话都说这份上了,也不见那人出口训斥,褚生秋颇为意外。 侧耳一听,床上这人竟就这么趴着睡着了,还打起了低低的鼾声。 褚生秋啧啧两声,嘀咕一句“死要面子活受罪”,然后就收针走人了。 屋外,夜三和夜六还候着。 褚生秋眼珠子一转,笑呵呵地对两人中的夜六道:“你家主子睡着了,我出来得急,忘了给他盖被子,你去盖上,免得他染上风寒。” 夜六一听这话,不等夜三阻止,立马就进去了。 结果不过须臾,夜六便冲了出来,一副既惊又恐还激动的模样,“夜三!我刚才看到王爷那背血淋淋的全是抓痕,这——” “夜六,你什么都没看到。”夜三一脸淡定地打断他。 夜六:…… 好叭,他根本没看到王爷那布满女人抓痕的血淋淋的不堪入目的后背。 ~ 狗王爷一走,浑身泄力的南鸢彻底瘫软下来,腿不是腿,腰不是腰,浑身是汗,身体完全浸在了一滩水里。 虽然身处一片狼藉之中,满屋的麝香味儿熏得她直皱鼻,但她太累了,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于是,洁癖如南鸢也只是草草扯了那大红喜被盖上。 头一歪,眼一闭,就这么睡死了过去。 从晚上激战到天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不知这两人到底是谁占了谁便宜。 南鸢是被饿醒的,醒来之时,天微亮,一时竟分不清是黎明还是傍晚。 刚坐起身,门外便传来一个婆子的声音,“王妃可要沐浴更衣?” 南鸢应了一声。 她有些意外,那狗王爷居然给她留了人。 败那狗王爷所赐,她睡了一觉,浑身愈发酸痛了。 两个膀大腰粗的婆子抬了浴桶进来,兑了温热的洗澡水,浴桶边搭好浴巾。 南鸢扶着浴桶边沿,艰难地抬起腿,坐了进去,身体的不适让她秀眉紧蹙。 两个婆子开始清理现场。 一人面不改色地将那污浊一片的床褥连同地上的几片破布烂衣卷吧卷吧抱走,动作利落地换上了一套新床褥,换洗的新衣服也叠好放在了床头。 一人开窗通风,换香炉,焚香,全程亦是面不改色。 “王妃陪嫁的两个丫鬟已经在外面候着了,王妃如果需要人伺候沐浴,可唤她们进来。”其中一个婆子道。 “叫她们一刻钟之后再进来。”南鸢淡淡道。 婆子隐晦地扫她一眼,应声退下。 等屋里只剩下她一人,南鸢立马呼唤蠢小糖。 “鸢鸢,你没事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发生了变故!原世界剧情明明不是这样的,嘤嘤嘤。” “嗯?”南鸢微微挑眉,“何意?你说的少儿不宜的画面莫非不是这个?” “不是哇,我爹爹的手札上说,定北王的第一任王妃使用催情迷香,触定北王逆鳞,被定北王以指破处,百般羞辱,定北王半路突犯疯病,胆小怯懦的王妃被发疯的定北王吓得去了半条命,第二天直接三尺白绫吊死了。” 南鸢:…… 那为何她一来狗王爷就犯了疯病?还亲身上阵羞辱她? 第155章 主线,第七任王妃 第155章 主线,第七任王妃 对于这样的变故,南鸢想归结为蝴蝶效应都觉得牵强。 好歹在她做了什么之后,再发生蝴蝶效应,可她刚穿过来,啥都还没来得及做。 总不能她一个睁眼,就造成了蝴蝶效应? 虚小糖还在空间里哭唧唧地咬小爪爪,“鸢鸢,你信我!我明明算好了时间,是在洞房花烛夜之后穿过来,我也不知道哪里出错了。” 前两次,它是真的没有算好,以至于穿到世界里的时间出了差错。 可这次,它很有信心的! 不曾想,还是出现了一丢丢的偏差。 这让虚小糖的自信心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 可它已经三次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 它对不起天道粑粑对虚空兽一族的厚爱,它给族人丢脸了嘤嘤嘤。 南鸢突然问虚小糖,“穿到洞房花烛夜之后跟之前有何区别?” 虚小糖立马道:“区别可大了,鸢鸢在事后穿过来,原主已经被羞辱过了,鸢鸢就不用承受这种屈辱了,谁曾想……” 谁曾想,时间提早了一丢丢不说,臭男人的骚操作居然跟原世界里不一样,臭男人把鸢鸢给吃干抹净了! 嘤,它对不起鸢鸢。 南鸢:…… 原来是这样的区别。 她觉得自己的手又痒了。 她舍不得揍小糖,但是如果把小糖这一身毛剃光了,她想,她看到没毛又蠢的小糖,就下得去手了。 虚小糖没有意识到南鸢已经产生了要把它一身毛剃光的危险想法,还在自说自话,“鸢鸢这么厉害,肯定不会像原主那样胆小怕事,一旦鸢鸢在王府里站稳了跟脚,鸢鸢不就能吃香喝辣了么? 定北王府最是清净,很符合鸢鸢的标准,定北王府还很富有,家具都是上好的,住着绝对舒服。” 虚小糖说着说着,嘴都要咧开了。 南鸢反问:“你又如何知晓,我能在这王府里活下来? 定北王此人心狠手辣,我又是凡人之躯,他若想杀我,你觉得我打得过他?” 哪怕是昨夜她服用了大力丸,也才堪堪跟那人打成对手,这还有那人没有动用内力的原因。 虚小糖却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气运子都能在这定北王府安安稳稳地活下来,鸢鸢这么牛逼,肯定也能!” 南鸢一听这话,顿时眯起了眼,“嗯?气运子?” “对呀,这个世界的气运子又是女哒,是个牛逼哄哄的22世纪鬼手圣医,一穿过来就在嫁王爷的路上,成为了定北王的第七任王妃,定北王萧月寒就是这个世界气运子的官配,也就是男主。” 南鸢眼皮子懒洋洋一挑,“再说一遍,气运子是第几任?” 虚小糖:“第七任!第一个是你这具身体,见过定北王发疯的样子之后,第二日直接吊死了;第二个,失足掉进莲花池里淹死了;第三个,被定北王吓得一病不起,病死了;第四个就厉害了,发现了一点儿有料的秘密,想给真情郎太子传信的时候,被定北王杀了,第五个……” 南鸢听得眉心抽搐。 她现在已经接收了原主穆槿念的记忆,知道自己是狗王爷的第一任王妃。 也就是说,如果她不小心死了,这狗王爷还会娶六个老婆。 不用猜也知,死这么多任老婆之后,定北王肯定会坐实命硬克妻的传闻,直到气运子出现。 果然,虚小糖继续道:“但气运子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虽然气运子女主一开始也不受王爷待见,在府中吃了不少苦头,又是被男主拿去挡刀,又是被男主拿去试药,还被男主抬进府的小妾羞辱奚落……” 南鸢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狗王爷果然很狗,这做的桩桩件件都不像人做的事情。 虚小糖:“男主不是有疯病么,气运子又是个鬼手圣医,就帮男主治病,谈合作条件啥的。 在治病过程中,两人互生情愫,解开种种误会,然而气运子女主一生放浪不羁爱自由,在跟男主打了一炮之后就消失了。 后来女主又认识了男二男三男四,一路绽放光芒,收割爱慕者无数。 女主消失,男主震怒,同时森森地认清了自己对女主的感情,开始了千里追妻路。 最后,两人经历大大小小的磨练,终于走在了一起。 女主助男主夺得皇位,并放弃自由,成为一国之后,而男主萧月寒也为女主遣散后宫,与女主一生一世一双人。” 南鸢:嗯,这样的话本子她跟着她妈看了不少。 上个世界作为艺人的她也收到过不少这样的剧本,当然,因为剧情狗血人设不符合她的要求,她没有演。 不过—— “你刚才说男主叫什么?”南鸢问。 她好像听小糖说了两遍……萧月寒。 如果是一次,她可以理解为口误。 但显然,不止一次。 虚小糖:“定北王萧月寒呀,就是昨晚欺负鸢鸢的那个臭男人,嘤嘤嘤……” 得到肯定答案,南鸢目光微动,若有所思。 “为何在原主的记忆里,定北王叫萧洛寒?” “啊咧?怎么可能,我爹爹的手札上本世界通篇男主名儿都是萧月寒。” 虚小糖赶紧又翻了一遍手札。 没错呢,男主是大萧国定北王萧月寒。 南鸢哦了一声,水雾中,一双美眸悠悠一转,淡淡道:“那可能是他写错了。” 虚小糖迅速接受了这个说法,嘀咕道:“没想到爹爹也有这么粗心的时候,我爹爹可是虚空兽一族里面最聪明的虚空兽,也是唯一达成圣兽成就的虚空兽,可厉害了。 不过鸢鸢,我也很聪明,我现在还小,等我成年了,我说不定比我爹还聪明!” 口气相当的自豪。 “小糖,你可是想我以定王妃身份活下来,光明正大地拆了官配?”南鸢问,不禁对它刮目相看,“过了两个世界,你这小胆儿终于变肥了。” “这也是从上个世界得到的启发!”虚小糖嘿嘿一笑后,话音突然一转,“但是鸢鸢,你浪到气运子穿过来之前就可以了,等气运子一来,咱们还是乖乖走人吧。” 南鸢:…… 第156章 下次,再战三百回合 第156章 下次,再战三百回合 南鸢还是高估虚小糖了。 小糖还是那个小糖,怂。 怂完就算了,还非要狡辩,“鸢鸢,不是我怂,如果气运子的事业线不是当皇后,鸢鸢可以随便拆官配,但定北王是未来皇帝,这要是拆了,气运子不就当不成皇后了?” 南鸢:既然觉得官配拆不得,还给她找个这样的身份? 手又痒了。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想我在气运子来之前,帮她把她的男人调教好,等她来了直接送给她?你觉得我是这种大善人吗?” 虚小糖打了个寒颤,不敢说话了。 嘤,它不是这个意思。 “这男人如今还不是气运子的,我既然睡了他,他就是我的了。” 南鸢伸展双臂,软趴趴地搭在浴桶边沿,温热的水缓解了身体的酸乏,她舒服得半眯起眼,“昨晚他伺候得不错,在我腻了他之前,他只能是我的。便是气运子来抢,也不行。” 虚小糖:这话莫名的熟悉,貌似在某本《渣男语录》上看到过? 等等! “鸢鸢,你、你这话……你你莫非喜欢?”虚小糖结巴了。 南鸢眼尾一勾,“等我把这具身体调养好了,再与那厮大战三百回合。” 大概是这具身体比较敏感的缘故,这事儿做起来竟别有一番滋味,难怪家里那老两口子整天没羞没臊地做这事儿。 不过,昨夜身体力行之后,南鸢方知,纸上得来终觉浅,这事儿还有的琢磨。 从前她先入为主,心底深处有那么几分担忧,怕自己一不小心变得跟她老子那样痴迷于此事,主次颠倒,变成一条淫蛇,是以多年修行以修身养性为主,走的是清心道。 性子平和,欲望变淡,对此事就更提不起兴趣了。 昨夜以这凡人之躯破戒,没了那清心道的影响,这身子又格外敏感,遵循身体本能后…… 南鸢咂摸了一下,除了累人一点儿,的确有滋有味儿。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南鸢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而且她很自信,自己若是用本体,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以凡人之躯提前体验男欢女爱之滋味儿,适当提高一下自制力,避免落得一个她老子那样的下场,说来也算不得坏事。 “可惜此世界无法引气入体,不能双修,不然,我说不定能就此悟道。” 南鸢说完若有所思起来,嘀咕道:“若下次在高级世界碰到合心意的人,倒可以尝试一下,指不定真能悟出什么,我的修为已遇瓶颈多年,这或许是个契机……” 虚小糖听到南鸢的话,目瞪口呆,整只兽都震惊了。 鸢鸢在它心目中狂霸拽的高冷禁欲形象有那么一丢丢……崩塌。 一人一兽的对话没能继续,一刻钟到了,穆槿念带来的两个陪嫁丫鬟叩了叩门,喊了一声。 南鸢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进来。” 换作平时,南鸢并不需要下人伺候她洗澡,她一向不喜人近身,但现在她累得腿都不想伸一下。 进来的两个丫鬟,一个五官清秀,姿色中等,叫春蒲,一个杏眼琼鼻樱桃小嘴,生得十分标志,叫夏柳。 夏柳看到南鸢身上的痕迹,惊恐低呼,“天啊,王爷怎么把四小姐伤成这样?” 春蒲则直接掩嘴低泣起来,心疼得不行,“小姐受苦了。” 水中的美人儿满身淤青,尤其那腰肢两侧,掐痕就跟用什么东西烙上去的一样,五指的轮廓清晰可见,比她这小手足足大了三倍,又青又紫,十分可怖。 在最显然的五指掐痕旁侧,还有不少偏移了位置的指印,颜色略淡一些。 除却腰侧,不少私密处也有青青紫紫的痕迹。 一眼看去,活像受了什么酷刑一般,骇人至极。 春蒲是一直跟在穆槿念的贴身丫鬟,主仆一条心,心疼是真心疼。 倒是这夏柳,乃尚书夫人临时塞进来的陪嫁丫鬟,恐怕没几分真心。 作为尚书府的小姐,陪嫁丫鬟只有两个,听起来有些寒碜,但穆槿念她老爹本就对她没报太大希望。他深知这个女儿的性子,预料到她十之八九会成为一枚废棋。 不过,废棋也有废棋的用处。 这枚废棋可以帮皇后试一试定北王的底线,毕竟以前安插进来的暗桩都是下人,这一次却是明媒正娶的王妃。 南鸢觉得这穆老尚书不是个东西。 虎毒尚不食子,哪怕凉薄如她老子,平时也只是送她几个冷眼,嫌她碍事,但该教的会教,尽到了一个父亲该尽的义务。 这位穆老尚书为了巴结太子,连兽都不如。 “帮我添点儿热水,水有些凉了。”南鸢淡淡道,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被两个丫鬟伺候着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上了点儿膏药,再用了一顿温好的饭菜,南鸢彻底活了过来。 穆槿念长得不似她前两个世界那么艳丽,却也淡雅如兰,算个小美人,等日后再长开些,大概会再添几分颜色。 “王爷此时在何处?”南鸢问一旁的张妈。 张妈垂着眼,回复道:“军中有事,王爷今日申时离开,还未回府。” “他倒是生龙活虎。”南鸢意有所指。 张妈和李妈站如松、面如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恰在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一个高壮挺拔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听说王妃在找本王?”声音浑厚而沉冷。 男人头戴玉冠,身穿玄色滚金边束腰长袍,携一身冷风,眉宇之间凝着一抹常年不化的戾气,一双鹰眼炯炯有神,煞气外溢,触之心惊胆寒,令人不敢直视。 张妈和李妈原本只是垂着眼皮,此时却瞬间弯了脖子。 春蒲和夏柳则猛地低头,身体不由自主地发颤。 传闻定北王性嗜杀,喜在城墙挂人头灯笼威慑敌人、好吃人肉喝人血,定北王的军帐中还有一把骷髅头制成的拐杖…… 传闻或许是真的。 因为这人一身戾气,一脸凶相,骇人至极。 南鸢却只是淡淡瞥他一眼,与他那双煞气外溢的鹰眼对了个正着,“王爷的精神头不错。” 萧洛寒从鼻腔中发出一道轻嗤声,“本王每日的精神头都不错,岂非你一介女流之辈可比?” 第157章 日后,唤你妖儿 第157章 日后,唤你妖儿 南鸢觉得这话十分欠扁。 因着实力上差距不小,南鸢忍下了教训这狗王爷的冲动。 “王爷切莫小瞧女流之辈,否则,会吃亏的。”女人出口的嗓音十分娇软,那双平静的美目也好似染了几分春色。 萧洛寒见多了美人,眼前这人的相貌,于眼高于顶的定北王而言,还是太寡淡了,不过这双眼含着秋波,倒是能品出几分楚楚动人。 还有那把好嗓子……低吟亦或高亢,皆婉转动听。 洞房花烛夜初见时,萧洛寒觉得这女人矫揉造作胆小怯懦,明明他还没做什么,只是冷眼看过去,这人就被他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委实让人生厌。 为了试探这女人的底牌,他作势要拧断她脖子,结果这女人都快咽气了也不求饶,显然什么底牌都没有。 他心中狐疑,皇后为何选中这么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当探子,当他萧洛寒是傻子不成? 他本欲羞辱一番这不自量力前来当探子的女人,岂料突然间犯了病。 犯病初时,他的理智还未完全丧失,尚能抽身离开。 可不知昨夜他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用她开了荤。 再后来,他分明感觉到身下的人在某一刻气息全无,只是那时病发入狂,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接着,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没多久这人又重新有了气息。 萧洛寒虽熟读兵书,但也看过不少用来解闷解乏的杂书野记。 他不禁生出一个奇异大胆的念头。 这女人莫不是昨夜被他发病的样子活活吓死,随后便宜了哪只狐妖精怪,被那妖精上了身? 如此解释便全都说得通了。 为何他一开始心生厌恶,后来却跟鬼迷了心窍一般,愈战愈勇,食髓知味,完全停不下来。 萧洛寒那双骇人的鹰目中掠过了一丝冰冷杀意。 这样一枚无法掌控的棋子,当杀之。 男人粗大的手掌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指背,思及昨夜之事,眼中杀意渐渐隐向暗处,精光闪烁。 幼时在宫中见多了女人的尔虞我诈,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皆是可,最毒妇人心。 他不喜女人,甚至有些厌恶。 她们依附男人而活,在男人面前温柔小意,曲意奉承,却又在转眼间变成毒蛇,不择手段残害其他女人。 不过这倒不是他不近女色的原因,军中小子常说荤话,讲些没羞没臊的房中事。 他也馋过,毕竟血气方刚的年纪,身体本能又比一般人强悍一些。 只是每每欲找女人开荤时,那些女人见到他无不惊恐害怕,看到对方那瑟瑟缩缩唯唯诺诺的样子,他便半分兴致都没了。 倒是昨夜—— 酣畅淋漓,欲仙欲死,好不痛快! 这小妖不惧他,还敢挠他抓他主动迎合他,虽然缠人贪吃了些,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这样杀了,未免有些可惜。 若这小妖没有其他恶念,他可以将这小妖留在身边,偶尔喂喂她,自己也顺便舒缓一下欲望。 等什么时候这小东西有了危害,再杀不迟。 心中一番计较,萧洛寒撩开长袍,大刀阔斧地坐在南鸢对面,取了桌上的一杯茶一饮而尽,口中的干燥方才得到缓解。 “明日一早,王妃随本王进宫谢恩。”萧洛寒道。 说这话时,他的眼里掠过一丝嘲讽之色。 这次定北王大婚,皇上和皇后赏赐了不断,就算没有赏赐,他这个当儿子的,也得带着新妇进宫见见长辈。 南鸢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喔了一声,“我不懂那些规矩,去了怕给王爷丢脸,能否不去?” 萧洛寒没有纠正她的自称,不以为意地道:“本王都不怕丢脸,你怕什么?” 说罢,他鹰目一转,目光落在女人身上,一副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过来。” 南鸢瞥他一眼,淡淡道:“身子不舒服,走不动路,王爷过来。” 旁边低头目不斜视的张妈和李妈倒吸一口凉气。 这王妃在王爷面前竟如此拿乔! 春蒲和夏柳更是吓得双腿发颤,差点儿软倒在地。 本以为王爷定会发怒,不想他只是不咸不淡地低嗤一声,“娇气。” 下一刻,他竟真的起了身,两大步走到那女人面前,硬邦邦的铁臂一下抄起了女人细软的腰肢,将人半夹在腋下。 张妈和李妈见状,拉着两个腿软的丫鬟退了下去。 萧洛寒俯瞰着女人的一双眸子,见她眼波如水,却平静不起波澜,脸上不见半分畏惧之色,愈发肯定她就是哪里来的小妖精。 “明日要进宫,今夜不可贪吃,至多三次。” 南鸢愣了下神才反应过来。 ……狗王爷。 思她忖了半天,也没想通,为何一觉之后,狗王爷变成了这种态度。 “王爷不来取我性命了?”南鸢问。 “你若听话一些,不给本王惹事,可以留你一条小命。”狗王爷姿态高高在上,语气如同施舍。 南鸢打量着狗王爷这张俊美无俦的脸,打算原谅他一回。 纤细手臂搭在他宽阔结实的肩上,南鸢懒洋洋地道:“昨夜王爷太过孟浪,我这身子又娇弱不堪,尚未恢复,王爷若不想胜之不武,便改日再战吧。” 这话听得萧洛寒通身舒畅,“若是昨夜王妃承认体力不支,本王又怎会那般折腾于你?” 南鸢:嗤。 狗王爷双目炯炯地盯着怀里的女人,压低声音问:“王妃可有小名?” 南鸢:“无。” 狗王爷紧盯着她,意有所指地道:“那本王日后唤你妖儿可好?兴妖作怪的……妖。” 南鸢目光微动,怀疑他是不是脑补了什么东西。 果不其然,紧接着这狗王爷便半是嘱咐半是威胁地道:“妖儿既重新做了人,那便好好地做,别逾了矩,坏了本王的规矩。否则,本人一把火烧了你。” 说着,那粗粝的大掌一把掐住了南鸢的下巴,目光亦沉沉下压,“本王不管你以前蛊惑过多少人,如今既做了本王的王妃,那就只能服侍本王一人。想要了直说,本王再忙再累都会满足你这小妖儿。” 南鸢:…… 第158章 上辈子,莫不是蛇妖? 第158章 上辈子,莫不是蛇妖? 南鸢猜到这人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却没想到他直接将自己脑补成了个妖精。 以前看过那么多话本,还是头一次见到狗眼这么敞亮的男主。 南鸢算不上妖精,却也大差不差了。 她与原主的性格天差地别,加之昨夜刚穿过来的时候被这狗王爷一个羞辱,愤而抽身,让这身体死了几分钟。 死而复生,性格气质又大变。 虽然当时的狗王爷犯了疯病,但脑子还在,没能瞒过他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这人能这么快脑补出于常人而言匪夷所思的“真相”,不禁让南鸢刮目相看。 若是可以不顾忌人设问题,放心崩人设,还有人帮忙兜底…… 南鸢觉得,这个机会她不能放过。 所以她只是微微一顿,便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儿仓惶之色,“王爷何意,我怎的听不明白?” 好歹是当过影后的人,细微的眼神处理不在话下。 狗王爷被她高超的演技骗了过去,手指将那光滑小巧的下巴一捏,指腹处的厚茧把玩式的来回刮了刮那里的弧线,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还跟本王装模作样?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别人觉得匪夷所思,本王却敢猜敢想,如此也能解释你那一身怪力,以及你身上种种违和之处。” 南鸢偷偷瞄他,长睫轻颤,“那……王爷不怕么?” 萧洛寒突然放声大笑,“怕?本王十一岁从军,十来年杀敌无数,手上染满鲜血,我这条命连阎罗王都不敢要,我岂会怕你一个小妖精!” 南鸢眼波微微一转,似笑非笑地道:“王爷难道不怕我吸干你体内的精气?” 萧洛寒冷笑,指腹在她红润的唇瓣上抹了抹,“若能吸干,你昨夜便吸干了,本王岂能活到今日?” 南鸢这才解释道:“方才是在同王爷开玩笑,我从进入这副凡人之躯起,一身妖力尽数被封,已与常人无异,自然也不会吸食什么精气。王爷大可放心。” 萧洛寒觑她一眼,也不知对这话信了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女人脖间青红的掐痕之上,无端地觉得有些刺眼。 那捏着下巴的手骤然一松,明明没用多大力,女人白皙光滑的下巴却立马留下了两道红印子。 萧洛寒浓眉微拧,嘀咕了一句,“细皮嫩肉。” “明早别起迟了。”撂下这话,他便又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南鸢看着那背影一转眼就消失在视线中,凝神片刻,兀自饮了一口凉茶。 等人走远了,两个婆子和丫鬟才又返回。 “小姐可是惹恼了王爷,不然王爷为何没有留宿?”春蒲担忧地问。 此刻想起定北王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仍然心有余悸。 夏柳也惶恐不安地问一旁的婆子:“这可如何是好?张妈李妈,我家小姐是不是被王爷厌弃了?” 张妈和李妈的态度在定北王走后恭敬了不少。 张妈提点道:“老奴倒是觉得,王妃很得王爷喜爱,还有,小姐的称呼用不得了,日后还是改唤王妃吧。” 两个丫鬟立马应是,那颗惶恐不安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不过一刻钟,定北王身边的得力下属夜六便亲自送了膏药过来。 一共两瓶。 春蒲和夏柳顿时喜笑颜开。 “小……王妃,这药膏一看便是上等药膏,可见王爷的用心。”春蒲高兴坏了,“王妃总算苦尽甘来了。” 南鸢神色淡淡。 两瓶膏药,一瓶涂抹脖间和身上淤青,是因心虚,剩下一瓶……是为私心。 就这,还想她感恩戴德? 狗王爷做梦。 南鸢觉得这个世界的女人有些惨。 大多数女人过得如何全看男人,哪怕是明媒正娶的正妻,若不受夫君喜欢,就只能守着儿女过活,若连儿女都没有,就只能守着一个正妻之位,甚至还有可能被休弃。 还是她本来的世界好,强者为尊,女人强大了,照样可以养一群男人。 以前上赶着想服侍她的男人不是没有,只是她好清静,又不喜人近身,才一直一个人。 次日一早,南鸢被下人唤醒,挽了发髻,涂了口脂,换了一身水粉色曳地长裙。 萧洛寒不禁多看了两眼,随即皱眉,“你这头上连根像样的簪子都没有,是想进宫丢本王的脸不成?夜三,去本王的库里取一套首饰。” 南鸢:不是说不怕自己丢脸么? 呵,男人。 “王爷,再耽搁下去,怕是要迟了。”南鸢提醒道。 萧洛寒一脸桀骜之色,“本王都不怕,你怕什么?” 话毕,他端坐在一旁饮茶,姿态悠然。 夜三很快取来一套华丽的首饰,南鸢由丫鬟重新挽发插簪,耳铛和珠花也一并换了新的。 小半个时辰后,定北王带着改头换面的定王妃登上马车,驶往宫中。 路至一半,闭目养神的萧洛寒突然睁眼看身侧的女子,“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妖儿可知?” 同样闭目养神的南鸢眼未睁,只懒洋洋地应了句:“约莫知道吧。” 萧洛寒长臂一伸,突然勾住她的腰,将她勾入了怀里,冷着脸不悦道:“怎么跟本王说话的?” 南鸢这才睁眼看他,懒洋洋地歪了下脑袋,“嗯?” 萧洛寒在她纤细柔软的腰上掐了一把,一脸嫌弃,“看你这副软若无骨的懒散样儿,上辈子莫不是只蛇妖?” 南鸢微微眯眼,忽而一笑,“这都能猜到,王爷真是聪明。” 萧洛寒并未当真。 南鸢起身,将他推开一些,一腿微屈,撑着胳膊肘,一腿伸展开来,漫不经心地道:“若有人问起,妾身就装作一问三不知。王爷觉得如何?” 萧洛寒拧眉,纠正了她有些爷们的坐姿,“好生坐着,若去了宫中还这般没规没矩,小心挨板子。” 南鸢立马斜他一眼,“王爷不是说万事有王爷么,敢情王爷是在诓我?” 萧洛寒好整以暇地看她,“这话本王何时说过?本王只说不怕你丢脸,你若丢了脸挨了板子,与本王何干?” 南鸢:…… 呵呵,手痒,她想摁死这狗王爷。 第159章 嫌弃,小短腿儿 第159章 嫌弃,小短腿儿 大萧国的皇帝和皇后高座上首,定北王和定北王妃坐下首。 南鸢扫了两人一眼便垂下头。 这老皇帝一副亏损之相,双目浑浊,却又透出一丝精明。 虽然老态尽显,但从五官眉眼中还是能看出一点儿年轻时的俊朗。 他若基因太差,也不会生出那么多英俊的儿子。 说起来,老皇帝年轻时也出过一些政绩,只是一个人坐高位久了,听多了阿谀奉承,享受到了权力的滋味,便愈发不愿放权,也见不得旁人忤逆。 这些年,老皇帝将手里那点儿权力攥得死紧,哪怕是太子也不敢表现出丝毫对皇位的急切,更遑论其他蠢蠢欲动的皇子。 所以,南鸢穿过来的时机不错,至少表面上风平浪静。 各家就算想做什么小动作,也只敢在私底下做。 老皇帝意思意思说了几句夫妻美满的话,又问了定北王一些军务上的事情,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起身离开了。 萧洛寒这个儿子肉眼可见的不受宠。 皇帝一走,皇后便端着一张慈祥和善的笑脸看向定北王。 “本宫选的这王妃,三皇儿可还满意?” 定北王在皇子中排第三,没有封号前的确是三皇子。但有了封号之后,便是皇后也得称呼一句定北王。 也不知皇后是口误,还是故意如此。 萧洛寒淡淡道:“母后千挑细选,儿臣自然满意。” “本宫瞧着,定北王也是满意的,只是,还是委屈王爷了。国公府家的千金,还有那李太尉家的嫡长女,都是极好的,配你更合适,可惜王爷八字太硬,本宫也不敢冒这个险,只能挑了穆尚书家的四姑娘。 穆家这位四姑娘虽是庶女,但八字跟你一样硬,幼时几次大病未死,是个有福气的。” 说到这儿,皇后一脸满意地看那低眉顺眼的女子。 南鸢:虚伪的女人。 不过皇后也算聪明,把穆槿念贬得这么低,无异于在定北王脸上哐哐扇了几巴掌。 若不是萧洛寒早就查出穆槿念跟皇后有来往,她这番话倒是叫人想不到,定北王妃会是她的人。 至于八字太硬的传闻,是萧洛寒搪塞别人的借口,熟料,皇后还是走了这条路。 萧洛寒目光渐冷,已然没了跟皇后虚与委蛇的耐心,“多谢母后精挑细选的王妃,儿臣喜欢得紧,母后如果没有其他事情要嘱咐,儿臣就带王妃去看望母妃了。” “也罢,你们去吧。” 皇后赏了一些首饰后,便放了人。 等人走后,皇后身边的嬷嬷不解地问:“娘娘为何不留王妃问话?” “本宫真是小瞧这丫头了,瞧着唯唯诺诺,却得了定北王的宠幸,如此一来,本宫使用这枚棋子便要慎之又慎。” 略微思忖之后,她发话道:“日后换个更稳妥的法子联络她,免得引起定北王的猜忌。” 老嬷嬷有些迟疑地问:“娘娘怎的不怀疑是定北王在做戏?” “他跟他那个高傲自负的娘一样,不屑于玩这种把戏。 唉,这人呐,还是不要太自负得好,你看徐汐颜以前多风光,最后还不是——” 话未说完,皇后便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本宫有些乏了,扶本宫去歇息吧。” “娘娘,听说皇上昨夜又宿在了梁贵妃那里。” 皇后脚步一顿,目光如同淬毒,“一群没本事的女人,本宫给她们机会都抓不住。下次选妃就照着梁贵妃那狐媚样子找,本宫不信,年轻的还比不上个老的……” · 萧洛寒一开始自顾自大步流星地走,后来意识到某人短胳膊短腿儿,便勉为其难放缓了步子。 这一慢下来,浑身都不得劲儿。 “你是蜗牛吗?走那么慢?” 南鸢睨向他那一对大长腿,淡淡道:“王爷腿长,我腿短,两者不在一个档次,我又穿着曳地裙,王爷怎好意思跟我比快慢?” 萧洛寒一噎,随即道:“本王即便跟你一样腿短,也走得比你快。” 说完还哼了一声,嫌弃兮兮地吐槽道:“小短腿儿。” 南鸢不与狗王爷一般见识。 两人去了贤妃的宫殿。 贤妃美人迟暮,身子一直不大好,总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这位后妃虽不是定北王生母,却尽心尽力地养了定北王几年,有养育之恩,萧洛寒对她十分尊敬。 “……我瞧着是个好孩子,以后好好待你的王妃。”贤妃慈眉善目地打量南鸢许久。 萧洛寒回道:“儿臣省得。” 因为贤妃没说几句便露了疲态,两人并未逗留太久。 从贤妃宫殿出来后,萧洛寒的情绪不大好。 “本王带褚生秋来给母妃看过病,身子亏损,只有两三年可活了。”萧洛寒说这话时,身上无端地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南鸢哦了一声。 说给她听,是想求安慰求抱抱吗? 可惜她不会安慰人,对人之生死看的也很淡,狗王爷的算盘要落空了。 萧洛寒不满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喃喃道:“本王跟你这个小妖说什么,你又不懂。” 南鸢没搭腔。 她是不懂,所以别来找她倒苦水,她听着烦。 宫中人多眼杂,等上了定北王府的马车,南鸢才说起正事,“明日我回门,王爷陪我一起去。” 萧洛寒一听这话,乐了,“本王凭什么去?本王军务繁忙,没工夫陪你回去唠家常。” 南鸢没有勉强他,点了下头,“那王爷记得让人替我备份回门礼,别太寒碜,免得丢了王爷的脸。” 萧洛寒脸上幸灾乐祸的笑渐渐隐去,伸手将人捞到怀里,寒着脸道:“妖儿若是好生求求本王,本王便将军中事务先搁置到一边,陪妖儿回去一趟。” 说着,生了厚茧的食指在那滑嫩的脸蛋上刮过,捏出一坨软肉,“你第一次去尚书府,人生地不熟的,若是一不小心露了馅,被人当成妖邪,可怎生是好……” 南鸢目光淡淡地看他,突然也伸手捏他脸。 凶煞王爷先是一愣,随即怒目圆瞪,低斥出声,“放肆!” 南鸢面不改色,“跟王爷学的。王爷皮糙肉厚,委实不好捏。” “……” 这小妖儿反了天了! 第160章 欠调教,不能顺着 第160章 欠调教,不能顺着 萧洛寒回到王府的时候臭着一张脸,府里的下人吓得不轻,头埋得更低了。 春蒲和夏柳惶恐,连忙问王妃发生了什么事。 南鸢淡然道:“没什么,男人么,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喜欢摆臭脸。” 春蒲夏柳:…… 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女人每个月的月事呢。 一个时辰之后,摆臭脸的王爷遣了夜三过来传信,邀请王妃一块用膳。 下人们大喜。 正主却宠辱不惊,神色悠然,“夜三,替我回复你们王爷,就说我不想去。” 有人欠调教,不能太顺着。 屋中几个下人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 公然忤逆王爷?王妃这是在找死吗? 夜三心中亦是大震。 然而,不管夜三内心如何震惊,表面都波澜不惊稳如老狗,领了这话便离开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狗王爷吭哧吭哧地迈着沉重的步伐光顾了定北王妃的听雨阁。 男人眉间戾气缠绕,眼中煞气四溢,一张脸黑如锅底。 屋里下人吓得两股战战,饶是见惯了定北王各种狠戾模样的张妈和李妈也觉心惊胆战。 “本王觉得,夜三可能传错了话,王妃以为如何?”萧洛寒目光刺冷,声音冰寒,让人闻之如坠冰潭。 南鸢抬眼看他,“没有错,是我的意思,王爷先前在马车上给我摆脸色,我怕这会儿过去惹恼你,所以不想过去碍眼。” 萧洛寒满腔怒火在听到这话后散了些许,一身戾气微敛,“你就因为这个违抗本王的命令?” 南鸢反问,“不然呢?” 萧洛寒怒气未消,居高临下地盯了她一会儿,说了句喜怒难辨的话,“本王若真的恼你,还会让你陪本王一起用膳?蠢不堪言。” 南鸢点点头,不紧不慢地起身,“王爷不恼我的话,我就放心了。走吧,去用膳。” 萧洛寒:…… 总觉得哪里不对。 小桌上,两荤两素,外加一个汤。 对定北王这种身份的人来讲,有些寒碜了。 是以,南鸢心生疑问:“王爷,咱们府里是不是很穷?” 萧洛寒嘴角抽搐,“本王不差钱!本王只是不喜欢铺张浪费,饭菜够吃就成。 怎么,饭菜不合王妃胃口?” “我只是随口问问。” 这具身体的胃口小,南鸢吃用了一小碗饭便饱了。 萧洛寒却觉得她挑食,硬是又让人盛了一碗摆她面前,“身上没几两肉,还不多吃一些?吃!” 南鸢想把这一碗饭扣他脑门上。 睇了一眼狗王爷,南鸢淡淡道:“不想吃,我胃口小,只能吃这么点儿。” 萧洛寒听到这话,却不知想到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你胃口小?” “罢了,不吃就不吃。”萧洛寒抬了抬手,下人立马将小桌撤了。 顷刻间,屋中只剩两人。 萧洛寒突然伸手拽她。 南鸢脚下一踉跄,摔进他怀里,砸上了那硬邦邦的胸膛。 触感不太好,令她微微蹙眉。 狗王爷大掌粗鲁地捏着她细软的腰,上下游移,目光渐变幽深,声音也低沉下来。 “本王给妖儿的药,妖儿可敷了?” 意图十分明显。 嗤。 “敷了,药是好药,可惜我这身子实在羸弱,尚未复原。” 南鸢假模假样地叹了一声,好生惆怅。 萧洛寒眼中掠过一抹遗憾之色,嘀咕了句:“这么娇弱?” 略略思忖之后,他道:“本王唤褚生秋给妖儿看看。” 褚生秋得知自己被定北王叫来给王妃看诊的时候,有些激动。 早就想见识一下这怪力王妃长什么样子了,居然能把堂堂定北王榨得肾虚腿软,还有那满背的抓痕,啧,跟妖精一样。 可真见了本人后,褚生秋却纳闷了。 “……王妃气血两亏、宫寒有些严重,身子羸弱,日后得好生调理才是。” 所以,这么个弱女子,是怎么把王爷弄成那样子的? 王爷没有坑他? 那晚真的是王妃,而不是别人? 萧洛寒听到他的话,一对浓如墨的剑眉拧得死紧,“王妃的身子这么弱?” 想到什么,萧洛寒张口就问:“日后可能行房事?” 南鸢面无表情地看他。 这种时候不关心她的身体,只在意能不能行房事,果真是个狗男人。 褚生秋闻言,瞄了一眼脸不红心不跳的娇弱王妃,心道这王妃果真不是寻常人,听到这话都不知道害臊。 神医高徒清了清嗓子,回复道:“回王爷的话,于房事无碍,就是王妃这身子不易受孕。” 萧洛寒点点头,表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了。 不易受孕正好,他如今并不打算要孩子,也不想要一个小妖精给他生孩子。 褚生秋继续补充道:“不过房事上还是稍稍节制一些为好,毕竟王妃底子太差,王爷又如此勇猛,万一在中途……咳~” 萧洛寒唔了一声,“本王明白了。” 也就是说小妖儿体力太差,等体力提上来了,才能酣畅淋漓地行房事。 至于前天晚上小妖儿为何那般狂野磨人,恐怕是因着刚刚进入这身体,妖性未除,妖力也尚有残余。 如今却是不行了。 褚生秋开了个药方,“王妃按我这药方调理一年半载,身子便能大好了。不过王妃平日里还要多加走动才是。” 等褚生秋离开,萧洛寒捏了捏小妖精的脸,叹气,“非是本王不满足你,妖儿也听到了,你这身子骨不行。这些日,只能先委屈妖儿了。” 南鸢拍开他的手,“可不是么,不能同王爷痛痛快快地大战一场,真是太~遗憾了。” 萧洛寒:…… 突然胸闷。 “日后妖儿跟着本王一起晨练。”狗王爷黑着脸发话道。 南鸢脸上的悠然闲适微微凝滞,“王爷几时晨练?” 萧洛寒浓眉一挑,“每日寅时四刻。” 南鸢惊了。 四点钟起来晨练? 这是有多想不开? “不去。”南鸢的语气十分坚定。 虽然她没有赖床的习惯,也确实打算锻炼身体,但四点钟太早了,睡眠不足会影响凡胎肉身,她拒绝。 萧洛寒瞄到她如此抗拒的表情,神情得意而张狂,周身王霸之气大涨,“明日时辰一到,本王亲自来喊你晨练,王妃不去也得去!” 南鸢:…… 南鸢五指狠狠一捏。 有朝一日刀在手,杀尽天下王霸狗! 第161章 别闹,自己玩去 第161章 别闹,自己玩去 萧洛寒丝毫不知他这表面风平浪静的小王妃心里已经磨刀霍霍向王霸狗,还觉得自己非常之英明神武。 “王爷白日有公务在身,但我没有,我可以白日练武。”南鸢给出了不晨练的理由。 萧洛寒亦有理由反驳,“白日府中下人来来往往,王妃是想像猴子杂耍一样,给下人围观?” “何况,没有本王教你,你练哪门子的武?” 南鸢冷眸一瞥,“我会的很多,比如舞刀。” 萧洛寒搂着她来回捏。 将那细腰、细胳膊、细腿儿,连同小手儿,挨个揉捏了一遍。 然后朗声大笑,“就你这小胳膊小腿儿,本王一折就断,你舞哪门子大刀?” 南鸢面色淡淡地道:“总之王爷还是歇了这心思吧,明日我不去。” 然而狗王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第二天说到做到,寅时三刻便踹开了听雨阁的房门,大剌剌地直奔里卧床榻。 “小妖儿,时辰到了,跟本王去晨练!” 萧洛寒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撩开幔帐就去挖床上的人。 南鸢美梦被扰,烦不胜烦,不等他将自己挖起来,便一把揽住他脖颈下压,眯着眼凑上去亲了一口,含含糊糊地道:“别闹,自己玩去。” 萧洛寒瞳孔骤然一缩,浑身紧绷。 脑子在瞬间变得空白,那捞起女人腰肢的臂膀一松,再一滑,顿在了半空中。 他这一松手,南鸢便摔回了床上,发出咚的一声响儿。 这下子,瞌睡瞬间没了大半。 南鸢眯眼瞄向床边的黑影,目光危险,声音虽带着一丝没睡醒的沙哑,却无端地透出几分寒意,“我说了不去,若再打搅我,我吞了你这臭小子!” 说完翻了个身,闭上眼又睡了。 若是平时,萧洛寒马上就能发现娇弱王妃周身寒意骇人,丝毫不逊于发火时的状态,说出的话亦是胆大包天。 但现在,他脑子有些空,思绪有些飘。 前一刻还张牙舞爪的男人,慢悠悠收回了自己定在半空中的爪子,还用指腹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等到回神,他瞪着眼看那女人,伸手推了她一把,质问道:“小妖儿,你方才对本王做了什么?” 床上的人没理他,已然睡了过去。 萧洛寒杵在床边看了她好久,神情越来越古怪,“你方才居然偷亲本王?” “本王同意了吗?谁给你的胆儿?” “你这小妖精真以为本王不会严惩你?” “亲嘴儿?真不知羞,本王最讨厌嘴对嘴了,脏兮兮的,明明是用来吃东西的嘴……有些人唇齿交缠,津液相度,更是恶心……念你初犯,情节不算严重,没糊本王太多口水,本王这次先饶过你,下次你要是再敢如此,本王扒了你的皮……” 萧洛寒自说自话了许久,又神情莫名地盯着女人看了好几眼,下意识地抿了抿嘴,调头走了。 三步并两步,走得飞快。 出去时本想一脚踹上屋门,但踹到一半立马又挡了挡,轻手轻脚地把门阖上了,嘴上嘀嘀咕咕了几句。 王府里设了小校场,校场边摆了一溜的兵器,种类齐全。 定北王换了一身墨灰色劲装,束腰挽袖,露出半截小臂,小臂是经过了常年风吹日晒的青铜色,肌肉紧实却不虬扎突兀,蓄着非常可怕的力量。 几十斤重的大刀和宽剑被他舞得猎猎生风,银光绽绽。 男人一会儿舞刀弄剑,一会儿耍枪挥棒,没多久,脸和脖上便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夜三,王妃可起了?”萧洛寒将手中大刀往旁边一掷,大刀稳稳落入架上的刀鞘中。 刀鞘左右晃了晃,而后静止。 夜三面不改色地回复道:“回禀主子,春蒲夏柳和李妈张妈已经在门外候着了,但听雨阁内未见响动。” 萧洛寒拧眉,“一刻钟后,若王妃还没起,就让下人去喊。起了立刻来校场。” 夜三领命离开,心里却在犯嘀咕。 王爷今日晨练的时间格外长,原来是在等王妃。 只是,等就等,为何一定要边练边等,还弄得自己满身是汗擦都不擦一下? 思及此处,夜三突然想起军营里一位有妻儿的老兵跟光棍小兵们讲骚话,说家里的婆娘就喜欢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婆娘觉得那个时候的他特爷们。 当时,还是光棍的王爷似乎也听了一耳朵,但那时的王爷对此嗤之以鼻。 夜三:…… 继王爷的“腿疾”后,他好像又发现了什么可怕的真相。 还好,只要他装得足够淡定,王爷就不知道他已经洞悉了这么多。 夜三颇为烦恼。 他太聪明了,还不如像夜六一样蠢。 萧洛寒各式兵器都舞了一遍之后,开始划拳。 男人一套军拳舞得出神入化,大汗淋漓的样子多了一分野性美。 然而,军中小兵都不一定能看到的定北王全套军拳,全部舞给了瞎子。 “夜三,王妃怎的还没起?这都什么时辰了?” 夜三觉得,自己听到了王爷磨牙的声音。 “禀主子,属下这就去一探究竟。” “不必了!”萧洛寒周身气压沉沉,“本王亲自去看!” 这女人是猪吗,这么能睡? 昨天前天就罢了,情况特殊,他能理解,毕竟他太过威猛,折腾得她起不了床。 可今日还这么懒,那便有些不像话了。 萧洛寒一身劲装都没换,大步往听雨阁走去,脚步快得都生了风。 夜三垂头跟在后面,要使上一点点儿轻功才跟得上。 萧洛寒到的时候,门外只有李妈一个人守门,屋内有说话的声音。 定北王顿时就不满了,“本王不是说,起了就去校场?既然起了,王妃怎的没去?” 李妈:“这……回王爷的话,王妃还要梳洗打扮。” “打扮什么,本王是要她去校场练武,又不是去比美!” 萧洛寒怒气冲天,砰一声推门而入。 里面的各种响动戛然而止。 两个丫鬟和张妈福了福身子退到一边,神色惶恐。 她们得到夜三的传信后,时辰一到便喊了王妃。 只是她们嗓门都震破天了,也不见屋里王妃应个声儿。 做下人的总不能直接冲进去,将主子的被子掀了吧? 南鸢刚刚穿好衣裙,还未梳妆。 见到萧洛寒,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饶是对方脸色再黑身上戾气再重,也仍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 “王爷可用早膳了?”女人问。 萧洛寒:…… 这小妖怎么回事? 没看到他黑着脸吗?没看到他此时此刻怒火滔天吗? 居然还这么冷静地问他用没用早膳? 第162章 不如,王爷给我挽发 第162章 不如,王爷给我挽发 萧洛寒目光一冷,唰一下扫向夜三。 夜三垂头,态度愈发恭敬。 再唰一下扫向屋中下人。 两个丫鬟身子颤抖若筛糠,一颗脑袋都快垂到了地上,张妈亦弯腰弓背,对他敬畏至极。 萧洛寒心下满意,不自觉松了口气。 这说明他定北王的威严还在,并没有因为这两年的养精蓄锐减退。 萧洛寒正酝酿着如何释放怒火,一派闲适之姿的南鸢突然动身了。 女人取了自己用过的湿帕,沾了自己刚刚用过的洗脸水,拧干后走到狗王爷面前,给他拭了拭额上的汗。 “王爷可是刚晨练完?下人也太没眼色了,王爷满头大汗,也不知给王爷擦擦。” 没有眼色的夜三:…… 南鸢这一举动,就像是在狗王爷那充斥着怒火、随时就要喷涌而出的身子上咻咻咻地扎了数针。 针过,留孔。 怒气泄之。 萧洛寒垂眸看她,鼻孔里喷出两簇闷气。 等南鸢给他擦完汗了,他才假模假样地捏住了她的手腕,一脸嫌弃地道:“本王晨练过后自会沐浴,哪用得着你多此一举?” 话毕将那帕子扔进了盆里,溅起无数水花。 “王妃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你以前在娘家也这么懒惰?走,马上跟本王晨练去。” 说完,拽起对方就走。 南鸢眼微微一沉,手腕一翻,使巧劲挣开了狗王爷的束缚。 要是本体的时候遇到这么狗的男人,她绝对一脚将其踹上天去! 可惜一朝虎落平阳被犬欺,这娇娇弱弱的凡人之躯实在拖她后腿。 不过,即便如此,她不想做的事情,也没人强迫得了。 南鸢取过梳妆台上的木梳往他身上一丢。 萧洛寒下意识地接住,一脸懵逼地问:“王妃何意?” 南鸢伸手顺了一把乌黑亮泽的长发,淡淡道:“披头散发,如何晨练?王爷既心急,不如王爷给我梳头挽发?” 萧洛寒听到这话,顿时将木梳扔了回去,双手负背,嗤道:“本王给你梳头挽发?你哪儿来的这么大脸面?” 南鸢颔首,“就算我脸面够大,我估摸着王爷也做不来这等粗活。 梳头挽发约莫要两刻钟,那就劳烦王爷在门口等着了。 春蒲,还不过来给我梳头挽发,莫要让王爷久等。” 萧洛寒:…… 春蒲颤颤巍巍地上前,拿着木梳的手都在抖。 就这样子,怕是连两刻钟都梳不好。 “麻烦至极,如本王这般,随意挽两下就行了!”萧洛寒不耐烦地道。 他时间金贵,怎么可能在旁边等足足两刻钟。 这小妖莫不是在痴人说梦? 南鸢悠然道:“我贵为王妃,时时刻刻都要注意仪容仪表,怎能马虎?若是定北王妃仪表不端的消息传了出去,堕的是定北王府的名声。” 萧洛寒:…… 定北王等是不可能等的,他面色不豫地道:“今日便算了,一会儿还要回门,来不及。本王先去沐浴。” 说完便走了。 定北王怒气冲天而来,板着脸郁闷离开,来去都风风火火的。 但不管开端和结果如何,中间却风平浪静。 下人们不禁重新估量起这位王妃的份量。 而当两个主子用完早膳,王爷陪着王妃一起回门的时候,下人们愈发意识到这位王妃的不简单。 巳时刚至,从定北王府出来的一支队伍浩浩汤汤地去往了穆尚书府。 路人看在眼里,不禁窃窃私语。 说什么定北王杀戮太重克妻克子,这嫁过去的王妃不是活得好好的么? 定北王似乎还颇为宠爱,竟亲自陪着王妃回门省亲。 看来,传言有误。 · 穆槿念的生母周姨娘两年前便撒手人寰了,对穆槿念来说,尚书府没什么值得留念的人。 南鸢意思意思走了个过场,逞了逞威风,让全府上下欺负过她的兄弟姐妹和那群看菜下碟的下人瞧瞧她现在过得多滋润,也就够了。 萧洛寒全程给小王妃当背景墙,废话懒得多说一句,宛若一尊煞神杵在身后。 要不是怕这小妖精藏不住露了馅,他才不会来这儿听这些人废话。 回去的路上,萧洛寒一脸不屑地道:“你爹一辈子不过如此了,儿子一个不如一个,也就只能靠卖女儿搞搞裙带关系。” 南鸢觉得他这话形容得十分贴切。 穆家以前也算书香世家,家风甚严,穆家子孙甚至有“年过不惑无子,方能纳妾”的家规。 穆老尚书也切切实实地遵循了这一家规,过了不惑之年才纳妾。 但这老东西一纳妾就接连纳了好几个,全无半分书香世家该有的样子。 穆槿念下面还有数个庶弟庶妹,尚书府光是穆老尚书这一房,便有七个女儿。 这要是靠嫁女儿攀关系,的确是一条出路。 南鸢想到什么,略挑了下眉,道:“他原本将穆槿念当做一枚废棋丢出去,如今这枚棋子却不是废棋,你说我若在你的王府混得风生水起,成了你的人,他这个亲太子党可能睡得安生?太子怕是不会放心用他了。” 萧洛寒听到一句“成了你的人”,浑身舒畅,表情都松快了不少,“你管那么多作甚,反正又不是你亲爹。” 南鸢抬眼,沉静的眸子扫过去,“用了别人的身体,总得回报点儿什么。” 虽说这些肉身都是小糖它爹早早签过契约的,原主心甘情愿贡献自己的躯壳,但她现在是个三观极正的好人。 好人当然要为别人考虑。 萧洛寒呵了一声,“你这小妖倒有原则。” 南鸢撩起帘子看街道一侧的店铺,也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回头问他一句,“王爷,敢问府中掌管中馈的是谁?” 萧洛寒听到这话,目光微冷,沉声道:“府里田地铺子太多,你怕是管不过来。” 南鸢抬头看他一眼,觉得他想多了。 “王爷就算给我,我也不会打理。问这话,不过是想支点儿银钱买东西罢了。” 按理说,男主外女主内,她成了定北王妃,这府里中馈应当交给她打理。 不过,狗王爷没这个意思,南鸢也懒得帮他管家。 萧洛寒嘴唇紧抿,嘴角微微下撇。 以为这小妖觊觎他钱财的时候,他心中不悦,可她表现得一点儿都不感兴趣,他还是不悦。 这小妖可知他家底有多丰厚? 虽然定北王府表面上看着十分寒碜,但他挣下的私产颇丰。 若是给这小妖看一眼自己的私库,她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淡定! 哼,这天下就没有不爱财的人。 尤其是女人。 第163章 学医,她是认真的 第163章 学医,她是认真的 萧洛寒心中已有计较,打定主意要让这土小妖见见世面。 不过这事儿不急。 “府里中馈暂由赵管家打理,老赵下面又有两个管事,妖儿有什么想买的,可找老管家,老管家若是不在府中,就去寻两个掌事。”萧洛寒道。 “我买什么都可以?”南鸢问。 萧洛寒壕气冲天,“小妖儿想买什么尽管去买,这点儿银钱本王还是有的。” 南鸢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一掠而过的笑有些奇怪,“王爷别心疼就行。” 萧洛寒心道:这小妖儿果然不知他多富有,居然还怕花钱花多了被自己责骂。 女人无非就是买些头饰和布匹,再贵能贵到哪里去? 这个时候,狗王爷还不知道自己这位王妃有多败家。 等知道的时候,也……晚了。 把王妃送回府,并跟老管家打了声招呼之后,定北王就离开了。 虽然现今没有战事,他刚刚大婚,也有几日婚假,但萧洛寒闲不下来。 定北王时常去城外大营操练那些小兵们,并以此为乐,今日亦是如此。 皇上这两年已经对他手里的兵权动了心思,开始慢慢削弱他的权力。 萧洛寒看在眼里,未加阻拦。 五年前他虽平定了北漠之乱,但并未真正伤及北漠根基,北漠国不定什么时候卷土重来。 皇上只敢削弱他的兵权,不敢全部收回。 不是萧洛寒自吹,行军打仗这一块,放眼全大萧国,无人及得上他。 他亲自训练出的铁骑十八军,骁勇善战,亦非京都这些习惯了安逸的御林军可比。 他母家无人,不能借势,如今又娶了个没有背景的王妃,加之身患怪疾,凶名在外,皇上对他还算放心。 想到什么,萧洛寒面色冷冽,目露嘲讽。 生在皇家,是他此生最厌恶的一件事。 …… 忙碌完的萧洛寒刚下马,便一路疾行回王府。 定北王第一次咂摸出了那么一丝丝牵挂的味道。 倒不是多迷恋小妖精,就是想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她在干什么。 刚回出云阁,萧洛寒便吹了一记口哨。 一个身穿深色劲装、面容普通到丢进人海里就找不出的男子,鬼魅般从窗户翻了进来,单膝下跪。 “王妃今日做了什么?”萧洛寒双手负背,长身而立。 潜伏在暗处的暗十八卫之暗十二回复道:“回禀主子,王妃午膳后小憩了一个时辰,未时三刻带着丫鬟春蒲夏柳以及赵管家去了街上,先后在明珠阁、千簪碧玉阁、彩霞布庄、玲珑书阁等店铺买了夜明珠和宝石不计其数、簪子首饰不计其数、上好锦缎两匹、野记杂书两沓,随后王妃又去了糖铺、烤鸭铺……” 王妃今日记事高度概括一下,那就是:买买买、逛逛逛、吃吃吃。 萧洛寒听得面色漆黑。 他在军中顶着烈日操练小兵,风吹日晒,茶水都喝不上几口,这小妖倒好,拿着他的钱过得如此滋润! 暗十二退下之后,赵老管家立马就找上了门。 “王爷亲自发话,老奴不敢怠慢王妃,但王妃这花钱也太、太……” 赵老管将这半日的账单递到了定北王面前,一脸肉痛之色。 虽然这些钱不是他的,他只是帮王爷管着,但他管了这么久,也管出感情了。 那么多漂亮的圆润的白花花的银子如流水一般倒了出去,他如何不肉痛! 王妃这才嫁进来几天,就哄得王爷这般纵容她?简直是个狐媚子! 萧洛寒拿着账单的手微微抖了抖。 这小妖竟如此败家! 萧洛寒将账单一扔,寒着脸往听雨阁行去。 老管家见状,稍稍放心。 王爷依旧是英明神武的王爷,并未到色令智昏的地步,王妃怕是要遭殃了。 他这是实话实说,并非打小报告,王妃可莫要怪他。 萧洛寒到的时候,南鸢正卧在新铺了毛绒貂皮的软榻上看书。 十数颗五颜六色的宝石和晶莹剔透的夜明珠就那么在软榻上散落开来,待遇极其不受重视。 而卧在软榻上的女人披着一件杏黄色大袖衫,寡淡的面容都好似被衬得清丽不少,只是她面容淡漠,眼里水静无痕,无端地让人生出几分疏离感。 乍然看到这么赏心悦目的画面,萧洛寒有些浮躁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他赶过来是做什么的? 哦,好像是来训话的。 可他转念一想,本就是他放话在先,许她随意挥霍,是他自己低估了这小妖花钱的本事,似乎怪不得她。 萧洛寒摆了下手,屋里伺候的下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男人上前,抽走女人手里的书籍,看了眼封皮,颇为诧异,“《草药大全》?你看这个?” 说着,长袍一撩,一屁股坐在了南鸢放脚的这半截软榻上,“小妖儿想学医?” 南鸢微微蹙眉,有椅子不坐,跟她挤成一堆儿做什么? 因为空间太挤,南鸢收起腿,分出点儿位置给他,“闲来无事,随便看看。等我有了点儿底子,你让褚生秋教我,说不定我日后也能成为神医。” 萧洛寒听到这话,先是一顿,随即哈哈大笑,“褚生秋四岁被他师父捡回家,学医十数载才有了现在的成就,你只凭闲暇时间看几本杂书,就妄想当神医了?小妖儿怎的如此天真可爱?” 狗王爷的臂膀已经很不规矩地揽住了南鸢的腰,屁股也在不知不觉中往她这边挪了又挪,胸腹贴上了她的腰,成功地隔着衣服肉贴肉。 他这一笑,胸腔震动,笑声悉数灌入她耳朵。 南鸢听得清晰无比,还有些耳麻。 真个吵人。 烦。 “有志者,事竟成,你又怎知我做不到了?” 南鸢从虚小糖口中得知,气运子明年才会穿过来。 既然上个世界她能得到气运子的信仰之力,这个世界未尝不可。 很多话本子上面不是写了同样的桥段么,男主人公或者女主人公跌落悬崖,为神医所救,后被神医收为徒弟,跟着神医学个三五载便传承了神医的衣钵? 既然气运子可以,没道理她不可以。 学东西凭的是脑子,并非气运。 更何况神医高徒褚生秋就在府中,不用白不用。 学医,她是认真的。 第164章 小妖儿,你不记得了 第164章 小妖儿,你不记得了 南鸢心里如何想的,自然没必要解释给狗王爷听。 对牛弹琴,牛是听不懂的。 “我今日买了许多东西,王爷可是来问罪的?”南鸢问。 除却软榻上散落的这些宝石明珠,床上也铺了几十颗,从各个角度看过去都流光溢彩,十分美丽。 明珠阁的珠宝有名且贵,南鸢这一去,差点儿把人家底给搬空。 的确是实打实的败家。 但小妖这么识趣,萧洛寒反倒一愣,搂着她小腰的手都有些虚了。 如此挥霍无度,是该好好训斥一番的,可…… 萧洛寒来之前想好的一腔训责一不小心就更改了内容,腔调变柔了,声音也低了两个度,“本王私库里什么珠宝首饰没有,用得着你去外面铺子买?你看看你买的这夜明珠,又小又浊,这些个宝石亦品相低劣,有什么好的? 还有这貂皮,里面全是杂毛。皇家围猎就在三个月后,你要是喜欢兽皮,本王猎来给你便是。 梅花鹿、黑瞎子、貂、狼、狍子……你想要什么,本王都能给你猎来。” 南鸢看着身旁这自大狂妄到鼻孔都快朝天的狗王爷,不禁暗忖:她以往恣意狂放、蔑视群雄的时候,是不是也这副蠢样儿? 答案:不是。 得益于天生的高冷面瘫脸,她做不出这么多蠢兮兮的表情,就算是下巴微扬鼻孔朝天,那也是孤高冷傲的一朵高岭之花。 “王爷不说,我差点儿忘了每年的皇家围猎。我想要什么,自己会猎,王爷只需带我一起去猎场。” 南鸢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狗王爷的施舍。 萧洛寒闻言,面色不豫,下颌处的线条都变得凌厉了几分。 这小妖娇弱不堪,怕是连弓都拉不开,还说什么自己猎的大话,她根本就是在故意忤逆他! 他何时对一个女人这般纵容了? 要不是看这小妖顺眼,又考虑到她身子羸弱,日后会在房事上吃尽苦头,他何至于如此? 不知好歹! 既然这小妖不需要他的怜惜,他现在就在这软榻上办了她! 狗王爷心中一狠,伸手就要去扒小妖的衣裳。 却在这时,“不知好歹”的小妖开口了,“我也觉得今日买来的这些珠宝太过劣质,王爷便将私库的那些多赏我一些吧,我喜欢这些东西。” 说着,一双美眸睨过来,“王爷可舍得?” 那眸子盈满秋水,却干净又平静,无波无澜,清心寡欲。 萧洛寒伸到一半的魔爪拐了个弯,假模假样地抠了下脸。方才一瞬间的暴戾好似错觉,拢在眉间的戾气也散了开。 先前还不知好歹,这会儿却娇滴滴地问他讨赏? 这小妖,可真是…… “今日太迟了,明日本王让夜三去库里取,本王把最大最好的几颗夜明珠给你。” “那我就先谢过王爷了。” 等狗王爷背负双手走远,虚小糖立马上线,无比崇拜地道:“鸢鸢你太厉害了叭!原世界男主凶狠嗜杀,疑心病重,审讯犯人的时候,男女一视同仁,所以一开始以为气运子女主是细作的时候才会对她百般折辱,虐身又虐心! 气运子女主一开始在他手下过得那叫一个悲惨,有一次手腕都被折断了。 但是! 鸢鸢你居然安然无恙地度过了整整三天!还让凶戾男主对你大开私库门! 原世界里男主虽然家缠万贯,是个隐形富豪,但他幼时在冷宫吃了很多苦,有钱了也特别抠,就是一守财奴……” 虚小糖滔滔不绝地表达着自己对鸢大佬的崇拜之情。 南鸢并不意外,“他虽凶戾嗜杀,却不会无端发狠,我若还是那个穆槿念,怕也会落得跟气运子女主一样的下场,但我不是。 如今的我只是个外来小妖,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无辜得很,他自然对我放心。 至于气运子女主,我若没猜错的话,她应有一身傲骨,毕竟是鬼手圣医,这种行业顶端人物,人人都得捧着敬着。她这样的人,狗王爷一旦归为异党,更不会手下留情。” 虚小糖哇的一声,“鸢鸢全中!气运子性格是那种淡然却有傲骨的天之骄子。” 南鸢:她只是话本子看多了,更确切地说是,听多了。 毕竟她当初还在蛋壳里的时候,她那个戏精妈就喜欢给她读各种话本子,讲得声情并茂,并视之为破蛋前的“胎教”。 她妈傻白甜,不知道她在蛋壳里的时候就有完整的意识了,还把她当成意识混混沌沌的婴孩。 她那个宠妻狂魔爹也不提醒她妈…… 无语至极。 其实南鸢的分析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没说。 那天晚上,狗王爷跟她大战一场,爽翻了天。 哪怕是秉着物尽其用的原则,狗王爷也暂时不会动她。 至于为何南鸢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她自己就很爽。 换位思考,狗王爷必定也是。 因着这话不适合幼崽听,南鸢才没有讲给小糖听。 不过这些已经够小糖崇拜得五体投地了。 虚小糖:才经历了两个世界,鸢鸢就从生活白痴修炼狂魔变成了如此牛逼的大佬,实在是太腻害啦! 不行,它也要赶紧充实自己,绝不能给鸢鸢拖后腿! “鸢鸢,我去看书了!” “熬夜伤身,白天看也行。” “不!本宝宝要头悬梁锥刺股!我要读遍我爹留给我的所有书!”雄赳赳,气昂昂。 南鸢:…… 很好,有她当年之风范。 南鸢这一晚又睡了个好觉。 只是睡到正香时,她又感觉到了狗王爷的气息。王霸之气,很轻易就能分辨出来。 没杀意,没恶意。 懒得睁眼。 萧洛寒这次没踹门,他是轻手轻脚走进来的。 “小妖儿,本王今天特意来迟了一些,你随本王去晨练。”声音不似昨日那般粗豪了。 “你陪本王去晨练,本王多给你几颗夜明珠。”萧洛寒推了南鸢一把。 “小妖儿,你可记得你昨日这个时候胆大包天地做了什么?”萧洛寒拿手指戳她脸颊。 萧洛寒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阴测测地盯着南鸢看了许久,偷摸地来,又偷摸地走了。 南鸢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165章 杀念,本王打算杀她 第165章 杀念,本王打算杀她 一连数日,萧洛寒都会偷摸地溜进听雨阁,杵在床边阴测测地盯着南鸢看一会儿,推几下,再戳几下脸蛋,然后才去校场晨练。 其实,他若使用强硬手段,搬出操练士兵的那一套,有的是办法让这小妖睡不安生,然后心甘情愿跟他去校场上操练。 但萧洛寒觉得,那些用在糙汉子身上的法子不太适用于女人。 尤其眼前这小妖,身子柔弱又娇嫩。 他可没忘记,自己只是稍稍用力,就在她下巴上留了两道指印。 而且女人麻烦,穿个衣服束个发都要花费比男人更多的时间。 再加上暗十二回禀说,小妖每日都会去他的校场上打拳,打得还有模有样,他心里虽有些郁闷,却也放弃了带她晨练的想法。 至于后来萧洛寒为何还是要偷入听雨阁,在小妖的床边又是念经,又是动手动脚,萧洛寒自个儿也不清楚。 大抵是看她睡得这么香,像猪一样,自己有些看不下去? 可每日偷看她就算了,他还喜欢跟小妖同挤一张软榻,喜欢挨着她看书,喜欢搂她小腰。 自上次被她偷亲过嘴之后,他的目光就时不时停留在她红润的小嘴儿上,便是上面沾着的水泽都不觉得恶心,甚至还想凑上去尝一尝…… 这些又是怎么回事? 不对劲,他这些日很不对劲。 萧洛寒意识到自己行为诡异的时候,眉间戾气越来越浓。 到底是为何? 莫非如他这般心狠手辣的人也难过美人关? 还是—— 这小妖骗了他? 她身上的妖术还有残余,她对自己使用了妖术,蛊惑了他? 如此一来,他这些日的异常举动便都有了解释。 萧洛寒当初之所以敢留下这小妖,就是仗着自己心肠足够冷硬,在任何时刻都能保持头脑清醒,加之他强大的意志力跟自制力,他有信心不会让自己被任何计划以外的人和事影响。 当日他猜出这小妖的身份之后,就已经联想到此后种种后果。 所以他早有打算,若自己抵抗不了这小妖身上的妖力,不小心被对方蛊惑了,他一定在第一时间就杀了这小妖!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受任何人的摆布! 对,就是这样,杀了她。 杀了这只已经蛊惑到他的小妖! 在自己还没有被她蛊惑得更严重的时候杀了她。杀了她,那些不受控制的诡异举动就会消失,日后也不会发生一些他无法掌控的事情。 萧洛寒眼中杀意时隐时现,一双眼不知何时变得浓黑如墨,眼白之处的红血丝也飞快聚集,越来越多。 贴身护卫夜三很熟悉主子发病前的预兆,一见情况不对立马调头找人。 等褚生秋急匆匆赶来的时候,萧洛寒的一双眼已经赤红充血,额上青筋毕露。 褚生秋连忙取银针,不敢耽误片刻。 若是定北王发病,到时候情况便完全不受控制了,即便夜三和夜六一起联手,也制服不了这疯子。 不想褚生秋这银针还没扎下去,萧洛寒那双充血的眼便恢复了正常。 前一刻好似要爆炸的男人,眼里的血丝淡去,目光重新恢复清明。 “本王方才又差点儿犯病了?”萧洛寒平静地问,神色不见喜怒,只是眉眼间戾气未散。 褚生秋收起银针,对这样的情况见怪不怪,但脸上还是出现了忧色。 以往数次犯病,王爷都会凭借自己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撑过第一次。 虽然过几天疯病依旧会爆发,但至少王爷强行克制的第一次成了一种提示,褚生秋可以多做准备。 但刚才定北王一副随时都要暴走的样子,仿佛马上就要炸开…… 褚生秋还以为定北王这次控制不住了。 “此次的病来势汹汹,王爷差点儿没控制住。”褚生秋皱了皱眉,“这病,似乎又加重了。发病的间隔也短了,这次竟连一个月都没有。” 想到什么,褚生秋有些来气,“我早就同王爷说过,你这病得修身养性,少动杀念。 说吧,刚才又琢磨着杀谁呢?王爷发病之前所思何人何事?还请王爷坦诚相告。” 萧洛寒听到他的问话,神情阴郁,迟迟不肯开口。 “嘿,都这种时候了,王爷还要瞒着我?” 褚生秋恨恨一拂袖,调头就走,气哄哄地道:“好!我不治了!如此不配合的病人,我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治不好,你们王爷爱找谁找谁去!” 夜六一慌,连忙去拦人,“褚大夫留步!王爷只是刚刚犯病还没缓过神来。” 夜三也拦住去路,朝他抱拳,“还请褚大夫息怒,许是王爷一时没记起方才脑中想杀何人,毕竟我家主子想杀的人太多了。” 褚生秋:…… 一天到晚想着杀杀杀,杀死自己得了! “你坐下,我们细说。”萧洛寒目光觑向褚生秋,朝他抬了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夜三和夜六离开,屋里只剩一个病人和一个大夫。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良久。 过了好一会儿,萧洛寒才抿抿嘴,主动开口,“常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褚生秋,你觉得本王是那种会倒在美人关上的人么?” 问这话时,萧洛寒面色沉沉,身上的肃杀之气在这一刻过分浓郁。 褚生秋顿时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他,“你,堂堂定北王,成竹在胸胸有沟壑足智多谋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褚生秋本来还能吹两百字,但对上定北王那双阴沉沉的眼,顿时一咳嗽,直入主题,“定北王定然不是那等被美色所惑之人。” 这些年托定北王的福,褚生秋也跟着见过了各色美人,燕肥环瘦皆有之,但不管多娇艳绝色的美人,定北王看这些美人的眼神都跟看那木桩子一样。所以,美人计难不倒这人。 萧洛寒沉默片刻,突然又问了句,“你觉得本王的王妃如何?” 不等褚生秋应话,他便自顾自地道:“长得不好看,时常给本王摆脸色,还数次忤逆本王,你说,本王留她何用? 然,诡异的是,本王对她居然舍不得痛下狠手,哪怕将她丢进柴房饿上三天三夜也行,本王居然舍不得!” 萧洛寒拳头一攥,绷着脸道:“本王怀疑,这女人给本王下了蛊,为了不继续受她的蛊惑,本王打算……杀了她。”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定北王浑厚低醇的嗓音多了一丝自己并未察觉到的颤抖。 第166章 稀奇,铁树开花了 第166章 稀奇,铁树开花了 褚生秋全程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惊掉了。 几个意思? 定北王发现自己对皇后安插进来的这枚棋子动了心,以至心绪不稳,所以打算下狠手杀了王妃? 定北王这么个人见人怕的杀神居然也会有铁树开花的一天? 天呐! 这可是稀奇事啊,太稀奇了! 不过,你说你动情就算了,却无耻得把原因归为什么下蛊? 下个鬼的蛊。 要是被下蛊了,他这个神医高徒能看不出来? 活该这老光棍没人疼没人爱,自己作的! 褚生秋一时也不知该同情脑子有坑的定北王,还是那让定北王动了情的同时又动了杀念的定北王妃。 不过,他跟随定北王多年,两人的关系更像是好友。 作为一个老朋友,他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个脑子有坑的好友考虑一二,免得他日后悔不当初。 “王爷,其实我正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跟你说,是关于病情新进展的。” 褚生秋端出一副悬壶济世品行高洁的医者架势,用上了说正事专用表情,“王爷上次发病是如何撑过去的,王爷应该还记着吧?我私以为,阴阳调和可以缓解王爷的病症。” 哐当一声。 萧洛寒手臂猛然一个抽搐,不小心扫到了旁边小桌上的茶杯。 茶杯摔到地上,四分五裂。 萧洛寒没有分一点儿眼神给那四分五裂的茶杯,脖子缓缓一转,冷沉而幽深的目光落在褚生秋的脸上,“方才最后一句本王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褚生秋清了清嗓子,“我说,阴阳调和兴许可以缓解王爷的病症,王爷不妨一试。阴阳调和何意,应当不用我多说了。” 说完,斜他一眼,心里啧啧称奇。 他虽然没有什么绝世武功,但一身轻功不错,五识也很敏锐,对人的气息变换尤为敏感。 这老光棍听到他的话,气息先是一窒,随即变得急促不稳,在发现自己的异常之后,又假模假样地控制气息,却因为用力过猛,气息进出的间隔宛若沉睡,过于均匀绵长了。 虽然只是短短一会儿的功夫,褚生秋却成功地从杀神王爷身上品出了震惊、激动、兴奋、跃跃欲试等情绪。 哦,那周身神经紧绷到差点儿爆裂的状态也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王爷的背依旧挺得笔直,肩膀却微微下塌了一些,脸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冰块脸,但脸上凌厉锋锐的线条却缓和了不少。 切,明明就舍不得杀王妃,还装得这么冷酷无情。 他觉得,就算他没找出这么个理由,定北王也不会杀了王妃。 褚生秋老神自在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啥都不知道。 萧洛寒将褚生秋这话品了又品,咂摸了又咂摸,觉得自己完全领会到了话里的精髓。 “褚生秋,你的意思是,只要本王发病的时候跟王妃……行房事,就能安然无恙地撑过去?” 萧洛寒问这话时,那双敏锐犀利又时常填满凶光的鹰眼悠悠一转,还轻轻眨了两下,冷酷不再,被一种莫名的情绪代替。 褚生秋颔首,附和道:“是的,没错,就是王爷理解的这样! 只是此法行不行得通,还不好说,需得王爷和王妃合力一试,不过,还是不能拿王妃的性命开玩笑,以防万一,我会时刻守在外面,要是王爷控制不好力道,我会及时冲进去给你扎——” “你敢!”萧洛寒怒目圆瞪。 “王爷放心,我会蒙着眼进去,保证什么不该看的都不会看到,我闻着那声儿就能辨别出王爷的方位,然后——” “褚生秋,你给本王滚——” 萧洛寒吼声震天,却无多少怒意。 讨人厌的褚大夫离开后,患有疯病的狗王爷在椅子上放空了足足一刻钟,才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萧洛寒双手负背,在屋里闲适地绕着圈踱着步子。 他思来想去,斟酌了许久,觉得这小妖若是能缓解这困扰他多年的疯病,他稍稍地被小妖蛊惑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就是蛊惑他多陪她多关心她多给她银钱花么,小妖又未蛊惑他杀人放火,也未曾干涉他其他事情。 她若是听话,不用她蛊惑,他也会多加疼爱她的。 想通之后,萧洛寒整了整衣冠,掸了掸袖口处的褶皱,去书房里取了一本早就翻看过无数次的兵书,然后拿着兵书去了听雨阁。 “王妃,王爷来了!”春蒲从门外小跑进来,喘着小气道。 南鸢正卧在软榻上看书,她白日会抽出一到两个时辰去校场上练拳、扎马步、做俯卧撑等,剩下的时间则全部用来看医书。 听到春蒲的话,她随口应了一句,“他不是经常来么,你高兴什么?” 夏柳接话道:“可是王爷前日、昨日都没来,以往王爷可是每日都要来的,今日再不来,那就是整整三日没来了……” 两个丫鬟这么一说,南鸢才发现,还真是如此。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狗王爷莫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想到前些日,这人夜夜潜入她屋中,在她床边念念叨叨,活脱脱一副被负了心的怨妇模样。 南鸢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冷落他太久了。 这狗王爷把面子看得极重,明明想做那事儿想得不行,却偏要等着她先提出来。 她这身体不大强健,自然不会主动提。 不过现在,稍加节制一些的话,还是可以。 萧洛寒一进来,屋里的下人便识趣地退到了门外。 精壮结实的男人强悍霸道地占去了软榻三分之二的位置,一手自然地搂了南鸢的腰,另一手把着那本页脚起了卷儿的兵书。 他一入座,那本来只容纳一人的软榻顿时被挤得满满当当。 “小妖儿怎的还在看这本书?本王记得前几日你看的也是这本。就你这样儿,何时才能成为神医?” 萧洛寒说着说着,逐渐靠近,热气喷在了南鸢耳垂和脖颈之处。 南鸢扫向这厚颜无耻跟她抢软榻的男人,心中纳闷。 为何今日的狗王爷给她一种……骚里骚气的感觉? 第167章 夫君,是你能叫的? 第167章 夫君,是你能叫的? 这大狼狗黏起人来,比小奶狗还要命。 又骚又霸道,还喜欢吐狗舌头。 南鸢的目光自他手中兵书上扫过,若有所指地道:“那王爷这本兵书又看了多久?” 萧洛寒:…… “本王这书上的奇门遁甲和排兵布阵写得精彩绝伦,读再多遍都值得,岂是你这些杂书可比的?” 南鸢瞥他一眼,想一巴掌把他仰起的狗头按下去,“我看的是人体穴位和人体经络详解,王爷是练武之人,应该很清楚奇经八脉是哪八脉。” 萧洛寒立马接话,“本王自然知道,任脉、督脉、冲脉、带脉、阴跷脉、阳跷脉、阴维脉、阳维脉。这任脉行于腹部正中线,总任一身之阴经,乃阴脉之海;这督脉,行于脊里,上行入脑,总督一身之阳经,乃阳脉之海……” 萧洛寒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堆,向身边的女人展示自己是如何如何的博学多才。 定北王文武双全,不光会领兵打仗,还会吟诗作赋,毕竟他幼时也是跟着其他皇子公主一起听过学的。 南鸢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那王爷可知人体穴位总共多少个?多少单穴?多少双穴?经外奇穴有哪些?害穴又有哪些?这些穴位又各有什么用途?” 萧洛寒:…… “本王知道害穴里的三十六死穴,你怎的不问死穴有哪些?”萧洛寒嘟囔道:“本王又不当大夫,知道这么细致作甚?” 南鸢掸了掸有些卷翘的书页,淡淡道:“王爷不是说这样的杂书比不得你的兵书,不值得多翻看几遍么?” 萧洛寒顿时一噎。 真是一只斤斤计较的小妖。 “我不喜欢点蜡看书,天快黑了,我还想多看几页。王爷既是来看书的,便少说几句闲话吧。” 萧洛寒:…… 他堂堂定北王,一字千金,还不是这小妖对他施了法,才让他变得啰嗦起来! 如今这小妖倒装模作样起来了,还嫌弃他话多? 萧洛寒想呵责几句,但见她已经全神贯注地看起了书,已然没了要搭理他的意思,那呵责训斥的话便又被他憋了回去。 萧洛寒心中郁郁,也把着书看了起来。 只是不知为何,这本让他无论看多少遍都拍手叫绝的兵书,此时此刻竟有些看不进去。 他盯着书上的字,不知不觉中已神游虚空。 褚生秋说,第二次发病前的这几日最好跟王妃形影不离,如此才能及时找她治病。 他有些发愁。 白日形影不离很容易,但这夜间……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他的地盘是不允许任何人跟他共享的。 要他跟别人共用地盘也不可能。 若不得不去别人的地盘,他更喜欢把对方的地盘抢过来自己独占。 他警觉性极高,若枕边突然多了个人,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将对方当成侵入自己地盘的贼子,然后一掌震碎对方的五脏六腑。 萧洛寒不禁瞄向小妖。 这具身体娇娇弱弱的,他若不小心动了手…… 罢了,他多加克制便是。 若他这次不配合,褚生秋又要发神医高徒的脾气了,闹得慌。 “小妖儿,本王今晚宿在你这儿。”萧洛寒突然道。 说这话时,男人维持着一副沉浸在兵书中无法自拔的模样,没有看她。 南鸢更绝,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只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好。” 萧洛寒心下不满,抬头看她,拧眉沉声,“本王说,今夜宿在你这儿,你真听清楚了?” 南鸢没理他。 狗王爷一把抽走了南鸢手上的书,拉长脸道:“本王问你话,你就好生回答。小妖儿,你这些日愈发恃宠而骄了,信不信本王把你丢到柴房里饿上几日?” 书被夺,南鸢怒,眼中的嫌弃如有实质,都快喷他脸上了,“你怎的如此聒噪?我不是回答了?你还要我答应几次?” 萧洛寒震惊到有些发懵。 这小妖儿居然说他聒噪?还用这种嫌弃的眼神看他? 反了天了! 萧洛寒怒斥:“你那是认真答话的样子?你看看本王下面那些人,哪个回答问题是你这样的?” 若非还要用这小妖治病,他定要赏她几十大板,打得她皮开肉绽,再不敢这么无法无天! 杀神定北王大发雷霆,一般人早就吓得五体投地,大呼饶命,然而眼前的小妖不仅丝毫不知悔改,还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他们是下属,我是跟你定北王明媒正娶的定北王妃,是你的夫人。你见哪家夫人跟自家夫君说话,还要唯唯诺诺小心谨慎的?” 萧洛寒听到“夫君”二字,整个人一愣,心里那点儿怒火和郁气突然就……泄没了。 心尖尖儿上爬出来一丝古怪的情绪。 萧洛寒盯着她看了很久,神色微妙。 夫君? 夫君能是这小妖随口叫的吗? 不知所谓,胆大包天,异想天开。 罢了,这小妖大概生在乡野之癖和深山老林之中,不懂什么人情世故。 他堂堂定北王,何必跟这乡野小妖一般见识。 南鸢扫他一眼,朝他伸手:“书,还不还来。” 萧洛寒嘴角一咧,将书递过去,眼瞅着就要被她触碰到的时候,又咻一下收了回去,当着她的面儿,炫耀般抬臀,放书,再一屁股坐上去,来了个泰山压顶。 行为十分之恶劣。 南鸢:…… 幼稚鬼。 等南鸢的注意力不得不落在自己身上之后,狗王爷才怪里怪气地问:“小妖儿方才唤本王什么?” “你这小胆儿可真肥,本王何时承认你这个假王妃了,嗯? 你居然以定北王妃身份自居?想得可真美。” 南鸢将他这副蠢兮兮的模样收入眼底,心里呵呵一声。 萧洛寒那帅气的狗头再次凑近,高高在上地睥睨着她,语气十分欠扁,“你要真想当这个定北王妃也可以。你若把本王伺候得舒服了,本王一高兴,指不定就承认你这个王妃了。” 南鸢看他半响,意味深长地道:“其实,王爷想要了可以直说,我身为王爷的王妃,自会满足王爷的欲念。不过,今夜王爷不可贪吃,至多三次。” 萧洛寒:…… 第168章 小妖儿,我会很温柔 第168章 小妖儿,我会很温柔 萧洛寒:此话十分耳熟。 似乎是他对小妖说过的话? 这小妖能耐了,居然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萧洛寒有些羞恼。 当日是因为怕饿着这小妖,他才好心要喂她的,为了她身体着想,甚至减了次数。 如今,这小妖却拿这话来奚落他? “可笑!你随便找府里一个下人问问,本王可是那等贪花好色之人? 本王多年来清心寡欲,洁身自好,连通房丫鬟都没有一个。放眼全京都,有几个男人能做到我这样? 小妖儿你每日梳妆打扮的时候都不照镜子么? 你长得这般丑,本王对你能起什么欲念?本王什么美人没见过……” 萧洛寒念念叨叨一堆,将自己这位淡雅若兰的小王妃贬低成一个奇丑无比的丑八怪。 南鸢全程听完,不羞不恼,面不改色地反问一句,“那王爷今夜宿在这儿,只是为了跟我盖被子纯聊天?” 萧洛寒表面稳如老狗,亦反问:“不然你以为?” 南鸢眉宇间流露出几分惋惜之色,“我以为王爷是想与我酣畅一场,我都准备好了。原来,是我想多了。” 萧洛寒:等等!准备好了是何意? 短暂的绮念之后,萧洛寒突然觉得胸闷气短。 他含糊不清地回了句:“小妖儿若实在想要了,本王可以满足你。” 南鸢:“我这些日修身养性,愈发清心寡欲,暂时没这方面的需求。什么时候王爷对我这张寡淡的脸有欲望了,我再配合王爷。” 萧洛寒:…… 好生憋闷。 萧洛寒绷着脸继续“看”书了。 老子稀罕? 这天晚上,狗王爷果然规规矩矩的,还故意跟南鸢隔开半人宽的距离,一整晚都没有越雷池一步,特别的硬气。 第二日。 南鸢看向迟迟没有离开的狗王爷,纳罕道:“今日并非休沐日,王爷不去军中?” 萧洛寒唔了一声,“今日身体有恙,不去了。” 南鸢点点头,不说话了。 萧洛寒顿时沉了脸,“本王说自己身体有恙,王妃难道不应该问本王哪里不舒服?” 南鸢顿了顿,解释道:“我看出来了,所以没问。” 萧洛寒狐疑,他根本没病,这小妖能看出什么? 南鸢饮了口茶,不疾不徐地道:“王爷近日烦躁易怒、口干眼涩、面红目赤,此乃阳气亢盛,肝火过旺之症。肝开窍于目,主藏血,主疏泄,在体合筋,其华在爪,肝在志为怒、在液为泪,与胆相为表里…… 龙胆草、柴胡、生地黄、泽泻、木通、当归、甘草……和黄连熬制成汤药,服下即可清热泻火。” 萧洛寒听到那句“阳气亢盛、肝火过旺”,一张严肃冷厉的脸差点儿没绷住垮掉。 这小妖又在奚落他! 但转念一想,小妖故意提到这八个字,莫不是在……变相邀请他? 他差点儿忘了,女子大多脸薄,小妖虽然异类,如今却也是个女子,这种事她羞于启齿也是正常。 萧洛寒目光时明时暗,一番思忖之后,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 口是心非的小妖,身体明明就想要,非不承认,拐着弯儿地引诱他。 萧洛寒看向南鸢的眼神顿时就夹杂了一丝“本王早已看破真相”的小嘚瑟。 “小妖儿真聪明,这才一个月不到,就能给人瞧病了。”萧洛寒没有吝啬自己的夸赞。 不过,他并不打算就这么便宜小妖,否则小东西会翻了天的。 这两日先养精蓄锐,等到发病了,他再好好满足小妖。 南鸢没去深究狗王爷那富含深意的目光,按照自己的规划该干啥干啥。 吃过早膳,看了会儿书,她才换了劲装、穿了皮靴,头发全部挽起,不带朱钗,不施粉黛,如往常一般去了校场。 萧洛寒早就从暗十二那里知道了小妖的日常,这次正好瞧瞧,小妖是不是真如暗十二所说的那般,打拳打得有模有样。 南鸢先扎马步、再做俯卧撑、平板支撑等常规动作,以此锻炼自己的腹肌、颈肌和臂力、臀力。 光是这些基础动作便用去大半个时辰。 萧洛寒发现,这些动作虽奇奇怪怪,但的确有用,于是他什么都没说,安静地立在一边看她。 一整套动作做完之后,南鸢又打了一套拳法。 萧洛寒目光微微一动,来了兴致,“小妖儿,你这拳法倒是有趣,你往我身上使几招试试。本王卸了力与你过招,也不用内力,绝对不占你便宜。” 南鸢捏了捏自己的指节,捏得咯嘣脆响,淡淡应了一声,“好啊。” 两刻钟之后,萧洛寒盯着南鸢的目光愈发热忱。 又一招没接住! 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这小妖出拳的轨迹竟难以准确判断。 要不是他反应快,躲开了,小妖方才这一拳头可就砸到了他肚子上脐上七寸的死穴鸠尾穴! 击中鸠尾穴,若力道够狠,这力道足以冲击到肝胆及心脏,令人血滞而亡! 当然,小妖这一拳的力道并不重,就算真打中了,也取不了他的命。 切磋过后,萧洛寒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大喜,“小妖儿从哪儿学来的招式?竟如此诡谲多变!” 南鸢瞥了一眼他的爪子,淡淡道:“集百家之长,再根据自身喜好改进。” 萧洛寒哈哈大笑,“小妖儿所谓的喜好,莫非是专攻人死穴的阴损法子?你可知,你方才那一招差点儿要了本王的命?” “王爷不是没事?”南鸢目光隐晦地掠过他腰椎上的肾俞穴。 书上说击中此处会冲击冲击肾脏,伤气机,易……截瘫。 不过,她也只是想想。 狗王爷虽然有些狗,但罪不至此。 若他像原世界里对待气运子女主那样对她,又是拿她挡刀,又是拿她试药,她绝对让他后悔做人。 虐身虐心已是事实,对女主也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后来一句误会、自己有苦衷,然后摆出一副痛不欲生的嘴脸,就一笔勾销了? 南鸢不懂,实在不懂。 在她这儿,可没有什么虐恋情深,如果狗王爷真虐了她的身,她绝对虐回去,并让狗王爷带着自己的后悔和真心滚蛋。 她刚穿来就被狗王爷掐脖子,这一点暂且不算在他身上,毕竟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完全跟身体融合,但日后,若再出现类似情况,那就……呵呵。 一连三日,萧洛寒都没有去军中,并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小王妃身后,夜间也要跟她挤一张床。 看书时,萧洛寒搂人的动作都愈发熟练了。 一手搂小妖,一手拿书。 南鸢思忖片刻,忽地问:“王爷可是……快发病了?” 萧洛寒沉默。 南鸢也沉默。 快发病了不去褚生秋那里待着,跑她这里干什么? 南鸢神色蓦地一变,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这狗王爷莫非是想—— “褚生秋想出了一个治病的新法子,本王觉得……可以一试。” 萧洛寒捏着南鸢的腰肢,难得柔情蜜语地道:“妖儿放心,本王定不会伤害到你,本王会努力保持清醒,对你温柔一些。” 南鸢:给我圆润地……滚。 第169章 以后,你别怕本王 第169章 以后,你别怕本王 萧洛寒滚是不会滚的,被南鸢戳穿之后,他直接坦诚了这件事。 “小妖儿,本王需要你。本王这病生来就有,幼时几年发作一次,发作的时候也并不严重,顶多脾气狂躁,想打人摔东西,可这些年随着本王杀孽渐重,这病也愈发严重了。 褚生秋和他师父试过了很多办法,都根治不了。” 南鸢看他,过分淡漠的表情让萧洛寒没来由地心中发虚。 从来都是别人躲着他的目光,可这次,他居然生出一丝仓惶的要想躲避这目光的念头。 但他没有躲避,而是直视着对方的眼,许诺道:“小妖儿,你若真是本王的良药,本王会对你好的。以后你想要什么,本王都给你。” 南鸢这副身体甜软动听的嗓音常常会叫人忽视她眼里的冷漠,可这次,她的声音也仿佛染上了冷漠的质感,带上了一丝凉意。 “第一次我身上有残余的妖力,但这次没有。王爷就不怕自己控制不住,要了我的命?”南鸢问,目光平静而清冷,面上的表情也很淡。 这个女人仿佛天生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但这一次,那力量却被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让人在镇定下来的同时感觉到一股冷意,像是冬末初春的风吹过脸庞,不刺寒,却凉飕飕的。 萧洛寒微微一怔,似乎压根没想过这个可能。 他沉默片刻后,万分肯定地道:“不会,你信我,本王不会。” 南鸢静静地看了他片刻,颔首,“好,信你一次。” 要是这狗王爷真的伤害到了她,并且情节严重的话,她会考虑让他瘫痪后半生。 萧洛寒觉得小妖又恃宠而骄了。 听听,这是跟一家之主说话的口气? 而他居然不怎么生气? 他果真是受了这小妖的蛊惑,所以才这般纵容她。 罢了罢了,只然口无遮拦、不知尊卑,,并未做什么真正伤害他的事情。 小妖现在用处大得很,这点儿无伤大雅的蛊惑便依了她。 思及此,萧洛寒放弃了抵抗,彻底放任自己被小妖蛊惑。 他伸手勾起南鸢的下巴,“小妖儿,本王一直不解,为何你丝毫不惧本王?” 萧洛寒没有察觉到,所谓的抵抗和防备卸去之后,自己连说话都温柔了不少。 南鸢打量他,“两只鼻孔一张嘴,与常人无异,有何可惧? 你身上让人畏惧的东西便是你掌控普通人的生杀大权,但你并非滥杀无辜之人。” 萧洛寒目光幽幽地盯着她,眉间的戾气都好似散开了,“小妖儿,如果你见过本王发病时的样子,兴许就不会这么说了。不过本王听了这话还是很高兴。以后,你都别怕本王。” 南鸢斜斜瞥他,“王爷好像忘了,我刚来就见过你发病的样子了。” 萧洛寒一愣,然后摇头,“不一样。以往本王发病的样子比那更可怕,次次都会见血。” 南鸢颔首,“嗯。” 萧洛寒以为她不信,“本王不是故意吓你,原本在本王跟前侍奉的是夜三和夜七,但是有一次本王发病,把夜七打得吐了血,夜七受了很重的内伤,要三五年才能恢复。 还有一次,本王发病时杀了府里一个下人,一刀切断了他的脖子。那人当场血溅三尺,府里的人都吓坏了。 那人是府里的老人,自开府的时候就跟着本王,本王怎么都没想到,他会被太子收买。 他给太子送去的消息让本王折损了两名暗卫和十三名护卫。” 说到此处,萧洛寒身上的气息都变了,很沉很冷,戾气环绕。 被这尊杀神的戾气笼罩,那感觉并不好受,但这么点儿戾气对旁边这只上古凶兽来说,大概只能算是婴孩的怒火。 萧洛寒嘴角微勾,笑得有些恶劣,“本王查到他之后,他跪着哭着求本王饶他一命,说太子捏着他一家老小的命,他也是被逼无奈。 但他跟随本王多年,岂能不知本王的本事?本王难道护不住他一家老小? 本王若放过他,又怎么对得起死去的那些人? 正巧,本王想起自己快犯病了,便暂且留他一条小命。可笑那人为自己逃过一劫而沾沾自喜,还当本王是那种念及旧情的大善人。本王不过是为了物尽其用,特意留他到那个时候,也只是为了让本王发病时解一解杀瘾。” 萧洛寒转了转脖子,突然朝南鸢咧嘴一笑,笑得有些瘆人,“小妖儿,本王比你想象中可怕多了。” 南鸢并未被他故意露出的阴鸷目光和恶劣嘴脸给吓到,“所以,这就是王爷格外痛恨暗桩的原因?” 萧洛寒冷笑:“本王不该恨?本王可没心思跟这些人周旋,逮住一个就杀一个,管他是老人还是女人,亦或者,孩童。 越是看上去弱小的人越危险,这个道理,本王早就懂了。 原先本王无意争斗,只想保住这条命,可这群人就像那恶臭的苍蝇一样,怎么敢都赶不走!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他们才能放心,还是说他们在心虚什么,所以才想我死?我母后的死是不是跟他们脱不了干系?还有徐家,什么卖国求荣,我不信,一个字都不信!父皇居然株连九族,他好狠的心!本王要杀了他们,杀了这些恶臭的人!所有欺负过我的人,统统杀掉!杀了这群——” 南鸢突然伸手覆在他手背上,淡淡道了句:“萧洛寒,你发病了。” 萧洛寒一双眼不知何时变得赤红充血。 嘶哑的发泄恶念的声音被打断,冲破牢笼的野兽慢慢转眼,含着戾气和煞气的目光落在南鸢身上。 “本王察觉到了。小妖儿,趁本王现在理智尚存,我们赶紧去行房事。” 南鸢看了看他发红的眼和青筋凸起的额。 都这样了,还不忘耍流氓。 “稍等,我去点香。” 上次那香,南鸢觉得不错。 萧洛寒红着眼盯她,“点香作甚?” 南鸢实话实说,“不点香,我无法动情。” 萧洛寒虽然发病了,但也知道这句话是对他赤果果的侮辱! 这该死的小妖精!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一把抄起她的腰就往床上走,“本王长得俊美无俦玉树临风,看本王这张脸你还动不了情?” 第170章 小妖儿,你回来! 第170章 小妖儿,你回来! 南鸢颇为遗憾地看了眼刚刚取出来还未来得及点燃的香。 这香是皇后赏的,味香不浓,效力却不小。 说起来,这都一个月了,也不见皇后的人联系她,这女人还挺沉得住气。 萧洛寒一把将人抱到床上,猴急猴急地扒了自己的衣裳。 思及上次的烂布条衣裳,狗王爷这次不打算穿着衣服当衣冠禽兽了。 扒完自己的再扒小妖的,不一会儿两人便坦诚相见。 如此有条理的动作不禁让南鸢怀疑,他是真的犯了病? 萧洛寒瞪她,气息不稳,声音压抑,的确是犯了病的样子,“事先脱了,免得被你这小爪子撕了。” 南鸢哦了声,“有心了。” 说着,她目光觑过对方精壮结实的身躯。 古铜色,肌肉紧实,虎背狼腰,八块腹肌,两腿修长有力。 男人额上青筋毕露,臂膀上亦是如此,看起来有些骇人。 此时的萧洛寒像是刚刚冲出牢笼的饿兽,他亮出了自己锋锐的利爪,随时都可能撕碎爪下的猎物。 南鸢丝毫不怀疑,此刻的萧洛寒能轻易折断她的腰肢。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血液沸腾煞气肆虐的感觉,当嗜杀毁灭的欲望达到顶点,意识被侵蚀,只会遵循本能。 南鸢顿了顿,正准备伸手摸摸他的狗头,却在下一刻,她双眼倏然一睁。 “萧洛寒!你干什么?” 萧洛寒抬起头,双眼依旧赤红充血,额上的青筋依然一突一突地跳,但他做的事情却完全跟这副癫狂发疯的模样不一样。 他耐心地舔吻猎物的身体。 在铁笼中关了许久的野兽已经饿了近一个月,一个月前他才刚刚大餐了一顿。 那一顿他吃得极饱,猎物的滋味儿也极美,让他数次攀上云巅,十分餍足。 野兽无时不刻渴望着能再次饱食一顿。 终于,他将觊觎已久的猎物压在了自己的利爪之下。 长久的饥饿让它恨不得直接撕碎猎物生吞活剥,可是一想到上次的美味,它便用强大的意志力生生抑制住了野兽吞噬的本能。 它耐心地将猎物全都沾上自己的味道,撒盐入味,等腌制出水儿,再给猎物刷上一层黄油,将其架在烤架子上。 生火,烤肉。 熊熊烈火冲天而起,火势强悍霸道,如此烘烤一轮之后,猎物已经滋滋冒油水儿,香味儿扑鼻醉人。 第一次的战鼓雷鸣变成了琵琶语,少了几分厮杀,多了几分意境。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南鸢大汗淋漓地坐在萧洛寒的身上,眼里雾气蒸腾,出口的声音跟身体一样,如同在水里泡过了一样,软绵无力,“萧洛寒,我累了,今天到此为止。” 此时的萧洛寒却已经失去了理智,浑身沸腾的血液,全部化成冲天而起的烈火,烧向了与他纠缠的女子。 “萧洛寒,停下。”南鸢拍了拍他的头。 萧洛寒恍若未闻。 南鸢静静地看他半响,“再不停,我死给你看。” 萧洛寒目光微动,落在她的脸庞上,意识终于回笼,他嘴唇颤了颤,声音沉哑,“小妖儿,本王……控制不住。本王体内还是有杀人和毁灭的欲望,但它们淡了,换成了别的。” 南鸢冷静地道:“萧洛寒,你忘了你说的话。” 话毕,她突然闭上了眼。 女子挺直而睥睨的身姿在一瞬间瘫软,砸落到了他怀中。 萧洛寒所有的动作骤然一停,呼吸一窒。 他急忙扶起倒落的女子,布满血丝的赤眼里闪过一抹惊恐之色。 “小妖儿?” 萧洛寒慢慢伸出手指,试了试她的鼻息,浑身沸腾的血液几乎在一瞬间降至冰点。 身体变得僵硬。 “不,怎么会……” “小妖儿?小妖儿你醒醒!本王好了,本王不发疯了,你快醒醒!” 萧洛寒有些失控地猛摇女人的身体,“小妖儿!你是不是跑了?你给本王回来!回来——” 守在门外的褚生秋察觉到屋里情况不对,神色一变,立马敲门,“是不是王妃出事了?萧洛寒,你回答我——” 褚生秋顾不上那么多了,蒙上眼就要冲进去。 岂料屋内突然传来定北王的怒喝声,“本王和王妃都没事,谁也不能进来!” 这话一出,就算褚生秋想进去一探究竟,夜三和夜六也会拦着他。 夜三镇定地道:“既然王爷还能发话,那就说明他的意识尚未彻底被嗜杀的欲望压制,褚大夫还是同我等在门外候着吧。” 褚生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你们担心王爷假戏真做,对这位可能存在威胁的王妃动感情,心里巴不得她死。” 夜三没开腔,一旁的夜六却咳了一声,“我和夜三只是下属,不会质疑王爷的任何决策,褚大夫多虑了。” 褚生秋叹气,“如果王妃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这大夫便成为刽子手。” 夜六撇嘴,“别装了,你用毒杀过的人还少吗?” 褚生秋:“我那是为了自保,有人杀我,我难道还坐着不动给他杀?” “反正你杀的人不少,你就甭摆出一副慈悲心肠了。” 褚生秋:…… 他想毒死夜六。 外头吵吵嚷嚷,屋内却瞬间死寂。 所有的声音都消止了。 萧洛寒是第一次在发病的时候意识这么清醒。 他依旧是那副疯魔的样子,浑身青筋鼓动,充血的眼却静静地盯着怀里的女人。 “小妖儿,你为什么要跑?你说过,不会害怕本王。” “你竟敢糊弄本王,你该死……” 过了会儿,他的语气又从冷漠变得温柔,“小妖儿,你若回来,本王以后再不欺负你了……” 萧洛寒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彷徨无助的时候了。 他长大了,再也不是小时候在冷宫里受尽欺辱的废皇子,他在战场上厮杀多年,手上染血无数,变得足够强大,成了人人惧怕的定北王。 可现在,他却被一个小妖精戏弄了。 她来了,他慢慢卸下防备准备接纳她的时候,她却又走了。 就在萧洛寒失魂落魄的时候,怀里没了气息的女子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没了气息的女子竟缓缓睁了眼,跟萧洛寒那双充血却空洞的眼对上。 在对方呆滞的目光中,南鸢斜他一眼,兀自躺下睡了。 第171章 以后,都不准你离开 第171章 以后,都不准你离开 萧洛寒呆滞片刻后,猛然回神,瞪大眼看她,“小妖儿?” 说着,立马伸手推她一把,“小妖儿,可是你回来了?” 南鸢有些疲乏地嗯了声,“王爷帮我叫水吧,沐浴完再睡。” 这次没有厮杀,她还保留了一点儿力气,可以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再睡。 她刚才给了萧洛寒一个机会,萧洛寒抓住了,她还算满意。 不过,南鸢不光是为了吓唬萧洛寒,她是进空间去找东西的。 男欢女爱这事儿果真讲究一个旗鼓相当,如方才那般,她没有服用大力丸,身体也尚未调理到最佳状态,再加上萧洛寒发病,动作孟浪至极,持久力惊人,初时两人还算和谐融洽,时间一长,她落下阵来,那感觉便不好了。 仿佛死去活来,活来又死去。 于是南鸢回了一趟本命空间,去搜罗固元丹了。 固元丹虽能强身健体、补元气,但于南鸢这样的大能者而言,却是最低级丹药。 她不稀罕,自然没有储存多少,翻来翻去也就翻出了五瓶。 以后每三天吃一颗,再配合现在的训练。 大概不出两个月,她的身体强度就能跟萧洛寒一个水平。 萧洛寒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瞪着她,如同鬼魅妖魔。 确定是她回来了,而不是其他妖魔鬼怪之后,萧洛寒松了口气。 可很快,那失而复得的情绪便被滔天怒火代替。 突然断气,这是第二次了! 绝不可能是巧合! 小妖莫非能随意离开肉身? 一想到这个可能,萧洛寒掐死小妖的心都有。 她怎么能在捉弄他之后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跟他说话? 当他定北王是什么? “方才,你可是在故意逗本王?”萧洛寒努力压制着心里的怒火和毁灭的欲望,语气尽量平缓地问她。 他害怕听到对方不以为意的肯定答案,他担心自己一个控制不住真的掐死她。 不久前的惶恐无助,清晰地警示他,小妖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喜怒哀乐。 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妖精,居然能影响到定北王的情绪? 说来实在可笑! 她若是故意的,他、他……一定得杀了她。 男人愤怒又憋屈的情绪太过浓烈,南鸢想忽视都难。 她睁开眼,平铺直叙地阐述事实,“我跟这肉身还未完全融合,极易元神出窍,在身体受到重创之时,元神会自动抽离,这是我无法控制的。” 这话当然是南鸢胡诌的。 一般人的鬼魂太脆弱,想上别人的肉身,要看两者的气场,或者说磁场符不符合。 而两个人磁场相合的概率小之又小。 若非如此,这阳间早便乱套了,因为每个刚死之人都能被孤魂野鬼占去身体。 但南鸢不一样,她不必考虑这个问题,她元神强大,完全能够以自身磁场覆盖之。 她若是缺德一点儿,还能直接进入活人躯壳,将原来的元神灭杀,强行夺舍。 不过,她虽不算什么好人,却也没有当强盗的癖好。 这天下所有躯壳,再好又如何好得过她自己的? 萧洛寒听到她的话,眼里肆虐的狂暴微散,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将小妖搂入了怀里,头抵着她后脑勺,声音沙哑地问:“小妖儿,你当真不是在捉弄本王?” 南鸢:“身体感觉到不适,有了危机感,元神本能抽离罢了。 不过,我的确不是非这具身体不可。” 萧洛寒听到这儿,目光一颤,手臂猛然收紧。 南鸢恍若未觉,打了个哈欠继续道:“若是遇到更好的肉身,说不定我就离开这里了。” 这话自然又是胡诌的。 “不准离开!”萧洛寒突然低叱出声,情绪再次失控。 “小妖儿,不准离开本王!听到没有?本王不准你离开!” 萧洛寒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十分可笑。 就在不久前,他还纠结于要不要杀掉这小妖,因为她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情绪。 不管这小妖有没有对他用妖术,他都确确实实被她影响到了。 身处朝堂纷争之中的定北王,身边怎能留下这么一个人?这人会为他带去数不尽的麻烦,还会影响到他的诸多判断。 可笑他总防备着这小妖,小妖却压根没有将他的防备当一回事。 什么定北王妃,小妖根本不稀罕! 她可以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她可以抛弃这副肉身随时离开! 理智告诉萧洛寒,这样才是对的,他就把小妖当成陪伴自己一段时间的宠物。 宠物有离家的时候,离家也就离家了,重新找一个就是。 可是—— 他不想! 他要一直留着她,他不想小妖离开! 小妖也不是什么宠物。 她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鲜活。 她大多数时候很安静,不吵不闹,但一旦生气起来,连他都不会得到好脸色。 她似乎从未将他当成什么定北王,他一方面觉得小妖无礼,不知死活,可心里隐秘处何尝不喜欢这种相处模式。 人人都惧怕定北王。 她不怕。 而他,喜欢她不这份无所畏惧的坦然。 “小妖儿,本王会对你很好很好,以后都不要离开本王可好?”萧洛寒将她紧紧地、紧紧地禁锢在自己怀里,有些霸道地问她。 南鸢扫了眼那魔爪,平静地道:“王爷日后不对我虐身虐心,我小日子过得舒坦的话,又为何要离开?” “小妖儿,何为虐身虐心?”狗王爷虚心求教。 “所谓虐身,便如你方才那般,不顾我身体条件,强行要我,弄得我遍体掐痕,浑身乏力;再严重一些,王爷动手伤我,譬如拿我挡刀试药,折我手腕、掐我脖子,关我进柴房。” 萧洛寒眼角狠狠一抽,急忙打断她的话:“拿你挡刀?试药?本王怎么可能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南鸢眼睛往后一斜。 萧洛寒继续辩驳,“本王说要关你进柴房,那只是故意吓唬你,本王若真想这么做,你这小脸蛋儿可能变得这么红润?小妖儿不觉得你这些日丰腴了许多?” 南鸢:…… “因着你,本王特意让厨房多在吃食上花费心思,生怕你吃不好。至于今晚这事儿——” 萧洛寒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有些含糊不清地道:“之所以没有及时停下来,一是本王发了疯病,意识混乱不清,本能居上,二是……本王觉得小妖儿喜欢。 本王行军打仗多年,听过不少荤话,军营里那些有了媳妇的将士常说,女人常常口是心非,嘴上说不要,那就是很想要,说轻点,那就是要重点。” 第172章 王妃她,威武霸气 第172章 王妃她,威武霸气 南鸢察觉到他话未说完,便没有打断他,面无表情地听他还能编造出什么花儿来。 “而且——” 萧洛寒捏着她的软腰,目光扫过她修长的玉腿儿,含含糊糊支支吾吾地继续道:“小妖儿明明缠我缠得紧,眼里还泛着春水儿,脸蛋亦白里透红,阻止我的声音都那般甜糯婉转……是以,本王没有将你的话当真。” 南鸢:…… 鬼的个口是心非,鬼的个眼泛春水,鬼的个甜糯婉转! 南鸢吸了口气,这才抑制住了自己捶他狗头的冲动。 “别的女人如何我不知,但我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不会跟王爷口是心非。” 萧洛寒唔了一声,“本王这会儿知道了,日后小妖儿说慢就慢说快就快,本王都听你的。” 寻常女子听到这话,怕是早就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了,南鸢却满意地点点头,“还有姿势,也按我的喜好来。” “可是本王觉得,前头那几个也不错,小妖儿不喜欢吗……” 事后的两人已然开始协商房事中的具体事宜,气氛一时之间和谐无比。 萧洛寒在看清内心之后,格外坦诚。 想要什么便努力争取,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掠夺攻击习惯。 而南鸢更为坦诚,聊着私密的话题,没有半分女子该有的娇羞。 一番讨价还价的辩论之后,两人成功达成某种协议。 狗王爷不知何时恢复了正常,眼不充血了,青筋不露了,虽然大汗淋漓,却是一副双眼幽亮神清气爽的模样。 于此事之后,往往是男人亢奋,女人恹恹。 “来人,本王和王妃要沐浴!”萧洛寒中气十足,声音洪亮。 末了,还特意补充了一句,“换大些的浴桶。” 守在门外一直吊着颗心的褚生秋和夜三夜六:……! 夜六唰一下看向褚生秋,一脸兴奋:“成了!褚大夫这法子果真有用! 苍天啊大地啊,以后王爷发病终于不用见血才收手了,我和夜三也不用提心吊胆,总担心有天被王爷打成残废。” 夜三镇定开口,“夜六,慎言。受伤最严重的夜七如今被好吃好喝地供着,王爷待我等极好。” 夜六乖乖哦了一声。 褚生秋却翻了个白眼。 夜六去喊人送热水,褚生秋则背着自个儿的医药箱回了自己的小院。 赶明儿一早他再来看看萧洛寒的状况。 听了大半夜的魔音仙乐,他得给屋里点个催眠香,免得他晚上梦到些不该梦的。 萧洛寒虽然知道门外有人听了墙角,但这事儿避无可避,夜三几人耳力了得,他就算再克制,也能被他们全听去。 如此,还不如自己怎么痛快怎么来。 狗王爷戴罪立功,规规矩矩地帮南鸢清洗身体,过程称得上温柔又细致,轮到自己则匆匆擦两下,可谓敷衍至极。 之后,再取出上次问褚生秋要的秘药,涂抹遍了小妖的全身。 身为定北王,何时做过这么多下人做的活计,但萧洛寒做着做着竟还起了兴致。 “小妖儿,你这肌肤娇嫩得很,你看,本王就是轻轻按了一下,它就起了个印子。本王日后都不敢碰你了。” 萧洛寒嘀咕几句没得到对方的回应,探过头一看。 小妖已经睡着了。 “没心没肺的小妖精……” 萧洛寒喃喃一句,将胳膊从她颈下穿过,将人搂入了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臂弯睡。 怀里的小妖喷香喷香的,还沾着水汽。 如此美景,萧洛寒觉得自己应该心猿意马,可是,他居然没反应。 萧洛寒贴近,蹭了蹭怀里的小妖,还是没反应。 狗王爷的脸色瞬间如那锅底一般漆黑。 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许是弄疼了怀里的小妖,她蹙起了眉。 萧洛寒立马松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哄道:“没事了没事了,小妖儿继续睡吧。” 脸色依旧黑沉。 应该是他想多了。 他先好好睡一觉,明日一早再找褚生秋问问。 第二日,寅时三刻刚过,褚生秋便被萧洛寒从床上拎了起来。 褚生秋大梦被扰,恼怒不已,却在不久之后阴转大晴,然后疯癫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定北王阴测测的声音响起,“再笑,信不信本王灌你哑药,让你十天半月都说不出话来?” 褚生秋这才止了笑,只是一双眼憋得通红。 他咳嗽几声,努力清了清嗓,恢复了医者的严肃,“王爷不必惊慌,这只是过度惊吓引起的短暂不举,过几天就好了,不用施针不用吃药。当然,王爷如果想马上金枪不倒,草民也可以——” “管好你的嘴!” 哐的一声,萧洛寒摔门而去。 人刚一走,褚生秋就捂着肚子疯癫大笑,笑得眼泪狂飙,一手猛捶床褥。 “你萧洛寒也有今日,王妃威武,王妃霸气,哈哈哈……” 此等好事却不能与旁人分享,实在可惜,可惜至极啊! ~ 定北王对定北王妃愈发不一样了,府里但凡长了眼的人都看得出来。 那顶好的珠宝首饰,一件件地往王妃的听雨阁送,其中许多乃御赐之物,还有不少极稀罕的供品。 婴孩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被王妃随意扔在床褥上,五颜六色的珠宝玉石被镶嵌在软榻、桌子和椅子上,连王妃用的碗都是会发光的玉碗。 很快就有定北王痴迷定北王妃,对其宠溺纵容无度的消息传出。 消息自然不是好消息,还引起了上头的注意。 而这事也正如了萧洛寒的意。 他名声越臭,那些人就越不拿他当回事。 “小妖儿,快来看本王给你找来的这匹碧骢驹!” 萧洛寒大步走向校场。 校场上,南鸢手持一把长弓,弓已拉至饱满,萧洛寒声音传来时,她拉弓的手指一松,离弦的长箭咻的一声射出。 长箭正中靶心,并穿透了箭靶。 “好!”萧洛寒大喝一声。 男人几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揽入怀中,粗粝的手勾起那下巴,凑上去狠狠啵了啵小妖的嘴儿,大笑道:“几日未见,小妖儿的箭术愈发惊人了!” 狗王爷还是那个狗王爷,只是看小妖精的眼神跟三个月前又不一样了,男人的眼里闪着光,是浓浓的欣赏和喜欢。 第173章 骨美,心灵也美 第173章 骨美,心灵也美 一开始,小妖说要参加围猎,自己去猎想要的猎物时,萧洛寒只觉得好笑,认为她是在说大话。 可一天天过去,他亲眼看到这小妖如何变得越来越强大,小小的一拳头砸出去,从绵软无力变得越来越强悍,直到今日,已经与他势均力敌。 她的拳法更快也更精妙了! 她以前也并未说假话,她果真会舞刀! 女子中亦有习武之人,可这些人大多舞剑挥鞭,她却偏偏喜欢舞刀。 虽然比以前丰腴不少却仍然纤细的女子拿着一把厚重的大刀,那画面有些滑稽,但萧洛寒看到的却是让他痴迷的力量感。 这小小的身体是如何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的? 不仅如此,她的箭术也很厉害。 萧洛寒第一次见她射箭的时候,便被惊得不轻,如今两个月过去,小妖的箭法愈发厉害了,百步穿杨不在话下! 他猜到她上辈子有很丰富的经历,不然她不会这精妙的拳法、这熟练的刀法,以及那百射百中的箭法。 而这些,不是拥有什么妖力就能做到的。 他亲眼看到她每日花费两个时辰甚至三个时辰,在这个校场上一日复一日地操练,从未有一日懈怠。 明明前一刻钟还慵懒地歪在软榻上看医书,下一刻就能拿起大刀在校场上舞出猎猎风声。 她身体里蕴含的力量越来越强大,或许有那么一点儿妖力的影响,但这样的改进更多的是因为她自己坚韧的心性。 以前的定北王对大多数女人都抱有偏见,他觉得,这些女人的贪念不比男人少,她们柔弱却又恶毒。 便是他的母后,也只不过是表面看上去强韧独立,其实柔弱易折。 在徐家满门被灭之后,族人的惨死带去了那个女人眼里的生机。 她倒下了,任由自己一病不起。 最后,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 后来他拼命杀出一条血路,暗地里便有许多人巴结讨好他,还用美人计算计他。 他会莫名其妙遇到卖身葬父的妙龄女子,被父母亲人强卖到青楼遭遇毒打的女子,还有行路中途偶遇逃难的绝色美人。 萧洛寒觉得可笑。 那些人是觉得他没见过美人儿,还是他一个杀神会同情心泛滥收留这种弱女子? 但他现在很清楚,眼前这个女人跟他以前见过的那些都不一样。 她不是那种名门贵族培养出来的知书达理端庄大气的大家闺秀,也不是囿于深闺只知绣花扑蝶的小家碧玉,更不是大富人家花费金钱堆砌出来的容貌双全又温柔小意的瘦马。 她看似淡然冷漠,实则敢爱敢恨,只是淡薄的性格让她的喜爱憎恶看起来不那么明显罢了。 放到几个月前,萧洛寒也想不到自己会放下偏见,这般欣赏一个女子。 再加上两人时不时于夜深人静之际打一架,数次身体交融,萧洛寒对她品性的欣赏和对她身体的着迷,似乎在意料之中交织成了一种越来越深的迷恋。 萧洛寒唾弃两个月前的自己,他分明就是对小妖起了别样的心思,却不肯承认,还拿什么小妖给他施法当借口。 愚不可及。 不过萧洛寒并不想让小妖得知他内心的想法,以避免小妖太嘚瑟。 他定北王不好女色,也从不多看女人一眼,若是被小妖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格外不同,她还不得飞上天? 萧洛寒这般想着,立马就又松手,将搂入怀里的女人给放了出来,双手负背,一副将士夸赞小兵的姿态,“王妃箭术大有长进,几日后的皇家围猎必定大放异彩。” 他这些日时不时表演这么一出情绪外放再迅速收起,然后假模假样说正事的戏码,南鸢早已习惯。 “王爷现在不宜太出风头,我自然也不会。若是看到喜欢的皮毛就猎,没有便算了。” 萧洛寒听到这话,嘴角勾了一下又迅速拉平,“王妃可是在替本王考虑?” 南鸢微微扬眉,“不替你考虑替谁考虑。” 萧洛寒这心里顿时就美滋滋的。 小妖儿可真懂事。 萧洛寒盯着她这张小脸,忍不住道:“你说你这张脸明明寡淡得很,怎么本王就越看越顺眼呢?” 南鸢很快给出了答案,“美人在骨不在皮,大概是我骨相美,心灵也美吧。” “哈哈哈” “咯咯咯。” 两道笑声同时响起。 虚小糖在空间里笑得打滚儿。 南鸢:…… 小糖就算了,毕竟知道她杀了不少人,但狗王爷笑什么? 她穿过来之后手无缚鸡之力,柔柔弱弱,从不为难下人。 就算她知道夏柳有问题,知道老管家对她有意见,知道夜三夜六并未真的把她当王妃,她也从来没计较过这些。 她这样,还不算宽宏大量、心灵美丽? 萧洛寒笑过之后,收回没多久的胳膊又贱兮兮地搂上了她的腰,“小妖儿,本王给你搜罗来一匹上好的碧骢驹,你肯定喜欢。” 南鸢目光微动,忽问:“你那暗卫还没有跟你汇报我今日的行程?我被皇后召入宫了,半个时辰之前才回来。” 萧洛寒听到这话,面皮狠狠一抽,压根就不关心后半句,眼里闪过心虚之色,轻咳一声,问:“小妖儿,你何时知道的?” 南鸢顿时道:“原来是真的。其实我刚才只是在诈你。” 萧洛寒:…… 南鸢逗完了他,说起正事,“王爷最近太高调,我今日进宫,被皇后训了话。名为训话,实则是为了什么,想必王爷很清楚。” 萧洛寒冷笑出声,“她既想知道本王的一举一动,小妖儿告诉她便是。” 南鸢神色莫名地看他一眼,“如果能直接搞死你,她又何必费力做这些。” 萧洛寒神色顿时一变,“何意?” 南鸢抛出一包药粉丢给他,“皇后给了我这个,让我每日往你茶水中弹一指药粉,至于药效是什么,我也十分好奇。” 萧洛寒面色一沉,立马将药秘密交给褚生秋。 褚生秋查看过后,顿时用一种沉痛的目光看他,“王爷,你上哪儿弄的这秘药?庸医害人啊,怎么能给你开这么烈的虎狼之药,这不是想你死在床上么!” 萧洛寒:? 第174章 小妖儿,坐稳了 第174章 小妖儿,坐稳了 萧洛寒起初有些懵逼,在意会到什么之后,面容瞬间扭曲。 因为南鸢明确表示,她也想知道这药粉的药性,所以—— 此时,她也在场。 褚生秋这话不仅让萧洛寒面容扭曲,南鸢的脸上也有了异色。 堂堂一国之母,私底下竟藏着这种污秽药? 不过,那女人的意图倒不难理解,最近正是定北王荒淫无度的时候,这种不雅的死法很符合当下的传言。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褚生秋为何觉得这虎狼之药是萧洛寒自己搞来的? 南鸢狐疑的视线落在萧洛寒脸上,令他本就扭曲的面容又扭曲了几分。 “褚生秋,你以为这药是本王自己找来的?”萧洛寒咬牙切齿地问。 褚生秋有些迟疑地道:“莫非……不是?” 虽然王爷后来又跟王妃多次行鱼水之欢,但那一日王爷黑着脸含含糊糊地跟他说自己状似得了隐疾的画面太让人难忘了。 褚生秋怀疑王爷最近又遇到了这种情况,然后男人的自尊心作祟,王爷怕自己这个老友取笑他,所以背着他去了其他地方找秘药。 萧洛寒飞快地瞄了南鸢一眼,气吼吼地道:“当然不是!本王身体好得很,哪里需得着这种秘药!” 萧洛寒知道褚生秋这嘴又毒又臭,却没想到他居然眼睛眨也不眨地当着小妖的面说这种事,还也不怕污了他家小妖儿的耳朵! “可上次——” 褚生秋话到一半,对上萧洛寒杀人一般的目光,再瞄一眼旁边面带疑惑的王妃,突然住了嘴。 他微微一笑,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冲眼前因为自尊心被践踏异常愤怒的男人道:“不是就不是,我信王爷。” 虽然王妃不是普通女子,但这事儿当着女子的面儿说,的确有欠妥当。 “你信个屁!你这表情像是信本王的样子?”萧洛寒狠狠瞪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南鸢,说话从夹枪带棒变得春风和煦,“小妖儿,你别听褚生秋胡言乱语,他与本王素有龃龉,总喜欢坑害本王。” 褚生秋听着粗老爷们定北王这温柔软调,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私底下就是这样跟王妃说话的? 我的天,受不了。 南鸢点点头,对褚生秋道:“这是皇后给我的药,褚大夫还是好生分辨分辨,这药可还有别的害处。” 褚生秋一听这话,顿时收起了脸上的玩笑之色,肃然道:“给我一个时辰,我仔细辨别成分之后,再来告知王爷和王妃。” 他的态度有些变了,若是以往,他只会说告知王爷,并不会加上王妃,可这次…… 褚生秋看向南鸢的目光多了一丝赞赏。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一国之母,掌控后宫大全; 一个是不受宠的皇子,母族死绝,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才受封定北王。 可王妃如今为了王爷,果断地倒戈相向,丝毫不惧皇后知道真相后的报复。 褚生秋感叹道:这就是可歌可泣的爱情啊!山无棱,天地和,乃敢与君绝! 王妃为了王爷牺牲可太大了! 褚生秋辨别药粉成分要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萧洛寒和南鸢自然不可能干等着,两人去看了那匹新得的碧骢驹。 那碧骢驹生得十分高大,胸廓深长,骨骼坚实,四肢修长且坚实有力,肌腱和韧带都发育得极好。 再加上那一身青白掺杂如玉一般的毛色,远远望去,真如一座玉雕的马儿一般,漂亮极了。 萧洛寒没有给小妖挑四肢短小的草原马,这碧骢驹跟他的坐骑疾风一样高大健美。 “这碧骢驹虽然脾气温驯,但奔跑极快,因为春、秋季脱换毛发一次,汗腺发达,不畏严寒酷暑,哪怕在雪地里也能跑得极快。这马是本王花重金买来的,小妖儿可喜欢?” 南鸢看了眼那英俊的高头大马,颔首,“是匹好马,王爷用心了。” 她对骑马没什么兴趣,毕竟她在自己的世界里骑的都是什么魔狼魔蛇魔豹,个头有房屋高、长着獠牙流着哈喇子的那种。 后来过了装逼的年纪,才低调了许多,喜欢自己走了。 萧洛寒没有看到想象中小妖欢喜雀跃的场景,微微有些失望。 他搜罗这么久得来的宝马,要是赏赐给别人,别人早就感激涕零了,他的小妖儿却不稀罕。 瞧她这平静的模样,还不及平时送她一颗夜明珠来得欢喜。 萧洛寒想,看来日后还得多多搜罗一些珠宝送给小妖儿才行。 “可会骑马,本王带着你遛一圈?”萧洛寒问。 “行,你带我。”南鸢道。 她当然会骑,但是没什么兴致,又不想拂了他的好意。 萧洛寒听了这话,真以为她不会骑马,顿时来劲儿了。 如小妖儿这般要强不服输的性子,定是因为不会骑马才不喜欢马,等他教会她了,她肯定爱不释手! 没等萧洛寒取来凳子,南鸢便一脚踩在马镫上,身子一跃,右腿很轻巧地跨了上去,萧洛寒嘴角微勾,一个借力,直接腾跳而起,稳稳坐在她的身后。 萧洛寒一手持缰绳,一手揽着她,“小妖儿,坐稳了!” 他的语气有些兴奋,心里已经脑补他带着小妖儿在校场上疾驰,小妖儿又害怕又兴奋,一路哇哇大叫的场面。 那场面何等快哉! 然而事实是—— 碧骢驹在校场上越跑越快,两人耳畔都生了风,萧洛寒怀里的女人面色不改就算了,连心跳声都没有乱一下。 跑了七八圈,南鸢觉得遛马遛得差不多了,便示意萧洛寒停下,“这马不错,几日后的围猎我就骑它,不过昨日的那本医书还没看完,我先回听雨阁了。” 萧洛寒哦了一声,身姿风流地跳下马,还甩了下衣摆。 南鸢没看他,也跳了下来。 看着小妖面不红心不跳腿也不软的模样,萧洛寒眼里满满的赞赏,心里却空落落的。 唉…… 女人太柔弱吧,他觉得烦,但如小妖儿这般坚韧刚强吧,他又想看她娇娇弱弱一次。 他是不是有毛病? 褚生秋那边,药粉的具体成分出来了。 “主要成分是那虎狼之药,但在这之外,我还找到了一种花粉。 这花粉是慢性毒,一次性多服的话,至多呕吐腹泻,可若每次少量,长此以往,不出一年,服用的人就会变得痴傻。” 褚生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这里会慢慢退化到三四岁的智力。” 萧洛寒的脸顿时冷沉下来,眼中杀意肆虐,半分不加遮掩。 “本欲再多等一年,但她都算计本王的命了,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 第175章 围猎,夫妻相 第175章 围猎,夫妻相 萧洛寒这夜没在听雨阁留宿。 夏柳很快打探到消息,说王爷在书房忙活,估计会忙到很晚,到时候在书房歇息。 萧洛寒这人的性子就跟他的脸一样霸道,每日非要让南鸢枕他的臂弯睡。 如今没了那臂弯,南鸢只能再枕回玉枕。 习惯了上个世界的软枕,这个世界的玉枕极不习惯,两相对比之下,萧洛寒的臂弯枕着还算舒服。 南鸢没有睡意,便用神识呼叫虚小糖,问了一个问题,“这次围猎可会发生什么?” 虚小糖过了一会儿才应声:“鸢鸢,我刚才沉迷于看书无法自拔,你说啥?” 南鸢:…… 崽崽酷爱学习,挺好。 只是它学的东西,南鸢总觉得不靠谱。 “此次围猎,萧洛寒是不是筹谋了什么?”南鸢问。 小糖立马道:“没有呀,主线剧情是从气运子女主穿越过来之后才正式展开,在这之前太子和五皇子六皇子暗中较劲,定北王隔岸观火,啥事儿都没有做呢。” 这什么围猎,爹爹的手札上提都没提,足见多么不重要。 南鸢也不知信了没有,转移话题,说起了别的,“小糖,整日待在空间里,可会觉得无聊?” 虽然放出精神力笼罩四周,就能看到方圆几里的景象,但小糖怂,不敢频繁使用精神力窥探空间外的世界,生怕被天道发现。 虚小糖声音脆生生地回答道:“不无聊呀,我有好多好多的书要看。而且鸢鸢超腻害哒,我都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某只幼崽什么忙都帮不上还特别自豪。 “不过鸢鸢,我们什么时候干正事呢?”小糖问。 “正事?” “就是做好事积攒功德和信仰之力。” 南鸢沉默片刻后,道:“等我医术练到家了,就去江湖上悬壶济世。” 小糖哇的一声,“太棒了!但是鸢鸢,你不是不想离开定北王府吗?你说你睡过他了,他就是你的男人,你不会把他还给气运子。” 南鸢微微蹙眉。 “还”这个字,她不喜欢。 虽说气运子女主和男主是天定姻缘,但凡事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她又没死,男主现在是她的,谈何还字? 不过,南鸢想起第一个世界天道的骚操作,总觉得天道会摆她一道。 到时候,她可能会被迫给气运子挪位儿。 狂妄也得看资本,现在的她到底是凡胎肉身,非同以往。 这一点,南鸢心里门清。 “小糖,你可知何为天定姻缘? 如气运子女主和定北王这般,天道一早就安排好的姻缘,便是天定姻缘。 我很好奇,萧洛寒若是遇到自己的天定姻缘之人,会怎么做?” 小糖惊喜道:“鸢鸢你能想开太好了!咱还是乖乖给气运子腾地方吧。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咱不缺男人!有我在,我给鸢鸢挑很多很多美男!” 南鸢:…… 果真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 南鸢是个开明的家长,虽然觉得小糖的空间里有很多乌七八糟的书,但她并未没收。 萧洛寒果真很忙,直到第二日傍晚,南鸢才看到他的身影。 打量过后,南鸢微讶。 说来奇怪,明明只一日未见,这人身上的煞气便浓了些,估摸又在心里想着杀谁了。 “小妖儿,此次去虎山围场,山中可能有豺狼虎豹,届时你跟紧我,不要乱跑。”萧洛寒叮嘱道。 皇家围场一共有五个,虎山围场是最近的一个,亦是最大的一个。 此处山高丛密,水美草丰,除却獐、狐、鹿、兔、野鸡等草食动物,更有虎豹熊狼等猛兽,即便每个人都能带一队随行侍从,也仍有很大危险。 南鸢点点头,“好,我跟着你。” 微顿,她开门见山地问:“这次围猎可会见血?” 四周都是萧洛寒的人,南鸢并不怕隔墙有耳。 萧洛寒神色登时一变。 没想到小妖儿观察入微,他这两日的异常竟没能瞒过她。 暗中那些事本该瞒着眼前她,但鬼使神差地,萧洛寒点了下头,“十之八九。” 南鸢便没有再问什么,“王爷保护好自己。” 萧洛寒听到这话,偷偷咧了下嘴。 他都说了小妖儿可信,下面的谋士非要让他提防。 听听,小妖儿多关心他啊。 “小妖儿,围猎一去就是半个月,今晚行房事可好?” 南鸢:…… 狗王爷的邀请一如既往的直接。 她还没点头,只是一个转眸轻瞥,萧洛寒便意会了她的意思。 他猛地上前一步,急切地将人搂入怀里,裹着那小嘴儿亲了起来。 交换了一个以前定北王觉得恶心吧啦的勾缠深吻,激烈得啧啧作响,掀起浪涛。 …… 天空暗黑下来,今夜没有星星。 一条巨龙呼啸着刺入长空,在黑暗中甩动着庞大狰狞的身躯,摩擦间,竟划出一道又一道的星光,令长夜为之轻颤。 凶猛的龙兽时而横扫猛进,时而如九天银河直坠。 所过之处,渐渐风起云涌。 最后,终是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吼——”的一声长啸后,巨龙直冲云霄,似要撕破夜空,令黑夜为之猛颤。 龙兽大口一张,喷吐水柱,同时,夜幕降下瓢盆大雨。 暴风雨过后,夜色如洗,繁星布满了夜空。 听雨阁里一阵水波击打之后,下人搬走浴桶,悉数退下。 星辉从纸窗透过,朦朦胧胧地勾勒出床上相拥而眠的一对男女。 男人搂着女人,打起了小呼噜,女人则微微歪头,枕在他的臂弯里,睡颜安详。 雨过的夜晚格外安静,连虫鸣声都没有。 ~ 两日后,围猎大队出发,浩浩荡荡。 除却当今圣上和皇后,数名宠妃、皇子公主、宗室和数名大臣随行,还有左牵黄右擎苍的猎队、身披铠甲腰挂佩刀的骑队、以及精英护卫队数千人。 长龙一般的队伍抵达目的地后,原地休整两日,第三日开始围猎。 腰身比年轻时肥了两大圈的老皇帝开弓射了一头梅花鹿,众人喝彩,狂吹一阵彩虹屁之后,便是皇子公主们结队射猎。 南鸢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骑马劲装,头发高束,发髻似男子简洁,却簪了一圈珠花,一把细腰用玉带扎紧,堪堪一握,脚蹬皮靴,背负弓箭,身材纤细却飒爽干练。 萧洛寒亦是一身玄色劲装,服饰花纹与身边女子同源,两条笔直的大长腿格外惹眼。 两人一个坚挺威武,一个英姿飒爽,皆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极有夫妻相。 第176章 小妖儿,你不知羞! 第176章 小妖儿,你不知羞! 无数道目光暗中打量两人,但碍于定北王淫威,无人靠近。 众人暗忖:难怪这位定北王妃被定北王当成心肝儿一般的宠,光是这副不惧不怕,还敢与定北王并肩同行的胆量,一般女子也做不到!何况那脸蛋长得确实不错,气质也淡雅出尘,竟仿佛能中和王爷身上的冷戾一般。 此时的萧洛寒脸色很臭,看起来比以前更不好相与。 他怀疑这些偷窥的目光都是冲小妖儿来的。 看什么看! 小妖儿长这么丑,有什么好看的,要看看那些蛇蝎美人去! 烦人,早知道就不带小妖儿来了。 两人还未深入丛林,一人突然驾马靠近。 “三哥,不如跟我结伴同行?”五皇子主动示好。 旁边离得不远的七皇子顿时冷嘲热讽,“人家三哥还要陪三嫂,你就甭去打搅他们了,五哥,你说你怎么老做些冷脸贴热屁股的事儿呢?” “老七,你这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萧洛寒手中缰绳一扯,马儿顿时换了条路走。 老远还能听到那两人的吵闹声。 当今皇后不受宠,如今盛宠的是梁贵妃和淑妃,梁贵妃育有六皇子,淑妃育有五皇子。七皇子虽不受宠,但他依附六皇子。 女人宫斗宅斗,男人政斗,一个格局小,一个格局大,看似性质一样,只是格局大小的问题,但其实完全不同。 斗的这些女人虽互称姐妹,但毫无血缘关系,而夺嫡的这些皇子体内却流着一样的血。 奈何皇位太诱人,哪怕手足相残,也抵不过那万里河山和至高权力的诱惑。 “小妖儿,你在想什么?”萧洛寒察觉到她的走神,身体有些紧绷,面色不豫。 莫非小妖儿觉得五皇子或者七皇子长得俊,是以看得走神了? 萧洛寒虽然觉得自己英武不凡,但京都女子多喜欢面皮白净温润如玉富有才学的谦谦公子,譬如闭嘴不说话时的褚生秋。 如他这般,肤色若古铜、身姿坚挺峭拔,还喜欢舞刀弄枪,军中男子尊崇,女子却不大喜欢。 所以萧洛寒十分怀疑,小妖儿被自己那两个小白脸弟弟吸引了。 其实萧洛寒长得极俊,是那种有棱有角却不锋锐的俊,并不粗犷,若是把这一身晒黑的肌肤给养成奶白,绝对也算个如玉公子。 奈何就算变白了,只要定北王这一身骇人煞气不散,也无人敢细看那张脸。 更无人敢与之对视,因为那一双鹰目常年携裹着戾气。 南鸢偏头看他,回道:“在想王爷的人缘似乎有些差。除了方才那人,竟再无人邀你同行。” 萧洛寒对上她平静的眸子,心虚地转开了视线。 他居然怀疑小妖儿看上了其他男人,他果然想多了。 小妖儿的眼光非同寻常,岂是其她女子可比的? 萧洛寒想起方才那位故意拉拢他的五皇子,嗤了一声,“皇室子弟血缘亲情本就淡漠,不亲近总比虚情假意的好。” 虚情假意就代表着利用,这种更令人厌恶。 南鸢点点头,想起围猎前集合时,她见到的那群皇子公主。 一眼望去,这些人看起来都差不多。 除了那位笑起来假惺惺的太子穿了蟒纹服,比较容易辨别,其他人着装无标志,长得也无特色,她一个都没记住。 “今日见了这么多皇子皇孙,愈发肯定,王爷长得最俊。”南鸢顿了顿,“身材也最好。” 萧洛寒一不留神听到这么一句没羞没臊的话,被口水呛着了。 “小妖儿,你、你真不知羞!” 南鸢纳闷,“只是夸你长得俊身材好,怎么,夸不得?” 萧洛寒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想多了,连忙又抵拳轻咳几声,“本王的意思是,这种私密话,咱回府后再说,此处人多眼杂,会被旁人听去。” 跟在五米之外的夜三夜六等护卫虽然耳聪目明,但依旧目不斜视面不改色,唯独夜六一双眼忽闪忽闪的,时不时跟夜三来个眼神交流。 夜三:别看我,我什么都没听到。 南鸢眼里波光微动,哂笑,“王爷还知道害羞?” 萧洛寒:…… “你这小妖儿,本王也是有皮有脸的人,也知礼义廉耻,你以为本王跟你一样,脸皮看着薄,捏起来才发现那么厚……” “王爷的捏起来更厚。” “……”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往深处走。 路上,南鸢射了两只红狐、萧洛寒射了两头梅花鹿。 见她喜欢狐狸,萧洛寒专找狐狸,发现一只后,立马搭箭拉弓。 “王爷,这只便放了吧。” 南鸢一说话,那狐狸听到响动,立马蹿进了密林之中。 “小妖儿,为何独独放过这只?”萧洛寒立马问,并不生气,红狐本就是要猎给她的。 南鸢淡淡道:“这红狐已经有了灵性。” 在中低级世界,有灵智灵性的生灵不宜杀,杀之会惹恶果。 当然,有灵性跟成妖差得还很远,只是智商比普通红狐高出许多罢了。 萧洛寒听到这话,顿时用一种了然的目光看她。 “小妖儿放心,日后有灵性的动物,本王都不猎杀。”萧洛寒说这话时,带着许诺一般的郑重。 南鸢猜测,他又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风吹草动。 萧洛寒的坐骑疾风突然止步不前,变得有些躁动不安。 “止步,噤声!”萧洛寒低喝一声。 众人屏息凝神,环顾四周。 南鸢抬眼望去,目光落在五丈之外的草丛上。 那里,蛰伏着一只野兽。 南鸢毫不犹豫地拔箭开弓。 三箭齐发,咻咻咻射向了草丛。 一声虎啸随之响起,一只身中三箭的威猛老虎从草丛中滚了出来。 老虎愤怒长吼,却在意识到危险之后转身逃窜。 萧洛寒看到这老虎的时候眼都亮了,哪里肯放过它,连发数箭,箭箭正中要害。 等那老虎奄奄一息了,夜六带人兴冲冲地扛了回来,“恭喜王爷!” 这次居然猎到了老虎,王爷果真厉害! 王妃也厉害,竟能率先找出那老虎的藏身之地,且三箭齐发,箭箭中靶! 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王爷! 萧洛寒朗声大笑,“这只虎算小妖儿射下的!” 南鸢也不客气,“我要虎皮。” “哈哈哈……整只虎都给小妖儿!” 气氛正好的时候,远处突然响起三声急促的号角声。 萧洛寒脸上开怀的笑容骤然消失,神色难辨,声音沉沉,“紧急返回的信号,看来,那边出事了。” 忽地,他嘴角往上牵了牵,表情嘲讽,目光阴郁。 穿透过密林层层筛出的碎光,落入了他的眼里,却也不能让他眼里的冷意缓和一分。 第177章 小妖儿,你好没良心 第177章 小妖儿,你好没良心 南鸢知道,这是见血了。 只是,见血的是谁? 是在丛林里狩猎的太子?还是某个皇子?亦或者,坐在观猎台的皇上和一众后宫妃嫔? 南鸢看萧洛寒的表情,便知这跟他那几日的忙碌有关,十之八九有他的手臂。 不过,萧洛寒行事谨慎,必不会让自己沾上血,借刀杀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他在这其中起到的作用或是蛊惑,或是推动。 很快,两人便知道了前因后果。 皇上携皇后和几位妃嫔在观猎台上观猎之时,暗中突然射出一支冷箭,直冲皇上而去。 那时皇上左边站着皇后,右边站着盛宠的梁贵妃。 本能之下,皇上竟一把扯过皇后挡在了身前。 皇上因此躲过一劫,皇后却中了箭,正在抢救中。 群臣和一些因年纪尚小没参与狩猎的皇子公主们都在观猎台上,全都目睹了皇上那自私至极的举动。 颜面尽失狼狈不已的老皇帝雷霆大怒,当即封锁现场,下令彻查。 射中皇后的是一根袖箭,袖箭轻短,可暗藏于袖中的特制箭匣中,但射程在三十米之内,离皇上三十米之内的都是亲卫、大臣和皇子公主嫔妃等人。 难以想象,这些人里竟有人胆大包天到暗杀当今圣上,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太子萧钰杰得知此事后,差点儿晕厥在地,众皇子公主则戏精上身,表达了自己对父皇和母后的深深担忧之情。 没人去指责皇上将皇后推出去挡箭的做法,毕竟皇上是天子,命最金贵。 表面不敢指责,但这些人心里如何想的,旁人便不得而知了。 几十年夫妻,竟被拿来挡箭。 南鸢突然想起原世界里狗王爷拿气运子女主挡箭的做法。 果真是父子。 不过狗王爷还情有可原,毕竟那时候他以为女主是对家的探子。 南鸢的脸上无悲无喜,她垂下了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突兀。 好在旁边还有个更冷漠无情的定北王,有他在,她这样倒不算什么了。 方圆五十米之内的人都成了嫌疑犯,排查过程中,盛怒之下的老皇帝已经开了杀戒,砍了护卫不力的亲卫队首领,又怒砍数人,怒气才渐渐平息。 而这时,射入皇后胸口的那支袖箭也被太医拔出来了。 这细小的袖箭上面竟刻着一个东宫的“东”字。 东宫太子乃未来储君,身份尊贵,拥有自己的亲卫队,而这些亲卫队所用的兵器都做有标记。 这支袖箭出自东宫。 太子神色大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父皇明鉴,儿臣绝对不会干这种大逆不道之事,此事疑点重重,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还望父皇明察!” 此事的证据虽然指向东宫太子,但太子还没有这么蠢,不可能用刻有东宫标志的暗器刺杀皇上。 皇上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只是盛怒之下还是狠狠敲打了太子一番,然后一双浑浊却犀利的老眼挨个自自己的皇儿们身上扫过。 他正值壮年,他的这些儿子们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抢夺这个位置了。 好,好得很! 围猎匆匆结束,冷箭一案追查数日,最终查到了一名太子党羽身上。 这名党羽又在暗中接触过很多人,有五皇子的党羽,六皇子的党羽,还有数位保持中立的大臣,案件变得扑朔迷离…… 最后,皇上诛了此人九族,此案不了了之。 只是自此之后,皇上把手中的大权攥得更紧了,并接连寻由头处置了几个大臣,这里面有的是太子党羽,有的是五皇子和六皇子党羽。 一时之间,文武百官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每日心惊胆战,生怕圣上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这全朝文武百官,不站队的能有几个? 定北王府。 萧洛寒正盯着那写字的女子,目光深邃。 不似她卧在软榻上时放松慵懒,坐在桌前写字时,女子脊背挺直,姿势端庄又优雅,低垂的眉眼如一幅静谧的画,越看越有韵味儿。 萧洛寒看得有些移不开眼。 他总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控之中,因为幼时经历和这些年的磨砺,他很懂人心。 他曾以为,他也是懂小妖的。 可现在,他却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她好像丝毫不关心朝堂上的风起云涌,又仿佛早已堪破了一切,但不在乎。 她下定决心做什么就会竭尽全力,譬如学医,自己买来的杂书看完了,就从褚生秋那里借,遇到不懂的地方还会向他讨教。 一来二去的,这两人相处时间竟比跟他还要多。 萧洛寒心中吃味,只能警告褚生秋注意分寸。 岂料一段时间的接触之后,褚生秋就被他的小妖儿迷住了,时不时在他耳边夸一句王妃天赋极佳,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萧洛寒嗤了一声,他的小妖儿不用别人夸,他知道小妖儿多厉害。 萧洛寒直勾勾地盯着南鸢看了许久,那目光就像一只野性未退的大狼狗盯着一根香喷喷的肉骨头。 南鸢正在默写百草集,虽然某人的视线十分灼热,她也只当未见。 借来的书,看一本她摘抄一本。 虽然现在记得一清二楚,但她不是个喜欢储存记忆的人。 第一个世界的琐事,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上个世界她和顾清洛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竟也渐渐变得模糊,只是与两人相处时的感觉依旧还在。 阿清黏人,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缺乏安全感; 洛洛乖巧懂事,有时候有点儿阿清的影子,有时候又很成熟,能当她的良师益友。 上个世界,她看了很多书,学到了很多知识,许多不常用,如今已遗忘了许多。 她决定把这些有用的知识摘抄下来,然后存放到自己的本命空间里,同那些秘籍心法堆在一起。 萧洛寒被冷落良久,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矜持,重重咳了一声,“小妖儿,不如本王帮你一块抄书?” 南鸢这才抬头看他,“王爷近日很闲?” 萧洛寒伸手捏她的脸,“小妖儿,你好没良心,本王这可是在帮你。” “那就多谢王爷了。”南鸢立马将笔转交给他,自己则去软榻上歪着了。 萧洛寒:…… 萧洛寒摇摇头,坐在她刚刚坐过的位置,执笔沾了墨,认命地帮她抄起书来。 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气似乎还未散去,男人鼻尖翕了翕,嘴角微勾一下,凌厉的眉眼都好似柔和了下来。 第178章 来喝,避子汤 第178章 来喝,避子汤 萧洛寒写了几页,突然翻了翻前面的,一脸嫌弃的表情,“小妖儿这一手丑字跟谁学的?张牙舞爪,跟你这性子可一点儿不像。” 南鸢的语气难得温和:“我会好几种字体,这种是写给自己看的。” 微顿,她叮嘱道:“王爷仔细抄,抄错了可是会出人命的。” 萧洛寒听到这话,嘴唇动了动,想训斥些什么,但到底没舍得。 这小妖娇气得很,要是自己不小心惹毛了,最后还是得自己去哄,所以他又何必去惹她。 哄着供着便是。 萧洛寒也没想到,自己有一日会变成这副德性。 但也就是小妖儿了。 换成别人,他早就丢出去了。 “皇后的人可再找过你?”萧洛寒想起正事,不禁问她。 “她找没找过我,你会不知道?”南鸢反问。 萧洛寒顿时低笑一声,“本王从暗卫口中得知,跟小妖儿亲口告诉本王,还是有些区别的。” 南鸢点点头,“那我亲口告诉王爷,没有。陷害太子最可疑的人是五皇子和六皇子,皇后忙着复仇,哪有心思再管别人。” 萧洛寒听到这话,心情十分愉悦,手中的毫笔都仿佛飞舞了起来。 “那毒妇中了一箭之后,身体大不如前,兴许会走在母妃前头。” 他口中的母妃自然是贤妃。 贤妃身子之所以亏损这么严重,没几个年头可活,就是因为年轻时两次小产。 而贤妃的两次小产,跟皇后那个毒妇脱不了干系。 若当日对准皇上的那枚冷箭是别人放的,皇上或许会觉得愧对于皇后,毕竟他情急之下拿她挡了箭。 可偏偏这箭出自东宫。 有了这么一出,皇上的愧疚没了,还会给自己找“冥冥之中天注定”的借口,觉得皇后挡箭是在替自己儿子抵消罪孽。 尽管皇上很清楚,太子极有可能是被人栽赃陷害的。 本就不受待见的皇后从那之后更不受皇上待见,连带着太子也越来越不被喜欢。 而嫌疑很大的五皇子和六皇子也让皇上心里有了刺,两人的生母淑妃和梁贵妃不复以往盛宠,老皇帝更愿意宠幸后宫新人了。 如今,重权的老皇帝看哪个皇子都觉得他们在觊觎自己的皇位,脾气变得越来越古怪,他渐渐开始重用那些身体患疾、肯定跟皇位无缘的皇子们。 定北王恰好满足这样的条件,老皇帝看他的目光都和善了不少。 暗流涌动中,冬去春来。 南鸢已经从褚生秋这里学到了很多东西。当然,因为传承的问题,褚生秋没有把最精妙的医术和药方传给她。 加上有定北王这个助力在,无论南鸢想要什么样病症的病人,定北王都能让人给她找来,所以她也不缺乏实践经验。 不过,南鸢还是有些遗憾,没能在上个世界学医,毕竟那个世界的医学更为完善。 夜三找来了新的病人,南鸢把完脉,对褚生秋道:“是盲肠发炎。桂枝尖三钱,泡苍术五钱,闽泽泻四钱,泡白术六钱,结朱苓四钱,石菖蒲五钱……清水煎服,连服两日。” 褚生秋一脸赞赏,“不错。” 想起什么,他兴冲冲地道:“我已经给师父去信了,若师父答应,王妃可以拜入我师父门下,日后我们便能以师兄妹相称!” “我也期盼能跟褚大夫成为同门。”南鸢应道。 原世界里,褚生秋遇上气运子女主甘拜下风,后来气运子女主更是直接跟褚老神医成为忘年交,彼此讨论医术,双方皆倾囊相授。 南鸢虽然觉得自己能吃苦,脑子也不错,但她学医时日尚短,有限的时间内,自然跟气运子女主没法比。 刚学医不久,南鸢就知道,在医术上,她是不可能超过气运子的。 妄想气运子女主因为她医术高超而对她心存敬仰,大概做梦来得快。 但后来她自己越学越有兴趣,便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若拜到褚老神医的门下,能学到的东西更多,南鸢自然不会拒绝。 “褚大夫,王爷回来了。”夜六突然提醒一声。 褚生秋一听这话,立马溜了,免得那个醋坛子又对他横眉竖眼。 “小妖儿!”萧洛寒一进门就抱着自己的王妃亲。 今夜的他格外热情,南鸢的体能早已至巅峰,完全招架得住。 狗王爷不知道从哪儿学来了一些新招式,迫不及待地与小妖演练。 两人酣畅淋漓、不知餍足。 南鸢的心情还算不错,因为狗王爷伺候她伺候得越来越好了,对她也十分纵容,几乎有求必应。 只是,第二日清早,当狗王爷端着一碗药,十分体贴地吹凉了喂她,南鸢的好心情全都见了鬼。 “什么药?”她看向坐在床边、神清气爽的狗王爷。 萧洛寒毫不避讳地回道:“避子汤。本王尝了一口,不是很苦,小妖儿一口喝了它,本王已经给你准备了蜜饯。” 南鸢盯着他,面无表情。 萧洛寒被她盯得有些不舒服,莫名地有些心虚,他解释道:“以前不喝,是因为你身子没调养好,不易受孕,但如今小妖儿身体无恙……以防万一,小妖儿还是喝了这药为好。” 微顿,他目光闪了闪,淡淡道:“本王还未曾有要孩子的打算。” 说到后面,萧洛寒心底的那种心虚烦躁感越发浓重了。 事实上,他之前根本就没打算让小妖儿给他生孩子。 后来,他改变了想法,觉得小妖儿给他生一个孩子也不错。 只是如今政局不稳,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他想等朝堂稳定之后再说。 他也算是为了小妖儿好,可她却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仿佛他做了多可恶的事情一样。 萧洛寒原本还算柔和的表情顿时就变得紧绷起来,一脸不悦,“小妖儿不肯喝?你就这么想给本王生孩子?” 南鸢轻轻将药碗推开,“王爷打算以后日日让我喝这东西?避子汤长期服用,对人身体有害,严重者可能终生不孕。” 萧洛寒先是一愣,脸上的不悦瞬间就散开了,甚至哈哈笑了两声,“原来小妖儿是怕这个?这避子汤是褚生秋改良过的方子,对身体没有任何害处,便是长期服用也无碍。 小妖儿放心便是,本王怎么舍得害你?” 南鸢斜他一眼,“王爷有心了,不过这东西我确实用不着,因为我本就终身不孕。” 哐当一声。 狗王爷手一松,手里的汤碗突然摔到了地上,四分五裂。 第179章 暴怒,你不要后悔! 第179章 暴怒,你不要后悔! 汤碗碎了,避子汤流了一地,还溅到了狗王爷那玄色绣暗纹的华贵袍子上。 但狗王爷似乎毫无察觉。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眼神失焦,表情茫然。 良久之后,他才好似反应过来眼前的女人说了什么,嘴巴张了张,喉咙亦卡了卡,万分艰涩地问了一句,“小妖儿可是在跟本王置气?” 南鸢回道:“我心胸宽广,鲜少与人置气。” 她若真的动怒,那便是要开杀戒的时候。 狗王爷虽然狗,但也只是做一些让她手痒想揍人的事情,还不至于开杀戒。 不过这一次,她的确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想揍他。 古代君王专制世界,医学还不完善,医疗也不发达,低廉一点儿的避子汤那就是水银,多为青楼女子服用。 便是富人家用的避子汤,也是用藏红花和麝香制成。 这些东西含毒,只服用一两次的话,毒素轻微不碍事,可若长期服用,那必然有损身体。 萧洛寒说这避子汤药方是褚生秋给的配方,跟其他避子汤不一样,没有副作用。 简直是大言不惭。 便是如上个世界那样医疗发达的所谓现代化世界,研制出的避孕药也有不小的副作用。 不管是紧急避孕药还是长效避孕药,原理大差不差,都是抑制排卵、阻受精卵着床。 体内激素平衡被破坏,长期服用必定内分泌失调,严重者可能闭经,致使终身不孕。 所以说,那些为了图自己爽快而让女人服用避孕药的男人都是自私自利的狗男人。 现代世界的避孕药尚且如此,何况这个世界的避子汤。 南鸢闻到这避子汤的味儿,便猜到大致成分了。 三棱、红花、莪术…… 全都是活血破瘀的凉性药。 通过凉性草药,让子宫保持一种凉性状态,以此达到避孕目的。 就算宫寒加重,内分泌失调,凭褚生秋的本事,以后也有机会再调理回来。 相比其他避子汤,副作用的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呵。 狗王爷。 南鸢撩起眼皮子看他一眼,“王爷去换身衣裳吧,脏了。” 萧洛寒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五指逐渐收紧。 在得知她这一身皮肉过于娇嫩之后,他便很少这么粗鲁了,一不留神就在那手腕上留下了几个指印。 他心里翻江倒浪,哪里还顾着这些。 男人的眉头拧得死紧,声音又沉又哑,“小妖儿,你真的不能有孩子?本王不信!你肯定是骗本王的!” 好端端的怎么可能终身不孕? 终身不孕对一个女人而言,意味着这辈子就毁了,若真的不孕,小妖儿怎么可能用这么淡定的口气跟他说话? 她定是在同他说笑。 因为他让她喝避子汤,小妖儿心里不开心,这才跟他闹脾气。 对,一定是这样! 然而,眼前的女人却目光沉静地望着他,那波澜不惊的样子让萧洛寒心里最后的期望一点点崩塌,如同手里那滑落的汤碗一样,碎得四分五裂。 女人淡淡反问:“我为何骗你?我不会用凡人之躯为任何人诞下后代。” 说着,她蹙眉示意道:“王爷,松手。” 萧洛寒攥着她手腕的手不但没松,反而更紧了,他死死盯着她,仿佛要透过这双淡漠的眼看进她的心底。 与女子对视的那一双眼竟比他发病时还要猩红恐怖。 他看不到这女人的心底,便只能哑声问她:“小妖儿,你莫非……瞒着我、服用了终身不孕的落子汤?” 南鸢沉默。 差不多吧,她第一天跟萧洛寒人肉激战过后,便让小糖给了她一颗断子绝孙丸。 听小糖说,它空间里有很多它爹留下的宝贝,除了各种手札,还有各种秘药。 这断子绝孙丸便是其中一种。 一颗断子绝孙丸下肚,终身不孕不育,无副作用,还能强身健体,男女皆能服用。 不管是中低级世界的动物、普通人、武林高手,还是高级世界的妖、魔、仙或未来异能者,统统可以服用此药,且药效不打折扣。 女人良久的沉默似乎证实了萧洛寒的猜测。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让他掏心掏肺的女人,心中一口郁气悉数转化成了怒火,沸腾着,翻滚着,随时都可能喷发出来。 “小妖儿,你当真服用了落子汤?” 男人出口的声音发颤,有那么几个字因为抖得厉害,残破不全。 他虽是男人,却也知落子汤这东西。 落子汤不光能让女子滑胎,更能令其终身不育,若剂量控制不当,甚至有可能丧命。 为了不给他生孩子,小妖儿竟偷偷服用这种虎狼之药? 她就这么不想给自己生孩子? 亏他、亏他还想着等以后等政局稳定了,就拉着小妖儿造人。 哪怕她是妖,他也不介意。 谁曾想,从一开始这小妖就不稀罕! 萧洛寒抓着南鸢的手紧到颤抖,然后在某一刻骤然松开。 他往后踉跄了一步,脸上的柔情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戾气和煞气在他的眼中肆虐。 他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怒火,才没有当场掐死这个女人。 她怎么敢? 怎么敢问都不问他就做出这样的决定! 既然她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生孩子,又为何要留下来? 她到底把他当成什么? 真以为他堂堂定北王非她不可吗? 萧洛寒因为情绪起伏剧烈,急促粗喘了几下,他阴测测地盯着女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 说完,狠狠地拂袖离去。 长靴自碎碗上踩过,因为脚步沉重,碎片扎破了长靴。 被汤汁打湿的靴底在屋中落下两排残缺的湿脚印,脚印里晕开一抹血色,一直延伸到门外。 他受了伤,却丝毫未觉,几大步走远,将屋门重重关上,发出了震耳的声响。 南鸢原地愣了愣神。 这反应……有些出人意料。 不想要孩子的可是他,现在她如了他的意,他又闹什么脾气? 莫非他又反悔了,想要孩子了? 不过,他的意见并不重要,她是不会给任何人生孩子的。 第180章 不好,王要纳新人 第180章 不好,王要纳新人 南鸢一开始气恼的并不是狗王爷不想要孩子这件事,而是他让自己服用避子汤,并有长期让她服用此药的打算。 孩子? 不可能的。 三千世界里的任何一个世界都不可能。 她并不确定自己在每个世界逗留多久,或许像上个世界那般,因为有很多东西让她觉得有趣,所以在那个世界活到了老,也学到了老。 也可能像第一个世界那般,阿清去世,主线走完,她便离开了那个操蛋的世界。 她在每个世界逗留多久,除了看能否收到足够的功德值和信仰之力之外,更多的是看自己的心情。 她本就是个随心所欲之人。 再者,她的本体与天同寿,她若用这凡人之躯在中低级世界留下孩子,哪怕陪着那孩子寿终正寝,也只有短短几十载。 何必呢? 生下这些孩子,然后亲眼目睹看着他们病死或老死,自己继续与天同寿? 这是人干事儿? 日后她若想要孩子,那必定会用本体诞下一只跟她一样的上古凶兽,继承她身上强大的血脉和强悍无比的身躯。 最好还是在她实力达到巅峰的时候,如她老子和她妈那般,两人于实力巅峰之时诞下她,所以她才这么厉害。 总之,孕育后代一事需慎之又慎,急不得。 她老子十来万岁时才相继有了她哥和她,她哥也是十来万岁才有了她一群侄子侄女。 而她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一千岁。 不过,越是力量强悍的妖兽神兽,幼年期越短,它们会用最短的时间达到实力强盛的成年期,所以南鸢虽小,但并不是个宝宝。 她是个修炼狂魔,跟那群比她年纪还大的侄子干群架,她都能占上风。 · 定北王怒气冲冲从听雨阁离开的事情,很快传遍了王府上下。 所有人都知道,定北王跟定北王妃发生了争执。 一连数日,定北王都没有再踏足定北王妃的听雨阁。 春蒲和夏柳担忧无比,李妈和张妈也摸不透王爷的意思。 说是彻底冷落了吧,但听雨阁的吃穿用度,一样没减; 可若说没有冷落,王爷以往但凡有空都会往听雨阁钻,得了什么珠宝首饰,也一溜地往听雨阁送,王妃的听雨阁都快赶得上外头的明珠阁了。 即便是白天,王爷也喜欢霸着王妃的软榻,搂着王妃没羞没臊地做点儿什么,晚上就更不用说了,两人能闹腾整整一夜。 守夜的时候,她们就算一把年纪,也听得面红耳赤。 府中无人不知,王爷是把王妃放到心尖尖儿上宠着的,要啥给啥,本以为这样的荣宠能够持续很久…… “老奴以为,王妃应该去给王爷认个错。”张妈开口劝道。 虽然张妈和李妈是府里的老人,万事听从定北王吩咐,但她们跟着王妃的这些日子,王妃待她们不薄,平时能提点的话她们也愿意提点。 屋中争吵时,春蒲夏柳和张妈李妈在离夜三和夜六更远的地方守着,并不知道两人因何吵闹。 但这次势必是王妃惹恼了王爷。 只要王妃能低头认个错,想必王爷这火气也就过去了。 南鸢却摇摇头。 若是如阿清和小洛洛那般,要么会撒娇要么乖巧懂事,她愿意哄。 但狗王爷不能惯着,越惯越上天。 李妈和张妈对视一眼,齐齐叹气。 可惜了。 王妃还是不懂男人。 这对付男人,须得张弛有度,哪一边过了都不行。 不得不说,此事还是李妈和张妈有经验。 第二日,夏柳急匆匆跑进来,气得直跺脚,“王妃,不好了!王爷他、他要纳新人了!” “什么?”春蒲急忙问:“夏柳,你这消息从何而来,可是真的?” “我从夜六那里打探来的,千真万确!据说王爷昨日被下属诓去逛醉香楼喝酒,看上了里面一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那不要脸的东西频频送秋波,王爷当场就花重金把人给赎了,昨夜还宿在了那贱人的屋中!” 夏柳说到这儿,气愤地又跺了几下脚。 春蒲急了,“王妃,这可怎么办?” 夏柳劝道:“王妃,不能让对方进门!那种地方出来的女人,诡计多端,最会迷惑男人,都是些不要脸的狐狸精!要是王爷真把她抬进门了,还不知要怎么作妖!” 南鸢等她们叽叽喳喳地说完了,才镇定地问了句:“王爷打算什么时候将人抬进门?” 这话刚问完,不等几人回话,外面守门的李妈就快步走了进来,低声提醒道:“王妃,王爷来了。” 门外脚步声靠近,萧洛寒如一尊杀神临近。 几日不见,这个男人似乎又回到了两人初见时的样子,周身煞气环绕,面色沉沉,眉间的一抹戾气不化,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子立在门口,不曾更近一步,仿佛这里已成一个让他无比厌恶的地方,连多往里走一步都不愿。 “本王要往府中纳一房小妾。”他神色冷漠地盯着那歪在软榻上的女子。 几日未见,她还是跟以前一样面色红润,可见这几日睡得极好,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冷落受到影响。 她歪在软榻上的身子也依旧放松而慵懒,没有因为他现在的到来而有任何改变。 萧洛寒垂下的手,猛地紧握成拳。 “明日本王便抬璃茉进门,王妃准备准备。”萧洛寒声音极冷,如裹冰霜。 南鸢凝视他片刻,声音比平时冷淡一些,“王爷当真要抬新人进府?” 萧洛寒目光微闪,冷笑道:“本王只是来通知王妃这件事,不是来询问王妃意见的。” 南鸢顿了顿,颔首,“那王爷请便,只是我也通知王爷一声,但凡你宠幸了除我之外的任何一个女人,日后就别来我这听雨阁了。” 她要什么男人没有,岂会要一个被其他女人沾染过的男人? 这话一出,屋中几人脸色一变。 这话要不得!这不是善妒么,男人最讨厌善妒的女人! 哪怕表面上装得大度,私下里处置那些小蹄子也行啊。 萧洛寒听到这话,眼里却划过一抹扭曲的快意,“迟了,本王已经幸了璃茉。” 第181章 是时候,去浪一浪了 第181章 是时候,去浪一浪了 南鸢听到这话,终于正色了几分,认真询问一句:“王爷当真幸了那女人?” “岂会有假?本王在醉香楼留宿一夜,全京都的人都知道了,也就王妃日日埋头苦读,连本王去了哪里都不知道!”萧洛寒冷嘲热讽,说话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南鸢眉头微蹙了一下又松开,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行,我知道了。” 萧洛寒:…… 就、没了? 萧洛寒一张脸沉了又沉,黑了又黑,双眼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王妃没有其他要说的了?”他问。 南鸢想了想,补充道:“等她进府,我会好生安置她,绝不因为她身份低下而轻贱于她。不过,也请王爷——” “日后都别再碰我了。”她直视着狗王爷那双怒气沉沉煞气四溢的眼,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说出的话却不容置疑。 萧洛寒目视她片刻,没能从她脸上看到任何多余的情绪,紧抿的唇下撇,握紧的拳头青筋毕露。 他突然冷笑出声,“本王正有此意!既然王妃不想给本王生孩子,本王又何必再碰你!日后这听雨阁,本王不会再踏足一步!” 说完,怒气冲冲地大步离去。 等人走远,屋里弓腰垂头的下人才直起了身子,早已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王妃,不想生孩子是何意?王妃怎么能跟王爷说这种话?”春蒲心中又急又怕。 难怪王爷会暴怒,还冷落王妃,王妃当着王爷的面说不想给他生孩子,这搁谁谁能不气? 王妃到底在想什么? 南鸢看向两个丫鬟,目光自夏柳脸上掠过,“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我这身子以后都不能有孕。” 这话一出,夏柳双眼大瞪,惊呼出声:“王妃竟不能有孕?” “什么?怎么会这样!”春蒲低泣出声,“王妃好不容易有了今天,老天爷开的什么玩笑……” 张妈和李妈听了,摇头叹息。 “正因为王妃不能有孕,王妃才更应该振作起来,王妃为正妃,身份尊贵,日后大可以从贱妾那里抱一个孩子养在自己名下。”张妈劝道:“王妃不该跟王爷置气。” 南鸢随手从床头抓起一把宝石,递给张妈。 张妈连连摆手:“王妃使不得,这是王爷赏赐给王妃的!” “拿着吧,每人一颗,这是我赏的。你们先退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等把几人打发走了,南鸢继续歪在软榻上看书。 但这次,竟没看进去。 这种情况很少见。 这说明,狗王爷最近的行为的确影响到了她,让她十分不爽快。 “小糖。” “鸢鸢,我来啦!” 南鸢把玩着塌上的宝石,问它,“最近你可有留意外面的世界?” “我正要跟鸢鸢说呢,很多事情居然提前了!也不能说是剧情提前,而是本该以后发生的剧情造成的后果,现在提前发生了,哎呀,我的意思是,那些事情没发生,可是发生了别的事情,然后有了同样的效果。 比如皇上的疑心病加重了、皇上对太子六皇子等人的态度从原来的宠爱变成了防备,还有淑妃梁贵妃等后妃也不似以前受宠了。 可是鸢鸢,这明明都是气运子来了之后发生了其他事情,才导致老皇帝心态发生了转变。 结果就因为围猎上的一支冷箭,统统提前了!” 小糖有些担心,也又些庆幸。至少主线剧情没提前。 “璃茉是谁?”南鸢突然问。 小糖啊了一声,“鸢鸢怎么知道这女人?这女人就是定北王以后抬进府的小妾啊! 其实也不是什么正经小妾,这女人的真正身份是暗十八卫中的唯一一个女暗卫,暗八。 暗八在一次秘密任务中受到重伤,就转到醉香楼当了清倌,改名璃茉,为男主收集各路消息。 后来有个五十多岁的富商看上了璃茉,死活要花重金买回府当小妾。 男主为了保下她,就抢先一步将她抬进府了。” 南鸢听到这儿,眸光微动,“暗八是不是暗恋萧洛寒?” 小糖哇的一声,“我都没说,鸢鸢居然也能猜到!男主配置这么高,哪怕是自幼接受残酷训练的暗卫,也没能逃过他的魅力。 暗八偷偷喜欢定北王多年,后来也是这个心机女各种挑拨女主和男主的关系,让两人明明相爱却因为各种事情互相猜忌防备……” 小糖叭叭叭了许多,后面的南鸢已经懒得听了。 搞了半天,狗王爷抬回门的小妾是自己下属? 萧洛寒这种人,不会吃窝边草。 他根本就没碰那个女人。 他做戏给别人看就算了,跑到她面前威风什么?还贱兮兮地跟她说宠幸了别的女人。 莫非是报复她不给他生孩子,故意气她? 啧,又蠢又作。 就他这智商,也难怪在原世界里跟女主相爱相杀,虐身虐心,兜兜转转才走在一起。 萧洛寒可能不知道,方才有那么一瞬间,南鸢想断了他命根。 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也十分可怕了。 毕竟南鸢若是真正想做什么事的话,无人可阻。 “小糖,这位璃茉姑娘明日就会被萧洛寒抬进府。”南鸢道。 剧情发生变化了。 正在叭叭叭的小糖大惊,“啥?明日?这不该啊!气运子女主都还没来呢!” 这下,小糖是真有些慌了。 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造成了一些影响,但发生的这些不是主线剧情,它和鸢鸢还可以继续坚挺一段时间。 但现在,主线里的重要女配居然提前登场了? “鸢鸢,我看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还有两个月,气运子女主就要穿过来了,咱们赶紧给她挪地方。” 南鸢倚在窗边,双手环胸,望着窗外已经陆续绽放的百花,淡淡道:“不急,总会离开的。或许,都不用我自己想办法。” 她的确打算离开,就算没有狗王爷贱兮兮故意激怒她的做法,她也准备走了。 因为这段时间,她太过纵欲。 这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 沉溺于欲望的感觉,让人上瘾。 她不该继续放纵自己了。 所以,是时候抛下狗王爷,去外面浪一浪了。 第182章 她啊,没有心 第182章 她啊,没有心 小糖虽然怂,但它很依赖南鸢,也无条件信任南鸢,可谓脑残粉一枚。 所以南鸢说什么,它就做什么。 “好吧鸢鸢,那就再等等。” “小糖,等那位璃茉姑娘进府了,你帮我留意一下。” “好的鸢鸢!这心机绿茶婊的确要多多留意。” 晚上,南鸢一个人照例睡得很好。 她感觉到了,听雨阁四周隐藏的气息多了好几抹。 狗王爷嘴上说得好,说什么再也不踏足她的听雨阁,却暗搓搓地找了五六个暗卫来盯她。 暗夜三十六卫中,夜十八卫早已转到明处,这些人多随定北王征战,做了将军和护卫。 而暗十八卫仍在暗处。 这些暗卫武功高强,已有不少被派出去执行任务,要么行商敛财、要么盯梢敌人,亦或者杀人取命。 而这些任务,很有可能一执行就是数载。 还能随便活动的暗十八卫,不过十个。 如今,萧洛寒却派出五六个暗卫,只为盯梢一个女人。 南鸢觉得好笑。 在她面前翻了脸逞了威风,却又在转瞬间加派人手盯梢,生怕她逃跑一般。 他是不是忘了她的话,若是弃了这具肉身不要,她可以随时离开。 哦,她好像跟他说过,比这更合适的肉身不好找,至少王府里没有。 所以,他是料定她不会现在就弃了这肉身? 南鸢的确不会。 心甘情愿为她所用的肉身,她才用得顺心。 不过,就算不弃肉身,她也有别的办法离开。 · 翌日,一顶粉色小轿从定北王的侧门进去。 清晖园的扶风阁,是距离出云阁最近的小院阁楼。 如今,这地方被赐给了新进门的璃茉姑娘。 据说当晚,定北王歇在了扶风阁。 夏柳打探完消息回来,神情欲言又止。 南鸢看她憋得慌,便道:“你说。” “王妃,奴婢见了那位从醉香楼来的狐狸精,果真长得极美,便是奴婢看了都有些心动。” 南鸢哦了一声,“看来这女人要盛宠好些时日了。” “王妃怎的一点儿不着急?”夏柳跺脚,一副气极的模样。 “急有何用?我就算失宠了,也短不了你们一口饭吃。” 南鸢若有所思地扫她一眼,“夏柳可是羡慕了?她一个风尘女子都能被抬进王府做妾,你身份再低贱也比她清白。她能,你自然也能。” 夏柳神色骤然一变,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指天发誓,“王妃,奴婢绝无此等歪念!” 春蒲也立马求情道:“王妃,奴婢可以担保,夏柳绝非这种人!” 这么多日相处下来,夏柳是好是孬,春蒲早就看明白了。 她虽然有几分姿色,却从未动过爬床的心思。 南鸢淡淡道:“起来吧,方才是在故意吓你,我知道你不会。” 夏柳松了一口气,却没有马上起身,而是垂着头,咬着下唇,换了一副含羞带怯的表情,“不瞒王妃,奴婢已经心有所属,还盼着王妃能给奴婢做主。” 南鸢丝毫不意外,颔首道:“若是夜六也属意你,我自会替你们做主。王爷就算冷落我,这点儿面子还是会给我。” 夏柳唰一下抬头,又惊又喜,“王妃竟知道?奴婢多谢王妃!” 南鸢当然知道。 整个定北王府,也就夜六比较好利用。 此时,扶风阁里。 萧洛寒端坐在床榻上,心不在焉。 一个身着粉色罗裙的绝色佳人跪坐在屋中的蒲团上,正低垂着头,神情恭敬地汇报着近期搜罗到的各路消息。 汇报完之后,她深深叩首,“属下无能,让主上费心了。” 萧洛寒心情烦躁地道:“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日后你便安心留在府中。等时机成熟了,本王会给你一个更合适的身份。” “属下遵命。”璃茉回答,语气与平时并无不同,恭敬、坚定、无丝毫质疑。 只是她紧接着便询问了一句:“王爷今夜可要在此处留宿?若是留下,恐惹王妃不悦。” 萧洛寒正欲离开,听到这话却突然嗤了一声。 “她不会不悦。她啊,没有心。” 男人声音低沉,平平静静的一句话却暗藏着乱麻一样的情愁。 璃茉双目一瞠,划过一抹惊异之色,心中亦在一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王爷他莫非…… 可是怎么会! 王爷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对一个女人动心? 璃茉小心掩下心中翻滚的情绪,缓缓地道:“王妃对王爷有没有心,王爷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 萧洛寒嘴角轻撇一下,自嘲道:“你怎知本王没有试过?” 他早就试过无数次了。 小妖儿就是没心。 一只没心没肺的小妖精。 他算是看透了,小妖儿跟那些女人根本不一样,她不知道什么嫁夫从夫,不知什么三从四德,她从一开始就是在嫖他! 在她眼里,自己估计就跟那花楼里的小倌儿一样。 高兴了就宠宠他,不高兴了就给他摆脸色,碰都不许他碰。 可笑他堂堂大萧国定北王,要什么女人没有,竟被一个小妖如此作践。 更可笑的是,他现在明明将这个女人看得一清二楚,还舍不得处置她。 杀了她,一了百了多好,他非但舍不得杀,还怕她跑了。 他萧洛寒居然卑贱到了这种地步! 萧洛寒越想越替自己委屈。 璃茉望着眼前的男人,微微失神,心中发痛。 思绪几转之后,她忽而掩唇一笑。 这一刻,她不是暗十八卫的暗八,而是在醉香楼受调教多年的璃茉姑娘,一颦一笑皆是早已打磨过的最动人的模样。 “王爷似乎忘了属下的第二个身份。这男女之间的事情,王爷懂的可有璃茉多?” “那你说本王该如何?”萧洛寒淡淡道。 璃茉垂眸,掩下眼中的光芒,“王爷不妨一连几日都宿在属下这里。一日两日尚可强装镇定,但这么多日,王妃心里若有王爷,定会露出马脚。” 萧洛寒闻言,却冷冷看她一眼,“本王还当你有什么好主意。” 璃茉立马道:“王爷别小瞧——” “够了!本王了解王妃,还是你一个见都没见过王妃的下人了解王妃? 本王已经犯了一次蠢,你还想本王犯几次? 你知道本王如今在她眼里是什么样的吗? 本王在她眼里就是那戏台子上的丑角!丑角! 她心里还不知如何嘲笑本王呢! 呵呵,呵呵呵……” 萧洛寒一路自嘲低笑,模样如同疯癫。 璃茉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离开的方向,身子陡然间瘫软下来。 她心中无情无欲的王爷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不! 王爷应该是高高在上的,不该是这么小心翼翼又卑微的模样。 那女人实在、可恨! 璃茉眼里恨意滔天,交织着杀意。 第183章 小妖儿,本王很想你 第183章 小妖儿,本王很想你 离开扶风阁的萧洛寒在夜色中晃荡着,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去往何处。 这大半年来,他打着要用王妃给自己治病的幌子,一直宿在她的听雨阁。 即便偶尔要处理一些私事,也是歇在书房。 他自己的出云阁已经很久没住了,若不是日日有人打扫,恐怕早就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谁能知晓,外人眼里战无不胜的杀神定北王,此时此刻,在他自己的王府中,唯一一个有归属感的地方,竟是在一个女人那里。 当初王妃进府的时候,他把偏僻的听雨阁给了她,如今,他却最喜欢这里。 听雨阁外面的花开得最美,听雨阁外的草木也比王府里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清香扑鼻,听雨阁里还有好闻的纸香、墨香、草药香。 他喜欢听雨阁的味道。 更喜欢那个女人的味道,沾染了纸墨香和草木香,跟她身上淡淡的体香混杂在一起,很好闻。 萧洛寒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听雨阁外。 他望着眼前黑漆漆的阁楼,许久没有动弹,仿佛站成了一尊望妻石。 夜深露重,男人的一身衣袍早已被夜风浸透,沾了露水。 某一刻,他突然转身,狼狈离开,却在疾行数步之后,又猛地调头往回走。 萧洛寒破窗而入,在没有惊醒床上的女子之前,点了她的睡穴。 “本王没有踏入听雨阁,本王是从窗户翻进来的,算不得食言……” 他喃喃一句,像是说给她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站在床边,垂眸打量那安睡的女子,目光浮浮沉沉、明明灭灭,高大的身影仿佛渐渐融入了那飘飘荡荡又影影绰绰的幔帐中。 突然,他动了。 男人脱了鞋袜爬上床,动作熟练地将女人捞入自己怀里,手臂越收越紧,紧得有些发狠。 “早上特意赶来告诉你纳妾一事,是因为本王想看你吃醋,更是因为……本王想你了。 但凡你表现出丝毫的不乐意不开心,本王都不会让璃茉进门。本王可以想别的办法安置她,哪怕那样麻烦了许多,也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怀疑。可你没有…… 小妖儿,这么多日不见本王,你真的就、一点儿不想本王么? 你不想我,我却想你了。很想。” 男人的头埋入了女子的颈间,眼里起了雾,又渐渐凝聚成了两片水泽。 “小妖儿,你就不能、对我好一些么?”他哑声道,如同困兽发出呜咽的哀鸣。 …… 天亮了,听雨阁里没有夜风的凉意,也没有露水的湿意。 南鸢睁眼后,拥着被子坐了一会儿,似乎在醒神。 梳洗之后,南鸢坐在桌前,继续抄书,姿态颇为闲适。 春蒲和夏柳对视一眼,小心伺候着,绝口不提昨晚抬进门的那位妾室。 突然,门外放风的李妈进来回禀道:“王妃,扶风阁的璃茉姑娘来了,说要来给王妃敬茶请安。” 夏柳一听这话,顿时啐了一口,“我呸,真不要脸,谁要喝这狐媚子的茶!王妃才不喝!张妈李妈,咱们帮王妃撵人!” 张妈摇头,“不妥,王妃得喝这茶。如今这妾室正是受宠的时候,王妃万不可被她抓住把柄,然后到王爷面前乱嚼舌根。” 南鸢搁下纸笔,道:“这茶我不打算喝,不过人我倒是挺想见一见。让这位璃茉姑娘进来。” 一刻钟后,一名穿桃粉色罗裙的女子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这女子果真长得很美,但离国色天香还差一些,兴许是在醉香楼那种地方待久了,举手投足和一颦一笑之间都带着一丝勾人的媚意。 不过这一丝媚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轻浮不入流。 要不是事先从小糖那里知道了这女人的老底,南鸢还真看不出,这人会是个暗卫。 南鸢打量璃茉的时候,璃茉自然也在偷偷打量她。 她虽是王爷的暗卫,但其他暗卫在未经允许之下不得跟她见面,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府里的情况。 她只查到这位王妃是尚书府里不受宠的庶女,其貌不扬、性格胆怯。 如今亲眼见到,她才知,传言有误。 其貌不扬是假,性格胆怯更是假。 这张脸虽不艳丽,却如冬梅,自带三分寒香、三分清冷、四分雅致,别有一番韵味儿。 她早该想到的,能让王爷那般男子倾心的女人,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这远远不够。 她心中的定北王是这天下独一无二的枭雄,可以卧薪尝韬光养晦,亦可战场上杀敌、威震四方。他有经天纬地之才,有鸿鹄之志,不该受任何事影响,更不该被任何人困缚! 女人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独占王爷。 可她感觉得到,眼前这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王爷。 这让璃茉无法接受。 璃茉掩下心中杀意,一脸羞赧地道:“昨日王爷太过孟浪,是以奴婢今日起迟了,王爷让奴婢不要来打搅王妃,但奴婢不愿坏了礼数,此时过来,是专程来给王妃敬茶请安的。” “你这不要脸的贱蹄子!”夏柳怒极骂道。 春蒲也气得想上前扇她巴掌。 才刚进门就在王妃面前耀武扬威,若真让这狐媚子得宠了,以后不得日日给王妃气受! 南鸢看她这小脸儿红仆仆含羞带怯的模样,再想想昨晚上偷摸溜入她房间抱着她哭唧唧的狗王爷,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演技,放到上个世界,必是娱乐公司力捧的对象,再加上这脸,当个影后不成问题。 南鸢遣退了下人。 “你这茶,我不想喝。不过,你挺有意思,可以坐下来陪我聊聊天。” 璃茉:…… 这女人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莫非如王爷所言,这女人的心里真的没有她? 璃茉突然烧起一把无名火。 这女人竟不喜欢王爷? 她知道世间女子多怕定北王,但王爷是这世间最出色的男儿,只要能抑制出心中的惧意,就没有人不倾心于王爷! 这女人把王爷变成了那样子,却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实在让人恼怒! “收收你身上的恶意和杀意,别破坏了这张娇艳如花的脸蛋。”南鸢淡淡道。 就这副沉不住的样子,竟也算得上高段位的恶毒女配? 第184章 你信我,他很好哄 第184章 你信我,他很好哄 大概是南鸢听故事听多了,觉得璃茉这种程度的恶毒,其实算不得什么。 直来直去的恶意才是最好对付的。 璃茉听到她的话,却是神色一变,下意识地以袖掩了掩脸面,“奴婢惶恐,怎敢对王妃怀有恶意和杀意?” “我这人不喜欢跟人拐弯抹角,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南鸢说话时刻意压低了嗓音。 听雨阁四周隐匿了很多暗卫,这些人耳聪目明。 璃茉意识到什么,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问:“王妃何意?” “璃茉姑娘觉得我碍眼,想除之而后快。” 璃茉目光微闪,垂首道:“王妃说笑了,奴婢怎敢?” 南鸢睨向她,“是不是说笑,你我心知肚明。不过,你应该很清楚,只要我在王府一日,你就动不了我。 若用毒,我自己懂毒,府里又有褚生秋在,你毒不死我;若暗杀,王爷派出暗十八卫保护我,你也没机会下手。” 璃茉藏在袖笼里的手狠狠一握,这女人竟然知道暗十八卫! 王爷连这个秘密都告诉了她? 他竟也有如此不理智的时候! 这女人果真留不得。 璃茉在没见真人之前,对这位王妃的杀意是携裹着嫉妒的,但现在,那一半嫉妒被更多的担忧代替。 暗夜三十六卫伴随着王爷一路成长到现在,情分非同一般。 这期间,王爷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数次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才快速从一棵羸弱的幼苗长成参天大树。 他们见证了他的成长,亦被他的魄力和胆识折服。 现在的一切来得多不容易,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夜三夜六怎么能容忍这样一个能影响王爷判断的女人留在王爷身边? 璃茉的目光暗了又暗,心中的杀意几乎控制不住。 岂料,这个时候,眼前这女人竟还用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口吻继续道:“生活太过枯燥,我还挺喜欢你这副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日后多来我这儿坐坐,我喜欢看你做戏的样子。” 璃茉听到这话,差点儿咬碎一口银牙。 她表情一阵变幻莫测后,恢复到一开始的模样,诚惶诚恐地道:“王妃说笑了,奴婢不敢冒犯王妃。” 随便扯了几句后,璃茉便寻了个借口退下了。 她当暗卫多年,能很好地隐匿自己的杀意,可这女人竟还能一眼看穿自己的意图。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不受宠的尚书府庶女,怎么可能有这么敏锐的观察力! 看来,她得从长计议了。 南鸢看懂了她的警惕和防备,心中颇为遗憾。 是她高看这位璃茉姑娘了,她的胆子并不如自己想的那般大。 也或许,是她挑破得太快,吓着她了? 手里的医书大概还有七八天抄完,再花个七八天巩固巩固以前的知识,查缺补漏一下。 所以,南鸢只留了半个月时间。 半个月过得很快。 据小糖观察,这半个月,扶风阁的那位璃茉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而她这边,每天晚上都有只大狼狗潜入她的屋子,抱着她乱啃,一路点火。 她这身体本就敏感,心里念清心咒都不管用。 烦。 如今,手里的医书已经全部看完并抄完,从狗王爷那里得来的珠宝也装了袋儿,南鸢对夏柳道:“我这里有几个问题要请教褚大夫,你去请他过来。” 王妃经常会跟褚大夫请教一些问题,夏柳丝毫不疑,应了话就走了。 夏柳走后,南鸢将一小袋珠宝赏给了春蒲,“这些不是御赐贡品,你可以拿去典当或是转让。” 春蒲吓了一跳,“王妃使不得!这、这可是王妃用来铺软榻的珠宝,奴婢怎么敢?” “这些都是次品,我已经看腻了,你尽心尽力伺候我多年,值得这些。” 南鸢又说了几句,春蒲才诚惶诚恐地接下,跪在地上叩首,“奴婢一辈子服侍王妃!” 南鸢摆摆手,趁这么点儿空档写了封书信,大大方方地放在了桌上。 春蒲不识字,没有多问。 片刻后,褚生秋背着医药箱进门。 南鸢见他欲言又止,便抢先开口,问了几个关于疑难杂症的问题。 褚生秋一一作答之后,夸赞道:“师妹能提出这些问题,果真天资聪颖。” “师妹?”南鸢抬了抬眉。 “师父回信说,等他下次来王府,亲自考你,若是你通过考验了,就收你为徒。我觉得,王妃定然可以通过考验,届时你可不就是我小师妹了?”褚生秋说起这个,颇有几分嘚瑟。 王妃成了师妹,王爷就变成他妹夫了。 提到萧洛寒,褚生秋想起他最近的惨样儿,有些幸灾乐祸,但乐呵过了,便只剩同情。 “王妃,有些话我想跟你说,是关于王爷的。” 南鸢瞥他一眼,“猜到了。” 褚生秋咳了一声,“我知道王妃可能还在气头上,不想听,但你就当给师兄几分薄面。” 不等南鸢拒绝,他便道:“师父给王爷治病的后几年,我是跟着他老人家的,后来等我能独当一面了,师父便丢下我跑了。 如此算下来,我跟着王爷也有八九个年头了。 王爷这人,面冷心冷,天不怕地不怕,骨子里又倔又狠,不光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他打打杀杀到现在,才总算过上了点儿安生日子,可这安生也只是表面安生,这定北王府外危机四伏,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身首异处。 处在他这个位置,若不能威慑别人,早就被别人生吞活剥了,所以他的强势和狠戾已经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很难更改。” 南鸢倒了一杯茶给他,“一口气说这么多,不累?” 褚生秋哭笑不得地接过茶饮了一口,“王妃是直性子,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王爷他最近过得不太好。 人憔悴了很多,也愈发寡言少语了。他这性格,指望他跟谁主动低头,难于上青天,所以我是来请求师妹可怜可怜我这老朋友的。 王妃去哄哄他吧。你信我,他其实很好哄。他对你真的很不一般,我从未见过他对谁——” 南鸢不等他说完,便点了他身上的肩井穴。 褚生秋身上一麻,突然动弹不得。 他瞪大眼看南鸢,神情极为震惊,“王妃,你想干什么?” “他状态不好,我就很好?他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的睡眠和心境,令我十分困扰。” 南鸢神情冷漠地说完,一掌劈向他的脖颈。 褚生秋晕倒在地。 南鸢闭了闭眼,须臾之后,从空间取了化形水服下,化成了褚生秋的模样。 轰隆隆—— 定北王府上空,突然电闪雷鸣。 南鸢望着窗外,忽地冷笑一声,“区区化形水而已,也值得你天道警示?” 南鸢扒下褚生秋身上衣物换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听雨阁。 第185章 王爷,王妃不见了! 第185章 王爷,王妃不见了! 这化形水即便在高级世界也是难得一求的神药,服下之后,只要脑中想着见过的人,身体便能自动调节成那人的模样,从骨到形再到身上气息,无一不同,可比易容术牛逼多了。 正因为化形水品级太高,所以南鸢才没让这东西在外面逗留,几乎是瞬间吞咽入肚。 谁知,就算如此,也引来了天雷。 南鸢动作太快,天雷无法准确定位,也就无法劈人,只能意思意思地响两声,以此警示。 呵,管得可真宽。 这化形水品级虽高,却不是有杀伤力的神丹妙药,就算她服用了,这副身体原本是个普通人,服下之后仍是个普通人,并又不会突然成仙成魔。 她并未打破此间世界的能量平衡。 天道大惊小怪个什么劲儿? 褚生秋在定北王府地位颇高,加之本人不但医术高明毒术也十分了得,自卫绰绰有余,所以萧洛寒并未派人保护他。 这就意味着没有人暗中盯梢。 南鸢借用褚生秋的身份,跟守门的小厮打了声招呼后,就这么畅通无阻地出了防卫牢固如铁桶一样的定北王府。 之后,乔装打扮一番,买马车、雇车夫,一路高调地出了京都城。 此世界出城门无需路引,加之这几年无战事,守门护卫管理宽松,随便编个身份登记,再使点儿银子,就能顺利出入城关。 “公子去往何处?”被雇佣的车夫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叫常忍冬。 少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模样清秀,看着十分讨喜。 “去千重山幻影谷。”南鸢没有丝毫犹豫。 “千重山幻影谷?公子,幻影谷我没听过,但千重山我知道。不过千重山很大,横穿了七八个城镇,公子可否告知小人这幻影谷临近哪个城镇?以免走了弯路。” “我也不知,你随便走吧。”马车内传出南鸢漫不经心的声音。 常忍冬有些忐忑地问:“公子真让我随便走?若是走错了怎么办?公子会扣我工钱吗?” “不扣你工钱。” “得嘞!” 常忍冬得了个准话,顿时就放心了,裂开嘴露出的两颗小虎牙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光。 富贵人家都有专门的车夫,只有家中不怎么宽裕的小户人家,在偶尔出一趟远门的时候才会雇车和车夫。 不过这些人都喜欢找经验老道上了岁数的车夫,常忍冬没想到这位公子一来就看中了他。 他入这行还不满两年,以前是老师傅带他一起,后来他赶车的手艺学好了,便自己单干,只可惜因为年纪小,找他赶车的人不多。 “公子,你为什么会挑中我?”他知道自己不该多嘴,因为有的雇主喜欢清静,但他实在好奇。 “瞧你顺眼。” 常忍冬一听这话,笑嘿嘿地挠了挠头,“公子是夸我俊的意思吗?村里也有很多人夸我俊,要不是家里穷,我早就娶上媳妇了。” 正巧这段路晃得厉害,南鸢看不了书,便干脆同他闲聊了起来。 “你家中还有何人?” “父母早逝,家中只我一个了,不过几位叔伯很照顾我,我这活计就是大伯牵线的。” 少年的声音清亮,身上带着南鸢这种老人家一辈子都不会有的蓬勃朝气。 他知道自己攒钱娶媳妇,他还懂得感恩,他乐观上进,对生活满怀热情,并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对于一个已经扛起生活重担的年轻人来说,这很难得。 他也是南鸢非常想养成却以失败告终的那种根正苗红的好孩子。 原本只是无聊,才同他闲聊几句,但南鸢难得见到一个这么好的苗苗,对他的耐心便多了一些。 常忍冬意识到了这一点,话变得更多了。 “公子可知我的名字为啥叫忍冬? 我爹娘生我的时候是冬天,那一年的冬天异常寒冷,很多人都没能熬过去,爹娘希望我们一家子能平安忍过那个冬天,所以就给我取了忍冬这个名字。” “对了公子,我还有个小名,你肯定猜不到是什么!” 南鸢见他兴致高昂,没有扫兴,随口应了一句,“石头?” “哈哈哈,不是,我小名叫馒头!公子别看我现在长得又黑又瘦,其实我小时候很白,那小肚皮跟白嫩嫩的馒头似的,十里乡村的叔伯婶子见了我都抢着抱我……” 人烟稀少的官道上,少年驾着一辆马车走远,洒下一串欢快的笑声。 夕阳余晖中,车轱辘在道路上留下了两排深深浅浅的车痕…… ~ 春蒲夏柳等人发现不对劲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褚生秋”离开前特意嘱咐了门外几人不得进去打搅王妃,说王妃已经歇下了。 春蒲几人不疑有他,规规矩矩地一直守在门外,只等王妃主动喊人了再进去伺候。 于是,几个下人愣是在门外等了一个白天。 午膳没吃,晚膳的时间到了,几人还不见王妃传唤人。 张妈和李妈觉得奇怪,便叩门叫了几声。 许久无人应答后,几人终于发现异样,直接冲进了屋。 然后—— 几人看到原本早早离开的褚大夫竟晕倒在屋中,而王妃不见了踪迹! 褚大夫的身上只穿了亵衣亵裤,外袍被人扒了。 桌上留了一封信,是王妃给王爷的。 显而易见,王妃失踪了! 还不是被掳,而是自己……离开的。 几人大惊失色。 不等张妈找到王爷禀报此事,暗中盯梢的几个暗卫便先一步去请罪了。 萧洛寒刚回府中,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茶,六名暗卫便如鬼魅般翻进了屋,齐齐跪在地上。 “属下无能,王妃不见了!求主上责罚!” 萧洛寒瞳孔骤然一缩,顾不上质问,急匆匆赶往听雨阁。 半路上,正往这边赶的张妈看到定北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深深叩首,“启禀王爷,王妃不见了!” 萧洛寒身上煞气一瞬间又暴涨了几分,直接越过跪倒在地的张妈,疾步流星往前,最后甚至飞奔了起来。 男人携一身煞气冲至听雨阁,破门而入。 第186章 勿寻,可念 第186章 勿寻,可念 杀神降临,那煞气肆虐戾气四溢的模样活脱脱一索命阎王。 只看一眼,屋里的几人便软了双腿,五体投地,身体发抖。 王妃突然失踪,王爷若有心处罚,听雨阁所有人难逃罪责。 萧洛寒鹰目环视一周,森然阴寒。 小妖儿不在。 果真……不在。 他发怔片刻,突然几大步冲上前,疯了一般将床上的被褥翻扯开,所有的柜子箱子一切能藏匿的东西统统打开踢翻,嘴上不停地喃喃道:“人呢?人呢……” “那么多人盯着,怎么可能跑得了,怎么可能……” 定北王如一只横冲直撞的野兽,怒吼咆哮,亮出了所有的利爪,随时都能将人撕裂! 春蒲夏柳和李妈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所有人都想不通王妃是怎么离开王府的。 她们敢肯定,早先离开的那个人就是褚大夫。 那身形,那嗓音,跟褚大夫一模一样,再高明的乔装易容术也不可能做得这么像! 春蒲突然想到今日王妃的举措,心中愈发惶恐。 王妃今日送她一袋子珠宝,还说什么她尽心尽力伺候多年,值得这袋子珠宝,王妃明明话里有话,她竟一点儿没有察觉到异样。 若是王爷深究起来,她的责任最大。 可春蒲实在不懂,王妃为何要逃跑? 如今她主仆二人在王府里的日子比起曾经在尚书府的日子,可谓一个在天一个在地,虽然定北王喜怒无常,但他从不处罚王妃,也就纳妾这件事让王妃受了委屈。 可是,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 便是如穆家那样的书香门第,穆老爷年过四十之后不照样纳了那么多房美妾,何况是定北王这样尊贵的身份。 区区侍妾而已,连良娣都不是,更不是侧妃,完全威胁不到王妃的地位,王妃到底是为何…… 离了王府,她一个女流之辈可怎么过活? 春蒲又担心又害怕。 眼看着定北王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春蒲大着胆子道:“启禀王爷,王妃给、王爷留了书信,就、就在桌、桌上。” 因为过于惧怕,她的声音剧烈颤抖,磕磕绊绊。 咆哮撕扯踢打的野兽动作一顿,缓缓转头看来。 一双眼布满了红血丝,目眦欲裂。 野兽已经亮出了利爪。 夏柳惊呼一声,“不好!王爷要发病了!” 夏柳爬起来就往外跑,大喊:“来人!救命!夜侍卫救命——” 发病的萧洛寒直冲过去,五指狠狠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双目猩红,面容扭曲,声音嘶哑,“王妃在哪儿?本王的王妃去哪儿了!小妖儿去哪儿了——” “咔——奴婢不、不知——咔——”夏柳双眼翻白,喉咙已经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此时,夜三和夜六赶到。 夜六立马上前救人。 若非来得及时,夏柳很有可能已经被发病的定北王活活掐死。 而两人之所以迟了一些,正是因为预料到情况不妙,先去找褚生秋了。 谁曾想遍寻不到的褚生秋居然就躺在这听雨阁里,还被人扒了衣服! 夜六救下夏柳后,同定北王缠斗在了一起。 但夜三很清楚,夜六根本撑不了太久。 正常状态的王爷也能胜出两人一筹,更别说发疯状态下武力值倍增的王爷。 夜三一把拎起地上昏死过去的褚生秋,点了他身上几处穴道,然后端起桌上凉茶,直冲他门面泼去。 等人转醒,他立马松开。 褚生秋扑通一声摔回了地面。 褚生秋抹了一把脸爬起来,看到已经加入战局的夜三,骂了一句你大爷。 一句话刚骂完,夜六便朝他砸了过来,一口鲜血喷出,“褚生秋你大爷的!还愣着干什么?再不给王爷扎针,我和夜三都要被打残了!” 褚生秋将他丢回去,自己也取出银针加入。 他仗着自己轻功好反应快,又有夜三和夜六吸引火力,成功落下第一针! 第一针落,萧洛寒动作变缓,然后褚生秋又迅速落下数针。 萧洛寒逐渐清醒,只一双眼还有些猩红,表情还有些残存的狰狞扭曲。 “松开本王。”他哑声道。 夜三和夜六瞅向褚生秋,见他点头,才松了手。 满头大汗的萧洛寒起身,走至桌边,视线触及桌上的信封时,心中山崩海裂般的怒气在一瞬间消止,还有些扭曲的面容也归于平静。 他目光落在那信封上,盯着“萧洛寒亲启”几个龙飞凤舞的字体看了许久。 伸手去拿那信封时,他的指尖微微发颤。 手在半空中定了定后,迅速拿起那信封塞进怀里。 萧洛寒眼里肆虐的戾气沉淀了下来。 他坐在南鸢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淡淡问:“王妃她,是怎么不见的?” 两刻钟之后。 萧洛寒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双眼似乎失了焦距,像是陷入了什么思绪当中。 褚生秋和夜三夜六几个知道前因后果之后,担忧之外全是震惊。 卧槽! 王妃就这样抛下王爷跑了? 王妃不愧是能王爷看上的女人,够狠!够狂妄!够胆大包天! 三人更好奇的是,王妃的乔装技术到底高超到了什么程度,竟能瞒过全府上下这么多人! 就连暗中盯梢的暗卫也全被骗了过去。 “王爷,如果马上派人去追,或许还来得及。”褚生秋道。 夜三和夜六齐齐点头。 只要王爷一声令下,他们拼死也会把王妃找回来。 可是萧洛寒却没有提追人的事,他身上的锋锐收了起来,多了一丝颓然的气息,“你们都退下吧,本王想一个人静一静。” 褚生秋跟夜三夜六交换一个眼神,摇着头离开了。 几个下人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也赶紧退了出去。 萧洛寒静坐片刻后,掏出了怀里的信封。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取出了里面的信。 入眼三个字令他瞳孔震裂。 狗、狗王爷? 书信内容如下—— 狗王爷: 我去悬壶济世修身养性了,勿寻,可念。 萧洛寒捏着信纸的手指猛然收紧,在信纸上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可念?你抛下本王,还指望本王念着你?本王没有这么贱!” 萧洛寒将手里的信纸撕成碎片抛扔出去,呵呵冷笑道:“区区一个女人而已,你以为本王会因为你的离开伤心难过一蹶不振? 你当本王是什么人?下面有那么多人等着本王发号施令,本王的雄图大业还未实现,本王的抱负还未施展,这定北王府之外危机四伏、步步惊心,容不得本王出任何差池,本王早就心坚如石,刀枪不入,你以为你能影响到本王什么? 走吧,走了好,也省得本王下手,本王早该杀了你……” 可是嘴上说着不在意,说着早该杀了对方,男人的双眼却越来越红,越来越湿。 他仰起头,没有让眼里的湿意淌成泪滑落。 第187章 这世上,只一个小妖儿 第187章 这世上,只一个小妖儿 他是无所不能的定北王。 没有什么人能影响定北王的喜怒哀乐。 不就是一个女人而已。 不就是……一个女人而已。 萧洛寒闭了闭眼,突然觉得胸口憋闷,呼吸不畅,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窒息的感觉让人头晕目眩。 是,那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 可他知道,这世上,再没有另一个小妖儿了。 …… 天色暗了下来,夜幕降临。 屋内红烛泣泪,光晕笼罩。 四周静悄悄的。 萧洛寒不知维持着一个姿势僵坐了多久。 终于,他动了一下。 男人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垂眸盯着那散落一地的碎纸片。 迟疑了一会儿,他蹲下身,将地上的碎纸片拢了拢,全部捡起放回了桌上。 “来人。”男人突然出口的嗓音沙哑干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粗粝的砂纸上擦过,摩得人耳朵生疼,心口也发堵。 夜三推门而入,“王爷有何吩咐?” “给本王取一碗浆糊来。” 夜三应是,一去一回,很快就拿来了东西。 他放下浆糊碗,目光不着痕迹地自桌上扫过,眼里划过一抹极度震惊之色,不过瞬息便又恢复正常。 “退下吧。” 夜三福了福身,面不改色地出了门,并将屋门小心翼翼地阖上。 等视线被彻底阻隔之后,他方细品那惊鸿一瞥中看到的东西。 若没看错的话,那堆成一大撮的碎纸片,应当是……王妃留给王爷的信。 信居然被人撕成碎片了! 为何人所撕? 屋中只王爷一人,自然是王爷撕的。 然后重点来了,撕碎的信纸又被王爷捡起来了,现在王爷还要了浆糊。 这是打算重新粘起来? 我的天哎,有朝一日王爷竟会干出这种蠢事! 撕得那么碎,得有数十近百个碎纸片了吧,王爷得沾到啥时候? 夜三长叹一声。 他好像一不小心又发现了王爷的一个秘密。 紧接着,他又想到了一句老话: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种事其实完全可以让下人去干。 但王爷这么要面子的人,夜三就只能当做没看见,并给他掬一把同情泪了。 听雨阁。 烛光下,萧洛寒垂头,粗粝的手指正一点点拼凑着被他撕得粉碎的信纸。 小妖儿懒,就写了两句话,拼一拼倒也不难。 他想通了,这是罪证,得留着。 若日后逮到小妖儿了,还有很大的用处。 萧洛寒拼了半天才拼好,可惜还缺了两个碎纸片。 他环视一周,没看到那缺掉的两片。 他起身欲细找,结果起得太急,袖子一不小心从纸片上拂过。 刚刚拼好还没来得及黏的碎纸片全被……打散了。 大半纸片被袖子拂到了地上,飘飘洒洒,如同雪花一般降下。 其中一个小纸片被拍得飞起,打着璇儿落下,眼看着就要飘到旁边的烛火上。 萧洛寒神色骤变,立马伸手去抓。 烛火烫伤了他的指尖,他仿佛未曾察觉到一样。 纸片没有被烧,萧洛寒松了口气。 可转眼看到那周围散落一地的碎纸片,他的双眼几乎震裂。 在烛光下敖红了的一双眼血丝密布,看起来有些瘆人,也有些可怜。 狗王爷擦了擦额上的汗,蹲在地上,一边挪着脚步,一边去拢纸片,拢不到的就一片片地捡。 这次,他脱了笨重的袍子,只着亵衣,耐着性子重新拼了起来。 拼好之后,立马用浆糊糊好,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去找剩下的碎纸片。 萧洛寒端起烛台在屋里走了几圈,终于在软榻下面找到了缺失的两块。 这两块拼起来,正好是“狗王爷”三个字。 萧洛寒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半天,神情莫名。 “狗王爷……” “小妖儿,原来你就在心里就是这样骂本王的。” 明明是骂人的话,他竟不觉得生气。 想到小妖儿那般波澜不惊的面容下,却有着不与外貌相符的丰富念头,他反而觉得好笑。 除了狗王爷,她还会在心里骂什么? 面上一句话不多说,又冷又傲,心里却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小妖儿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萧洛寒抿着嘴,将最后两个纸片糊了上去。 他看着终于粘好的信纸,将上面的内容重新看了几遍,突然低低笑出声。 之前怒气冲天,没细品这其中的内容,此时他却看得连连失笑。 悬壶济世? 小妖儿才从医不到一年,就想着当悬壶济世了? 修身养性? 每次两人行房事,缠他缠得那么紧,慢了还不乐意的小妖精又是谁? 勿寻,可念? 霸道的小妖精,不准他去找她,却又让他想着她念着她,哪有她这样蛮不讲理的? 他若念着她的话,她可会念着自己? 萧洛寒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 他的指尖从开头“狗王爷”三个字上轻轻拂过,自嘲一笑,低喃道:“萧洛寒,瞧你这点儿出息……” 是夜,定北王歇在了听雨阁。 王府上下的奴仆提心吊胆了整整一晚。 谁知第二日,府中奴仆没有受到任何处罚,连听雨阁的春蒲几人也没有被责难。 定北王没处罚任何人,只是下令封锁了王妃失踪的消息。 春蒲夏柳张妈李妈还是跟以往一样出入听雨阁,府中下人也还是如以往那般来来去去。 萧洛寒每日回来都会去听雨阁小憩一会儿,然后回自己的出云阁,或是直接在听雨阁歇下。 王爷这般行事,就好像……王妃真的还在府中一般。 刚开始无人敢在王爷面前提及王妃两个字,生怕犯了忌讳,直到一次,夜六不小心说漏嘴,却发现王爷并未雷霆大怒,反而在听到这个称呼之后眉眼柔和了起来。 夜六恍惚间以为自己撞了鬼。 从那之后,下人们才没有再避讳这两个字。 不知不觉中,大半个月过去了。 出云阁内,褚生秋替定北王施了几针,“好了,至少半个月内不会再发病。” 突然想起什么,他惋惜地叹了一声,“本以为王妃能做我的小师妹,没想到王妃却跑了。王爷,你觉得王妃为何会丢下你跑了?” 萧洛寒冷眼瞥向他。 褚生秋微微一笑。 没错,他就是故意往萧洛寒的伤口上撒盐。 第188章 你这样,谁受得了 第188章 你这样,谁受得了 整个定北王府,最不怕定北王的,褚生秋排第一,没人敢排第二。 当然,王妃还在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是仗着自己医术高超,王爷还得用他,才敢这么狂妄,而王妃是真不怕王爷。 王妃绝对是褚生秋这辈子见过的最不怕死也最有想法的女子。 并非恃宠而骄,而是真的胆大包天。 王爷的宠爱,给她,她就收着,不给,她也不屑,转头就来个失踪。 以前褚生秋觉得老朋友铁树开了花,挺难得的,还替他高兴来着。 可如今,他想收回自己的话。 喜欢上这么一个心在天涯、关都关不住的女人,萧洛寒有点儿惨啊。 而且瞧他这副时不时走个神的模样儿,怕是栽在这女人身上还又不自知。 哦,大概是知道的,只是死活不愿意承认罢了。 死鸭子嘴硬。 褚生秋在萧洛寒的冷眼下悠然自得地道:“来,我给你分析分析为什么。” 萧洛寒面色沉沉地盯着他,并未出言打断。 褚生秋在心里嗤笑,表面却特别正经地分析道:“其实原因很简单,王爷您去照照镜子就知道为何了。王爷每日总板着一张脸,高兴的时候像生气,生气的时候像杀人,甜言蜜语不会说一句,还经常口是心非。 你说你这样儿的男人,哪个女子受得了?” 萧洛寒垂下的手不由蜷了蜷。 偏生褚生秋像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似的,还归纳总结了一句,“如果王妃永远都不回来了,我觉得王爷你很有可能打一辈子光棍。” 萧洛寒面色一寒,声音一沉,“褚生秋,想死就直说!” 褚生秋撇嘴,“草民还挺怕死的。但是王爷啊,也就是作为老朋友,我才跟你说两句掏心窝的话。你要是一直这副拽天拽地老子最大的样子,你就别指望王妃这辈子会回心转意了。” 萧洛寒目光微微一闪,忽而垂眼,神情难辨。 良久,他低嗤了一声,“她走得那般干脆,哪里会回心转意……” 褚生秋立马道:“会啊,怎么不会!” 见他朝自己看来,褚生秋一本正经地道:“你定北王玉树临风高洁傲岸气宇轩昂惊才风逸,还有权有势。 虽然你这人身上缺点一大把,但优点亦是一大把。” 萧洛寒:…… 拳头捏了捏,他吐出一口闷气。 他是疯了才会听褚生秋这个嘴欠的家伙在这儿说风凉话。 褚生秋:“王爷仔细想想,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很吸引王妃的与众不同的独一无二的优点?” 萧洛寒陷入沉思。 独一无二的优点? 也不知想起什么,他突然被口水呛了一下,然后立马以拳抵唇,咳了咳,清了清嗓子。 小妖儿似乎格外喜欢他在床上的表现,他敢保证,这世间少有像他这般厉害的男子。 小妖儿体力恢复之后,又变得如初次云雨时那般贪吃,除了自己,放眼天下,还有谁能满足她? 另外,小妖儿还喜欢同他比划拳脚。 也就他因为熟练她的武功招式,能让她对招对个痛快。 小妖儿招式变幻多端,别人稍不留神就会中招。除了自己,很少有人能避开她的小阴招,又能喂几招给她? 萧洛寒这么一想,突然觉得,自己身上让小妖儿喜欢的优点还挺多的。 他的心情变得大好起来。 忽而想起正事儿,萧洛寒立马招来夜三,“本王叫你办的事情可办好了?” 夜三回道:“王爷放心,璃茉姑娘的新身份已经安排好了。” 一旁的褚生秋呵呵一声。 非得等人走了才开窍,啧。 “王爷,璃茉姑娘求见。”夜六进来,禀告道。 萧洛寒淡淡道:“本王如今不想见她,你代本王传哥话,让她一路小心,本王安排的新身份能让她一辈子不愁吃穿,只要她安分守己,别干出格的事情。” 小妖儿若想离开,早就离开了,为何偏偏选在璃茉进府之后? 听暗卫说,那日早上,璃茉非要去给王妃敬茶请安。 他记得自己明明嘱咐过她,让她不要去打搅王妃。 暗八当了几年的璃茉,便忘了暗卫的职责,竟敢违抗他的命令。 萧洛寒很生气。 他愈发觉得,是那日璃茉跟小妖儿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恶心到她了,她才离开得那么决绝。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便无比悔恨当初的决策。 小妖儿的一句狗王爷让萧洛寒想了很多。 他每日将那粘好的信拿出来看一遍,都能有新的感悟。 他觉得,小妖儿的内心或许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既然小妖儿不喜欢他纳妾,他便将这本来就算不得侍妾的女人给弄出府去,让一切回归原样。 璃茉从夜六口中得知王爷的话后,身体一踉跄,整个人失魂落魄。 “王爷当真这么说?” 夜六肃然道:“一字不差。” “我知道了。”璃茉深深看了屋里一眼,仿佛透过一扇门就能看到那个英俊伟岸的男人。 她突然凄然一笑,双膝一屈,跪在了地上,深深叩首,“求王爷收回成命,璃茉愿意被遣送回醉香楼。” 若是遵循他的安排,用另一个新身份生活,她知道,自己这辈子恐怕跟王爷再无任何交集。 可她不愿。 哪怕被千人骑万人睡,变得肮脏无比,她还是愿意待在能够看到他的地方。 夜六神色微微一变,“你糊涂!这么好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你竟说不要就不要?” 璃茉再次叩首,“璃茉心意已决,王爷若不答应,璃茉现在就咬舌自尽。” 屋里萧洛寒冷笑一声。 他的确不懂怜香惜玉,既然这是璃茉所求,他尊重她的选择。 当夜,定北王府里那位刚刚进府不久的侍妾,据说因为冲撞定北王,被定北王扔回了醉香楼。 既是冲撞,定北王必不会再管这妾室死活。 一时之间,想与璃茉姑娘共度春宵的男人数不胜数。 定北王睡过的女人,那滋味儿肯定非同寻常,嘻嘻嘻。 醉香楼。 璃茉在又伺候了一个恩客之后,用匕首在胳膊上轻轻划了一刀。 女人娇艳如花的脸蛋上,神情麻木。 忽而,她吃吃笑了一声。 · 定北王府的闲杂人都被清理干净后,狗王爷的心情不错。 只是,他的好心情没能持续太久。 因为皇上又赐婚了。 第189章 退婚,只她一人足矣 第189章 退婚,只她一人足矣 御书房。 萧洛寒跪拜在地上,眉眼低垂,脊背却挺得笔直。 “怎么,朕给出的侧妃人选,皇儿不喜欢?” “朕之前受皇后蒙蔽,给你指了一个八字硬却家世普通的庶女,心里颇为愧疚,这才想着再赐个家世显赫的侧妃给你,作为朕的补偿。 御史大夫家的二房嫡孙女,模样出挑、家世显赫,你哪里不满意?” 端坐上首的大萧帝一双浑浊的老眼盯着他,嘴角不悦地下撇。 很少有人忤逆他,他不喜欢被人忤逆。 他那些不管有没有心思的儿子,都想娶家世显赫的正妃。 也就眼前这个蠢的,给他什么,他就娶什么,丝毫不为自己考虑,他分散他手中兵权的时候,他也一声不吭。 看着凶恶恶煞,实则是他这些儿子里面最不知争抢的一个。 如果不是他心里介怀徐家的事,也不会对他不闻不问多年,由着他自生自灭。 可由着他自生自灭,这个儿子反而凭自己本事闯出了一片天地。 大萧帝萧远达看着眼前这个最不受他待见的儿子,心情有些复杂。 其实,所有儿子里面,这个最像他。 长得像,性格也像。 不服输,性子倔,一意孤行。 萧洛寒端端正正地跪着,不卑不亢地道:“回禀父皇,御史大夫家的嫡孙女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儿子今年二十又五,比对方大了足足十岁,怕是不妥。” 大萧帝一听这话,目光落在他身上,带了一丝探究,“朕没记错的话,皇后给你挑的那位正妃也比你小了九岁。 可朕听闻,皇儿专宠于这位王妃,那模样像是喜欢得紧。这王妃,你怎么不觉得年纪小了? 皇儿可在诓骗朕?你是不满朕赐婚,故意编造了这些胡话?” 大萧帝老眼里迸发出一抹精光,面色不豫。 若故意诓骗他,那便是欺君之罪! “儿臣不敢欺瞒父皇!儿臣的确喜欢年纪稍长、性子稳重的。那些年纪小的,看到儿臣就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实在烦得慌。 王妃刚进府时,儿臣也厌烦她,还因为她哭哭啼啼提前犯了病。 儿臣这病,父皇知晓,犯病时脾气暴躁,会伤到人。大婚当晚,儿臣掐死她。” 大萧帝闻言,大为诧异,“竟有此事?” 萧洛寒听到这话,心里一嗤。 府里有父皇的探子,他岂会不知? 他没有处置父皇安插在他府里的探子,一是因为这探子只是府中干粗活的杂役,接触什么重要东西;二是他若防备太过,反倒让父皇疑心于他;三是他可以反过来这名探子,传送出去一些他想让父皇知道的消息。 譬如大婚当晚,他不满王妃,并差点儿掐死对方这件事。 王妃脖间的掐痕没那么快消除,这事儿瞒不过下人,他不用说什么,下人们也会自己猜到原因。 大萧帝是真诧异,不过他诧异的点儿是,萧洛寒差点儿掐死王妃,是因犯病,而不是不满他的赐婚。 想当初,他还因此事对这个儿子不满。 萧洛寒继续道:“刚开始不喜,后来慢慢相处,倒觉得王妃不错,虽然也是小丫头片子,但性子不柔弱,儿臣很喜欢,就是王妃的性子……稍稍小气了一些。” 大萧帝顿时问:“所以,你就将你纳进府还不到一个月的侍妾又送了出去?” “父皇竟然知道?” 大萧帝瞥他一眼,故作恼怒地道:“这件事外面传得风风火火,朕就算不想知道也知道了。” 萧洛寒:“儿臣惭愧,竟让父皇听到这些糟心事。” 大萧帝若有所思片刻,拧眉道:“如此喜欢拈酸吃醋的女子,怎堪为正妃。” 说着,他似有些愧意,叹了一声,“要不是皇儿这些年对自己的婚事不上心,朕也不会听信皇后的话,给你指下这么一门不合适的亲事。” 大萧帝说这话就有些不要脸了。 他把萧洛寒从边关召回来,是想放在眼皮子底下亲眼盯着。 后来见他安分守己,他便将这儿子抛到了一边,哪还管他是不是年纪到了,该娶亲了。 “承蒙父皇厚爱,儿臣不胜感激。但如今既有了正妃,儿臣便不打算要其他女人进府碍眼了。 这世间女子大多喜欢斯文人,儿臣粗鲁,她们不喜欢,只有王妃喜欢。”萧洛寒面不红气不喘地道。 “强扭的瓜不甜,还望父皇收回成命。”他深深一叩首。 “皇儿无需妄自菲薄,你是杀敌无数的定北王,替朕戍守边关,御敌无数,她们敢不喜欢你?”大萧帝不屑道:“朕的儿子个个优秀,哪有任由这些女人挑挑拣拣的道理!” 萧洛寒听到这话,心中冷笑。 他不喜欢女人,是觉得女人勾心斗角,有时候恶毒起来连男子也自愧不如。 可他的好父皇却从来瞧不起女人,女人于他而言不过衣裳,好看就行,一件穿破了穿腻了便换上一件。 殊不知,这些女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不知做了多少龌龊事。 父皇更不知,他小时候跟着母后在冷宫里遭遇了多少冷眼、侮辱,甚至暗害。 也或许他知道,只是不在意他和母后的死活罢了。 “……就算她们喜欢儿臣,儿臣也不喜欢她们,小豆芽一样,实在没有味道。”萧洛寒一再拒绝。 大萧帝佯怒训斥道:“你若想要年纪稍长的,你怎么不早些订婚?我大萧国女子十四五岁便可定亲嫁人,那些贤淑端庄堪为正妻的,早就被人家定走,朕上哪儿给你找年纪稍长的? 你若早几年定亲,年岁也不会差这么多。” 大萧帝虽摇头低斥,脸上却露出了那种男人之间才懂的了然表情。 还是阅历不丰富啊。 年纪大的虽然很有味道,但青涩的也别有一番滋味儿。 他竟不知,自己这个儿子居然有这种癖好。 但思及徐氏去得早,这孩子十二三岁便去了军营历练,可能缺乏母爱,便也理解了。 这么一想,他对这个儿子竟有几分愧疚。 他不该将自己对徐氏的恨意转嫁到皇儿身上。 这孩子的性子又倔又直,最容易吃亏。 正这么想着,萧洛寒便一副倔牛样儿道:“儿臣十八九岁的时候喜欢的亦是年纪大的、成熟一些的。不过儿臣如今很满意王妃,王妃懂事,也被儿臣养得丰腴了不少,跟那些小豆芽不一样。儿臣只她一人,足矣。” 大萧帝看他这副单纯憨厚直言不讳的模样,指着他无奈地训斥了一句,“你啊你。” 大萧帝心中颇为惋惜。 可惜了。 可惜身体有恙的皇子没资格继承他的皇位,不然—— 不然什么,大萧帝却没往后想。 他正值壮年,还有很多年头可活,这种问题日后再说。 萧洛寒早就把他的性格摸透。 他若没病,早就不知道去多少次鬼门关了。 父皇这副嘴脸,委实让人恶心。 萧洛寒微微失神,在心里叹了一声。 若是一回去便能看到小妖儿该多好。 他就可以用小妖儿那张脸洗洗眼了。 那张脸是他见过的最顺眼的脸,明明只是清汤挂面的一张脸,他怎么就那么喜欢呢? 第190章 哦豁,气运子? 第190章 哦豁,气运子? 萧洛寒转念一想,他为了小妖儿,顶着被父皇怀疑的风险也要推掉这门顶好的亲事,小妖儿知道后可会很高兴? 他的眸子很快就黯淡下来。 可惜,这件事小妖儿是不会知道的。 小妖儿根本不知道父皇给他赐了这样一门好亲事,更不知,他为了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只是一个璃茉,就让小妖儿心情不爽快,一声招呼不打便溜了出去,若他再娶个侧妃进门,小妖儿这辈子怕是都不会回来了。 没错,狗王爷现在已经认清了事实。 他喜欢小妖儿。 他定北王若一定要有个王妃,这个人只能是小妖儿。 什么侧妃庶妃侍妾,他统统不要。 大萧帝数次试探之后,已经对这个儿子放松了警惕,且越来越满意。 “侧妃一事暂且不提。”大萧帝顿了顿,做出了最后一个试探,“前几日,皇后小办生辰宴,定北王妃怎的没去?朕听闻她身子不适,究竟不适到了何种程度,连皇后的生辰宴都去不得?” 萧洛寒早有准备,面不改色地道:“回父皇的话,身子不适是假,是王妃担心儿臣身体,出去替儿臣寻治病秘方了。” 大萧帝神色微微一变,故作惊讶地道:“你派她出去的?” “是。她喜欢钻研医术,打算去民间走访,收集一些偏方,顺便找找跟儿臣类似的病症。 她既有心,儿臣便送她出去。只是,这并非主要原因,儿臣怀疑府中有探子,但一时又查不出这探子是何人。 世人皆知我宠爱王妃,难保此人不会伤害王妃。” 大萧帝听到这儿,轻咳一声,问:“外面更是危险重重,皇儿就不怕你这王妃一条小命折在外面?” 萧洛寒冷酷无情地道:“外人并不知定北王妃出了府,有心人不会盯上她,王妃若连外面那些小事儿都解决不了,也就不配做我的王妃。” 大萧帝忽地抚须大笑一声,“好!吾儿有这种想法,朕心甚慰。” 他原本还担心这个儿子太重情,会栽在女人身上。 看来是他想多了。 于是,他话音一转就道:“那皇儿明日便去御史大夫府中提亲吧。” 萧洛寒骤然一怔。 他前面说了这么多,这人竟当他放屁不成? 怒极! 心中愤怒滔天,煞气肆虐,差点儿控制不住,直逼他而去!哪怕此人是他的亲生父亲! 萧洛寒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平静下来,“父皇,儿臣只喜欢王妃这样的,她不仅心悦儿臣,还愿意为了儿臣冒险出府寻治病偏方,其他女子有几个能做到?儿臣若趁她不在就纳侧妃入门,等她回来,岂不寒心?” 大萧帝却不以为意,“皇儿私下里多加抚慰便是,朕让你自己去提亲,就是把主动权交到你手里,若是朕赐婚,没朕同意,你便休不得也离不得。皇儿可明白朕的意思?” 萧洛寒沉默。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你若娶回去不喜欢,或是休弃或是和离,都由你。” 话说到这份儿上,萧洛寒若再拒绝那便是不识好歹了,他这些年在皇上面前苦心经营的形象也会毁于一旦。 “多谢父皇,儿臣明日便去提亲。”萧洛寒深深叩首拜谢,遮住了眼里泄出来的一丝戾气和寒光。 回到定北王府之后,萧洛寒才任由身上煞气和戾气四溢。 这就是万人之上的掌权者! 他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的生死,就能逼着任何人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萧洛寒以前就知道权力有多重要,所以他这些年才步步谋划,直到有足够的资本对抗朝中任何一方的势力。 但以前为自己谋划是自保多于权力的诱惑。 唯有今日,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若想不被任何人左右,就必须坐在那个位置上! 半个月后。 御史大夫府中,二房嫡长女不幸落水,女子再睁眼时,眼中划过一道芒光。 又半个月之后,一顶花轿载着御史大夫中的二房嫡女从定北王府的侧门进入。 当日,定北王纳了御史大夫府中二房的嫡女为侧妃。 …… “公子,前面又有一个小村落,还是逗留两日?”忍冬笑咧着嘴问。 马车内,南鸢打着哈欠嗯了一声。 这马车颠簸,睡都睡不好。 “公子真是心善,这一路上经过的村落,公子竟都无偿给村民治病!”忍冬一脸崇敬之色。 他见公子穿得这么体面,出手又这么阔绰,猜他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少爷。 谁知道这大户人家的少爷竟懂得医术,还时常不要钱地给那些穷困人家看病! 他真是太崇拜公子了。 不过想到公子的正事儿,忍冬小声提醒道:“公子,照您这样走走停停,恐怕半年都到不了千重山。您看,这都两个多月了,咱们才穿过了三座城池。” 这一路上村落不少,公子在每个村落逗留两日,逗留加起来的时间比赶路的时间都长了! 忍冬叹气。 南鸢直接丢给他一锭白花花的银子,“给你加银钱。若你不想干了,我中途会寻其他车夫。” 忍冬立马将银子推了回去,撅撅嘴,有些不高兴地道:“我是哪种乘人之危的人么?这一路上公子救济了那么多百姓,银钱都使出去好多了。” 南鸢微微笑了笑,“乖孩子,回头给你买糖葫芦吃。” 忍冬的脸登时一红,“公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怎么拿糖葫芦哄我?” 马车一路驶入村落。 刚至村头,还未继续往前,便看到一群人在撵一个长得比忍冬还黑的村姑。 “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姑娘,我四叔看你可怜,才收留你几日,你竟说出开膛破肚救人这种胡话!” “走走走!再胡言乱语,就算你是女子,我也照打不误!” 那女子虽然长得黑,但一双眼却十分黑亮,眉头紧蹙,有些不悦地道:“我知道我说的话对你们而言有些匪夷所思,但嘶叔公的病情再拖下去,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他。” 正想错开这群人继续往前的南鸢立马对忍冬道:“忍冬,停车。” 她撩起帘子看那被一把推搡到地上的女子,眉头微微挑起。 哦豁~ 气运子女主怎么在此处? 第191章 跟上来,我需要你 第191章 跟上来,我需要你 南鸢为何只凭一句话就确定这是气运子女主? 原因很简单。 这个世上,除了从未来世界穿越而来的鬼医圣手气运子,还有谁敢说出开膛破肚来救人这种话? 在百姓眼里,开膛破肚那就是杀人,说出这话的气运子那就是在妖言惑众。 不过这事儿怪不得当地百姓,有些超出思维局限的东西,普通人很难接受。 南鸢去的上个世界科技已经很发达,但如果突然来一个人,对当地一位重病患者的家属说,这人活不久了,我有办法救他,那就是先把他脑袋砍下来,这样那样后再把脑袋接回去。 然后再三保证,我有很高超的医术,就算脑袋断了也能接回去,这话谁会信? 现代人的固有思维是,脑袋搬家就会死,而这个世界的人觉得开膛破肚就会死。 两者一个道理。 狭小偏僻的村头泥巴路上,一辆朴素却宽敞的马车停了下来。 不多时,赶车的小厮跳下,撩起了车帘子。 随后,一个年轻男子下了车。 此人着一身朴素的苍青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根鸦青色布带,脚蹬一双玄色长靴,五官精致绝伦,只是神色颇为冷淡。 南鸢逃离定北王府的时候用了褚生秋的形貌,但易容几次后犯了懒,便用化形水又换了张脸。 一开始本打算化成阿清,可惜阿清的相貌她已经记不清,所以,她化成了顾清洛的模样。 比起褚生秋,顾清洛的这张脸自然要更为精致俊美。 表情冷淡的“顾清洛”,突然出现在这么一群相貌普通的百姓之中,被衬托得愈发清新俊逸、高洁傲岸。 男子踱步上前,将地上的女子扶了起来。 那黑妞诧异地看了他几眼。 南鸢扶起她便松了手,转而朝众人抱拳,“鄙人姓顾,是一名乡野游医,敢问此处发生了何事?” 此村名为柳溪村,村子里的人热情好客,不然也不会收留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 可在经历了这女子的事情后,村民们对外来人顿时就警惕了起来。 见他们个个警惕,忍冬有些不悦,立马出头道:“我家公子品性高洁,一路上救了不少患病的村民,还不收诊金!你们村中有谁患病,尽可以找我家公子看诊,公子会在此处逗留两日。” 村民们一听这话,态度顿时就不一样了。 于是他们一人一嘴说了起来。 某汉子道:“这姑娘叫锦瑟,是我四叔从镇上回来的时候遇到的,说是投靠亲人的路上丢了盘缠,没地方可去,四叔见她可怜,就带回村子收留了一段时日。 前几日,四叔腹痛难忍,吃了几日药还不见好,这位锦瑟姑娘突然说我四叔是得了什么急性阑尾炎,必须马上动手术,我问她动手术是啥个意思,她居然说拿刀子破开我四叔的肚子,从里面割掉一截肠子!” 某婶子也愤愤然道:“这剖开肚子还能活命?还割掉一截肠子?她一个女子居然说出这么血腥残忍的话,实在是凶残至极!” 某年轻小伙子:“四叔公好心好意收留她,她竟想要四叔公的命!这女人就是个白眼狼,是个魔鬼!” …… 一群人气愤不已地控诉着这个说要开膛破肚的女人。 南鸢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禁打量旁边这位拧眉不语的小黑妞。 她的脸上应该是涂了一层药膏,令肌肤看起来黑了不少。 她倒是谨慎聪明。 锦瑟注意到南鸢的打量,也看了过去,神色微凝片刻,解释道:“四叔公的急性阑尾炎已经拖了多日,现在出现了高热并发症,十之八九已经阑尾炎化脓穿孔,变成了化脓性阑尾炎。再拖下去恐怕会因腹膜炎或者感染性休克等原因死亡。” 锦瑟一双黑亮的眼正视着南鸢,语气诚恳,眼含期盼。 “你这毒女又在胡言乱语!还不赶紧滚出我们村儿!”村民们又被激怒。 南鸢淡淡瞥这黑妞一眼,点点头,下一刻却是附和着村民道:“的确是胡言乱语,这人的肚子哪能随便切开。” 村民们一听这话,对这位游医顿时信任了不少。 就是就是,哪有开膛破肚救人的,这明明是杀人! 锦瑟抬头看南鸢一眼,眼里闪过一抹意料之中的失望之色。 她见此人生得俊逸非凡,举止优雅有涵养,还以为是个眼界开阔之人,却不想,仍是如此。 锦瑟重新低头,目光淡漠。 南鸢猜想,她定在心中感慨这个世界百姓的愚昧,医学条件的落后。 原本想救人,却被这群人视为妖魔鬼怪,她心中的烦郁可想而知。 她或许在纠结,要不要就这么算了,任由那位好心收留她的四叔公走向死亡。 反正,这里没人信她。 南鸢目光一动,忽地对众人道:“我医术尚可,你们若是信得过我,便带我去看看那位四叔公,或许,我能治好他。”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为首那中年汉子走了出来,“大夫,我四叔这两日腹痛和发热,您觉得这是什么病症?” 南鸢道:“要看过之后才能确诊。许是肠胃出了问题,你们且带我去看看。” 顿了顿,她忽而又道:“此次出门匆忙,没有带给我侍奉针灸的童子,这位锦瑟姑娘可否暂时给我打个下手?” 旁边一个婶子立马变脸,“她?不行,她想要四叔的命,她就是个——” 南鸢微微一笑,让人如沐春风。 那婶子突然说不出话来了,脸发红。 这小伙子长得也太俊了,像画里的人儿似的。 他这么清淡儒雅,反倒叫她说不出一句粗鄙话。 “村中可有其他会施针的大夫?若没有,便暂且由这位锦瑟姑娘代劳吧。我会盯着她,不会再让她说胡话。” 锦瑟目光微闪,不明所以地看他。 “这……”村民们犹豫。 “若想救人,便听我的。”南鸢道。 村民们松动了。 眼前这位公子生得这么俊,仙人似的,看着就比这位黑黢黢的锦瑟姑娘靠谱。 其实锦瑟住在村里的这些日也帮过不少村民,会点儿岐黄之术,只是她坚持要开膛破腹的行为激怒了村民,引起了公愤。 最后,村民答应带游医去那位四叔公的家中。 南鸢走在前面,忍冬拉着马车跟在一侧。 锦瑟一时愣在原地,没有动。 忽而,那公子回头看她,眸子深邃,竟比她还要淡漠几分,“锦瑟姑娘跟上来吧,我需要你。” 锦瑟又是一怔,眼里划过了一抹异色。 她微微垂首,拎好自己的包袱跟了上去。 第192章 只有你,信我 第192章 只有你,信我 躺在床上的四叔公已经六十多了,被疼痛折磨得连连呻吟,看起来极为痛苦。 南鸢从忍冬手上接过药箱,取出一卷银针,几针下去之后,床上的老人顿时停止了呻吟,神情也缓和了不少。 旁边的锦瑟微微拧眉,摇了摇头。 这几针下去只能暂时缓解疼痛,治标不治本。 四叔公的阑尾炎已经化脓穿孔,发热也只是并发症,任由他这样继续下去,迟早会死。 必须得做手术。 这是唯一可以活命的机会。 村民们看这公子露出的这么一手,顿时信了他的医术,脸上都露了笑。 “顾大夫,我四叔公病情如何?可能治好?”其中那年轻汉子立马问。 南鸢道:“有些严重,但并非没有办法。接下来我要施展我独门针灸之术,约莫需要一两个时辰,这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搅。忍冬,你去门口守着,谁都不许偷窥。” “好的公子!”忍冬立马应下。 等屋里只剩下南鸢和锦瑟了,南鸢开门见山地问:“锦瑟姑娘,你开膛破肚的话,有几成把握?” 锦瑟双目倏然一睁,“你……你信我?” “开膛破肚的刀具和缝合的针线可有?”南鸢继续问。 诧异过后,锦瑟镇定下来,回道:“并非开膛破肚,而是在腹部切一个小口。我需要用到的东西都藏在我这包袱里,可惜我缺一样东西。公子可有麻药?” “麻药没有,但我可以帮你点他身上的麻穴,可保他上半身两个时辰内无知无觉。” 锦瑟闻言,放下心来,道了句:“多谢顾公子。” 话毕,她打开自己的随身包袱,解了那件裹起来的衣服。 这衣服里竟藏着一套手术刀,以及不知是羊肠衣还是猪膀胱制成的一副半透明手套。 南鸢心中纳罕。 啧,不愧是气运子女主,这穿来才多久,就搞到了这么一套有模有样的手术设备。 虽然有些粗糙,但看着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锦瑟走近四叔公,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就见四叔公惊恐地瞪大眼看她,啊啊地叫出声。 南鸢伸手,干脆利落地点了他身上哑穴,连同麻穴一起。 锦瑟蹙眉看他,有些迟疑地道:“顾公子,我从不强人所难,尤其是救人,若病人本身抗拒,我不会强行手术。” “这个简单。”南鸢掏出一锭圆滚滚的银子,在老人家眼前晃过,对这位四叔公道:“老人家,不瞒你说,你已病入膏肓,无药可医,活不过三日。” 床上的老人瞬间瞪大了眼。 南鸢悠然继续:“锦瑟姑娘所说的开膛破肚取阑尾之法乃是最后的办法,你若愿意让她开膛破肚,你的病会治好,这锭银子也给你。 若答应,你便眨两下眼。” 锦瑟微微瞪大眼看他,有些惊异。 而后,心中发笑。 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封建时代,她还能见到顾公子这样的妙人。 四叔公心中天人交战,最后含泪眨了两下眼。 他从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反正他马上要死了,如果惨死能换来这么多银子,他觉得值。 病患同意医治后,锦瑟立马开始动手术。 她用烈酒擦洗了病患的腹部,手术刀也沾了酒并用火烧烤一遍。 然后,手起刀落,在老人的右下腹壁切出一个几公分的小切口,准确无误地寻找阑尾,结扎根部,切断,缝合等等。 一系列动作流畅无比,整个手术过程加起来竟用了不到两刻钟。 南鸢静静立在一侧看她,时不时帮她递一下东西。 不愧是鬼医圣手,动作熟练,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这种手术于她而言,大概是最普通而过的小手术。 连两刻钟不到,她就完成了从消毒到切腹再到缝合伤口的一系列过程。 锦瑟手术完毕,擦了擦额上的汗,调头看向南鸢,冲他展颜一笑,“手术很成功。” 南浔:…… 黑黢黢的一块小煤炭,笑起来可真丑。 意识到什么,锦瑟脸上笑意敛起,正色道:“多谢你信我。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南鸢淡淡道:“我姓顾,名清洛。” 顿了顿,“你医术很厉害。” “可是没人信我。”锦瑟叹息,摇摇头。 大概是因为穿过来不久,她还没有适应这个世界。 这个地方缺乏秩序,野蛮杂乱,让人头疼。 她在自己的世界,是享誉全球的鬼手圣医,她救过国家首脑的命,给身价千亿的富翁做过脑瘤手术,救下的每个人都很有份量。 她不想救之人,就算对方花费数百亿都不一定能请得动她。 可她如今不过是想救一个有恩于他的老人,其他人不信任她也就算了,这位老人竟也不信任她。 想到顾公子用银两诱惑四叔公答应做手术的举措,锦瑟又是一阵好笑。 “锦瑟姑娘处理一下,不要让别人发现了。”南鸢提醒道。 锦瑟立马收起心里的涩意,用破布包好那截取出的阑尾,再把自己的手术刀重新包好收入包袱里。 “血腥味儿重了些。”南鸢道,忽地取出一根香点燃。 香烟的味道很快盖过了那血腥味儿。 之后,南鸢假模假样地往四叔公完好的胸膛上扎了几根银针,脸上仍是一副高岭之花的冷漠疏离模样。 锦瑟嘴角微微掀了掀,露出一点儿笑意。 现场清理好之后,南鸢将银锭子当着四叔公的面儿放到了他枕头下,低声道:“十二个时辰之后便能下床走动,不要因为疼痛就躺着不动,走动走动对身体好。你说可对,锦瑟姑娘?” 说着,南鸢突然看向那小黑妞。 锦瑟点点头,“顾公子说得不错,手术后十二个时辰之后便能起床活动,这样可以促进肠蠕动恢复,防止肠粘连发生。” 四叔公浑浑噩噩地点点头。 他上半身一点儿只觉都没有,这开膛破肚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他还活着咧,而且得到了一大锭银子。 搞定之后,南鸢装模作样地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银针,对锦瑟道了句,“去开门吧,叫他们看看我的高超医术。” 锦瑟抿嘴笑了笑,丝毫不介意他将自己的成果偷了去。 哦不是,这怎么能是偷呢,这是当着她本人的面光明正大地拿。 第193章 娶亲了,内子十分好看 第193章娶亲了,内子十分好看 于是,村民们进屋后,看到的就是胸膛和脑袋上插着许多银针的四叔公。 那丰神俊朗的游医顾公子,当着他们的面,动作优雅地一一收了针,对他们道:“老人家好生休养一段时日,便没什么大碍了。” 村民们一听这话,对他感激不已,连连道谢。 “这两日,我就在村头,家中如有患恶疾者,可来村头寻我,我不收诊金。”南鸢道。 她觉得自己用洛洛这张脸说出这么无私奉献的一句话时,应该很像一尊浑身散发着金光的活菩萨。 果然,村民们听到这话后大喜,就连气运子女主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这话那赶车的小厮一开始也说过,只是如今由这位公子亲口说出,更让人信服。 “锦瑟姑娘,走吧,我用马车送你一程。”南鸢道。 此处离村头还有些路程。毕竟偷了气运子的劳动成果,得给点儿补偿。 “……多谢顾公子。”锦瑟略略犹豫后,上了马车。 见他没有要上车的意思,锦瑟不由蹙眉:“公子不上车?” 南鸢道:“我想在外头走走。” 坐了这么多天的马车,即便放了再柔软的垫子,坐久了也不舒服。 锦瑟却以为他是碍于男女授受不亲的礼节,故意避嫌。 她心中好感顿生,道:“顾公子不用顾虑太多,我不介意。” “我想自己走走。”南鸢瞥她一眼,又道了一句。 锦瑟这才没有勉强他,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到了村头,忍冬问村民借了一把桌椅,动作熟练地摆好纸墨笔砚,然后将前些日做的旗幡插到旁边。 只见那黄色旗幡上写着“救死扶伤,妙手回春”八个大字,字迹看似端端正正,但起承转合之际还是能看出一点儿潦草随性。 这位顾公子已经端坐在了村民提供的破旧长凳上。 锦瑟经此一事后本打算就此离开柳溪村,但见他这副架势,突然就想多留一会儿。 “顾公子若不嫌弃,我愿意继续给公子打个下手。”锦瑟道。 南鸢微微抬眉,“那就有劳锦瑟姑娘替我写药方了。” 南鸢刚说完,脑子里突然传来一道惊恐尖叫声,“啊啊啊—— 锦瑟这名字不是气运子女主逃出定北王府之后在外面行走江湖时候用的名字吗?这这这、这个莫非是气运子女主!我就打了个盹儿的功夫,气运子女主怎么就跟鸢鸢你勾搭在一起了? 或许,只是个同名同姓之人?嗯!有这个可能!” 南鸢:…… “不必自欺欺人,这就是。”南鸢淡定地回了一句。 小糖又是一阵哇哇乱叫。 “啊啊啊为什么气运子不在定北王府,鸢鸢走了之后,不是给气运子女主挪位了吗?为什么气运子女主已经在行走江湖了?鸢鸢,我好慌啊,嘤嘤嘤。” 南鸢:……怂小糖。 “不慌,我们没插手,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关我们的事情。”南鸢神色淡定。 她其实也有些意外,萧洛寒竟没有娶气运子女主。 原世界的主线发生变化了? 想到这儿,南鸢的眉梢轻轻挑了挑,心里大概是有那么几分愉悦的。 毕竟是跟她欢好过的男人,如果因为所谓的天定姻缘和不可抗力宠幸了别的女人,尤其是气运子女主,她心里会不爽。 若萧洛寒守得住自己的身体,待她做完想做的事情之后,自会回去看望他。 若没有守住身子,那便就此拜拜吧。 四叔公没花一个铜子儿就治好病的事情很快在柳溪村传开,村民们纷纷赶来。 就算有人不看病,也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来的这些村民大部分只是一些小痛小病,有些却是身怀多年的旧疾,还有一些纯粹是来看美男子的,尤其是年轻的村姑,没病也硬说自己有病,脸蛋红扑扑的。 南鸢一一把脉诊断,能用针灸治好的,便给病患扎针,不能的,便口述药方,锦瑟执笔书写。 两人分工合作,配合默契。 南鸢偶尔看锦瑟一眼。 看来气运子女主不光西医了得,中医也很厉害。不管她念出多么生僻的药名,对方都能快速写出,只有偶尔遇到叫法不一样的草药,她会确认一下再写。 “天啊,顾大夫这几针下去,我这酸痛了两日的胳膊果真一点儿都不痛了!顾大夫的医术也太神了……” “顾大夫给我开的这副药,都是些廉价的草药,有些我自己就能从山上挖来,如果按这个药方真能治好我爹的旧疾,那可太好了……” “这位顾大夫真这么厉害?那我赶紧回家让我老娘也来看看,她的眼睛不大好……” 被看诊过后的村民们惊叹连连,议论纷纷。 等到了饭点,不消这位顾大夫说什么,这些得了好处的村民便纷纷送来瓜果饭菜,热情至极。 那些年轻的小姑娘们一口一个顾大夫叫得特别甜,婶子叔伯们则争相邀请顾大夫去屋中歇息。 锦瑟见状,心中憋闷。 她在柳溪村住了数日,虽然被四叔公好心收留,可并非白吃白喝。 她帮四叔公做了很多活计,也帮这些村民解决了不少小病小痛,甚至帮村里的妇人一起干粗重的农活。 即便是那个时候,也不见这些村民如此热情。 这时,一位热情大胆的婶子上前询问:“顾大夫可娶了妻?若是没有,你看我家杏花如何?” 南鸢微顿,道:“我娶亲了,内子生得十分好看,这世上再没有比他好看的人了。” 天道给气运子女主选中的男人,不说别的,光说这皮囊,就是极好的。 这个世界的确再找不出一个比萧洛寒更俊俏的男子。 所以那狗王爷才会时常吐槽她长得丑,他那般好看的皮囊,的确有资本吐槽她这具身体丑。 那婶子一听顾大夫有了家室,只能遗憾离开。 锦瑟有些意外。 顾公子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若是成了亲也不奇怪。 只是不知,他这般淡泊名利的男子娶的是什么样的女子。 “顾公子为何不带着夫人一起?”锦瑟问。 南鸢顿了顿,淡淡道:“他身患恶疾,不宜出远门。” “阿嚏!”坐在听雨阁的狗王爷突然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从一个精致带锁的宝盒中取出了那张不知道看过多少遍的糊糊信。 看着那开头的“狗王爷”三个字,萧洛寒鼻子酸完,眼睛酸。 “小妖儿,此时此刻你在做什么?本王在想你。” 第194章 顾公子,谢谢你 第194章 顾公子,谢谢你 萧洛寒不知道小妖儿身处何地,又化作了何人的模样。 但他知道小妖儿又骗了他。 小妖儿明明是有妖力的,她能随意化形! 哼。 他经过特殊训练的暗卫怎么可能识不破普通的易容术?那必定不是易容术。 既然小妖儿能随意化成别人的模样,她若有意躲着他,他就算派出所有暗卫,也找不到她。 他能做的,似乎就只能是她主动归来。 萧洛寒觉得自己现在极像一个等着老爷宠幸的深闺怨妇。 但他能怎么办? 谁叫他喜欢上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这小东西还能来去自如,他根本管不住她! 萧洛寒郁闷地捶了两下床,意识到自己手上还捏着那封信,赶忙又卸了力,轻轻抚平信纸,对着信纸上的字喃喃自语,“本王娶回来的那侧妃已经被本王故意发疯时的样子吓傻了。本王没碰她,等时机到了,本王就给她一纸和离书,让她回家去。 本王这辈子就只碰你一个……” 萧洛寒照例发完牢骚后,将小妖儿写给他的信叠好放回了宝盒中,上好锁,谁都不给看。 狗王爷哪里知道,他的小妖儿已经变成了男人,还四处散发魅力。要不是自称已婚,拒绝了许多想要给她做牛做马的姑娘,这一路下来早就左拥右抱了。 锦瑟听说顾公子的夫人患有恶疾之时,心下诧异,“便是顾公子也治不好令夫人的病?” 南鸢嗯了一声,“我是出来寻药的。” 这说法倒与萧洛寒在老皇帝面前的说辞不谋而合。 只是两人皆知,这话是在扯淡。 锦瑟却生出一丝艳羡,她以为在这封建时代,很难找出一个专一痴情的男子,却不想才来这里不久,她便遇到了一个。 她睁眼时成了御史大夫府中的二房嫡长女,听着是嫡长女,实则父亲续弦之后,她的地位还不如填房张氏的女儿尊贵。 处境艰难,步步维艰不说,还被指给了那杀人如麻的定北王做侧妃,她真是厌恶至极。 侧妃听着好听,其实就是个小妾。 别说做小妾了,就是给这些三妻四妾的古代男人当正牌夫人,她也不愿! 更何况她还打探过,这定北王性格残暴冷血,就因为娶进门的侍妾犯了错,便又将这侍妾扔回了青楼。 那女子原本是个清倌,可在那之后便只能做一个接客不断的妓子。 知道这些之后,锦瑟坚决甩掉了先进府再同这定北王周旋的打算,开始为自己筹谋。 她特意同院子里的丫鬟讲这定北王如何如何俊美,传言如何有误,还有成为定北王侧妃的种种好处,比如日后府里的人见了她都要行礼,就算嫡母也得如此。 那个总是算计原主的妹妹听到这话之后,怎么甘心低她一头,便同那张氏撒娇,将这门亲事抢了过去。 反正那定北王说的是二房嫡女,没有指名道姓,她这妹妹刚好钻了空子,代她嫁过去。 她则留了书信离开尚书府。 两人各取所需,锦瑟并不愧疚。 有了这狗屁定北王的对比,锦瑟觉得眼前这位顾公子才是天下女子应该嫁的良人。 原本发誓再不多管闲事,但锦瑟此时却主动道:“顾公子,我医术不错,你若信得过我,我可以随你回去看看夫人的病情。” 南鸢微微扬眉,随即若有所思起来。 哪有这么容易,原世界里气运子女主也是废尽千辛万苦才找到了最关键的两味药。 “我已经有了一些眉目,若我此次再治不好内子,可否再劳烦锦瑟姑娘跟我走一趟?” 锦瑟颔首,浅笑:“没问题。” 若不是这位顾公子,她得不到该有的体面,恐怕已经被逐出柳溪村了,他还让自己救了想救的人,日后不至于受到良心的谴责。 游医顾大夫在柳溪村待了两日,治愈了不少病患。 其中一位妇人需要长期服用一副药才能治愈旧疾,可惜那药中有一味比较昂贵的名药。 妇人家中支付不起,南鸢便借了一锭银子给她,但打了两份欠条,对方一张,自己留一张。 南鸢将自己的那欠条随手扔给忍冬。 忍冬从马车上取下一个匣子,将欠条规规整整地放入了匣子中,嘴上嘀咕了句:“公子又乱花钱帮人。” 锦瑟看过去,发现那匣子里同样的欠条竟已经积攒了厚厚一沓。 她心中惊异,等到没人的时候才问:“顾公子借出的银两这么多,这些穷苦的百姓什么时候才能还得清?” 南鸢淡淡道:“我原本也没想着要他们还。” 锦瑟微微一愣,问:“顾公子是怕他们不能心安理得地收下银两,所以才让他们打了欠条?” 南鸢:并不是。 她只是想让这欠条时时刻刻提醒这些百姓,让他们记着自己给的恩惠,除了自动划给她的那丁点儿功德值外,可以主动贡献出一点儿信仰之力。 锦瑟沉默半响,突然叹道:“我已经许久没见到过如顾公子这般境界的医者了。” 这位顾公子看似冷漠,实则拥有一颗广济天下的医者仁心。 在他的眼里,患者都是平等的,不分贵贱。 锦瑟突然有所感悟,她在自己的世界因为医术了得,别人手中成功率为10%在她这里能达到100%,所以她被人高高捧起。 那些举世闻名的政治家、科学家、文学家、商业家,她救都救不过来,哪有心思去管最底层的人。 她似乎,从自己医术闻名全球之后,就再也没有救过一个普通老百姓了。 在她心底,何尝不是将人分为了三六九等,觉得要救就先救有价值的人。 可是,命真的有贵贱之分吗? 这么多年下来,她似乎早就忘了学医的初心。 她明明是想救很多人的。 “顾公子,你让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谢谢你。”锦瑟看着他道。 南鸢:? 虽然不知道气运子女主想明白了什么,南鸢还是淡淡地应了句:“锦瑟姑娘客气了。” “我欲一路向南,去往千重山,锦瑟姑娘可顺路?若不顺路,我们便就此分道扬镳吧。” 南鸢并不想跟气运子女主一路同行,气运子女主有气运加身,她可没有。 带着气运子女主的话,这一路上恐怕麻烦不断。 谁知这位小黑妞气运子却冲她微微一笑,笑得有些丑兮兮的,“我不知去往何处,顾公子可介意我跟你一起悬壶救世?” 南鸢:…… 很是介意。 第195章 啊啊啊,剧情被破坏了 第195章 啊啊啊,剧情被破坏了 南鸢心里想着介意,嘴上却应了下来,“锦瑟姑娘若不嫌弃马车简陋,便一道吧,我也想向你讨教一些问题。” “我不嫌弃!多谢顾公子。”锦瑟声音轻快地应道。 她自打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很多事情冷眼旁观,对这个世界没有丝毫归属感,可眼前这男人,竟让她难得生出几分亲切之情。 他是个眼界很开阔、胸襟也很宽广的男子。 锦瑟上车之后,知道这位顾公子重礼,便主动与他隔开了一些距离。 想起此人亲眼目睹自己切腹取出阑尾一幕,竟丝毫不震惊,她不由好奇地问:“顾公子以前也曾替人开膛破肚过?” 南鸢摇头,“不曾,但我见过一位老郎中给力竭的孕妇剖腹取子,后来,母子平安。” 这话,当然是瞎编的。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没见过的东西,不代表它不存在。”南鸢淡淡道。 锦瑟越是同这位顾公子攀谈,心中越是佩服。 她以为自己很难在这么一个封建落后的世界找到志同道合之人,却不想,再封建落后的地方,也有如顾公子这般思想先进之人。 她比这个世界的人多了几千年的智慧,才会觉得那些事情理所当然。其实,她远不及这位顾公子。 “顾公子,我是从家中逃出来的。”锦瑟突然想将自己的那些苦恼也讲给眼前这人听。 南鸢面无表情。 为何总有人喜欢把她当树洞。 锦瑟低声道:“家里把我许给一个大户人家的老爷当妾室,那老爷的性格凶戾残暴。” 南鸢眸子微闪,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能不感兴趣么,这说的十之八九是家里的那个狗王爷。 她心中正有疑问,气运子女主便送上门替她答疑了。 “如锦瑟姑娘这般的奇女子不该被困缚于后宅之中。”南鸢道。 锦瑟目光灼灼地看他,“公子懂我。我确实不愿被困于深闺后宅,正妻我都不愿,何况给人做妾。” “所以锦瑟姑娘逃婚了?”南鸢问。 锦瑟却摇头,“我使计让填房所出的嫡妹替我嫁过去了。” 南鸢一顿,目光微微下沉。 锦瑟神色也微微一变。 眼前这位顾公子喜怒不形于色,很少有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在不悦? 锦瑟以为他是在无声谴责自己的做法,连忙解释道:“她自幼嫉恨我,数次陷害于我,有一次更是直接将我推下了水,我知道她并非故意,可她跑了却不找人来救我,她心里想我死!” 事实上,原主那次落水之后没有及时得到救治,已经死了,所以才有了她。 “公子不要觉得我心狠,她要我的命,我却只是让她所嫁非人,何况一切皆因她自私自利所致,她若不抢我婚事,我根本逼迫不了她。” “所以,你原本要嫁的那男子娶了你这嫡妹?”南鸢面无表情地问。 锦瑟点头,“我离家的那一日正是她被抬入那定……那人府中的时候。” 后来再聊什么,南鸢都有些兴致缺缺。 狗王爷好艳福呐,就算不娶气运子女主,也娶了别的女人。 “顾公子可是觉得我心狠手辣?”锦瑟蹙眉问道。 她有些在意这人的看法。 南鸢回神,看她一眼,淡淡道:“万事皆有因果,旁人不清楚你们之间的恩怨,又如何评判?你自己问心无愧就行。” 锦瑟豁然开朗,忽而笑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南鸢:…… 类似的人生哲理,她还能说几百句,听么? 南鸢其实嫌弃她吵,但想着这人专业素养高,便引导着她说了不少医学上的东西,趁机完善了很多知识。 “日后我给顾公子画一张详尽的人体内脏图,还有……” 车里两人高谈阔论,忍冬一个人孤零零地赶车,时不时撇撇嘴。 这女人一来,公子都没空跟他说话了。明明之前,是他跟公子有说有笑的。 公子喜欢清静,这人却比他还吵。 马车正好驶过一条山路,此处虽也是官道,但十分偏僻。 听有经验的车夫说,一些地方的劫匪十分猖狂,连官府饷银都敢劫,这些劫匪就埋伏在比较偏僻的山道上。 忍冬心里发慌,不禁加快了驾车的速度。 道路两侧很安静,但静得有些不同寻常。 车内,南鸢突然朝锦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锦瑟神色一变。 南鸢撩开车窗帘子,望向车外。 她知道各个世界的气运子升级套路都差不多,那就是遇到麻烦,然后在麻烦中获得金手指,所以气运子其实就是麻烦本身。 只是她没想到,麻烦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南鸢忽地掀开前面的门帘,在忍冬一声惊呼中将人一把拽了进去,夺过他手中的鞭子,跳上马后背,手中长鞭高高一挥,“驾——” 马儿突然在山道上狂奔起来,车身狂颠。 车内两人被撞得东倒西歪。 就在这时,山道两侧的山坡草丛里突然冲出来十几二十个三大五粗的汉子,手中举着砍刀或斧头,为首那人嘴上鬼吼一声,其他人哇哇地附和着。 不过,山匪们刚冲出来,马车就奔驰而过,只留了一车尾的土灰,扑了他们一身。 “我草他娘的,跑得真快!是谁?谁特么打草惊蛇了?” 山匪们举着刀和斧头在后面追,累得气喘吁吁。 “到嘴的鸭子飞了,草他娘的!” “不识好歹,老子好歹只劫财劫色,从不杀人,再过几个山头,就是王老九的地盘,那孙子不但劫财劫色还杀人,去,去跟三当家说,这次不是我没提醒他们,是他们自个儿跑太快,老子没找着机会!” “那老大,还继续追不?” 山匪老大想了想,“他娘的,得继续追,要是被王老九那孙子逮了便宜,还不知怎么耻笑老子呢!” 南鸢驾车驶过这一截山路便放慢了速度,却在这时,小糖忽地惊叫一声:“这里莫非就是气运子女主遇到包罗寨三当家的剧情?啊啊啊,不好了鸢鸢,你破坏气运子女主跟重要男配的相遇剧情了!” 虚小糖一口小鲜血差点儿吐粗来。 南鸢:…… 第196章 女主她,成了跟屁虫 第196章 女主她,成了跟屁虫 南鸢默了默,不以为意地回了句:“哦,破坏了就破坏了吧。” 小糖哭唧唧地道:“不行的鸢鸢,我们快回去吧!这个剧情可重要了,气运子女主治好了三当家的咳症,后来跟三当家一起劝说山匪们改良从军,他们去灭了隔隔隔隔壁的恶匪,将功赎罪,编入了当地的正规军队,后来又跟着男主一起上阵杀敌,立了不少功,三当家也成为了男主手下一大谋士……” 南鸢被它念得头疼。 不过很快就不用南鸢头疼了,因为高强度的运转,咔嚓一声,马车的车轱辘突然……裂开了。 车后轮一裂,车身往后一塌,车里的两人痛呼一声,似乎是撞到了车壁。 忍冬和锦瑟从车里爬了出来。 “公子!你将这车卸下来,骑着马先逃吧!那群山匪很快就会追上来!”忍冬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强装镇定地要公子先跑。 锦瑟也拧眉道:“顾公子骑马走吧,不用管我。” 南鸢摇头,“历来山匪都喜欢劫财劫色,你留下太过危险。” 锦瑟心中一暖,“顾公子,你……” 这一推辞,谁都走不成了。 哦,南鸢也没打算走。 山匪们气喘吁吁地追上,将三人连同马车围了起来。 为首的大当家扛着一把砍刀,喘着粗气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和女人,否则杀无赦!” 南鸢看着眼前这满头大汗一脸横肉的大汉,问:“你是这群山匪的头领?” “没错,老子就是。你这小白脸长得倒是好看,只要交出钱财和女人,老子可以考虑放过你!” 南鸢神色悠然,一点儿不像是大难临头的样子,还跟山匪头目做起了交易,“我和你比划比划,若是我赢了,你便设宴款待我们三人,招呼两顿饭菜,顺便帮我把这车轱辘换了;若我输了,我就给你当小弟,以后跟着你们一起打劫,怎样?” 此话一出,别说山匪,就是身后的忍冬和锦瑟也傻眼了。 这山匪头头长得膀大腰粗,身上全是虬扎的肌肉,顾公子虽然也生得颀长挺拔,但与之一对比,顿时落了下风。 山匪大当家怔愣过后,大笑出声,“你这小白脸有趣极了,居然提这种条件。好好,老子应战!” 以往那些被劫财的哪个不是吓得两股战战,跪地求饶? 在这些人眼里,他们就是穷凶极恶之徒,恶臭得很。 可眼前这人,倒是奇怪。 赢了的条件居然是让山匪们招待两顿饭菜? 输了直接做山匪? 哈哈哈,这个小白脸他喜欢,长得比老三还好看。 山匪老大张壮扔了砍刀,大喝一声,抡起拳头就朝南鸢捶来。 可惜,这人一拳头还没砸到对方身上,就被那人偏头一躲。 众山匪眼里的小白脸伸出两指,在他身上点了一下,大当家双腿一软,一头栽倒在地。 还在吹口哨吆喝的山匪们:…… 我艹? 忍冬和锦瑟看呆了,差点儿惊掉下巴。 “我草你娘的,你个小白脸使诈!”张壮破口大骂。 “我没用暗器,如何算是使诈?可是一招打到你,让你失了颜面?大当家输不起?”南鸢垂眸看他。 “不行,你放开老子,咱们再比两场,三场两胜!” 南鸢点点头,“可以。” 屈指在他身上某处穴位一点之后,张壮立马爬起来,大喝一声,重新再战。 南鸢轻而易举地将他再次打趴。 第三次,张壮被南鸢摁在地上,吃了一嘴灰,毫无还手之力。 张壮心里那个悔啊,早知一次比一次丢人,他就不搞什么三局两胜了。 这下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往身后一瞄,那些平日里见了他都要规规矩矩叫一声大当家的小兔崽子们居然用一种既幸灾乐祸又同情无比的目光看他。 草! 一刻钟之后,南鸢带着两个小跟班大摇大摆地进了包罗寨大本营,开始蹭吃蹭喝。 一个长相斯文干净的长衫男子坐在大当家张壮的右手,在一群糙汉子里面十分显眼。 也是这位叫林裕的长衫男子让寨子上了好酒好菜,招待了南鸢三人。 得知这位顾公子一路救死扶伤,医治了不少穷困百姓之后,林裕大为佩服。 大当家张壮也挠了挠头,怪不好意思的。 “顾兄,林某替大当家给你赔个不是,其实我们包罗寨从不杀人,这山上的几个妇人也是自愿留下的。”林裕说完,掩唇轻轻咳嗽起来。 张壮原本只是个普通农户,后来误杀了一个村头恶霸,因害怕坐牢,就逃到这山头上落草为寇。 他手下的这些兄弟有些跟他一样,不小心犯了事,但更多的是因为吃不饱,所以选择了当山匪这条路。 “为何不去从军?”南鸢问。 林裕闻言,眼里有了些神采,道:“顾兄与我想到一处去了,我也正有此意!大当家和几个兄弟犯了事,留了案底,无法从军,但若是能帮官兵剿灭前头那作恶多端的黑云寨,便能将功补过。这两年,我正在寻可信的官员……” 南鸢在此地逗留了两日。 走前,锦瑟给林裕开了治咳疾的药方,南鸢则赠送了两颗价值不菲的宝石,在一众匪贼感恩戴德的目光中走远。 按照原剧情,锦瑟原本应该在此处住上十天半月,并令林裕对她生出情愫。 可现在锦瑟黑妞成了南鸢的小跟屁虫。 她走,她也便跟着走。 托气运子女主的福,南鸢原本平平淡淡的旅途变得异常……丰富多彩。 她总是能偶遇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譬如走货的某某富家公子,天降大雨,富公子的货物淋了雨,差点儿被毁,锦瑟想出妙招,保住了那些货物,富公子感激不尽,邀请几人去家中小坐。 但南鸢不去,锦瑟也不去。 气运子女主没能在富公子的府中小住,自然也没有令那富公子生出更多的情愫。 又譬如,路上忽然偶遇一名身受重伤的布衣男子,那男子长相出色,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 锦瑟帮对方包扎了伤口,原剧情中她会照顾对方到伤势恢复,但南鸢丢下一锭银子便走,她也跟着离开了,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那布衣男子。 …… “锦瑟姑娘,若你有事,可以跟我分道扬镳,日后我们自会再见面。” 南鸢眉心抽了抽,她实在受够了小糖哭唧唧担心崩剧情的怂样儿,但又舍不得凶它,便只能惯着它了。 分开,必须得跟气运子女主分开。 第197章 公子,我们结拜吧 第197章 公子,我们结拜吧 若你有事,可以跟我分道扬镳? 锦瑟纳闷,她从未表现出自己有什么事情要去完成的样子,顾公子为何这么问? 微微一愣后,她便明白了。 “公子可是在撵我走?”她问,神色有几分失落。 她跟着顾公子一路救死扶伤,慢慢找回了自己学医的初心,也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以前站在巅峰之时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还想跟着他继续学习。 可顾公子却突然要赶她走? 锦瑟不明白。 是她哪里做的不好?还是她给他添麻烦了? 可她还不想走。 她跟着顾公子一起救死扶伤,一路悬壶济世,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在帮助了这些人的过程中,也收获了很多。 而且顾公子也并非那种什么人都救的烂好人,他若觉得对方品行不端,便不会多给一个眼神。 他并不是她一开始以为的那种广撒仁慈的圣人。 顾公子说:“若救了罪大恶极的恶人又不能加以管束,那么这恶人造下的恶果便也有我的份儿,所以,我为何去救?” 锦瑟深以为然。 都说救死扶伤是医生的职责,不管对方是什么人,身为医生,医德不允许你见死不救,哪怕对方是个作恶多端劣迹累累的恶人。 锦瑟心里不赞同,所以她才永远做不了那种德艺双馨的医圣。 她上辈子救过许多人,这些人都是外人眼中身价极高的人。 但她偶尔回想这些救过的人,其实心里也有过后悔的情绪。 比如其中的一名科学家。 在救之前她就得知,这个科学家是个家暴男,前几任妻子被他打成了重伤,其中一个还因为被他暴打导致终身不孕。 这人的确对社会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那一次她主刀的脑瘤手术很完美,成功救下这人。 可事后,她一点儿成就感都没有,她甚至有一丝后悔。 那时,周围的人都跟她说,她做得对。 因为这位科学家正在从事一项很重要的研究,这项研究成果可以造福人类社会,如果他去世了,其他研究成员可能要多花几十年才能出研究出成果。 比起造福人类这种伟大的科学贡献,脾气暴躁一点儿不算什么。 但那时,锦瑟却想丢了手中的手术刀。 后来她被派去给y国总统做手术,路上被人暗杀,之后便穿越来了这个陌生的时空。 以前她便想,或许是她思维格局太小,看得不够远,所以她还做不到那么冷漠地权衡得失利弊。 可现在,在跟了顾公子一段时间之后,她不会妄自菲薄了。 顾公子说,不管自己的选择是什么,但求一个问心无愧。 她喜欢这句话。 眼前这个男人对她而言,亦师亦友,她还想继续跟着他。 或许那个时候,她就能堪破心中所有的迷障。 “公子可否再收留我一段时日?我不会给公子添麻烦,公子这一路上想做的事情,锦瑟也会倾尽全力相助,公子不想做的事情,锦瑟也不会做。” 南鸢:…… 说好的傲气傲骨呢? 为什么这小黑妞这么黏人? 南鸢沉默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甩掉这小黑妞的完美借口,“孤男寡女一起,终归不妥。” 锦瑟立马指着远处喂马的忍冬,“忍冬在呢,怎么能算是孤男寡女?何况公子并非那种拘泥于礼教之人,我锦瑟也不会惦记有妇之夫。” 顿了顿,锦瑟计上心头,“公子不嫌弃的话,锦瑟愿意与公子结为异性兄妹!如此一来,等日后嫂子知道了也不会介怀我跟了公子一路的事情。” 忍冬喂完马过来找公子,正好听到这话,当即一瞪眼,惊道:“你、你怎么好意思跟公子结为兄妹?” 要不是跟公子待久了,受到公子那举手投足都极富涵养的熏陶,忍冬就差一句话直接怼锦瑟脸上了:你这么丑的女人怎么好意思给公子当义妹? 锦瑟也算个淡然之人,但这一路上愣是被忍冬给刺激得会怼人了。 “我再丑,也比你好看。”锦瑟呵呵道。 忍冬怒了,“你你你有我好看?你一个女子比我这个男人都要黑,你这脸就跟个黑煤球似的,你居然说自己比我好看?你这女人真不害臊!” “我若是白了,就比你好看百倍。” “那你白一个给我看啊。” 南鸢:…… 唉,头疼。 忍冬多好的一个小苗子啊,怎么跟她跟久了,反倒被她养出各种小脾气了? 后来锦瑟果真就回了一句,“忍冬你等着,姐马上白给你看!” 不远处就有一条小溪,锦瑟从包袱里掏出一包药粉后去了溪边。 没多久,再回来的黑妞锦瑟已经变成了肌肤白皙赛雪、粉粉嫩嫩的一个绝色小美人儿。 忍冬看痴了,“你……是锦瑟?” “都说了比你好看,你还不信。” 忍冬一撇嘴,轻哼一声,自己生起了闷气。 锦瑟得意地笑了一声。 南鸢:…… 头大,气运子女主跟她待久了,好像也退化成小孩儿了。 她的性格就这么老母亲么? 露出庐山真面目的美人儿锦瑟冲眼前比她更出色的男子道:“公子,如何?我医术好,长得也不赖,给你当义妹不差吧?” 南鸢沉默片刻,颔首,“可以,日后你……少惹事便好。” 锦瑟先是一喜,随即诧异,“公子,我何时给你惹麻烦了?” 南鸢面瘫着脸看她。 一旁忍冬立马插话,“你还好意思问,没有遇到你之前,我跟公子这一路什么事儿都没有,遇到你之后,你看看我们这一路碰到多少事儿了?” “忍冬,你这孩子真不讲理,就算我不在,你和公子若是走这一条路,该遇到的还是会遇到,关我什么事?” “孩子?你才是孩子,我们明明一样大,都是十五岁!” “我心理年龄已经二十七岁了!” “你二十七,我就三十七!”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怼,活脱脱两个吵架的小鸡仔。 锦瑟跟忍冬争辩完,立马端端正正地站到南鸢面前,淡笑道:“公子,我们这便结拜吧?” 第198章 此人,定然是小妖儿! 第198章 此人,定然是小妖儿! 两人结拜的时候,忍冬郁闷了。 小糖更郁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鸢鸢,气运子女主好像成你小弟了,这样真的没关系嘛?” 南鸢面无表情地安慰道:“没关系,这是气运子的主观想法,我们并未插手,也插手不了。” 小糖还是放心不了,连书都不想看了,这段时间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鸢鸢,你想不想知道男主那边的状况呀?” 南鸢微顿,嗯了一声,“你说说看。” 小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可是我精神力还覆盖不到那么远的地方,所以我看不到,要是我走的时候把我爹爹的神器——神之眼也拿走就好了,那玩意儿可以看到世界任何一处角落,还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特腻害。” 南鸢:…… 看不到还跟她说什么? 收下气运子这个义妹之后,很奇异的,一路上顺畅了不少。 这对姿容角色的男女一路悬壶济世,不知不觉就在江湖上打出了名气,被世人称之为双姝医仙。 萧洛寒手下有专门收集各种情报的暗卫,他知道这个名号的时候,已经距离小妖儿离家出走足足四个月了。 每晚看一遍的糊糊信被他多次抚摸,已经陈旧得不成样儿了。 “双姝医仙?”萧洛寒愣了愣神。 半跪在地上的暗卫继续道:“那名姿容出众的男子约莫是四个月前出现的,属下办事不利,未能查到那男子的身份,此人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而那名绝色女子,则是两个月前离开京都的,身份属下已经查明,正是尚书府那位二房嫡长女……” 暗卫后面说什么,萧洛寒已经没仔细听了。 他思绪停留在前面那句话上,反复斟酌揣测。 最后,他竟得出一个让他激动人心的结论。 四个月前,凭空出现,还一路悬壶济世,这不跟小妖儿留信上说的一模一样? 是小妖儿,这个男子肯定就是小妖儿! 原本坐着的萧洛寒唰一下站了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半跪着的暗卫虽未抬头看到主子的表情,却从这突然变得不一样的气息中察觉到了什么。 “暗四,给本王继续留意这双姝医仙!一旦有什么动静,立马回禀给本王!” “属下遵命!” 这么激动的主上实属少见,暗四心里纳罕,但他是一个只会听从命令行事的下属,不会妄自揣测主上的意思。 等人离开后,萧洛寒双手负背,深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掠过一抹精光,嘴角也高高勾起,得意地哼了一声,“小妖儿,你以为变成男人,本王就不知道是你了。” 可那喜悦飞扬的语调转瞬又变得沉缓下来,一身戾气掺揉着说不出的落寞和萧瑟,他呢喃一句,“小妖儿,快回来吧。” “不会生孩子也没关系,以后,本王不要子嗣了,本王只要你,只要你回来就好……” 有了小妖儿下落的定北王,比之前更难熬。 原本只能看着一张糊糊信想念那没良心的小东西,可如今有了对方的下落,他便恨不得日日都知道她的消息。 但他也知道这样有些强人所难了,那小东西已经跑到了那么远的地方,就算飞鸽传书也要飞许久,更何况他是时刻有人监视的定北王,用飞鸽传书不太牢靠,若是被敌人截了去,知道他这么关注双姝医仙,怕是会对小妖儿不利。 他只是想知道小妖儿的下落,并不想给她带去麻烦。 听说小妖儿身边除了那姿容绝色的女子,连赶马车的车夫都长得十分清秀。 萧洛寒一想到这儿,心里就有些憋闷。 他在王府里独守空房,日日想念她,可小妖儿倒好,在外面左拥右抱,好不快哉。 暗四还说,小妖儿这一路上结识了好多俊俏公子。 萧洛寒心中嗤了一声,再俊俏能有他俊俏? 这些男人也就是一张脸凑合,论长相和地位,哪一样比得上他? 小妖儿那么挑剔的人,岂会看上他们? 在这方面上,狗王爷迷之自信。 ~ 南鸢这一趟原本是要去千重山寻那褚老神医的,只是那褚老神医近几年行踪诡秘,她就算去了那无影山,也不一定能见到老神医的人。 是以,她这一路并不急,而是慢悠悠地走,一路上救救人,攒点儿功德值和信仰之力。 县城里人多,大夫也不少,所以她主要去穷困落后的乡村里看病救人,路过城镇的时候只是去补充干粮,或是银锭子用完了,去典当一颗珠宝。 马车正在小镇的道路上走着,前面突然穿来喧哗声,有人群挡住了去路。 “忍冬,去看看怎么回事。” “哎!公子我马上去看看。” 车内的锦瑟想撩开窗帘瞅一瞅,但一想到自己和义兄的脸都太过招摇,便忍住没动。 不一会儿忍冬小跑回来,“公子,前面路上有个妇人晕倒了。” 锦瑟拧眉道:“既然有人晕倒,为什么路人不将人扶到路边,却看起了热闹?” 忍冬立马道:“那晕倒的妇人脸上生了脓包,看起来有些可怕。” 锦瑟立马看向南鸢,询问道:“兄长,我们要不要去看看那妇人?” 虽然两人主要在贫穷落后的村落看病,但这病患都找上门了,哪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南鸢想到她的麻烦体质,说实话还真有些不想管,这是镇子,附近应该有大夫,不是非他们不可。 不过,有时候病人的病情的确耽搁不得。 “那便去看看吧。” 两人下马,刚刚露脸,便惊艳了附近的人群。 围观我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小路。 倒地不起的妇人看起来二十六七岁,旁边跟着个八九岁的童子,那小男孩吓哭了,一直喊娘亲。 南鸢还未走近,便发现了那妇人脸上的几个已经溃烂的脓包,一下就蹙起了眉。 看着有些奇怪,这是什么造成的? 就在这是,脑中小糖突然惊恐大叫,“鸢鸢!这人的症状好像是主线里提到的瘟疫啊啊啊——” 第199章 瘟疫,剧情提前 第199章 瘟疫,剧情提前 南鸢听到瘟疫二字,眉头瞬间一拧。 ……瘟疫。 这可是个麻烦东西。 小糖惊恐之后懵了,“鸢鸢,原世界主线中,这次瘟疫明明发生在两个月之后啊,怎么提前了这么多?” 南鸢:“小糖,你问我,我又问何人去?” 小糖咬手手:嘤。 锦瑟正要走近观察那妇人的病情,刚往前一步,便被南鸢扯住了手腕,“不要贸然上前,我怀疑这是疫症。” 小糖:明明是它告诉鸢鸢的。 疫症二字一出,锦瑟还没反应过来,围观的百姓们立马变了脸色,猛然间倒退数步。 “什么?疫症?天啊,不会吧!” “我刚才跟这妇人离得很近,我会不会被她染上病了?” “这两年风调雨顺,好端端的怎么可能出现疫症?” “肯定是这人胡说八道!咱们县城里怎么可能出现疫症?” 锦瑟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些人口中的疫症就是……瘟疫。 她神情瞬间变得严肃,“兄长,如果真是疫症,得尽快隔离这妇人,刚才与这妇人离得近的,也最好隔离观察一段时间,如果让这些人胡乱走动,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这里是城镇,人口流动比那些闭塞的村落大多了,病毒传播的速度也更快。 议论纷纷的围观人群一听这话,立马叫骂起来,“什么疫症,我们才没有染病,你二人别再妖言惑众了!” 百姓们大部分都觉得是眼前两人在胡说八道,虽然离得远了一些,但还在继续看热闹。 附近的郎中带着一个学徒匆匆赶来。 “是济世堂的赵大夫!”有人道破来人身份。 那四十来岁的郎中上前查看一番,立马往南鸢这边看了一眼,呵斥道:“什么疫症,简直是胡说八道!这就是普通的疖病!” 锦瑟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也觉得这是疖病,只不过是已经化脓溃烂,所以看起来严重。 可再细看,就会发现区别。 疖子是比较严重的葡萄球菌感染,也称毛囊性脓包疮,刚开始只是红色硬结,后来便形成了脓疡,溃烂后,有脓液。数目成片,反复发作的话就是疖病。 这妇人脸上的脓包溃烂流脓,脓里带血,已经不是简单的葡萄球菌感染了。 那郎中却十分自信地道:“我给这妇人开一些外敷的药膏,涂抹半个月便能恢复正常。” 郎中的话让远远围观的百姓都松了一口气,然后这些百姓转头就开始斥责散播谣言的男子。 南鸢沉默,问了小糖一句,“你确定这人的症状跟两个月后爆发的瘟疫症状一样?” 小糖迟疑地道:“我爹爹的手札上说,此次瘟疫的症状是发热、恶心和长脓包,我看着就是一样的啊。” 小糖这么一说,南鸢倒不确定了。 天下之大,症状相似的疾病并非没有。 她这一沉默,倒显得自己心虚了一样。 锦瑟却在此时凑近他低语:“兄长,我也觉得不像疖病,我去探一探这妇人的额头,若她在发热,十之八九便被兄长说中了。” “我去。”南鸢拦住她,再问她要了一方手帕系在脸上,遮住口鼻,再借了她的一只手套戴在手上。 南鸢走上前,用戴手套的手探了探那妇人的额头,掷地有声地道:“此人浑身发热,这不是疖病,就是疫症。” 即便隔着一层手套,都能感觉到那滚烫的温度。 赵郎中不悦道:“疖病严重的时候,患者也会有发热的症状。” 南鸢面无表情地看他,“若是疫症,你可有能力承担一切后果?” 连气运子女主都看出了异样,那就是瘟疫无疑了,南鸢这一次很有底气。 郎中见这么多人看着,当即高声道:“我愿收留这母子几日,若我能治好这妇人脸上的脓包,你就是散播谣言动摇民心的大罪,你得去衙门自首!” 此话一出,周围百姓大喝一声好。 南鸢:…… 为何四十来岁的郎中也这么中二。 “将这母子两隔离治疗吧。”南鸢答应了他的要求。 微顿,她补充道:“今日跟这妇人有过接触的人最好不要乱走,否则,很可能会令自己的亲人也感染上疫症。” “少诅咒我们,我呸!” 一个生气的婶子朝这边啐了一口,差点儿啐到南鸢的脸上。 忍冬立马冲上前,凶狠地瞪那妇人一眼,“我家公子医术无双,你不听他的迟早吃亏!” “忍冬,算了。”南鸢倒是淡定。 那晕倒的妇人被郎中带到了自己的济世堂,围观的人都散了,各回各家。 锦瑟一脸担忧,“兄长,若这妇人真的是疫症,那这人群中恐怕不少已经被染了病,难道就这么放他们离开?” 南鸢神色淡淡,“我们拦不住的。而且,有时候只有死了人,别人才会信你的话。” 锦瑟眉头紧拧,“可那时就来不及了啊,会死很多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南鸢的语气和表情都波澜不惊。 锦瑟却觉得他心里肯定不好受,这种明知会发生什么却无力阻止的感觉糟糕透顶。 然而,气运子女主想多了,南鸢并没有不好受。 这场瘟疫注定爆发,她阻止不了,难受什么? “去找个客栈住下吧……” 是夜,济世堂负责照看那妇人的学徒突然惊恐大叫,“死、死了!赵师傅,人死了——” 赵郎中口口声声只是得了疖病的妇人,当晚便咽了气。 同日,妇人那八九岁的儿子脖颈和脸上也开始出现同样的脓包。 郎中吓得软倒在地,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必须马上通知县长,必须立马隔离患了疫症的病患! 然而,这时已经迟了。 不过几日,城里就陆续有人长脓包,并伴随着头晕、发热和恶心等症状。 从长出到脓包溃烂,只四五天时间,而一旦脓包溃烂,便活不过两日。 也就是说,一个人一旦开始长脓包,只能活六七日。 一时之间,县城内人心惶惶,县令下令封城的时候已经晚了,许多人都逃了出去。 此次疫症不受控制地越传越广,疫情也越来越严重。 第200章 不服,憋着 第200章不服,憋着 没多久,那对最先患了疫症的母子竟被查出不是本地人。 两人是从县城下面的一个村庄里逃难到城里的。 据说那村子里,大半村民都染了病,最厉害的一户人家,家里十口人,几日之内全部死绝! 死亡的恐惧让自以为没患病的村民四处溃逃,殊不知,这些人中,有的已经悄无声息地染上了疫症。 四散的村民就这么将病毒扩散到了周围的城镇。 县城里,所有的大夫齐聚一堂,以顾公子和锦瑟姑娘为尊。 如今谁都知道疫症是这两人最先诊断出来的,十分信服两人的医术。 其中一个大夫甚至直接道破了二人的身份:“二位可是江湖上盛赞的双姝医仙?” 南鸢刚听到这称呼的时候,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糖萌哒哒地道:“鸢鸢和气运子一路做好事,百姓们可感激了,于是尊称你二人为双姝医仙!” 南鸢:…… 行吧,有功德值和信仰之力就行。 济世堂的赵郎中和几个学徒因为跟患者有过近距离接触,先后染了病。 剩下的大夫们愈发警醒,几乎将双姝医仙当成了主心骨。 这时,从现代世界穿越而来的气运子就发挥作用了。 她跟南鸢商量之后,熬了一锅药汤,将面巾放到药汤里煮。 此次瘟疫扩散快,南鸢和锦瑟给大夫和和县衙侍卫们每人发了药汤泡过的面巾,嘱咐众人一定要时刻系上,且平日里要勤洗手,注意通风等等。 以双姝医仙为首,大夫们不分昼夜地研究药方。 然而,即便有气运子在,控制疫症的药方也迟迟没有研制出来。 县城里,每日都会有百姓殒命。 这些人成群地死,也被成群地火化。 到后来,连骨灰都分不清谁是谁的。 染病的人越来越多,绝望的哭声和死亡的气息笼罩着这片区域的上空。 那氛围令人窒息。 南鸢看到那一具具溃烂恶臭的尸体,表面无动于衷,心里却生出感慨。 人类如此脆弱,一次疫症便能要了这么多人的性命。 锦瑟已经熬了几天几夜,神色疲惫,眼圈又深又黑。 南鸢以前对气运子先入为主,偏见很深,但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她知道,锦瑟很好。 锦瑟有一颗医者的仁慈之心,而她,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自己的功德值和信仰之力。 她无情、冷漠、凉薄。 似乎一直都是这样,从未改变过。 南鸢望着窗外,面无表情。 她也不想改变。 …… 萧洛寒从暗卫口中得知小妖儿就在疫情最严重的长安县之后,神情大震。 “暗四,你确定双姝医仙去了长安县之后,再也没有离开?”萧洛寒问,双手微微发颤,声音也有些不稳。 “属下确定!还是双姝医仙最先发现了长安县的疫症,如今双姝医仙和长安县当地的大夫正一起……” 萧洛寒听完暗卫的话,遣退了暗卫,一个人呆立在屋中。 片刻后,他垂下的手突然收紧,神色坚定。 不可以。 他绝不能让小妖儿一个人待在那种地方! 萧洛寒连夜进宫,跪拜在大萧帝面前。 大萧帝听完他的请求,一双浑浊却精明的老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寒儿啊,你当真要去那疫情最严重的长安县?你可知,朕明日便会派太医和平疫大使去疫区?” 萧洛寒沉声道:“儿臣不知,但儿臣愿为平疫大使,先一步前往疫区控制疫情!” 大萧帝若有所思片刻,道:“疫区疫情严重,便是寒儿你也极有可能染病。太医若不能及时研制出药方,寒儿这一去或许便回不来了。 如此,你也要去?” 萧洛寒头也不抬地回道:“儿臣知晓,儿臣不惧,求父皇成全!” 若非他身份特殊,眼前这人又派了探子盯他,他早就连夜出府去寻人了,何须还要先进宫询问他的意见。 “寒儿,你实话告诉朕,你这么急着去疫区,可是为了你那王妃?她也在那处?”大萧帝紧盯着他,目光犀利。 萧洛寒唰一下抬头,又低头。 俨然一副被发现真相的忐忑模样。 沉默片刻,他字字铿锵地回道:“禀父皇,确是如此。王妃是因儿臣的怪病才四处游走寻秘方,她如今身在疫区,随时都可能殒命,儿臣无论如何都要去见她一面!” 萧洛寒仿佛被这话激怒,斥道:“你这没出息的东西!身为堂堂定北王,要什么女人没有?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去送死?” “求父皇成全!”萧洛寒深深叩首,态度坚定。 大萧帝扶额,有些头痛地叹了一声,似乎有些惋惜,又似乎无可奈何,“既然这是寒儿所求,那朕便成全你。 你去吧,朕明日会派太医和护卫队随行,你也可以让自己的下属带上你那几支铁骑一起,若是发生暴乱,也可以武力镇压。” 萧洛寒颔首,“儿臣明白。” “若寒儿此次能解决疫情,并安然无恙地回来。你要什么,朕都应你。” 能让吝啬的大萧帝做出这样的承诺,实属不易。 “儿臣多谢父皇成全!” 萧洛寒叩谢过后,转身几大步走远,很快便出了宫门。 当夜,大萧帝接到密报:定北王孤身一人,连夜骑马离开了京都。 经此一事,大萧帝心里对这个儿子的最后一点儿防备也没有了,反而生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火气。 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连命都不要,实在是糊涂! “驾——” 长夜中,一道长鞭在空中划过,快得如同闪电。 萧洛寒一路疾行,马不停蹄。 第二日早朝,大萧帝公布了定北王任平疫大使的消息,另派两名太医和数名侍卫跟从。 随后,又做了第二个决定——封城。 封死长安县和周围两个县城,以及下面隶属的所有村镇,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 群臣哗然。 这、这是要放弃足足三个县城的百姓啊! 定北王这一趟,极有可能有去无回! 朝堂之上,有人欢喜有人忧。 · 长安县。 锦瑟仍在没日没夜地研究药方。 南鸢将一切看在眼里,突然对小糖道:“等了锦瑟几日,她还未找出解决瘟疫的药方。” 小糖:“因为瘟疫的剧情提前,我也不确定气运子配置出药方要多久,但鸢鸢,我觉得应该快了。” “可我不想等了,我空间里那么多仙丹妙药,还治不了一个小小的瘟疫?” 小糖闻言大惊,“鸢鸢你想用高级世界的丹药?这、这不行吧,会被天道粑粑发现的!” 南鸢淡淡道:“就算不是这世间之物又如何?我是在为善,并不是作恶。除非天道想将我连同气运子一起劈死,不然,它就给我憋着。” 第201章 兄长,这药有用! 第201章 兄长,这药有用! 小糖听完南鸢的话,心道鸢鸢果然牛批。 它顿时就不怂了。 鸢鸢说得对呀,有气运子在呢,天道粑粑总不能一道雷把气运子给劈死吧? 嘻嘻,还是鸢鸢聪明。 这么聪明的鸢鸢想做什么,那就勇敢地大胆地去做吧,它现在举双爪支持! 怂小糖一秒转变成脑残粉小糖。 南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抽离元神,元神回空间里取了一瓶丹药。 “小糖,我将一部分丹药寄存到你的空间,日后我需要什么丹药,你直接隔空给我,省得我如此麻烦。” “好的呀鸢鸢~” 不属于此世界的丹药一现世,疫区上空突然电闪雷鸣,乌云经久不散。 南鸢细微地撇了下嘴,去找气运子女主了。 “锦瑟,你该去歇息了。”南鸢对那正在写写画画的女子道。 锦瑟用毫笔划掉一行字,神色疲惫,双眼干涩,“兄长,今天的这几个药方又失败了。” 她列出的这些都是治疗瘟疫的秘方,按理说可以通用,但现在,这些药方只能一定程度地抑制脓疮溃烂,根本无法令病患痊愈。 这跟死缓有什么区别? “你去歇一会儿,剩下的我来。”南鸢取走了她手里的纸张和毫笔。 那纸上用细豪笔密密麻麻地写了整整一页,多种草药打乱了组合在一起,组了几十种。 南鸢从上面看到了几个眼熟的排列组合公式。 试验过的药方已经被划掉,而被划掉的药方只占一小半。 “兄长,我不累,我想尽快将药方配出来。每天都有很多人死,早一刻配出来就能早救很多人的性命。”锦瑟态度坚定。 说着,她熬红了的双眼望向这个不管什么时候都波澜不惊的男人,“兄长,你害怕吗?如果我们找不到治疗瘟疫的药方,很可能会死在这里。” “没什么好怕的。怕也无用。”南鸢道。 她本就不是普通人,自然不会怕这些东西。 就算是普通人,气运子在这儿,她又怕什么? 这场瘟疫迟早会平息,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代价就是这些百姓的性命。 “万物有灵,不管是什么病症,都会有其克星,疫症也一样。”南鸢淡淡道。 锦瑟听到这话,重新打起精神,“兄长说得对,万物皆有克星,我们肯定能找出治疗这瘟疫的药方!” 南鸢看她片刻,一副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的表情,喊忍冬取来了自己的药箱。 然后,她从药箱里翻出一瓶丹药,“这是我早年在外游历之时,一位童颜鹤发的老道所赠,说是服之能解百毒治百病,我们不妨一试。” 锦瑟欲言又止。 老道炼制的丹药? 那些江湖术士能炼制出什么厉害丹药?大部分都是些骗人的吧。 兄长这般自信的人,竟也被逼得开始信这些。 这丹药如果真有那么大的用处,兄长早就给嫂子服用了,哪里会留到现在? 可她不忍心打击兄长,于是点头应道:“说不定有用呢,兄长,我们赶紧试一试。” 南鸢取出一枚丹药碾碎成粉末,丢到一桶煮沸过的清水里搅拌均匀。 清水还是清水,只是多了一丝很淡的草药味儿。 “锦瑟,将这药水拿去给乙区的患者服用,每人喝一碗。” 那些染了病的百姓全被集中在了隔离区,隔离区按照病情严重程度分为甲乙丙区。 甲区的患者最严重,身上的脓包已经开始溃烂,丙区聚集的则是刚刚出现端倪,疑似染病的患者,病情最轻。 而乙区是脓包已经长出,但还没有溃烂的疫症患者,介于两者之间。 锦瑟没想到兄长竟用一枚丹药配了这么一大桶水,还准备给乙区的患者服用。 她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但对上兄长那对平静的眸子时,她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按照兄长说的去做了。 两日后,竟真的有奇迹发生! “兄长!兄长这药有用!”锦瑟从外面急匆匆跑了进来,神情激动地道:“我用兄长那药水喂那些患者连续服用了两天,这些患者身上的脓包居然慢慢结痂了!” 南鸢并不意外。 对修者来说可以提升修为的丹药,现在不过是拿来祛毒,当然有用。 正是因为这丹药于普通人而言乃神丹妙药,所以她才稀释了数倍。 锦瑟喜极而泣,差点儿扑到兄长怀里,来个热烈的拥抱,但想起这是封建保守的古代,她及时忍住了。 “兄长,我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锦瑟说完便去找其他大夫了。 虽然兄长给的丹药数量有限,但她有信心,能根据这丹药写出对应的药方! · 百里之外,一匹高头大马正在官道上疾驰。 马背上的人着一身黑色劲装,身体低伏,几乎与座下的马融为一体。 马蹄踏过,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黑色残影。 萧洛寒骑着自己的爱马疾风,十公里才给疾风喂一次水,三十公里喂一次料,一百公里才歇息一次。 如此,只两日功夫便抵达了距离京都千里之外的长安县。 掏出定北王的令牌,萧洛寒一路畅通无阻地见到了当地县令。 县令大人诚惶诚恐地亲自带路,惊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知道此次疫情控制不住之后就让人三百里加急上报了知府,知府再上报朝廷。 到皇上得知疫情再下达指令,县令琢磨着最快也得个七八日,没想到朝廷的人这么快就来了,还是定北王亲自前来! 他偷偷瞄了一眼这位传说中杀人无数的定北王,神色愈发恭敬。 传言不假,这尊杀神看着就让人心生胆怯。 可定北王是杀神也是战神,皇上怎么就派了定北王过来? 难道皇上不怕定北王染上这疫症,然后折在这里? 说实话,他要不是县令,不得不留在这儿,他都想收拾包袱走人了。 “王爷,疫区十分危险,王爷当真要去疫区查看?”县令再三确定。 萧洛寒冷冷瞥他一眼,“本王此次前来便是为了平息疫情,不亲眼看看,如何决策?” 县令听到这话,连连应是,额上的汗又叠了一层。 沉默片刻后,那生人勿近的定北王竟主动道了句:“本王听闻民间的双姝医仙也在疫区,你直接带本王去见这二人。” 第202章 来了,定北王驾到 第202章 来了,定北王驾到 县令闻言,诧异不已,“王爷竟也知双姝医仙?” 双姝医仙虽有名气,但还不至于传到京都去。何况京都名医汇聚,如定北王这种贵人,哪里看得起江湖游医? 萧洛寒嗯了一声,表情较之先前和缓许多。 县令是个人精,一看定北王这表情,就知他十分欣赏这双姝医仙,于是挑着说了很多双姝医仙的事迹。 “这双姝医仙不仅长得貌美似神仙,心肠更好,这两人一路悬壶济世,不要百姓的诊金不说,遇到那家境贫寒的还会自掏腰包给对方治病……” 萧洛寒听着听着,就有些走神了。 小妖儿差钱吗? 她不差! 他送小妖儿那么多宝石夜明珠,小妖儿除了送春蒲一袋,剩下的那些,一颗都没有留下,全带走了。 哼,小财迷。 那珠子随随便便一颗拿去典当,便能换数不清的银子。 萧洛寒有时候都要怀疑,小妖儿是不是一早就打算着离府了,所以才哄着他送了那么多方便携带的珠宝。 想到这个可能,萧洛寒心里一堵,立马不想了。 他怕再往深处想,这一口气就要提不上来了,因为憋得慌。 越是邻近那死亡笼罩的疫区,定北王身上的戾气越是可怕。 萧洛寒无法想象,小妖儿竟在这里待了那么多日。 曾经热闹的巷道上空无一人,四周弥漫着腐臭的味道。 县令突然没了拍马屁的心思,神色肃然地开始给定北王说起了瘟疫的情况,“长安县人口五万,这还不到半个月便已经死了近五千人,顾大夫和锦瑟姑娘同我长安县大夫已经不眠不休地——” “大人!”远处一小吏突然驾马而来,满脸喜意,“大人,锦瑟姑娘让小的来禀告,治疗疫症的药方有眉目了!” 县令一听这话,大喜,神情激动地道:“你快细细道来!” “是顾大夫!顾大夫无意间得到了一瓶丹药,这丹药可以治愈这次疫症!锦瑟姑娘说,她能分析出这药的配方!” 萧洛寒听到这话,心中一动,双腿忽地一夹马背,低喝一声,“驾!” 他想见小妖儿,迫不及待地想见她,再也等不了了。 一人一马错身远去,几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这条巷子的尽头。 “唉唉,王爷!” 县令本就是文官,不擅长骑马,眼睁睁看着这位定北王消失在眼前,孤身一人前往前方的疫区。 “这是定北王,是皇上派来的平疫大使臣,你速速追上去,莫要让其他护卫唐突了这位爷!” 刚刚飞奔而来的小吏立马又调头回去,心中却大为震惊。 定北王? 可是传说中的那位定北王? 天啊,定北王竟被皇上派来了长安县! 长安县最大的益善堂医馆被征用,研制疫症配方的大夫们齐聚在这里。 听锦瑟说了好消息之后,益善堂里这些熬了许久的大夫们全都露出了喜色,有几个老大夫甚至痛哭出声。 从医多年,虽说见多了生死,但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死人。 就在五天前,他们之中的一个大夫也死了。 为了早日研制出治疗瘟疫的方子,大夫们已经许久没有回自己的宅子。 可那位大夫思家心切,只偷偷回去过一次。 谁知就这一次,他便把瘟疫过给了自己的家人。 那大夫一家十三口人,全被染上瘟疫,送到了对应的隔离区。 他们还以为这一家人全都要命丧于瘟疫。 如今有了顾大夫的药水,至少老大夫的家人可以保住了。 “我这丹药只有几颗,还得劳烦诸位同我和锦瑟一起研究此药成分。”南鸢道。 十数位当地有头有面的大夫纷纷道,此事交给他们。 “顾大夫和锦瑟姑娘辛苦了,你们去歇息片刻再继续吧,我等无能,但分析这药丸成分还是能做到的。” 两人被这么一劝,只好先回了自己的房屋歇息。 锦瑟很累,但又兴奋得睡不着,便来南鸢的房中找他闲聊。 “这次多亏了兄长的药丸!”锦瑟想起什么,立马道:“既然那老道跟兄长说,这药丸能解百毒治百病,兄长可以让嫂子服用试试!” 南鸢微顿,颔首,“好。” 然后她突然问小糖一句,“小糖,我好像从未问过你,萧洛寒那疯病是身体上的病还是精神上的病?” 小糖立马道:“两者皆有,定北王是中了一种打母胎里带出来的毒,那毒早已侵入五脏六腑,因为毒素少,要不了人的性命,但会让人脾气狂躁,严重的话,发疯。 有这毒的影响,定北王本身又杀了那么多人,所以精神上也受到了影响。” 南鸢懂了。 如此的话,的确是可以服用这药丸试试。 她以前怎么就没想到用丹药治狗王爷的病呢? 转念一想,她为什么要治他。 狗王爷总是做些欠扁的事情,烦得很,疯一疯挺好的。 “公子。”忍冬突然挠了挠自己的后背,有些惶恐地道:“我后背突然有些痒,你说我会不会是染病了?” 虽然表情惶恐,但已经知道有治疗疫症的配方了,忍冬倒不是特别害怕。 南鸢回神,对他道:“你脱了上衣我看看。” “好嘞。”忍冬正要脱衣,却发现除了公子,锦瑟也盯着这边,顿时一跳脚,指着她道:“锦瑟,你居然不回避!你要看一个男人脱衣服不成?” 锦瑟无语,嫌弃地瞥他一眼,“我说忍冬弟弟,你的思想能不能不要这么污秽,又不是男人的下半身,只有上半身,我怎么就不能看了?” 忍冬羞恼地瞪大眼,立马去扯南鸢的袖子,气哄哄地道:“公子,你快给我评评理,你看她一个姑娘家说的这是什么话,也太不害臊了!” 锦瑟立马扯住南鸢另一边袖子,“兄长,忍冬总是这么一惊一乍,难为你忍了他这一路,叫我说,还是换一个车夫吧。” “你,你!公子最喜欢我了,才不会换了我!” “我是公子的义妹,他更喜欢我!” 南鸢被两人扯着袖子互怼,耳边叽叽喳喳的全是两人的声音。 她瘫着脸,正准备将这两个斗战小鸡仔推开到一边。 却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的步调和轻重让南鸢觉得十分熟悉,她不由一怔。 就这么一怔的功夫,屋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立在屋门口。 男人两鬓有被风吹乱的碎发,面上似盖了一层风沙,嘴唇干裂,双眼干涩发红,携一身风尘而来。 他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南鸢脸上。 南鸢此时被锦瑟和忍冬一左一右扯着臂膀,而她抬起臂膀正准备推开,这动作落入萧洛寒眼里,活像是她在……左拥右抱一般。 萧洛寒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第203章 吐血,气急攻心 第203章 吐血,气急攻心 原本萧洛寒的一双眼是干涩中带点儿血色的红,可在这一瞬间,那双眼唰一下就变得通红通红的,一对眼白都快被被熬了两天两夜的红血丝撑爆了,目眦欲裂,又恨又妒! 自打知道小妖儿在长安县,他提心吊胆,生怕她一不小心也染上瘟疫,然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就那么没了。 他如此担心她,向来周全的他甚至连多余的安排都没有,便连夜出了京都。 他日夜兼程地往这边赶,一路风吹日晒,若不是怕累死自己的爱马,他甚至可以不吃不喝不睡,就为了能早一点儿见到她,以确保她安全。 可小妖儿在做什么? 她在此处左、右、拥、抱! 顶着一张不知谁的俊俏小白脸儿,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男女通吃,好不快活! 她置他这个正牌夫君于何地? 再看小妖儿这面色,白里透红,哪里有半分他所担忧的吃不好睡不好的憔悴模样? 萧洛寒胸腔剧烈起伏,他两大步上前,用尽最后的理智才没有将那一男一女给直接踹死,而是只将人狠狠推开。 忍冬和锦瑟被推得往后踉跄数步,锦瑟甚至摔了一屁股。 前一刻还针锋相对的两人立马调转矛头,怒瞪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入目之人一身暴戾之气,面容狰狞。 两人一愣,顾不得恼怒了,而是警惕。 这人正躬身盯着公子,表情宛若吃人。 “公子!” “兄长!” 这疯子怎么会突然闯进来?疫区的护卫呢? 忽地,那疯子一把抓住了公子的手腕,眼里戾气狂肆,声音嘶哑若魔鬼,“我这一路上连水都没有多喝几口,马不停蹄地来寻你,你却、你、你——” 锦瑟和忍冬正要冲过来救人,却见那长得人模狗样的疯子突然哇的一声,张嘴吐出一口老血! 随后一头栽倒下去。 人家栽倒都是往后栽倒。 这人倒好,直挺挺地往公子怀里栽。 令人震惊的是,公子不但没有推开他,还伸手接住了他。 而公子看向那疯男人的表情,先是微微蹙眉,而后,那向来淡定平静的目光中竟透出一丝……无奈和纵容? 见鬼了! 公子何时用这种眼神看过他们? 忍冬愤愤,锦瑟咬唇。 然而下一刻,两人双眼倏然瞪大,看到了更让人惊恐的事情。 公子将人扶住之后,竟将那硬邦邦的一看就很沉重的高大疯野男人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直接抱到了自己的床上。 锦瑟和忍冬目瞪口呆。 公子玉树临风、那疯男人虽然憔悴邋遢,却也是个英俊美男。 这美男抱美男,画面虽唯美,却说不出的诡异。 公子抱姿娴熟,打横抱着这么一个大男人时,步伐稳健,腿都不带打颤的,显然不止一次做这种事。 锦瑟和忍冬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古怪起来。 莫非这浑身戾气的疯男人是公子的旧识? 那他为何用这种几欲杀人的目光瞪着公子? 两人之间莫非有什么恩怨情仇? 疯男人那风尘仆仆的模样、那暴怒控诉又似乎有些幽怨的小眼神、还有那气急攻心口吐鲜血的惨状…… 这一幕幕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不断冲刷着两人的脑子。 大萧国不说断袖之风盛行,但这事儿并不少,据说很多花楼里不光有姑娘,还有小倌儿。 那些清秀漂亮的美少年就是供那些有断袖之癖的贵人把玩的,朝廷并不明令禁止此事。 锦瑟和忍冬不禁交流一个眼神,从对方眼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果然,这么明显,两人都猜到了 更别说,此时公子将人放到床上之后,就那么立在床前,垂首俯视那人,背影竟多了几分……萧瑟落寞的味道。 虽然看不到公子的表情,但锦瑟和忍冬猜测,此时公子看这男人的表情定是……唉。 锦瑟皱了皱眉,招呼忍冬跟自己一起离开。 路上,两人同款凝重脸。 “兄长他已经有家室了……”锦瑟道,心情复杂。 不知道有没有身体出轨,但兄长这副模样,十之八九是精神出轨了。 兄长他这样,可对得起嫂子? 但转念一想,这封建时代,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或许,兄长也是迫不得已? 难怪兄长每次提起嫂子脸上并无什么甜蜜的表情,而是一直淡淡的。 锦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同情嫂子,还是兄长了。 心里一番拉锯战之后,她还是更同情同为女人的嫂子,对兄长的做法也极不认同。 忍冬想的跟她却不尽相同,他脸微微发红,思及一开始公子就对他另眼相看,这小心脏便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他没有断袖之癖,可若公子喜欢他,他也愿意一直留在公子身边,侍奉侍奉茶水也好。 当两人从小吏口中得知这个疯男人是定北王的时候,两人的思绪立马又接受了一阵暴风雨的摧残。 什么? 这个气急攻心的疯男人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定北王? 锦瑟尤其震惊。 这就是她本来要嫁过去当侧妃的那个定北王? 定北王不仅有正妃还有了侧妃,兄长却是一介布衣,这两人又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且不说这定北王是个男子,他就算是个女人,他冷血无情的品性也绝对配不上兄长这般高风亮节之人! 不得不说锦瑟和忍冬脑补太多,此时的南鸢看萧洛寒的眼神绝对不是什么情深不寿,而是意外居多。 南鸢看着那脸色有些苍白的男人,突然问小糖:“原世界里,萧洛寒也来长安县了?” 小糖立马应道:“是的呢鸢鸢,那个时候皇上对定北王还十分防备,就给他派了这个要命的任务,没想到他苦寻许久的女主恰好也在这里,两人重逢,旧情复燃,加上定北王不幸染上瘟疫,女主衣不解带地日夜照料,又及时研制出配方,救了他的命,两人感情升温,愈发——” “我知道了。”南鸢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小糖的话。 小糖:人家还没说完呢。 第204章 五雷轰顶,变不回来了! 第204章 五雷轰顶,变不回来了! 不用小糖说完后面的,南鸢自己便能猜到,所以废话就不用听了。 狗王爷不远千里来相会,这次会的不是气运子女主,而是她这个定北王妃。 原世界定北王是被皇上派到疫区的,是不是心甘情愿南鸢不清楚,但现在这个有她介入后的世界,定北王却是心甘情愿的。 若非心甘情愿,便不会这么不要命地赶来了。 定北王势力庞大,要查出她的下落不难,何况她这段时间还如此高调,并未刻意躲避他。 南鸢意外的不是萧洛寒知道自己在疫区这件事,而是他竟不管不顾地来如此危险的地方寻她。 是因为担心她,所以才急匆匆地赶来了? 南鸢在床边坐下,盯着昏过去的萧洛寒瞅,瞅了一会儿后,问小糖要了一颗护心丸塞他嘴里。 萧洛寒本就累了两日,又没怎么进食,加上急火攻心吐了血,昏倒之后便直接睡死了过去。 南鸢见他嘴唇干裂,取来茶水给他润了润唇。 想了想,她还是喊来了忍冬,“忍冬,我有事离开一会儿,你帮我照看他。” 忍冬偷偷瞄他几眼,欲言又止。 “有事?”南鸢问。 忍冬立马摇了摇头,什么都不说,只是脸颊微微泛红,“公子去忙吧,我会好好照顾王爷的。” 南鸢微顿,“嗯?你和锦瑟都知道了?” “大家都知道了,当今圣上任命定北王为平疫大使臣,还派了两名太医和数名随从过来,但王爷忧心疫情,便马不停蹄地先行一步,其他人还在路上。” 说到这儿,忍冬微妙的目光在南鸢和定北王身上来回扫视。 这可是每天死数百人的疫区,那是得有多忧心忧民,才能连大队伍都不等便一个人日夜兼程地赶来了? 切,谁信呐。 南鸢听到忍冬这话,却是面色如常。 她看到萧洛寒的第一眼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现在被人点破,也不觉得尴尬。 “公子,您、您是不是有断袖之癖啊?”忍冬的声音低如蚊呐。 他还是没憋住,问出了口。 南鸢不禁一愣。 哦。 她现在用了洛洛的外形,是个男人。 “没有。不过,我跟定北王的确有些渊源,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告诉你。” 若是没有合适的机会,那便不说了。 该怎么说,她其实是个女人,而不是男人,所以算不得断袖之癖。 忍冬哦了一声,那表情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南鸢看了眼萧洛寒,嘱咐道:“他太累睡过去了,你动静小一些,每隔一刻钟给他润润唇,我约莫半个时辰后回来。” 叮嘱完忍冬,南鸢去找锦瑟了。 得知那丹药可以治愈此次疫症后,所有人都很激动,以为只要那丹药在,他们就能分析出这药的配方。 但这是异想天开。 高级世界的灵草在这中低级世界怎么可能会有? 南鸢的目的是让锦瑟从这丹药之中得到灵感,早日配出真正的药方。 她空间里的丹药就算再多,也有用完的一天,无法惠及所有人。 益善堂里聚集的郎中们得知皇上派了太医和定北王前来,一阵欢呼后,愈发有干劲地分析丹药。 而锦瑟则在自己的屋中研究那丹药成分。 南鸢去的时候,锦瑟正盯着那半颗丹药,神色凝重。 她初步用了嗅觉和味觉来判断成分,竟只尝出两种草药,而且味道还不完全一样,只是相似。 但她确定,这丹药的成分至少在六种以上。 其中那最关键的一味药,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嗅觉和味觉体系里完全没有这味药的存在! 锦瑟引以为傲的对草药的敏锐度似乎在这个时候退化了。 看到来人,锦瑟收起心中忧虑,“兄长。” “可分辨出这丹药成分了?”南鸢开门见山地问。 锦瑟摇摇头,拧眉道:“还没有,我打算再用其他办法试试。” “我花了数年也未曾分辨出,若实在不行,便还是按你原先的想法调制配方。” 锦瑟面色沉重地点点头。 想起什么,她突然问了句,“兄长,你跟定北王……” “嗯,关系匪浅。” 锦瑟有些迟疑地提醒道:“兄长,既然娶了嫂子,不管是不是心甘情愿,都不能辜负嫂子。” 南鸢诧异地扫了她一眼。 气运子的三观还挺正的,都忧心起狗王爷这个“嫂子”了。 南鸢想到小糖说的话,气运子对她感官很好,这份好感发展下去说不定能变成信仰之力。 所以,跟应付忍冬不一样,她只略微犹豫片刻,便对她说了大实话,“其实,你嫂子就是定北王。” 锦瑟以为自己幻听了,傻愣愣地看她,“兄长,你说啥?我嫂子是谁?” “定北王。”南鸢咬字清晰。 锦瑟瞬间瞪大了双眼。 南鸢还等着她追问,结果锦瑟在震惊过后,只是用一种又气恼又心疼的眼神看她,什么都没说。 南鸢:…… 她以为只有狗王爷喜欢脑补,但她发现错了。 这年头的人都喜欢脑补。 锦瑟似乎将她带入了什么痴情种的角色。 “他需要吃些东西,我先去厨房了。”南鸢道,在锦瑟愈发复杂的目光中离开。 锦瑟恨那定北王! 那人有什么好的,竟让她清风朗月的兄长如此念念不忘,还把正妻之位空置,留给了这人! 可这人怎配? 他不但娶了正妃,还纳了她那嫡妹为侧妃,哪里配得上兄长这样纯粹无暇的感情! 南鸢优哉游哉地逛去了厨房,自己动手熬了点儿暖胃的药粥。 这次狗王爷不惧瘟疫风尘仆仆赶来看她的举动,颇为暖心,倒是让她暂时忘掉了他以前犯的蠢。 南鸢盛了两碗回屋,叫忍冬退下了。 “公子,这粥好香,我也想吃!”忍冬馋得舔了舔嘴。 “厨房里还有许多,自己去盛。” “哎!”忍冬应了一声,乐呵呵地冲向了厨房。 这可是公子亲手熬制的药粥,而且他是跟定北王同吃一锅粥,想想就觉得荣幸。 南鸢坐在床边看萧洛寒,见他睡得香,等了一会儿才轻拍他脸,声音难得柔和了几分,“萧洛寒,醒醒,吃点儿东西再睡。” 睡梦中的萧洛寒不禁皱眉。 ……好吵。 有一个男人在说话。 虽然是男人的声音,但那平淡无波的调调仿佛有些熟悉。 跟小妖儿一模一样。 想到这儿,沉睡中的萧洛寒心里一个激灵,唰一下睁开了眼。 一双血丝未退的眼径直对上一双清透明澈的眼。 眼前是一个俊美无俦的男人。 男人那张脸可真俊啊,肌肤又白,绝对是京都名媛们最喜欢的那种顶级小白脸。 萧洛寒心里一堵。 他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恶狠狠地道:“你就是顶着这张脸勾搭了那么多男男女女?小妖儿,你快给本王变回来!” 南鸢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说了一句让萧洛寒如遭五雷轰顶的话,“没个一年半载,是变不回来的。” 第205章 怎么,想我喂你? 第205章 怎么,想我喂你? 萧洛寒听到这话,脑子里先是一片空白,然后轰鸣不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没个一年半载,变不回来? 变、不、回、来。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孔陌生的男人,因为见到小妖儿而沸腾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凝固成冰。 不久前见她顶着这张脸左拥右抱的时候,他其实已经被刺激得犯了病,不过怒火攻心之下,一口鲜血吐出来,反将那疯病给镇压了下去。 原本还想着用这借口多讨要点儿好处,不光抱抱小妖儿,还要将这几个月攒下的劲儿都使在她身上,方才在梦里面,他甚至都开始砸吧着嘴回忆那销魂滋味儿了。 谁曾想,一个晴天霹雳。 小妖儿竟告诉他,变不回来了! 软乎乎的媳妇变成了个野男人,没个一年半载变不回来了? 怎么可能变不回来,这岂不是让他当一年半载的和尚? 她怎么能这么过分! “本王不信,你肯定是骗本王的!”萧洛寒面色铁青,双目犀利地望着眼前这人,试图从这人脸上找出半点儿玩笑的痕迹。 可惜,失败了。 他跟小妖儿朝夕相处那么久,对她的表情最清楚不过,哪怕她换了张小白脸的面孔。 她这副无波无澜的样子不是在说笑,她也甚少同人说笑。 ……是真的。 狗王爷心里委屈啊。 委屈极了。 他原本想着,如果小妖儿生他的气,不同他欢好就算了,亲亲抱抱总可以吧? 可她变成这副鬼样子,这是让他连亲亲抱抱都不行了! 才消退一些的血丝又涌了上来,眼白充血带着点儿涩意,胸口仿佛塞了一团棉花,窒息得不行,都透不过气来了。 “就不能早一些变回来么?”萧洛寒问,爬满红血丝的眼好像蒙了一层水雾,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南鸢想,他现在大概还有些不清醒,所以才在她面前露出这副可怜模样。 他清醒时只会骄傲地扬起他那下巴,鼻孔朝天,或是张牙舞爪怒气冲冲地找人搏斗,哪里会在别人面前伏低做小。 他可是狂妄自负又有些幼稚的狗王爷。 南鸢忽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狗头,“看你表现,你表现得好了,我便早一些变回来。” 萧洛寒听到这话,双眼唰地一下变亮了,有些高兴又有些恼怒,“本王就知道,你是故意吓唬本王的!你肯定能随时变回来!” 南鸢开始睁眼说瞎话,“不算骗你,强行变回来的过程十分痛苦,一不小心便会丢了小命,你若是想我冒着性命危险——” “不变了!”萧洛寒突然打断她,语气急促,声音却变低了下来:“那就不变了,小妖儿,咱先不变了。本王看到你安然无恙便放心了,其他的,日后再说。” 小妖儿离开的这段时间,他已经深刻地意识到,小妖儿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他虽然心里失落和委屈,却也不会让小妖儿冒险。 一年半载而已,反正都等了这四个多月了,还怕再等一年半载? 等就等吧。 等就等—— 但怎么就越想越心酸呢。 他跨越千山万水而来,难道仅仅是为了来看她一眼,确保她是不是安然无恙? 想象中的小别胜新婚没了,香软香软的媳妇没了,亲吻拥抱没了,激战更没了…… 萧洛寒深吸一口气,掩下心中万千酸涩。 罢了,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 小妖儿就是老天爷派来折磨他的。 他认了。 “我熬了药粥,你喝点儿再睡。” 萧洛寒闻言,神情一扫疲惫,变得神采奕奕,“小妖儿,你亲自给本王熬的?” 南鸢嗯了一声,“想你这一路上也没怎么吃饭,便熬了点儿养胃的药粥。” 她转身,将桌上的粥端了过来。 见他不接,眉头微挑,“怎么,想我喂你?” 萧洛寒本来想顺口应一声好,但对上小妖儿这副颀长英挺只略逊色于他的身姿,这一句好便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心塞。 他认命地将粥接了过去,大口吃了起来。 先前光顾着生气,没怎么顾及身体,这会儿粥香味儿扑鼻,腹中的饥饿感后知后觉地袭了上来。 等他吃完一碗,南鸢又递了另一碗过来。 两碗都见了底,她才让人躺了回去,“继续睡吧。” 可这会儿的萧洛寒满腹委屈和憋闷,即便困乏至极,又哪里是说睡就能睡着的。 想起他进门时看到的那一幕,他不禁问:“小妖……你就不跟本王解释解释?” 瞅着这张俊美的面孔,他连小妖儿这三个字都有些说不出口了。 眼前这人除了眼神和说话的口气,哪里有他家小妖儿半分的影子。 也不知—— 等等! 萧洛寒瞳孔猛然一缩,浑身亦一僵,血液几乎倒流。 小妖儿变成了个男人,那她岂不是把这男人的身体全看光了? 萧洛寒差点儿再次气急攻心喷出一口老血。 他唰一下起身,气得浑身发颤,“你当真把自己变成了男人?货真价实的男人?那你岂不是都、都看光了?” 说到最后,萧洛寒咬牙切齿,几乎昏厥过去。 南鸢目光微转,已然猜到了他在介怀什么,解释道:“的确是变成了男人,该有的配置一个不少,但你放心,我变的是我目之所及的表象,至于那看不到的地方——” 她顿了顿,若有所指地道:“是按照王爷的配置来变的。” 她虽跟顾清洛同床共枕了一辈子,但两人只是当了一辈子的室友,顾清洛当然不像狗王爷这样,身上每一处都被她看光了。 萧洛寒听到这话,那满腔怒火蹭一下就全部转变成了岩浆,烫得他浑身发烫,要不是脸皮够厚,估计已经直接变成了大蒸虾。 按照他的……变的。 小妖儿怎么这么、这么不知羞呢! 这种话她居然也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 男人都没有她这般孟浪! 萧洛寒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不害臊。” 南鸢淡淡瞥他一眼,“你若介意,我去看看别人的,然后重新调整调整?” 萧洛寒瞬间瞪大双眼,怒到差点儿从床上蹦起来,“你休想!你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你还想看哪个野男人的身体?本王的还不够你看?” 第206章 就知道,你舍不得 第206章 就知道,你舍不得 要不是南鸢现在变成了个男人,萧洛寒绝对会气得直接把人给丢上床办了。 这像是有妇之夫能说出的话? 去看别人? 她还想去看谁! 她要是真看了其他男人的,那就是不知廉耻、水性杨花,该被浸猪笼! 萧洛寒气得鼻孔喷气,恨不得把那张总是说话气他的嘴给堵上。 小妖儿肯定是怕承受自己的怒火,才故意变成个男人,让他看得到吃不到! 萧洛寒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南鸢瞧他这副气哄哄的样子,只伸出一根指头抵在他胸膛,就将人给按了回去,“数月未见,王爷还是老样子。” 萧洛寒不想躺着,躺着就要被这混账小妖儿居高临下地俯视。 但听到她说这句话,不知怎么的,身上积聚起来准备反抗的力气瞬间就卸了下去。 他有些自暴自弃地躺着,表情颇为幽怨地瞅她道:“本王是没变,本王喜欢一个人就能喜欢一辈子,不像有的人,没心没肺,明明嫁了人,却抛下丈夫离家出走。离家出走就算了,还在外面四处拈花惹草、勾勾搭搭,什么清秀车夫、包罗寨三当家,什么江北富商、风流才子,最后还搞出个什么貌美似花的义妹,某人左拥右抱的,真是好不快活……” 南鸢听到这话,眼睛微微眯了眯,眯起的眼里含了一丝浅笑。 啧,还真跟她委屈上了。 但狗王爷有啥好委屈的。 南鸢直接一句话就让狗王爷闭了嘴,“听锦瑟说,王爷纳了她嫡妹为侧妃。” 狗王爷既然将她查得一清二楚,锦瑟的身份自然也知晓。 还在巴拉巴拉控诉某人是花心大萝卜的狗王爷一瞬间如同被人点了哑穴,喉咙一卡,说不出话了。 既然隐姓埋名,那便隐姓埋名个彻底,当着别人媳妇的面儿乱嚼舌根算怎么回事? 不知道内情瞎叽歪,那个叫锦瑟的跟长舌妇有何分别? 萧洛寒本就因为锦瑟黏着小妖儿的举动对她有意见,现在听到这话,便愈发不待见这女人了。 “你听本王解释,本王那是逼不得已的!”萧洛寒吃过了这方面的苦,绝对不想吃第二次。 他连忙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解释给小妖儿听。 “……他自己做不到,后宫搞了一堆女人,便见不得本王钟情于一个女子,非要掺和进来。好在本王竭力争取了许久,才将赐婚变成了本王自己去求亲。 你也知道,若是一道圣旨赐下来,这不管是休弃还是和离,都不是本王自己说了算,得请旨。” 南鸢瞅着他,那表情淡淡的,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本王见过了你这样的,哪里还瞧得上那些庸脂俗粉。”萧洛寒为了哄媳妇,也算是抛下脸不要了,将以前他亲口盖章定论说丑兮兮的那张清汤寡水脸夸得天花乱坠。 “……那女人胆小如鼠,长得又丑,比不上你一根头发丝。本王不过发了一次病,她就被本王吓得疯疯癫癫了。 如此也好,省得本王再找其他借口休她。就在前几日,她已经卷铺盖滚蛋。 自她入府,本王连多看她一眼也未曾,更别说碰她了。” 说起这个,狗王爷瞥了南鸢一眼,语气还怪骄傲的。 他堂堂定北王,可不是什么女人都上的。 宁愿当和尚,他也不屑碰那些庸脂俗粉。 现在的狗王爷,完全忘了,在没遇到小妖儿之前,他的想法比大萧帝好不到哪儿去。 要是遇到个看到他不至于瑟瑟发抖扫他兴致的女人,指不定他就开荤了。 南鸢听完他的解释,心情的确十分舒畅,便夸了一句,“做得挺好。” 萧洛寒嘴角微微上扬,在意识到什么之后,又立马拉下了脸。 明明是小妖儿对不起他,他居然心虚地给她解释这么多,还因为对方夸了一句就心情飞扬了起来! 这算什么? 萧洛寒叹了一声,再一次意识到,他栽了。 他真的是栽在了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妖精身上。 南鸢见他这副蔫巴巴的样子,活像一只没了攻击力的乖顺大狼狗,倒是比以前可爱多了。 于是,她也主动解释了起来,“既然你派人查我,便该知,我视忍冬为弟弟,锦瑟也是我义妹。他们跟我久了,比较粘我,没有别的念头。 你进门的时候,两人正拉着我吵架,让我评理,你不必因此拈酸吃醋。” 萧洛寒喉间一哽。 想他堂堂定北王,竟被小妖儿定论成了一个乱吃飞醋的无理取闹之人! 偏偏他还反驳不了,毕竟他都被气得都吐血了。 “本王知道了。”萧洛寒烦闷地应了一句。 想起什么,他十分在意地瞅着小妖儿那张英俊绝伦的脸,“既然是为了出门方便,为何要变成个俊俏公子?变丑一些难道不是更方便你行走江湖?” “这人有跟你是什么关系?他可是你以前的……” 说到后面,萧洛寒有些说不下去了。 他不敢想象,在遇到他之前,小妖儿到底有过多少男人。 毕竟她为妖,许多妖精都喜欢吸食男人的精气。 既然小妖儿说没看过这男人的身子,那应该不是那种关系,但她却变成了这人的模样,想必对此人印象深刻、念念不忘。 这张脸—— 的确好看。 像画出来的一样,仙气飘飘的,而他长得再俊,也只是个糙老爷们。 狗王爷突然觉得胸闷气短。 然而南鸢一句话就顺了他的毛,“不变得好看些,如何让你早日找到我?” 萧洛寒先是一怔,随即那嘴角便慢慢勾了起来。 但他立马又绷起了脸,冲着她嗤了一声,“你当本王是小姑娘,这种哄人的话本王也信?就算你变得再丑,本王有心找你,也是能找到的,你不知道本王的势力有多大。” 说完就翻了个身,背对着南鸢,下逐客令,“本王困了。” 南鸢盯着他后脑勺瞅了一会儿,放下幔帐离开了。 等她走远,假寐的狗王爷才放肆地勾起嘴角,嘀咕一句,“就知道你舍不得本王……” 第207章 啧,这是在撒娇么 第207章 啧,这是在撒娇么 ——大萧国的战神定北王先行一步来了疫区,一来就火急火燎地去找了双姝医仙里的顾大夫。 此消息不胫而走。 没多久,疫区里所有的大夫、护卫,甚至病患都知道这事儿了。 在得知定北王是皇上派来的平疫大使臣、皇上很重视此次疫情等消息后,众人狂喜,然,狂喜过后,众人便难以避免地八卦了起来。 听说顾大夫还亲手去厨房做了药粥给定北王,而此时,定北王就歇在顾大夫的屋中! 有猫腻,绝对有猫腻啊! 南鸢出现在益善堂的时候,本来正在忙活的郎中们齐刷刷朝她看来。 南鸢一眼瞥去,这些人便又匆忙收回了目光。 有两三个上了年纪的老郎中摇头叹气。 他们实在接受不了那有违阴阳自然之道的断袖之癖。 没想到顾大夫看着冷冷清清洁身自好,实则是个……唉。 有伤风化,有伤风化啊。 不过这两人,一个是美名在外的双姝医仙,一个是凶名在外的定北王,他们压根管不了。 南鸢坐在自己的小桌前,同众郎中一起分析那丹药成分。 她的空间里有很多丹药,但没有一瓶是她自己炼制的。 身为牛逼哄哄的上古凶兽,南鸢仗着自己先天血统强悍,不稀罕任何丹药,并未学习炼丹之术。 空间里之所以有很多丹药和秘籍,纯粹是因为她有那么一点点收藏癖。 从低级丹药到高级丹药,只要她听过的见过的,空间里都有。 不过,她虽不会炼丹,但这些丹药里面的成分她还是能够辨别得出。 假模假样地分析许久后,南鸢执笔写下几种草药的名字。 这几种草药跟丹药里的那些灵草味道完全不一样,但功效有一定的重叠。 对疫情有没有用不知,毕竟这丹药能治瘟疫也不是因为它是升级丹,而是因为这药中蕴含的灵力可以驱散毒素。 不过,试一试总归没有害处。 其他郎中看了顾公子的配方却纳闷不已。 “不对啊顾大夫,丹药里根本没有这几味草药。”一个郎中质疑道。 “你们闻的是味道,我闻的是功效,辨别出的成分自然跟你们不一样。” 郎中们:…… 牛还是顾大夫牛。 房屋有限,南鸢打算跟萧洛寒挤一张床。只是她忙完回去后发现了不对劲儿。 萧洛寒睡得很死。 他的警惕心向来很重,虽然这是南鸢暂住的房间,但外面并没有夜卫和暗卫守着,他不会放任自己睡得太沉,哪怕他此时已经十分困乏。 南鸢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很烫。 果然是发烧了。 “小糖,你这护心丸莫非过期了?”南鸢突然问了句。 萧洛寒怒急攻心的时候,她喂了他一颗护心丸,那护心丸可是好东西。 小糖软哒哒地回了句:“鸢鸢,这是你存放在我这里的护心丸哦~” 南鸢哦了一声,“我忘了护心丸只能护住心脉,于关键时刻保人一命,并不是包治百病的良药,他感冒了也正常。” 她盯着萧洛寒那有些发红的脸颊,看了片刻。 虽然这副样子看着乖巧,但狗王爷还是生龙活虎的时候讨人喜欢。 南鸢调头去了专门供药童煎药的地方。 这次不必浪费空间里的丹药,普通的感冒发烧而已,她去熬一碗药给萧洛寒就好了。 于是,定北王因赶着见顾公子不小心感染风寒,而顾公子亲自给定北王煎药的郎情郎意的小故事就这么传开了。 “萧洛寒,起来喝药。”南鸢坐到萧洛寒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他身上的温度有些高,南鸢估摸着得有四十度了,这要任由他烧下去,指不定烧成个傻子。 本来也没多聪明,再傻一点儿还了得? 睡着的人没有反应,只是微微蹙起了眉。 南鸢默了默,手臂从男人脖颈下穿过,将睡死的人给扶了起来。 这次动静太大,萧洛寒终于迷迷糊糊地睁了眼。 他看上去意识不清,盯着南鸢那张化形的男人脸好一会儿,才似乎辨别出了这是何人。 这是……他的王妃。 “本王这是怎么了?”他问,开口的声音有些干哑。 “你感染了风寒,发热严重,我给你熬了药。”南鸢将药碗端到他面前。 萧洛寒微微瞪眼,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本王身强体壮,居然也感染风寒了?” 南鸢无语,“再身强体壮,也是食五谷杂粮的凡人,何况你这两日并未好好休息。” 萧洛寒怔愣片刻,接过她手里的药碗一口饮下,忽地盯着她问了句,“有些苦,可有蜜饯?” 南鸢:“……没有。” 萧洛寒嘟囔一句,“以往你喝药,本王都准备了许多蜜饯。” 南鸢瘫着脸地看他,“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情准备这个。你当你此时是在定北王府?” 萧洛寒低声哼哼:“本王来的路上淋了雨,你不知道多大一场雷阵雨,本王身上全湿了,就因为担心你,本王都不敢多歇息,湿哒哒地继续赶路。本王会变成这副样子,都是你造成的……” 狗王爷嘟嘟囔囔地说了好多。 南鸢:…… 啧,这是在跟她撒娇么? 狗王爷似乎变成了一个喜欢撒娇的小作精。 “所以我亲手熬了粥、煎了药。”南鸢道,一副“你还想如何?”的表情。 萧洛寒吞吞吐吐地挤出一句话,“你若真觉得愧疚,便早些变回来。” 南鸢一眼看穿了他心里的小九九,冷漠无情地回了句,“我这段时间修身养性,就算变回来,也不能满足你。” 萧洛寒听到这话,可委屈了。 “本王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凭什么不让本王吃荤?” 南鸢面无表情,“王爷若实在想了,可以再纳几房妾室。” 萧洛寒一听这话,顿时怒了,“本王做了这么多,你怎么还不明白本王的心意?本王只要你! 什么侧妃侍妾,本王统统打发了,整个定北王府就只有你一个王妃!” 南鸢淡淡哦了一声,“那你就等着。王爷这么多年没碰女色不也这么过来了,如今怎么就不行了?” 萧洛寒气到自闭。 那能一样么?已经开了荤的和尚,那还能当回和尚么? 能么? 他堂堂定北王居然吃不上肉。 好心酸。 第208章 本王,关你一辈子 第208章 本王,关你一辈子 “你就是仗着本王舍不得伤害你,才可劲儿报复本王。”萧洛寒嗫嚅道,神色忧伤,表情脆弱,哪里还有半点儿定北王的狂妄高傲。 南鸢看着他这副幽幽怨怨的小媳妇模样,很肯定,等他病好完全清醒之后会后悔此时此刻又撒娇又抱怨,跟个怨妇一样的行为。 “我若是永远也变不回去,你当如何?”南鸢突然问他。 她十分好奇,狗王爷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萧洛寒看着她现在这副男人壳子,目光突然变得阴测测的,“就算你永远变不回来,你也别想去外面拈花惹草,本王把你关在王府一辈子!” 南鸢微微眯眼,“你觉得你关得了我一辈子?” 萧洛寒听到这话,恶狠狠的模样瞬间就蔫吧了,声音放软了下来,“关不了。所以,你别走可好?本王的小库里又有了许多上等珠宝,等你回去,那些都是你的。” 南鸢看他这副软哒哒的样子,顿时没了跟他较劲的心思,摸了摸他的额头,“你烧得很厉害,如果你清醒之后还能把今晚的话重复一遍,我不仅跟你回王府,我还帮你治好你的疯病。” 萧洛寒听到这话,身上的锋锐一点儿都没了,鼻音有些重地问:“你说的话,当真?” “我鲜少骗人。” 萧洛寒撇撇嘴,嘀咕道:“你明明骗过本王,还不止一次。” 不过,有了南鸢这话,作精定北王总算是消停下来了。 得知这人要跟自己同床共枕之后,他连忙往里挪了挪。 南鸢和衣而卧,与狗王爷隔开了一段距离。 “离本王这么远做什么?本王如今又不能把你怎么样。”萧洛寒没好气地瞪她。 南鸢睇他,眼里含着一丝嫌弃,“你当真不知为何?你两三日未曾沐浴,身上一股汗臭味儿,若非床铺紧缺,我也不会跟你同挤一张床。” 萧洛寒听到这话,神色一变,羞恼至极,“那你还不给本王准备浴桶和热水,本王这就要沐浴更衣!” “王爷病着呢,明日再说。” “本王已经好了,本王现在就要沐浴更衣,你快去准备热水!” 南鸢一巴掌将他弹起来的上半身给摁了下去,“事儿多。你能不能消停些?” “……是你说本王臭。”又气又委屈。 “尚可忍受。” 萧洛寒气闷地翻身,背对着她。 说他身上臭的是她,不让沐浴更衣的也是她,到底是谁事儿多? 可没过多久,他就又翻了个身,正对着她。 南鸢已经闭上了眼,但还没有入睡。 萧洛寒盯着她这张精致的小白脸看了半晌,颇为遗憾地道:“若是本王有那等癖好,你便是变成男人,本王也能将你办了。” 南鸢眼睛睁都未睁,淡淡道:“我还可以变成个老翁老太太,届时你也下得了嘴?” 萧洛寒气愤咬牙,“你果然是为了不让本王得逞才变成了男人,你真是好有心计!” 眼瞅着他又要开始闹,南鸢意思意思拍了拍他的狗头,“别闹了,狗王爷,快睡。” 狗王爷三儿字一出,萧洛寒先是一愣,随即噌地一下撑起半边身子看她,双眼大瞪,表情像是愤怒又像是兴奋,那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的面孔变得有那么几分扭曲。 “你、你刚才叫本王什么?”他声调拔高了一些。 南鸢要被他烦死了。 要不是看在他千里迢迢赶来看她的份上,她对他可不会这么有耐心。 “狗王爷?你心里果然是这么骂本王的!可你在心里骂骂就算了,你胆敢当着本王的面儿喊出来?还有你给本王的那封信,也写了狗王爷!本王告诉你,那可是你的罪证,本王留着呢,等你——” 南鸢睁眼,趁其不备,点了他身上的睡穴。 终于,世界清静了。 发病的狗王爷是残暴魔鬼,发烧的狗王爷是话痨作精。 不知道他喝醉之后又是什么样的…… 南鸢睡着前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第二日,南鸢醒来的时候,旁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南鸢微微挑眉。 看来是完全清醒了,还害臊了。 县令早已给定北王准备了专门的歇脚处,但定北王嫌那地儿离得远,让人在疫区又腾了一间房出来。 离南鸢的屋子很近。 如南鸢所料,狗王爷的病好了之后果真像是忘了昨晚上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看到南鸢时,只表情淡淡地喊了声顾公子,便又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南鸢注意到他一大早起来便沐浴更衣过,玉冠束得整整齐齐,衣裳也换了新的,看起来丰神俊朗,极其耀眼。 一身戾气的定北王往旁边一坐,那些个研究药方的郎中们头压得死死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定北王所过之处,鸦雀无声。 县令事无巨细地汇报着这段时日的疫情状况,早已冷汗涔涔。 定北王时不时嗯一声,周身气压骇人。 “既然顾公子得来的那丹药可治疫症,那就快些找出这丹药的配方,如今这配方可有什么眉目?” 益善堂的郎中们不禁将目光打向顾公子和锦瑟。 南鸢淡淡开口,“我和锦瑟一人写了一个方子,今日便按着这方子试试。” 那戾气环绕的定北王似乎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哦了一声,“那就有劳……顾公子了。” 跟方才同其他人说话时的腔调完全不一样。 锦瑟暂时无暇管这什么定北王了,她有些担心自己和兄长写出来的方子是不是真有效果。 很快,锦瑟的担忧成真。 众人发现,还是不行。 不管是顾公子还是锦瑟姑娘的方子,患者服用之后只能抑制疫症继续恶化,却治不好疫症。 益善堂的氛围再次变得低迷。 若非有定北王坐镇,恐怕早就有人撑不住了。 定北王萧洛寒如此坐镇了五日后,夜三、夜七和褚生秋也赶到了,不仅这三人到了,还带来了铁骑十八军中的六支。 而皇上派下的太医和护卫队,却在十天之后才赶到。 与之同时,也带来了封城的旨意。 萧洛寒知道之后只是轻嗤一声。 这派来的两个太医却不是医术最好的两个,护卫队也不是最精良的一支。 皇上压根就没想着治瘟疫,他这是打算直接放弃三个县城的百姓。 真是好一个大萧帝! 第209章 这是,最动听的情话 第209章 这是,最动听的情话 皇上派来的护卫队不顶事儿,萧洛寒便将自己的这六支铁骑军分成三股,分别去驻守三个县城。 他一手带出来的铁骑十八军各个骁勇善战,能以一敌百,不容小觑。 但萧洛寒还是面色凝重,不敢松懈。 原本这三个县城用地方兵守城门,不许任何百姓出入,百姓也还算安分,可皇上偏偏下了这么一道圣旨。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老百姓:朕派了太医和亲儿子过来,对你们已经仁至义尽,之后,你们不管是死是活便听天由命了? 城里那么多百姓,染病的只是少数,剩下的那些人怎么会甘心等死。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没有染病,每个人都想从这座封锁的牢笼里逃出去,觉得只有逃出去了才能避免被感染瘟疫的下场。 不让他们离开,武力镇压,一次两次有用,时间一长,死亡的阴影越来越大,然后,就会发生暴乱。 萧洛寒的担忧果真应验了。 在太医和益善堂郎中近半个月都没能找出丹药配方,而死亡人口还在继续增加之后,百姓们开始聚众闹事,纷纷嚷着要出城。 萧洛寒让护卫绑了为首闹事的几个,以暴制暴,这才平息了暴乱。 而这天,其他两个县城也相继传来了坏消息。 萧洛寒回去的一路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益善堂。 “到底何时才能找出配方?朝廷养你们何用?” 定北王震怒,狠狠一拍桌子,这一掌下去,旁边的桌子瞬间被劈成了两半。 此次被派来的王太医和赵太医,双腿一软,吓得跪趴在地上。 王太医忙道:“王爷息怒!这疫症千变万化,要对症才能下药,是以下官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出能解疫症的药方。” 赵太医也道:“王爷再宽限些时日,下官几个定竭尽所能找出药方!” 两人趴在地上的身子颤抖不止。 这定北王怎么比皇上还可怕! 别说两个太医了,其他郎中也齐刷刷跪在了地上。 这些人中,唯独锦瑟没有被定北王暴怒的样子吓到。 锦瑟在现代世界享誉国内外,连各国首领都对她十分敬重,她觉得这定北王就是长得凶了点儿,没什么可怕的。 再者,她一来就遇到南鸢化身的顾公子,一路上被她护着,基本没受过苦,也没就没看到什么血腥场面。 但她忘了,这是封建社会,战场上杀人都是真枪实刀地干,砍人头削人胳膊乃常事,比现代社会的枪战更为血腥暴力。 经历过大大小小数十场战役的定北王,真凶狠起来,她根本无力招架。 事实上,原本的剧情里,气运子女主一开始也是因为叫板定北王,被虐身又虐心。 狗王爷不懂怜香惜玉为何物,女人也照样折磨。 而南鸢之所以不怕萧洛寒,纯粹是因为她自己发怒的时候,比狗王爷可怕多了。 不过南鸢也被这瘟疫弄得有些烦。 因为要维持自己救死扶伤的顾大夫人设,她每日晚睡早起,已经许久没有其他娱乐活动了。 她拿出的丹药的确救了不少人,但只是杯水车薪,锦瑟也并未从这丹药中得到任何启发。 莫非只有当疫情严重到原世界那种程度,身为气运子的锦瑟才能找出根治疫症的药方? 南鸢心情不太美丽。 所谓冥冥之中天注定,便是看天道如何安排。 它想让这里死多少人,这里便死多少人。 没死到那么多人,便是有鬼医圣手之称的气运子女主都好似变得没那么厉害了。 修为提高的小糖感受到了南鸢低落的情绪,立马安慰她,“鸢鸢是不是不忍心看到这么多人死?我空间里还有很多丹药,不然我们偷偷拿出来救这些人吧?” 南鸢沉声回了一句,“不必了。” 小糖在空间里咬小爪爪,“可是因为死了这么多人,鸢鸢都不高兴了。” 南鸢微顿了一下,语气冷淡:“我不高兴并不是因为死人,而是厌恶这所谓的冥冥之中天注定。” 冥冥之中,定北王还是和锦瑟在这长安县相遇了。而这场疫情也注定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后才会终结在气运子女主手中。 定北王发了一通火气之后喊走了南鸢。 房间里只有两人。 “如果本王放你走,你可愿意走?”萧洛寒道,神情凝重。 “你觉得呢?”南鸢坐在他对桌,不紧不慢地倒了两杯茶水,一杯递给他。 平息疫情,救治百姓,这么多功德值摆在眼前,甚至还有气运子的信仰之力等着她,她不可能走。 萧洛寒双目灼灼地盯着她,“本王知道你不愿意走,但是,连褚生秋对这次疫症都没有万全把握,本王不想你留在这儿。明日本王便派人送你离开!” 南鸢摇摇头,“我不能破例。” 想起什么,她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你离开,我便离开。” 萧洛寒离开的时候,便是这疫情平息的时候。 南鸢这话却让萧洛寒猛地愣住,眼里一瞬间翻滚起汹涌浪潮。 “你……”他虽然只是静静地看着南鸢什么都没说,但眼里的激荡却让人难以忽视。 这些日因着自己怒急攻心和染风寒的时候说了不少有损颜面的胡话,萧洛寒一时之间不知如何面对自己变成男人的王妃,加之这些日的确有很多事情要忙,他都没能同眼前这人坐下来好好地聊一聊。 如今,小妖儿只一句话便让他心中所有的芥蒂和别扭都烟消云散了。 她说—— 他离开,她便离开? 她这话,可在含蓄地说要与自己同生共死? 萧洛寒被这句话狠狠地拨动了心弦。 这世上,恐怕再没有比同生共死更动听的情话了。 他猛地将眼前的人抱入了怀里,狠狠地收紧了胳膊。 “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男人、老人、稚子,甚至是丑八怪,本王都认定你了!这辈子,你都只能是本王的。” 他的欲望好似被眼前这人影响得淡了。 他现在不求别的,只要眼前这人能够陪在他身边,不管以什么方式,他都接受。 只要,是她就好。 第210章 走,谁叫你进来的! 第210章 走,谁叫你进来的! 南鸢自打化形成顾清洛,都是别人小鸟依她,乍然被个大男人抱着,她还挺不习惯的。 她拍了拍萧洛寒的后背,安抚了几下,便伸手将人推开了,难得开了句玩笑,“若变成了你呢?” 萧洛寒一愣,随即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瞅她,嘀咕了一句,“你真是顽皮,这都能想到。” 屋内气氛正好之际,一人忽地低呼出声,“哎呀我的天哪!” 推门而入的褚生秋呼了一声后,立马捂着眼退了出去。 此时,屋中两人虽然已经不是拥抱的姿势,但两人挨得极近,再加上此时的萧洛寒完全褪去了平日的戾气和暴躁,看起来便格外温柔。 而这个温柔居然是对着一个男人! 世风日下! 褚生秋觉得没眼看了,同时又替王妃愤愤不平。 人不在的时候饶是装得再镇定,也能让人看出几分失魂落魄,他还当萧洛寒对王妃的感情有多深厚呢。 结果这才四个多月,不仅将王妃抛在了脑后,还染上了断袖之癖! 不过,这位顾大夫生得的确俊俏。 京都皇城之地,多的是风流才子和俊俏郎君,他跟着定北王多年,也算见了不少,还真没一个有这顾公子长得俊。 这人若是去了京都,指不定能迷倒多少世族贵女名门闺秀。 但他跟了定北王这么多年,委实没发现萧洛寒有这方面的癖好。 褚生秋刚阖门出去,便听到屋内萧洛寒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褚生秋,给本王滚进来!” 褚生秋咳了一声,这才假模假样地装作刚刚进屋。 那挨在一起的两人此时已经隔开两尺的距离,而那位顾公子似乎还看了他几眼。 虽然这张脸眼生,但那眉眼间的神韵竟让褚生秋觉得有几分眼熟。 “什么事情让你连事先通禀都忘了?”萧洛寒凉凉地看着他道。 褚生秋立马道:“是好消息。我给师父去了信,今日师父的回信到了,他老人家不日便会赶来!” 萧洛寒听到这话,十分意外,“你师父他竟也愿意管这种闲事了?” 当年要不是褚老神医欠他一个人情,褚老神医又恰好喜欢研究疑难杂症,他肯定不会出面给他医治疯病。 这人虽为大夫,但并不如小妖儿那般喜欢到处救人,他只喜欢钻研疑难杂症。 而疫症这种要人命的病症,不在褚老神医的考虑范围之内。 果然,他这疑问一出,便听到褚生秋哈哈笑了两声,朗声解释道:“说起这个,全是锦瑟姑娘的功劳! 我给师父的信中有锦瑟姑娘提出的几个疑难病症,这几个疑难病症,恰有两个是我师父也治不好的绝症,但锦瑟姑娘称自己能治好,只是她并未说出治法,我师父求知心切,这才答应了下来……” 褚生秋提起锦瑟,滔滔不绝。 以往他在王府的时候,同话最多的夜六都没有这么多话。 南鸢若有所思片刻,想起这几日,锦瑟和他待在一起研究药方的时间,似乎比跟自己在一起还长。 南鸢突然呼叫小糖,“小糖,这褚生秋是不是看上锦瑟了?” 小糖立马冒泡,“鸢鸢,我觉得是!” 虚小糖的语气有些激动。 “鸢鸢,我正在看我爹爹留下的恋爱宝典,经过我种种分析,褚生秋绝壁是谈恋爱啦!” 南鸢:…… 又在看乱七八糟的书。 小糖继续道:“原本的剧情里,女主身边好多优质男配,就鸢鸢你这一路上遇到的那些,都是哒,但褚生秋不在这里面。 因为气运子女主一开始就是定北王的王妃,褚生秋这人讲义气,所谓朋友妻不可欺嘛,就冲气运子女主这身份,褚生秋也不会动丝毫那方面的念头,他只是纯欣赏女主的医术和为人而已。 但是鸢鸢,现在不一样啦,这两人一开始就没有身份的阻碍,气运子女主长得又这么漂亮,身上还有女主光环,男人喜欢她不是很正常咩? 鸢鸢,你看我分析的是不是超棒?” 南鸢敷衍地嗯了一声,“棒。” 小糖听到这话,高兴地欢呼一声,兴致高昂地继续看书去了。 南鸢想想褚生秋这性子,再想想锦瑟的性子。 一个闲云野鹤,一个向往自由,两个又是同行,也算般配。 · 褚生秋带来的这个消息的确是好消息,褚老神医这神医称呼并非白叫的,有他在,事半功倍。 只是谁也没想到,褚老神医还没来,定北王却先倒了。 定北王在又一次平息暴动之后,一回来便恶心头晕。 在意识到什么之后,定北王及时将自己隔绝在了屋中,除了送饭的下人,不许任何人靠近。 只一天,他的身上便生出了脓包,脖子和脸上的两个脓包尤其明显。 益善堂的两个太医和众郎中得知这消息后,又惊又怕。 虽然现在有了延缓发作的药物,但他们至多还有半个月的时日,如果这半个月都不能研制出治疗疫症的药方,定北王就要折在这里了! 萧洛寒一个人坐在屋子里,面色沉沉。 他来之前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可心里到底是存了一分侥幸,他可是堂堂定北王,杀敌无数、数次从鬼门关逃脱的定北王,这一身煞气连阎王都嫌恶,不愿收他。 可他如今竟要死在这么个小地方么? 他宁愿身披战甲,死在战场上,也不愿自己是因为染上疫症而丧命! 吱呀一声。 门突然开了。 萧洛寒以为是送饭的下人,将脸偏了偏,看都未看那人一眼,只沉声道了句:“放下东西便速速离开。” 那人却仿佛没有听见一样,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 “没听到本王的——”萧洛寒调头呵斥那人,只是一句话还没说完便卡壳了。 他先是懵了懵,然后迅速以袖遮住口鼻,暴怒道:“谁让你进来的,给本王出去!本王特意叮嘱夜三和夜六看着你,不许你进来,他们怎么办事的!” 南鸢脸上系了一方用药汤泡过的面巾,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了半张脸,一双眼幽幽地盯着他,“叫你出门的时候系上这面巾,王爷嫌弃这面巾有损你定北王的威严,偏偏不戴,如今染了疫症,也算活该。” 萧洛寒气极。 他都染病快死了,小妖儿还要来奚落他。 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你来做什么?”萧洛寒闷闷地道。 “来看看你染病时的丑态。”南鸢悠悠回了句。 萧洛寒:…… 第211章 她爱他,胜过自己的命 第211章 她爱他,胜过自己的命 萧洛寒心中羞恼,但更多的是激荡和感动。 他知道染病的人最终会变成什么鬼模样,那些人身上长满了脓包,奇丑无比,脓包溃烂之后,还会散发出一种腐朽腥臭的味道。 而他的王妃,有洁癖。 以往两人行房事,事后只要他还能动弹,势必要抱着小妖儿一块沐浴,帮这小东西里里外外洗个干净,因为伺候得舒服,还能额外地来一次水乳交融。 等两人都洗好了,才能睡个好觉。 那时候,他就琢磨出一个道理,只有把小妖儿洗干净了,伺候得好了,他才能酣畅淋漓,不然小东妖儿只会敷衍他。 想起往事,萧洛寒目光闪了闪,到底是没舍得说什么重话。 他保持着以袖捂口鼻的动作,默默扭开了头,冷酷无情地道:“本王这副鬼样子你已经看到了,可以离开了。” 南鸢瞥他一眼,“定北王身份尊贵,县令不敢怠慢,打算找下人过来侍疾。只是你这狗脾气旁人难以忍受,是以我揽下了这活儿。” 萧洛寒听到这话,双眼陡然瞠大,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她。 某一刻,他的心脏突然咚咚咚地狂跳,如擂战鼓,呼吸都变得错乱起来。 小妖儿竟、竟要给他侍疾?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南鸢说完这话,一步步靠近他。 萧洛寒吓了一大跳,连连后退,呵斥道:“别靠近本王!你走!去告诉那狗屁县令,本王不需要任何人侍疾!” 此时的萧洛寒吼得大声,实则脑子里已经是乱哄哄一片。 他喜欢小妖儿这件事,刚知道的时候,并不想承认,后来等人跑了,他心里想她想得紧,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就觉得这小妖精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才得到他定北王的喜欢。 毕竟他是定北王,身份显赫,若日后登上那个位置,还会是主宰天下的九五之尊。 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妖精,还是个喜欢给他摆脸色的妖精。 他喜欢她,哪怕知道她无法给自己诞下子嗣,他也愿意为她遣散后院所有的女人。 听到她在长安县,他更是想也不想就赶来看她了,生怕她出什么意外。 他多在乎这小妖精啊。 不是萧洛寒自夸,古往今来的那些情圣也不过如此了。 可现在,他染了病,小妖儿却主动来侍疾! 她、她好像也是极喜欢自己的。 只是小妖儿喜怒不形于色,他才总以为这小东西没心没肺。 原来,她说要跟自己同生共死是真的。 小妖儿她,为了他也可以豁出性命不要。 想到这儿,萧洛寒浑身血液都激荡了起来。 原来,小妖儿这么爱他。 她爱他,胜过爱自己的命! 萧洛寒的心里沁出一丝丝的甜水儿,可那甜水儿很快就被苦涩淹没了。 他亲眼目睹那些染了病的百姓是如何痛苦地死去,而他也会像这些人一样,最终变成一副恶臭的腐尸。 这个过程,不超过半个月。 他只能再活半个月。 为何不让他早一些发现小妖儿的心意? 若是早一些,他一定对她更好更好,不叫她受一丁点儿委屈,哪怕是跟皇上作对,他也不惧! “你走吧。你的心意,本王心领了。”萧洛寒一边躲,一边继续撵人,将暗含悔意的眼也遮挡了起来。 他若自私一些,该应下的,让她在剩下的时日里都陪着他。 可他舍不得。 南鸢不但没离开,还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你过来。” 萧洛寒朝她低喝:“都说了让你走!走啊!” 小妖儿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他想亲自将人拎出去,就又怕碰到她的时候把病过给她,于是便朝门外怒吼一声,“夜三!夜六!把顾大夫给本王拖出去!” 然而,他叫了几声,门口并无人应话。 “别叫了,夜三和夜六也被染了疫症。”南鸢淡淡道。 萧洛寒一愣,脸色难看。 南鸢一把扯下了脸上系着的面巾,将脸露了出来。 萧洛寒大惊失色,“你干什么?系上,快系上!” “萧洛寒,你过来,我看看你的脸。” “快过来。”南鸢朝他勾勾手,“别让我再说一遍。” 萧洛寒心中又急又怒,又甜又憋闷。 这什么口气,吆喝猫猫狗狗的口气么? 最后一番折腾下来,狗王爷还是乖乖坐在了南鸢旁边。 他放下了捂口鼻的衣袖,恶狠狠地道:“若本王身上的病不小心过到你身上,到时候你可不要跟本王哭鼻子!” 南鸢直接捏住他下巴抬起,左右偏了偏,目光落在他脸和脖间的脓包上。 这姿势本该让萧洛寒觉得屈辱,可他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心里那些纷杂错乱理不清的情绪,浮躁、担忧、懊悔、纠结和不甘,仿佛在一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他的心也跟这人的眸子一样,平静了下来。 “你这脓包长得比一般人慢,说不准王爷能熬个二十天。” 南鸢淡淡的话语含着一丝揶揄的味道。 萧洛寒一脸幽怨地瞅着她,“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来奚落本王。” 可说完这话,他偏开头,嘴角却偷偷勾了起来。 ~ 从这天开始,南鸢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照看定北王,连益善堂也不去了。 褚老神医已经赶到,正在跟自己的徒弟褚生秋、锦瑟,以及两位太医一起研究治瘟疫的药方,但需要多久,并不好说。 毕竟,神医再神,也是凡人,不是神仙。 萧洛寒的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 他身上的脓包越来越多,几乎遍布全身,脓包也渐渐开始溃烂,散发出了一种刺鼻的腥臭味儿。 疫症到后期严重的时候,患者行动迟缓,只能躺在床榻上等死。 萧洛寒清醒的次数越来越少。 南鸢喂他喝完今日份的药汤,站在离床头两步远的地方看他。 “第十三天了……”萧洛寒小幅度地张嘴嗫嚅一句。 他一动嘴,脸上烂掉的脓包里便有脓水流了出来。 “本王是不是……快死了?”萧洛寒头不敢动,只转着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站在床边的人。 他现在这副样子活像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那双盯着南鸢的眼睛,也格外地令人发憷。 第212章 小妖儿,别离开本王了 第212章 小妖儿,别离开本王了 “小妖儿,你、你过来一些。”萧洛寒微微抬了抬手。 南鸢拒绝,“有什么事你直说,我听着。” 萧洛寒抬起的手又放了回去,表情忧郁,神情哀伤,“本王就知道,你嫌弃本王的模样,本王现在是不是很丑,所以你连走近一些都不愿了?” 南鸢见他又露出这副脆弱的小媳妇样儿,迟疑片刻,解释道:“是有些丑,但不是因为你丑才站得远了些,而是因为你身上的味道臭气熏天,让我难以忍受。” 萧洛寒:…… 心口发疼,想吐血。 南鸢:“臭就是臭,你身上臭气熏天,还不许我说一句实话?” 萧洛寒气得没有脾气了。 罢了罢了,小妖儿都不怕死地伺候了他这么多日,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本王感觉得到,这身子撑不了多久了,死之前,能多看看你也好。”萧洛寒盯着她道,眼里有些留恋和不甘。 南鸢走近一些,忍着那恶臭味儿,在他床边坐下,忽地问他,“王爷可后悔来这里找我?” 人不靠近的时候,狗王爷委屈,可真当南鸢靠近了,他反而有些别扭地往床里挪了挪,想离她远一些。 南鸢按住他,“别乱动,一动身上的脓水便会流到床上,又得给你换床褥。” 语气没啥起伏,但萧洛寒愣是听出了满满的嫌弃。 他眼睛突然发红,哑声道:“本王这都是为了谁?还不是怕熏着你?你这小妖,怎么就那么难伺候呢?本王,本王怎么就喜欢上你这么个薄情的女人……” 南鸢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几岁了,有五岁吗?还跟我撒娇?” 萧洛寒一惊,“胡言乱语什么,本王何时对你撒娇了?” “方才不就是?那言外之意,不就是想让我疼疼你?” 萧洛寒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别顶着男人的壳子说这种话,怪瘆人的。” 南鸢闻言,微微眯起眼,“不是说,不管我变成男人、老人还是稚子,甚至是丑八怪,你都认定我了?怎么,王爷说过就忘?” 萧洛寒没好气地道:“你自己品品你刚才说的话,那是能对一个男人说的吗?” 听上去是断袖之癖就罢了,他还成了下面的那个! 是可忍孰不可忍? 南鸢面色如常:“为何不能?” 萧洛寒气得扭头。 他这一扭头,脸上的脓水便一小股一小股地往外涌,臭气熏天。 南鸢让小糖屏蔽了她的嗅觉,免得她嫌弃的样子又不小心伤到狗王爷的自尊心。 一个大男人哪来这么多自尊心,真是娇气。 又过去两天,狗王爷的脓包溃烂得更多,身上多了一种枯朽的腐烂之气,气息也越来越弱。 南鸢坐在一旁守着。 出现这种征兆,那就是活不久了。 锦瑟和褚老神医还没有配出药方? 看着原本活蹦乱跳的狗王爷现在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南鸢眉头微微拧起。 “小糖,我至多再等半日,若锦瑟还找不出治瘟疫的方子,我就要出手了。” 再拖下去,就算人救活了,五脏六腑也已经伤及根本。 小糖也觉得男主怪可怜的,“可是鸢鸢,你要是又动用丹药救人,之后要怎么解释?” 南鸢从来不觉得这是什么事儿,“就说突然又发现了一颗药丸。” 小糖:……行叭。 正走神,萧洛寒醒了,目光转向她。 每次一醒来,他就会立刻寻找南鸢的身影。 他既想这人离开自己,又想她陪着自己,心里矛盾至极。 萧洛寒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看起来有些灰暗,但在看着南鸢后,却在一瞬间变得灼热了几分,眼里也仿佛积聚了一小团光点儿。 “小妖儿,那天晚上的话,其实本王都记得一清二楚,现在,我想再说一遍给你听。” 南鸢看着他,目光难得温柔,“嗯,你说。” 萧洛寒扯开嘴角笑了笑,虽然脸都烂掉了,笑容看起来丑陋不堪,但眼前这人的镇定从容却给他一种、自己笑起来很英俊的错觉。 “本王这辈子除了冷宫,待得最多地方的就是战场。戎马半生,战功赫赫,表面看着风光,但其实……本王心里的苦闷孤寂无人能懂。 小妖儿,你是第一个让本王觉得不那么苦的人。 本王真的很喜欢你。 哪怕你不能给本王生孩子也没关系,日后我们可以去宗室里抱一个寄养在你名下。你不喜欢本王碰别的女人,本王就不碰。 这辈子,本王只想要你一个女人。整个定北王府就只有你一个王妃。 知道你喜欢珠宝,本王已经让人去寻宝矿了,暗十不久前传来消息,说找到了一座宝矿。这一整座宝矿里的宝石都给你好不好?本王库存里的金银珠宝也都给你……” 萧洛寒说着说着,眼皮子渐渐变重,声音也小了下来,“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男人、老人、稚子,还是丑八怪,本王都认定你了。本王想把你关在王府一辈子,宠你一辈子。这辈子你都是本王的。 小妖儿,不要再离开本王了……” 萧洛寒说着说着,又睡了过去。 南鸢静静地看着他,平静的眸子似乎轻轻闪烁了一下。 忽而下一刻,识海里传来小糖的痛哭声,哭得特别凄惨。 “哇哇哇——好感动呜呜呜,男主好喜欢鸢鸢啊,哇呜——” “呜呜……鸢鸢你跟男主在一起吧呜呜呜……” 空间里的虚小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南鸢顿觉头疼。 “不是在看书么?” 小糖抽泣着道:“人家看好久了,想休息休息,就放出精神力瞅了瞅外面,没想到正好听到男主对鸢鸢表白。” 南鸢忽地对它道:“非礼勿视,以后要是看到一对男女腻腻歪歪,小糖就不要继续看了。” 小糖:“……哦。” 紧接着又问了句,“鸢鸢刚才算是在跟王爷腻腻歪歪吗?” 南鸢沉默片刻,迟疑地回了一句,“算吧。” 毕竟这腻腻歪歪的话,是她允许萧洛寒说的。 她不想听的话,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 第213章 就算丑,我也不嫌弃你 第213章 就算丑,我也不嫌弃你 南鸢在屋里点了香,祛了祛屋里那刺鼻的腥臭味儿。 她又耐心等了半日。 还是没等到好消息,她不准备等了。 只是,正当南鸢准备偷喂萧洛寒吃丹药的时候,褚生秋和锦瑟却突然闯了进来。 两人脸上难掩喜色。 锦瑟道:“兄长,药方配出来了!大家有救了!” 褚生秋的神情也是从未有过的激动,“我和锦瑟已经让其他人服用过了,只三日,疫症就得到明显减轻,多服用几日,十之八九可以根治!” 坐在床边的顾公子反应很平静。 锦瑟看到他这副像是高兴得傻住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心酸。 她不想谴责兄长了,兄长喜欢谁就去喜欢,虽然不被世俗礼教接纳,虽然注定没有好结果,但她这几天已经看明白了,兄长对定北王的感情已经超越了生死,这叫人怎么能不动容? 她祝福兄长,希望他能过得开心。 如果她这个当义妹的都反对他,兄长也太苦了。 可锦瑟很清楚,定北王不可能像她一样跟着兄长云游四海。 此人身份尊贵,放不下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何况她还听说,定北王很是宠爱了那正妃一段时间。 还有那名被厌弃的妾室,竟被定北王直接丢回了醉香楼,任由别的男人作践。 不说别的,此人品性就很有问题。 锦瑟替兄长感到不值,却也无能为力。 兄长他,为什么偏偏要喜欢这么个渣男呢? 褚生秋不知道比这定北王好了多少倍,就连夜三和夜六都比这定北王好! “兄长?”锦瑟又低低唤了那人一声。 南鸢之所以没有表情,只是在纠结她到底要不要表现出一副非常惊喜的模样。 但等她思考完这个问题,似乎已经错过了表演的最佳时机。 是以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我知道了,药方是什么?” 锦瑟立马道:“香附子和紫苏叶各五两、甘草二两、陈皮一两,还有……” 其实就是治四时瘟疫的香苏散配方的改良版,每种药的份量都与以前不一样,另外再加入其它几味草药。 而这加入的几味草药中正好就有南鸢根据丹药写出来的两种。 南鸢听完这药方,找出了一味闻所未闻的草药,“咕咕草?这是什么?” 褚生秋一听这个,不禁看了锦瑟一眼,解释的语调都变得柔和了起来,“此次疫症最早出现在桥村,锦瑟不顾旁人劝阻,亲自去了一趟,然后从村子里找到了这种草药,这咕咕草也是最关键的一味药。” 南鸢沉默片刻,点点头,“辛苦你们了。” 锦瑟和褚生秋离开前,扫了一眼床上已经惨不忍睹的定北王,心情都很复杂。 “褚生秋,你们王爷到底有什么好,竟让我兄长如此倾心相待?”锦瑟走远了,才没好气地问了句。 褚生秋干笑一声,“这……其实王爷此人——” 本来想说几句好话的褚生秋在看到锦瑟明显拉长的小脸儿之后,话音顿时一转,“的确不值得托付。不过王爷对弟兄们倒是不错。我听师父说,早年他跟在王爷身边的时候,王爷为了救副将,差点儿被人削去半条胳膊……” 等下人送来药汤,南鸢扶起萧洛寒,亲自喂他。 连续服用三天,男人脸上溃烂的脓包慢慢结痂,又过七天后,萧洛寒除了那满身的丑陋痂痕,身体已经恢复,人精神得很。 狗王爷拉着南鸢的手不松,对着她笑得特嘚瑟,眸光也很亮。 “本王就知道,有你照顾本王,本王一定能从鬼门关里回来。本王也舍不得丢下你一个,没本王看着,你肯定又要出去勾三搭四,给本王戴绿帽子……” 生龙活虎的狗王爷唧唧歪歪个不停。 南鸢由着他叽歪。 毕竟缠绵病榻那么久,把人给憋坏了。 眼瞅着狗王爷越来越嘚瑟,南鸢听到一句“这天下哪里还有比本王更出色的男子”,便忍不住提醒他,“王爷要不要照一下镜子?” 萧洛寒这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下噤声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光摸到了大大小小的痂痕,还摸到了满脸……胡子。 南鸢非常体贴地递给他一面铜镜。 萧洛寒内心是拒绝的,但还是接过铜镜照了照。 他也好奇自己现在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这一照,萧洛寒便从铜镜里看到了一个满脸布满疤痕、下巴和侧脸全是胡茬的丑八怪。 因为感染瘟疫之后,脸上会长脓包,脓包一不小心就会溃烂,这一个月,南鸢根本没给他刮过胡子。 萧洛寒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迅速将镜子扣在床上。 “还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吗?”南鸢眼一斜,问他。 萧洛寒:…… 狗王爷目光幽幽地瞅着她,“你怎的就这么喜欢奚落本王?本王若是毁容了,受委屈的还不是你?” 南鸢淡淡道:“我对脸没太大要求,你就算真变丑了,我也不嫌弃你。” “哼,你就哄本王吧,本王要是真变成丑八怪了,你肯定不会多看一眼……”萧洛寒嘀咕一句,嘴角却有笑意慢慢荡漾开。 他丑成这副鬼样子,小妖儿都不嫌弃他。 看来,小妖儿是真的爱他入骨了。 身子骨大好之后,定北王立马招来县令和自己的心腹,询问他染病期间外面发生的事情。 听闻他染病之后一次暴乱都没有再发生,萧洛寒颇为惊讶。 “这全靠了锦瑟姑娘……”县令谈起锦瑟,十分敬佩。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萧洛寒不禁对那个叫锦瑟的女人刮目相看。 原来他染病的时候,这女人竟写了一篇十分出彩的文章,然后让几个嗓门大的小吏背了下来,一路安抚惶恐不安的百姓。 萧洛寒看完这篇文章,撇了下嘴。 其实文采一般。文章里提到了他,借助他定北王的威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最后再激情澎湃地画了个大饼。 瘟疫终将过去,病魔无法战胜杀神定北王? 萧洛寒觉得这女人还挺有意思的,明明讨厌他,却在这文章里把他夸出了花儿。 对,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女人讨厌他。 而这十之八九跟小妖儿那祸水有关系。 小妖儿化形成什么人不好,非要变成一个俊美无俦的小白脸! 这种小白脸最讨女人喜欢。 锦瑟这个所谓的义妹肯定对他的小妖儿有意思! 嗤。 有也没用,小妖儿是他的媳妇,其他人统统一边凉快去! 第214章 小妖儿,我要走了 第214章 小妖儿,我要走了 萧洛寒愈发觉得,这天下女子都肤浅得很,只知道以貌取人。 若是小妖儿变成他现在这副鬼样子,看这个锦瑟还会不会黏着她! 他见了那么多女人,最终发现,只有他的小妖儿是独一无二的,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都始终如一地喜欢他。 县令还在滔滔不绝地夸着锦瑟。 萧洛寒觉得他没见识。 这就是奇女子了? “你觉得顾大夫如何?”萧洛寒突然问了句。 还在夸人的县令一顿,电火石光之间,那条关于定北王和顾大夫的八卦在脑子里过了一下,他立马就换上了一副更夸张的语气,开始了拍新一轮的马屁,“顾大夫更是了得!之前顾大夫就以那异于常人的嗅觉从那枚神丹妙药里找出了几味草药,后来这几味草药被锦瑟姑娘用到了方子里,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没有顾大夫,就没有今日的药方!” 说到这儿,县令偷偷瞄了定北王一眼,继续道:“顾大夫冒着被染病的危险,衣不解带地照顾王爷一个月,这举动更是令我等自愧不如!下官惭愧啊!” 定北王听到这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小妖儿的确是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一个月。 他的小妖儿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 不小心瞄到的县令惊了一跳。 这位爷居然也会露出这种肉麻兮兮的笑,怪瘆人的。 看来以后要在定北王面前多多夸顾大夫了。 了解情况之后,萧洛寒挥退县令。 他还不至于小气到跟一个女人斤斤计较。 锦瑟帮他稳定了民心,又跟褚老神医一起找出了治疫症的药方,功劳的确很大。 萧洛寒立马让人赏赐了下去。 所有人按功行赏,绝对赏罚分明。 “王爷,有密信!”一个满脸痂痕的丑男人禀告道。 萧洛寒瞅了眼跟他一样丑的夜三,心中稍稍平衡,接过了密信。 等看完密信,萧洛寒神色陡然一变。 “千防万防,本王身边还是出了叛徒。”说这话时,男人面覆寒霜,声音沉冷,似浸了冬日里的冰水。 休养生息数载,北漠国果然卷土重来了。 北漠国时机抓得这么好,不光是知道了定北王远在长安县,更是得到了定北王染上疫症活不久的消息。 因为北漠国攻打边境韩城的时候,恰是定北王染病被隔离后的几天。 如今,一个月过去,北漠国竟接连攻下了大萧国边关的两座城池! 这才一个月! “本王看他真是老糊涂了!”萧洛寒怒喝一声,说的这个他自然就是大萧帝。 北漠国这次来势汹汹,可都这个时候了,大萧帝都不愿意放出兵权,用了自己的人。 可他一手提上去的那几个全都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而这么重要的军情,他甚至都没有传信到长安县,知会定北王一声。 被连夺两座城池后,大萧帝才大发雷霆,派了两个老将去边关支援。 萧洛寒立马修书一封,让人连夜送回京都,并通知下去,所有士兵整顿,三日后便返程。 虽然还有很多染病的士兵没有恢复,但如今药方已经研制出来,可以抓了药路上喝。 “边关有战事,本王不得不离开了。”萧洛寒对眼前的人道,眼里有几分愧疚,更有几分紧张。 他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归来。 没人看着这小妖儿,她估计又要四处浪荡了。 萧洛寒怎么想怎么不放心。 可是,他不得不去。 他在虞城住了多年,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家,虽然虞城的将军府不像京都定北王府那般华丽,甚至有些穷酸,可他却更喜欢那里。 南鸢已经听小糖说了剧情,甚至知道这一去,狗王爷九死一生。 在跟北漠的某一场战争中,狗王爷被心腹之人背叛,误入敌方圈套,折了很多人,才将他救了回来。 那一次,他几乎去了半条命。 是乔装打扮后当了军医的气运子女主救了他。然后两人一起想办法揪出了叛徒。 “小妖儿,本王、本王会尽快回来的,你能不能答应本王几件事?”萧洛寒看着她,神情有些忐忑。 南鸢顿了顿,问:“你想我答应你什么?” “此次北漠蓄谋已久,来势汹汹,本王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你……可愿留在定北王府等我?” 南鸢沉默片刻,反问:“若我不想答应呢?” 萧洛寒苦笑一声,“你不答应,本王也不能将你如何。” “萧洛寒,我不想去定北王府。”南鸢道。 她的功德值远远不够,还要多攒一些。 萧洛寒已经料到了这个答案,并不是很难过,只目光还是黯淡下来。 “本王派两个暗卫保护你可好,不然本王不放心。” 南鸢摇头,“不必了,我不希望别人监视我。” 萧洛寒张了张嘴,想到她化形的本事,放弃了劝说。 他早就知道了,小妖儿这人比他这定北王还要金贵,向来是说一不二。 她说不喜欢,那就是不喜欢,硬要逼迫她,只能把她推得更远。 萧洛寒到这个时候才突然发现,他好像真的留不住她。 虽然小妖儿心悦于他,但她心中更向往自由。 “你……”萧洛寒说到一半,忽地扯起嘴角笑了笑,“算了,没什么,那本王不在的这段时日,你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别拈花惹草了,本王会吃醋。” 以前,他必然不会将吃醋这种话挂在嘴边,那多没面子啊。 可是,他在小妖儿面前,哪里还有面子。 他的面子,早在他染了疫症的这段时间掉光了。 他什么样子,小妖儿没见过呢。 南鸢见不得他这副患得患失的怨夫模样,突然对小糖道:“小糖,化形水。” 空间里的小糖啊了一声,“化形水咩?好哒。” 下一刻,南鸢嘴里便含了一口化形水。 然后,那身姿颀长面容俊美的男子转瞬间就变回了穆槿念的模样。 “狗王爷。”她突然叫了一声,声音也变回了原来那独属于女子的甜软嗓音。 萧洛寒陡然间瞪大了双眼,“你、你怎么——唔!” 南鸢忽地几大步上前,伸手,一把将他的脖子勾了下来,堵上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