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好细腰》 第1章 一箭穿心 第1章 一箭穿心 “姑娘还没醒?”迎春捧着浸着玫瑰花瓣的水从门外进来,轻声问守在门口的夏竹。 “还没呢,自从咱们姑娘前日惊了马,夜里总要惊醒好几遭,晨起就比平日里晚些。”夏竹对那些诊治的太医很不满意。 小姐平日里多精神,可这两天都闷在房间里,房门都没出过。 偏那些个庸医就说小姐只是受了些惊吓,就会开些安神的药来。 正说着,屋内的白玉串珠发出一阵脆响,夏竹小心地推开了门,扬唇灿笑:“小姐醒了?” 迎春紧接着进来伺候陆瑶梳洗,瞧着自家姑娘,肌肤赛雪,眉若黛山,因是才刚睡醒,眸中自带三分媚色,端的是倾国倾城。 怪不得景王在这满京城贵女圈里,只把小姐放在心上,不顾当时情况危险,救了小姐。 小姐和景王殿下可真是般配的很,若非小姐还没有及笄,侯爷没有松口二人婚事,只怕景王早就等不及要娶小姐了,想到这些就忍不住为小姐高兴。 “小姐,小姐……”迎春连叫了两声,陆瑶才回过神来。 “小姐魂不守舍,是又做噩梦了吗?”夏竹眉头紧锁,一脸担忧。 这两天她守夜,好几次小姐都是哭着醒来的,问小姐到底做了什么梦,小姐又不说,总觉得小姐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陆瑶轻轻摇头:“无事,一会儿还要给母亲请安,别误了时辰!” 梦?一开始她都分不清自己是身处现实还是梦境。 可这么清晰的痛,怎会是梦,那不是梦,是她的上一世。 幸好,再次睁开眼睛,她还在陆家,楚王赵恒这个时候也还没有进京,所有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前世继承大统的偏偏是这个最不受宠,从小就远离京城的先皇后嫡子赵恒。 赵恒继位后第一道圣旨便是迎娶陆家长女为后,她成了大齐最尊贵的女人,说是人生赢家也不过如此。 人人都羡慕她好命,当年错失了景王妃,如今却做了大齐的皇后。 偏她自己作死,念着景王赵穆那句我若为帝你必为后,此生绝不相负的承诺,便为他机关算尽,祸乱朝纲,让自己背上牝鸡司晨一代妖后的骂名。 赵恒被骂昏君误国,德不配位,群臣联名上书废后,赵恒一怒之下将为首的孙阁老下了大狱,孙阁老当夜死在了狱中。 赵穆以清君侧为由,带人杀进了皇宫,名正言顺的取代了已经身中慢性毒药活不了几日的赵恒的皇位。 魅君祸国,祸乱朝纲又毒死皇帝,每一条罪都够她死一百次。 她并不怕死。 赵恒死在她怀里的时候她便知道她大概是要陪着他去了。 可她被赵穆一箭穿心,陆家三百七十二口因她灭族,她才明白这么多年来的痴心都错付了,从头到尾,她不过是赵穆手中的一枚棋子。 她所有的不幸都是从喜欢赵穆开始的,如今能重新来过,她要做的便是与这高不可攀誉满大齐的景王殿下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 而赵恒…… 再来一世,他若知真相,应该不想再见到她吧。 夏竹看小姐虽然气色还是不大好,但到底肯梳妆给夫人请安,也松了口气:“迎春的手就是巧,小姐的发髻梳的真漂亮!” 迎春伸手拿了梳妆匣里的羊脂白玉簪子:“小姐今天还戴这个吧?” 陆瑶透过镜子看了一眼,眼神陡然冷了下来:“换一个吧!” 迎春拿着簪子愣神,这个可是景王殿下送小姐的,小姐一直很是喜欢。 第2章 大梦初醒 第2章 大梦初醒 “瑶瑶今日觉得如何?”进来的正是平宁侯夫人,陆瑶的母亲。 “女儿好多了,娘不用担心!”陆瑶为了不让母亲担心,本就是要给母亲请安的,没想到母亲竟先来了。 想到上一世整个家族为她所累,陆瑶一下红了眼睛,扑到陆夫人怀里,哽着嗓子道:“娘!” 陆夫人看女儿这样真是心疼死了,陆夫人最疼的就是这个长女,绝色天成又极有主见,连侯爷都说过,瑶瑶若为男儿,平宁侯府百年无虞。 前日里在马球场坠了马,虽说被景王救下,可也把她吓坏了,侯爷这是不在,若是在,还不知道怎么心疼。 “好了,不怕,娘在这里!”陆夫人轻抚着女儿肩膀,以为她是在为惊马难过。 陆瑶哭个不停,将上一世的痴傻心酸都哭了出来。 陆夫人越发怜爱,女儿一向是个要强的个性,哭的这般悲恸,就是小时也不曾有过。 难不成,还发生了别的事不成? 陆夫人看向陆瑶的两个婢女:“那天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两个一直跟着小姐,给我一字一句说清楚了,不许隐瞒!” 迎春和夏竹一听夫人这是动了怒,一起跪下:“夫人,婢子们不敢隐瞒,那日小姐打马球时,马不知怎的受了惊,将小姐颠下马,幸好景王殿下护住了小姐……” 陆瑶听到景王殿下四个字迅速打断:“娘,是我做了噩梦,梦到……” 陆瑶的话停在这里没再往下说,陆夫人警着的心提到一半:“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们陆家被圣上怪罪……”陆瑶说的含蓄,表情悲痛,陆夫人也猜到几分。 陆家如今圣眷正浓,花团锦簇,可伴君如伴虎,君心难测。 陆夫人到底是侯夫人,就算心里有担忧也不会当着女儿的面表露出来:“放心,你爹爹有军功在身,贵妃娘娘又圣眷正浓,瑶瑶不必担心!” 提到贵妃娘娘,陆瑶身子微微抖了下,这位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娘正是景王殿下的母妃,她的远房表姑母。 贵妃娘娘进宫之时母族太弱,早年间不得不依附侯府,祖父和父亲念着亲戚关系,也曾多加照拂。 后来贵妃娘娘母凭子归,一路荣宠至今,有贵妃娘娘这层关系,平宁侯府更是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炙手可热。 “你爹爹对陛下,对大齐一向忠心耿耿,行事又素来小心谨慎,瑶瑶放心,无论怎样爹娘都会保护好你和瑾儿的!”陆瑶含泪点头,她知道前世的那些事让母亲相信也需要时间。 而她前世发生的那些事在梦里也都断断续续,她也需要时间想。 陆瑶落马受伤又感染风寒的一事传出去后,与陆家交好的家族纷纷前来探望。 陆瑶让母亲以怕过了病气为由,谢绝了众人的探访。 迎春有些奇怪,别的也都算了,怎么连景王殿下都不见,景王殿下这几天每天都来,可小姐一次都没有见。 不过,倒是有个胆子大的,不顾陆夫人的劝说,执意要见。 “陆二,你什么时候身体这么娇弱了,落个马都能吓出风寒来!”魏荣人才走到门口,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第3章 无心王妃 第3章 无心王妃 陆瑶虽是平宁侯嫡长女,可在陆家却排行第二。 整个京城叫她陆二的也只有魏荣一个。 守在门口的丫鬟为魏荣掀帘,她大剌剌的进来,看到站在练字的陆瑶,愣了一瞬:“我还以为你是躲着不想见人,没想到是真病了!” 陆瑶的身材秾纤得衷,多一分则丰韵,瘦一分则柔弱,如今这才几天没见,人瘦了一圈,真成病美人了。 陆瑶再见到魏荣好好的站再她面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还能看到她真好。 接过夏竹递过来的帕子净了净手;“你今日倒是得空了?” 魏荣因为和庶妹在花园里打架被她父亲禁了足,这才错过了前几天的马球赛。 “你快别说了,闷都闷死了,前几天在马球场的事传的是沸沸扬扬,连我这个被禁足的人都知道了。” 如今外面都在传那天马球场,陆瑶是故意落马,好引得景王去救,大庭广众之下被景王抱了,那自然是要娶的。 内容的香艳程度快赶上那些落榜酸秀才写的才子佳人话本了。 陆瑶倒是一脸平静的让迎春上茶,像是她不是那谣言的主角一样。 “你怎么一点不生气?皇家最重体面,被传成这样,若是圣上当了真,你这稳稳的景王妃位置便宜了别人那可如何是好?”魏荣今天早上听到小丫头们碎嘴,肺都要气炸了。 陆瑶端起迎春送过来的热茶润了润喉,才慢悠悠的开口:“有什么好生气的,这京城里什么时候缺过这样的谣言。” “更何况,我并无心景王妃之位。”陆瑶把茶盏放在桌上,声音不自觉带了几分凉意。 魏荣听到陆瑶这句端着茶的手一抖,险些打翻了茶盏,连忙放到桌上,不可思议的看着陆瑶:“无心,你说你无心景王?陆二,我被禁足期间到底发生了多少事?” 瞧着瑶瑶的表情,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难不成和景王殿下闹崩了? 也不会啊,谁不知道陆家和宫里的贵妃娘娘那是一荣俱荣的,早就听说贵妃娘娘内定了自己的侄女陆瑶做她的儿媳。 这可不是无心两个字就能说的清楚的,肯定还发生了别的事。 魏荣的八卦因子已经彻底被勾了出来。 陆瑶知道上一世的事,可让别人相信那就难了。 陆瑶挽了挽唇:“景王殿下身份尊贵,将来娶谁自由圣上说了算,我,还有陆家都为他高兴!” 魏荣从座椅上起来,伸手去触陆瑶的额头:“你莫不是还在发烧,还是气糊涂了?” 这满京城的贵女谁不想嫁给景王殿下啊,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又是皇帝的儿子。 若不是陆二是她闺中密友,她也想争取,就是侧妃也好。 可她深知,好姐妹若真到了那天,那就再也做不了姐妹了,她不想失了陆二这个朋友。 所以,早早的收了心思。 陆瑶笑着拍过魏荣的手:“我几时说过喜欢景王,要嫁于他了?” 魏荣:“……” 好像是没说过。 “可是你说过景王殿下于你不一样啊?” “是不一样,比起别的殿下而言,他是我表哥!” “你……”怎么总觉得这陆二哪里怪怪的。 第4章 立刻杖毙 第4章 立刻杖毙 魏荣脑子转了好几个来回,然后目光注视着陆瑶道:“你是不是看上哪家的公子了?” “咳咳!”陆瑶被魏荣这石破天惊的话着实吓的不轻:“荣荣,你当真是魏家的女儿?” 魏荣的爷爷乃当朝大儒,曾贵为帝师,父亲是圣上的伴读。 到了这一代,依旧不让人失望,魏荣的大哥是誉满京城的神童,当今皇后之子,睿王殿下的伴读。 魏荣的大哥魏铭不到十岁便中了秀才,十二岁便中了举人,连中三元,是皇帝钦点的状元郎。 魏家一门清流,学识渊博,那是连圣上都佩服的人家,偏出了魏荣这朵奇葩。 魏荣丝毫不在意:“我也觉得不是,哎,本小姐是有多不长眼,竟和这一家子老古板做了亲人,唉!” 陆瑶看着仍旧懵懂的魏荣,眼睛微酸,这样好的魏家,这样好的魏荣,上辈子却…… 但愿这辈子,一切都来得及。 魏荣素来是个心大的,看陆瑶并不将那事放在心上,便也不在乎了。 俩人正研究玫瑰花露的做法呢,宫里来人了,魏荣虽大大咧咧,但并不是不懂事,趁此起身告辞,让迎春带着从后门离开。 来的正是贵妃娘娘跟前最得脸的李公公,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举着托盘,并不敢抬头。 陆瑶去大厅接了旨,李公公亲自将陆瑶扶起:“陆小姐,你病着的这几日,贵妃娘娘甚是担心,特命杂家送了这些补品和小玩意,好让陆小姐解闷!” 陆瑶再次跪下,朝贵妃的紫兰殿拜了下去:“小女谢贵妃娘娘赏赐!” 然后才起身朝李公公道:“烦请公公为小女带话给贵妃娘娘,待小女身体康复,必亲自向贵妃娘娘谢恩!” 说完,朝李公公福了福身子,李公公是贵妃心腹,又熬到这般岁数,早已成了人精,抬手扶住了陆瑶:“陆小姐前途不可限量,老奴可不敢受此大礼,陆小姐放心,你的话老奴一定帮你带到!” 陆瑶听到前途不可限量几个字,眼中闪过一抹恨意,忙低头敛去,李公公只当是小女儿家害羞,尖细的嗓子笑了两声。 陆夫人让下人早准备好了给各位公公的茶水钱,亲自送到了门口。 待那李公公上了轿子,一行人远去,陆夫人才转身向贴身的王嬷嬷道:“吩咐下去,今日之事,一个字不许向外透露,谁若说出去一个字,立刻杖毙。” “是,老奴这就去!”王嬷嬷是陆夫人最贴心的人,知道事情轻重,一刻不敢耽搁。 陆夫人并没有回主屋而是女儿的海棠居,能进陆瑶屋内伺候的都是她信的过的大丫鬟,可今日,在陆夫人来之前,连最贴心的丫鬟都被她清了出去。 陆瑶走到母亲身边屈膝跪了下来:“娘,是瑶儿不好,没想到马场之事竟会惊动了贵妃娘娘,但瑶儿绝无借此嫁给景王殿下之心,女儿若有半句谎言,便叫女儿老死闺中,不得善终……” 陆夫人没想到女儿竟会发此毒誓,忙打断陆瑶的话,伸手扶她,陆瑶却是摇头并不起身。 第5章 不可限量 第5章 不可限量 “娘怎会不相信你,你打小就聪明懂事,说话做事都极有分寸,便是比男子也不输半分!” 陆夫人叹了口气:“只是,刚才李公公那番话到底是贵妃娘娘的意思还是皇上的意思,娘不得不多想。” 贵妃娘娘先前曾暗示过几次,她都以陆侯无子继承家业,要留长女为守灶女拒绝,本以为贵妃娘娘会熄了这念头,不曾想,居然会让李公公公然传话。 “娘,女儿不敢欺瞒,瑶儿之前糊涂,确实对景王殿下起过心思,不过女儿一直恪守礼法,并无逾矩,景王也并不知情,如今女儿已经想明白了爹娘苦心,以后绝不会再有非分之想。”陆瑶知道母亲的担忧。 正如魏荣所言,之前景王殿下于她是有些不同的。 因为景王殿下满足了京城二八少女对未来相公的期许,他是完美的。 青春少艾,这样完美的人喜欢她,她心里自然是欢喜的。 再加上当今皇后是继后,睿王是半道成了嫡子,且样貌才华皆不如景王,景王是诸位皇子中最有可能的太子人选。 平宁侯府想更进一步,嫁给景王无疑是最好选择。 诸多考虑,她才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对景王殿下的示好虽不接受,却也没有严词拒绝。 之前她进宫不小心将簪子丢在御花园,景王殿下得知,便派人送了一支相似的过来。 而她收下这支簪子确实存了留条退路的小心思,所以,才会在马球会那日戴着。 陆夫人目光一直停在跪在地上的陆瑶身上。 这几天的风言风语自然也传到她耳中,她之前并没有放在心上,若不是今日李公公的传话,她不会多想。 没想到这丫头真的动了心思,这样大的事之前竟从未跟她和侯爷漏过口风。 不过,瑶瑶既然已经起了入宫的心思,又向来极有主见,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到底是何事让她几天之内改变了想法:“瑶瑶,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娘?” 陆瑶今天之所以屏退丫鬟,其一是真心为自己的愚蠢向母亲认错,其二便是借梦境向母亲示警。 毕竟陆家和贵妃交好多年,父母虽不同意她嫁给景王,但对景王母子也绝无防备之心。 上一世,她以为赵穆是真心喜欢自己,听到李公公的话自然是满心欢喜,甚至还为此和母亲起了冲突。 她被母亲禁足在海棠居,母亲亲自进宫向贵妃娘娘谢恩,再之后便是父亲入狱,陆家被困。 “娘可还记得我那日说我做了个噩梦?”陆瑶抬头看着母亲,目光中盛满悲痛。 陆夫人看的心一软,点了点头,终是不忍女儿跪着,扶她从地上起来。 “娘,我那日梦醒,心里害怕,又觉得只是梦而已,便不曾对母亲细言,却没想到,居然真的发生了……” 陆瑶知道母亲对神佛之事颇为敬畏,但若直说她梦到的乃是自己上一世只怕会吓到她,倒不如借梦中预警更为妥当。 果然,陆夫人开口问道:“瑶瑶梦到了什么?” 第6章 狼心狗肺 第6章 狼心狗肺 陆瑶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女儿并非信口开河,实在是今日贵妃娘娘赏赐的场景真真的在女儿梦中出现过,女儿这才害怕起来!” “竟会如此?”陆夫人将信将疑。 陆瑶点了点头:“瑶儿还梦到爹爹此次盐务案并不顺理,前几日手臂还受了伤。”陆瑶看着母亲一字一句道。 陆夫人心里大惊,丈夫受伤是在前往江南路上的事,受伤的正是左臂。 这次侯爷去江南,她知道危险重重,她安排了两个小厮随行,这才能知道消息。 因为伤势并不严重,为免两个女儿担心,她并未对任何人提起过,那信件她看过后就烧了,瑶瑶是不可能知道的。 “瑶瑶大概是太过想念你爹爹,这才做了这梦,别担心,你爹爹一切都好,前几日你不是还收到了爹爹的来信,他说端午的时候能赶回来和我们过节。”陆夫人虽是这样说,但脸上刚才一闪而逝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陆瑶知道母亲是有些相信了她的话,只是不想她担心而已。 可今天的事,陆瑶不得不提前让母亲有所防备,爹爹现在不在京中,家中不能乱了。 尤其,贵妃今日那些话,明显有施压之意,为免她背后使阴招,她只能见招拆招。 陆瑶摇头:“娘也许觉得太过离谱,可女儿真的梦到了爹爹受伤,女儿还梦到贵妃娘娘和景王的谈话,原来她让景王娶我不过是为了爹爹支持景王为太子,而景王也并非真心喜欢女儿……” 陆瑶雾蒙蒙的双眼看着母亲,陆夫人看着女儿这般受伤心里更加心疼。 这孩子一贯倔强,就是连撒娇都是娇蛮的,若不是受伤至极,哪里像现在这样。 那贵妃母子当真可恶,陆家早年帮过他们母子,竟狼心狗肺如此,欺骗她瑶儿的感情。 自古以来卷入夺嫡的就没有什么好下场,自先太子薨,陛下悲恸,暂无立嗣之意。 皇后之子睿王是嫡子,再加上母族得力,朝中支持睿王的大臣并不少。 且,先太子虽薨逝,却留有嫡子,朝中站队立皇太孙的人也不是没有。 比较起来,景王虽优秀,可少了一份助力。 当然,若有陆家支持,自然是不同了。 只是侯爷早就说过,陆家虽是贵妃远亲,但只忠于陛下,并无站队支持景王之意。 陆夫人拉着女儿的手:“瑶瑶放心,娘和爹爹是不会让你入宫,你和瑾儿都是爹娘的心头肉,爹娘会护着你的!” “女儿谢谢娘!” “傻孩子,这都是娘该做的,贵妃那里娘自会应付,别再想那梦里之事,等你爹爹这次回来,娘就和你爹爹商量你的婚事,定为我瑶儿挑个好郎君。”陆夫人拿起帕子,擦了擦女儿脸上的眼泪。 “娘说什么,瑶儿不嫁人,就要陪着爹娘和妹妹。” 陆夫人只当女儿害羞,抱着女儿,爱怜的抚拍着女儿的肩膀:“傻孩子,万事莫怕,有我和你爹爹在,以后若再做梦要告诉娘,不许自己难过!” 第7章 扫清障碍 第7章 扫清障碍 陆瑶点头答应,她知道,母亲是听进了她的话。 母亲是方家唯一的女儿,从小到大也是被外公当儿子一般养大,手腕见识自然是有的。 只是嫁给了父亲,这些年过的又太过安逸,让她放松了警惕罢了。 陆夫人回到自己的锦堂院便屏去了丫头,只留王嬷嬷在房:“刚才瑶儿的话你怎么看?” “看大小姐的表情不似做假,兴许真是神灵示警!”王嬷嬷回道。 陆夫人冷笑:“神灵示警怎会找她一个小孩子?瑶儿自小主意大,从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只怕紫兰殿那位起了心思被瑶儿察觉,瑶儿担心我和侯爷为此和那位撕破脸这才借梦说事!” 王嬷嬷是陆夫人从方家带过来的老人,自小就在陆夫人身边伺候,自是了解陆夫人的脾气。 如今自家夫人是连贵妃都不愿称呼可见是真动了怒。 “还是夫人想的通透,不过,小姐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如今侯爷不在京中,夫人不宜轻举妄动,此刻也不是和那位撕破脸面的时候。”王嬷嬷劝道。 陆夫人蹙眉不语,这道理她怎会不懂,只是她母子如此欺骗她瑶儿,她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让绿儿盯紧紫兰殿那位的动静,最近京中流言只怕和她脱不了关系,把贵妃欲借流言逼陆家答应瑶儿为景王妃的消息传到中宫!”陆夫人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若是中宫知道景王得了这么个助力必然坐不住想办法破坏。 让她的瑶儿这么难过,那她的日子也别想好过。 陆夫人离开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夏竹进来报,说她大哥回来了。 “属下参见小姐!”陆青行礼到一半被陆瑶手势打断:“如何?” 陆瑶醒来的第二天,担心父亲又危险,便令陆青快马赶去江南。 那封信至关重要,耽误不得,只有陆青亲自跑一趟她才放心。 陆青是父亲给她的人,和她妹妹夏竹二人都在她院里伺候。 只是陆青是男子,不方便在内室伺候,只负责护卫,帮她传递消息之类。 “属下把信亲自交给了侯爷,侯爷表情虽有吃惊,但什么都没问属下,只让属下寸步不离照顾好小姐。”左青将陆侯的话一字不差的转述给小姐。 然后才从里衣贴身处取出一封信交给陆瑶:“这是侯爷让属下交给小姐的信!” 陆瑶看完,嘴角浮起冷笑,皇帝生性多疑,不放心皇后一族,此行就是借陆家之势,打击后族在江南势力。 上一世,父亲以勾结盐帮,贪污受贿,图谋不轨这样莫须有的罪名被打入天牢,就是被皇后一党算计。 皇帝刚打压了皇后党,自然要在朝堂上安抚,大概也并不想陆家势头太盛。 就目前形势看,皇帝并不愿陆家和景王联姻,想让陆家继续做个纯臣。 看来,皇帝此刻虽不满后族,但心里仍是有些属意嫡子睿王。 迟迟不立太子是怕日后睿王被架空,提前扫清障碍。 景王翻脸无情,睿王也不是什么好人,上一世,这两个没这么早斗起来。 不过,既然他们都如此算计陆家,如此有精力,不如让这两位野心勃勃的提前斗上一斗。 第8章 祸水东引 第8章 祸水东引 如此一来,祸水东引,总好过陆家被皇后一族盯着,做了箭靶子。 有些该传倒中宫耳中的话,母亲肯定比她有办法,且等上两日吧。 果然,才隔了一日,贵妃娘娘的谕旨便到了平宁侯府,说是姑娘身体大愈,正巧紫兰殿的兰花开了,请夫人和姑娘到紫兰殿赏花。 贵妃娘娘盛宠多年,这紫兰殿里的花都比御花园娇艳,平常人想看都看不到呢。 陆府的人刚接完旨,还未回屋,二门上人来报景王殿下到了。 说话间,人就到了,景王身上穿的还是蟒袍朝服,显然是一下朝就直接过来的。 陆夫人屈膝行礼:“参见景王殿下!” 陆瑶和妹妹陆瑾也跟着母亲一起行礼。 赵穆一双锐目不着痕迹将陆瑶从头看到脚,目光在她腰际多停留了片刻。 陆瑶身上是件鹅黄茱萸纹的家常裙褂,大概是这些时日瘦了,裙褂有些宽松,遮住了她丰盈玲珑的身段。 赵穆虽奇怪今日陆瑶怎么唤他景王而非表哥,但也没多想,连忙去扶:“都是一家人,舅母不必客气,两位妹妹也快快请起。” 陆夫人笑道:“礼不可废!” “刚进来的时候听母妃宫里的小太监说,母妃要请舅母和表妹到宫里赏花,正好小王今日未曾向母妃请安,便同你们一道!” 赵穆肖似其母,容貌俊美出众可想而知,再加上其谦谦如玉的气度,不知是多少京城女儿家的春闺梦里人。 陆夫人倒是并没有拒绝:“那劳烦殿下稍等,进宫觐见贵妃娘娘,臣妇等不敢失仪!” 陆夫人行完礼,带着两个女儿去了后宅。 陆瑾到底年纪小,笑嘻嘻的拉着陆瑶的手笑道:“我看景王表哥一直看着姐姐,是不是喜欢姐姐呀?” 陆瑶俯首刮了刮妹妹的鼻子,笑道:“姐姐这么貌美,喜欢姐姐的人多了去,妹妹难道不喜欢姐姐?” 陆瑾点头:“喜欢,瑾儿最喜欢姐姐了!” “那瑾儿可要把姐姐看好了,不能让别人喜欢,不然别人可要和你抢姐姐了!”陆瑶逗她道。 “不要,瑾儿不要别人喜欢姐姐,姐姐是瑾儿一个人的!”陆瑾今年才刚八岁,一团孩子气,平时最黏着姐姐,如今听陆瑶说有人和她抢,自然不愿意。 平宁侯府的马车只能到宫门外,宫门内贵妃娘娘体恤陆瑶大病初愈,安排了软轿来接,这可是多少宗室女都没有的待遇。 陆夫人笑着打赏宫人,心里却是冷笑,这贵妃娘娘倒是一如既往的会做人。 轿子还未到紫兰殿就被皇后宫中的宫人拦下:“皇后娘娘听闻平宁侯夫人及小姐进宫,特命奴婢前来相请叙话。” 紫兰殿的太监有心阻拦,可在这后宫之中,还是皇后娘娘说了算的,贵妃再大也越不过皇后去。 可若是接不到人,他们必然是要受罚的,小太监巴巴的看向景王。 景王倒是面色如常,朝软轿内的陆夫人道:“想必母后也是担心瑶儿妹妹身体,舅母不若先去给母后请安,再去母妃宫中赏花!” 陆夫人唇角勾了勾:“如此也好,那便依殿下之意。” 第9章 物是人非 第9章 物是人非 赵穆本欲一同前去,却被皇后宫中的宫人委婉拦住:“景王殿下,睿王和几位王爷公主在御花园里投壶,景王不过去看看?” “有劳公公提醒!”景王含笑道谢。 “景王殿下客气了!” 皇后宫中人劫了轿子,一路往凤阙殿的方向而去。 皇后乃后宫之首,这凤阙殿自然是富丽堂皇,非一般宫殿可比。 陆瑶站在殿门外,却是物是人非,满心酸涩。 她做了赵恒三年的皇后,在这凤阙殿住了三年,赵恒为她空置后宫,三千宠爱于她一身。 她不过随口说了句,泡温泉水能美容养颜,延年益寿,赵恒便命人从京城外的鹤鸣山浩巨资,花人力,将泉水引入凤阙殿。 她因赵穆喜着白衫,为与他相配,便只着白色裙裾。 赵恒为投她所好,便将朝服改为白色,朝冠亦改为白玉冠冕,惹来朝臣非议,说此乃亡国之兆,赵恒杖责了为首的几个大臣,才平息了非议。 她不喜牡丹,他便将宫中所有牡丹拔除,连夜种上她喜欢的海棠。 陆家她住的海棠院中有棵红樱树,她甚是喜欢,他便在凤阙殿移栽了两棵。 赵恒那天说,小园新种红樱树,闲绕花枝便当游。 …… 赵恒为她做了那么多的事,可惜她一件都没有珍惜。 陆夫人看女儿神态落寞,连眼圈都有些红,握了握女儿的手:“别怕,有娘在!” 陆瑶不想让母亲担心,勾了勾唇:“我没事的娘!” 说话间已经回到殿中,母女三人上前来给皇后施了个大礼:“臣妇,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大齐民风开放,并没有动不动磕头的规矩,陆夫人对皇后行大礼,足见其郑重。 皇后立刻让身边的嬷嬷把母女扶起来,口中道:“前几日听说瑶瑶病了,本宫本想命宫人看望,今日听说你们母女进宫,便着人请你们过来。” 皇后脸上带着笑,只是那笑意并不达眼底。 陆瑶起身抬眸,诚惶诚恐道:“劳皇后娘娘惦念,是臣女的罪过。” “瑶瑶坠马受惊,何罪之有,本宫听说你又惹了风寒,可大好了?”皇后作势关怀。 陆瑶神色瞬间变得黯然,连忙跪下:“请皇后娘娘恕臣女欺瞒之罪!” 皇后脸色微变,淡淡的哦了一声,陆夫人也跟着跪下。 陆瑾懵懵懂懂,可看姐姐和娘亲都跪了下来,上面的皇后娘娘又凶,腿一软,也跪了下来。 陆夫人心里一惊,不知这丫头这又是唱的哪出戏,看了女儿一眼,欲言又止。 陆瑶顺势道:“娘,我们还是别瞒着皇后娘娘了!” 皇后端起手旁的茶盏,轻轻拨了两下,看着母女俩做戏,却并无打断她们的意思。 戏真戏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陆家的态度。 大哥说,江南那边已经传信过来,陆伯山近日态度似有缓和,且并无将崔家江南势力连根拔起之意。 倒是随行的那名吴大人似乎很有些想法,也是巧了,那名吴大人正是景王麾下一名谋士的同窗。 这景王殿下好深的心思,平日里做出一副与世无争的君子模样,背地里使阴招,和他那个贱人娘一个模样。 第10章 欺人太甚 第10章 欺人太甚 “皇后娘娘,臣女确实落马受惊,但并没有得风寒,闭门不出实则是因为道长的那番话,她说臣女两年内命有一劫,不易婚嫁,否则会给夫家带来灾难,臣女惶恐,不敢欺瞒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恕罪!”陆瑶低着头,一副怕极的模样。 “请皇后娘娘恕罪,瑶儿这孩子着实是命苦……”女儿都如此说了,陆夫人也只能跟着做戏做到底了。 看来,瑶儿这次是真的伤心了,居然不惜诋毁自己来断了贵妃的念想。 皇后从贵妃椅上起来,亲手把陆瑶扶起,笑容和蔼的伸手轻轻的在陆瑶手背上拍了拍:“你这孩子,本宫怎么会怪你呢,那老道士所言并不一定真,瑶儿不必介怀……” “不敢欺瞒皇后娘娘,玉坛寺的大师也说过,瑶儿不易早嫁,这婚事怕是要拖上几年了。”陆夫人作势拿帕子沾了沾眼角。 陆瑾虽听不大明白,但隐约听到嫁人的字样,便着急道:“我不要姐姐嫁人,爹爹不是说要给姐姐娶个姐夫回来吗?” 咳咳。 皇后身边的小宫女险些笑出声来,娶个姐夫? 这平宁侯说话可真有意思,第一次听人把招婿说成娶婿的。 “臣妇教女无方,皇后娘娘莫怪罪。”陆夫人笑容尴尬。 陆瑾的一番童言,却是让皇后彻底放了心。 小孩子的话是不会骗人的,看来这陆家确实从没有和景王联姻的打算。 之前的种种只怕都是那个贱人搞出来的假象。 让陆家和崔家交恶,可不就便宜了他们母子吗? 陆瑶的命中一劫不管是真是假,但来的正是时候。 皇上正欲给几位成年王爷选妃,这贵妃惦记陆瑶为景王妃可不是一两日了,连那样的流言都放出来了。 陆瑶不过十五岁,以陆家门第,等两年也无妨,可景王就耗不起了。 景王只比显儿小一岁,已经十九岁,皇上必不会再让他拖着了。 要知道这景王为讨好平宁侯把女儿嫁给他可是连侧妃侍妾都没有。 没想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哈哈,可真是好笑。 真想看那贱人笑不出来的样子。 既然如此,崔家又何必和陆家撕破脸反倒便宜了景王呢? “陆夫人过谦了,瑶儿知书达理,瑾儿聪明伶俐,本宫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玉珠,还不快把准备好的茶点呈上!” 接下来的场面就十分温馨了,皇后娘娘大概也从未想过她能和平宁侯夫人把茶言欢,陆瑶也未见过如此和蔼可亲笑容可掬的皇后娘娘。 至于陆瑾,怎么这个凶婆娘突然变温柔了,还给她吃好吃的糕点? 这边其乐融融,贵妃那边可就不一样了,她派去凤阙殿打探消息的人已经几波,都说侯夫人和陆小姐还在皇后娘娘内殿。 贵妃虽得宠,有协同治理六宫的权利,可皇后毕竟是皇后,想把人安插进皇后内殿就难了。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本宫接娘家人进宫叙话和她凤阙殿有什么关系,她凭什么把人劫走!”贵妃气的摔了茶盏。 第11章 无人不知 第11章 无人不知 “娘娘息怒,您若是动了怒,那就真中了皇后的诡计,皇上最喜娘娘您大度无争,娘娘,要以大局为重!”说话的正是贵妃身边最得力的方姑姑。 从贵妃入宫就跟在身边,一路陪她从一个小小的美人到今天后宫一人之下的贵妃。 “那个毒妇就是想坏了穆儿的婚事,让穆儿没个好助力和她儿子争!”贵妃气的恨不得跑去凤阙殿和皇后打一架。 “娘娘,睿王的助力却也是皇上的心病,不然也不会让平宁侯下江南查盐务案,娘娘,这太子一日未立,我们景王殿下就一样有机会,说到底,这太子之位还是陛下说了算的!”方姑姑提醒道。 太子薨逝,几位皇子的心思都活泛了起来,可这赢面最大的就是睿王和景王,只要景王得了陆侯支持,那这太子之位就到手大半了。 皇上重陆侯猜忌崔家,得了陆侯就等于得了圣心。 方姑姑的话是没错,可皇上迟迟未立太子,那就是对几位皇子都不太满意,还在考察,她的穆儿虽得皇上欢心,可在朝堂上的势力比睿王就差远了。 陆家的态度又不明朗,她怎么不为穆儿着急。 正好,趁着陆侯不在京中,利用这流言,定下两日的婚事,等平宁侯回京,板上钉钉,他也只能如此。 “这两日外面怎么样了?”贵妃老神在在的问道。 方姑姑立马心领神会:“娘娘圣明,这京中权贵无人不知!” 贵妃点头,笑容加深了些:“如此甚好!” 如此这般,怕是也无人会冒着得罪她这个贵妃的风险去娶陆瑶。 凤阙殿 皇后娘娘身边最得力的宫女青玉亲自将陆瑶母女送道凤阙殿外,陆瑶笑着谢恩:“有劳青玉姐姐,以后还请姐姐多多提点!” 说话间已是将手上的羊脂白玉镯子褪下戴到了青玉的腕上。 青玉愣了下,陆瑶伸手拍了拍,莞尔一下:“今日和姐姐一见如故,这是瑶儿给姐姐的见面礼,姐姐莫要嫌弃!” 青玉这才收下,微微施礼:“奴婢谢陆小姐赏!” 陆夫人倒是不解女儿此举,这羊脂白玉镯至少千两,送给青玉虽不能说打了水漂,但也差不多。 青玉是皇后娘娘心腹,崔家送进宫里来的,一家老小的命都捏在崔家人手中,必不敢背叛,想收买是不可能的。 “皇后娘娘自恃身份,目中无人,既然她要看我们诚惶诚恐巴巴的可怜样,那我们就给她做足了姿态。”陆瑶抬眸对着母亲甜甜一笑。 陆夫人看女儿心清计分明,没了悲伤,这才放下心来:“我的瑶儿真的长大了!” 瑶儿之前虽然聪明,但到底年纪小,心高气傲,又有平宁侯府庇护,难免骄纵,哪里懂得伏地做小,明哲保身。 “陆家护着女儿,女儿也要护着陆家!” “好,好!”谁说他平宁侯府后继无人,她的女儿抵上十个好男儿。 陆夫人她们刚出凤阙殿,消息已经传到了紫兰殿。 第12章 两情相悦 第12章 两情相悦 “瑶儿,贵妃那边,娘自有办法推辞,你且不可再诋毁自己声誉!”女儿家的名声重要,刚才在皇后娘娘面前是为了示好,不得已而为之。 “娘,你还怕女儿嫁不出去吗?娘放心啦!”陆瑶晃着陆夫人的手臂撒娇。 她今天在皇后宫中说的那番话可不是冒然。 这辈子她只想守护好陆家,把欠了赵恒的都还给他,没想过嫁人。 “瑶儿不可胡来!”陆夫人知道女儿主意大,必不会乖乖听她的话,否则在皇后宫中便不会没和她商量就说出那些话来。 “女儿晓得的!”陆瑶一手牵着妹妹,一手挽着陆夫人。 贵妃娘家在朝中无根基,对陆家人一向客气。 好在陆夫人一向谨慎,在贵妃面前从无逾矩,给足了面子。 陆瑶还未行礼,便被贵妃拉住手扯到跟前:“快让姑母看看,瞧这小脸瘦的,真让心疼,可大好了?” “劳娘娘惦记,娘娘派去的胡太医医术高明,瑶儿已经痊愈了!”陆瑶不急不徐道。 客套了一番,贵妃让宫女带着陆瑾去了花园里扑蝶,和陆瑶母女二人在房里叙话。 “再过两个月就是瑶儿十五岁生辰,正好又是瑶儿及笄礼,本宫打算在宫里好好给瑶儿办一场,宫里也许久没有喜事了!”贵妃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等陆瑶及笄礼那天请陛下赐婚,好事成双。 毕竟,这及笄礼在宫里办,那可是公主才有的尊荣,一般的郡主都没有,她可是给足他陆家面子了。 陆夫人也没有立刻拒绝,只笑道:“娘娘厚爱,只怕瑶儿承受不起。” 贵妃心情愉悦,笑声也动听:“瑶儿是本宫侄女,以后又是……” 贵妃的话停在这里,一双眼满是笑意的看着陆夫人:“嫂嫂,瑶儿和穆儿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情义自然是旁人不能比的!” “娘娘,瑶儿的婚事臣妇做不得住,还要等侯爷回来一起商议!”陆夫人看贵妃已经挑明,自然也无法再装糊涂。 贵妃脸上笑意凝了下,很快恢复自然:“嫂嫂,孩子们的事还是要他们自己决定,瑶儿,你觉得你表哥如何?”贵妃看向一旁低头不语的陆瑶。 女人最了解女人,陆瑶之前也常来她宫中请安,她看穆儿的眼神,分明也是有情意的。 再加上最近的流言造势,她还是很有把握的。 “瑶儿,瑶儿……都听父母的!”陆瑶说完咬着唇瓣低头,一副害羞的表情。 贵妇以为是提到赵穆陆瑶害羞,看向陆夫人的眼神就有些高傲了。 她的儿子贵为皇子,才貌俱佳,若不是少个好母族,轮的到他陆家拿乔? 再开口的语气难免就带了些威慑之意:“嫂嫂,既然孩子们两情相悦,我们又何必做那棒打鸳鸯之事呢?” “娘娘……”陆夫人还欲说什么,陆瑶悄悄给母亲递了个眼神,陆夫人便不再多言。 贵妃娘娘心情大好,凤阙殿那位就是把人劫走了又能如何,陆瑶和穆儿的婚事她志在必得。 如今就是如何能哄得陛下同意了赐婚,早点把事情定下。 第13章 文官清流 第13章 文官清流 陆夫人看着贵妃一副吃定了陆家的模样,想到女儿受的委屈,心里恨不得冲上去挠花那张笑脸。 贵妃心情好,赏了母女好些衣料首饰,虽说这些东西陆家不缺,可宫中的东西也不是谁都有那个体面的。 才到宫门口,陆夫人就忍不住了:“这徐英春真是欺人太甚!” 仗着侯爷不在京中,便想拿捏瑶瑶的婚事,她想的倒美。 徐英春是贵妃娘娘的闺名,只是现在除了陛下,只怕也无人敢直呼其名讳了。 “娘别生气,我的婚事贵妃娘娘一人可说了不算。”陆瑶一点都不担心。 “可万一她哄得皇上答应呢!”父亲此时应该已经收到她的信,最好在江南给瑶儿找个好人家远嫁,免得被贵妃惦记。 “娘,皇上若是那么容易就答应,只怕这婚早就赐了,更何况,还有皇后娘娘呢?”皇后娘娘虽不得宠,可无奈娘家得力,皇上还是要顾虑的。 陆夫人看了女儿片刻,忧心忡忡的点了点头。 贵妃和皇后不对付多年,皇后连带着对陆家不喜。 朝堂上崔家虽然没有和陆家彻底撕破脸,但因为政见不合,也不是没有起过争执。 只怕皇后也不会仅凭今日之言就彻底的信了陆家。 瑶儿虽聪明果决但到底年轻,不知这朝堂险恶。 陆瑶一行人刚下马车,便看到陆玉庭骑着白马,一身白衫,摇着折扇,大摇大摆。 腰带那不知被哪家姑娘别着一支娇艳的花朵,这做派在门风清正的陆家,委实不正经了些。 “大伯母安好,瑶妹妹安好!”陆玉庭下马抱手行礼。 平宁侯兄弟三个,她的夫君和二叔陆仲山乃一母同胞的嫡出兄弟。 陆仲山走恩荫,又有丈夫护着,仕途也算顺理。 三房是庶出,科举出身,走的是文官清流的路子。 大齐尚武轻文,这文臣和武将不是一个圈子里的,所以,三房并不依仗侯府。 这陆玉庭正是三房的长子,不像他娘,也不像他爹,竟是个没正行的浪荡子。 陆夫人对这个侄子一向没什么好感,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三哥哥好!”陆瑶微微屈膝,朝陆玉庭行了一礼。 陆玉庭着实吃了一惊,这个心高气傲的堂妹平时可是正眼都不瞧他一眼,今日居然给他行礼问好,真有些受宠若惊。 陆玉庭回过神来的时候,母女三人已经进了大门,陆玉庭的小厮画书看着傻站在那的公子道:“三公子,我们还回去不?” 陆玉庭合上折扇,在手心拍了下:“有意思,有意思!” 陆夫人虽然奇怪女儿会给陆玉庭行礼,但并没有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总归是陆家人。 “娘,女儿有些累了,想先回房,不陪母亲用晚膳了!”陆瑶在陆夫人的清音居门口道。 “去吧,累了一天,早些休息!”陆夫人也有些疲惫。 进宫觐见可没有舒坦的时候,尤其今天还见了两位。 陆瑾在马车上就已经睡着了,趴在王嬷嬷的怀里睡得正香甜。 第14章 小姐私房 第14章 小姐私房 陆瑶看着嬷嬷抱着妹妹进了清音居,这才带着人离开。 今日进宫是夏竹陪着陆瑶一起的,她虽好奇小姐对景王母子态度的转变,但并不问缘由。 小姐是主子,她是奴婢,她要做的就是忠心,其它事情小姐自有决断。 陆瑶自记起前世就一直胃口不好,晚膳勉强吃了几口就让下人撤了。 夜幕降临,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陆瑶拿着一本书靠在榻上,夏竹靠在榻边的软团上给陆瑶捶腿。 今天在宫里不是跪,就是拜的,小姐膝盖都青了。 迎春推门进来:“小姐,陆青回来了!” 陆瑶放下书,心情愉悦:“让他进来!” “是!” 陆瑶免了陆青的礼:“都查清楚了?” “是,属下都已查证清楚,苦主也都已经签字画押!”陆青开口,并把那些证据都呈给了陆瑶。 “没有暴露身份吧?”若是被发现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小姐放心!” “好,这几日你不用来我这里护卫,我吩咐你的另一件事可以着手去做了!”陆瑶给夏竹一个眼神,夏竹立刻明白。 转身进内室,怀里抱了个匣子,抱的紧紧的,很不舍的模样:“小姐……” “拿来吧!” 陆瑶取出一叠面值一百两的银票,递给陆青:“把事情做好,不够再到我这里取!” 陆青双手接过:“属下定不让小姐失望!” 夏竹看着匣子里的银票这几日下去了大半,着实心疼。 “哥,你省着点花,这些是小姐的私房,都要被你败光了!”这几日大哥从小姐这里拿走的银票可不少了。 陆瑶彻底被夏竹逗笑:“我都不心疼,你心疼什么!” “小姐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再这样下去,奴婢可管不了这家了,等常嬷嬷回来,奴婢可没法交代了。”夏竹紧紧抱着匣子,生怕陆瑶再多拿几张出去。 陆青被妹妹说的不好意思,他这几日确实花出去不少,可小姐吩咐他做的事情,不花银子可做不了。 “而且,我才是小姐的贴身婢女,小姐现在却只信赖哥哥,什么事都吩咐哥哥做……” 一旁的迎春忍不住笑出声:“小姐别理会这丫头,奴婢看她不是心疼那些银票是嫉妒自己亲哥哥比自己受宠!” “小姐,你可别听迎春瞎说,奴婢才不是嫉妒,奴婢是怕哥哥耽误小姐的事”总之她才不肯承认是吃自家哥哥的醋呢。 “好了,不闹了,你想做事还怕没机会,马上就有事情吩咐你去做。”陆瑶抿唇笑了笑,声音娇软。 “真的?”夏竹激动的拉住陆瑶手臂晃了晃。 除了今日进宫,小姐这几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不是看书就是写字,完全不用人伺候。 那些个洒扫的琐碎小事,自有小丫头们去做,做为小姐的贴身大丫鬟,还真是闲的很。 再这样下去,她都要和外面的小丫头抢事情做了。 “夏竹,不可放肆!”陆青呵斥妹妹。 夏竹也意识到自己不妥,朝哥哥吐了吐舌头。 夏竹送了哥哥出门,到门口的时候又叮嘱:“哥,你省着点花,二房的那些个小姐总是来小姐这里打秋风,这侯府马上要被他们一房挖空了,我得给小姐攒着这些体己!” 陆青一囧:“我知道,好好照顾小姐,做好你的事!” “这还用哥交代!”夏竹嘟嘴,不过,看哥哥身影要消失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道:“哥你在外面做事也要小心!” 夏竹送完哥哥回来,忙问陆瑶:“小姐要吩咐奴婢做什么?” “去听风阁请三哥哥过来一趟!”陆瑶道。 第15章 深藏不露 第15章 深藏不露 “听风阁?”夏竹瞪着眼睛疑惑道,以为自己听错了,连迎春都停下手中针线,看向自家小姐。 “是,你没听错,快去吧!”陆瑶挥挥手。 夏竹虽有疑问,还是一溜烟的小跑去了三房的院子。 到听风阁的时候陆玉庭正在院子里赏月喝酒,就差有个美人在一旁给他唱曲跳舞了。 从院门口到内院就一个小厮,还在那懒洋洋的打瞌睡。 “三少爷,我们小姐让你过去一趟!” “哦!” 夏竹这火爆脾气上来了:“你哦是什么意思,到底去还是不去,我们小姐等着回话呢!” 夏竹的眼里除了侯爷夫人,那就只有陆瑶一个主子,二房的那些小姐们每次打秋风,没少被夏竹数落。 正在打瞌睡的小厮玉书不乐意了:“小丫头,怎么对我们三少爷说话呢?” “你说谁是小丫头,信不信我打死你!”夏竹自小和哥哥习武,身手好的很,个把小厮根本不放在眼里。 玉书看夏竹拳头都举起了,身子下意识一缩:“你这凶丫头,我好男不跟女斗!” 陆玉庭这才合上手中折扇,懒洋洋道:“那就走一趟吧!” “有劳三少爷,奴婢先回去给小姐禀报!”夏竹走之前,还狠狠瞪玉书一眼,挥了挥拳头,让他小心点。 玉书直到夏竹走出院门才敢道:“少爷,这二小姐身边都是什么人啊!” “被个小丫头吓唬住,你倒是有出息!”陆玉庭说完,已从摇椅上起身,出了院门。 夏竹从听风阁离开,按原路返回,忍不住腹诽,这听风阁可真是没规矩。 主子不像主子,奴才不像奴才,偌大的院子就一个懒奴才伺候,哼,要是她们院里出了这种懒骨头,早被她打死了。 夏竹回来,兴冲冲推门:“小姐,奴婢已经……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夏竹像是见鬼了似的,手指着站在不远处的陆玉庭。 她走的时候他明明还懒懒散散的靠在那软椅上,可居然比她先到。 陆玉庭倒是没怪这小丫头对他的不敬:“我抄了近路!” 夏竹疑惑,有近路吗,她怎么不知道? 陆瑶但笑不语,并不揭穿三哥,若不是记起了上一世的事,她也想不到她这三哥才是陆家最深藏不露的一个。 他的三哥从十二岁在外游学至今,算起来,才刚回京城不到半年,可这浪荡子的名声就已经在外,着实是……有心了。 上一世,他是赵恒最信任的臣子,大齐最年轻的一品大员。 是他舌战群臣支持赵恒废除旧制,是他把骂她是妖后的老臣气的当场吐血,也是他出使吐蕃,契丹,不费大齐一兵一卒大败突厥。 若是三哥不死,赵恒或许不会被赵穆那么快打败。 三哥上一世死于溺水,据说是从花船上失足落水而死。 现在想来,必是为人所害,只可惜,上一世她并不关心他,甚至对这个屡屡和景王作对,多管闲事训斥她的三哥很是不满。 父亲在二张兄弟的叛乱中受伤,上交了兵权,成了个闲散侯爷,朝堂中有些事已心有余而力不足。 二房投机钻营只为继承侯位,那时苦苦维护陆家的只有这个她看不上的三哥。 第16章 高岭之花 第16章 高岭之花 “不知妹妹深夜找三哥所为何事?”陆玉庭拇指一推,打开折扇,轻轻的摇着。 “三哥先坐。”陆瑶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自己则在对面坐了下来。 迎春奉了茶,知道小姐是有事要谈,便退下了。 夏竹也跟着一起退下,不过并没有走远,守在门口候着。 万一小姐受了欺负,她一定第一时间冲进去弄死这个小白脸。 陆玉庭是着实不解陆瑶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丫头吧,小时候长得玉雪可爱,十分惹人疼爱,倒是常喜欢到他院子里玩。 后来长大些便不常来了,大概是有些有心人‘指点’,知道他只是庶出堂哥。 再后来,他外出游学,小时玉雪可爱的妹妹成了朵高岭之花,高高在上,景王妃的热门候选人,着实令人难以靠近。 “听说三哥最爱去妙音楼听曲?”陆瑶抬头,语笑盈盈的看着陆玉庭,语气自然的就像在问这茶好不好喝一般。 “噗—”陆玉庭一口热茶全喷了出来。 实在难以想象妙音阁三个字是从他冰清玉洁的妹妹口中说出来的。 陆瑶也不意外,秋水般的眸子淡定的看着自家兄长。 陆玉庭被陆瑶看的不好意思,快速的摇了几下手中折扇:“妹妹这是从哪里听的这消息,三哥我听都没听过那个地方!” 陆瑶如玉的手指捏着瓷白的杯子,颜色几乎融为一体:“那真是可惜了,听说那妙音阁的清倌露浓曾得瑶琴先生指点弹的一手好琵琶!” 陆玉庭左手端起桌上的茶轻轻的吹了吹,这才送到嘴边喝了口:“妹妹消息倒是灵通。” “比起三哥妹妹还差的远,以后妹妹还要请三哥多多指点!”陆瑶从座椅上起身给陆玉庭作了一揖。 陆瑶丝毫没有开玩笑或者是讽刺的意思,正儿八经的一礼,而且久久没有起身。 陆玉庭手中摇着的折扇停了下来,看向陆瑶的目光有些耐人寻味起来。 忽而笑了起来,伸手扶起陆瑶:“妹妹快快起身,不知妹妹要三哥指点什么,一家人不用如此客气。” 陆瑶月几—肤赛雪,一身清淡的翠绿罗衫,嫩的像春日的柳叶,又带着股子清爽。 她冲陆玉庭笑了笑:“既如此,那妹妹就不客气了,我有个东西麻烦三哥递给御史刘大人。”陆瑶从抽屉里取出竹筒递给了三哥。 陆玉庭这次倒没再拒绝,笑着接下:“好!” “三哥都不问我这里面什么东西吗?”陆瑶笑吟吟的问道。 “小丫头,有时候知道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陆玉庭这话看似玩笑般的说出,实则是劝告。 陆玉庭虽是陆家庶出,但到底是陆家子孙,一笔写不出两个陆字,自然是要维护陆家人的。 这些日子关于平宁侯嫡女将为景王妃的流言尘嚣甚上。 这京中势力错综复杂,景王睿王迟早打破这和平假象,必有一争。 他不想陆瑶卷入其中,更确切的说不想陆家卷入这场无为的夺嫡之中,做了景王的棋子。 他这妹妹如此聪慧,怎么会看不明白这当下局势,要让陆家趟这浑水。 第17章 众矢之的 第17章 众矢之的 “三哥,陆家已身处漩涡,既躲不过,也只能乘风破浪了!”陆瑶定定的看着陆玉庭。 陆玉庭抬起折扇,慢慢的看向陆瑶,乘风破浪,好一句乘风破浪。 他这妹妹倒是好魄力,只是,她要借谁的风来破这浪? “三哥,如今陆家已是风雨飘摇,还望三哥相助!” 陆玉庭没有看陆瑶,眉头深皱,似在思索什么,沉吟片刻后以手指叩了几下桌子,看向陆瑶:“伯父乃天子倚重之臣,贵妃盛宠,妹妹也马上要成为景王妃,陆家何来风雨飘摇,且二叔和两位哥哥也都委以重任,陆家自然轮不到我这个闲散人!” “三哥可知,父亲这次南行,陛下是把陆家放在了众矢之的,这江南盐务崔家把持多年,断了崔家财路,崔家必然报复,三哥试想陆家下场如何?” “伯父伴君多年,又是忠君之事,陛下岂会坐视不管?”陆玉庭悠闲自在的喝着茶。 “三哥,中宫皇后尚在,朝堂睿王势大,崔家岂是这一件事便能摧毁,陆家若出事,三哥以为谁能救得了陆家,到那时陆家又会如何?”陆瑶目光深深,带着急切。 她的信虽带到,提醒爹爹注意,可她的心依旧不安。 她再如何也是后宅中一个女子,能力和人脉有限,就算是有心,可也无力挽救这朝堂波澜,只能尽力稳住京中陆家的局面,好让爹爹无后顾之忧。 她记得很清楚,很快父亲就会被崔家陷害,大笔的税银押送上京,却在一夜之间,白花花的税银成了石头。 父亲被诬陷监守自盗,龙颜大怒,下令关押大理寺,不得任何人探视。 平宁侯府家产被封,御林军围了侯府,所有人不得出入,侯府成了一座大牢笼。 所有人都觉得平宁侯府要倒了,平日里那些巴结讨好父亲的人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甚至连陆家人都觉得父亲逃不过此劫。 而那段时间里正是景王为父亲的事到处奔走,寻找证据。 景王因此被皇上迁怒,惹得皇上在御书房里发了大火,险些被皇上降罪。 景王夜探侯府,对她许下承诺,有生之年,他若为帝,她必为后,永保侯府荣宠,此生不负。 陆瑶想,她大概也是从那时起,小儿女的懵懂喜欢变成了男女之间的刻骨铭心,景王是救她父亲救全族的英雄。 最后方家暗中补出这笔银子,通过景王之手,谎称已寻回税银,爹爹这才逃过此劫。 自此之后,陆家对景王死心塌地,陆家和崔家结了梁子,陆家便成了景王手中的一把利刃,为景王披荆斩棘。 陆瑶之所以这么着急找三哥,除了那些要交给刘御史的证据,还因为几日后三哥便会和那妙音阁的露浓姑娘出京,陆家出事之时,并不在京中。 陆玉庭手中的杯子啪的一声落下,在桌上溅起了几滴水渍。 若真到那时,陆家也只能站队景王一条路可走。 他本以为陆瑶是属意景王,只是伯父不同意,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第18章 旷世绝学 第18章 旷世绝学 陆玉庭细细观察了陆瑶一会儿,才道:“那妹妹意欲何为?” “瑶儿不想陆家卷入夺嫡之争,只想父亲平安,陆家安宁!”陆瑶之前都是在铺垫,这句话就是在表明立场了。 陆玉庭略微眯了眯眼,撩起眼皮,和陆瑶的目光对视在一起,忽而笑开:“瑶儿不要做那景王妃了?” 陆瑶面对陆玉庭的调侃也不恼:“三哥哥可莫要取笑我了,这景王妃谁爱做谁做去。” 陆玉庭哈哈笑了两声,手里的折扇又摇了起来,表情轻松。 伯父南下这明显是帝王之术,皇上想借陆家打压崔家,可又要防着陆家成为第二个崔家,自然对陆家和景王的联姻不看好,不然,以贵妃盛宠,这婚早赐了。 可若这次伯父出事,那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这小丫头小小年纪就能看透这些,倒是不简单,只怕她已经有了主意。 “那倒是可惜了,三哥还以为我们陆家要出一位王妃能跟着沾光了呢!”陆玉庭摇了两下扇子,看向陆瑶:“不过,我们陆家的姑娘自然是不愁嫁的!” “三哥,妹妹是想三哥走一趟江南!”陆瑶直言不讳道。 三哥上一世离开不知是为了何事,但肯定不会如传言那般和露浓寻找什么古谱那么简单。 方家虽然在江南,但一举一动早被崔家人盯上,行动多有不便,不然上一世也不会税银被动了手脚都不知。 陆家三房在平宁侯府最不打眼,而且,还是素有浪荡知名的三公子,自然没人会在意。 而且,三哥的本事,整个陆家,没人比他合适。 陆瑶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三哥,陆玉庭却依旧悠闲的摇着折扇,待陆瑶说完才慢悠悠的开口:“这么大笔的税银妹妹倒是信任我,万一这路上出了岔子,三哥我可没法和大伯交代!” “三哥说笑了,劳驾清虚道长的高徒做这种小事着实辱没了!”陆瑶起身,学着男子的模样给陆玉庭作揖。 清虚道长乃鬼谷先生后人,身怀旷世绝学,智慧卓绝,精通百家学问,只是行踪飘忽,没人知道他的踪迹。 她会知道清虚道长,乃是因为赵恒也是清虚道长弟子,是三哥师兄,私下里赵恒便常称三哥为师弟。 只是,她做了三年皇后,清虚道长却一直无缘见到。 陆玉庭快速的摇了摇扇子:“瑶儿切莫说笑,三哥可不敢污了清虚道长盛名!” 他是清虚道长弟子这事整个陆家也只有已经过世的老侯爷,他的祖父知道,这小丫头是哪里知道的。 陆瑶但笑不语,既然三哥不肯承认,她也不揭穿他了。 不过,身份可以不认,事还是要做的。 陆瑶轻咳了一声,又是一揖:“事情紧急,还请三哥快快启程吧!” 陆玉庭看陆瑶不追问关于清虚道长的事,放下心来,很傲娇的摇着折扇:“小丫头使唤起你三哥倒是不客气,到时若是被伯父怪罪,三哥定拿你是问!” 陆瑶知道三哥这是应下了,只要三哥应下,便绝无意外的可能。 第19章 另有蹊跷 第19章 另有蹊跷 陆玉庭摇着扇子从陆瑶房间里出来,一身淡青色衣衫,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夏竹追着陆玉庭背影看了会儿:“迎春,你说这三公子不学无术的一天到晚得瑟个什么!” 迎春笑了笑:“再如何也是侯府的公子,我们做下人的还是少议论主子!” “哼,什么主子,他要是敢欺负我们小姐,看我不打死他!”夏竹傲娇的哼了一声,然后回了屋里。 迎春掩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也跟着进了屋。 今日是夏竹守夜,迎春伺候完小姐梳洗,整理完床铺便退了出去。 夏竹自从陆瑶坠马做梦后,值夜时便不睡外面的塌子,而是睡在陆瑶床边的脚踏上。 陆瑶怕她着凉,让她去睡塌上,夏竹却说这里睡的比外面软榻还舒服,而且离小姐又近,睡得安心。 陆瑶便也由着她,自从记起前世,她夜里总是多梦,有个人在身边倒也安心些。 第二日陆瑶正用午膳,迎春着急慌忙的从外面跑进来:“小姐,出事了!” 迎春一向冷静,少有这么慌张的时候,陆瑶抬眸:“出什么事了?” “奴婢听闻早朝时刘御史参景王殿下纵奴行凶,驭下不严,皇上在朝堂斥责了景王,罚景王闭门思过一月!”迎春跑的气喘吁吁,显然着急的很。 陆瑶知道景王会被参,因为那些证据正是她昨晚通过三哥的路子递给刘御史的。 景王身边的小厮看上了姓李的秀才的娘子,便想诱拐了,那娘子被骚扰了几次,心里害怕,便告诉了相公。 小厮再去骚扰那小娘子时便被那秀才呵斥,谁知小厮仗着是景王的人,带着人竟公然打死了那秀才。 那小娘子曾去京兆尹鸣过冤,只是碍于景王势力,不了了之,小娘子觉得对不起相公便在家中悬梁自尽了。 这刘御史是出了名的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什么天皇贵胄,王公大臣,没他不敢参的。 上一世,父亲下狱,刘御史是朝中唯一一个上折子参崔家诬陷忠良,税银案另有蹊跷。 可惜崔家人施压,陛下不得不驳回,刘御史是个烈性子,见不得忠良被诬陷,竟以死明鉴,在朝堂上撞了柱子,可也没有挽回圣意。 自此朝中再无大臣为陆家发声,后来景王相助,一个多月后父亲出狱,刘家已经带着刘御史骨灰回了家乡。 再后来,崔家倒台,父亲上折为刘御史平反,可即便如此也挽回不了他的性命。 这次可是证据确凿,而且以景王的性子为笼络人心,非但不会报复刘御史还会上门感谢,所以,刘御史绝对不会有危险。 “竟有这事?”陆瑶一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是的,陛下还让景王一日未约束好身边人便一日不得回朝堂!”迎春着急道。 陆瑶微微扯唇,这闭门思过事小,可这不得回朝堂事情就大了。 景王在朝堂势力本就比不得睿王,如今父亲不在京城,景王就更无法与其抗衡了。 最关键,景王被困,自顾不暇,陆家这一世绝对不会再欠下他的人情了。 第20章 一夜无梦 第20章 一夜无梦 “小姐,你说这么小的事,陛下怎么处罚的这么重?”迎春实在是不懂,这景王殿下可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子。 “迎春,你不必这么紧张,这景王出事又不关咱们什么事,管他罚的重不重的!”夏竹满不在乎道。 “怎么不关小姐的事,小姐可是要嫁……”嫁给景王这几个字迎春及时收住,没有说出口。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迎春自然明白,她是陆府家生子,打小就伺候小姐,比资历,没有人能和她比。 “小姐,奴婢是担心你……”迎春忧心忡忡。 她知道小姐是喜欢景王的,虽然最近小姐行事有些奇怪,可昨天进宫,贵妃赏赐了好多东西,说不定用不了多久,陛下就会赐婚。 她还在想,小姐这次终于可以得偿心愿做景王妃。 没想到景王竟出了事,小姐肯定会难过的,所以第一时间就着急来禀报小姐了。 “景王殿下是我表哥,我自然是担心的,不过陛下此举想必也是为景王好!”说完继续低头吃东西。 迎春看陆瑶如此说,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只要小姐没事就好。 陆瑶不紧不慢的继续用膳,心情不错,陛下当然会重罚,因为陛下最恨夺人妻子之人。 当年陛下还是皇子的时候,先皇把钱尚书的孙女赐婚给了陛下,可不知怎么回事那钱尚书的孙女竟和陛下的三哥喝醉酒搞到了一处。 钱尚书的孙女最后成了陛下三哥的侧妃,先皇虽然又另赐了一桩好姻缘,可这却成了皇上的心结。 景王的小厮犯了陛下的忌讳,陛下自然严惩。 陆瑶让下人收了桌子,伸了个懒腰,感觉心情都好了不少。 晚膳去了母亲的清音居,母女三人,说说笑笑,格外的温馨。 陆夫人心情也不错,景王被罚闭门思过,这婚事暂时是提不成了,等侯爷回府后他们夫妻再商定瑶儿的婚事。 一直到戌时陆瑶才回了自己的海棠居,这一晚,她睡的很好,一夜无梦。 这天气一日比一日热,马上就是端午,早上趁着日头还不毒,夏竹和秋霜陪着陆瑶在花园散步。 院子里的红樱落了,可别的花开的正好,陆瑶打算采些玫瑰花瓣和上次才的红缨做口脂。 采了大半个时辰,累的一头的汗,夏竹拿帕子替陆瑶沾了沾:“小姐,不如让奴婢来采,你说哪朵好看,奴婢定给你摘来!” 不待陆瑶说话,旁边的秋霜已经笑了:“夏竹姐姐,我看你还是算了,上次那红樱树可被你折腾的不轻,劳姐姐你怜惜,饶过这些可怜的花朵吧!” “小丫头,你敢打趣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夏竹作势要打秋霜。 陆瑶看着也不拦,由着两个丫头吵吵闹闹,却不觉得吵,只觉得有趣,这样有生气的活着多好。 “二姐还有心情在这里采花,我们陆家的脸面都要被三房那败家子丢光了!”说话的女子声如娇莺,甚是好听,可这话却让陆瑶蹙了下眉。 第21章 自惭形秽 第21章 自惭形秽 “三妹妹今日怎么有空过来?”陆瑶笑吟吟的看了过去。 “前几日二姐姐受了伤,环儿担心坏了,却被姐姐的丫头拦住,妹妹今天也是来碰运气罢了,姐姐气色红润看来是大好了!”陆环亲昵的去挽陆瑶的手臂。 陆瑶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不动声色的推开了陆环的手:“环儿有心了!” 陆环却并未察觉,又凑了上去:“二姐姐成日在院子足不出户可是不知道,今儿三房闹的有多厉害,三房那个居然要和那个妙音阁的露浓私奔!” 陆瑶面色没有多大变化,淡淡道:“竟有这事?” 看来三哥已经出发江南了,闹出如此大动静,倒是省的派人来知会她了。 她那晚已经把给爹爹的亲笔信交予三哥,爹爹是明白人,想必看后自会懂得。 “是呀,你说和那种低贱女子私奔,这要我们陆家的颜面往哪搁?若是影响到姐姐的婚事那可如何是好?”陆环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陆瑶的神色。 听说前日贵妃下旨让陆家女眷进宫,伯娘生怕她们抢了风头,就只带了二姐姐和七妹妹。 都是陆家的女儿,伯娘这么做实在是厚此薄彼,有失公允。 陆瑶笑着拍了拍陆环的手臂,打趣道:“环儿多虑了,爹爹本就没有为我定亲的打算,又何来影响一说,妹妹如此把婚事挂在嘴边,可是想嫁人了?” 陆环故作娇嗔,跺脚扭腰:“二姐姐好坏,打趣人家!” 陆环只比她小半岁,虽是庶出,可却是个心比天高的主,怎甘心为陪衬。 只可惜,上一世她竟未曾察觉。 夏竹一阵恶寒,这三姑娘也一把年纪了,还当自己是七姑娘呢,一天天的把做作当童趣,实在是看不下去,想捏死她。 “环儿这般貌美,二叔定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陆瑶笑着敛眸,眼底尽是深不见底的漠然。 “在姐姐面前我们都自惭形秽,不及姐姐万分之一,鲜少见姐姐穿这般艳丽的颜色,当真是比这院子里的花都美!”陆瑶平时衣衫白色居多,今日这身红色襦裙倒是衬得整个人越发明艳了。 “还有姐姐这红宝石步摇,真真是漂亮极了,环儿以前怎么没见姐姐戴过!”陆环巴巴的望着陆瑶头上的步摇。 这步摇上面最大的一颗红宝石快有鸽子蛋大了,下面的流苏还点缀着无数绿豆大小的红宝石,可比之前陆瑶送她的都值钱。 夏竹实在忍不住:“之前三小姐见过的那些您不都带走了吗?” “那是姐姐与环儿姐妹情深,姐姐对环儿好,夏竹姐姐放心,环儿心里都记着呢。”陆环丝毫不恼,反正吃这位的瓜落也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每次都是陆瑶训斥了丫头,把那些个她看上的好玩意送给了她,这丫头闹的越凶才越好呢。 “三小姐说笑了,奴婢命贱,父母早亡,可不敢当三小姐这声姐姐!”夏竹把命贱两个字咬的格外重。 陆环怎会不知夏竹是讽刺她是庶出,可只能忍着不发,看了眼陆瑶头上的步摇,心里的底气越发足了。 第22章 雨天误事 第22章 雨天误事 陆环这一看,心里却是更加嫉妒了,陆瑶今日这一身不过是最家常款式,可从做工到绣工也是无不精致。 就胸前衣襟上绣的赤色鸾雀就不是一般绣娘能绣的出的。 莹白胜雪的腕子戴着上一串殷红色的珊瑚珠,更是价值不菲。 陆环自诩自己的容貌算好看的,可在陆瑶面前就被比成了烧火丫头,她可真是得天独厚,陆家的好事全让她占了。 她分点她的好东西出来,也是应该的。 “你这丫头,定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们了,还不给三小姐道歉!”陆瑶仿若平时一般的训斥夏竹。 夏竹气恼,小姐就是太好说话了,每次都被二房那些姑娘骗。 不过,到底还是听陆瑶的,心不甘情不愿的在陆环身边福了福:“奴婢不该胡言乱语,还请三小姐大人大量原谅奴婢!” 夏竹虽然声音不小,但脸上却是丝毫没有做错了的模样。 陆环也不敢真拿夏竹怎么样,她是陆瑶的人,又会功夫,她之前就吃过这丫头暗亏。 “夏竹姐姐说笑了,我怎么敢生你的气!”陆环目的是要东西,可不是和一个丫头置气。 “你不生气就好,莫要为一个丫头气坏了身体,不然那就是姐姐罪过了,不过今日之事,姐姐必然不会让环儿受委屈的!”陆瑶拉着陆环的手亲昵道。 陆环暗自窃喜:“姐姐对环儿真好,环儿谢谢姐姐!” 这一趟可真不白来,她外祖家钱多的发霉,这个步摇对她来说自然不算什么。 夏竹看到陆环的嘴脸气的恨不得上前撕吧碎了。 有点恨铁不成钢的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小姐呀,就不能长点心吗。 那个步摇是夫人在珍宝阁给小姐定的,一千多两银子呢,小姐怎么能说送人就送人。 陆瑶无视夏竹的表情,自顾自道:“秋霜,去把我房里新配好的花茶给三小姐拿一罐,天气炎热,去火养颜最好不过了。” 陆环傻眼:“……” 什么,花茶?她才不要什么花茶,她要的是步摇,步摇好不好? 夏竹:“……” 小姐,你学坏了。 夏竹憋着笑催促秋霜:“秋霜,还不快去,若是让三小姐等久了,仔细小姐处罚你!” 秋霜也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是,是,是,奴婢这就去!” 陆瑶继续道:“这花茶是我前几日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配方,环儿尝尝看喜不喜欢!” 陆环哪里敢说不喜,忍着气:“姐姐惠智兰心,环儿怎会不喜,环儿谢过姐姐!” 陆瑶睨了眼站在一边的夏竹佯装生气:“还不回房间拿伞遮阳亲自送三小姐回去,若是环儿受了暑气,仔细你的皮!” 夏竹被陆瑶训斥,一点也不生气,一溜小跑的去拿了遮阳伞,在陆环面前也是一副伏地做小的模样。 只要她不隔三岔五的来拐走小姐这里的东西,她也不愿意惹她生气。 陆环只敢给自己生闷气,哪里敢当面给陆瑶甩脸子,只能让婢女提着花茶,夏竹撑着伞,一路送回了她的院子。 夏竹对着陆环的院子呸了一下,瞧那委屈的样子,倒像是她们小姐抢了她的东西一样。 不过,可真解气,小姐以后就该这样对二房的人。 夏竹一路飞快的回到海棠居,陆瑶正在喝茶,夏竹迫不及待道:“小姐,你今日戏弄三小姐,奴婢看着真是过瘾!” “休得胡说,我和环儿妹妹姐妹情深,什么时候戏弄于她了!”陆瑶一本正经的样子。 “那三小姐以为小姐要将那步摇送给她,正激动呢,小姐送了她一包花茶,奴婢觉得三小姐心里那一瞬只怕是六月飞雪了!”夏竹说这番话的时候眉飞色舞,高兴的不得了。 陆瑶虎脸:“环儿岂会跟你这个守财奴丫头似的,才不会惦记我的步摇,三妹妹是个妙人,自然是更喜我亲手配的花茶!” 夏竹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这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骗她这个没读过几本书的丫头良心都不会痛吗? 她怎么感觉她们小姐自从坠马后就变了呢,变的她都看不透了。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小姐再被二房的那群吸血鬼糊弄。 “小姐说什么都是,奴婢是守财奴,以后更要看牢小姐的东西,三小姐是妙人,小姐下次可要多送人家几包花茶!”夏竹哼哼道。 一旁的迎春和秋霜忍不住笑出声,这丫头真是越发胆大了,连小姐都敢揶揄了。 陆瑶倒是没计较,细细的品着自己的花茶,味道确实不错嘛,赶明儿再给她的好三妹妹送几包过去。 这天气艳阳高照的,没想到第二天居然下起了雨,连着下了三日也没半点停下的征兆。 陆瑶在家看书习字,面上不显,心里却着急的厉害。 不知道三哥会不会因此耽误行程,她隐约记得上一世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快十日,若是这样真的要误事。 陆瑶手一抖,一团墨渍在纸上渲染开来,好好的一副字被破坏了。 陆瑶把笔放好,吩咐迎春道:“让人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小姐,外面下着雨呢,你若有什么需要买的奴婢派小厮去买!”外面下着雨,迎春着实有些不放心。 陆瑶摇头,不容置疑。 迎春看劝不住,只能吩咐小丫头去通知备马车。 “小姐,让奴婢跟着你去吧,奴婢能保护小姐!”作为小姐的头号跟班,夏竹是一定要积极为自己争取机会的。 陆瑶点头,她本就打算让这丫头跟着。 迎春找了件春日用的薄斗篷给陆瑶披上:“外面下着雨,小姐还是带件斗篷,免得受寒!” 这天气也真是,前两天热的紧,这几日下雨又凉了下来。 小姐这身子才好,经不起折腾,可不能再受寒了。 陆瑶没有拒绝,迎春给陆瑶系好带子,打了个花结:“奴婢也陪小姐一起去吧,外面下着雨奴婢总不能放心!” “不用,我就出去一会儿,你在屋里守着,若是母亲屋里来人也好帮我说辞!”陆瑶交代道。 迎春看小姐执意如此,也只能接受,作为第一大丫鬟,迎春叮嘱夏竹一定要照顾好小姐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她们走的是侯府后门,并不引入注意,上了马车上,夏竹问道:“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 “静轩茶楼!” 第23章 睿王侧妃 第23章 睿王侧妃 这静轩茶楼是京城第一茶楼,消息最是灵通。 尤其像这种天气,那些有了功名的书生或者是世家子弟最喜在这里喝茶谈论时政。 大齐民风还算开放,男女之防并不算严苛,所以,也会有妇人小姐来这里吃茶。 总之,想打听消息,这里是最适合不过了。 车子出了府,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还没到静轩茶楼,马车便被拦下了。 夏竹警惕道:“小姐,奴婢去看看怎么回事?” 虽然大白天里不会有什么盗匪明目张胆作案,但也不得不防。 陆瑶刚点头,马车门便被打开,夏竹拿出随身的匕首,护在陆瑶身前。 “景王殿下……”等看清了来人是谁,夏竹吃惊道,连行礼都忘了。 赵穆倒也不恼:“你这丫头倒是忠心护主,好了,匕首收起来吧!” 平宁侯的嫡女,身边有会功夫的丫头并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陆瑶欲行礼被景王拦下:“我看到陆府的马车便猜会不会是你,问了车夫,居然真的是你!” “殿下怎会在此?”陆瑶也有些意外,景王被陛下惩罚闭门思过,若是陛下知道他私自外出,后果严重。 “我刚从宫里出来,母妃昨日生病,父皇便免了我的思过,准我每日到宫中探望母妃,表妹这是要去哪里,我送你!”赵穆站在马车外和陆瑶说话,尽管身边的小公公撑着伞,衣服还是打湿了一些。 贵妃生病? 贵妃倒病的真是时候,如此一来,这禁足就形同虚设了。 这陛下可真是宠爱贵妃娘娘,连这样的借口都信了。 “不敢劳烦殿下,下雨无事,不过随便逛逛!” “表妹怎得如此客气,像以前一样唤我表哥便好,前面就是静轩茶楼,听说今年的新茶不错,不若我陪表妹去那里喝杯茶。”赵穆发现自从那些流言之后表妹好像在有意无意的躲着他,连称呼都变了。 其实瑶瑶不必如此,无论如何,他都会娶她的,这景王妃的位置非她莫属。 陆瑶想了想点头同意,她本就是要去那里,既然赵穆要去,她也没办法拒绝。 赵穆上了二楼包厢,因为下着雨,光线并不若平日明亮,不过,位置很好,透过窗户正好能看到外面的街景。 “你们到外面守着,我和表妹有话要说!”赵穆吩咐道。 赵穆带来的小公公很识相的退了出去,夏竹站着没动。 虽然景王是皇子,但她是小姐的人,只听小姐一人的,小姐没让她出去,她不能出。 陆瑶知道这丫头一根筋,若她不开口,肯定不会出去。 既然来了,也没必要闹的不愉快,而景王如此,显然也是有事要和她说,便示意让夏竹出去。 夏竹虽不情愿,但小姐都发话了,也只能如此。 心里暗自腹诽,这景王殿下也真是,她是小姐的贴身丫鬟,有什么话是她不能听,不能知道的。 万一,他说什么不得体的话,给小姐惹麻烦怎么办,最近这流言已经够多了。 侯爷一直不同意小姐嫁进宫,如今小姐好不容易想开了,可别再被这景王殿下蛊惑。 这景王殿下着实是长了张蛊惑女孩的脸,每次去府上,那些个小丫头们激动的跟过年得了赏赐似的。 赵穆心细,早就让身边的随从去买了兴隆斋的糕点。 兴隆斋的糕点也是京中一绝,离这里不算太远。 核桃酥,杏仁酪,还有时令的桃花糕,玫瑰金丝饼,都是陆瑶平日里喜欢吃的。 陆瑶咬了一口,并没有想象中的好吃,这杏仁酪甜腻的有些过了。 赵恒上一世可是从江南请了最好的糕点师傅在她的小厨房伺候,久而久之这胃口也就越发刁了。 赵穆关切道:“表妹不喜欢吗?我再让人换别的。” 陆瑶笑着摇头:“不是,大概是刚用过膳,不太吃的下!” “既如此,那就不吃了!”景王听陆瑶如此说,这才放心。 陆瑶果真不再动,脑子里竟是出现了赵恒喂她吃糕点的画面。 “瑶瑶,那日你和舅母进宫,时间匆忙,我也没来得及问,皇后可有为难你?”皇后和母妃一向不睦,他也怕皇后迁怒陆瑶。 这次他被父皇罚闭门思过肯定也是皇后一党搞出来的。 陆瑶笑了笑:“不过是问了些家常,殿下不必担心!” “瑶瑶,我今日便是要提醒你,小心皇后和睿王,我近日听说,皇后有意为睿王选一名侧妃!”景王看着陆瑶,目光满是关切。 陆瑶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变,经他这么说,她突然想起来了,上一世在不久后,睿王确实娶了一名侧妃。 “瑶瑶别怕,我不会让他们得逞,舅舅不日便会回京,他也必不会同意!”赵穆欲拉陆瑶放在桌上的手,陆瑶往后缩了下,赵穆的手落了个空。 陆瑶担心的倒不是自己,而是魏荣,上一世在不久后陆家被御林军围了一个多月,消息不通,等陛下解了禁令时,魏荣已经是睿王侧妃了。 那时京中都传,是魏荣不知羞耻,用了手段才爬了睿王的床,但陆瑶知道,那不是真。 魏荣根本不喜欢睿王,而魏家和陆家一样,在立嗣这件事上都是保持中立,更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难不成皇后真在打她的主意?毕竟,拉拢武将可比文臣在关键时候有用多了。 让侯府嫡女做睿王侧妃,这皇后一党的野心也昭然若揭了。 以她的身份就算是嫁皇子也不会为妾室,当然,若那人是太子那就另当别论了。 “皇后怎会在这个时候为睿王选侧妃?”陆瑶垂下眼帘,沉默了半晌开口问道。 这睿王的正妃是崔后的嫡亲侄女,去年已经成亲,毕竟睿王是成年皇子中年纪最大的。 今年陛下刚露口风,要给成年皇子选正妃,皇后就要来插一脚,这气度也是着实让人担忧了。 “这牵扯到朝中局势,瑶瑶,你记住,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害你的,我已经去信提醒舅舅提防崔家,总之,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第24章 该回家了 第24章 该回家了 赵穆又道:“瑶瑶,你该明白我的心意,我不可能让你做什么睿王侧妃,我会求父皇为我们赐婚,让你做我的正妃!” 陆瑶听到对方表白心意,转眸看向窗外。 这个上一辈子她用命爱着的男人,说过无数次的喜欢她,总有一天会迎娶她做他的皇后。 可最后呢? 呵呵! 若是她没有记起这些,她大概会再次沉醉在他给她这个美梦里。 过了片刻她道:“殿下,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 正要起身却叫赵穆扣住肩膀:“瑶瑶,我知道这些话很唐突,等舅舅一回来,我就会登门向舅舅求娶你的。” “殿下,”陆瑶抬头看着赵穆:“你确实唐突了!” “瑶瑶,我是真心的!”赵穆看着她姣美绝伦的面容,小巧的鼻尖尤其可爱,粉色的唇因为抬头的姿势微微翘起,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殿下好意小女实在高攀不起,殿下,请自重!”陆瑶推开赵穆的手臂,抬脚往外走。 赵穆再次拉住陆瑶手臂:“瑶瑶,你难道真想做睿王侧妃?” 陆瑶挣扎:“这一切只是殿下猜测,陛下自有圣断,殿下,请你松手!” 门突然从外打开,夏竹闯了进来,直接拔出匕首对准赵穆咽喉:“放开我家小姐,不然杀了你!” 夏竹一根筋的个性,她敢这样说就敢这样做,绝不是开玩笑。 赵穆是皇子又心机深沉,爹爹还没有平安回家,她还不能彻底得罪他。 “放肆,景王殿下和我开玩笑,还不退下!”陆瑶蹙眉,向夏竹使眼色。 夏竹自然不肯退下,她担心小姐,小姐又不会功夫,万一这混蛋再对小姐动手动脚怎么办? “退下!”陆瑶又重复一遍。 夏竹这才不情不愿的收回匕首,看赵穆的眼神却是比刀子都凌厉。 待夏竹退了出去,陆瑶才道:“殿下恕罪,我这丫头不懂事冒犯了殿下,我代她向殿下赔罪!” 陆瑶端端正正的朝赵穆行了一礼,赵穆心里当然气,杀了那丫头的心思都有了。 他是皇子,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用刀子抵着脖子。 可偏是陆瑶的丫头,又当着陆瑶的面,他只能放过她。 若是再有下次,他定不饶。 “瑶瑶,你知道,我不会怪你!”赵穆伸手陆瑶,可陆瑶却并没有起身。 “殿下,自古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爹爹同意,陛下也同意赐婚,那我自然没意见,只是,在此之前,还请殿下顾及小女名声!”陆瑶不卑不亢道。 赵穆惊喜道:“当真?” “自然当真,只是殿下贵为皇子,我亦是侯府嫡女,绝不能做出有辱门楣之事!”陆瑶决定先稳住景王。 上一世,他骗了她一辈子,她这权宜之计也不算什么。 再者,若是爹爹这次立功归来,以陛下多疑的个性,必不会容许第二个崔家出现。 “好,好,只要你答应就好,剩下的事我来想办法,瑶瑶,你等我!”景王说完,开门出了包间,径自离开。 夏竹看自家小姐还没出来,赶紧进去,发现小姐正坐在那喝茶,表情有些看不懂。 “小姐,你没事吧?”夏竹紧张道,小姐会不会被那个殿下吓傻了。 陆瑶没有吭声,自顾自的想着心事,夏竹急了。 她刚才就不该出去,弄死那个景王赵穆,大不了就是一死。 “小姐,你别着急,奴婢现在就去杀了那个混蛋!”夏竹说着就要往外走。 才迈出脚步,被陆瑶叫住:“回来!” “小姐,奴婢要为你报仇!” “坐下!” “小姐……” “坐!” 夏竹这才坐下,气鼓鼓的,可爱的紧。 “说说看,你打算用什么方法杀了赵穆?”陆瑶给夏竹倒了杯茶,放到她面前。 “奴婢总能找到法子!不行还有我哥呢!”夏竹对自己的功夫自信,对她大哥陆青更自信。 “嗯,确实,陆青呢,功夫好,又疼你这个妹妹,肯定能帮你杀了景王,然后呢,等着陛下诛九族,把你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千刀万剐?”陆瑶说这话时表情带着戏虐。 “小姐,你又逗我!”夏竹朝陆瑶翻了个白眼。 “我没逗你,堂堂大齐的皇子被人杀了,你当那些护卫和大理寺是吃素的?” “那,那奴婢就是不忍心看小姐被人欺负,那小姐说奴婢该怎么办?”夏竹着急的很。 “怎么办?若是我,我就……阉了他!”陆瑶这话刚落,夏竹一口茶喷了出来。 幸好她反应快,不然得全喷陆瑶脸上了:“小姐,你这主意比我还馊呢,人家堂堂一皇子,就那么轻易被你阉了?”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好了,该回家了!”陆瑶起身。 夏竹听完思考了一瞬:“小姐,你真要阉了景王?” “你再多嘴,我先把你毒哑了!” 夏竹捂嘴,然后突然想起一事:“小姐,那我们今天不是白出来一趟了?” “算是吧!”陆瑶笑了笑。 这静轩茶楼人多眼杂,堂堂景王殿下出现在这里必会传到有心人的耳中,中宫那位也该着着急了。 有人出手,总比她一个人上蹿下跳着急想办法的好。 陆家的马车缓缓而行,消失在这蒙蒙细雨里。 “瞧见了吗,这就是那大名鼎鼎的平宁侯嫡女,这皇宫里的皇子打她主意的可不止赵穆一个!”说话的人正坐在陆瑶隔壁。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自然把刚才包厢里发生的事听了个一清二楚。 敢说要阉了大齐皇子的,大概除了这平宁侯嫡女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他看了坐在他对面一言不发,自顾自的喝茶的人:“你这千里迢迢的回来,就是为了喝茶?” “茶不错!” “我问的是人!” “你想被阉?” 顾昭华只觉得身—下凉飕飕的,灌了一大口茶:“我这招谁惹谁了?” 坐在对面人看了他一眼,复又低头喝了口茶:“我这次回京就是接煦儿,不会多待!” “你总不能在外面待一辈子,别忘了,你姓赵!” 第25章 父子情份 第25章 父子情份 “姓赵如何,不姓赵又如何,我回来只是接煦儿离开这是非之地!”男人捏着茶杯,神色漠然。 “你这是不打算进宫?”顾昭华挑眉吃惊道。 男人颔首不语,似作默认,顾昭华却没这么淡定:“你这样接走小皇孙,就不怕圣上怪罪?” 他们父子关系本就紧张,他倒好,几年不回京,回京一次居然连面都不见。 俗话说这见面三分情,这不见面又哪来的父子情分。 “怪罪?他倒是把煦儿照顾好,哪来的脸!”赵恒冷哼道。 自从大哥去后,煦儿这小灾小难简直成了家常便饭,一个月前嫂嫂去信说煦儿练字的纸张被人动了手脚,幸好发现的早,中毒不深。 他们已经搬出东宫,母子俩避居在宫中最偏僻的翠竹殿,这些人却还不放过。 这就是那位给的祖孙情义,这皇宫是世间最肮脏的地方,这赵姓是最薄情的姓氏。 他思虑良久,决定还是接煦儿远离这是非之地,而嫂嫂也有这意思,所以,他才回这一趟。 “你说你让我怎么说你,你的那些兄弟为了那个位置变着法的讨好圣上,你倒好,往死里得罪!”大齐这几位皇子,包括已故的太子,敢怼圣上的也只有这位,实实在在的人狠话不多,一鸣惊人。 赵恒不以为然的模样,做的不好还不能说了,这是什么道理。 顾昭华看赵恒又不说话了:“祖宗,你要带煦儿走,这宫里丢了唯一的小皇孙,这事有多大你不知道?” “不然呢,等着他哪个皇叔下次直接毒死他?” 顾昭华:“……” 你厉害! 顾昭华是风月场子打滚的人,在这里喝茶又对着赵恒这么个话少的人自然觉得闷,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这牡丹楼里的花魁娘子是京城里最漂亮的。”顾昭华朝赵恒挤挤眼。 赵恒这几年都在西北军营,面对的都是一群糙汉子,以他的个性一定还没开锅荤。 今儿就带他好好玩玩,见识这京城的繁华,说不定就改主意,不回西北啃沙子了。 “不去!”这女人来来去去还不都一个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的,有什么好瞧。 倒是他这几年没回京,京城倒是变样不少。 “不喜欢花魁娘子那带你去听曲,这妙音阁……”顾昭华这话说到一半停下,拍了下脑门道:“瞧我这记性,这妙音阁是去不了,那个露浓被陆家的三公子拐出了京城,听不成了!” 赵恒蹙眉:“陆玉庭?” “是呀,就是刚才那平宁侯嫡女陆瑶的堂兄,这小子可抢了我不少风头!”顾昭华想起这个就很是不满。 这小子不就比他长的好看那么一点点吗?和他比内涵,他可就输了大半个京城。 赵恒不语,从位置上起身:“走了!” “哎,你这是去还是不去?” “要去你自己去!”赵恒丢下一句话,走人了。 赵恒让飞鸾先回去,自己一个人闲逛,打算给煦儿挑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 再挑些他喜欢的小玩意,这一路回西北,路程远,气候也比不得京城,有不少东西要准备。 陆瑶挑了支上好的狼毫笔,还有宣纸,要离开的时候,余光里突然瞥见一个人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随意望了过去,却在看清对方容貌时整个人愣在那里,手中的宣纸散了一地。 赵恒? 是她眼花,还是她在做梦,赵恒怎么会在京城,记忆里他是过了上元节才回京城的。 陆瑶这样大的动静自然是引起了赵恒的注意,他看了眼眼前的女子,只觉得那双眸子格外的清亮。 而且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吃惊又有些害怕。 难不成认出他的身份? 也不对,他离京多年,没有人认得他才是。 这女子……着实奇怪。 陆瑶有些失态,实在是赵恒出现的太过突然,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她那句楚王殿下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不对,不对,这个时候赵恒还只是五皇子,陛下没有给他封王立府,他也是成年皇子中唯一一位没有封王的。 所以,他现在还不是楚王。 赵恒和上一世出现的时间不同,难道他也记起了上一世的事,来找她报仇? 她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他的事,他要了她的命也是应该,只是别迁怒陆家。 陆瑶只觉得腿软,险些跪下来,幸好夏竹在身边扶住。 夏竹瞪了眼站在陆瑶不远正盯着她看的赵恒:“再看我们小姐,小心我挖了你的狗眼!” “夏竹!”陆瑶开口呵斥,眼睛都是红的,是真的动了怒。 夏竹被吓了一跳,偏头看向陆瑶,小姐这是怎么了? 夏竹? 有些耳熟,是了,这不就是隔壁包厢那对主仆。 这位平宁侯嫡女陆小姐刚才还口口声声的要阉了景王,蛮大胆子的,怎么见了他,跟见鬼似的。 “这位公子,我丫头不懂事,我代她向你道歉!”陆瑶看着他道。 赵恒淡淡的看了陆瑶一眼:“无事!”然后从俩人身边掠过,进了铺子里面。 陆瑶疑惑,他看她的眼神完全是在看陌生人的样子,他是不想见到她还是不记得她了? 她回头也只看到他的侧影,一身黑色锦袍,衣领袖口绣着金线祥云花纹,黑发以金冠束起,尊贵无双。 赵恒常年生活在西北,他的常服都以黑色居多,后来为讨她欢心才穿白色。 大概是发觉有人在看他,赵恒侧目,视线和陆瑶的撞在一起。 陆瑶心虚的收回视线,匆忙往外走,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赵恒先是蹙眉,接着很是傲娇的扯了扯唇,这京城的姑娘也没比西北姑娘矜持多少! 夏竹紧追着陆瑶要给她撑伞,可陆瑶直接进了雨里,幸好马车停的不远,没淋多少雨。 “小姐,你怎么了,奴婢瞧着你有些不对劲?”夏竹关心道。 怎么小姐见到那位公子整个人都变了,那位公子是长得不错,可小姐也不是那种肤浅只看脸的。 而且和景王殿下比起来,也差不多吧,没强多少。 陆瑶有些有气无力:“无事!” 等下回去她就派人去打听,赵恒怎么突然回京了。 第26章 面冷心热 第26章 面冷心热 陆瑶虽说无事,可脸苍白的都没颜色了,夏竹虽担心,可看小姐闭着眼睛不语,怕吵到她休息便也不再多问。 陆瑶其实并没有睡着,自看到赵恒后,有关他的记忆越发清晰,盘旋在脑海里如同昨日,一滴眼泪默默的从陆瑶眼角流出来。 夏竹看小姐这样心里也难受的很,手里帕子捏的紧紧的,终是没有动手去擦陆瑶的眼泪。 赵恒自打十岁起便一直待在外祖镇守的西北,虽说没有无昭不得回京的旨意,但差不多也就是那个意思,这些年他回京的次数屈指可数。 在众人眼中,他是被圣上厌弃,被流放的皇子。 太子薨后就更没人能记得起这位五皇子了,甚至已经成年也没有大臣为他请封封号。 如今他回京,宫里并没有传出消息,大概是并不知道,他应该也是不希望他回京的事被人知道。 他处境本就艰难,她还是不派人打听他的消息为好,免得走漏风声,反倒给他惹麻烦。 这场春雨着实不矜持,又连着下了三日,早起虽然停了,但还是阴沉沉的,随时都有再下起来的可能。 陆瑶从那天看到赵恒后,晚上便又开始做梦,梦里的陆瑶每次都是哭醒的,嘴里不停的说着对不起。 晚上睡不好,白天自然没精神,迎春让小厨房熬了燕窝,正吃着,陆青回来了,带来了从江南来的书信。 陆瑶迫不及待的拆开,是三哥的信,上好的宣纸上只有八个字,一切顺利,择日返京! 陆瑶这才觉得轻松可些,看来爹爹是同意了她的法子。 方家世代行商,与人为善,广交天下朋友,和当地的槽帮,盐帮都交情匪浅。 父亲查案,盐帮和槽帮的人都帮了不少忙,所以,上一世父亲才会被诬陷贪墨税银,勾结盐帮,图谋不轨。 上一世爹爹押送大笔银两回京,走的是官路,毕竟沿途有驿站可以休息,还有地方官协助,原则上会更安全,可结果还是丢了银子。 这一世她就要反其道而行,爹爹继续带着人按上一世一般走陆路,让三哥打着方家商船的旗号走水路。 槽帮的兄弟会护送出江南地界,剩下的一路外祖也早打好招呼,会有帮派照应。 没有人会想到这么大笔的银子不走官道走水路,还是由商队押运。 等银子到了京城,爹爹那边就好办了,说不定还能找出上一世陷害爹爹的证据。 三哥必然会日夜兼程,从他写信到现在也差不多有三四日,就是说最多三五日就能到京。 陆瑶这边正高兴着,没过多久听到前院的丫头来报,说魏家小姐来了。 魏荣是个爱热闹的性子,这场雨大概真把她闷坏了,雨才一停就过来了。 魏家是帝师,朝廷重臣,距离侯府并不远,来往也方便的很。 魏荣一张小圆脸格外讨喜,一笑起来两个小酒窝,还没进门就听到她的声音:“瑶瑶我可想死你了。” 陆瑶已经泡好了茶,桌面上还摆着几碟茶点,魏荣一进门毫不客气在对面坐下来。 她走路走的急,金丝步摇在头上晃动的厉害,双颊微红,一双眸子倒是晶晶亮。 “瞧你急的,先喝茶润润喉咙。”一杯清茶推到魏荣面前。 魏荣端起来喝了两口,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你知道吗,这朝中出大事了。” 陆瑶心里咯噔一下:“出了什么事?” 魏家三代都是朝中为官,且魏家受陛下看重,很多皇家私密,魏家都是最先知晓的。 “陛下病了,连着两天没上朝了,我刚才来之前在我祖父书房门口偷听到的,好像是五皇子要把小皇孙带走,和陛下吵了起来,陛下一怒之下就把五皇子关大理寺了,陛下也被五皇子气的犯了头痛病,听说严重的很,整个太医署都忙翻天了……” 原来他回京是要带走小皇孙,也是,赵恒和前太子都是先皇后所出的亲兄弟,这小皇孙是他嫡亲侄子。 陛下猜疑外戚,所以前太子妃的母族家世不显,自然庇护不了他们母子。 一个多月前小皇孙中毒一事她也听说了,他把那孩子带走也好,记得上一世那孩子是在今年腊月里殁的。 失足掉进了荷花池里,发现的时候人身子都僵了。 大冬天的池塘里又没有荷花,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一个人去那玩耍,可陛下信了,案子就那么结的。 她在宫宴上见过那孩子,长得粉雕玉琢的,十分讨人喜欢。 赵恒把小皇孙接走,兴许还能躲过一劫。 见陆瑶没有反应,魏荣推了她一把:“你倒是给点反应啊,你说这堂堂一皇子这种小事进大理寺,可真够逗的,这可是皇子。” “他亲儿子可不止一个!”陆瑶的语气淡漠的很。 魏荣瞪圆了眼睛盯着陆瑶,然后小声道:“你这是在吐槽陛下不慈呢?” “没有,我是在称赞陛下大公无私!”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你就装呗!”魏荣给了她一个傲娇的小眼神。 其实,她小时候和陆瑶是不对盘的。 她们那会都是宫里公主们的伴读,常常进宫,大家都是爱玩,爱闹腾,不知死活的年纪,偏她爱端着,倒是比宫里的公主都矜持。 那会儿陆瑶就穿得漂漂亮亮的,站在边上看着她们闹,甚至连笑容的弧度都是一样的,她就觉得她爱端着,说白了就是装呗。 搞得那些皇子们一个个的围着她转,比谁都受宠,小姑娘们掐尖要强的,当然看不惯,没少挤兑她。 直到有一次,她和四公主捅了马蜂窝,闯了祸,那些宫女太监自然护着四公主,她就在一旁没人管了。 站在不远的陆瑶跑了过来,脱了自己的披风罩着她,拉着她一起跑,俩人身上都被叮了几个包,不过,不严重。 从那之后,她就决定赖上陆瑶了,觉得这小姑娘就是爱端着,口是心非,但面冷心热,连她这个成日得罪她的人都肯救,可比那什么狗屁公主靠谱多了。 第27章 落难皇子 第27章 落难皇子 “你别告诉我你这新鲜出炉的八卦没下文了?”陆瑶问道。 五皇子被关大理寺,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虽说不会有生命危险,但陛下正在气头上,大理寺那些狱卒狗眼看人低,只怕是要吃点苦头的。 “就你聪明,我隐约听到我祖父说要为五皇子求情,我爹爹担心惹怒陛下,我趁着他们忙,没空搭理我,这才能溜出来。”魏荣才不关心什么五皇子。 祖父和爹爹最近看她看的紧,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得空出来的。 “你祖父不愧是我大齐肱骨之臣,有魄力!”能在这时候为五皇子求情的满朝文武只怕也只此一人了,陆瑶拿起一块玫瑰酥递给魏荣。 玫瑰花形状的糕点瞧起来精致极了,魏荣尝了一口,叹道:“你们家的糕点做的可真精致,味道比兴隆斋的还好吃,你的厨娘借我两天呗,让她好好教教我们家那些笨手笨脚的厨娘。” “我一会儿把方子写给你!”陆瑶笑道。 “陆二,我们还是不是姐妹了,小气吧啦的,又不是不还你,借两天都不行!”魏荣嘟嘴表示不满。 “这糕点可是我们小姐亲手做的,方子肯给你就不错了,还让我们小姐到你府上做厨娘不成?”夏竹快人快语的替陆瑶辩驳。 魏荣早习惯这丫头忠心护主的狗腿模样,压根不往心里去:“既是这样,那我可要多吃几盘,你还不去替你家小姐备着!” 夏竹装出不情愿的模样,动作夸张道:“是,魏小姐!” 夏竹一出去,魏荣就笑出来:“你这丫头都比我家的那些个有意思,借我使两天呗!” “你也看到了,我这丫头刁钻的很,她要是同意,我立马让她跟你走。”陆瑶自然知道魏荣是在与她开玩笑。 魏荣可是魏阁老最心爱的孙女,她身边的丫头都是阁老亲自挑的人,还能差了? 说起身边丫头,魏荣上一世被人算计,难道是身边丫头出了问题? 得找个机会试探下她身边的人,说起来,这魏伯父学问不差,但人无完人,这后宅就不怎么清净了。 魏阁老就这么一儿子,在这方面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对嫡出的魏荣兄妹是格外的疼爱。 “你这丫头可真成你们屋里的二小姐了!不过,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好手艺,我以前来那么多次也没见你做!”和她认识这么多年,只知道她嘴刁,挑食,不爱惜粮食,还不知道她会做这么好吃的糕点。 “你若喜欢,等过段时间我去你府上教你!”陆瑶看着魏荣笑吟吟道。 “好啊,那我在家等着你!”魏荣兴奋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又下起了雨,魏荣看天色不早,也不敢在外面逗留太久,起身告辞。 夏竹早就准备好了茶点让魏荣带着,这魏小姐嘴不算刁,但馋的很,绝对的小吃货一枚。 和小姐那种饭量小的清瘦不同,魏小姐完全吃不胖,活泼开朗又健康。 她们几个丫头都喜欢魏小姐来找小姐玩,因为魏小姐每次来小姐都很开心,还能多吃饭。 一度夏竹都在想,是不是这魏小姐长的比较下饭,不然为什么每次小姐见她就胃口好呢。 魏荣离开后房间又陷入了沉默,像是所有的生气都被带走了。 陆瑶在想赵恒,最近京中一直下雨,牢里一定十分潮湿,万一病了可怎么办? 不行,她得派人过去打点,只是不能被发现是她做的。 这事不能让家里知道,她只能吩咐陆青,让他在外面找生面孔去做。 陆青得了吩咐,很快就找到妥帖的人把小姐准备的东西都送了进去。 大理寺的牢头把东西送过去的时候,赵恒正翘着二郎腿靠在干草堆里,嘴里还叼着一根,那表情模样悠闲的像是在听风看雨,又像是在喝酒吃茶,反正不像在坐牢。 牢头摇头,这皇子做的连大街上的乞丐都不如,乞丐好歹下雨的时候看雨,晴天的时候晒太阳。 “五皇子,这是你朋友给你送的棉被和吃的!”牢头站在那里说完,赵恒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哼,不要以为这样他就会感激他,顾昭华这个笨蛋。 若不是他来找他的时候不小心被家里跟踪了,那位怎么可能这么快知道。 “五皇子,这牢里潮湿,您还是要保重身体!”牢头再次开口。 他在这大理寺当了一辈子牢头,见过太多贵人落难了,在大理寺待过的皇子也不在少数,但凡能活着出去的,那都一飞冲天了。 做人啊,还得眼光放长远点,落难皇子那也是皇子,不能怠慢了。 赵恒这才开口:“东西放门口就好!” 牢头应声,放下东西就走了,不远处的狱卒不耐烦的骂骂咧咧,若不是看在银子给的足,都懒得搭理他。 赵恒常年待在军营,身体好的很,自然不怕这点湿寒,不过倒是真的饿了。 抬眼看门口的东西,一床娘兮兮的绣花被,甜腻腻的糕点,还有水果。 这顾昭华真是女人堆里扎久了,准备的东西都娘们兮兮的,这是要把牢房打扮成大姑娘的绣楼呢? 油纸包着那一团应该是肉,旁边那一壶酒还算合他的胃口。 赵恒拿起酒壶喝了一口,眉头却蹙起,这酒的味道也太淡了,还是西北的烈酒好喝。 本以为在京城最多也就待两三天,这下好了,直接进大理寺牢房了。 呵,这叫特马什么事。 顾府 “娘,你说你做的这叫什么事,这下五皇子该恨死我了,你这不是坑儿子吗?”顾昭华埋怨母亲。 “是我让你母亲这么做的,你胆子倒是不小,知道五皇子回京要做什么你还包庇,若是真让五皇子把小皇子带到西北,就不止关进大理寺这么简单了!”顾丰生呵斥道。 “那依着你们的意思我和五皇子还该感谢你们告密了?”顾昭华气的口不择言起来。 “你这个逆子,我干脆打死你算了,省的你在外面给我惹祸!”顾丰生要被这个不成器的给气死了。 第28章 一时圣恩 第28章 一时圣恩 “娘,你看爹,他要打死你唯一的儿子了,你倒是把你长公主的威严拿出来,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 顾昭华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丰生抄起桌上的茶壶砸了过去,幸好他躲的及时,不然这脑袋瓜子可要被自家狠心老爹开瓢了。 他这造的什么孽,投的什么胎,下辈子可得长点心,摊上这么一爹,郡王他也不稀罕做。 没错,这顾昭华正是大齐长公主和顾将军唯一的儿子。 顾昭华才出生不久就被圣上封了郡王,倒是比有个皇帝爹的五皇子风光多了。 说起这顾家先祖,也是有功之臣,顾丰生的父亲和几位叔叔兄长皆战死沙场,就留下了顾丰生这么一根独苗。 先帝念在其父有功,年纪轻轻就让他做了御前侍卫统领,他人又长的俊,被长公主瞧上了。 先帝疼女儿,下旨赐婚,公主下嫁顾家,念在顾家就一根独苗,就没有另赐公主府。 只是把顾家隔壁的两家院子都赐给了女儿,打通了连成一座府邸。 长公主下嫁顾将军府多年,连生三个女儿,连公主都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生不出儿子了。 大齐虽没有驸马不准纳妾的规矩,但这可是千恩万宠的大齐长公主,得有那个胆儿啊。 再说,顾丰生和长公主婚后琴瑟和鸣,恩爱非常,他也没打算纳妾,夫妻俩都歇了生儿子的心思。 没想到后来竟又有了身孕,得了顾昭华这么个宝贝疙瘩,全家给宠上天了,尤其顾老太太,这顾昭华就是她的眼珠子,谁都动不得,连圣上都对这个外甥格外的疼爱。 圣上自己儿女一大群,为什么偏爱这个外甥,那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长公主和当今圣上并非一母所出,在当今还是个不受宠皇子时长公主就对他十分照顾。 顾丰生在当今继位后的一场叛乱中救了他一命,胸口连中数箭,九死一生。 等顾丰生醒来已经是三个月后,叛乱已经肃清,朝局稳定。 长公主和顾丰生知道这顾家富贵与荣宠已是极致,水满则溢。 就以身体受损不宜带兵为由交出顾家兵权以及禁卫统领一职,圣上一开始不准,但到底还是同意。 顾丰生从此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陪夫人孩子。 这次告诉陛下五皇子回京一事,也是不想儿子参与到皇帝家事中。 而且,长公主和先皇后私交不错,这五皇子若真带走小皇孙,只怕于皇上脸面更不好看。 到时再被有心人做文章,只怕性命不保。 顾丰生这些年在家闲来无事,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统统都练起来了,这会儿全招呼到儿子身上了。 长公主早习惯了父子俩闹腾,在一边看着就当看戏了,反正这昭华是他们顾家独苗苗,他总舍不得打死。 而且,有人比她心急! 果然,她这边念头才落,老太太的声音就传来了:“今儿谁要敢打我这乖孙子,就先打死我这把老骨头!” 顾昭华哭天抹泪的钻老太太怀里:“哎呦,祖母,您可来了,您再不来,可就见不到孙子了!” “谁,到底是谁告诉老太太的!”这家里的丫鬟小厮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顾丰生起了一头的汗,对着家里的下人吼道,下人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吱声。 顾老太太没理会儿子,检查顾昭华身上有没有伤:“乖孙受委屈了,不怕,不怕,祖母在呢!” “祖母,我这被关在家里都两天了,你快让外面的人撤了,把我放出去,不然我这可要憋死在房间里了!”顾昭华身子虚靠在顾老太太身上撒娇。 他得赶紧想办法出去,不然等陛下消气放赵恒出来还不知道要多久。 这父子俩脾气一个比一个横,堂堂皇子总不能一直被关在大理寺,总得有人当个和事佬,他得进宫去求他的皇帝舅舅! “好,好好,祖母这就让我昭儿出去,想玩什么玩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看谁敢拦着!”顾老太太安抚道。 “母亲,不能放他出去,这畜生会给顾家惹祸的!”顾丰生阻拦道。 “我昭儿虽然任性些,但什么时候给顾家惹过祸,好好的孩子被你拘着,是要拘出病来的!”顾老太太心疼孙子,自然不听儿子的。 老太太说的没错,这小畜生虽然混账,也就是名声不好听些,也没做出什么过火的丑事,可是五皇子这件事顾家不适合出头。 可他还没开口,老太太已经拉着孙子出门了,对着外面的护卫呵斥道:“都退下!” 这些护卫都是顾丰生的心腹,互相递了个眼神,没人敢退开。 老太太一下怒了:“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了,这是你们的小主子,将军府未来的主人,我看哪个狗胆包天的敢拦着!” 这些人看老太太动了怒,自然不敢再拦。 顾昭华得了自由,一阵风似的出了将军府。 顾丰生叹气,让护卫和下人都退下:“母亲,顾家避世,就是不想参与进夺嫡之争,当年三王叛乱,多少王公贵族一夜之间消失于京城,儿子不想顾家也如此!” 这五皇子虽不受宠,可却是先皇后嫡子,身份尊贵在睿王之上,一旦回京,必是腥风血雨。 先太子病逝前,府上一批心腹幕僚神秘消失,这些人可都是太子留给五皇子的。 如今五皇子在京中势力根本没有能力和景王睿王相争,顾家在这个时候过于示好,只怕会惹来陛下猜忌。 “不过是小孩子胡闹,能惹来多大祸事,你这样强加阻拦,那才是欲盖弥彰。”顾老太太叹气道。 “母亲,昭儿胡闹,儿子怕他惹陛下不快!” “是家事不错,可那五皇子也是陛下亲子,你这样关着昭儿,是让陛下认为我们顾家觉得五皇子不配和昭儿一起玩耍吗?”老太太冷目看向顾丰生。 顾丰生听老太太如此说,脸色一变,登时跪下:“是儿子思虑不周,母亲教训的是!” “丰儿,如今这京中崔家独大,平宁侯后来居上,定国公镇守西北,我们顾家空有大将军府之名,却无兵可领,无将可率,不过是空有花架,仰仗一时圣恩罢了,哪里还会让陛下猜忌。” 第29章 君无戏言 第29章 君无戏言 顾老太太拄着拐杖离去,顾丰生却是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道:“我这些年是不是做错了?” “夫君保顾家无虞自是没错,只是,此一时彼一时了!”这新一轮的腥风血雨马上要来了。 想要独善其身,又想要子孙富贵绵长,哪有那么好的事。 她生在皇宫,长在皇宫,见多了这宫中诡诈,泯灭人性。 宫中人人都知父皇最宠她这个长公主,可这父女之情里何尝没有半点算计。 也只有嫁到顾家这些年才过了几年的平静日子。 夫君是为顾家,也是为她,她怎会不知。 顾昭华出了顾家,直奔大理寺,他得先去看看赵恒的情况才放心。 “郡王,没有陛下手谕,任何人不得见五皇子,您可别让小的们为难!”顾昭华自然被拦下了。 “舅舅手谕?你们这些狗奴才,小爷这张脸就是通行证,滚开,滚开,不让小爷进去,小爷砸了你这大理寺!”顾昭华一脚踹开看门的侍卫,把平日的混不吝都拿出来了。 这些狗东西,最是吃软怕硬,不给他们来点横的,他们就不知道厉害。 “郡王爷,郡王爷,你可不能进啊……” 可他们也不敢真拦着,谁让陛下宠着这个郡王爷呢。 陛下金口玉言的说过,就喜欢郡王爷这真性情。 得,人家这砸了大理寺是真性情,到时他们可就成了真倒霉了。 顾昭华在一片哀嚎却没什么实际阻拦动作中进了大理寺大牢。 而此刻吃饱喝足的赵恒正靠在绣花被上睡觉。 顾昭华看到这场景很不客气的笑出声,看来咱们五皇子过的很舒服嘛,连这绣花被,绣花枕头都用上了。 “打开!”顾昭华不客气的吩咐牢头开门。 “这……”牢头犹豫了一瞬。 “开门!” 牢头开了锁,亲自把门打开,顾昭华低头进了去。 赵恒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顾自睡觉,顾昭华自知理亏,在赵恒旁边坐下:“兄弟这次对不起你,但你放心,兄弟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赵恒还是不理,眼睛依旧闭着,真跟睡着了似的。 “我的哥,你倒是说句话,我早说过,你那偷孩子的法子不行……” 这下赵恒终于睁开眼,瞥了顾昭华一眼:“叛徒!” “我真不知道我爹派人跟着我,我被他关在院子关了两天,打了一顿,我祖母才把我救出来我就过来了,不过我看你好的很,瞧这牢房被你打扮的跟洞房似的!”顾昭华冤枉的很。 赵恒想打人:“这不是你搞出来的,有脸说!” “我?我都被关起来了,哪有机会搞这个,要我说,这还缺俩红灯笼,确定不是你在京城哪个相好?”顾昭华插科打诨。 “滚!”不想理他。 顾昭华想了想:“许是我娘派人送来的,她房里的东西一向精致,你就凑合用,我这就去求舅舅放你出来!” 顾昭华大摇大摆的出了大理寺,接着就进了皇宫。 他有随时面圣的特权,常公公自然不敢拦着。 顾昭华进去的时候陛下正在批阅奏折,顾昭华进去,噗通一声跪下了:“舅舅,外甥我怕是活不成了!” 皇帝把手里的奏折吧嗒放书案上,瞅了眼跪在地上的顾昭华:“有话好好说,男子汉哭天抹泪的像什么样!” 顾昭华一看好像有希望,顺竿爬的往前一步,抱住皇帝的腿:“舅舅,你就放了五哥出来吧,其实这事都赖我,是我前段时间没事做就给五哥写了封信……” “他还给你写信了?”这个小王八蛋野在外面那么多年,给他老子都没写过信。 “那倒没有,五哥每次都不回我!”顾昭华委屈的很。 皇帝看他表情觉得心里舒坦了些:“你在信上都写了什么?” “我就是说我小侄子不知道被哪个王八蛋下毒,险些性命不保,五哥心疼小皇孙,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我俩一合计,不如把小皇孙接去西北住几年,可还没实施呢就被我爹发现了,到您面前告了我一状,还把我关家里打了一顿,你看我身上这伤,我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不然以后可见不到舅舅您了……” 皇帝看顾昭华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这衣服好几处都破了,脸颊还破了皮,看样子确实是挨了打。 这俩熊玩意,鼓捣到一起就没做过好事,净惹事,被收拾一顿也好。 他是皇帝,可也是孩子爹,没道理他家孩子惹了事蹲大牢了,作为同犯的别人家孩子好好的。 咳咳! 皇帝咳嗽了两声,觉得自己这思想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常贵,去带郡王梳洗更衣!”好歹是皇亲国戚,穿成这样被人看到,还以为他大齐穷疯了呢。 “我不去,舅舅你不放五哥出来,我是不敢回家了,以后也没脸见他了,我,我还是去死吧……” “不过我要是死了我娘,就是长公主殿下,您的亲姐姐,她一定伤心死了,我祖母肯定也活不下去了……” 顾昭华抱着皇帝的腿拼命的摇着,这鼻涕眼泪全抹衣服上了。 皇帝:“……” 能不能把这熊玩意拖走,这可是贵妃亲自给他绣的常服,据说是时下京城最流行的款式。 “舅舅……” “你打算这副模样去接那逆子?”皇帝被五皇子气的差点吐血,。 这几天但凡提到五皇子,不是骂他逆子,就是混账东西。 顾昭华两手一抹眼泪,破涕为笑:“舅舅,您答应放五哥了?” “君无戏言!”关了两天,也该让他长长教训了。 “那麻烦您老人家写道手谕,您也知道在您英明神武的带领下大理寺的人尽忠职守,只听舅舅您一个人的!”顾昭华这马屁拍的皇帝顺心了些。 唰唰唰写了一道手谕,扔到顾昭华怀里:“拿去!” 表情嫌弃的,就差说滚蛋了,好好的一身衣服被猪拱了。 “郡王爷,您这边走,奴才让人给你更衣!”常贵知道皇帝被这家伙惹烦了,得赶紧把人弄走,不然这遭殃的可是他们这些底下人。 第30章 熊心豹胆 第30章 熊心豹胆 皇帝看着走远的顾昭华,锁眉深思,这五皇子人不在京城,居然有人还给他求情。 早上是魏阁老,接着是这小混蛋,还没想明白呢,常贵端了茶过来:“陛下,您消消气!” 皇帝脸一沉:“我有什么好气的!” 常贵在自己嘴上打了下:“是,是,是,皇上说的是,瞧奴才这张破嘴,奴才是怕你和郡王聊天久了口干,喝口茶润润喉咙!” 皇帝端起茶喝了一口,开口道:“常贵,你说这魏阁老怎么也来给那逆子求情!” “这个……老奴真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敢说啊,多嘴是要掉脑袋的。 “我让你说就说!”皇帝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搁在龙案上。 “那天五皇子被请进宫时,魏阁老也在,兴许是觉得既然知道了,五皇子又进了大理寺,这家事成了国事,就提了……” 皇帝沉思不语,常贵说的没错,这移交大理寺确实就是国事了。 堂堂一个皇子被关大理寺,满朝文武就两个人求情,怎么,他的儿子就那么不值钱吗? 好气! 皇帝重重的把折子摔在案子上,气死了。 常贵看了看,想开口,但不敢劝消消气之类的话,嗫嗫嚅嚅道:“皇上,您喝口热茶吧!” 他都气的冒烟,还喝什么热茶。 奏折也没心情批了,站起身道:“去贵妃宫里!” 常贵暗暗松了口气,大声朝外面道:“摆驾紫兰殿!” 贵妃娘娘早就接到了消息,亲自在殿门口迎着。 听说那五皇子一回来大家连面都没见就被关进了大理寺,可真是好笑。 刚听宫人说,那顾小郡王在皇上面前哭天抹泪的,皇上这才同意放人,此刻来她宫里,必然是烦心了。 有这个五皇子惹皇上不快,想必儿子府上那事很快就能翻篇了。 大理寺 “走吧,我就说我能救你出来,先回府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好好吃一顿,玩一玩,算给你压惊赔罪!”顾昭华搂着赵恒的肩,被他嫌弃的推开。 顾昭华一脸受伤:“你在牢里待了两天,我都不嫌你臭,你倒嫌弃起我了!” 赵恒:“……” 这家伙怎么长大了还是这么吵! 出来的时候赵恒的侍卫青鸾已经在外面等着。 看到他们,快步迎了上去:“公子受苦了!” 赵恒倒是一脸无所谓:“走吧!” 赵恒现在的形象不太适合骑马,青鸾备了马车,约莫行了半个时辰,便到了在京中的小院。 他现在还没有封王,没有自己的福地,这里是哥两进的院子,地方不大,但也挺幽静精致。 而此时陆瑶也知道了赵恒已被顾昭华救出大理寺。 陆青虽不知道小姐为什么突然对这个刚回京城名不见经传的五皇子这么上心。 但小姐可是侯府嫡出小姐,对皇家之事有天生的敏锐度,这样做一定有她的原因。 赵恒洗了澡,换了衣服,就被顾昭华拉出去了。 “我给你说,你不在京中这几年,京城变化可大了,这家可是京城近两年首屈一指的馆子,你尝尝鲜!”顾昭华早就想带赵恒来了。 可这家伙去了西北这么些年,清心寡欲的很,那天居然去喝茶,还没安排到吃饭呢,就被陛下罚到大理寺大牢两日游了。 赵恒这两天在牢里也没吃什么东西,那些糕点太甜腻了,酒也不够味。 菜还没上,赵恒就一杯接一杯酒的喝起来,这些年在西北,他的酒量可练出来了。 菜陆陆续续上了起来,味道确实不错,比起西北的荒芜,这京城确实繁华。 “这醉仙楼除了酒好喝,京城烤鸭更是一绝,外焦里嫩,可是来这里必点菜品,每日限量供应的……”顾昭华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崔爷,这真不行,这是其它客人点的,今儿就剩这最后一只了,明儿一定给您老人家留着……” “你当小爷我跟你那么闲,今儿这烤鸭小爷是要定了,我看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跟我争!”崔书伟说着就要从小二手中抢走托盘。 小二拿着托盘后退了一步,哭丧着脸道:“崔爷,你就别为难小的了,这只烤鸭是顾郡王爷定下的,他今儿要招待重要朋友!” 顾昭华在京城是熟脸,尤其这种烧钱的地方,赵恒久不回京,小二自然不知道顾昭华招待的是五皇子。 “郡王?顾昭华?他有什么狗屁朋友要招待,小爷我今天请的可是睿王,肃王几位王爷,你担待的起吗?”崔书伟不屑道。 一个狗屁有名无实的郡王也敢和他崔家争,算什么东西。 小二急的要哭了,这又是郡王,又是王爷,他可一个都得罪不起。 就在崔书伟要拿走的时候,传出一道声音:“先来后到懂不懂,你们崔家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了,不对不对,是狗都比你们懂规矩!” 顾昭华和崔书伟打小就不对盘,顾昭华看不惯丑人多作怪,长的不咋地,臭毛病特多。 陆玉庭虽然他也看不惯,但人小伙至少长得好,讨姑娘们喜欢,也算是凭自己脸面了。 可他呢,算什么东西,靠着有崔家做靠山,有个皇后姑姑,没少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还有皇帝舅舅呢,谁怕谁啊,想抢他的东西,没门。 这俩人一人拽着托盘的一边,扯来扯去,很快,木盘破成两半,烤鸭也飞了出去。 赵恒一个飞身,稳稳的接过盘子,端着就要往包厢里回,不打算帮手。 要是连个崔书伟都收拾不了,他这郡王不当也罢。 赵恒要走,崔书伟却不肯,扬着拳头冲赵恒过来,嘴里嚷嚷着:“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抢爷的东西!” 赵恒一个闪身躲开:“狗东西骂谁?” “狗东西骂你!” 一边的顾昭华狂笑不止:“你早承认自己是狗东西,小爷这盘烤鸭就当今儿喂狗了!” 崔书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骂,拳头再次招呼上来。 赵恒常年呆在军营,和这些贵公子打架的花架子不同,那可是招招见肉的。 崔书伟还没近身就被赵恒一脚踹飞,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第31章 摊上事了 第31章 摊上事了 赵恒居高临下看着他,崔书伟歪在地上的角度,能清晰看到男人墨玉般的眼眸中的冷意与傲慢。 那样的眼神,让他这个金尊玉贵长大的公子哥生出了深深的耻辱感,他发誓,他今日就要弄死这小子。 顾昭华看崔书伟那狗熊样,在一边鼓掌叫好:“哥,踹的好,这种祸害早该好好教训了。” 崔书伟在小厮的搀扶下才勉强起来,朝下人吼道:“你们都是死的吗,给爷打死这个狗东西!” 几个小厮一窝蜂冲上来,自然不是赵恒和顾昭华的对手。 崔书伟来了狠的,拔出匕首朝赵恒冲了过去,赵恒早注意到了,捏住他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发出一阵杀猪似的叫声,崔书伟的手腕就被掰断了。 崔书伟手中的匕首落到赵恒手中,赵恒一个反手,匕首便抵住了崔书伟的咽喉。 匕首削铁如泥,崔书伟的脖子顿时冒出血珠子来。 崔书伟脸顿时白了,抖着声音道:“你知不知道小爷是谁,我姑姑可是当今皇后,我祖父父亲都是朝中重臣,你敢动我,你可摊上大事了!” 赵恒理都不带理的,皇后?朝中重臣? 算个卵。 这家伙小时候就是个祸害,没想到还能活到今天没被弄死,还真是老天不长眼。 崔书伟看面前的人不为所动,急了:“顾昭华,你倒是告诉他我是谁,我告诉你别惹出大事,你们顾家兜不起!” “是,我们顾家兜不起,有人兜得起!”顾昭华鄙视道。 比起皇帝的儿子,崔家算个屁,就是一狗奴才。 这匕首越抵越深,血也越冒越多,崔书伟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主,身体抖成了筛子,害怕的哇一声哭了出来。 几个小厮也吓坏了,有两个机灵的趁乱溜了,搬救兵去了。 赵恒看到了,没拦,他倒要看看,今儿这事谁敢管。 这边动静这么大,早有不少百姓围观上来。 小声议论着,都认识这个崔家小爷,往日祸害过多少人,今天也有这下场,真是活该。 这位英雄就该为民除害一刀杀了他才痛快。 忽然,一支袖箭朝赵恒飞来,赵恒身子一闪,躲了过去,匕首离开了崔书伟的咽喉。 崔书伟得了自由,连忙退到小厮身后,看到来人后松了口气:“流光,给我杀了这个混蛋!” 流光正欲动手,身后一道夹杂着嘲讽的声音传来:“呦,这不是我们的五皇子殿下吗,怎么,这大理寺牢房是没住够啊?” 说话的正是七皇子肃王,因为依附皇后和睿王,他比赵恒还小一岁,却已经封王立府。 七皇子这话一落,不止流光,连崔书伟都愣住了,这个人居然是五皇子,怪不得刚才觉得有些眼熟。 顾昭华这个混蛋根本就是故意不告诉他的。 “七弟,怎么能这么对你五哥说话,还不快给你五哥行礼道歉!”睿王面容阴沉,带着冷笑。 “二哥这话可不对,五哥尚未敕封,让我堂堂肃王给他行礼,本王怕五哥消受不起,至于道歉吗,本王好像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五哥的事吧!”赵煊这一番话说的阴阳怪气。 顾昭华忍不住道:“赵煊,五皇子只是不在京中陛下才没有敕封,再如何他也是你五哥,你怎么能对他如此不尊!” “那就等父皇下旨敕封他为王,到那时,本王不但会给他行礼,还会备上厚礼到他王府道贺……哎呀,本王差点忘了,五皇子自回京便住在大理寺,好像还没有府邸呢?” 赵煊这话一落,跟着他和睿王一起来的那些小厮侍卫都一起笑起来。 顾昭华看不得他这样羞辱赵恒,上前就开打。 顾昭华今日出门为图方便并没有带侍卫,他就是武功再好,赵煊有护卫护着,他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肃王假惺惺道:“你们可得小心点,别伤了郡王,这郡王爷可是将军府的独苗苗!” 睿王也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这些护卫怎会看不出来,这是要他们好好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郡王爷。 赵恒自然不会看着顾昭华吃亏,看到那个护卫的朝顾昭华胸口招呼过来,伸手拿起桌上的筷子飞了过去,直接扎在为首两人的咽喉上,当场毙命。 赵煊没想到赵恒武功如此之高:“赵恒,你莫要放肆!” “我便放肆了你又能怎样!”赵恒冷笑一声,又是一根筷子朝赵煊飞过去,击碎了他束发的玉簪,头发瞬间散了下来,整个人狼狈之极。 虽然没有伤到他,但这于赵煊而言也是奇耻大辱,像是疯了一样的冲上去:“我跟你拼了!” 崔书伟也醒过神来,带着自己的人,朝赵恒冲了过来。 什么狗屁五皇子,不受皇帝待见,连狗都不如罢了。 刚开始还是一场拳脚比试,这会全乱了。 当然,是崔书伟的人莫名其妙的冲到了睿王和肃王的护卫身上,纠缠在一起,你给他一拳,他给你一脚。 睿王本来站在那看好戏的,可不知被谁推了进来,衣服被撕了好大一块布,脸上也被顾昭华给挠了一血道子。 睿王哪是吃亏的住,抬脚就朝顾昭华呼过去,顾昭华打小积累了一套躲打的本事,身子迅速往后闪躲,却撞到了肃王身上,手肘正好撞到肃王的鼻子,鼻血瞬间往出冒。 肃王这火气蹭蹭往上冒,一个巴掌就朝顾昭华呼去,顾昭华身子一弯,肃王这巴掌呼睿王脸上了。 这巴掌可用了全力,睿王脸登时就肿了,还沾着肃王的鼻血。 肃王一看不好,忙道歉:“二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打的是顾昭华!” 说完朝顾昭华扑去,人没打到,顾昭华身上御赐的袍子袖子撕下来大半。 睿王也得报仇啊,冲过去直接就把顾昭华扑地上了。 赵恒被崔书伟还有那些护卫缠着,也过不去。 一圈的人围着他,又是抱他腿又是拉他胳膊,完全成了泼妇打架了。 顾昭华身子动不了,一着急,胡乱踢起来,这一脚就踹肃王命—根—子上了。 第32章 谁敢造次 第32章 谁敢造次 突然,楼下一阵躁动,一队官差冲了上来:“都放手!” 肃王捂着冒着血的鼻子,佝偻着身子,指着赵恒口不择言道:“快把这反贼给本王抓起来!” 那官差一下子没认出眼前这披头散发一脸污血的到底是哪个王。 他虽然没见过宫里的王爷们,可怎么着也不该是这副尊容啊。 崔书伟冲过来道:“混账,还不参见睿王和肃王!” 官差一愣睿王,肃王,怎么都成了这样? 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呐,敢把两位王爷打成这样。 到底是谁? 官差目光一转,便看到不远处的赵恒。 赵恒表情不屑的踹飞了欲偷袭他的肃王护卫,这才停手。 官差一看这个人当着他的面居然还敢挑衅他的官威。 再加上他动手的可是睿王,肃王和崔家少爷! 敢对王爷喝贵人们无礼,那自然是反贼本人了:“把这逆贼给我抓起来!” “放肆,五皇子殿下在此,谁敢造次!”顾昭华飞身护在赵恒身前。 那官差正要推开前面的人,可仔细一看,这不是顾郡王吗? 怎么也弄成这样了? 不过他说什么,五皇子殿下?这朝中什么时候有个五皇子殿下了? “郡王,冒充皇子可是要掉脑袋的,您老可别给小的开玩笑。”官差自然不敢对顾昭华无理。 “谁给你开玩笑,这位正是当今皇上第五子,大齐五皇子殿下!”顾昭华一字一句严肃道。 官差这才慌了,难道真有五皇子殿下? 他今天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碰到的不是王爷就是皇子郡王呢? 可肃王刚才怎么说他是反贼呢,这皇室同室操戈的事多了去,可在大庭广众下操戈成这样还真是闻所未闻。 这该如何办才好,他就是一跑腿的,刚在路上听说有人在醉仙楼闹事,想着带着手下人跑一趟总能落点好,没想到竟惹上麻烦了。 这一个个的他可都得罪不起,不行不行,此事还是禀告大人为好。 华清殿 太监总领常贵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帽子都歪了,噗通一声跪在皇上面前:“皇,皇上……” 皇上不耐烦的睨了他一眼:“什么事,慌成这样?” 这常贵打小跟着他,伺候了几十年,还没见他慌成这样的时候。 常贵扶正了帽子,这才道:“皇上,几位皇子在醉仙楼打群架,被顺天府尹宋大人……抓了!” “什么?”皇上以为自己听错了,打群架? “是,顺天府尹宋大人正在宫门外等候见驾!”顺天府尹维持京城治安,这打群架确实归顺天府尹管。 但皇子们打群架就…… 一炷香后 睿王,肃王,五皇子,顾郡王,崔书伟都跪在了大殿上,皇上气的想骂街,还想用奏折砸死这群兔崽子。 没事打什么群架,还跑到醉仙楼去打,宫里的练武场不够他们施展吗? 这下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他皇帝的颜面朝哪搁? 瞧他们一个个像什么样子,他都差点没认出睿王和肃王来,这哪是他儿子? 还有那崔家的小混蛋,长得本来就丑,现在更丑的没法看了。 赵恒跪在一排人中最显眼,比起其他人,他的衣服虽有点褶皱,但至少是完好的。 那张气死男人,羞死女人的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乱七八糟的伤,越发显得气质出众,身姿挺拔。 皇帝盯着赵恒看了会儿,点了点头,这才像他儿子,打架就是要打别人嘛! 想到这儿,心理多少平衡了点,那崔家的着实太丑了,这孩子到底长得像谁?还是他的儿子外甥们好看些。 皇上虽然疑心重,但最恨兄弟不睦。 他本来以为是多大的事儿,没想到居然是为了一只烤鸭打起来的,他平日缺他们一口吃的? 皇上越想越气,拿起一本奏折砸在睿王脑袋上:“堂堂大齐王爷,你是几辈子没吃过烤鸭?” 睿王委屈:“父皇,儿臣冤枉,儿臣并不知道表弟和五弟是因为烤鸭打起来,儿臣和七弟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打起来了,儿臣是劝架的!” “劝架?劝成这样?”他倒是第一次见劝架劝成这狼狈样的。 “父皇,二哥说的没错,我和二哥就是去劝架的,可谁知五哥和顾郡王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瞧把儿子打的……”肃王恨死顾昭华了,他那里现在还是疼的,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和他没完。 崔书伟认同的拼命点头,不敢说话,他在外面再混蛋,可在皇上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皇上的目光快速的从崔书伟脸上掠过,丑的看不下去。 看到赵恒跪在那直挺挺的,眼里压根没人似的,一句话也不解释,气的他想去踹他一脚。 皇上的最终目光落到顾昭华身上:“你说!” 顾昭华终于有了说话机会:“舅舅,七哥这话不对,我们确实是在他们来之前就打起来没错,可那是因为崔书伟这混蛋一来就抢我给五哥准备的烤鸭,这店里小二可以作证,宋大人也知道的!” 皇上看向宋轶,宋轶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 “舅舅你也知道,五哥常年在西北,没吃过好东西,外甥就想请五哥好好吃一顿,谁知道被崔书伟搅和了!”顾昭华说的辛酸。 崔书伟摇头辩解:“皇上,臣不知道那是五皇子的烤鸭!” “难道别人的你就可以抢,你是强盗吗?”他顾昭华和人斗嘴就只输过一个人,崔书伟算个屁。 崔书伟:“……” 别人的当然可以随便抢,只是他不敢对皇上说。 顾昭华继续道:“本来这事就算结了,可七哥一来就讽刺五哥才回京就进了大理寺,然后二哥就火上浇油的说什么要尊重五哥,要七哥给五哥行礼,七哥就笑话五哥说他被舅舅你嫌弃,没有封王,没有赐府邸,不配受他的礼,我气不过,就想替五哥出气,险些被七哥的护卫打死,五哥是保护我才和他们打起来的,舅舅你看,这可是你今儿御赐外甥的衣服,都被他们撕破了……” 第33章 不怪他们 第33章 不怪他们 顾昭华这眼泪一来,收也收不住,皇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是呀,五皇子已经成年,连比他年幼的六皇子,七皇子都已封王了,他还是个皇子,宫外也没府邸。 只是,再如何,他都是龙子,皇帝的儿子,怎能被人以此耻笑? 肃王看皇上脸色不好,也开始哭了起来:“父皇,不是那样,儿臣的护卫不过是保护儿臣,可却被五哥给杀了,瞧儿臣的鼻子就是被郡王给打的……” “行刺皇子,当诛九族,死了两个侍卫,算便宜他了,而且,我那也不是故意的,是二哥要打我,我躲了下,不小心碰到的!” 和皇子比金贵,这肃王莫不是脑子有病? “父皇,儿子脸上这伤就是被郡王伤的!”睿王指着肿着半边的脸。 顾昭华连忙摇头:“那一巴掌可是七哥打的,我哪里有那么大力气!” 肃王急了:“我那是要打你,你躲开了,我才不小心伤到二哥的!” “舅舅,你看,七哥他承认他打我了!”顾昭华抓住机会反驳。 “是你先动的手!” “是你先羞辱五哥的!” …… “都给朕闭嘴!”皇上气的胡子都歪了,这群逆子。 睿王率先道:“父皇息怒,儿子知错了!” 肃王:“儿子知错!” 顾昭华:“外甥知错!” 赵恒:“我不怪他们!” 皇上:“……” 你还有理了,你这个忤逆子,都是你这个混蛋惹出来的,没事吃什么烤鸭。 所有人看向赵恒,脸呢,脸在哪呢,原谅,你凭什么说原谅。 这所有人都衣衫褴褛,面目污垢,就你一人干干净净,你还有脸说原谅? 皇上的脸色黑如铁锅底,一脚把龙案踹了:“朕看你们一个个都是吃饱撑着了,没事打架?都给朕滚到大理寺牢房闭门思过去!” “父皇!”睿王一惊,思过哪里不能思过,为什么偏是大理寺呢,都是被老五那混蛋连累的。 肃王也哀嚎:“父皇,儿子知错了,求您别让儿子去大理寺!” 他才刚嘲笑过老五进大理寺,没想到这么快自己个也进去了。 顾昭华倒是无所谓,他现在回去说不定会被老爹打死,还不如去大理寺逍遥快活呢。 “舅舅,我能不能和五哥一个房间思过!” 皇上:“……” 这一个个都是要气死他吗? 赵恒:“我自己住!” 他要住单间,他的那床绣花被不知还在不在? 最近下雨,夜里还是有点凉的! 皇上差点没忍住去夺常贵手中的拂尘把这臭小子打一顿,瞧他这什么态度,那大理寺是什么好地方,他这是住上瘾了? 太监总管常贵眼观鼻鼻观心,他什么都没听到,他什么都不知道,忘了,全都忘了。 顺天府尹宋大人也像是老僧入定,双手垂着,两只手掌抱握在一起,低头闭眼,他什么都不知道,都是陛下圣断。 如今,他差不多也该告退了。 “来人,都给朕带走!”皇上怒喝一声,外面的侍卫应声而如。 很快,华清殿恢复了平静,皇上自己个坐在那生着气,常贵更是连喘口气都不敢。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这各宫都传遍了。 皇后自然也知道了消息,这打群架的一个是她亲儿子,一个是亲侄子,她这脸面丢尽了。 “景王不在吗?” 奴婢战战兢兢摇头:“不在!” 皇后气的闭眼,这下紫兰殿那位可要得意死了。 紫兰殿的贵妃娘娘听心腹来报说,这场由一只烤鸭引起的皇子混战,差点笑死。 这五皇子长在蛮夷之地不懂规矩就算了,这睿王和肃王也是疯了吗,和那五皇子有什么好争的,没得掉了自己的身份。 “穆儿,这是睿王自己作死,你可得把握好机会,对了,陆瑶那边怎么样了?”贵妃问道。 “母妃放心,表妹说若是舅舅和父皇同意,她没有意见!”想到那天陆瑶虽对他有些疏离,但并没有拒绝他,他还是有把握的。 “陆伯山顽固的很,让他乖乖嫁女儿只怕没那么容易!”而且,皇上的态度也难以琢磨,她暗示了好几次,皇上都没有表态。 “舅舅是怕瑶儿进宫会受委屈,但儿子是真心喜欢表妹,一定会对她好的!” “瞧你急的,放心,母妃自有办法他会同意!” “母妃有什么法子说服舅舅?”景王开心道。 贵妃嗔了儿子一眼:“瞧瞧,瞧瞧,这还没娶进门呢,心里便只有媳妇,母妃真是白疼你了!” “母妃,儿子没有……”一向口齿伶俐的景王居然一时找不到措辞。 “好了,好了,平宁侯这几日便要到京,到时你便知道了,你父皇近日因为那五皇子心情不好,你可莫要惹他生气!”贵妃交代道。 贵妃一想到睿王被罚就开心的很,最好多关几日。 那几个越是不成器才越能衬托她皇儿的好。 大理寺可真是个好地方。 贵妃正笑的开心,听到外面报:“皇上驾到!” 贵妃一愣,皇上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也来不及多想了,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等着接驾了。 “皇上,臣妾熬了银耳粥,正说要给皇上送去呢,没想到皇上倒是自己过来了!”贵妃一身蔷薇色宫装,越发衬得娇艳无比。 贵妃身旁的景王一身白色王爷常服,端的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皇上突然想到刚才跪在殿前的那几个儿子。 那几个孩子在大理寺受罪呢,他穿的如此讲究和贵妃品茶聊天倒是逍遥自在。 他的兄弟正在受难,他怎么能如此快活呢。 想到这儿,皇上脸色一沉:“不是让你闭门思过,怎么在贵妃宫中!” 贵妃脸色一白,景王也忙下跪告罪,也不解释皇上前几日已经解了他的禁足:“儿子知罪!” “知罪还不回去继续思过!”皇上看景王性子乖顺,比起那几个忤逆子倒是好多了,语气也稍微好些。 景王波澜不惊:“是,儿子告退!” 皇上看着景王离开,这才转头看向贵妃:“景王怎么进宫了?” 是不是知道其它几个王爷出了事,进宫看热闹的。 “前几日臣妾受了风寒,夜里还有些咳嗽,穆儿是寻到一止咳秘方,特意送进宫来给臣妾的!”贵妃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话该说,适可而止,并不替景王向皇上求情。 第34章 求之不得 第34章 求之不得 “他倒是个孝顺的,不过有空也该多关心关心兄弟!”他的兄弟们正在大理寺关着呢,他一个人在外面逍遥自在是不是不太好。 贵妃一听便知皇上这是迁怒自己儿子了。 那几个混账东西惹了事,关她穆儿什么事,她好不容易想办法让皇上解了禁足,这下倒好,又给禁足了。 真是……好气! 贵妃哪里敢表示出来,忙笑着应下,沏了杯茶递到皇上手中:“皇上说的是,刚才穆儿还给臣妾说,等这雨停了,选个天气晴朗的日子,约兄弟们一起去骑马打猎呢!” 皇上喝了一口,心情愉悦了不少:“骑马打猎不错,他们也是该多锻炼锻炼!” 打个架能把自己弄成那副德行,不锻炼行吗? “既然皇上也说好,那臣妾就让穆儿妥善安排,务必让他们几个兄弟尽兴!”贵妃挑着皇上爱听的话说。 皇上没一会儿就被贵妃哄得眉开眼笑,握着贵妃的手道:“还是你这里的茶好喝!” “那皇上就常来喝,臣妾求之不得呢!”贵妃羞怯怯的笑着朝皇上怀里靠了靠。 贵妃房里的人都极有眼力劲,早就退下了,常贵守在殿外听到里面的笑声,松了口气。 还是贵妃娘娘有办法,这六宫中,能把皇上哄开心的也只有贵妃娘娘了。 凤阙殿 “什么,皇上又去了那个狐狸精那过夜?她不是装病吗,怎么今天不装了?”皇后气的直发脾气。 她知道儿子被罚大理寺思过就带着糕点参茶去了。 刚到华清殿就听守门的小太监说皇上去了贵妃宫里,气的差点把东西扔了。 可一想到儿子在大理寺受苦,皇后还是忍了。 那狐狸精装病,皇上这几日都没在那过夜。 皇后特意派了公公在那守着,皇上一出来就回来通报。 可那公公刚才却回来说,皇上今晚留宿紫兰殿了。 这狐狸精今晚这枕头风一吹,那她儿子要是失了圣心那可怎么办。 这个五皇子可真是个祸害,一回京就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陆府 陆瑶心情不错,三哥大概明日就会到京城,她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能落下来了。 洗完澡,迎春和夏竹一起帮陆瑶擦干着头发,小姐的头发虽然细软,但发量却不少,每次洗头发都不好干。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这头发才算彻底干了。 因为她最近总是做梦,迎春特意在房间里点了安神香,陆瑶靠在那看了会儿话本便有了睡意。 迎春伺候陆瑶躺下,将房间里的灯熄了几盏,这才悄悄推出房间。 夏竹压低声音道:“小姐睡了吗?” 迎春点头,看夏竹抱着被子:“你今晚又要睡脚踏?” 连着下雨,小姐怕太过潮湿对夏竹身体不好,所以就不让她睡地上。 可这丫头每晚都趁小姐睡着了,偷偷溜进去。 “放心,我们练武之人,身体好的很,你不用担心!”夏竹拍拍迎春的肩膀。 “那我再给你加床褥子!”迎春道。 “不用不用,小姐说明天这雨就停了,会是晴天呢!” 迎春知道这丫头固执,便也不再多说。 陆瑶睡到半夜有些口渴,坐起身,看到脚踏上黑乎乎一团,便知夏竹这丫头又溜进来了。 她这边才一动,夏竹就醒了,嚯的一下坐起来:“小姐是不是又做梦了!” “没有,我就是有些口渴!”陆瑶要下床,却被夏竹拦住了。 “小姐坐着,奴婢去帮你倒!”夏竹拿过火折子,把灯点着,然后才去帮小姐倒水。 陆瑶喝了水,竟有些睡不着了,便道:“夏竹,你到床上陪我聊会天吧!” 夏竹摇头:“奴婢不能坏了规矩!” 夏竹进府时还不到八岁,生病发烧不记得之前的事了,只记得自己的哥哥,不过性子倒是开朗。 爹爹把她放到她院子,与她和迎春一起给她做玩伴,也做些照顾她的小事。 这丫头和迎春的性子一动一静,倒是给她这院子带来不少欢乐。 陆家姑娘的贴身丫头基本都是家生子,一家老小的卖身契都在陆家,知根知底,不会做出背叛之事。 夏竹兄妹是个例外,因为他们并无卖身契,确切说,他们并不是陆府的奴婢,但夏竹兄妹对她的忠心无人能及。 上一世夏竹即便嘴上无数次流露出对赵穆的不满,可对她的话却一直言听计从。 正因如此,上一世夏竹才死的那么惨,她出事后,她派去的人找到她尸体时已经面目全非。 她死前自毁容貌,必是不想被人认出来,追杀她的人一定是认得她的人,她是不想连累她,才选择那样极端的方式。 只是,对她这么好,甚至到死都在为她着想的好姑娘,直到她死,她也没查出害死夏竹的凶手。 想到这儿,陆瑶突然抱住了夏竹,紧紧的,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夏竹被陆瑶抱的有些懵,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姐?” “夏竹,谢谢你!” 夏竹并不知道陆瑶这句谢谢的真正含义,以为是小姐这段时间做噩梦她天天打地铺的事,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小姐,这都是奴婢该做的,奴婢这条命都是小姐的,为小姐死也甘愿!”夏竹这话出口,却被陆瑶在她手上狠狠打了下:“不许再说什么死不死的话,若下次再被我听到,立刻赶出去!” 夏竹看陆瑶生气,忙道:“是,是,是,奴婢再也不说了,小姐可千万别赶奴婢走!” 她和哥哥打小在这里长大,她早把这里当自己的家了。 陆瑶握着夏竹的手,用力的握着:“夏竹,你记住,对我最大的忠心便是好好活着!” 夏竹定定的看着陆瑶,重重的点了点头:“奴婢记住了!” 她们小姐说什么都是对的,小姐说要好好活着,那她便以后都好好的活着。 …… 陆瑶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昨晚和夏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房间里早没那丫头人影了。 她刚从床上坐起来,迎春就端着洗脸水进来了。 “夏竹呢,怎么没见到她?”这丫头一向闹腾,平时她一醒来,准是这丫头先发现的。 第35章 楚王殿下 第35章 楚王殿下 “这丫头也不知抽什么风,早上醒来说小姐昨晚睡的晚,让谁都不许打扰,自己个在院子里练剑呢,说以后都要好好锻炼,陪小姐您活到一百岁呢,你说这丫头好笑不好笑?”迎春掩嘴轻笑。 陆瑶也跟着笑了,也是,风风火火,这才是这丫头的作风,活到一百岁,那可真成老妖精了。 用早膳的时候陆青来报:“三公子的船队昨夜亥时已抵京,现已安顿好,侯爷大概两日后便能到京!” 陆瑶点头:“很好,这几日你也忙坏了,好好休息吧!” “属下还有一事禀告!” “说吧!”陆瑶心情很好,端着红豆粥慢慢的喝了一口。 “五皇子昨夜又进了大理寺!”毕竟之前小姐让他暗中送东西过去,又派人关注着五皇子最近动向。 他是想请示小姐,要不要再送东西过去。 “咳咳!”陆瑶险些呛住,一阵咳嗽。 又进了大理寺? 上一世五皇子虽说不太受宠,可也没这么……倒霉! 这前脚才出来,后脚又跟着进去,这是有多不被圣上喜欢? “昨日五皇子被放出来后,郡王在醉仙楼定了桌给五皇子接风,结果因为一只烤鸭和崔书伟打了起来,后来又和睿王,肃王打起来了,皇上一怒之下,就都关进了大理寺……” 这醉仙楼正是陆瑶外祖方家的产业,醉仙楼里发生的事自然是瞒不过陆家。 陆瑶听说睿王也一起进了大理寺,微微的勾了勾唇,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勺子,这皇上是在借此事打崔家的脸呐。 陆青等了半天,也没听小姐要吩咐他做什么。 “陆青,你派人给睿王和崔书伟送些东西,他们不是喜欢醉仙居的菜吗,送桌最好的酒菜过去,记得一定要有烤鸭,还要最肥最好的!”陆瑶抿唇轻笑着。 陆青倒是愣住了,小姐怎么又给睿王送东西? “你去吧,记住我的话,一定要最好的!” “是!” 迎春很是不解,小姐最近怎么怪怪的,前几日给五皇子送东西,这又给睿王送,小姐喜欢的不是景王殿下吗? 皇后一晚上没睡好,头疼的很,便免了各宫的请安,快中午的时候才起床。 刚梳完妆就听外面的太监喊皇上驾到。 皇后一喜,皇上来的可真是时候,她正打算去找皇上说显儿的事呢。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躬身行礼,可皇上却迟迟没有开口让她起身。 皇后腿都酸了,身子有些支撑不住的时候才听皇上道:“起身吧!” 皇后看了眼皇上的脸色,说不上好,可也说不上不好。 不过,这么多年她也习惯了,皇上除了见到那个狐狸精能高兴些,其他时候差不多都这样。 她昨晚派了公公去大理寺看儿子,听那小公公说,睿王脸上被划了一道血口子,半张脸都肿了。 她这心疼的一晚上没睡好,身为儿子父亲的他昨晚竟还有心情和贵妃风流快活。 皇后憋了一口气,开口就道:“皇上,显儿受了伤,又被关在大理寺,他这身体怎么受的了。” “哪里有那么娇贵。”不就是脸上受点伤,老五在大理寺住了好几天呢,这不是又进去了。 皇后听不下去了,这叫什么话?她儿子不娇贵,谁的儿子娇贵? “皇上,臣妾昨晚派了宫里的太监去看了,伤势严重,这要再耽搁下去,破了相可怎么办!”她儿子以后可是要当皇帝的,破相怎么行。 “既然看过就该知道,哪就那么容易破相,又不是刀伤。”指甲划了一下而已。 皇后被皇上这句又不是刀伤气的不轻,这话也就皇上说了,若换了别人,看她不弄死她。 皇后又把贵妃骂了个半死,那个狐狸精昨夜肯定吹了枕头风。 “皇上,要说这事都是那个老五惹出来的,臣妾看他是在荒蛮之地待久了,这宫中的规矩都忘光了,一回来就接二连三的惹皇上生气,败坏皇家声誉,皇上合该好好惩罚他才是。” “皇后觉得朕该如何罚他?”皇上沉声道。 皇后直言道:“皇上怎么罚他臣妾都没有意见,可没必要让睿王跟着他一起受苦,他可是皇上亲封的亲王,身份尊贵,怎么能被关在大理寺那种地方呢。” 还有她的侄子,虽然不是皇子,可也比那五皇子金贵,等他的显儿继位,封个侯爷那也不成问题。 皇后憋了一晚上的委屈,自顾自说的痛快,压根就没发现皇上的脸色越来越冷。 “皇后说的没错,睿王确是朕亲封的亲王。” 皇后顺着皇上的话点了点头:“是呀,显儿封亲王时才十五岁,当时可是咱们大齐最年轻的亲王,皇上您是知道的,显儿一向聪明得体,这次就是被那五皇子连累了。” 皇后每次提到儿子都是语有荣焉的模样,她虽然不如贵妃得宠,可皇上对显儿却是好的。 除了这次,皇上对显儿一向都是多加赞赏,皇上对景王也不错,但还是没法和她的显儿比。 “确实!”同样是他的儿子,睿王十五岁便封了亲王。 其他几位皇子虽然晚了些,但都在成年前封王立府,就只有赵恒,已经马上要十九,还只是个皇子。 不过才过了一夜,那些好东西跟流水似的送往大理寺牢房。 睿王的,肃王的,就连崔家的丑儿子都有人送。 醉仙居最好的席面,蜀锦坊最好的锦缎,兴隆斋最好的糕点…… 哼,他们的儿子是儿子,他的儿子就该狗都不如住大理寺? 这不,大理寺卿入宫觐见,求他开恩,放了几位王爷。 大理寺卿也为难啊,他这大理寺从来没这么热闹,这么尊贵过。 再住下去,官职保不保的住的不重要了,他怕他心脏受不了。 这从早上到现在,送东西的人都没断过。 “常贵!”皇上这一声怒喝,不止皇后吓了一跳,站在门口的常贵更是膝盖一软,连滚带爬的进来了。 “皇上!”常贵跪在地上,一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不停。 这皇后怎么又把皇上惹成这样,来的时候皇上就被大理寺卿气着了,这会儿更不好了。 “传朕旨意,封五皇子赵恒为楚王,赐亲王府邸!” 第36章 绿帽子王 第36章 绿帽子王 皇后的表情简直能用呆若木鸡来形容。 什么? 楚王? 皇上这是疯了吗? 五皇子不要回西北了吗? 连常贵都愣在地上忘了起身,皇上这什么意思? 五皇子进了两趟大理寺牢房居然封亲王了? 这,这,这简直不可思议,这哪里是进大牢,这比进寺庙拜菩萨都灵好不好。 皇上等半天不见常贵反应,一脚踹常贵肩膀上了:“你聋了!” 常贵打小跟着皇上,年纪自然不小了,所以皇上这一脚也没用什么力气。 常贵有些夸张的哎呦一声:“奴才知道了,奴才这就去传旨!”然后连滚带爬的出了凤阙殿。 皇上这才看向皇后:“皇后还有何话要说?” 皇后:“……” 他都下旨了,她能说什么? “既然皇后没意见,朕就让钦天监择日册封!”皇上说完大步出了凤阙殿。 皇后站在那里连行礼都忘了,忽然,听到一声巨响,气疯了的皇后抓起桌上的茶壶砸了出去。 殿内所有人登时跪下:“娘娘息怒!” 皇后怒吼:“息怒,让本宫怎么息怒,一个个的都骑到本宫头上!” 以前有那对贱人母子也就罢了,现在又冒出个五皇子。 不到半个时辰,这皇上怒气冲冲从皇后宫中出来,五皇子被封楚王的消息也传开了。 传到贵妃宫中的时候,贵妃也一脸不可置信:“楚王?” “是的娘娘,常公公已经带着陛下旨意前往大理寺了!” 贵妃手中的羽扇慢慢的摇了两下,接着轻笑出声:“五皇子封亲王这是好事,去本宫私库里选几样好东西给楚王送去!” 一个楚王倒是不必在意,她在意的是皇上此刻的态度。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皇上是在打崔家脸。 看来这个五皇子还可以好好利用一番,用的好,那可是对付皇后的一招好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皇上想要六宫和睦,兄友弟恭,那她就配合他。 身边的心腹宫女很快会意:“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大理寺 大理寺这边也热闹的很,从早上开始,好吃好喝的就源源不断送来,指明是给睿王和崔小爷的。 醉仙楼最好的席面,最好的美酒,还有烤鸭。 睿王没说话,默默喝酒,吃菜,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都是被崔书伟这傻子连累了,舅舅和外祖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养了这么个废物。 不过,最可恶的还是赵恒,这个仇他迟早要报。 睿王的牢房里,蜀锦被子,糕点,连解闷的书籍,连笔墨纸砚都有,不大的牢房堆的满满的。 睿王看着一阵心烦,母后送这些没用的东西做什么,不想办法救他出去,她这是要让他在这里常住吗? 崔书伟肿着半张脸,手里拿个鸭腿炫耀着:“瞧见了没,这都是姑姑安排人送来的,用不了多久就会救我们出去。” 顾昭华饿了一天了,闻到这些香味哪里还能扛得住,肚子饿的咕咕叫,没力气和那蠢货吵架。 崔书伟拿起一整只烤鸭,嗅了嗅,夸张道:“真香,比昨天那只可香多了,还算这醉仙楼掌柜有眼力劲,知道怎么办事!” 崔书伟喝酒吃肉,自嗨的很,从来都没觉得这酒菜这么好吃过。 顾昭华恨恨的闭上眼睛,他那狠心的爹娘大概是不会管他的。 祖母被瞒着消息肯定还不知道他出事了。 但愿他的三个姐姐能得到消息,给她们可怜的弟弟送口吃的。 肃王看了眼对面的赵恒:“五哥饿不饿?本王这里还有些剩下的牛肉,你要不要来点!” 赵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懒得搭理他。 什么东西! “二哥,这可不是本王不敬这个兄长,你也看到了,是他自己不要的!” “肃王爷,您堂堂大齐王爷,身份尊贵,和那种人称兄道弟,没得辱没了身份!”崔书伟满嘴油乎乎的道。 他就想不明白这赵恒了,作为皇子混成这样,都成满大齐的笑话了,还有什么好得瑟的。 睿王:“……” 想把这俩蠢货嘴巴塞住。 “话不能这样说,五哥现在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就算在这里住再久,那也没有人知道!”肃王嘲讽道。 赵恒没有封王不说,还常年被父皇贬在西北那破地方,哪个不长眼的人家会把女儿嫁给他。 顾昭华实在听不下去了:“你俩能不能闭嘴,一个个的满嘴喷粪,说的好像你的那些个侍妾多担心你似的,搞不好等你回家,绿帽子都戴好几顶了!” 肃王虽然封王,但王府还没有王妃,侍妾倒是一大堆,都不是什么正经出身,他要是再待几日,还说不定那些侍妾在谁床上呢。 “顾昭华,你嘴巴放干净些,你才戴绿帽子呢。” 顾昭华一点不介意:“不好意思的很,本郡王无正妻,无妾室,倒是想戴来者,没机会啊,论这点本王还真比不过你这……绿帽子王!”说完还很不给面子的大笑出声。 真以为巴结了皇后就高枕无忧了?皇后不过把他当一颗棋子,那些不好睿王和崔家出面的脏事让他去做罢了,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顾昭华,赵恒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堂堂郡王安心当他的狗,替他四处咬人!”肃王就想不明白了,五皇子赵恒算个屁啊,怎么顾昭华这个傻蛋就屁颠屁颠的跟着他,为他冲锋陷阵呢。 肃王这话一落,睿王的目光也动了动,肃王这蠢货总算有句话说对地方了。 这五皇子好几年不回京了,却和顾昭华交情如此深,难不成这些年一直和京中有联系? 而顾家这些年故作低调是在为五皇子保存实力? 顾昭华摸摸鼻子,笑嘻嘻的一副不正经的模样,不过,他皮相好,这动作搁他身上倒没有那种流里流气,反倒痞帅痞帅的。 “你想知道?” 肃王点头:“想啊!” 若是让他知道了什么内幕,看他不到父皇和皇后娘娘面前告他们顾家一个大罪不可。 到时候什么长公主都不管用了,看顾昭华还有什么依仗。 顾昭华朝对面牢房的肃王招招手:“你过来点!” 第37章 美若天仙 第37章 美若天仙 肃王还真乖乖的把头往牢门前凑了凑,顾昭华脱了脚上的靴子就丢了过去,正巧砸肃王脸上。 “小爷就不告诉你!” 肃王哎呦一声,捂着脸,昨天鼻子被打了一拳,这肿还没消呢,又被砸了一下,鼻子疼的像是被人割了似的。 “顾昭华你这混蛋,本王要弄死你!” “等你出了这大理寺再说吧!”顾昭华不屑道。 顾家虽然不问朝堂之事,可谁想要弄死他那也不容易。 睿王闭了闭眼:“都给本王闭嘴!” 睿王这一声吼,牢房里立刻安静下来。 肃王可怜兮兮向睿王告状:“二哥,是他先打我的!” 睿王白了他一眼:“顾郡王,你几次三番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同样是王,郡王和肃王那可差着一大截呢。 顾昭华被睿王这句问的有点懵逼,该当何罪他真还不知道,压根就没想过。 再说,这也不是他该想的事,自有陛下圣断呢,而且,陛下也不会拿他怎么样啊。 “睿王殿下这是要以亲王位行太子之权吗?”赵恒睁眼看向赵显,目光不闪不避。 睿王恼怒,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你……放肆!” “上有君父,不劳睿王殿下费心!”赵恒凉凉道。 “圣旨到!”太监尖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肃王也顾不得生气了:“二哥,肯定是父皇来放我们出去了!” 睿王深以为然,父皇只是一时生气,断没有把他们一直关在这里的道理。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回家了!”崔书伟福窝里长大的,哪受过这种罪,他真的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他要回家,想他的床,还有牡丹楼里的花魁娘子…… 来的人是皇上身边最得脸的常贵公公。 他拿着圣旨,尖细的声音道:“五皇子赵恒接旨!” 赵恒表情淡然,一脸无所谓的从床上下来,抖了抖衣袍,跪地听旨。 “朕之五子赵恒,俊秀笃学,温良恭顺,今封五皇子为楚王,钦此!” 赵恒倒是一点不意外:“儿臣领旨谢恩,儿臣恭祝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出身皇家的儿郎,只要不是缺胳膊少物件的,但凡活到成年,都能混个王爷当当。 他真的不知肃王有什么好得瑟,这王爷好封难做,能把这亲王长长久久的坐下去,那才叫本事。 不然,这来来去去封过的王爷那么多,可剩下的就只有那么几个,都哪去了,还不是做了短命鬼? 睿王,肃王,崔书伟都是一脸懵,这什么意思? 同样进大理寺大牢,他赵恒凭什么就成楚王了? 想不通。 他们想不通。 “常公公,这真是我父皇下的旨意?”肃王沉不住气的问道。 这赵恒封了亲王,排行在他之前,那岂不是要压他一头? 他昨天还说什么父皇敕封他为王爷的话他就登门赔罪,怎么过了一夜就封王了呢? “这能有假,这是皇上在皇后娘娘宫里亲自下的旨意,皇后娘娘也是在场的!”常贵笑容和蔼道。 这下连睿王都坐不住了,这事母后知晓?难不成母后是想笼络赵恒? 睿王看向赵恒的目光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肃王要疯了,皇后娘娘怎么会同意封他为王,还什么俊秀笃学,温良恭顺,就他?恭顺个屁。 常贵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线:“老奴给楚王殿下道喜!” “常公公有礼!” 常贵又道:“楚王殿下,稍后宫里尚衣局的人会过来给殿下量衣,皇上已命钦天监选最近的吉日行册封礼!” “来这里量衣?舅舅不打算放我们出去?”顾昭华道。 “皇上没有旨意!”常贵脸上的笑意不减。 “那父皇有没有说放我们出去?”肃王巴巴的问道。 在他看来,惹事的是老五,他现在都封王了,怎么也该放他和睿王出去。 “这个老奴就不知了!” 常贵传完旨就回宫了,这大理寺牢房安静了一瞬后响起顾昭华的声音:“臣参见楚王殿下!” 赵恒盘坐在那,有些爱答不理的嗯了一声。 顾昭华也不觉得被冷落:“哥,你现在可也是皇上亲封的亲王了,这有些人可是要打脸了!” 肃王一听这话受不了了,死命的摇着牢房门:“不,这不是真的,这不公平,我要出去,我要见父皇!” 肃王嚎了半天,那些狱卒听到了也当没听到。 他们能怎么办? 不能放他们出去,可也不能得罪啊。 这一个个不是亲王就是郡王的,他们想死吗? 不过,当了这么多年狱卒,这大理寺进进出出的高官王爷见了不少,能活着出去的也不是没有,可住进来之后在这里封亲王的就见过楚王这一个。 这楚王真是不得了啊! 进了两次大理寺大牢,成亲王了,难不成他这牢房是大理寺灵气所在,进去住住就能高升? 不行,不行,等楚王殿下走了,他们也得进去住两天沾沾喜气,说不准以后就步步高升了。 五皇子被封楚王,择日册封,这个新鲜热乎的消息透过各家安插在宫中的眼线,像是插上了翅膀,不过一夜,这京中有头有脸的贵人们都知道了。 自然,也是包括陆家的。 陆瑶正坐在梳妆台前,一头乌发光滑如丝,从背上一直垂到腰间。 丹砂色的纱裙,领口的扣子没有系严实,露出赛雪的肌—肤惹人遐想。 陆瑶手托着腮,眼睛微微眯着,还没完全睡醒,一副小女儿的娇憨模样。 迎春天天给小姐梳妆,可还是感叹道道:“小姐可真是漂亮。” “你天天这么夸我,我都要当真了。”陆瑶从镜子里看她一眼,扬眉一笑。 “我们小姐本就美若天仙,这满京城里奴婢就没见到过比小姐更美的。”迎春每日都帮陆瑶梳头一百下。 养生嬷嬷说,这样能刺激头皮穴位,对小姐的头发好,气色也会好。 果然,这几年坚持下来,小姐的头发养又黑又密,摸起来就如上好的绸缎一般。 “梳个简单的发髻就好,不必麻烦!”陆瑶自重生后就对打扮不太用心,以前喜欢用的饰品也都不大用了。 第38章 审美不够 第38章 审美不够 前几日下雨,夫人又免了请安,小姐干脆让她找根绸带把头发随便系在脑后,衣服也是舒适的款式。 迎春发现,小姐现在格外喜欢红色,绯红,丹红,橘红,玫瑰红这样鲜艳的颜色。 比起之前那些白色衣衫,小姐穿这些颜色真真是比园子里的花都娇艳。 迎春给陆瑶梳了飞仙髻,赤金镶红宝石簪子,红珊瑚手串,银纹绣百蝶百花曳地裙。 陆瑶心情好,也由着迎春打扮了,今天爹爹就要回家,打扮精神了也好。 爹爹之前也不止一次说过,她年纪还小,不要总穿白色,小孩子家家就该穿的喜庆艳丽些。 那时她总觉得爹爹武将出身,审美不够。只觉得这白色是天下最纯洁美好的颜色了,只有像景王那样端方的君子才配的上。 可重活一世,方知自己的可笑,白色是纯洁美好,可穿白衫的人就不一定了。 陆瑶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有些失了神,连夏竹叫她都没有听到。 “小姐,这是哥哥刚送来的信!”夏竹把信递给陆瑶。 这是三哥来的信,说爹爹已经带着税银进宫,一切安好。 陆瑶看完后,让夏竹拿了火折子来,放火盆里烧掉,不留任何痕迹。 赵恒封王,爹爹回京,这一切都是好的,但愿再不会如上辈子一般。 陆瑶收到信后不久,陆家人也知道侯爷回了京,只是要先进宫向皇上复命,才能回府。 陆家的人都在前厅等着,毕竟这陆府荣耀系于平宁侯一身,平宁侯在陆府也是说一不二的权威存在。 所以今日就连三房也来了,当然除了名义上带着露浓姑娘去寻琴谱的三公子陆玉庭。 “咦,三哥怎么还没来,没有人告诉他今日伯父回府吗?”陆环摇着团扇,仿若不经意道。 “三哥就是知道伯父回京的消息,怕是也赶不回来!”四姑娘陆琅的声音宛若黄鹂鸟,十分的好听。 二老爷陆仲山看了陆三老爷一眼,这才装模做样道:“你们两个小丫头,怎么能对兄长的事说三道四!” “是,爹爹教训的是,女儿不敢了!”三姑娘四姑娘齐声道,不过脸上却没有丝毫不敢的模样。 陆三老爷摸了摸胡须,痛心疾首的样子:“二哥严重了,那逆子不知道跑到哪去了,现在我是管不了!” “三弟,这娇子如杀子,该管还是得管呀!”陆二老爷十分满意的看了眼自己的两个儿子。 陆三老爷谦虚道:“二哥说的是,以后定让他多跟玉堂和玉书学习!” 陆二老爷笑着点头:“都是兄弟,互相提携才能光耀我陆家门楣!” “爹爹放心,等三弟回来,我做长兄的一定督促他读书用功,早日考取功名!”陆玉堂信誓旦旦道。 这陆玉堂虽说是庶出,但却是二叔长子,因而很受看重,他读书一般,但投机钻营的本事不错,在仕途上倒也不错。 “我认识白鹤书院的一位老师,若三弟愿意,可先去白鹤书院读书,今年的科举是来不及了,下一届还是有希望的!”陆玉书自然不甘落在陆玉堂之后。 “你们两个有心了!”二叔满意的点了点头。 陆瑶嘴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二叔是爹爹嫡亲的弟弟,却为了平宁侯的位置不择手段,多次陷爹爹于不义。 上一世爹爹出事后,二叔一家整日的在母亲面前哭诉,说些丧气话,还说爹爹应该早日答应贵妃她和景王殿下的婚事。 有了贵妃做依靠,陆家便未必会如此。 她那时被猪油蒙了心,竟觉得那些话十分有理,并没有阻止。 母亲本就担忧爹爹,不久后便病倒了。 那时陆家被封,不许进出,哪里能请的到大夫上门,还是景王悄悄送来了药。 可是因为耽搁了时间,母亲身体还是落了毛病,从那之后便身体不大好,没两年便因为一场小小的风寒撒手人寰。 母亲去后,爹爹大受打击,后来征战重伤,卸下兵权,安心养伤,这府中中馈便落到了二房手中。 赵恒继位后,她和三哥不睦,经常意见不合吵起来,她便更偏袒二房。 二叔更是无所顾忌,仗势为非作歹。 赵恒爱屋及乌,对陆家也是格外宽容。 赵穆继位后,陆家落的满门被灭,与二叔做过的那些事也难逃干系。 陆夫人虽看不惯二房做派,但到底是夫君的亲弟弟,夫君没有儿子,这侯府的爵位说不准就要落到二房。 等她和侯爷百年之后,二房也能是瑶儿和瑾儿的依仗,因此,对二房也一贯的宽容。 侯爷这次领旨外出,二叔也一直打探消息,倒是也帮了不少忙。 这段时间京城连雨天,她冒雨去寺里上了两次香,求菩萨保佑丈夫和女儿都平安。 听说丈夫今日抵京,她派了人在宫门外守着,若是丈夫出宫,立马回来报。 可这都进宫几个时辰了,还不见有消息传回来。 正说着话,一名小厮匆匆的跑了进了:“夫人,侯爷派了人传话说皇上留膳宫中,可能要晚些回府!” 陆夫人暗自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道:“既如此,那我们不必等了,吩咐厨房传膳!” 皇上留膳,这是莫大的荣耀,看来,皇上对爹爹此行很是满意。 但陆瑶知道,此次能如此顺利,三哥功不可没。 可三哥今日里并不露面,显然是并不想陆家人知道此事,或者说,三哥一直隐藏实力,便是不想被人误会他图谋平宁侯世子之位。 祖父在世时,除了她,最喜爱的便是三哥。 三哥小时格外聪颖,祖父曾不止一次夸这一代中三哥最有天赋。 爹爹之所以迟迟没有请封世子,也不是没有考虑三哥。 只是,人都有私心,爹爹和二叔才是嫡亲兄弟,而且因为上一代的关系,和三叔总隔着一层。 再加上三哥离家多年,回京后名声也不大好,爹爹这才在后来请旨立二叔的嫡子玉书为世子。 这一世,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 第39章 赴汤蹈火 第39章 赴汤蹈火 用过膳后,女眷们都留了下来闲话家常。 前几日一直下雨,各院也都免去了请安,难得今日聚在一起。 况且陆侯这次顺利归来,平宁侯府危机解除,就算皇上没有赏赐,可至少不会惩罚。 今日留膳宫中,多少能看出些皇上的意思,平宁侯陆伯山在皇上心中还是有分量的。 毕竟,满朝文武敢顶着崔家压力接下这个案子的也只有平宁侯一人。 陆二夫人最擅溜须拍马,知道陆夫人心中最重要的莫过于丈夫和女儿,那些溢美之词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人都爱听那些好听话,陆夫人也不例外,尤其,夸的都是她最爱的人,比夸她自己高兴。 陆瑶脸上的笑意似乎都没有断过,倒是身后的夏竹小脸气鼓鼓的。 二房这群人真不要脸,又想变着法的从夫人小姐这里骗东西。 陆瑶喝着茶,和谁都说几句,就连一向内向羞涩的五小姐都没有落下。 “玥妹妹帕子上的这朵兰花可真好看,像是真的一般!”陆瑶笑着夸道。 这让五小姐陆玥有些意外,毕竟之前二姐都是不怎么理她的。 而她也一贯不爱热闹,所以也不会像三姐四姐似的往上凑。 “我闲来无事绣的,姐姐若是喜欢,改天我给姐姐绣几张!”陆玥性子腼腆,文文静静的,说话时嘴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端的一副好相貌。 陆玥这话才说完,那边陆环就掩嘴娇娇俏俏的笑了起来:“哎呦,我的傻妹妹,二姐姐不过是随口夸一句,她那里什么好东西没有,怎会真的稀罕你的帕子!” 陆玥性子随和,爷不恼,笑道:“姐姐那里好东西确实多,可大概也不差几块帕子放的地方!” 陆玥性子随和却也不是个好欺负的,这一番话不紧不慢不咸不淡倒是把陆环堵得没话说了。 “玥妹妹说的是,我那院子大的很,不差地方,玥妹妹尽管送来就是!”陆瑶笑着打趣。 陆环眼珠一转,虽不解陆瑶今日怎么搭理起三房的人,不过自然不会不给陆瑶面子。 “姐姐就会打趣人,不过玥妹妹女红精湛可不能只送二姐姐,我们几个姐妹也不能落下!”陆环娇娇的笑着,像是刚才的嘲讽不曾有过似的。 陆玥自然不会和她一般计较:“姐姐们能喜欢就好!” 陆瑾在一旁吃着糕点听姐姐们聊天,插嘴道:“我不要兰花,玥姐姐帮我绣只胖胖的小白猫,要跟我的团儿一样才好!” 陆瑶点了点她的额头道:“幸好说像团儿一样?要是像你,那怕是一张帕子都装不下呢!” 陆瑾养的小白猫是只品种名贵的波斯猫,满大齐也没有几只,本是爹爹送给她的,可妹妹喜欢,便带她院子里养了。 团儿刚到陆家的时候小小的一团,不过巴掌大些,现在白白胖胖的,一只手都抱不动了。 陆瑶说完,房间里人都笑起来,陆瑾现在就是一枚小吃货,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小脸白白胖胖的,着实可爱。 “姐姐又嫉妒我的肉肉了,爹爹说瑾儿这样最漂亮了!”陆瑾不服气的嘟起小嘴。 “是,我们瑾儿最漂亮了!”陆瑶宠溺的捏了捏妹妹肉嘟嘟的小脸。 陆玥面上不显,心里却是羡慕这样的姐妹亲情的。 她只有一个兄长,兄长虽疼她,可这几年却都不在家,她一个人难免孤单。 陆夫人看女儿主动和陆玥说话也愿意给三房面子,其实说起来,陆玉庭虽然荒诞了些,但陆玥却是教养的极好。 知书达理,不管是琴棋书画还是女红都样样精通。 她这个女儿心高气傲,书倒是读了不少,可这性子却不够柔顺,若是能和瑶儿多走动,那也是好的。 陆夫人听着那些夸赞丈夫的恭维之辞,心里高兴,但丈夫一刻不归,她这心总放不下。 陆瑶自然明白母亲的担忧,爹爹在江南遇险几次,母亲为了不让她担心并没有把消息告诉她。 爹爹不能平平安安的站在她们面前,总是让人担忧的。 “娘,瑾儿这小丫头贪睡的很,不若女儿送她回房休息会儿!”陆瑶看了眼嘴角沾着糕屑,刚才还在吵嚷着要绣小猫,这会儿却靠在椅子上打盹的陆瑾。 陆夫人身边的嬷嬷立刻会意:“夫人,六小姐这几日都在你房中和你一同午睡,若是醒来看不到夫人怕是不高兴了!” 陆瑾的起床气在陆家可是人人都知,小丫头年纪不大脾气却是不小。 “也罢,还是我和她一起回房,免得这小魔星又闹腾!”陆夫人语气无奈,可表情却都是母亲对孩子无尽的宠爱,哪里有半点嫌弃。 陆二夫人很识相的跟着起身告退:“还是大嫂有福气,我那几个孩子巴不得离我远远的!” 说话间,众人都起身告退,陆夫人也让乳娘抱着陆瑾回了自己院子。 御书房 平宁侯陆伯山心系妻女,汇报完此次江南之行后就急切回家,可偏皇上不肯放人。 皇上实在是太高兴了,边关近年不太平,国库的银子日益空虚,陆爱卿这次的税银可是解了燃眉之急。 这次江南之行,皇上自然知道困难重重,崔家势力盘踞多年自然会阻拦,可没想到陆爱卿作为武将竟处理的如此巧妙,竟有法子让崔家乖乖奉上银子。 陆爱卿说的没错,如今江南势力虽还在崔家手中,可这江南巡抚一职却是三年一换,今年正好满三年。 届时他再安排合适人选,杀崔家一个措手不及,反正银子已经到手了。 “来,陆爱卿,朕再敬你一杯,我大齐要是多些爱卿这样的贤臣,大齐定能长盛不衰,永保太平!”皇上话一落,常贵很有眼力劲儿的替陆伯山满上。 “臣蒙皇上厚爱,定为陛下,为大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陆伯山趁机表忠心。 皇上近日里被五皇子的事气坏了,难得有件高兴事便多喝了几杯。 可借陆伯山再多几个胆子也不敢再喝下去。 他酒量好没事,若是把皇上喝醉了,那可就坏事了。 想来想去,只有自己先喝醉了,才能全了皇上的颜面。 陆伯山拿起酒壶自斟自饮几杯后,说话也有些口齿不清:“皇,皇上,臣这次江南之行全……仗陛下信任,陆家能有今日……嗝……臣不敢忘圣恩,一定替皇上分忧,除了……除了……嗝……” 陆伯山的话没说完,人却重重的趴在了桌上,嘴里还咿咿呀呀的。 常贵却是有些急了,这平宁侯一向谨言,怎么能把皇上的心底话说出来呢,这幸好没说出崔家二字。 “皇上,平宁侯怕是醉了!” 皇上看了趴在桌上的平宁侯一会儿,这才道:“侯爷醉了,派人用软轿送侯爷回府,不得有任何闪失!” 很快一群内侍进来,扶了平宁侯出去,御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好一会儿皇上才开口道:“常贵,你觉得这平宁侯如何?” 第40章 伤筋动骨 第40章 伤筋动骨 “老奴不懂皇上的意思?”常贵看着皇上,表情有些傻楞。 “算了,你懂什么?”皇上转身在龙椅上坐下,不再说话。 常贵自然不敢打扰,默默的守在一边,今日皇上也喝了不少,莫不是醉了? 不然怎么会问他平宁侯如何这个问题,平宁侯刚刚不是还在和他老人家喝酒,高兴的很吗? 还是先去给皇上泡杯醒酒茶,皇上这不声不响的坐着他有点怕怕的。 “皇上,喝杯醒酒茶吧!”常贵端着茶,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皇上接过,喝了几口,把茶杯放在了案上。 “皇上,今晚可要歇在紫兰殿?”紫兰殿贵妃宫里的人已经来了好几次了。 “胆子不小,敢做我的主!”皇上这样说,语气却没有多大生气。 常贵忙跪下:“奴才不敢,奴才不敢,贵妃宫里的人还在外面等着!” “告诉贵妃,今日朕就宿在华清殿,不必等朕了!” “是,奴才这就去传!” 贵妃娘娘听完小太监的传话,激动的一下从座椅上起来:“你说什么,皇上不过来了?” “是,常总管亲自传话的,说是皇上喝多了,今晚就歇在华清殿!”小太监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生怕惹怒了贵妃。 “没用的东西,还不退下,别惹了娘娘心烦!”方姑姑呵斥道。 小太监连滚带爬的出了内殿,生怕挨罚。 “看来皇上是无意赐婚了!”贵妃一脸落寞的坐在贵妃椅上。 陆伯山顺利归来,和崔家也没有起冲突,她携恩以报的那个法子显然是失败了。 这平宁侯和崔家一日不撕破脸,平宁侯就一日不会死心塌地的支持她的穆儿。 本来她还想着,能借着皇上今晚高兴,让他赐下婚约,这样平宁侯也反抗不得。 贵妃拳头紧握着,涂了丹蔻的指甲深深嵌在肉中。 “娘娘不必忧心,来日方长,总能想到办法的!”方姑姑安慰道。 “可穆儿等不了那么久,若是等睿王立了太子,一切都来不及了!”贵妃一脸忧心。 本来以为这次皇上让陆伯山去查崔家会是穆儿的机会,却没想到那吴达如此没用。 折了她那么多人进去,竟然没有办成这事。 “娘娘,其实我们可以……”方姑姑低头在贵妃耳边耳语道。 贵妃唇角笑容慢慢挽起:“若真到那时,这办法也不是不可行!”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到时候平宁侯会感激娘娘的!” “你说的没错,这后位哪里是那么容易便能坐的!”当年先皇后去世,她也只是差在家世,不然怎会让那位压了她这么多年。 “娘娘,这事要不要告诉殿下!”方姑姑问道。 贵妃想了下,摇摇头:“穆儿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行事太过君子,只怕未必肯!” “娘娘一心为殿下筹谋,想必他能理解娘娘一番苦心!”方姑姑低眉道。 “此事尚需细细筹谋,万不能再出差错!”这次南下之事已经失败,也不知陆伯山那里有没有察觉,若是被他察觉只怕偷鸡不成蚀把米。 平宁侯府 守在宫门的小厮早已提前一步回家报信,陆夫人已经知晓了消息,便带着人在门口守着。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一顶软轿由远及近,还有御林军随行保护,这可是莫大的荣耀。 陆府的小厮扶了不省人事的平宁侯下轿。 陆夫人上前向随行的公公道:“辛苦孙公公和各位大人,进去喝杯茶水!” 孙公公笑道:“不敢劳烦夫人,我等还要回宫向皇上复命,不敢耽搁!”孙公公是常贵的徒弟,在皇上面前也是十分得脸,陆夫人自然不敢怠慢。 陆夫人也不勉强,早准备好了打赏银子:“还要劳烦公公替臣妇谢过皇上恩典,这些留着给公公和几位大人喝茶,还望大人们不要嫌弃!”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次倒是没有再拒绝。 陆夫人送走了宫里的人,又以侯爷醉酒为由打发了二房三房的人,这才回了自己院子。 陆夫人进去的时候陆伯山躺在软榻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我知道你没醉,快别装了!”陆夫人没好气道。 夫君的酒量好的很,一般人哪里能把他喝醉成这样。 这段时间她吃不好睡不着,都担心死了,他倒好,明知道家里担心还拖到现在才回家。 明明昨夜里都到了京,都不知道派人送个消息,就是悄悄回来一趟皇上能知道了? 说到底,他心里就没她们娘仨。 陆伯山先睁开一只眼睛,瞄了眼,接着才嬉皮笑脸的从卧榻上起身,一边去拉陆夫人的手一边道:“夫人聪慧,果然为父什么都瞒不过你!” 陆夫人推开丈夫的手,背对着他负气道:“少来这套,我看你是下了趟江南,乐不思蜀了!” 陆伯山从身后抱着妻子:“为夫二十年前遇到夫人时就乐不思蜀了,淑兰,我知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放心,我回来了,必不会再让你们委屈!” 方淑兰听到丈夫这番话,眼圈也跟着红了。 丈夫的品行她再了解不过,若他真是那种人,也不会这么多年不纳妾,没有通房,已过而立之年,连儿子继承家业都没有。 方淑兰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我有什么好委屈的,要我说,干脆辞了官,做个闲散侯爷,我们家也不缺你那点俸银,免得你出门我日日提心吊胆的,如今连瑶儿也要为你的事担忧,晚上做噩梦,连觉都睡不好!” “是我不好,让夫人忧心,说起瑶儿,我这次能脱困,全靠瑶儿筹谋,我们这个女儿可真是抵得上十个好男儿!”陆伯山想起女儿的那些安排,若不是亲身经历,连他都不可置信。 “你说瑶儿?”陆夫人有些不可置信。 女儿打小聪慧她知道,可这朝中事非比寻常,她一个闺阁女儿家又如何看的透彻。 陆伯山点头:“瑶儿呢,我怎么没见到她?” 她人在京城却把江南的形势了解的丝毫不差。 这次若不是她派了玉庭去接应,只怕他回京之日便是人头落地之时。 只是可惜,就算他提前防备,可还是没有查出到底是谁在暗中动手脚,那天晚上的人都是死士,一被抓便咬毒自杀,没有丝毫的线索。 只怕这事和崔家脱不了干系,出了这么大笔银子,也够崔家伤筋动骨。 第41章 炙手可热 第41章 炙手可热 陆瑶此刻正在自己的海棠居,爹爹既然平安归来,有些事必然会亲自问她的。 毕竟她交代三哥做的那些事,若只说是梦中示警,爹爹自然不会相信。 果然,爹爹身边的小厮过来了:“小姐,侯爷让你去他书房一趟!” 陆瑶笑着应下,说自己随后就到,爹爹这酒醒的可真够快的。 陆瑶到书房时,只有爹爹一个人在,看来,爹爹是不想被母亲干扰了,要对这件事刨根问底了。 “爹爹!”陆瑶俯身问安。 陆伯山扶起女儿,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快让爹爹看看,怎么瘦了这么多?” 陆瑶反手抱着陆伯山手臂撒娇:“爹爹不觉得女儿瘦些更好看吗?倒是爹爹是真的瘦了,都没有之前威武了!” 陆伯山站直身体,抖了抖肩膀:“没有之前威武,有吗?” 他这次江南之行,受了两次伤,回来又差不多是日夜兼程,休息不好,自然看着憔悴。 “自然是真的,所以爹爹要在家里好好休养段时间才是。”重活一世再次见到爹爹,陆瑶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刚见到爹爹那一瞬,眼睛酸涩的厉害,眼泪差点都落下来了。 陆伯山点头:“爹爹也正有此意!”他要趁着休息这段时间查清那些刺客的事。 “爹爹让我过来,想必是要问我江南之事!”陆瑶不等陆伯山问,干脆自己先说了。 陆伯山看了女儿好一会儿才道:“ 是,瑶瑶在京城怎么把江南官员的关系知道的那么清楚!” “爹爹可记得清虚道长?”陆瑶扶父亲坐下。 “你祖父在世时曾有过几面之缘,只是他老人家云游四海,为父也有许多年不曾有他的消息!”陆伯山道。 “没错,记得你祖父去世清虚道长还曾来过,那之后京城就再无他老人家消息!” “你当时年纪尚小,没想到你竟记得!”陆伯山赞许的看着女儿。 “女儿也只是隐隐约约记得,只是京中关于他老人家的传说一直没有断过,女儿这才知道!”陆瑶笑道。 “怎么,此事和他老人家有关?”陆伯山不可置信道。 陆瑶点头:“算是吧!” 陆伯山激动的从椅子上起来:“他老人家难得来了京城,你在哪里见到他老人家!” 若是瑶儿得他老人家指点,这事倒是也不奇怪了。 “爹爹你先别激动,听女儿说完嘛!”陆瑶撒娇道。 “好好好,你说,你说!”陆伯山是儒将,性子沉稳,如今也是少见的失态了。 “女儿可以告诉爹爹,只是爹爹要对此事保密,任何人都不能透露,连娘都不能说!”陆瑶一本正经道。 陆伯山想了想,点头答应,清虚道长的行踪惯来神秘,就是皇上也不敢强留于他。 若是让人知道他老人家在京中,势必扰了他清净。 “爹爹答应你,快些说吧!” 陆瑶这才满意,便开口道:“爹爹可知,三哥便是清虚道长的嫡传弟子!” 陆伯山皱眉:“你说玉庭……”接着眉头渐渐松开,这也不无可能。 父亲在世时最看好的便是玉庭,父亲去世后玉庭便对外称外出游学,怕是跟随清虚道长云游四方。 陆瑶点头:“没错,只是三哥秉承师门低调作风,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 “再者,若是三哥身份暴露,此时于陆家也未必是好事,女儿答应了三哥,此事绝不告诉他人知晓,所以,爹爹也别问三哥,将来如何行事相信三哥自有决断!” 陆伯山端起手边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才看向女儿。 若真是如此,这一切布局倒也合情合理,只是他为何总觉得瑶儿还有些事瞒着他。 不过,关于玉庭是清虚道长弟子这件事想必她也不敢骗他。 玉庭这件事他还需要斟酌,若此事先一步传于皇上耳中,只怕会被有心人做文章,对陆家不利。 算了,还是假装不知道的好,他如今不在朝中也是好事,有些事做起来反倒方便。 陆瑶看父亲神色,显然是信了她的话的,这才松了口气。 回海棠居时路过花园,还采了几朵花,脚步轻快,心情很好。 她能用那些梦境之言骗过娘,却骗不了爹爹,她这也是没办法了。 三哥,对不起了,妹妹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三哥聪明绝顶,想来自有办法应付。 烦心事就该交给聪明人去解决嘛! 反正五皇子已经提前回京,还封了楚王,这许多事和上一世都发生了改变,他这清虚道长弟子的身份也瞒不了多久。 再说,她这也算是在帮他了,他是五皇子的人,将来迟早要入仕,要是得了父亲青眼,有了平宁侯世子的身份对他也是百益无害。 陆瑶想到这儿,便觉得问心无愧了,反正她从始至终也没有说过那些主意不是她出的,她只是告诉爹爹三哥身份而已。 她可是一句谎话都没有说,至于其他,那都是爹爹自己想的。 若真有一天爹爹知道,也不能怪罪于她吧? 平宁侯南下立了大功,替皇上分忧,皇上的赏赐一大早的便一件接一件的送到了陆府。 赏赐的公公满面春风,走路都带风,说话的语气也带着笑意,这平宁侯如今可是炙手可热的红人。 陆伯山跪在最前面,接着是陆仲山,陆季山,女眷跪在后面。 陆仲山听着公公念的那些个稀罕物件,心里激动的很。 大齐的爵位是可以兄终弟及的,等他做了平宁侯,那这一切可都是他的了。 当然,他没有盼着大哥死的意思,只是大齐武将大多马革裹尸还,大哥这冲锋陷阵的,难保就…… 这二房自然不止陆仲山一人有这心思,一个个跪在那里,格外虔诚的样子,心里却是各怀鬼胎。 陆瑶悄悄的看了眼二房那些人,只觉得讽刺。 上一世她是有多瞎才把鱼目当珍珠,伤了对她好的人的心。 宫里的人才走,陆二夫人就迫不及待的拉住了陆夫人的手:“侯爷这次立了大功,皇上又是赏赐又是办宫宴,这圣宠可是独一份,就连崔家也比不得呢!” 第42章 新鲜热乎 第42章 新鲜热乎 陆瑶轻扬了一下眉,不待母亲说话,笑吟吟开口道:“婶婶慎言,爹爹南下是替皇上办事,陛下赏赐乃是皇恩浩荡,且不可以此与他人争长短!” 陆夫人一时高兴,竟也没注意,瑶儿一提醒,她方才意识到不对,这话若是传出去,岂不又要徒增是非。 陆二夫人的脸色有点僵,再如何,她也是长辈,哪里轮得到她一个小丫头说三道四。 陆瑶这丫头以前虽心高气傲,但还算好哄,这病了一场醒来,怎么变得尖酸刻薄小气吧啦的。 瞧瞧她最近给二房送的东西,什么花茶,荷包,玫瑰金丝饼……这都什么玩意,谁稀罕那些个东西。 “瑶儿,侯爷立了大功,皇上赏赐无数,婶婶这是为我们陆家高兴!” 陆瑶摇头:“婶婶高兴归高兴,可莫不要害了陆家才好!” 陆二夫人秦秀云可算是见识了陆瑶的伶牙俐齿。 一时间脸色铁青,笑容僵在脸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晚辈弄了个没脸,她恨不得上前给这不懂事的丫头几巴掌。 可这陆家上上下下谁不得看陆侯的脸色,她也委实不好和这小丫头撕破脸。 秦秀云看向陆侯:“大哥……” 可刚出声就被陆侯打断了:“瑶儿说的没错,越是如此我陆家人越是要谨言慎行,方不辜负皇上圣恩!” 陆仲山看大哥表情严肃,立刻道:“大哥莫要生气,弟弟以后定会好好管教她!” 赵姨娘听到陆二夫人受训斥低眉偷笑,这下拍马屁拍马腿上了吧? 陆二夫人像是有感觉似的,偏头瞪了赵姨娘一眼才道:“侯爷说的是,是弟媳不好,弟媳也是高兴昏头了,以后必会谨言慎行!” 陆夫人拍拍她的手:“算了,你也是无心的!” 这二弟妹一向心直口快,也是无心之事,幸好今日也没有外人在。 想必有了今日教训,她以后也会记得。 陆伯山点头,朝书房走去,陆仲山自然在后面跟着。 走了几步,陆伯山突然回头:“三弟,你也一同前去商议!” 陆季山愣了下,止住脚步,恭敬道:“是,大哥!” 陆仲山倒是有些奇怪,今日大哥是怎么了,怎么会叫老三这个小娘养的来议事? 陆瑶却明白了爹爹的意思,在陆家一直被忽视的三房此后要不一样了,她就说嘛,三哥日后得感谢她。 陆伯山归来,陆府上下一改多日的沉闷,京城多日连绵不断阴雨也彻底晴朗。 马上就是端午,这一日比一日热的天气就如同京城最近关于皇子们的传闻。 两个字,热闹! 这皇家秘闻是老百姓最爱听的,皇家为了争皇位自相残杀的故事听的多了,几百年来大同小异,不稀罕了。 第一次听争烤鸭进大理寺的王爷们,新鲜热乎啊。 这大齐的皇子们这是先拿烤鸭当皇位练手呢吧? “我听说,那个长在宫外的五皇子还因此封了楚王,钦天监日子都选好了。” “是吗,这可真稀罕,这才几天功夫咱们大齐什么时候冒出个五皇子。” “皇家的事儿说不准,我还听说那景王也被皇上禁足了……” “我听说啊都是因为那个楚王天生命硬,这些王爷们都是被他克的……” …… 陆瑶一身男装打扮,坐在那里喝茶听热闹,她旁边站着同样男装的夏竹。 夏竹又给陆瑶倒了杯茶:“小……公子,你说这楚王是不是真的命硬,好像这一连串的事确实是从他回京开始呢!” 陆瑶拿起手中的折扇在夏竹头上敲了下:“多嘴!” 夏竹撇撇嘴,这不都是听那些人说的嘛。 这静轩茶楼的八卦消息果然比说书先生都精彩。 陆瑶在这里逍遥自在,御书房里是另一番情景了。 自从那几个逆子被关进大理寺,这早朝可就热闹了,都是请旨让早些放了几位王爷的。 皇上也是一时气愤,关个两三天的也差不多了。 大理寺卿亲自给几位王爷送出牢房,松了口气,总算是送走了,不然他这大理寺可不得安宁。 这顺天府尹抓的人,闹到皇上那,关到他大理寺算什么事吧,他这招谁惹谁了。 大理寺门口热闹的很,睿王的家眷,皇后宫里派来的。 还有肃王那一排穿的花枝招展的小妾。 崔家和顾家也来了人,旁边停着各自的马车。 从大理寺牢房出来,一个个的一身狼狈,骑马上街那绝对是丢人现眼了。 比起这些阵仗,来接赵恒的人就显得有些孤零零的,只有青鸾一个,旁边停着一辆略显简陋的马车。 顾昭华看不下去了:“你不会给你家主子弄辆好点的马车?”怎么着也得衬托他这王爷身份。 青鸾不说话,只看着自家主子。 顾昭华无语,得,什么主子养什么奴才,瞧这目中无人的样,一个臭德行。 赵恒自顾自的上了马车,留下顾昭华站在那儿,还有没说完的那句你去哪? 肃王朝着赵恒的方向呸了一声,什么玩意,封了楚王又怎样,瞧这穷酸样。 睿王的脸始终阴沉沉的,因为被崔书伟连累,看到睿王妃也没有好脸色:“弄这么大阵仗,生怕别人不知道本王进了牢房?” 睿王妃被睿王弄的有些下不来台,可此事确因哥哥而起,也没有说什么。 倒是旁边的崔书伟不乐意了:“我妹妹好心好意来接表哥你,你这叫什么话?” 睿王实在被这蠢货表弟给气死了,就因为他争一只烤鸭,害的他堂堂王爷进了大理寺,还有脸说他。 崔锦绣连忙道:“哥,你快回去吧,别再惹事让祖父和父亲生气。” 崔书伟看睿王一副要揍他的模样,嘴巴张了张,没说话,哼了一声跟着崔家的管家走了。 赵恒坐在自己的马车上,闭着眼睛,才走出约莫一刻钟,马车停下了。 “王爷,是宫里的孙公公!”青鸾掀开帘子道。 赵恒眼皮子都没抬:“不认识!” 他离宫多年,什么孙公公,李公公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孙公公:“……” 他出现在这儿也不是刷脸的,他是带着皇上旨意来的,皇上可在御书房等着呢。 第43章 滚出正殿 第43章 滚出正殿 赵恒到御书房的时候皇上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皇上看了眼跪在面前的儿子,袖口破了条口子,头发有些凌乱。 都说西北的风沙天不养人,但这小子长也没长歪,这张脸倒是比老四还生的精致,倒是给他长脸。 想到这儿,皇帝态度和蔼了些:“回京这几日可还适应?” “谢父皇关心,儿臣一切都好!”亲自体验了下大理寺牢房。 皇帝这才恍然想起,他这几日都被关在牢房,能好吗? 听常贵说刚才在大理寺门口,其他人都有亲友团接,他只有一个侍卫驾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去接。 皇上继续问道:“今后有何打算?” 别的皇子都已在朝中领了差事,他年纪也不小了,该锻炼锻炼了。 赵恒跪的规规矩矩没什么表情:“儿臣还是要回西北的!” 这京中除了勾心斗角还有什么,他懒得多待。 “你说什么?”皇上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儿臣要带着煦儿一起回西北!”赵恒又重复了一遍。 他这次回来本就是接煦儿的,只可惜被关了两次大牢,这才耽误了。 皇上的表情一下变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儿臣知道!”赵恒垂眸道,完全忽视皇上的怒气。 “你是朕的皇子,煦儿是朕唯一的皇孙,朕是不可能同意的!”皇上态度强硬的很。 赵恒跪的挺直,一脸坚决:“儿臣离京多年,早已与宫中格格不入,儿臣心意已决,还望父皇成全!” “你的心意没用,不日宫中便要为成年皇子选妃,回西北的事等你大婚之后再说!” “儿臣不需要王妃,不劳父皇费心!”休想随便塞个人到他身边碍眼。 皇上本来拿起案上的奏折要砸过去的。 可要丢出去的时候忍住了,这逆子不在他身边长大也和他不亲,这么多年,他也确实疏忽他不少。 “你年纪已经不小,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身为皇子便有为我大齐皇室繁衍子嗣的义务!” “父皇皇子不少,皇室的子嗣也不差儿臣一个!” 皇上手中已经放下的奏折抓起就砸了过去。 赵恒下意识伸手去接,那奏折被他夹在手指间,然后稍一用力,奏折迎着皇上的面门冲过去,差一点就砸到他,最后落在书案上。 皇上这连气带吓的,直接就从龙椅上起来,冲到赵恒面前,抬脚就踹了过去。 赵恒在西北军中多年,皇上这不轻不重的一脚哪里能动他半分。 依旧跪在那里,挺直如松柏,皇上更加来气:“你这逆子是要气死朕?” 他说的话他竟敢句句反抗。 “儿臣不敢!”赵恒说着不敢,脸上却没有任何的害怕。 常贵看父子俩剑拔弩张的气氛,头低的更低了,他什么都没听到,没看到。 这楚王殿下胆子可真够大的,满大齐敢这般跟皇上说话的,也是独一份了。 “朕看你敢的很,来人,传朕旨意,把小皇孙带到朕的华清殿来,朕要亲自照顾小皇孙,朕倒要看看,谁敢把人带走!” “父皇……”赵恒一惊,完全没想到皇上会这般做。 煦儿若是留在了华清殿,那他就再没机会把他带走了。 “你还知道朕是你的父皇,朕告诉你,若想保煦儿平安,就给朕乖乖留在京中!”皇上看到赵恒脸上有了惧意,心中这才觉得畅快了些,要被这死小子给气死了。 “儿臣留在京中可以,可选妃一事,儿臣不同意!”他会找机会说服父皇带煦儿离开,可选妃却是绝无可能。 皇上哼了一声:“朕看你是大理寺的牢房没住够!” “儿臣自己去,不劳父皇费心!”赵恒不以为然,起身撩起袍子便欲转身离开。 在他看来,住哪里都没分别,大理寺牢房也一样。 反正已经熟门熟路了,不用人带路,他自己就可以去。 皇上深吸了口气,这逆子是专程回来气死他的吧? 堂堂王爷要是三进牢房,那真成大齐的笑话了。 再说,不日宫中便要举行宫宴,既已封王,万没有不出席的道理,若是不在,岂不惹的朝臣猜测。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在朝臣中露面,若是如此乖张叛逆,哪个臣子敢把女儿嫁给他? “既然你那么喜欢大理寺,明日就去大理寺报道,让大理寺卿安排个差事给你!”皇上怒道,看着眼前的儿子,眉头拧成了川字。 已经封王就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整日无所事事,打架斗殴,定国公这些年到底教了他什么? “儿臣领旨!”大理寺就大理寺,牢房都住过了还怕别的? 别以为这样他就会乖乖听安排,走着瞧。 “领完旨就滚!”皇上看到这混账东西不服管教的表情就堵心的慌。 “是!”赵恒说完,在地上打了个滚,滚出了正殿。 皇上看着在地上打滚的五皇子,憋在胸口的那股气,竟然莫名的消了。 这简直就是个泼皮! 常贵也惊的是目瞪口呆,差点笑出声来。 能把皇上惹的炸毛,可最后却能安然无事,还封了王,这楚王真有本事。 楚王离开了华清殿不久,就‘巧遇’了来给皇上请安的贵妃娘娘。 这一身价值千金的霞彩千色梅花娇纱裙和如此大的阵仗除了圣宠不衰的贵妃娘娘也没谁了。 “参见贵妃娘娘!”迎面碰上了,如此大的阵仗假装看不到是不太可能了。 “快免礼,转眼殿下都长这么大了,你们还不快参见楚王殿下!”贵妃眉眼带笑,面容慈善。 “免礼!”赵恒免了贵妃身边人的行礼。 “你这是刚从皇上那过来?”贵妃明知故问道。 “正是!” “你父皇政务繁忙难免疏忽,楚王刚立府,若是缺什么,少什么尽管派人来给本宫说,本宫派人送过去!” “多谢贵妃娘娘!” “楚王想必还有许多事要忙,本宫就不打扰你了,快去吧!”贵妃语气关切道。 赵恒抱拳告退,贵妃脸上的笑意渐渐退去:“走吧!” “这楚王殿下看起来桀骜不驯,娘娘恐是不好拉拢!”方姑姑道。 贵妃挽唇轻笑:“只要能除了睿王,为不为我们所用也不重要!” 第44章 年轻气盛 第44章 年轻气盛 楚王到宫门口时,看到青鸾身后站着四个小公公,四个小宫女。 “奴才,奴婢,见过楚王殿下!”价格人跪成一排规规矩矩的给赵恒行礼。 楚王扫了眼,目光落在青鸾身上:“怎么回事?” “是皇上派过来伺候王爷的!”王爷刚进宫不久,这些人就过来候着了。 赵恒虽然已经猜到是皇上的意思,还是黑了脸,冷冷道:“本王不需要!” 要是收了皇上的人他几乎可以想象,那些争宠的后妃这个送过来一公公,那个送过来宫女,他可不够那些人祸害。 为首的那个诚惶诚恐道:“奴才奉了皇上的旨意,以后就是王爷的人,求王爷留下奴才!” “本王的宅子就那么大,你们过去了,难道让本王睡大街?”楚王沉声冷眼扫过去,几个人头低的更低了。 赵恒懒得和他们多说,撩袍子上马车。 跪在地上的小宫女偷偷的瞧着,那动作行云流水,帅的呀,恨不得变成他的袍子,被他多撩几下。 马车起步,八个人齐齐跟着,走了一段距离马车中传出一道声音:“谁再敢跟过来,本王就弄死谁!” 他们几个都是第一次看到楚王殿下。 刚才远远走过来时,眉眼精致,气质出尘,看起来很是赏心悦目,很容易就产生了好感。 能伺候在这么好看的人身边,那也赏心悦目。 可没想到,长得像画中仙人的五皇子居然这么暴力。 这些人自然再不敢跟,他们不能逼着王爷睡大街,也怕真被王爷弄死了,主子好看是好,但命更重要啊。 皇上很快知道赵恒把几个人赶回来的事,气的拍龙案:“这个混账东西!” 皇上骂自己儿子,可他们不能跟着骂,得赶紧劝着啊。 “皇上息怒,楚王殿下如今住的地方确实不够宽敞,皇上等王爷搬进王府的时候再安排人也不晚!”常贵低眉顺眼的给皇上倒了杯茶消火。 “这个逆子就是要气死朕才甘心!给朕传大理寺卿觐见!”就这臭脾气得好好锻炼下,大理寺就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 常贵趁机溜走,出了殿门这才松了口气。 这皇上近日里更加喜怒无常了,他得小心着点,在宫里能活到这把岁数不容易,争取再多活几年。 赵恒下车的打了几个喷嚏,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这京城真不是个好地方,他还是要回西北的。 赵恒这里虽是个两进的院子,但收拾的很雅致。 “主子是否要先沐浴?”负责内院的青风问道。 赵恒点头,在牢房待了几天,这身上的味道也是够够了。 赵恒沐浴很快,因为头发没有干,便就那样散着,一身宝蓝色净面杭绸直裰,清爽利落的很。 “主子,您不在的这两天,宫里的贵妃娘娘派人送了东西来,还有景王殿下……”主子不在,他也不好拒绝,便都收了,等主子回来再处理。 “既然送了就收下!”赵恒喝着茶,漫不经心的道。 “那主子要不要回礼?” “不回!他们自己送过来的,本王又不曾强迫!”把他住的地方都打听到了,可见没按什么好心。 爱送送! 贵妃娘娘想要借机拉拢他,自然舍得好东西。 大理寺卿孙大人哭丧个脸从华清殿出来,这都什么事吧,惹事的是他顺天府尹宋大人,怎么扛包的又是他。 皇上刚怎么说的,楚王殿下常年在外,年轻气盛,需要磨练,就先在大理寺做个衙役跑个腿吧。 什么叫跑个腿?堂堂王爷在他手下当衙役跑腿,他是活腻歪了吗? 孙大人有种命不久矣的感觉,回去要不要吩咐家里人,给他身后事准备下? 楚王殿下要到大理寺当差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什么?衙役?这是要笑死我吗?哈哈……”肃王笑的不能自已,他就说这个赵恒就算封了楚王也没用。 果然,这新鲜热乎的楚王殿下还烫着手呢就被发配到大理寺了。 这去大理寺做衙役和蹲牢房有什么区别。 睿王蹙着眉头,不大理解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先是大张旗鼓的封楚王,一转眼就被贬到大理寺,父皇这是要做什么? “二哥,你就别想了,父皇压根就没把他放心上,就他这样的,连点利用价值都没用!”肃王说起赵恒一脸的不屑。 他们作为皇子,要么站队帮别人争那个位置,要么自己争,像赵恒这样的,只配当个替死鬼。 陆瑶知道消息时也吓了一跳,上一世赵恒便很是不按理出牌,陆瑶至今都没搞明白,赵恒是为什么执意立她为后的。 没想到这一世连皇上的心思都变得捉摸不透了。 这位大理寺卿孙大人出身寒门,正儿八经的科举出身。 娶的是自己开蒙老师的女儿,身后并无任何家族势力。 这位孙大人可是靠着自己一步步坐上了这大理寺卿的位置,手腕自然是有的。 这位孙大人是皇上的人,和陆家一样,也是个纯臣。 陆瑶之所以这么了解这位孙大人,那是因为他和刘御史是同科进士,私交甚笃。 皇上把赵恒放到大理寺怕是有什么深意吧? 可既如此,为什么又让他做个普通衙役呢。 想不通的不止陆瑶一个,这京中的贵人们都是人精,都琢磨着圣意呢。 作为当事人的赵恒却像没事人似的,接到旨意后就大大方方的任职去了。 他在西北军中也是从一个小兵开始一步步往上升的。 赵恒站在门口看着黑色牌匾上大理寺三个字,就先在这里做着吧,搞不好以后这里就是他的天下了。 “臣等参见楚王殿下!”大理寺卿带着大理寺的官员亲自出来迎接。 孙增浸淫官场多年,对事有自己的决断。 就算以后这位楚王殿下是他的属下,可在上任之前,他还是楚王殿下,礼不可废。 “都起身吧,今日开始,本王便是这大理寺一名衙役,大家一起共事,直呼本王名字就好,不必在乎虚礼!”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应声,倒是孙增抱拳,恭恭敬敬的应了声是。 若真把他当王爷供着,那他这大理寺还办不办案了? 赵恒换了大理寺的衙役服从班房出来,大家都愣了。 以前没觉得这黑黢黢的大理寺制服有这么好看,怎么人家穿上就那么威武呢。 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挺了挺背,觉得自己个都跟着精神了似的。 第45章 八字太硬 第45章 八字太硬 最近这京中着实热闹,八卦一个接着一个。 前几日最热的瓜是皇上那从天而降白捡的儿子五皇子。 今日这主角是平宁侯的嫡女,陆家的二小姐。 要听最新八卦到静轩茶社那是绝对没错。 “刚传出的消息,说是这皇帝的宠臣平宁侯的嫡女陆二小姐被大师测出八字太硬,是不利夫君不利子嗣的命格,已经从选妃名单中被剔除了呢?” “不会吧,我怎么听说这位陆二小姐美若天仙,是内定的景王妃人选,平宁侯刚立了大功,皇上正要给两位赐婚呢……” “你这消息已经过时了,我有亲戚在宫里,听说这次景王被禁足就是被这位陆小姐连累的,这还没成婚就被妨成这样,这要是成了婚,那还不定怎么样呢?” “这倒是,那贵妃娘娘肯定是不同意这桩婚事了!” “这么漂亮的侯府小姐,就是克夫我也愿意娶回家,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其中一位风流才子道。 他这话一落下,周围是哄堂大笑,有跟风认同附和几句的,也有骂他不知死活的。 这侯府小姐就算八字不好,那也是你凡夫俗子能肖想的? …… 很快这消息就传到了陆府,陆伯山气的摔了茶盏,恨不得把那些造谣生事的抓起来打一顿。 陆夫人也是一脸担忧:“这事说起来也怪我……”陆夫人便把之前皇后宫中的事告诉了丈夫。 陆伯山重重一掌拍在桌上:“欺人太甚,我这就进宫找皇上!” 这都是他老婆惹出来的事他不找他找谁。 “爹爹且慢!”陆瑶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父亲那句话。 “瑶儿,你怎么来了!”陆伯山现在对女儿特别内疚。 都是他没有保护好女儿才让她被人欺负,那种老父亲的无力感,让他恨不得现在就带着刀给人拼命去。 “爹爹,女儿倒觉得这流言没什么,难不成您老打算把女儿这么早嫁人?”这流言倒比陆瑶预想中的迟了些。 大概是之前睿王被皇上弄进了大理寺牢房,皇后没心情想这些。 爹爹回京后,皇上虽没有赐婚,可前几日都宿在贵妃宫中,这才让皇后着急了。 皇后是不是真想让她为睿王侧妃她不大清楚,可贵妃想让她嫁给景王的心不是一天两天了。 皇后这招虽损了景王也不利睿王,可于她有利,因为她并不想嫁人,正好遂了她的愿。 “话虽如此,可爹爹也不许任何人诋毁我女儿,哪怕她是皇后!”这件事无论如何他也要皇上给他一个交代。 凡事都得讲一个理字,他陆伯山为大齐,为皇上尽心尽力,结果呢,女儿被诋毁命硬妨夫君,这叫什么话嘛。 “爹爹先不要生气,爹爹觉得皇上他老人家是乐见这些流言呢,还是会处罚皇后娘娘呢?”陆瑶也不着急,细言慢语的说服父亲。 其实,当日她在皇后宫中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今日这结果。 陆伯山的表情慢慢凝滞起来,皇上顾忌崔家不是一日,想铲除崔家势力也不止一日。 可这次刚刚从崔家抠出了那么大笔银子,接下来又要拔除崔家在江南势力,这个时候自染不会惩罚皇后。 尤其还是为了陆家去惩罚皇后,皇上容忍不了崔家,也不会容忍陆家成为另一个崔家。 皇上不会赐婚瑶儿和景王,更不会让瑶儿去做什么睿王侧妃。 本本分分的陆家是皇上最乐意看到的,那么皇上是绝不会让瑶儿进宫。 陆瑶看爹爹脸上的怒气渐消,恢复了平静,这才笑道:“爹爹想明白了?” 陆伯山叹了口气:“是爹爹对不起你,瑶儿放心,爹爹一定会找我们大齐最好的儿郎来配我的乖女儿!” 若是以后他再听到谁说他女儿的闲言碎语,他一定揍死谁。 陆瑶抱着陆伯山的手臂撒娇:“爹爹,女儿才不要嫁人,若是哪天女儿想嫁了,那个人女儿要自己选!” “那可不成,你还年轻,别被那些臭小子骗了!”陆伯山摇头,紧锁眉头的紧张模样像是陆瑶已经被人带到他面前一样。 “爹爹!”陆瑶低头跺脚,一副小儿女的娇羞模样。 “爹爹明白,瑶儿,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你都不必这样委屈自己,且莫再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一切有爹爹在!”陆伯山拍拍女儿的肩膀痛心道。 不过,这件事情该让皇上知道还是要知道,不然反倒显得他陆家心虚。 赵恒的别院里,顾昭华也正和赵恒说着陆瑶这件事:“你说这哪个缺德带冒烟的传出这种话,这让那陆小姐以后怎么做人呢?” 说起这平宁侯陆小姐他虽没见过几次,但印象却是深刻的,尤其上次在茶楼听到她和她丫头的对话,觉得这陆小姐倒不像传说那般高冷,挺有意思的。 赵恒像是没听到一样,淡定的喝着茶,脚边卧着一只深灰色的‘狗’,闭着眼睛,一双三角形状的耳朵却一直竖着,满是防备。 “哥,你倒是说句话,半天都不理人!”顾昭华抬脚似蹭似踢的碰了下赵恒。 赵恒还没说话,他脚边的‘狗’嚯的一下立起来,连身上的毛都竖起来似的。 顾昭华吓的一下子就跳到了椅子上:“你这狗东西,吓唬你小爷是不是?卧回去!” 那‘狗’一听,猛的跳起,朝顾昭华冲去,一口咬到了顾昭华腿上,凶狠的很。 “哎哟,快松口,哥,快让你的狗松口啊!”顾昭华这被吓的都变音了,尤其腿还被这狗东西咬着。 “昆仑,回来!”赵恒不紧不慢的开口。 昆仑被主人点到名字,这才不情不愿的从顾昭华身上离开。 顾昭华松了口气:“哥,你这是从哪弄来的狗……” 话还没说完,人才刚起来就又被昆仑冲上去扑倒了。 赵恒无奈:“昆仑,回来!” 昆仑对着顾昭华嗷的叫了声,这才傲娇的回到主人身边。 顾昭华听昆仑叫的声音不对,这才后知后觉的惊道:“哥,它,它,它不会是狼吧?” 赵恒点头:“昆仑最讨厌别人说它是狗!” “它还能听懂人话?”顾昭华不可置信道。 “昆仑可比狗聪明多了,它是西北的夜月狼,是狼中的贵族!”赵恒伸手捋着昆仑头上的毛。 第46章 翻了天了 第46章 翻了天了 昆仑是他在昆仑山捡的,发现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若不及时救助,只怕活不了多久。 可当它看到他的时候,虽然身子已经站不起,可眼神却还是警惕中带着些敌意,随时要咬他一口的样子。 他那时就是被昆仑的眼神吸引的,所以,便救了它。 后来跟着他在军营生活,因为它与生俱来的的敏锐,很快便发挥出它的优势,警戒,搜索比一般的士兵强多了。 在偌大的西北军营,昆仑的名字可是响当当的,无人不晓。 “就这小心眼的,还贵族?”顾昭华不可置信道。 他刚不过就轻轻碰了他一下,这就冲上来护主了。 顾昭华是小声嗫嚅,可还是被昆仑听到了,冲着他龇牙。 “哎呦我说老弟,你别那么敏感行不行,我也没说你什么啊。”顾昭华吓的身体缩在椅子上。 昆仑不屑的瞥他一眼,然后乖乖的回到主人身边,在赵恒身上蹭了蹭,立在那儿,不时的朝顾昭华瞪一眼。 顾昭华觉得这眼神太吓人了:“哥,你能不能把你这爱宠弄走,老瘆人了这!” 赵恒拍拍昆仑的头:“昆仑,自己玩去!” 昆仑这才不大情愿的离开主人,对这个霸占主人的入侵者很不满意,它能不能一口咬死他? 顾昭华看到昆仑背影消失,这才松了口气,从椅子上滑坐下来:“哥,你真是够够的了,养只狼当狗使,你们赵家人真的是都够狠,够狼性!” “你这话要让你们家长公主知道了,估计你爹得打断你一条腿!”赵恒白了顾昭华一眼。 “别提我那爹,我估计是捡来的!”顾昭华叹了口气。 想想他在大理寺牢房的日子,再想想回家的那顿打,迟早得有断绝父子关系的一天。 “都忘了正事了,都是被你那狗……狼,狼,行了吧!”顾昭华想到那条小心眼的狼还没走远,赶紧改口。 “我刚说那陆小姐的事儿你怎么看?”这都回京了,京中形势总得了解下吧。 这传的沸沸扬扬的若说后面没有人煽风点火,他才不信呢。 “你关心这些做什么,想打人家姑娘主意?”赵恒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嘿嘿,不过这陆小姐确实漂亮!”京中第一美人绝不是谣传。 “小心身子!”赵恒扫了眼顾昭华的裆处。 顾昭华顿时觉得一阵凉意,想起那位姑娘在静轩茶楼的豪言壮语,怂了! “别打岔,我这是为你着想好不好,你没发现那两位快打起来了吗?” “打呗!”大理寺牢房都空着呢,都进去也能住的下。 “你就不怕这哪位得了势头一个收拾你?”他这话提醒的够明白了吧。 “就他们?那位且活呢,还轮不到他们!”祸害遗千年,说的就是那位没错了。 赵恒压根就没把这些人放眼里,就是当上太子怎么了? 太子被废的,被弄死的也是一个个的。 这自古以来有哪个太子是稳稳当当的活到继位的? 这陆家小姐也不是什么善茬,这件事谁祸害谁还不一定。 但总之,不关他的事。 顾昭华:“……” 这哪是父子啊,这妥妥的仇人啊。 赵家人果然都没什么善茬,他还是别管了。 “今晚的宫宴你去不去?” “不去!” “那正好,陪我喝茶听曲去吧,我给你说,那露浓姑娘回来了,出了新曲子……”顾昭华的话才刚说完,青鸾进来了:“王爷,宫里的孙公公来了!” 孙公公是常贵的徒弟,在宫里算是得脸的了,他亲自跑一趟,看来是有重要的事。 “奴才参见楚王殿下,顾郡王!”孙公公笑起来眼睛眯着的神态学了他师傅十足十。 “免礼吧!”楚王面无表情,感觉没什么好事,那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皇上说了今晚的宫宴请楚王殿下务必出席,郡王您在这里就太好了,皇上也正让奴才去通知长公主殿下务必带您出席呢!”孙公公脸上始终挂着假笑。 年度假笑男孩妥妥的了。 顾昭华掏掏耳朵,他就是因为不想参见今晚的宫宴才躲出来的,顾家早就收到宫里的请柬了。 但他呢,刚出了大理寺牢房又被老父亲结结实实的打了一顿,满京城都知道了,实在有失脸面,所以不想去。 至于赵恒,没理由,就是不想去。 “没空!”赵恒稳稳的坐在那,屁股都没有抬一下。 “楚王殿下,您可别为难奴才了!”这御林军都在外面守着呢。 皇上说了,这楚王殿下要是敢抗旨不遵,就是抬也得把他抬进宫去。 皇上还说,小兔崽子,翻了天了,收拾不了他!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对楚王殿下说。 赵恒懒得进宫,每逢宫宴,必是阴谋诡计,勾心斗角的腌臜事,糟心。 “王爷,皇上派了御林军亲自来接您了,您看着,奴才这实在不好交差啊!”也难为孙公公还能笑的出来。 “不是吧,御林军都来了?”顾昭华跑出去看了眼,我去,还真是。 这御林军可是舅舅亲卫,够看得起楚王的,这是派了一个分队了,抄家灭族也就这阵仗了。 昆仑站在门口和这些人对峙着,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一副随时要冲上去咬谁一口的驾驶。 这狗,不对,这狼就是威风啊。 顾昭华回去道:“哥,不行咱还是去吧,今晚怕是听不成露浓姑娘的小曲了!” 孙公公:“……” 什么? 为了听露浓姑娘的小曲? 没想到楚王殿下好这口? 他这算不算新发现? 赵恒:“……” 他什么时候答应去听小曲了? 这混蛋,想毒哑他! 陆伯山作为炙手可热的宠臣,今晚的宫宴自然也是要参加的。 若是在平时,这都是大房,二房的事,三房有自知之明,不会凑热闹。 可这次三房再次被侯爷点名了。 二老爷嘀咕,这三房到底做了什么竟入了大哥的眼,最近怎么老带着他啊,他还是不是他亲大哥了? 大哥这下了趟江南是吃错药了还是被下蛊了? “老三呢?”陆伯山口中的老三自然是陆家的三公子,陆玉庭。 “这……”陆玉书支支吾吾。 “有什么就说!”陆伯山虽是儒将,可却是个直性子。 “今日妙音阁的露浓姑娘出新曲子,三弟……”接下来的话不用说,大家都明白了。 陆仲山:“……” 暗自窃笑,就知道三房都是烂泥扶不上墙,这可是在皇上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陆季山:“大哥,是弟弟教子无方!” 陆伯山憋了半天,气的差点吹胡子,最后还是道:“无妨!” 改天一定要找这小子谈谈。 第47章 一对璧人 第47章 一对璧人 这场端午宫宴其实是专门为选妃所设。 皇上会在今晚的贵女中为未婚的几位殿下选妃。 大齐家世最为显赫的这家小姐公子,那家小姑子小姨子齐聚集一堂。 娇媚多姿,春衫婆娑,富丽堂皇亮如白昼的宫殿上更显得花团锦簇。 这明眼人心里都有数是怎么回事了,心有所想的人自然是满心满眼的期待。 家族想长久荣华富贵,没有比把女儿嫁给皇子们来的更快捷有效了。 诸位皇子中,以嫡出的睿王最为尊贵,可睿王已有正妃,剩下的就是贵妃的儿子,景王殿下了。 这场宫宴是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一起筹备的,贵妃有意捧陆瑶,如今却是失算了。 陆瑶八字太硬这件事是人尽皆知,有太多的人急迫地想看这位天之娇女,曾经内定的景王妃如今失落的模样呢! 陆瑶这张脸确实长的好,丽色灼人,带着天生的娇媚,比那园子里的牡丹都要娇艳几分。 尤其那一双眼,如潋滟的波光,能把人的魂勾去,哪怕是她什么都不说,就站在那,看一眼便沉沦在这潋滟里。 上一世,陆瑶没冠以妖后,不是与她的容貌没有关系的。 陆瑶往日里多穿素色衣衫,倒是也压住了她的艳色。 今日一改往昔,一身粉霞锦绶藕丝缎裙,行走间裙褶中银色的丝线闪耀,使得身形显得越发纤盈高挑,只站着就叫人移不开眼。 很多人都等着看陆家小姐的笑话,可陆瑶今晚用美貌羞辱了所有人。 “以为穿成这样就能挽回娘娘心意吗,皇家可不会娶这样命格的女人?” “那可未必,八字太硬又如何,这般模样,说不定还是愿意娶回家疼着,宠着。” “是呀,就算做不了正妃,侧妃总是没问题吧!”另一个附和道。 “侧妃?平宁侯会把自己的女儿嫁做侧妃?” …… “哥,看到了吧,坐在我们对面的就是平宁侯的嫡女,上次隔的太远,你没看清楚吧?”顾昭华假借喝酒碰了碰赵恒的手臂。 赵恒高大的身形慵懒而放松,并没有告诉他,其实他见过这位陆家小姐,而且,比这次的距离更近。 只是,她好像有些怕他似的,吓的手里东西都落地了。 他长得没那么吓人吧? “这么漂亮的美人也难怪景王看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顾昭华调侃道。 赵恒似是无意的朝他上首的赵穆看了眼,然后淡淡的收回视线。 景王从看陆瑶第一眼眼神就再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他前几日被父皇禁足,等他听说那些流言想要挽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母妃传来消息说父皇无意赐婚,只怕是不能入他愿了。 母妃也想过再等等,等这风头过了再做打算,可他年纪不小,若正妃之位一日不立,他便更没资格和睿王争。 便有意先立了户部徐尚书的女儿徐蝉儿为正妃,至于以后,再徐徐图之。 他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可他不甘心。 他喜欢了瑶儿这么多年,怎么能容忍自己精心等着长大的一朵花被旁人摘了去。 赵穆紧紧的捏着杯子来发泄着胸中的愤懑。 低头饮了杯中酒,不到最后,他绝不放手。 睿王看陆瑶的目光意味深长,他知道这丫头长得漂亮,没想到穿上这种娇艳的颜色如此魅惑,他王府里最漂亮的舞姬也不及她半分。 其他的几位皇室子弟也是各怀鬼胎,这样的美人就该金屋藏之。 不过,坐在上首的皇上也没按什么好心。 平宁侯昨日到他书房哭诉,他明知道那些是流言,却偏不能此时澄清。 为了大齐早日铲除奸佞海晏河清,也只能暂时委屈一下平宁侯的宝贝女儿了。 不过,找机会,他会补偿的。 皇上的目光落在众皇子中离他较远的楚王身上。 玄色镶边宝蓝撒花缎面圆领袍,身姿峻伟,面如玉雕。 皇上摸摸胡子,对老五的长相很满意,说起来,这几个皇子,老五长的最像他。 咳咳。 只是这性子就不行了,不讨人喜欢。 这倒霉孩子,这么多贵女不看,酒有什么好喝的。 这孩子好像有十九了吧,也该赐婚了。 今晚上大齐最拔尖的贵女们都到了, 若单论起容貌,这小子和陆家那位小姐倒是一对璧人。 可这陆家小姐是贵妃看中的人,他刚驳了贵妃的面子,若将陆瑶赐婚给老五未免打贵妃的脸。 不行,不行。 看看其他家再说。 贵妃坐在皇上身边,带着盈盈的笑,为皇上斟酒。 皇上对贵妃也是眉来眼去,两个人毫不忌讳的大撒狗粮。 底下的臣子都是大齐万万里挑一的栋梁之才,那些溢美之词夸的就是比别人有心意,好一派君臣尽欢,举杯遥相祝的场面。 大臣们心里却是在衡量着,贵妃圣宠,果真不假,这样的盛宴,皇后都被皇上冷落在一边。 贵妃这般盛宠,陛下身体又康健,这太子之位未必就是睿王的。 景王尚为立正妃,平宁侯的女儿又传出八字硬,不易为妃的谣言,果然是天赐的好机会啊。 等会的才艺展示,可不能让自家女儿落了风头。 贵妃此刻心里都快要呕出血来了,她这些日子什么法子都用了,可皇上就是不赐婚。 皇上这边没进展,皇后那边又作妖,她头发都快愁白了。 贵妃目光一转,落到了徐蝉儿身上,见这姑娘虽也楚楚动人但和陆瑶相比,容貌还是略微寡淡了些,也难怪穆儿不愿舍陆瑶而娶她。 最重要的是,这徐家是文官,手中不像平宁侯那般有兵权。 之前的先皇后,现在的崔后,之所以能登上后位,都是因为家族手中握有兵权,让皇上忌惮。 虽然徐家也是皇上倚重之臣,可比起文官之首的魏家,那还是差了些的。 这魏家长孙魏铭是连中三元的少年英才,可惜是睿王的伴读。 魏家倒是有个嫡出孙女,只是,魏阁老那老东西老奸巨猾,是个看不透的。 穆儿的正妃必须是他的助力才行,她不敢拿穆儿的前途冒这个险。 她本来是属意这徐蝉儿为侧妃的,如此一来,倒是便宜了她。 第48章 一门之隔 第48章 一门之隔 皇后娘娘被皇上和贵妃气的不轻,皇上分明就是为了那个贱人打她的脸。 幸好,关于陆瑶八字的那些流言她早早的让人放了出去,不然这小贱人岂不更得意。 各家贵女都准备了拿手的节目,礼部尚书的女儿周秀英左右手同书,字迹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确不负才女之名。 李侍郎的女儿李婉儿一曲高山流水技惊四座。 魏阁老的孙女魏荣画了一幅画,坐在牛背上吹箫的小牧童,那小牧童活灵活现,表情甚是逗趣。 不过今晚最出彩的可要数徐尚书的女儿,徐蝉儿。 徐蝉儿跳的是琵琶行,身姿动作典雅而柔婉,水袖飘飞,红绫夺目,转动起来之时像是要振翅飞去的仙子一般,这曼妙的舞姿给她加分不少。 连皇上都夸徐尚书女儿这曲琵琶行颇有贵妃当年的风姿。 若只是夸舞好就罢了,可直说有贵妃当年风姿那就意味深长了。 蠢如肃王都听出来了,看着景王道:“这徐小姐的舞姿确实一鸣惊人啊,四哥你说呢?” 景王殿下心情不好,心里压根也没把肃王放在眼里,不过是睿王身边一条狗而已:“既然好看,七弟合该好好观赏才是!” “是呀,看跳舞就看跳舞,哪那么多废话!”顾昭华刚才可没少被肃王讽刺,这会儿可算是找到机会还回去了。 肃王瞥了顾昭华一眼:“哪都有你,这是你该坐的地方吗?” 郡王和亲王差着一个档次呢,顾昭华的位置本该在他后面,可这家伙脸皮厚的很,这种场合,愣是挤到赵恒边上,倒是坐在他上首了。 “小爷爱坐哪坐哪,舅舅都没说什么,哪轮到你!” “还真是物以类聚,一样的没规矩!”肃王这是连赵恒都一块讽刺了。 “怎么,肃王对父皇今日宴请群臣有意见?”赵恒喝着美酒,凉凉道。 “本王什么时候那么说了,楚王不要血口喷人好不好?”肃王着急的跳脚。 “你着什么急,没意见你心虚什么?”顾昭华得意道。 肃王:“谁心虚了?” “你!” “……” 楚王抬头时竟和坐在对面的陆瑶目光撞到一起,虽然隔的距离有些远,但因为殿内亮如白昼,还是看得清她脸上表情。 陆瑶没想到赵恒会突然抬头,目光收回的有些狼狈,低着头,再不敢朝那边看去。 其实,她是看到他身边的顾昭华便想起了一些事,有些失了神。 说起这顾昭华,陆瑶确实印象深刻,只是,因为上一世赵恒进京晚,她并不知道他们关系如此好。 上一世顾昭华下场并不好,顾昭华的三姐嫁的正是徐尚书的小儿子,徐蝉儿的三哥徐有德。 这徐有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当时求娶长公主的女儿原是高攀,可长公主低调,顾家也素不参与政事,于徐有德也并无助力,久而久之便怠慢起来。 趁着顾昭华三姐有孕期间要纳牡丹楼的花魁为妾。 顾昭华为姐姐出气,冲到牡丹楼,一剑刺死了正在寻欢作乐的徐有德,用剑划伤了那名花魁娘子的脸,一把火烧了牡丹楼。 这事本来是徐家德行有亏,可如今死了儿子,便是另一番说法了。 徐家不依不饶,那牡丹楼的老板也跟着凑热闹,一纸状纸把顾昭华告到了大理寺。 顾昭华的三姐为保弟弟,在夫君灵撞棺自杀,以身殉夫。 最后长公主出面向皇上求情,倒是保住了他一条命,可却要流放千里,十年内不得回京。 没多久,京中传来消息说这位不可一世的郡王爷感染了瘟疫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长公主明知道这是徐家人做的,可却没有证据,她内疚女儿儿子落的如此都是因为她当年让顾驸马交了兵权,不久之后便连气带病的没了。 长公主去后,顾驸马性情大变,在张氏兄弟造反时里应外合,屠了徐家满门,最后在顾家祠堂里自杀了。 想到这顾家本是一门忠烈,竟落得如此下场,不免唏嘘。 说起来,上一世这徐蝉儿便是景王的侧妃。 她因为母亲去世,要守孝三年,和景王的婚事便耽搁了下来,徐蝉儿是先她进了景王府。 再后来,便是赵恒的一纸圣旨,要娶她为后了。 贵妃的意图皇后自然看出来了,现在连皇上都捧着这个徐蝉儿,皇后自然不乐意。 “本宫听说,平宁侯之女舞也跳的不错,不知与徐尚书的女儿相比如何?” 皇后这话让贵妃脸上的笑容滞了下,这皇后分明是在搞事情。 她有意陆瑶为穆儿正妃时她就搞出那些谣言,如今有意立徐蝉儿她又想借陆瑶压徐蝉儿一头。 她倒是好歹毒的心思,恨不得把穆儿的婚事搅黄了。 陆瑶怎会不知皇后不怀好意,只是,贵女们都表演了节目,皇后的要求只是应景不算过分。 她若推诿反倒是她不识抬举。 但这徐蝉儿明显是精心准备,所图明显,她又怎么好抢了她的风头。 陆瑶从位置上起身,抬起头笑道:“娘娘,臣女舞技拙劣,自然不能和徐姐姐比,方才又贪恋宫中美酒,多喝了几杯,腿脚不听使唤,怕扫了娘娘的兴!” 皇后眼神凌厉道:“怎么,陆小姐这是要忤逆本宫吗?” 陆瑶不慌不忙道:“臣女不敢,不若臣女吹箫如何?” 陆夫人听女儿说吹箫着急了,瑶儿琴棋书画倒是精通,这她什么时候会吹箫啊。 “皇后娘娘……”陆夫人的话说一半被陆瑶打断。 陆瑶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握着母亲的手,让她安心。 陆瑶在陆家的时候确实不会吹箫,她的箫是是赵恒教的。 赵恒不会弹琴,箫却是吹的极好,每次她不开心的时候他都会吹给他听。 记得她十九岁生辰前夕她和赵恒因为赵穆吵了架,冷战了很久。 她生辰那日,赵恒在凤阙殿外吹了一夜的箫。 那日,她也是一夜未眠,就坐在凤阙殿的门口,一门之隔,他吹了一夜,她听了一夜。 第49章 红颜祸水 第49章 红颜祸水 第二日她便开始高烧,人也昏迷不醒。 夏竹说赵恒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急的跳脚,更是连着两日未上早朝。 太医说是郁结在心,又受了风寒的缘故才生的这场病。 那几日,整个太医署的太医都留宫待命,若是她再不好,整个太医署便要跟着遭殃。 他们的冷战以她病了一场作为结束,病好后,两人都绝口不提景王,像是冷战之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她身体大好后,赵恒便开始教她吹箫。 他说,是先太子教他吹的箫,说想母后的时候便可以吹箫,后来跟着外祖去了西北,他每天日暮时分便会吹,后来便成了习惯。 那天赵恒抱着她,在她耳边说了很多话,可后来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只记得他的表情很是忧伤。 所以,适才皇后让她跳舞,她本来是要说弹琴的,可脑子那一瞬像是被什么蛊惑似的,就说要吹箫。 其实,还真有那么点后悔自己的冲动了。 甚至有点不敢把视线看向赵恒那边,这一世的赵恒有些难以捉摸。 更确切的说,她对他有太多的愧意。 陆瑾看着姐姐,小嘴嘟着,很不满意,她也察觉出姐姐是被为难了。 姐姐不想跳就不跳,这个皇后娘娘,怎么那么讨厌呢,干嘛比来比去的,没意思。 于是便站起身,双手朝着皇后的方向行礼道:“皇后娘娘,姐姐身体不适,不若臣女替姐姐跳,姐姐吹箫,臣女伴舞,娘娘可否喜欢?”孩童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坚决。 陆夫人一直想着陆瑶,倒是没注意这孩子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了。 陆瑾一个八岁的孩子,这份胆量和替家人分忧的心就让人感动。 皇后当然不满意,陆瑶箫吹的再好也不能压了那徐蝉儿的风头。 再说,一个奶娃子跳舞有什么好看的。 “甚好,甚好,姐妹俩一起表演,朕早就听闻平宁侯的女儿多才多艺,看来传言不假,常贵,去把文景阁里的碧玉箫拿来!”皇上笑道。 这皇后也太不知分寸了,如此宫宴为难一个小姑娘。 不像话。 太不像话了。 这陆小姐本就受了委屈,如果今日宫宴再被皇后欺负了,只怕明日平宁侯又要到他书房里哭一场。 常贵连道是,一刻也不敢耽误,小跑着去了。 皇后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坐在平宁侯上首的崔侯爷脸色也不大好看。 不过,都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而且皇上都发话了,自然也不敢说什么。 陆伯山面上不显,心里却想着要找机会替女儿报仇。 这崔后欺人太甚,先是传瑶儿的流言,这会儿又在宫宴上为难她,这个老妖妇实在太可恶了。 早点替陛下除了崔家,看到时这崔后还敢不敢如此嚣张。 他一向不参与皇上立谁为嗣,但从现在开始,他反对睿王为太子。 当然,他也不支持景王。 趁着他不在京中居然欺负他女儿,都当他死在外面了吗? 不过,说起来,这次幸好他命大,不然真死外面了。 他回京后就开始查那些刺客,查来查去,他发现那些刺客并不是一拨人。 很快,常贵公公就把皇上说的箫取来了。 陆瑶从位置上出来,站到大殿中央,手里牵着她的妹妹。 因为才刚刚八岁多点,小丫头一身粉色衫裙,花苞头,花苞上缠着,两条细细的金链子。 金链子上缀着豆子大小的金铃铛,金叶子,脖上戴着金葵花八宝璎珞长命锁,走起路时发出好听的声音,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说不出的天真烂漫、玉嫩娇憨。 这一大一小两姐妹站在那,不用表演节目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座的适龄女子:红颜祸水。 在座的适龄男子:想娶回家。 在座的慈父慈母:羡慕嫉妒。 陆瑶带着妹妹先谢了皇上恩典,然后才开始。 陆瑶演奏的正是赵恒最喜欢的那首平沙落雁。 箫声韵味悠长,意境悠远,大家倒是都没想到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把这首曲子演绎的如此之好。 陆瑾就围着姐姐转圈圈,头上的金玲叮叮当当做响,动作虽然简单,但配合她认真的模样倒是憨态可掬。 陆瑶这一曲平沙落雁让赵恒手中要送到往口中的酒突然滞住,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正在演奏的女子。 这首平沙落雁他改过几处,陆瑶演奏的和他改的分毫不差。 甚至连他开始吹箫的习惯都一模一样。 顾昭华看到赵恒盯着人家陆小姐看的眼睛都直了,忍不住碰了碰他手臂:“哥,眼珠子快掉出来了,收敛点!” 赵恒这才回神,仿若无事的收回视线,继续喝自己杯中的酒。 今日宫宴的酒确实不错,这陆小姐倒也是个懂酒之人。 “哥,是不是看上人家了,要不要弟弟替你去给舅舅说!”顾昭华才不信那些流言。 据他看,这陆小姐性子直爽,比那些扭捏惺惺作态的大家小姐好多了,而且又是平宁侯嫡女,身份上也配得起五哥。 赵恒给了他一个多事的眼神,顾昭华撇嘴,凶什么凶,他还不是为他好。 徐蝉儿看着景王看向陆瑶时痴汉似的目光,放在桌下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 她精心准备了那么久,就是想在选妃宴上被景王注意到,却还是被陆瑶抢了风头。 陆瑶还真是她的克星,有她在,景王的目光永远不会注意到她。 一曲终,皇上连连道好:“平宁侯教女有方,姐妹之间有情有义,互帮互助,方是我大齐儿女典范。” 平宁侯起身拱手行礼:“皇上谬赞,小孩子胡闹,还望皇上不要怪罪才好!” 皇上心情愉悦大笑:“平宁侯过谦了,一个家族若想长久,需得兄弟齐心,守望相助。我大齐若要国泰民安,亦需我君臣同德,同心方得太平盛世!” 平宁侯撩起袍子率先跪下:“皇上圣明,臣定当万死不辞,祝我大齐千秋万代,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场的大臣亦齐齐下跪,齐声道:“皇上圣明,臣定当万死不辞,祝我大齐千秋万代,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50章 痴人说梦 第50章 痴人说梦 皇上看了眼跪在下首的儿子们,这群不省心的,为只烤鸭都能打起来。 以后为了这万里江山还不知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看看人家孩子的姐妹情深,再看自家的,都该关去大理寺,好好长长教训。 他能登上这宝座,经历了不少腥风血雨,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们再自相残杀。 “众爱卿平身!”皇上挥手让大家起身。 君臣同饮,举杯共祝大齐千秋万代,基业永葆。 楚王喝着酒,心里却是嗤笑这些人痴人说梦,若真能吾皇万岁,基业永葆,又哪里来的大齐。 不过是铁打的江山,流水的皇帝罢了。 一群傻子。 皇上赞许陆瑶姐妹的那番话就像是给前几日的流言狠狠一记巴掌。 皇上都说人家好,是大齐儿女典范,任凭你其他人再议论也是无用。 毕竟,能不能当这皇家儿媳,那还得看皇上的意思。 皇上说你能,不能也能,皇上说你不能,能也不能。 这有人高兴,必然就有人不高兴,崔家接二连三的被打脸,当然恨了。 当初就不该被平宁侯的花言巧语哄骗,就该在江南时弄死他。 不过今日在场的,忌惮陆家的不止崔家一个,还有徐家。 徐蝉儿这会儿快要把手里的帕子绞断了。 她打小就心仪四皇子,知道贵妃属意陆瑶为景王正妃,她宁愿为侧妃也想入景王府。 前日,父亲告诉她说,贵妃娘娘暗示他,她有望成为景王正妃。 她激动的日夜难眠,今日这支舞更是倾尽全力,只为博得景王欢心。 可皇上方才的一席话会不会让贵妃娘娘改变心意,又要立那陆瑶为妃。 徐蝉儿时不时的朝景王看去,可惜,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其实,她并不介意做正妃还是侧妃,只是给了她希望,这么快就破灭,她真的接受不了。 陆瑾年纪小,在宫宴上吃多了茶,便想去更衣,陆瑶自然陪着妹妹。 陆环几个看到陆瑶带着妹妹去更衣,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夏竹从随身带的荷包立拿出一片金叶子塞到小宫女手里:“我们小姐要去更衣,劳烦姐姐带个路!” 宫里不是乱闯的地方,何况又是晚上,自然需要人带路。 那小宫女一看是金叶子,高兴坏了:“请随我来!” “有劳姐姐!” 陆夫人吩咐了夏竹,要寸步不离的守着小姐,这宫中多诡诈,阴狠都藏在暗处,生怕陆瑶被人算计。 陆环挤在陆瑶身边:“二姐姐,刚才坐在景王殿下下首穿玄色衣衫的是不是皇上新封的楚王?” 陆瑶点头:“不错!” “姐姐不觉得他长得很好看吗?”陆环说这话时眼里都冒着光,兴奋的很。 赵恒那张脸确实招女孩子喜欢,只是他那个人向来不留情面,着实吓跑了不少人。 上一世记得永恩伯的女儿给他表白,结果他直说人家丑的看不下去,结果那位小姐回去的路上就跳了护城河。 从那之后,再没听说过哪家女孩给他表白过。 所以,上一世,赵恒直到继位都没有王妃,更别说侧妃了。 陆环并不在意陆瑶没有接她的话,陆瑶这个人一向骄傲的很,对谁都不热情,冷冷淡淡的。 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让她一直高高在上,每次赏她东西,不过是她的施舍,像打发叫花子似的。 陆环继续道:“不过听说他是胎里带煞,克死了先皇后,不被皇上待见,不然……”不然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陆环语气有些遗憾。 楚王虽然长得挺好看,但还是嫁给景王有前途。 陆瑶直盯着她看,陆环被她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怵:“二姐姐,你怎么了?” “我没什么,只是,楚王再不受宠也是皇子,不会落魄到娶一个庶女为正妃,就是侧妃也未必轮得到你,妹妹实在是想太多了。”陆瑶脸上挂着笑,可说出的话却让陆环快要哭出来了。 “二姐姐,你怎么这么说,是环儿做错什么,惹你不高兴了吗?”陆环最忌讳的就是庶女的身份,这会儿被陆瑶直接说出来,觉得难堪又委屈。 陆瑶却是不留任何情面:“陆环,你的蠢会害了你,害了陆家,管好你的嘴,今日回去之后,抄女则一百遍,没有抄完不许出院门一步!” “二姐姐,你没资格这么罚我!”陆环不服气道。 她又不是长辈,没资格处罚她。 “罚你?”陆瑶冷笑:“别说禁足,就是罚你去道观修行你以为二叔拦得住?” 就她上辈子做的那些事,她弄死她也不为过。 陆瑶说完拉着妹妹的手离开了,陆玥也紧跟着走了,她留下也没什么用,反正她说什么陆环也不会听。 丢陆环和陆琅在后面呆若木鸡,陆环的眼泪刷的一下就出来了:“她,她刚才说什么,她怎么能这么狠毒。” “三姐姐快别哭了,这是在宫里,被人看到不好,等回府我们请爹爹为我们作主便是!”就算是侯府嫡女也不该这么对妹妹,亏得皇上刚才还夸她,呸! 陆家姐妹离去,大树后走出两个人来,不是别人,正是楚王赵恒和顾昭华。 “这陆小姐可真是……厉害!”顾昭华打了个冷战,莫名就觉得下身凉飕飕的。 明明一个娇滴滴,美艳艳的大小姐,上一次要阉了景王,这次训斥妹妹,可真是一点不含糊。 其实,说实话,他对这陆小姐动过点小心思,但现在……怕了。 这是个比他爹还要凶狠的人! 赵恒没说话,抬脚要走,顾昭华抱着他手臂,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重点:“哥,那陆小姐好像是为了你才罚她妹妹的,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顾昭华八卦的笑着,嘴角再点颗痣,猥琐程度堪比媒婆。 “那陆小姐估计没走远,你不怕被她听到?”赵恒给他一记白眼加冷笑。 顾昭华下意识的夹腿:“哥,你太狠毒了!” 他们家可就他一根独苗苗! 赵恒回到宴会不久,陆瑶也带着妹妹回了位置。 她给妹妹整理头发,嘴角挂着浅笑,俨然是温柔贤淑的模样。 第51章 小机灵鬼 第51章 小机灵鬼 陆瑶给妹妹整理花苞金链子上的流苏,免得不小心勾到她的头发。 这丫头最是骄气,若是不及时把头发整理好,等下又要哭着喊着说疼了。 父亲对她虽然宠爱,但一贯严厉,自小便请名师在家中教诲,在学业上从未有过半点疏忽。 可瑾儿就不同,她是家中幺女,再加上这丫头嘴甜,惯会撒娇耍懒,父母拿她没办法,难免偏爱了些。 上一世母亲去世时她也才九岁多些,常常爱黏着她。 后来她进宫,赵恒为讨她欢心,便把瑾儿接进宫里,封了郡主,常伴她左右。 陆家被灭门,赵穆倒是放过了瑾儿,只是,她被赵穆一箭射死那日,她目光最后所及便是瑾儿从高高的城楼一跃而下,红色的裙裾如盛放的花朵…… 陆瑶想及此,动作更加温柔,陆瑾仰头看着姐姐:“姐姐对我真好!” “傻丫头,我是你姐姐不对你好对谁好!”陆瑶点了点妹妹的鼻子。 “那瑾儿不要姐姐嫁人,也不许嫁给景王!”陆瑾虽小也不是不懂事,最后半句是凑在姐姐耳边说的。 “好,姐姐答应你,小机灵鬼!”陆瑶抚摸着妹妹的头发。 她真希望这一世瑾儿能像现在这样一直无忧无虑下去。 陆夫人看姐妹二人感情如此好,一颗因为皇后刁难而七上八下的心稍稍平复了些。 “这宫宴上的东西都是冷的,一点都不好吃!”陆瑾嘟嘴,不大满意。 陆瑾小时候落过一次水,格外畏寒,不喜食冷的东西,这点倒是不像她。 她每到这个季节就苦夏,只恨不得天天吃凉的才觉得舒服。 这宫宴上的吃食都是从御膳房送过来,因为距离较远,等送到这边自然就没那么热乎。 “宴会快结束了,等回府了就可以喝王嬷嬷煲的汤了!”陆瑶对妹妹耐心的很。 赵恒趁着喝酒的间隙看了陆瑶好几次,笑容潋滟,仿佛刚才在林中训斥惩罚妹妹的那个人不是她。 宴会快卯时才结束,陆瑾平时到了点便要睡,早没了精神,趴在夏竹的肩上,抬眼皮的力气都没了。 陆环和陆琅从进了家门便抽抽嗒嗒,终于引起了陆二老爷的注意。 “你们俩怎么了,参加个宴会怎么还不高兴了?”陆二老爷宠幸赵姨娘,对她所生的这对双胞姐妹也格外喜欢。 “爹爹……”陆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陆二老爷看向陆二夫人,很明显,他觉得是被她欺负了。 陆二夫人恼了,不耐烦的瞥了两姐妹一眼:“你看我做什么,好好的参加宫宴,哭哭闹闹的,也不嫌晦气!” 陆琅也哭哭啼啼的去扯陆二老爷的衣袖:“爹爹,二姐姐禁了三姐姐的足,罚她抄女则一百遍,还说要送她去道观苦修!” 陆环配合的哭的更厉害:“爹爹救我!” 这痛哭流涕的表情模样像是陆瑶要杀了她一般。 陆仲山虽然惧怕大哥,但陆瑶到底是小辈,他沉下脸道:“瑶儿,怎么能这样欺负妹妹!” 夏竹听到自家小姐被呵斥当然不高兴,把陆瑾送到王嬷嬷怀里,急吼吼道:“我们小姐才没欺负她,她自己做了什么二老爷何不问问清楚!” 夏竹一向快人快语,最受不得自家小姐受委屈。 脾气上来,管你什么二老爷二夫人,反正她的主子就一个。 “主子们说话,哪里轮得到你一个贱婢多嘴,来人,把这个贱婢给我拖下去打死!”二老爷话音落,随身的几个小厮就要去抓夏竹。 “我看谁敢!”陆瑶冷声道。 冰冷的眸子,带着股子肃杀之气,犹如这初夏冰凉如水的夜,让人打了个寒颤。 那些人顿时不敢再往前走了,这可是陆侯爷的嫡长女,这侯府可是侯爷的侯府。 陆仲山被小辈儿抹了面子,有些恼羞成怒:“放肆,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 “夏竹说的没错,二叔还是问问陆环身边的丫鬟再来质问我不迟!”陆瑶笑着屈膝给陆仲山行了个礼。 然后看着陆环道:“三小姐的一百遍女则一个字都不许少!” “你,你……”陆仲山指着陆瑶:“我倒要问问大哥,他是怎么教的女儿!” 陆伯山走到二门听到的便是这句,只是所有人都注意着前边的动静,并没有人发现他和陆夫人。 陆夫人刚要出声,被丈夫拦住了,陆夫人虽不解,可看到丈夫冲她摇头便止了声。 陆瑶看着气急败坏的二叔,脸上依旧带着笑,气定神闲的模样让陆仲山更加上火。 “二叔消气,莫要气坏身体,二叔忙于政务,内宅的事交给侄女处理就好!” “内宅的事自有嫂子和我处理,倒是不劳侄女费心!”陆二夫人到底是二房的人,看到丈夫被小辈儿欺负自然是要帮着丈夫的。 而且,她可不能把管家的事叫出去,她还要给她的玉书多弄些私房。 这进了官场需要的银子多了去了,自家老爷是个靠不住的,他的那些私房银子都被那小贱人弄了去。 “看来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二叔二婶定会以为是侄女的错了!”陆瑶挽起嘴角看似在笑,眼底却没有温度。 陆瑶目光突然看向陆环的侍女:“彩蝶,把今天你们小姐的话原原本本的说给二老爷听!” 彩蝶吓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二小姐,奴婢,奴婢……” 彩蝶看了陆环一眼,并不敢说,陆环也有些心虚,身子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大胆说,有老爷我替你作主怕什么怕!”陆仲山铁了心要找回场子,大声吼道。 彩蝶哆哆嗦嗦道:“三小姐说,说,楚王殿下长得好看,就是身份差了些,不被皇上……” “住口!”陆二老爷大声喝止了彩蝶的话:“你个狗奴才,敢败坏主子名声!” “二老爷,奴婢不敢,这话真真是三小姐说的,奴婢怎敢欺瞒……”彩蝶跪着的身子不断颤抖。 “爹爹,女儿没有说过那些话,爹爹你要为女儿作主啊!”这个时候陆环也顾不上彩蝶了。 不过是一个丫头,只要她抵死不认,爹爹不会不信她去信一个丫头。 第52章 进退有度 第52章 进退有度 陆瑶冷笑,这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性子还真是陆环。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倒打一耙。 “爹爹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奴才的话就冤枉了你,环儿放心,爹爹给你做主!”陆二老爷霸气道。 “一个奴才的话不可信,那就把在场的都叫来一问便知!”今日之事既然已经开了头,便再没有不清不楚混过去的道理。 母亲这些年已经把府中一些事务交给二婶处理,二婶这些年可没少中饱私囊。 这每年的银子花销是越来越多,这银子都到哪去了,自是不言而喻。 索性就借着今天的事,拿回管家的权利,免得像上一世一般让她们兴风作浪做出伤害陆家的事。 陆环有些着急了,当时在场的除了她们,还有三房的陆玥和她的小丫头,只要她们主仆别多事,到时候各执一词,陆瑶就不能拿她怎么样。 陆环看向站在角落的陆玥,威胁多于求救。 陆玥没什么表情,看不出立场,只吩咐丁香道:“你就把当时的情况如实告诉二老爷便好!” 丁香福了福身子开口道:“奴婢听到的和彩蝶姐姐说的一般无二!” “侄女听到的也是如此,所以,二姐才罚三姐抄写女则!”陆玥淡淡道。 陆环快要撑不下去,看向陆琅:“四妹妹,你快帮姐姐说句话啊……” 陆琅因为心虚,目光躲闪:“三姐,我,我……” 陆琅的表情已经证明了一切,不用再说什么了。 陆仲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表情难堪极了。 “二叔,侄女请问妄议皇族该当何罪?” 陆仲山:“……” 妄议皇族罪最轻也要被杖责流放,治他一个治家不严之罪,若是皇上一个不高兴,祸及全家,贬为庶民也不是不可能。 “二叔忙于朝政无暇内院,二婶又最是面善心软,宽以待人,所幸侄女无事,从今日起便替长辈分忧,打理内院吧!”陆瑶口气笃定,不容任何人分辨。 陆二夫人气个倒卯:“你……” 这陆环犯了错,关她什么事,凭什么夺了她的管家权。 “二婶不必生三妹妹的气,想必有了此教训,她日后一定能谨言慎行!”陆瑶像是不知陆二夫人为何生气一般。 陆仲山脸色也不好看,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被一个晚辈下了面子,他心里怎么能好受,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来。 夏竹差点给自家小姐鼓掌叫好了,早就该这样了嘛,这二房在这府里嚣张太久了,就该杀杀她们的锐气,不然还以为这陆府二老爷才是侯爷呢。 “瑶儿,陆环这次犯错,二婶定会好好管教,这内宅之事多龌龊,瑶儿是风雅之人,怎么能劳心这些,二婶虽不才,这些年也管出经验了!”陆二夫人被夺了权自然不甘心。 她掌管的可是厨房采买和府内所有的制衣,每年能捞不少银子。 “瑶儿明白二婶的苦,这些年忙于内宅这些琐事,疏忽了对环儿的管教,环儿也快到了说亲的年龄,若是将来有什么,二婶这个嫡母岂不是被连累?”陆瑶拍着陆二夫人的手,一脸自己是为她着想的模样。 “以前确是我疏忽,由着赵姨娘惯着她,以后我会亲自教导!”陆二夫人语气急切。 “还是不行!”陆瑶摇摇头,表情也是一脸纠结。 “怎么了?” “二婶比我母亲还小几岁,这些年操劳的倒是比我母亲还显老,都是侄女不孝,早该替二婶分忧的!”陆瑶脸上带着歉意。 陆二夫人下意识摸脸,她老,有吗?这死丫头居然说她老,还是当着夫君的面说。 陆瑶点头:“二婶着实要花些时间好好打扮自己了,不然……” 说完朝二叔的方向看了眼,意有所指。 陆二夫人带着情绪的看向自己夫君,可不是吗,这些年魂都要被那小妖精勾去了。 陆仲山本来就生气,这会又被妻子这么看,气不打一处来:“看我做什么,还不是你没管教好!” 陆二夫人气的跳起来,指着陆环骂道:“还不是你纵容这对贱人母女,从未把我这嫡母放在眼里,这才惹出祸事,你倒有脸说我。” 陆仲山气的说不出话,先是指着陆二夫人,接着手指转了个方向指向了陆环。 夏竹觉得自己快忍不住要笑出来了,小姐今天简直太棒了,瞧把二太太气的,那额上的青筋都快要跳出脸皮了。 “小姐,时间不早了,奴婢送你回房歇息吧!”夏竹扶着陆瑶道。 陆瑶抬手揉了揉眉心:“确实有些累了,大家都散了吧,二叔二婶,侄女先告退了!” 说完,带着海棠院里的人扬长而去。 陆瑶刚走没多远,听到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接着是二老爷气急败坏的声音:“我打死你这个孽畜!” 陆二夫人自然不会拦着,老贱货生了个小贱货就会惹事生非。 还连累她现在没了管家权,就该打死了去。 三房的人一向是不爱凑热闹,也带着丫头小厮走了。 陆环是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二老爷尤不解恨,还要再打,被听到风声赶来的赵姨娘拦住了:“老爷,求你饶了环儿吧,她只是年幼无知,又是当着自家人的面才会口出狂言,你再打下去会把她打死的……” “爹爹,我只是对二姐姐说而已,我们是一家人,女儿不过就是开了个姐妹间的小玩笑……”陆环抱着陆二老爷的腿哭的死去活来。 “这种玩笑岂是随便开的,又是在皇宫里,若是被皇上听到,他可不会觉得你是在开玩笑!”陆伯山的声音从众人背后传来。 他刚才一直不出声就是想看看瑶儿会如何处理此事。 毕竟瑶儿之前书倒是看过不少,人也聪明,可于家事这块却是不大上心的。 女人大半辈子的光景还是要在后宅里度过的,不会处理家事是要吃亏的。 如今看来,瑶儿方才进退有度,说话做事也很有分寸,后宅交给她也好,这两年二房是越发不像话了。 第53章 血口喷人 第53章 血口喷人 瑶儿处事一向有分寸,作为平宁侯嫡长女,这后宅有什么事是她不能插手的。 倒是二弟夫妇今日倚老卖老,欺负瑶儿年幼,当真可气。 这若是以后他真把陆家爵位交给二房,他们岂会善待她姐妹二人? 陆伯山思及此,脸色越发不好。 “大哥……”陆仲山耷拉着一张脸,像是霜打的茄子。 “大伯,是侄女错了,二姐姐都是为我好,我却不领情,我等下便去给二姐姐赔礼道歉!”陆环很怕陆伯山。 这个大伯父平日里都是冷着一张脸,又是上过战场的,身上煞气重,不怒自威,她平日里都不敢看他眼睛。 刚才大伯那样说,显然是都知道了,瞒不住他。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瑶儿罚你抄女则,你便抄完了一并去给她道歉,再有下次,定不轻饶!”陆伯山才不会让她现在去烦女儿。 瑶儿是个最重视亲情的,万一被她哭哭啼啼的弄的心软,免了责罚,岂不是没有办法在下人面前立威。 如今借着此事,让这些下人都知道,谁才是陆家的主子。 说完也不再理二房这些人,带着陆夫人走了。 陆夫人平日理就觉得二房这妻不妻妾不妾的实在没规矩。 可这是二房私事,她实在不好过问。 如今果然惹出祸事来了,还要欺负她女儿,这些烂心肝的东西。 这么多年,白让她们得了那么多好东西,简直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陆仲山愣在那里,刚才大哥看都没看他一眼,是不是对他很失望? 陆二夫人恨不得掐死陆环,这小贱人简直就是丧门星。 陆瑶刚回到海棠院便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激动道:“常嬷嬷!” “老奴参见小姐!”常嬷嬷俯身给陆瑶行礼。 “嬷嬷快起身,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半年后才能回来吗,怎么回来也不派人通知一声?”常嬷嬷是看着陆瑶长大的,感情格外亲厚。 常嬷嬷这次请了这么久的假是因为她的儿媳生孩子。 “她胎像稳固,生孩子也没费什么劲,孩子刚过了百天她便催我过来了,怕小姐身边缺人使唤!”常嬷嬷也是不放心。 她这一走,小姐身边都是一群不懂事的半大丫头,二房那一群豺狼虎豹还不得把小姐的海棠院搬空。 “劳嬷嬷记挂,我这里能有什么事,就怕丰哥和嫂嫂那里忙不开!”陆瑶有些不放心。 常嬷嬷的娘是母亲的奶娘,一家人不是奴籍,常嬷嬷当年随着母亲陪嫁到京城后嫁给了父亲身边的荣管事。 荣管事是个秀才,也是有功名的,后来生下一子,这荣丰打小就聪明,特别会读书。 因为乡试要回户籍地,荣丰去年便和妻子回乡准备。 等今年秋闱中了举人老爷,就可以一家人在京城团聚了。 “小姐放心,家里有他婶子帮衬着,没什么不放心的!”常嬷嬷心情好,一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出来了。 “嬷嬷,你可算是回来了,不然我可管不住小姐,这小姐的私房都快被她败光了!”夏竹怕一会儿被骂,索性就先说了。 常嬷嬷闻言,一脸痛惜道:“我的小姐,你怎得还是这样实诚,老奴提醒过你多少次,二房都是一群吸血鬼,你这也太不把银钱当回事了!” 夏竹掩嘴笑,常嬷嬷早就该回来数落小姐了。 常嬷嬷眼一瞪:“你还有脸笑,我走时是怎么交代你的,本以为你是个厉害的,怎么也这么不顶用!” 陆瑶看常嬷嬷这样忍不住笑:“嬷嬷,你可是冤枉这丫头了,她是恨不得把那钱匣子抱着睡,我现在一提钱她就跟我急眼!” “就该如此!”常嬷嬷赞同夏竹这样。 “嬷嬷交代的话我都记得呢,嬷嬷让我提防二房,可小姐把钱花旁地方去了,奴婢实在是管不了,以后还是嬷嬷管钱吧!”夏竹看常嬷嬷回来,赶紧把这烫手山芋给丢了。 “嬷嬷放心,二房的事瑶儿拎的清楚!”陆瑶知道嬷嬷是为她好,甚至疼她超过了自己的亲儿子。 “是,是,是,小姐现在可厉害了呢,刚把管家权都夺回来了呢!”夏竹忍不住炫耀。 “今日太晚了,嬷嬷早些休息,明日里瑶儿再把这段时间的事细细告诉你!” 常嬷嬷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实在该早些休息。 常嬷嬷虽忧心,但人已经回来了,以后她再慢慢管着就是,也不急于一时。 这天气一日比一日热起来,陆瑶惧热,陆环被禁足,陆琅也连带被陆二夫人惩罚,陆玥不喜热闹. 这京城最热闹的龙舟赛,风头正盛的陆家姑娘竟是无一人出席。 这热闹的地方必然有是非,女孩子聚在一起,免不得各种八卦。 宫中那场盛宴,诸位皇子悉数出席,这可是难得的很。 除了几位皇子,陆瑶也是八卦的中心,站在徐蝉儿身旁的孙芳华:“说起来,今日怎么不见陆瑶呢?” “陆家几位小姐都不在,大概是府中有事都不来了!” 韩大人的女儿韩穗道。 她父亲这次是随行陆侯下江南的官员之一。 陆侯这次立功,父亲也有望升迁,自然要替陆瑶说话。 “我看只怕是因为那件事……” 孙芳华一脸她有内幕的表情。 “什么事?”大家都好奇道。 孙芳华神秘兮兮道:“陆瑶心悦五皇子,非五皇子不嫁这大家可都知道,可她八字太硬,不宜为妃,听说陆侯因为这事到皇上那儿哭了好几次了,宫宴皇上那些话不过是为了安慰陆侯,嫁给景王还是没戏,想想她以前就差以景王妃自居的骄傲劲,自然就没脸出门了……” “那些八卦流言怎么能信,皇上都说陆家姐妹当为大齐女子典范,怎么,你这话是说皇上说错了?”魏荣从人群中走过,站在孙芳华面前。 孙芳华急了:“我什么时候说皇上错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不准我血口喷人,就你能满嘴喷粪啊!”魏荣的祖父是文官之首,在座的这些闺阁女儿家以大半都是她祖父的下属。 她们父兄的升迁可都是人家祖父在皇上面前一句话的事,自然没有人敢替孙芳华说话。 第54章 厚颜无耻 第54章 厚颜无耻 孙芳华急红了脸:“魏荣,你也是名门贵女,怎么能说出如此粗俗之言!” 魏荣哼了一声:“祖父他老人家说了,对待粗鄙之人就该用粗鄙的法子!” 魏荣话落,贵女中一阵哄笑。 这孙芳华的父亲不过是五品的京官,在这京中,天上随便落下块石头,砸到的就有可能是个五品的京官。 “你……”都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被人当众羞辱,孙芳华急的眼泪就落下了。 徐蝉儿看这局面,出来当和事佬,笑着开口道:“魏家妹妹,芳华也是有口无心,你别生气,我替她向你道歉!” 魏荣也笑了,她长相偏甜美,笑起来脸上酒窝明显,人畜无害的模样:“你道歉,你凭什么道歉,难道那些话是你让她说的?” 徐蝉儿脸僵了一瞬,很快道:“魏妹妹真会开玩笑,今日这样热闹的日子,大家可别为了一件小事闹不愉快!” 徐蝉儿一句大家,把在场所有人都算进去了,想借此施压让魏荣不干涉,倒真是好算计。 魏荣冷声道:“倒不是我魏荣多管闲事,而是我们女儿家的日子本就比男子艰难,今日是陆瑶被诋毁,或许明日就是我们其中一人,若连个敢说公道话的人都没有,岂不让大家寒心?” 众人一想,这话是没错,虽说她们喜欢听八卦,但也清楚所谓八卦也是捕风捉影居多。 “徐小姐一句小事就想翻篇,若改日自己名声被人随意诋毁你又该当如何?” “再说,姐姐实在不必向我道歉,若是道歉,也该是对陆瑶道歉,毕竟她才是今日苦主!” 魏荣不依不饶,如果今日之事不给在场的贵女们一个警醒,任凭她们上下嘴皮子一翻的传下去,倒霉的还是陆瑶。 贵女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这么一说,都觉得孙芳华是真的过分了。 徐蝉儿脸色逐渐变得难堪,可当着这么多人面她又不能失了气度,毕竟她是要…… 徐蝉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魏妹妹说的是,大家都是姐妹,改日聚到一处,就让芳华妹妹给瑶妹妹道歉,既然都是道听途说,那这件事我们也别再议论,若是被有心人听到,总是不好!” 徐蝉儿巧舌如簧,抓住了魏荣的心理,魏荣一想也是,替瑶儿出口气,让那个孙芳华不敢再胡嚼舌根就行了。 若是再继续掰扯下去,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都问一遍缘由的话,反倒对陆瑶的名声不好。 “也罢,不过孙小姐还是不要这么大嘴巴,女孩子还是要留些口德的好!”魏荣瞥了眼死死咬着唇瓣的孙芳华。 孙芳华虽然心里不服,可却也不敢说什么。 只怪自己没有像她那般有个好祖父,好兄长。 女孩子们的小插曲很快过去,这龙舟赛是最激烈的时候。 景王府和瑞王府的船队不相上下,你追我赶,一场龙舟赛竟也有些心惊肉跳的味道。 睿王和景王坐在亭子里喝着茶,面上还维持着和平的假笑场面。 兄友弟恭,你一句不敢当,他一句过谦了。 可江里的龙舟仍是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快靠岸时,睿王那边的人船桨不知怎么一甩,就把景王那龙舟上的人撞下了江。 睿王喝了口茶:“四弟,这底下人可真是不懂事!” 景王一贯的谦谦君子:“二哥何必和这些人置气,不值当!” 话音才落景王那边人也把睿王龙舟上的人甩掉一个,景王笑道:“你瞧瞧,你瞧瞧,可真是不懂事!” 两队的打的激烈,倒是后面的九王叔庆王领了先。 庆王倒是不避嫌,向两位侄儿道:“两位贤侄承认,承让了!” 睿王:“九王叔老当益壮,佩服佩服!” 这个老不死。 景王:“说起会玩,这满京城谁也比不了九王叔!” 老不正经的。 “过奖了,过奖了!”庆王一点也不谦虚。 睿王:臭不要脸! 景王:厚颜无耻! 九王爷在醉仙楼订了桌庆祝,睿王景王等人自然是一同前去。 徐蝉儿望着景王离开的背影,咬了咬唇,她让小丫鬟传了话给他,不知他今晚会不会去。 徐府 徐蝉儿约了景王在徐府的侧门见面,已经在侧门徘徊了半个多时辰才等到男人的身影。 徐蝉儿看到景王前来,心里一喜,顾不得男女之防,巴巴的跑到他跟前。 景王的表情却有些冷漠,和她保持着距离。 徐蝉儿搓着衣角,有些委屈,她虽不若陆瑶美貌却也有几分姿色,如今被景王嫌弃如此,自然难过。 “今日那孙芳华所言可是你唆使?” 景王冷淡道,带了几分质问。 徐蝉儿咬唇道:“王爷,我是想帮你!” “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陆瑶是他志在必得之人,怎么能容忍她放肆。 “王爷,只有如此,方能让京城世家无人敢娶陆瑶,王爷日后才能遂心如意!”徐蝉儿解释道。 “住口!”景王声音冷得徐蝉儿身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下。 他的目光也是逼人的寒意,看着她道:“徐蝉儿,本王说过,瑶儿的事情本王自有安排,不要忘了,你现在还没有入景王府,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徐蝉儿身子一颤,连忙跪下:“王爷,蝉儿所做都是为了王爷,并无半点私心,既然王爷不喜,那蝉儿以后必不会再自作主张!” 徐蝉儿说完悄悄的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景王:“王爷会娶臣女吗?” 景王表情依旧冷漠,没有回答她的话。 徐蝉儿忙道:“王爷,蝉儿保证若是日后王爷得偿所愿,蝉儿愿意自动让出正妻之位。只要能让蝉儿侍奉在王爷,蝉儿什么都可以不要。” 到底是闺阁女孩,徐蝉儿也是大家闺秀,说出这样的话已是大大的逾越,低头红脸不敢再看景王。 徐蝉儿今晚也是特意精心打扮一番,从龙舟赛回来便香汤沐浴,换了这身白色纱裙。 如今跪在他面前,微风牵起她的裙角,衣袂翩翩,发丝轻舞,衣领处若隐若现,甚是动人。 第55章 自有决断 第55章 自有决断 景王皱眉,对此美景佳人却无半点兴趣,只觉得恼火。 这个徐蝉儿自作聪明,迟早给他惹麻烦。 徐蝉儿的父亲徐尚书和崔家本就因为利益有些过节,迟早会是他的人。 母妃这次居然没有经过他同意就许了他的女儿正妃之位,当真是让他生气。 如今又穿成这样,摆明了要勾引他,她这样偏激又沉不住气的性子怎么能成事。 不过,现在还是要稳住她,毕竟她父亲是户部尚书,还是有些用处的。 “徐蝉儿,这陆家也是本王母妃母族,你若闹出事情来,只怕到时贵妃娘娘也保不住你,你好自为之,至于其它,本王自有决断。” 徐蝉儿看景王连看她一眼都不看,期待的眼神慢慢失去了光彩:“王爷,这次是蝉儿做的不好,不过,蝉儿愿意为王爷做任何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景王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感动,凉凉道:“本王该走了,你自回去吧。” 徐蝉儿看景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手攥的紧紧的,过了许久才从地上起来。 景王第二日下了早朝便去了贵妃宫里,紫兰殿里只余母子二人之时发了好大的火。 贵妃听儿子说那徐蝉儿的事也是恼火。 陆瑶这件事根本就是皇后那边人做出来的,她倒好,跟着添乱。 可既然娶不了陆瑶,儿子的婚事不能耽误,这徐尚书掌管户部,在朝中也是颇有势力。 这徐府和顾大将军府是姻亲,以后都会成为儿子的助力。 “娶徐蝉儿是权宜之计,母妃知道你喜欢瑶儿,放心,母妃会帮你,陆瑶迟早是你的!” 贵妃意有所指,很是自信。 陆伯山敬酒不吃吃罚酒,她也迟早会要他好看。 “母妃,这件事母妃莫要再插手,儿子自会处理!”景王生怕贵妃再弄巧成拙。 “穆儿,男子汉大丈夫做事不要拘泥于小节,你呀,就是心太软!”贵妃嗔了儿子一眼。 “母妃……” “好了,母妃难道会害你不成?我儿快些出宫去吧,免得惹你父皇生气,”皇上生性多疑,近日里又心情不好,若是被他看到穆儿在她宫中,未免又要多疑。 “母妃多照顾好自己,儿臣退下了!” 赵恒现在只在大理寺当一名最是闲散的书吏,不用起早,不用贪黑。 唯一不好的便是煦儿被养在了华清殿,从那日宫宴后他便再没见过煦儿。 今日他赶早进宫,便是趁着皇上早朝去华清殿看了煦儿。 煦儿是皇上唯一的小皇孙,在华清殿自然无人敢怠慢,一切都好。 可时间久了,那些心怀不轨之人难免生出不轨的心思,做出对煦儿不利的事。 得想办法,让煦儿离开这是非之地。 赵恒出了宫门便要去大理寺当值,才走到朱雀大街便看到大理寺的人抬着一具尸体。 尸身上虽盖着白布,但难掩尸臭,看来死了有几天了。 “殿下!”为首的寺正躬身行礼。 “免礼吧,这怎么回事?”赵恒问道。 “底下兄弟在江边发现的,这种人命案本该是顺天府接的,可既然发现了,就没有再送到顺天府的道理,便带回大理寺,查明死者死因身份再说!” 赵恒点头,便和寺正一起,回了大理寺。 赵恒在大理寺和主簿一起负责本寺的印章、抄目、文书、簿籍及案件档案的建立。 大理寺卿也是有心了,毕竟堂堂王爷之尊,不能真和小衙役一起去办案。 整理卷宗这样没有危险的文职内务,再适合不过了。 和主簿共事几天后,主簿发现这个楚王殿下很勤快,没什么架子,人也很好说话。 一开始他也不敢吩咐他做什么事,倒是这位王爷主动找事做,有这么个好助手,主簿当然高兴。 一看到赵恒进来,便道:“王爷来了,我已经把今日的要整理的卷宗放在那边书案上了!” 赵恒点头,他吩咐过让寺里人叫他名字,可碍于身份,大家谁都不敢,他也不再勉强。 很快,那名女尸死因便已查出,致命伤是胸口的刀伤,死后落入水中,目前身份还没有查到。 不过,看其身上的衣物面料,应该不是京城人氏,这样排查起来就有些困难了。 平宁侯府 已经是亥时,平宁侯书房的灯却亮如白昼。 “是属下失职,此次前往江南我们的人损失惨重,江南路都运使杨大人几日前在书房上吊,之后他的妻女也没了消息,属下找了两日,打探到她们进了京城,便不敢耽搁回京向侯爷禀报!”岩火道。 “杨正斯不可能自杀,这其中必有内情。”杨正斯是崔家的人,这么多年在江南替崔家敛财无数,做了不少坏事。 他自知罪孽,已经萌生退意,打算带妻女退隐过田园生活,所以,他才会被他说服,相助于他。 所以,杨正斯绝对不可能自杀。 “属下也这么觉得,可检查过杨大人的伤,确实是上吊自缢,属下本想找杨夫人查问其中情况,却被她误会是杀人凶手!” 平宁侯眉头蹙起:“杨大人的妻女可曾找到?” “属下回京一路打听,未曾打听道消息!” “时间不早,你先下去休息,明日在京中各处打探杨大人妻女消息,找到人之后立刻带回侯府!”陆伯山吩咐道。 杨大人虽做过不少错事,但税银的事也是帮了他,如今他妻女有难,只怕还有性命之忧,这个忙他不能不帮。 “是,侯爷!” 岩火退下后,陆伯山却是陷入了沉思,只怕这件事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到底是谁要杀了杨大人,目的又是什么? 过了一日,岩火带回消息,杨大人的妻子已经遇害,尸体正在大理寺,如今大理寺已经立案调查。 “那杨大人女儿呢?”陆伯山问道。 “还没有消息!” “继续找,如今杨家就剩这一个血脉,本侯务必要确保她平安。” 陆侯话音刚落,管家急匆匆跑来:“侯爷,宫里的常贵公公来了,说皇上宣您即刻觐见!” 第56章 以静制动 第56章 以静制动 已经过了戌时,皇上派了常贵公公亲自前来宣他进宫定是有要紧的事。 “让公公稍等片刻,本侯换件衣服即刻就进宫!” “平宁侯不必麻烦,未免皇上等的着急,侯爷这就随老奴走吧!”常贵已经到了书房门口,脸上堆满笑意。 陆伯山愣了一瞬,压下心中的疑虑,点头笑道:“也好!” 出了书房门,发现门外有数十御林军守着:“公公,这是?” 常贵笑容不变:“侯爷,这就别为难奴才,快随老奴进宫吧!” 常贵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么多御林军进了侯府,自然动静不小。 陆瑶掌管内院,消息最是灵通,自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爹爹……”陆瑶一路上走的太急,头上的珠钗都乱了。 “瑶儿怎么来了?”陆伯山看到女儿那一刻脸上便挂起了笑容,故作无事。 “这么晚了,爹爹是要去哪里?”陆瑶问道。 “爹爹有事需要进宫一趟,时辰不早了,瑶儿早些休息!”陆伯山伸手把陆瑶头上的簪子扶好。 陆瑶自知拦不住爹爹,常贵带着御林军来,自然不是一般小事那么简单,这似曾相识的场景依旧让她心惊。 “是,女儿知道了!”陆瑶说完又朝常贵福了福身子:“夜里风凉,爹爹身上旧伤未愈还请公公多多照拂,小女在此先行谢过公公!” “不敢当,不敢当,陆小姐放心,老奴定会照顾好侯爷!”常贵朝陆瑶拱手,笑容和蔼。 “好了,你快回房歇息吧!”陆侯说完,便率先离开。 陆瑶看着爹爹的身影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心中的不安越甚。 “岩火,到底出了何事?”陆瑶问道。 “属下不知!”岩火也是一脸茫然。 陆瑶看他表情也不像在隐瞒便又问道:“近日都不见你在父亲身边,父亲可是吩咐你去做什么事?” “这……”岩火有些犹豫。 他是侯爷内卫,只效忠侯爷一人,侯爷让他调查之事又颇为机密,自然不敢随意泄露。 陆瑶知道岩火的忠心,只是,此时与往日不同,他必须得知道爹爹因何事被皇上宣进宫。 “岩火,我知你对爹爹,对陆家的忠心,只是方才的情形你也看到,皇上派了御林军过来,只怕不是请,而是押解!”陆瑶看着岩火道。 “陆家自爹爹南下便如山雨欲来,如今爹爹进宫吉凶未卜,陆家风雨飘摇,我作为平宁侯嫡女怎能不为爹爹分忧,还请你将近日发生的事都告诉我,我也好做应对!” 岩火还是不肯说,陆青匆匆而来:“小姐猜的没错,守在陆府前门,后门的御林军并没有一起离开!”陆府已经被包围了。 陆瑶一脸厉色:“都到这个时候你还不说,若日后爹爹怪罪,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岩火听说侯府被包围,脸色一变,登时单膝下跪:“小姐严重了,属下这就告诉小姐!” 便把侯爷在江南几次遇刺,回京后派他前去江南查探,杨大人夫妇遇害的事都告诉了陆瑶。 “看来爹爹此次被召见定和杨家的事有关!”陆瑶锁眉。 岩火说这次江南之行,爹爹的护卫折损严重,杨夫人又说他是杀人凶手,只怕这其中必有误会。 杨大人是崔家心腹,皇上盯上了江南势力,杨大人便成了崔家一枚废棋,尤其这枚废棋还捏着不少证据,如此这么看来崔家最有嫌疑。 可是谁都能猜到这些,崔家又何必给自己再添一桩麻烦。 等到杨大人卸任之后再除去,岂不是人不知鬼不觉。 可若不是崔家,还会有谁? 难不成杨大人之死就是冲着爹爹而来? 陆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脸色也更加惨白。 “小姐,你没事吧?”夏竹看小姐脸色不好,担忧的问道。 陆瑶摇头:“没事!” 思索了一会儿,陆瑶已经冷静下来,事情既已发生,再多担忧也无益。 皇上三更半夜如此大阵仗,只怕不止杨大人之死那么简单,只能好好打算,看如何扭转这困境。 “如今我们不知情况,府外又有御林军守着,我们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冯叔,你务必派人守好内宅,都待在自己院子,不许随意走动,确保府上一切如常,若有人胡嚼舌根,直接打死!” “尤其是二房,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必要时刻用些非常手段也无不可,不用顾忌!”陆瑶脸上已无半点慌乱,镇定吩咐道。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小姐不愧是侯府嫡女,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气度,比侯爷年轻时也不差。 “岩火,在爹爹情况未明之前,你先不要行动,回去休息,随时听我吩咐。”皇上留下御林军守卫只怕就是想看陆家慌乱之下会露出什么马脚。 岩火跟随侯爷多年,自然晓得,此时先以静制动是最好的办法。 他就怕小姐此刻乱了阵脚,胡乱的打探消息,反倒落人口舌,如今看来是他多虑了。 “是!”岩火离开后,侯爷书房门口就剩下主仆三人。 陆瑶盯着父亲灯火通明的书房,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走吧!” 陆瑶刚要离开,看到王嬷嬷扶着母亲过来了,母亲发髻凌乱,钗环饰品都没有戴:“瑶儿,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喝了安神汤,才刚睡下,便听丫鬟来报说,看到侯爷被御林军带走了。 “娘不用担心,说不定是有什么紧急军务,皇上才召见爹爹!”陆瑶安慰道。 “那怎么会派御林军来?”她做了这么多年的侯夫人,这点敏—感度还是有的。 “女儿这倒不知,不过爹爹忠君为国,一片赤诚,必不会有事,娘放心,想必明日爹爹就会回来,再不济也会派人传消息回来!”陆瑶先送陆夫人回了清音居这才回自己院子。 幸好她已经吩咐冯叔守好各院,不然以二房一惊一乍的个性必然跑到母亲跟前哭天抹泪的惹母亲心烦。 上辈子母亲就是忧思过重,这才一病不起。 陆瑶心里藏着事,睡的并不安稳,醒来的时候天才刚蒙蒙亮。 第57章 保重自身 第57章 保重自身 陆瑶像往日一般梳妆打扮完毕,站起身道:“去厨房看看吧?” 迎春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很快道:“是!” 陆瑶上身穿着桃花云雾烟罗衫,下面是月牙凤尾罗裙,行走间娇俏动人,为这清晨增添了一抹亮色。 厨房人看到陆瑶纷纷行礼:“二小姐!” “近日天气炎热,夫人胃口不大好,多备些爽口的小菜,粥也要熬的软糯些!”陆瑶虽然面带笑意,可这些人却并不敢怠慢。 如今整个平宁侯府的后宅都被二小姐管着,二小姐手段雷厉风行,前几日刚处理了几个管事,她们都怕的很。 “是!” 陆瑶在厨房转了一圈,经过整顿后,现在厨房所有人各司其职,一切井然有序! 夏季炎热,陆家上上下下三百多口人,厨房备不了那么多新鲜食材,侯府被御林军围着的消息也是瞒不住。 不过,她昨夜已经让冯叔列了单子,递给了外面的御林军。 上一世,爹爹出事突然,陆家突然被困,二房人和守门的御林军起了冲突,那些人便百般刁难,冷嘲热讽,让陆家的境遇更是雪上加霜。 法无禁止即自由,皇上只是让他们守着侯府不准随意出入,并不是要饿死困死他们,这些合理要求他们自然会同意。 果不其然,他们并没有拒绝,天没亮就把食材都送来了。 陆瑶让迎春和夏竹提着食盒陪她一起送去了清音居。 陆夫人大概是一夜未睡,眼睛下黑眼圈严重。 “娘先吃些东西吧!”陆瑶把食盒里的吃食都摆了出来。 陆夫人本想说没胃口,可看到女儿投过来殷切的眼神便点了点头。 丈夫出事,女儿都如此坚强,她一个当家主母反倒要女儿安慰,实在是惭愧。 “娘尝尝这粥可还好,女儿亲自守着熬的!”陆瑶一副献宝的模样。 陆夫人尝了一口,点头笑:“很是软糯,不错,不错!” “娘再尝尝这胡瓜,御林军大哥天不亮就送来的,新鲜的很呢!”陆瑶岂会看不出陆夫人不过是在强装欢笑,变着法的宽慰道。 陆夫人听到是御林军送来的,当即来了精神:“当真是他们送的?” “女儿怎敢骗娘,所以,女儿猜那些御林军应是皇上派来保护侯府,说不定又要派给爹爹什么棘手的案子,此举好让爹爹安心!”陆夫人犹豫了会儿:“伴君如伴虎,娘是真怕你爹爹……” 陆夫人没有说完,但陆瑶已经猜到母亲要说什么。 陆瑶握着陆夫人的手道:“娘,不管到底是何事,娘都要好好保重自己,我们陆家身正不怕影子斜,女儿相信爹爹一定会没事!” “娘是家里的主心骨,一定要保重身体,若是你病倒了,女儿真就撑不下了!”陆瑶趴到陆夫人怀里,靠在她肩膀上细声道。 陆夫人吸了口气,伸手擦了下未出眼眶的眼泪:“瑶儿说的是,你爹一定会没事,放心,娘会照顾好自己!” 陆夫人拍着女儿的肩膀,把她揽在怀里。 陆瑶看母亲打起精神,还能哄着瑾儿吃饭,总算可以放心。 一个人若是精神垮了,那便彻底垮了,上一世她忙着如何营救爹爹,无暇顾及内院。 母亲就是在二房的闹腾下觉得毫无希望,病情一日重似一日的。 爹爹当然要想办法救,只是陆家不能自己先乱了。 二房人被限制了出行,自然闹了起来。 二夫人哭天喊地,骂骂咧咧,二老爷也是很不满意。 虽然陆瑶说让冯叔不必顾忌,但底下人到底还是有些忌惮的,只能回禀了陆瑶。 陆瑶早料到会如此,还没靠近二房便听到二婶的骂声。 二老爷看到陆瑶来,更是直接冲上去:“你这个死丫头,敢把长辈困在院子里,你这个目无尊长的小畜生,看我不打死你!” 只是,他人还没有冲到陆瑶跟前便被陆青挡住了。 陆青用了些力道,二老爷被撞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陆仲山恼羞成怒:“你个狗奴才,给老爷我让开,大哥不在,这个家还轮不到这个臭丫头作主。” 陆瑶冷笑,怪不得如此嚣张,原来是已经知道了消息。 这个时候不想着如何才能让爹爹脱困,反倒想趁着爹爹不在夺权做主,可真是她的好二叔。 陆瑶轻蔑道:“让二叔失望,侄女还真要做这个主!” “二妹妹,父亲是长辈,你怎能如此对长辈不敬!”陆玉书愤愤道。 “二哥哥说的没错,我就是如此,你待怎样?”陆瑶笑吟吟道。 “你……” “二弟,莫要和女人一般见识,丢了读书人的气节!”陆玉堂振振有词道。 陆瑶都懒得搭理他,狗屁读书人,就他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陆家又不是没有男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黄毛丫头当家,都给爷愣着做什么,把这臭丫头给本老爷抓起了!”陆仲山自然有自己的心腹。 再不给这丫头点颜色瞧瞧,她还真不知道以后这侯府是谁说了算。 陆瑶真要被这蠢货给气笑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爹爹真的获罪,又哪里来的爵位让他继承。 二老爷的那些个心腹一拥而上,只是,才冲了几步就被岩火带来的人踹飞在地。 陆仲山看到来人是岩火,气不打一处来,这些人都是侯爷侍卫,专门负责保护侯爷的。 等他继承爵位后这些都是他的人,怎么能护着这丫头。 “岩火,你是疯了吗,居然受这丫头摆布,她是迟早要嫁人的,不是我陆家人,我才是你的主子!”陆仲山气疯了,连他是岩火主子这话都说出来了。 “二老爷说笑,我等只效忠侯爷!”岩火说完便退下,站在陆瑶身后半步处,随时保护。 “你……你这个蠢货,看本老爷以后怎么收拾你!” 陆瑶懒得再看这张丑陋的嘴脸:“来人,二老爷腿脚不便,你们一定要寸步不离的照顾好二老爷!” 陆青秒懂陆瑶的意思,手中的暗器打在陆仲山的腿上,陆仲山哀嚎一声摔了狗啃泥。 第58章 往日情面 第58章 往日情面 陆仲山虽是侯府出身,却疏于锻炼,身材并不像陆侯那般好,有些肥胖。 摔倒的时候鼻子碰在地上磕出了血,脸在地上蹭了下,起来时满脸的血,好不吓人。 陆二夫人看到丈夫如此,哀嚎着扑到丈夫身边:“杀人了,看到了吗,侄女要杀亲叔叔,还有没有天理啊?” 不过,陆二夫人没嚎几声便被陆瑶身后的几个嬷嬷用帕子塞了嘴,架着回了房里。 至于陆仲山,也被像死狗一样拖回了房间。 陆玉堂陆玉书两个也被‘友好’的送了回去。 二房的下人看主子们都被整的狗都不如,哪里还敢反抗,齐齐下跪道:“求二小姐饶命,求二小姐饶命。” 陆瑶扫了底下人一眼,这才不紧不慢道:“我一向赏罚分明,也不是不讲道理,只要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差事,自然有赏赐,乱嚼舌根,作乱生事,企图私逃打探消息者,这就是下场!” 陆瑶让后面的侍卫架过来一个小厮,身上已经打的血肉模糊,看不出衣服颜色了。 但看脸,大家便认出这是二老爷跟前最得脸的文青。 人被拖过来时在地上划出一道血水,很快成了一滩,蜿蜒若小溪,只看一眼便不敢再看第二眼。 “奴才,奴婢等愿听二小姐差遣!”声音洪亮,如雷贯耳,生怕不能表达自己的忠心。 岩火看了眼地上躺着的血人,饶是他这样是在死人堆里打滚的也觉得有些瘆人。 刚才陆青打在二老爷腿上的暗器,别人看不到,他却是看的清楚。 那是对准了穴位打过去的,二老爷的一条腿怕是要废了吧。 这是要断了他的仕途,大齐自开国便有不成文的规定,那便是身体有缺陷者不得为官。 二小姐倒是当得起心狠手辣这个字,岩火打了个冷颤,觉得自己昨夜告诉小姐那些事十分明智。 陆瑶不再理会这些,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出了二房,顺便在院门处落了锁,这下总算是清净了。 比起二房这边闹腾的厉害,三房倒是格外的安静,宛若平日。 “小姐要去三房看看吗?”夏竹问道。 陆瑶摇头:“不必,让厨房送些精致的吃食过去便好。” 三叔自然该清楚这种时候该如何行事,必会约束好下人。 只可惜,三哥不在,不然以三哥的能力她不必如此忧心。 三哥回京后来过她院子一次,说他要出一趟远门,快则两个月慢则三个月便回来。 让她若有要事便传信妙音阁的露浓,露浓会传消息给他。 “陆青!”陆瑶突然开口。 “属下在!” 她这么着急的把陆家内宅稳住就是想腾出精力在爹爹的事上。 宫中规矩,外臣不得在宫中留夜,爹爹一日未归,只怕事情不简单。 已经过了一夜,不能再等了,可侯府在御林军包围下,不能惊动不能得罪,收买更是想都别想。 没想到她准备的东西,竟这么快就用到了。 “我有事需要你出去一趟!”陆瑶道。 “是!”陆青做事一向只听吩咐,只要小姐说让他出去,他拼了这条命也要出去帮小姐把这事办成了。 “这封信你送去妙音阁的露浓姑娘,剩下的这一封,我把吩咐你做的事都写在上面!”陆瑶把信递给他。 “是,等天一黑属下就想办法出去!”陆青把信收好。 “不必!”陆瑶看了夏竹一眼,夏竹立刻会意:“哥,你跟我来!” 陆青不解,但还是跟着去了,夏竹献宝似的打开一个箱子:“你从地道走,出口的那小院是小姐前段时间买下的!” 那个小院看似和侯府看似不在同一片,其实后门和后门是通着的。 陆青愣道:“这什么时候挖的?” “这你就别问了,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这条密道连侯爷夫人都不知道呢。 陆青准备进去的时候被妹妹拉住:“哥,你小心点!” “知道!”陆青拍拍妹妹的手。 这么多年他和妹妹在侯府长大,他早就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陆家有难,他拼死也会相助。 平宁侯府被困的第三日,宫里来了旨意。 这几日里,京城里关于平宁侯的流言甚嚣尘上。 这前几日新鲜热乎的皇帝宠臣平宁侯成了阶下囚,连街口卖菜的大爷都知道了。 陆瑶前几日用暴力的手段压住了二房,也镇住了府里的人,各做各事,一切井井有条,谁也不敢怠慢。 外面的传闻陆瑶没有告诉陆夫人,娘身体本就不好,不必理会这些事,照顾好瑾儿便好。 陆府一众人,跪地听旨,宣旨的还是常贵公公。 “平宁侯陆伯山涉嫌逼死朝廷命官,案件已交由大理寺处理,皇上念其往日有功,特赦其妻女族人,钦此!”陆夫人骤然听到这消息,一下晕了过去。 陆瑶面色如常的叩头接旨:“臣女领旨,谢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常贵倒是十分欣赏平宁侯嫡女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 他在宫中浸淫多年,自有双识人的眼睛,此女日后必定不凡。 常贵把圣旨放入她手中,虚扶了她一把。 “陆小姐,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已经是皇上莫大的恩典!”好心提点道。 陆瑶再次跪下:“公公恩德,陆瑶铭记在心,劳烦公公告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爹爹为人公公再清楚不过,他是决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陆小姐快快请起,可折煞老奴了!”常贵要去扶,却被陆瑶拒绝了。 “小女也是公公看着长大,在陆瑶心中,公公与小女长辈无异,自然当得起小女这一拜,爹爹出事,陆家犹如灭顶,还请公公看在往日情面,提点一二!” 陆瑶派了陆青出去,差不多已经将父亲的事打听清楚。 杨大人之死她不确定是不是崔家所为,但如今的事态明显是崔家在推波助澜。 “这事说起来是有些复杂,杨大人的妻女上京告御状,一路被追杀,杨夫人也死了,杨小姐说杨大人在死前只见过侯爷的内卫,等她们发现时,杨大人已经死了多时……” “可这也不能证明杨大人就是被内卫所杀?” 第59章 聘婷婀娜 第59章 聘婷婀娜 “皇上他老人家也是不信,可崔家和杨小姐的外祖孟家不依不饶,再加上杨小姐的证词,皇上如今将案子交给大理寺彻查,也是希望还侯爷清白。” 常贵对陆家人如此客气,除了和平宁侯有些交情外也是揣测了圣意。 若是皇上真要置平宁侯于死地,今儿就不会派他来陆家宣旨,更不会赦免其妻女。 常贵公公宣完旨就离开了,走的时候带走了守在门外的御林军。 陆夫人已经醒来,只是脸色苍白:“娘!” 陆夫人从床上坐起身来,拍拍女儿的手:“娘这身体着实是没用,让我儿忧心了,娘没事!” “娘没事就好,大夫说娘思虑过重,又休息不好,这才晕过去的,娘以后可要好好休息才是!”陆瑶笑道。 御林军撤去后,陆家人出入便没了限制,陆瑶便让管家请了大夫。 陆夫人点头:“娘只是一时心急,现在想来,皇上请常贵公公前来宣旨,又将案子交由大理寺,还是向着你爹爹的!” 这孙大人身后并无任何势力,是皇上的人,所以在此事上绝对不会受崔家威胁。 她相信丈夫是清白的,所以,他一定会没事。 “娘说的没错,女儿听常贵公公说,爹爹的案子已经移交大理寺,便让厨房准备了爹爹爱吃的菜,娘收拾几件爹爹的衣物,我们去看爹爹可好?” 关于爹爹派内卫二下江南的一些事情,她还要亲自问爹爹。 大理寺牢房最近热闹,王爷侯爷一个个的都赶趟儿似的。 狱卒对平宁侯还算关照,毕竟这案子尚未定案,皇上只是将陆侯暂时收押大理寺。 所以,陆瑶一行并未受到阻拦,很顺利便进去了。 陆瑶看到陆侯那一瞬,鼻子酸涩的厉害,眼泪险些滚出来:“爹爹!” 才几日没见,陆瑶觉得爹爹苍老了许多。 牢房阴暗不见天日,在烛火映衬下,陆伯山脸色蜡黄,越发显得气色不佳。 “夫人,瑶儿,你们怎么来了?”陆伯山看到妻女,脸上瞬间绽出个笑容。 他身上穿的还是那天离开时的鸦青色素面刻丝直裰常服。 陆侯的常服大多出自陆夫人之手,每次陆夫人为他制了新衣,他总要穿出去显摆。 “我和娘来看爹爹,给爹爹带了几件换洗的衣物!” 陆夫人提着的包袱里是给陆伯山准备的衣物,她强忍着情绪道:“瞧你,衣服都皱了,几十岁的人了就是不懂照顾自己!” 陆伯山不说话,长着手臂配合妻子给他换衣服的动作。 衣领最后一颗扣子系上时,陆伯山抱住了妻子:“对不起,是我不好!” 陆夫人吸了口气,看着夫君道:“你很好,我这一生唯不后悔的就是嫁于你为妻!” “淑兰,是我连累你!”当初娶她之时说要好好照顾她,可这么多年,都是她在照顾着他。 “侯爷做的都是为国为民的大事,我信你!”陆夫人替他整了整肩膀处的褶皱。 “我也信爹爹!”陆瑶走过去靠在爹爹另一边的肩膀。 陆侯一手抱着妻子,一手抱着女儿,拍着他们的肩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上似的,好半天才道:“好,好!” “杨大人之死,爹爹怎么看?”陆瑶问道。 陆侯拧眉:“若说是崔家,如此行事难免太心急了,不像他们的作风,可除了崔家为父想不到还会有谁。” 陆瑶这几天也让陆青派人查崔家的动向。 崔后的父亲大哥都是老狐狸,这几日除了上朝便是待在家中,府中也没有接见过任何可疑之人。 所以,这几天并没用从崔家那边获得任何有用的消息。 可撇开杨大人死的真相来看,目前的局势对崔家有利,给了他一个扳倒陆家的机会。 “你们放心,大理寺已经立案调查,很快就会还我清白!”陆侯对大理寺很有信心。 陆瑶点头,大理寺三天前已经派人快马赶去江南彻查杨大人之事。 应该过几天就会有消息传回,皇上目前的态度是向着陆家,爹爹应该不会有危险。 而且,门口的那些御林军已经撤去,陆家的行动不再受限,也不会那么被动。 探视时间不能太长,陆瑶母女并没有待很久,不过,临走的时候陆侯把侯府调动内卫的令牌给了陆瑶。 内卫认主,对他忠心,可却未必肯听女儿差遣。 如今他身陷囹圄,陆家人需要保护,不可一日无主,见此令牌如见家主,这令牌对瑶儿有用。 陆瑶见到令牌便知平宁侯是将整个陆家托付给她:“爹爹放心,女儿定不辜负爹爹所托!” 一家三口依依惜别,陆夫人快步出了牢房,转身那一瞬,眼泪如雨滂沱。 不过,很快陆夫人便擦干了眼泪,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坚强。 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必须要保护好她的孩子们,不让人看轻了陆家。 没走多远,陆瑶便看到了一身大理寺官服的赵恒。 虽然衣服都一样,但他在人群中的确是最打眼的一个。 “参见楚王殿下!”陆家母女躬身行礼。 陆瑶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她的性子虽不骄纵,只是为人骄傲了些,再加上陆家的声望地位,久而久之便给人难以亲近之感。 大概真的是不能做对不起别人的事,上一世欠了他太多,这一世连看他一眼都理不直气不壮。 天不怕,地不怕,甚至在得宠公主面前也无需顾忌的陆瑶独独怕这个楚王殿下。 “不必多礼!”赵恒的目光快速的从陆瑶身上扫过,语气极淡道。 他见过她三次,好像她每次穿的都是红色。 第一次是在笔墨斋,一身大红裙裾直到她落荒而逃,那抹红亦然在他眼底漂浮。 第二次是宫宴之上,霞红色缎裙,她吹箫时,风吹动她的裙角,潋滟如大漠尽头的晚霞。 这次是妃红,聘婷婀娜,尽显女子的娇俏。 她是他所见极少一个把如此媚俗的颜色穿出了明媚之人。 “谢殿下!” 陆瑶起身,跟在母亲侧后方,仍是不敢抬头。 第60章 人心凉薄 第60章 人心凉薄 正要走的时候听到身旁传来一道声音:“孙大人已派人前往江南调查,想必不日就会有消息传回!” 陆瑶没想到赵恒居然会主动提起父亲的事,也不知是脚不听使唤还是脑子不听使唤。 一个不留神竟撞到已停下脚步的陆夫人身上,一时间,好不狼狈。 陆瑶又尴尬又慌乱,匆忙对着赵恒抱歉的福了福,恨不得挖个地缝自己钻进去。 “臣妇谢殿下关心!”虽然已经知道此事,但堂堂殿下之尊出言关心,理应道谢。 陆瑶也低头慌乱行礼:“小女谢过殿下!” 她的手指局促的抓着裙子的布料,只想赶紧离开。 赵恒点了点头,看着母女消失的背影越发疑惑,他很可怕吗? 这个陆小姐胆子挺大的,为什么独独怕他? 难道之前京中有什么关于他不好的传言? 改天找顾昭华问问,京城的事他最清楚。 出了大理寺陆瑶才松了口气,知女莫若母,陆夫人自然察觉出女儿的紧张:“你怎么看起来很怕这位楚王殿下?” 女儿的性子她知道,是个闷声干大事的,那日宴会,在皇上皇后面前她尚能不卑不亢,为何对这位楚王殿下如此忌惮。 陆瑶打哈哈道:“听说这位楚王脾气不大好,可是连睿王都敢打的人,连养的宠物都是一只狼,女儿害怕也是正常。” 陆夫人摇头失笑道:“竟然有你怕的人,不过娘倒是觉得这位楚王殿下很是知礼,并不若传言那般!” 那些流言也多半是因为他常年不在京中,不受皇帝宠爱。 “是吗?”陆瑶有些心虚。 陆瑶刚回海棠居不久就听小丫鬟来报说,她出门后二房又闹起来了,二老爷说之前的大夫不好,要再换个大夫来治他的腿。 “他要换就给他换!”反正是治不好了,无非是吃几幅药,花点银子。 “是!”小丫鬟汇报完就退下了。 房间只剩下迎春和夏竹,陆瑶靠在贵妃椅上,迎春站在她旁边轻轻的摇着蒲扇。 陆瑶手抵着太阳穴,闭着眼睛,但并没用睡着。 “小姐,奴婢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迎春表情有些犹豫。 陆瑶眼睛睁开,挽唇笑道:“既然开了口,那就没什么不当讲的!” 迎春咬了下唇:“小姐,侯爷的事小姐何不去找景王殿下商议?” 陆瑶倒是不以为然:“这个时候人人都躲着陆家,只怕景王不肯帮忙。” “怎么会,景王对小姐一向最好不过了,只要小姐开口,一定会帮的!”迎春表情很是笃定。 “此一时彼一时!”陆瑶从未想过求助景王。 “小姐,如今能何崔家抗衡的也只有景王殿下了!”迎春又加了一句。 “没想到你对朝局倒是了解!”确实如此。 崔家支持睿王,可景王身后却有不少文臣支持。 迎春连连摆手:“小姐别笑话奴婢,奴婢也是听小姐上次说起过!” 陆瑶笑了笑:“现在还未到时候,不过我也考虑考虑!” 迎春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小姐要不要喝茶,奴婢去泡?” “去吧!” 迎春脚步轻快,很快出了房间,夏竹狗腿的跑到陆瑶身边八卦道:“小姐觉不觉得迎春一提起景王就激动的很?” “有吗?”陆瑶并不是很上心。 迎春对她的忠心,她从不怀疑,迎春如此想法也不过是不想看她辛苦。 “当然有!”夏竹很肯定的点头:“以前小姐和景王见面都是带着迎春的,她每次回来都很开心,说景王对小姐如何如何的好!” “我以前很经常见景王?”陆瑶自从在梦里记起上一世的事,对之前和景王的种种倒是记得不大真切了。 夏竹看了陆瑶一会儿,歪头道:“小姐怎么问我,你以前不是总嫌奴婢莽撞不够稳重,总是让迎春贴身伺候!” 以前小姐总是带着迎春,不过这段时间,小姐好像比较喜欢让她做事。 嘻嘻,暗爽! 迎春端着茶进来:“这是宫里赐的新茶,小姐尝尝看!” 这茶是宫宴之后皇上赏的,只是陆瑶爱喝花茶,便一直放着。 陆伯山出事后,陆家从门庭若市到门可罗雀,这人心凉薄当真让人心寒。 不过,陆瑶并不在意这些,从来只有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炭。 她端起茶抿了一口,唇齿留香,确实是好茶,只是,她还是不爱喝。 迎春看陆瑶喝了一口便放下了:“小姐是不是不喜欢,奴婢是看小姐这两天上火,嘴角起火泡了,这茶最是败火!” 陆瑶这几日面上不显,心里着急的很,不止嘴角,下巴上也长了好几颗小红疙瘩。 “那我要多喝点!”虽说不怎么疼,但挺丑的。 “有吗,我怎么没注意到!”夏竹看了看。 “你呀就喜欢跟着小姐在外面跑,也不知道劝着点!”迎春也给夏竹倒了一杯。 夏竹端起一饮而尽:“那我也要喝点!” 陆瑶看着她们两个你调侃她,她调侃你,觉得心中的烦躁也跟着消散了些。 三哥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也不知道他来不来得及赶回。 大理寺对陆侯的案子很是重视,到江南后一刻也未曾休息,连日走访查案。 陆青到海棠居的时候陆瑶已经睡下了。 “快去通禀小姐,我有事要报!”陆青语气着急。 “好,我这就去!”夏竹看大哥很是着急,一定不是小事。 最近侯爷的案子让小姐着急上火,就等着消息呢。 “小姐,大理寺的人在杨大人的书房找到了侯府内卫的令牌,而且,杨大人的邻居说在杨大人遇害那日确有可疑人在杨府徘徊,而且……” “而且什么?” “大理寺在查案过程,发现,发现侯爷和盐帮有利益勾结,在盐帮搜出了还未来得及炼化的官银二十万两,和运进京城的那笔税银乃是同一批!” “怎么会这样?”长发遮住的陆瑶的脸变得越来越苍白。 她自作聪明的想帮父亲,从一开始或许就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原来,她做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劳,事情还是如上一世那般。 这些证据明日呈到皇上面前,连皇上都不会再保父亲。 第61章 相爱相杀 第61章 相爱相杀 勾结江湖势力,这是皇家最忌讳的,上一世父亲便是被安了勾结盐帮,图谋不轨的罪名。 如今已经不单单是死了一个朝中大臣那么简单了。 杨大人的死只是一个引子,为的便是把大理寺的人引到江南。 难道真的就改变不了这结局吗?兜兜转转,父亲还是以这个罪名入狱。 不行,绝对不可以。 既然这一切都在江南发生,她便亲自走一趟江南,一定要还爹爹清白。 而此时,卷宗和物证也从江南送到了大理寺。 徐大人看完一脸不可置信,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陆伯山。 同朝为官多年,因为京城防卫一直是陆侯负责,大理寺几起大案,陆侯的人协助他多次,也算是一起共事过。 以陆侯不争不抢的个性,勾结盐帮,贪墨官银,根本不是他的作风。 孙大人收起卷宗和物证,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孙大人!”出神之际被一道声音打断。 孙大人从榻上起身:“殿下!” “免礼,可是江南快马回来的卷宗?”赵恒的声线冷清,给人的感觉就是淡漠疏离。 比之四皇子景王的谦谦君子多了几分孤傲。 “正是,殿下请过目!”孙大人把桌上的卷宗递给楚王。 赵恒面无表情的看完,又放回书案,未做任何言论。 孙大人有些不懂楚王的意思,一般人看完总要给些评论,可楚王却并无此意。 “殿下觉得如何?” “并无不妥!”之前杨大人的死若只是杨小姐一面之词的话,如今是证据确凿了。 甚至还牵连出更要命的案子,这平宁侯也够倒霉的。 “殿下之意是?” “孙大人多想,本王并无他意,只是想提前整理好卷宗,顾郡王约了本王明日去西山围猎,怕是最近不能来大理寺了!” “原来如此!”孙大人笑道。 “若父皇问起,孙大人据实以告便是。”赵恒一副本王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表情。 孙大人愣了一下,干笑了声:“是!” 怎么感觉自己被坑了呢,皇上让楚王 到大理寺当差不过是为了磨练他而已。 他还真把自己当大理寺的衙役了,只向他告假。 “多谢!”赵恒说完便离开,回自己的办公地整理文书去了。 身为皇室,自然不会平易近人,这段日子相处下来,虽不难相处,可孙大人觉得还是有些看不透这楚王殿下。 感觉他对什么事都不大上心,可但凡经他整理的卷宗挑不出丝毫错处。 唉,算了,求皇上不要问起吧。 赵恒整理完卷宗,差不多也到时辰该回家了。 走出大理寺衙门,赵恒的脚步突然顿珠,偏头对青鸾道:“传信给露浓姑娘,就说,陆家的事本王管了!” 露浓姑娘两日前派人送信给王爷,是陆三公子亲笔。 陆三公子此刻正在前往南疆的路上,无法抽身,便请王爷帮陆家度过此劫。 王爷并没用立即让送信的丫头给露浓带话。 青鸾本以为王爷会不顾念师兄弟之情,见死不救。 跟在王爷身边多年,这事王爷绝对是做的出。 陆三公子和王爷一起跟着清虚道长游学多年。 清虚道长脾气古怪,收的两个徒弟也都是脾气牛上天,互看不顺眼。 当年,陆三公子趁清虚道长不在,给王爷下毒,害得他们王爷瞎了整整半个月。 当然,陆三公子也没好过,被王爷坑进猎人狩猎的陷阱里。 陆三公子爬出来的时候已经饿的皮包骨头,腿也瘸了。 据说,陷阱里的虫子草根都被他吃了。 清虚道长回来发现两个徒弟,一个瞎,一个瘸,罚两人互给对方洗脚三个月。 这些年,俩人也是没少坑对方,气的清虚道长立誓,此生再不收徒。 去年年末时,丢下两个孽徒,不对,丢下两个好徒弟,一个人游山玩水去了。 前些日子才打听出,他老人家身陷南疆,回不来了,陆三公子此行便是去接他老人家的。 所以,王爷肯帮陆三公子的忙真叫一个稀奇呢。 青鸾抬头看天,没错呀,今日的太阳也是从西边落下的啊。 怎么王爷就同意了呢? 不过,王爷吩咐了,他自然不敢违逆:“是!” 悄悄的观察着王爷的神色,过了会儿又开口道:“王爷,平宁侯这次只怕不好翻案!” 王爷整理卷宗之时,他在一旁磨墨,看的八九不离十。 赵恒不说话,青鸾继续道:“平宁侯所有罪状皆有证据,案情分析也是条理分明,毫无破绽。” “毫无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赵恒丢下这句话便上了马车。 青鸾愣在那儿,不太明白主子这话什么意思。 算了,先驾马车回家吧! 昆仑老远就感觉到主人气息,丢下顾昭华给他的肉骨头就往门口冲去。 果然,那辆熟悉的马车已经到了街口。 昆仑拔腿朝马车冲去,到马车跟前一个跳跃便跳到了马车上。 幸好是青鸾驾车,若是一般人,早被昆仑撞下车了。 顾昭华最近和昆仑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赵恒更多。 知道昆仑爱吃肉,顾昭华准备了各种野味,这狼吃的比他不差了。 可就这样,还是喂不熟。 每次赵恒一回来就把他丢一边,谄媚的样儿,简直丢狼族的脸。 一人一狼从门口进来,表情一个比一个拽,看顾昭华的眼神俱是嫌弃。 顾昭华朝昆仑翻了白眼,什么狼这是,刚才的肉骨头都喂狗了不成?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去王府?”顾昭华问道。 王府那边该收拾的,该添置的都差不多了。 自从贵妃娘娘送了东西去之后,这后宫的娘娘们也都跟着送了不少好玩意。 他都去过好几次了,倒是王府主人一次也没去过。 “过几日再说!”赵恒一派悠闲,丝毫不放心上的模样。 住哪不是住,难不成房间大了,一个人能睡两张床不成? “兄弟给你的乔迁礼都准备好了,这次你可要赚大发了!”楚王立府,这宫里宫外,哪个不要送贺礼过去。 “京城太闷,我打算出去散散心!”楚王喝了口酒,很是惬意。 第62章 一语成谶 第62章 一语成谶 “散心好啊,带我一起!”顾昭华早在这一亩三分地的京城待腻歪了。 一直吵着皇上舅舅能给他寻个外放的差事,外放几年,最好是军营里。 可作为顾家的独苗苗,皇上也做不了主啊。 “不带!”赵恒拒绝的果断。 “不带我,那你要带谁一起?” “昆仑!” “哥,你太过分了,我们兄弟多年,在你心里我居然比不过一只白眼狼?” 昆仑竖起脖子朝顾昭华龇了龇牙,嗷嗷叫了一声。 “我不管,我一定要去,大不了这一路花销我出了!” “好!”赵恒这次没再拒绝。 顾昭华:“……”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顾昭华在赵恒这里用的晚膳,今日倒是回去的早。 没办法,明日一早就要出发,他行李还没有收拾呢。 这时间还真是有点赶。 顾昭华回了自己院子就开始让小厮收拾行李,这个要带,那个要拿,银钱也要带足了。 动静大的连长公主都惊动了,亲自到了儿子的院子:“你这是要搬家?” “儿子要和楚王游玩几天,母亲可不要太想儿子!”顾昭华笑嘻嘻道。 “去哪玩,什么时候走?”五皇子不过比昭儿大两岁,这性子可沉稳多了。 跟他在一起也好,免得他又出去胡闹,最近倒是少惹事了。 “明日就走,我这东西还没收拾妥呢!” “怎么走的这样急?” “儿子也是今晚才听他说的,他从来都是闷声不响的脾气,娘不用担心!”顾昭华生怕在母亲这里被拦住。 “在外比不得家里,勿要任性,一切听楚王殿下,别自作主张!”长公主叮嘱道。 “儿子知晓,娘要是担心儿子就多给儿子些银两,别的,什么都不缺!”顾昭华有自己的私库,上面三个姐姐,哪个能少得了他这个弟弟的好。 “坏小子,就惦记母亲的银子!”长公主手指轻戳儿子额头。 “对了,娘有空叫三姐回家一趟,我前日在街上碰到三姐,看着不是很高兴!”顾昭华这两日回家晚,倒是忘记给母亲说了。 长公主点头:“我知道,你三姐前几日和你姐夫闹别扭,已经好了,你别担心,不要总是去找你姐夫麻烦!” 顾昭华蹙了蹙眉:“儿子知道!” 提起那个徐有德就一肚子气,真不知道那个小白脸有什么好,爹娘怎么就给三姐订了这门亲事。 第二日,顾昭华带了两马车的行李和赵恒在城门口汇合。 这阵仗可把青鸾吓坏了:“郡王,你这是打算在外面多久啊?” 带这么多东西,不打算回京城了这是? “难得出门一趟,能赶回家过年就行!”若不是母亲再三叮嘱,他是打算三五年都不回来了呢。 “咳咳!”青鸾咳了一声,郡王真是想多了。 王爷也真是的,居然没告诉郡王他们这次很赶时间吗? 唉,主子可真坑。 顾昭华终于发现什么不同了,赵恒就带了一个青鸾,背上一个包裹,一人一匹马,外加一匹没良心的狼,没别的了。 这哪是去游玩? 幸好他都准备齐了。 两个小厮,两个丫头,马车上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 “哥,你这游玩经验不行啊,瞧瞧弟弟我准备的东西,就说你少不了我!”顾昭华沾沾自喜。 “骑马走还是跟着你的马车回去,二选一!”赵恒也不和他废话,直接公布答案。 “什么?”顾昭华觉得自己听错了。 “走不走?” 顾昭华气伤了,太气了,五哥就是觉得他一定会去才这样对他的。 他怎么能这样呢? 真是和狼待一起久了,没点人性,他又不是狼,春夏秋冬一身皮,他有很多衣服要带的好不好? 最后,顾昭华只捡了几件重要的衣服,留下了一个小厮,剩下的连人带马车打发走了。 陆府 陆瑶前一夜收到了露浓的传信,说已安排人处理,让她安心。 她当然信三哥,但如今父亲身陷囹圄,朝不保夕,她又怎么能安心。 可此去必然要费些时日,二房不安分,她必须要把家里事情都安排妥善。 陆瑶决定先去找魏荣一趟,前日魏荣来找她,她那日正好出去,回来的时候魏荣已经走了。 她有事情需要提醒魏荣,既然爹爹无法摆脱这场牢狱之灾,那魏荣是不是也会如上一世般…… 不行,魏荣不能做睿王侧妃,这会毁了她,毁了魏家的。 上一世,睿王府姬妾都贬为平民,幽禁睿王府,而魏家则是凡十二岁以上男子处斩,女子皆充官奴。 魏荣不知道怎么从睿王府逃出来,全身脏污,跪在她面前求她。 她从未见魏荣哭的那般伤心,即便是睿王自尽,她的青春年华都要被禁锢在一座牢笼里,她都未曾流一滴眼泪。 她哭着说:“陆瑶,我求你救救我哥,他是清白的,他没有谋反,魏家没有谋反,大哥没了,我百年魏家就真的消失了,求你看在他喜欢你多年的份上,救他一命,我求你……” 魏荣的头重重的磕在地上,怎么都拦不住。 下旨的是皇上,可抄家的是景王。 赵穆憎恨魏家不肯为他所用,最恨的便是魏荣的哥哥魏铭。 她知道魏家是冤枉的,早在魏荣来之前便为魏家求情。 可景王一句,今日魏家不灭,来日便是本王身首异处堵了她所有的话。 那日,魏荣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瑶瑶,你会后悔的! 果然,被她一语成谶。 陆家落得和魏家一样的下场,死于同一人之手。 这是对她最大的报应。 她真的后悔了。 上一世是景王解了陆家之危,这一世她不想和景王有任何瓜葛,势必形势会更加艰难。 马车停在魏家门口,魏家的小厮认得陆瑶,倒并没有因为陆家出事而有所怠慢。 “陆小姐来了,快去通禀二小姐!”小厮机灵道。 “不必麻烦,二小姐知我要来,我直接进去便可!” “好,那陆小姐慢走!” 陆瑶才刚过二门,便看到魏荣的身影:“陆二,你来的倒是快!” “着急见到你,自然就快些来了!”陆瑶拉着魏荣的手。 第63章 不得不从 第63章 不得不从 陆瑶最近忙着父亲的事,东奔西跑,那日宫宴后两人倒是再没见过。 “你这话我爱听,外面热的紧,我们快进屋吧!”没走多远竟和魏芳碰了个正着。 魏芳是庶出,并不得魏阁老喜爱,但因生的亦是十分娇俏,又有几分文采,魏荣父亲对她也是宠爱。 但魏荣父亲并不是个宠妾灭妻的糊涂蛋,对妻子十分尊重,对嫡出的儿女自然也更重视。 魏荣的母亲也颇有气度,把心思都放在打理内宅和教养三个孩子身上。 魏荣的哥哥魏铭是少年天才,魏荣的姐姐魏芬也是京中出了名的才女。 前几年嫁了吏部尚书冯大人的嫡长子,夫妻和美,伉俪情深,乃是京中一段佳话。 魏夫人儿子女儿都争气,压根也没把小妾放在眼里过。 魏芳的姨娘这么多年都被魏夫人压的死死的。 再加上生了魏芳之后这么多年也没生出个儿子,在魏府就更没什么存在感。 倒是魏荣和魏芳俩人年岁相当,打小就不对盘,这么多年都是这么掐过来的。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罪臣之女,这平宁侯可是杀了朝廷命官,姐姐怎敢把这种人带到家里,不怕圣上怪罪吗?”魏芳阴阳怪气道。 魏芳之前倒是也讨好过这位平宁侯嫡女,可惜人家看不上她,居然和魏荣成了好姐妹。 魏荣的朋友,便是她的敌人,而且,不共戴天。 “上次的打没挨够是吧?”魏荣动嘴能力强,动手能力更强。 魏阁老大概也没想到,书香门第的魏家出了这么个不爱读书爱打架的女儿。 “姐姐是禁足没禁够吧?”魏芳反唇相讥。 她等下便要告诉父亲大人,这个时候把陆家人带进门,不是给魏家招祸吗? “滚一边去,没空和你掰扯!”她不想当着陆瑶面和她打起来,免得连累陆瑶,等会儿再收拾她。 “不行,姐姐今日可不能任性行事,陆家是罪臣,说不定她明天就和她父亲一样进了大理寺牢房,姐姐岂能和犯人做朋友?”魏芳言之凿凿,理直气壮。 魏荣撸起袖子要打人,可被陆瑶拦住了。 魏芳看平日里高高在上难以靠近的陆瑶此刻居然如此胆小怕事难免得意。 “陆小姐,若我是你,这个时候就乖乖的躲在家里不要出门,怎么还跟秋后的蚂蚱似的到处蹦跶,你还……” “住口!” 魏芳听到他的话被人打断,很是不悦,可当愤怒的转身看到来人,吓的脸都白了。 “芳儿见过祖父,父亲,大哥!”魏芳在这个家里最怕两个人,一个是祖父,一个是大哥。 刚才打断魏芳话的正是魏荣的大哥,连中三元的大齐天才魏铭。 魏阁老看也不看魏芳,魏荣的父亲有些难堪,不悦的看向魏芳:“还不快些回你房中,这几日不许出来惹事!” 魏芳岂不知自己这是被禁足了,后日便是成华郡主生辰,这可是她的机会,若是被禁了足,那怎么能行。 “爹爹……”魏芳着急的差点哭出来。 “退下!” 陆瑶屈膝行礼:“见过三位大人!” 魏家一家三代都在朝中为官,且都被委以重任,这乃魏家莫大荣耀。 魏家和陆家其实没什么交情,不过因少年时陆瑶和魏荣同为公主伴读,倒是成了至交好友。 两家大人关系仍旧一般,但也不阻止两人友情。 记得前些年陆瑶还称呼魏铭为魏家哥哥,如今一声大人倒是颇有分寸。 平宁侯倒是很会教女儿,陆家好教养。 “陆小姐不必多礼!”魏阁老摸着胡须,和颜悦色道。 虽已过花甲之年,但官威赫赫,气度也是难得,看着并无老态。 魏铭作为同辈拱手还礼,一身青色家常锦缎袍子,姿若松竹。 他的一双眼睛生的极好,聪明又透着骄傲,真真是一副读书人的好面相。 怪不得京中人人都夸魏阁老的孙子乃文曲星下凡。 魏荣瞧着哥哥目不斜视,端方君子模样,撇了撇嘴,拉着陆瑶的手道:“祖父,我带瑶儿先离开,你们忙!” 陆瑶其实刚在魏芳开口之时便看到了花丛后的一团人影。 以为是魏夫人路过,并不知是魏家三个大人,便由着魏芳出言放肆。 魏家家规极严,如此对客人无礼必是容不得。 上一世魏荣的事她虽不知如何,但让她这个庶妹消停了,总不是坏事。 果然,魏荣的父亲禁了她的足,魏荣也能少份危险。 魏荣不笨,但因为是嫡幼女,被家人保护的好难免神经大条,大概如此才遭人算计。 “你有段时间没过来我这里了,你看,这是我大哥亲自给我设计的亭子,还种了葡萄树,等明年葡萄藤长的再大些,我们便可以一边纳凉一边吃葡萄了……” “你大哥对你真好!”陆瑶羡慕道。 “其实,我大哥……” “荣荣,我可能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陆瑶岔开了魏荣的话。 果然,魏荣被转移了注意力:“你去哪,是不是你爹爹的事。” 平宁侯的事如今在京中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魏荣此前去探望,也正是想宽解陆瑶。 “此事我只说与你听,我爹爹的事恐有些复杂,我想亲去一趟江南调查,你要帮我保守秘密!” 陆瑶把大理寺最新的取证告诉了魏荣。 “怎么会这样?你放心,我绝对不告诉别人,只是你一个女孩子,江南又那么远,你可得多带些人!”魏荣知道拦不住陆瑶,也只能多叮嘱些。 其实,若是换作是她,她也必然会做出一样选择。 是朋友就支持她的决定。 “我今日来,还有一事要叮嘱你!” “你说,但凡我能帮忙,一定做到!”魏荣拍胸口保证。 陆瑶被她逗乐:“我是让你最近务必小心,我听说睿王有意在贵女中选一名侧妃……” 陆瑶的目光看着魏荣,所指明显。 魏荣不笨,很快反应过来:“你放心,祖父不会让我嫁的,我们魏家女儿才不会那么没骨气做人小老婆!” 那都是家里男人没出息才会干的事,他们魏家断不会如此。 “我自然知道阁老大人不会如此,可若他用旁的法子,让你不得不从呢?” 第64章 一片情意 第64章 一片情意 魏荣自然知道陆瑶口中旁的法子是什么,这法子不知算计了多少家的公子小姐。 虽让人不齿,可它却让人防不胜防,简单有效。 女子名节最为重要,一旦出了事,所有人都会选择息事宁人。 上一世,魏阁老一开始坚持不让孙女为睿王侧妃,打算送她回老家待段时间。 等事情平息,再为孙女寻一良人,托付终身。 可没想到人还未来得及送走,她使计爬了睿王床的事便传的京中人尽皆知。 魏荣坏了名声,皇后更是大张旗鼓的让人把聘礼抬到了魏家,坐实了这事。 魏荣自此后就性子大变,沉默寡言,又因睿王和景王不合,两人便渐渐失了来往。 “你放心,我会小心的,定然不会让她得逞!”魏荣郑重道。 “莫要太相信人,自己多留个心眼,这个送给你!”陆瑶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 魏荣直接打开,是一个发簪,和上次陆瑶头上戴的一模一样。 “你上次不是说喜欢,我让琳琅坊的师傅重打了一个!”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反正琳琅坊也是你们家的!”魏荣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之前和陆瑶去逛首饰铺子。 她看中了一个镯子,结账的时候,掌柜的一分钱没收,她才知道,这琳琅坊也是陆瑶外祖家产业。 确切的说是陆瑶的产业,京城的琳琅坊已经送给陆瑶当生辰礼物了。 啧啧,陆二小姐果然名不虚传,有钱的很。 魏荣正欲戴上,被陆瑶拦住了:“这可不是普通的簪子,你看这里……” 这簪子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上面有个小机关,按着上面的红宝石,里面的麻药便会自动到簪子尖端。 用它刺入对方身体,关键时候可以保命。 魏荣惊喜道:“我太喜欢了,瑶瑶,你说我该送你点什么好呢?” 夏竹忍不住笑,这魏小姐可真逗,小姐送她东西可不是让她回礼的。 “好好保重你自己便好,最近若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你就老实在家,别老往外跑了!” “好吧,看在簪子的份上,听你的!”陆瑶离开魏府的时候外面日头正大,魏荣本要留她一起用午膳的,可陆瑶说有好多东西要整理,魏荣也不好勉强。 魏荣送陆瑶到门口,知道她江南此行怕是要费些时日,有些不舍:“你也照顾好自己,你爹爹的事,我去求祖父他老人家想办法,他最疼我了,一定会帮忙的!” “不用,爹爹他清者自清,太阳底下发生过的事便没有秘密,我一定会找出陷害我爹爹的凶手!”陆瑶捉住魏荣的手摇了摇头。 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立场,魏家陆家并无交情,她不想让她和魏荣的友谊承受不该承受的东西。 她有她要捍卫的陆家,魏家亦是如此,没有义务让魏家为此冒险。 “可是若你走后,其中生变怎么办?”魏荣说不出口那句,万一皇上要处死陆侯,她岂不是白跑一趟,也见不到她父亲最后一面。 “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她来之前已经递了入宫牌子。 皇上已经回话,宣她申时入宫觐见。 “你一切小心!” 陆瑶的马车走了一阵儿便停了下来,夏竹掀帘看到马车前站着的魏铭有些意外,放回帘子对陆瑶道:“小姐,是魏公子!” 陆瑶有些意外,却听外面的魏铭开口道:“不知陆小姐是否有空,可否到前面茶楼一叙?” 陆瑶犹豫之后还是从马车上下来,已经快午时,太阳有些大,魏铭大概在太阳下站的有些久,脸晒的有些红,青衫领口有汗湿的痕迹。 “走吧!”陆瑶低声道,率先一步朝前走。 忽然发现头顶的太阳没那么大了,陆瑶微微抬头,发现身后的魏铭正撑着一把伞。 他的手臂举在她头顶上方,身子却和她保持着一步远的距离,那把伞正好只遮到她一人。 “太阳正烈,为防中了暑气,冒犯陆小姐了!”魏铭态度谦和,礼数周到,让人无法拒绝。 “多谢!” 很快便到了那个茶楼,这会儿店里并没什么人,小二懒洋洋的靠在门板上,看到有人进来,这才突然咧嘴挤出个笑:“客官里面请!” “一壶上好龙井!”魏铭朗声道。 “不知魏大人所为何事?” “这是江南我的一位朋友,你把这封信给他,他自会相助!”魏铭把一封信推到陆瑶面前。 陆瑶一惊:“你怎么知道……” 问到一半,陆瑶的话顿住,失笑道:“魏大人聪慧果然无人能及!” “陆小姐谬赞!”对她而言或许只是聪慧吧。 “魏大人,其实不必麻烦,我……”陆瑶话未说完被魏铭打断:“陆小姐不必客气,此人并不是魏家门生,只是我的一位私交好友。” “他人很机警,也颇讲义气,是扬州知府的一名捕头,你此去查陆侯的案子,他定然能助你!” 陆瑶这才收下:“多谢!” 她此行查案去的正是扬州,说不定真会需要这位捕头的帮助。 “你此行……多保重!”魏铭换了只手捏着杯子,然后放下,杯子正对着陆瑶的那只。 陆瑶向魏铭行礼:“大恩不言谢,陆家度过此难关,定让父亲亲自向魏大人致谢!” 魏铭唇角勾了勾,眼中是默默的笑意:“好,陆小姐有事可先走,我还要等个朋友!” “那不打扰魏大人,小女先行一步!” 陆瑶朝魏铭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夏竹就在店门外候着,看到自家小姐出来,忙上前扶着,用手放在陆瑶头顶替她挡着太阳。 魏铭看着陆瑶那抹红色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视线里。 他盯着那只杯子看了许久,慢慢的伸手,把自己的杯子和陆瑶的杯子并排的摆在一起。 这是他们第一次距离这么近,这也是他第一次这么近的看她的面容。 魏铭笑了笑,这也是个好的开始,毕竟更近了一步。 等这次陆侯冤情得雪,他就让祖父亲去陆家提亲。 那景王殿下不过如此,竟是信了那些流言,当真是辜负了陆小姐的一片情意。 第65章 绝不相负 第65章 绝不相负 魏铭走的时候带走了那两只杯子,留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小二看着桌上的银子和不见的两只杯子,纳闷道,这位客官品味倒是独特。 这一锭银子能把他们小店的茶具都买走了。 魏铭走的很慢,手里拿着伞却没有撑开,走回魏府的时候,衣服汗湿了大片。 门口的小厮看到魏铭:“大少爷,这么热的天怎么不坐马车,您这中了暑气可怎么办?” “无碍!”魏铭直接回了自己的书房,把两只杯子端端正正的放在自己的书桌上。 魏铭这一坐便是一个下午,直到他的书童在外面敲门:“大少爷,阁老让小的请你去用膳!” “知道了!”魏铭把杯子收进了抽屉这才离开了书房。 魏铭天分极好,还不到弱冠便在翰林院任了编修,被皇上给予厚望。 大齐自来便有非翰林不内阁之说,将来的前途自是超过祖辈,不可限量。 他自小便跟在魏阁老身边,说起来这祖孙情分倒比父子情分更重。 “我听门口小厮说你晌午顶着太阳走回来的,身体可有不适?”魏阁老关心道。 “孙儿无事,祖父放心!” 魏阁老点头:“务必要保重好身体!” “是!”魏铭规矩道。 魏铭看了祖父一眼,开口道:“祖父,陆侯之事祖父有何想?” 魏阁老摸着胡须,一派淡定:“此事皇上自有圣断!” “祖父是说,皇上不会降罪平宁侯?”魏铭有些激动。 魏阁老看了孙子一眼,倒是少见他有这般失态的时候。 “孙儿是觉得平宁侯此番遭人陷害,只觉可惜!”魏铭意识到失态,强自镇静道。 “铭儿,月盈则亏,陆侯此劫于他未必是坏事!”魏阁老官场几十载,早看透这官场沉浮。 皇上性子多疑,前有定国公傅家,现有镇远侯崔家,陆伯山若是聪明,该知日后如何自处。 魏铭起初不懂,略沉思便明白过来:“祖父高瞻远瞩,孙儿受教了!” “陆家如是,魏家亦如是,荣儿的婚事该定下了!”把家中女儿送入宫,或能兴一时,若想立世百年,还需族中儿郎争气。 这也是为何他一直对孙子教导严苛,身为魏家儿郎,可以平庸无才但绝不可无德无行。 “祖父可是有了人选?”魏铭疼爱妹妹,在魏铭的婚事上自然要帮妹妹把关。 长姐嫁了吏部尚书的长子,琴瑟和鸣,公婆看重,儿女双全,小妹也要如长姐一般找一位疼她的夫君才是。 “你觉得肖从安如何?”魏阁老问道。 肖从安是和他同科的进士,如今也在翰林院任职,比他年长几岁。 为人倒是也颇为沉稳,无不良嗜好。 只是…… “只是肖从安家境一般,自幼由寡母带大,以荣儿的性子,只怕是不适!”他虽未见过肖从安的母亲,但听其经历便知他母亲必是位刚强果毅,十分好强之人。 妹妹性子不够柔婉,和这样的婆婆相处,恐受磋磨,这肖从安实非良配。 魏阁老捋了捋胡子,点头笑:“你说的倒是不无道理,也罢,荣儿的事也不急于一时,且你母亲已经在暗中相看,倒是你,” 魏阁老的目光落在魏铭身上,魏铭急急起身,慌乱的看向祖父:“孙儿婚事且先不急,待妹妹定下再说孙儿的也不迟!” 如今向陆家提亲不合时宜,一则陆瑶无心婚事,再则恐会让圣上猜疑,且等等再说吧。 魏阁老看孙儿今日窘态连连,哈哈笑出了声。 平日看他的作态都像个老学究,倒比他这个六旬老人都古板老成,如今这样,倒是难得。 魏阁老看孙子急红了脸,也不逗他:“如此也好,毕竟是魏家冢妇,当需谨慎!” “祖父,孙儿妻子人选,将来可否由孙儿自己选!”魏铭目光炯炯,含着期待。 魏阁老微微一怔,没有说话,魏铭忙拱手:“祖父放心,孙儿绝不会做有悖门楣之事,孙儿所选之人必能担起冢妇之责!” 魏阁老的目光在魏铭身上停了会儿,然后低头夹菜,直到口中食物咽入腹中才慢条斯理的开口:“中午是去见那陆家小姐了?” “孙儿和陆小姐清清白白,绝无逾距,祖父……慎言!” 魏阁老哼了一声:“只怕是襄王有心,神女无意!” 不要以为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见了那陆家女儿,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魏铭的目光暗了下去,一时间沉默不语。 魏阁老看孙儿落寞又有些于心不忍:“此事现在谈,为时尚早,日后再议吧!” 魏铭知祖父此话便是允下他所求,忙拱手道:“孙儿谢过祖父!” “不用谢我,你的婚姻大事须父母作主,祖父说了不算,还需你母亲同意!”儿媳早就有意铭儿娶她娘家侄女,亲上加亲,此事怕是不易。 “孙儿知道!”只要祖父不反对,他便有信心说服母亲同意。 总之,此生,他定要娶她,绝不相负。 华清殿 皇上高坐龙椅之上,陆瑶跪在下首:“臣女知皇上为难,恳请皇上给臣女时间,臣女一定查清楚,还父亲清白!” “朕知你孝心一片,救父心切,只是杨大人书房内的令牌你父亲已确认乃平宁侯内卫令牌无疑,那二十万两官银,盐帮也有人招认,是你父亲所赠!” 大理寺呈上的证供足以判陆家满门抄斩。 “皇上今日早朝并未公布大理寺的证据,可见皇上也是不信那些证供!” 皇上看着下首的陆瑶眉头拧成了川字,这丫头倒是不容小觑。 陆瑶再次叩首道:“皇上应知臣女外祖乃江南首富,方家票号遍布大齐,最不缺的便是现银,若父亲真的勾结盐帮为何不用方家票号的银票而冒险用官银!” “再者,若我父亲要杀了那杨大人,以杨大人这些年贪墨的银两,父亲作为皇上亲派特使,大可用皇上御赐的宝刀先斩后奏,为何又会蠢到事后派人暗杀?” 皇上不停的转着手上的玉扳指,脸色却是越来越沉。 第66章 坑死我了 第66章 坑死我了 站在旁边的常贵真为陆瑶捏了把汗,这丫头胆子也忒大了,敢这么质问皇上。 这一不小心救不了陆侯爷,把自己的小命先搭进去了。 皇上内心本就有疑问,此刻因陆瑶的质问如星火燎原,止不住了。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些证据真伪,只是,皇权不容挑衅,他容不得平宁侯有半点私心。 皇上抬起眼皮看了常贵一眼:“宣大理寺卿!” 常贵一听,麻溜的跑了出去,没多久便又回来。 只听皇上道:“你说的这些只是你自己揣测,并不能作为呈堂证据!” “是,所以臣女需要时间去调查,求皇上恩准臣女前往江南!”陆瑶恳切道。 “你觉得你比的过大理寺派去的那些人?”皇上沉着脸道。 “皇上,或许大齐从不缺父亲这样的忠勇之士,可臣女却只有一个父亲,臣女愿以陆家先祖,五万陆家军的名义起誓,父亲对大齐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我父蒙冤,作为子女见死不救实为不孝,作为臣民,有佞不除,实为不忠,求皇上恩准臣女所求!” 陆瑶低头叩首,双手捧着的正是陆家军兵符。 那日在大理寺,除了调动内卫的令牌,父亲还给了她调动大军的兵符。 那日母亲先行转身后,爹爹在她耳边说了句,此物可保你们母女无虞。 常贵一惊,兵符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会在陆瑶手中。 皇上之所以选陆伯山与崔家抗衡,最重要的便是这五万陆家亲军。 当然,最忌惮的也是如此。 这陆家军虽说归属大齐,可从开国起便由陆家掌管,从最初的一万到如今的五万,陆家的地位也是越来越高。 常贵接过陆瑶手中的兵符呈给皇上。 皇帝看着桌上的兵符,目光幽深,这陆家女是要置死地而后生。 用这五万陆家军一则表忠心,再则为平宁侯求得一个生机。 陆侯得女如此,当真是有福。 皇帝想到自己那几个不孝子,眸子暗了下来。 他们几个是巴不得他早点死了好继承他的位置吧?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常贵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生怕惹恼了皇上。 皇上的目光在陆瑶停留了会:“平宁侯之女陆瑶接旨,朕给你一月时间,若不能查清此案,与平宁侯一同赐死!” 陆瑶喜极而泣,连连叩首:“臣女叩谢圣恩,谢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兵符你且替你父亲好好收着,等洗清冤屈,朕还等着他替朕平了北疆!” 陆瑶高举双手,常贵把那虎符又放回她手中:“陆小姐可得保管好了,这东西可丢不得!” “是!”陆瑶知道,她赌对了。 天家虽生性多疑,但他也容不得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妖。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皇上竟然把兵符又还给陆家了。 皇上摆手示意陆瑶退下,大半个时辰后,大理寺卿匆匆而来。 “免礼吧!”见孙大人行礼,皇上有些不耐烦道。 “陆侯的案子可有进展?” 孙大人垂首道:“臣今日又仔细翻看了一遍卷宗,发现似乎有些不妥?” “什么不妥?” “案子太过顺利!”大理寺接过无数重案,可这一次的调查无疑是最轻松的。 在查案过程中,毫无阻碍,一个证据接着一个证据,这完全像是准备好的,就等着他们去查。 “那就继续查,朕容不得有人在朕眼皮子底下弄虚作假!”若是查出是谁在操纵这一切,定不轻饶。 “圣上英明!臣一定下令彻查,还平宁侯清白!” “楚王呢,在大理寺可还适应?”皇上被别人家的父女情深感动,决定关心下被自己冷落多年的儿子。 “楚王殿下如今负责卷宗事宜,很是认真负责,大理寺的主簿蒋大人对殿下非常满意,赞不绝口!” 皇上的脸色好看了些,总算没丢他的脸,不错。 “告诉他,小皇孙在华清殿一切都好,让他明日可以进宫陪小皇孙用午膳!” 正好,他也问一问他的近况,不要总想着回西北,皇宫才是他的家。 “这……”孙大人为难了。 皇上不满道:“又怎么了?” “楚王殿下昨日向臣告了假,说是和顾郡王去西山围猎,最近怕是臣见不到殿下……”孙大人垂首道。 “这个混账!”皇帝气得一拍龙案。 这才去了多久就耐不住了,要去围猎,他倒是逍遥快活。 “派御林军前去西山把那两个混账东西给朕捉回来!”皇上这个气呀。 “皇上息怒!”常贵下跪道。 而此刻,赵恒和顾昭华两人,自从出了城门便一刻也未曾休息,早出了京城几百里。 就算知道两人出城,那也追不回来了。 更何况,皇上先派人去了西山。 而此刻顾昭华正可怜兮兮的喊着赵恒:“哥,我们休息会儿吧,我这屁股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顾昭华和赵恒这样军营打过滚的不一样,他可是富贵窝里长大的。 平日里也会骑马打猎玩,可哪像现在这样,可把他给颠死了。 “不怕皇上把你揪回去关进大理寺,你就休息!”赵恒冷哼一声。 “什么?你说舅舅不知道我们出京?”昨日他说的那般轻松自在,他还以为他已经得到舅舅准许了。 “或许现在已经知道了吧!”最近因为陆家的事,父皇频繁召见孙大人,总会有问起的时候。 “哥,你可真是坑死我了!”顾昭华哀嚎。 他几乎可以预见,这次回去被他爹暴打的场景了。 青鸾忍笑,更坑的还在后面呢。 “这可是你自己哭着喊着要来的!” 顾昭华:“……”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哥,我决定我们还是不要回京了,我们兄弟就此亡命天涯吧!”反正回去也得被打死。 顾昭华才说完,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动作夸张,让人看着好像随时都能从马上掉下来似的。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他爹已经知道了。 赵恒看顾昭华体力像是真不行了便道:“休息会儿!” 顾昭华想到顾大将军或许正提着那把多年未用的大刀在赶来的路上便摇了摇头:“先到下个镇子再说吧!” 第67章 不负所托 第67章 不负所托 “你行吗?”赵恒看了眼强自撑着的顾昭华。 顾昭华拍拍胸口,男人哪能不行呢:“那是当然,走吧!” 比起被老爹提着大刀砍死,顾昭华觉得屁股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了。 西山就在京郊,来回也就两三个时辰路程。 可问题是御林军在西山找了一夜,也没找到皇上要找的人。 御林军指挥使来复命了,这指挥使夏大人和常贵都是皇上心腹,这脾气自然就不控制了。 “这两个混账东西!”皇帝又踹龙案了。 常贵心疼,最近这龙案换了好几张了。 等会儿还是吩咐下去,多做几张备着! 免得皇上砸坏了没有新的换! 御林军指挥使战战兢兢:“皇上,还要不要继续找?” 这两个混账东西肯定出城,很有可能逃回西北去了。 皇上吸了口气,指挥使看到皇上的目光,瞬间就低头了。 皇上这是要弄死他吗,太吓人了。 “城门那边可有消息?” 指挥使点头:“守城的士兵说,一大早看到顾郡王带着小厮出了城,是西山的方向!” 从西门出城就是去西山,从西门出城还能去西北! 蠢! 皇上想了一会儿,不对呀,不止他一个人丢了儿子呀。 顾家儿子也跑了,凭什么就他一个人着急上火的。 “常贵啊!” “老奴在!” “告诉顾将军,朕的老五和他家的一起不见了!” 常贵一怔,立刻麻溜传旨去了。 顾大将军脸色当时都不好了,皇上这是来找他要人了。 这混账东西,不气死他不甘心! 不用说,肯定是奔西北军营去了。 定国公的傅家军在那,五皇子长大的地方。 顾大将军收拾了两件行礼,提着那把跟着他上过战场的大刀,出了城,朝西北去了。 等他逮住这小子看怎么收拾他! 皇上听常贵汇报完,心里的气消了些。 果然,有什么烦恼还是要和臣下们分享下。 你看,这不是好多了吗? 这边赵恒和顾昭华顺利的赶到落脚的小镇。 这是又累又饿的,一碗面条吃着都香。 顾昭华也不嫌弃床板太硬,被子不够软,躺床上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赵恒倒是并不觉得累,他在军营时急行军可比这个累多了。 摸到腰间的箫时愣了下,出门的时候也不知为何,看到箫,顺手就带着了。 凉凉的夜里,箫声带着些悲凉,赵恒吹罢一曲,将箫放在床边,这才躺下。 陆府 陆瑶要亲去江南,陆夫人自然是不放心的,可唯今的情况,没有人比女儿更尽心尽力。 “瑶儿,你一定要当心,若是,若是……”陆夫人想说若是查不到证据,就不要回来了。 回来陪着陆家一起被斩首,还不如不回来,倒是能有条活路。 “娘放心,女儿一定还爹爹清白,女儿不在,若有事拿不定注意,娘可找三叔三婶商议!” 陆夫人终是点点头,二房如今是指望不上,不找麻烦闹着分家都是好的,更别说帮忙了。 没想到,陆家有难竟是侯爷这个庶出兄弟出来帮忙。 陆夫人叹气,人心难测,幸好,如今看清楚也不算晚。 陆瑶此去并没有带陆青,而是带了岩火和去过江南的内卫。 他们对那边情势十分了解。 而且,杨大人书房的那个内卫腰牌让她不得不多想。 这次随她去的四个内卫,便是此前父亲让他们前去调查刺客的幸存者,其余人都折在了江南。 这些人都追随父亲多年,她真不希望侯府中有人吃里扒外,但她也不得不防。 “岩火,你带着人先出城,我们在城外的十里坡汇合!” “是!”岩火领命道。 这几日,他已经把小姐的命令当侯爷一样,绝不敢有丝毫的违逆。 陆瑶把统领内卫的腰牌给了陆青:“陆青,我现在把整个陆家都托付给你,陆家如今的形势内忧外患,我只信你!” “陆青必不辜负小姐所托,人在陆家在,一定等小姐回来!”陆青抱拳道。 “好,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侯府封门,谢绝所有访客,二房有任何异动,不必顾念,把人抓了,若有反抗,死活不论!”陆瑶目光闪过一抹杀意。 “是!”陆青面无表情,丝毫不觉得二房值得同情。 夏竹也是如此,二房那群祸害,成日里辱骂小姐,就该死! “常嬷嬷,你和迎春,秋霜,冬梅务必照顾好夫人和六小姐!” 常嬷嬷红了眼,迎春几个也是抹着眼泪。 迎春忍不住道:“小姐,让奴婢一起跟着去吧,奴婢能照顾你!” 她是这几个丫头中最早伺候在陆瑶身边的,自打有记忆起,她们还没分开过。 陆瑶拍拍迎春的手:“我知道几个丫头你最心细,平日照顾我最是周到,可此行危险重重,你又不会武功,反倒拖累,若是为我好,就替我照顾好夫人和瑾儿!” 迎春红着眼睛点头:“奴婢知道了,奴婢一定照顾好夫人和六小姐!” 早知道,她之前就该跟着夏竹一起好好学功夫,也能保护小姐。 除了岩火和四名内卫,陆瑶就带了夏竹贴身伺候。 夏竹会功夫,带着她会方便许多。 两人俱是一身男装,仍是主仆相称,只是小姐换成了公子。 陆瑶一身宝蓝色团花束腰裰衣,白玉发簪束冠,好一个翩翩美少年,不知要迷晕多少家小姐。 “夏竹,一定要照顾好小姐,小姐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我跟你没完!”迎春脾气最好不过,难得用这种语气和夏竹说话。 “哎呀,我的好姐姐,我知道了,叮嘱几百遍了,还有,要叫公子懂不懂?” 陆瑶和岩火在十里坡汇合之后便日夜兼程前往江南。 虽是坐在马车里,可因为速度快,颠簸的厉害,一路上吐了好几次,倒也渐渐习惯。 人还未到江南,陆瑶人已经瘦了一圈,下巴越发尖了。 陆瑶为方便,化名陆玉庭,而夏竹便用了哥哥的名字,唤作陆青。 “公子,不若到前面镇子,我们休息一日,连着赶了几天的路了,你身体会吃不消的,不然奴婢可没法和迎春她们交代,非被她们打死不可!” 第68章 育儿心得 第68章 育儿心得 夏竹倒不是真怕被打死,是怕陆瑶身体吃不消,没到江南,自己先病了。 “等过了山东界就进入江淮地界了,到时我们走水路会快些,也没这么颠簸,坐船正好休息。” 陆瑶虽累的很,但也没那么娇气。 她现在一心想的便是早日到扬州,查清父亲的案子。 京城这边也不消停,顾丰生连着追了两天两夜。 按他家小子的脾性,不会一直赶路,按说该追上了,可这一路走来,完全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顾丰生沿路问守城的将领,都没有人见过这俩人出城。 他又花了两天两夜赶回了京城,家都没回,直接进了宫。 “皇上,楚王殿下和臣那逆子并没有去西北!”顾丰生连日赶路,天气又热,嗓子都哑了。 “顾爱卿不必生气上火,常贵,快给顾将军看茶!”皇上心里也生气,这个臭小子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父皇,一声不响就走了。 可皇帝面上不露分毫,没办法,当皇帝的就是有这点能耐。 不管心里作何想,面上总能不动声色。 顾丰生一开始确实是生气,现在开始担心了。 你说这孩子从小到大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没离开过京城。 不像别人家的孩子,跟大风刮来的似的,咳咳! 关键,他们家孩子多,这一个两个的不在眼前也不担心,他们老顾家可就这一根独苗。 他这带不回儿子也没脸见老母亲了。 顾丰生突然有种想在华清殿撒泼的想法。 他儿子就是被上面那位的儿子给拐了。 “皇上,你说楚王殿下会把犬子带到哪呢?”顾丰生快哭了。 唉,人老了,泪窝子浅,老想哭怎么回事! 皇上不满了,怎么说的好像他儿子拐了他的似的,大理寺卿都说了,那个小混蛋约了老五去西山围猎。 没怪他儿子拐带皇子,他倒是倒打一耙。 “这孩子傻乎乎的,也不知道会不会照顾自己,也幸好有楚王殿下在!” 楚王殿下在西北军营多年,求生欲应该很强,本事应该也不小。 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顾丰生安慰着自己。 皇上听了顾丰生这话倒是心里舒坦些了。 那可不是,有他儿子罩着,能出什么事? 以老五的性子,大概不祸害别人就是好的了。 两个老人,不对,老父亲,还不对,应该是君臣二人,在华清殿里聊起自家孩子来。 主要内容就是关于育儿心得的讨论。 可没聊几句,这气氛就变得沉重了,怎么跟村里儿子被征兵的孤寡老人二大爷似的。 见谁都说自己儿子,见谁都哭,哭自己儿子几年都不回家。 皇上看着红着眼睛的顾丰生,心头说不出什么情绪,原来父亲担心儿子是这个样子? 他把老五一人丢在西北这么多年,他都是怎么过来的? 他去西北那年才六岁还是七岁,他都不记得了。 这些年,他有没有想过京城,有没有想他的父皇? “皇上是不是累了,要不要老奴扶你去休息?”常贵多有眼力劲,一看皇上不开心了,赶紧开口道。 顾丰生又不是傻,也起身告退,出了华清殿。 长叹一口气,这回去怎么跟老母亲和夫人交代。 拐走他儿子的人是皇上的儿子,他能怎么办? 找人家打架吗? 疯了不成! 顾丰生走了,皇上这耳根子终于清净了,没人再给他要儿子了。 皇帝疲惫闭了闭眼,常贵在一旁是大气都不敢出。 他知道,皇上此刻心情十分不好。 自打这五皇子回了宫,皇上就经常出现这种情绪。 他在皇上跟前伺候这么多年,还没见哪个人能把皇上惹成这样还活着的。 不对,就是死了的也没有啊! 唉! 这五皇子到底是去哪了。 人家苦主可都找上门撒泼了! 第二日散了早朝,皇上召见了大理寺卿。 问来问去,话题又回到那句楚王今天可有去衙门当值? 孙大人有气无力:“没有!” “把衙门当什么地方,一点责任心都没有,罚三个月俸银,回来后让他立刻进宫来朕这里请罪!” 这都过去六七日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俩混账东西到底去哪了? “臣遵旨!”孙大人立即道。 楚王到大理寺任职还不到一个月,就被罚了三个月俸银,这倒霉王爷。 大理寺卿离开后,皇上又召见了工部侍郎。 “楚王府准备的怎么样了?” “先前顾郡王去看了几次,说王府的假山不够大气,荷塘也没有特色,臣已命工匠重新修缮!”工部侍郎没想到皇上召见他竟然是为了楚王府之事。 “就这点事拖到现在,是打算等到过年才搬进去?” 工部侍郎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臣不敢,臣这就亲自去一趟,督促他们快一点!” 工部侍郎用袖子使劲擦汗,是谁说这五皇子不受宠,已经回西北不回来的? 他简直要被坑死了! 还是把手头的事情都放一放,这楚王府他要亲自监工。 赵恒和顾昭华一路快马加鞭,已经到了扬州。 顾昭华看赵恒不似之前那般拼命赶路,总算可以停下来欣赏美景了。 这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扬州城可是个好地方。 据说这里的姑娘小姐,那叫一个水灵。 江南可是个出美女的地方,据说,那个身陷囹圄的陆侯爷当年就是被扬州姑娘给迷住了。 只见了一面就上门求娶,当时满京城的贵女都震惊了。 都想知道这把京中贵女比下去的商户女长什么样。 陆夫人年轻时的样子他还没来得及出生,没见过。 不过他见过陆小姐,由此可推断,定然是个和他母上大人差不多的大美人。 在客栈休息了一日,顾昭华已经恢复了精神,一身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长袍,摇着折扇,端的是风流无双。 “哥,咱们先从哪开始玩,是先游湖听曲儿呢,还是先到街上逛逛,看一看这江南美娇娘?”顾昭华想象的十分美好。 青鸾但笑不语,顾郡王还是太年轻,人生经历太少啊。 第69章 郡王远亲 第69章 郡王远亲 “你自己去逛,我和青鸾有事要出去一趟!”赵恒笑眯眯的,心情不错的样子。 顾昭华一想,不对啊,这是要撇下他。 “有什么事?” “见个人!” “你在这里能认识什么人?我也要一起去!” “我有正事要做!” “那我更得去了!”别想撇下他跑了。 “好吧!”赵恒勉强答应。 青鸾:唉,郡王怎么就不知道吃一堑长一智呢。 出了客栈,顾昭华看到一辆马车等着,心里一喜,果然跟来没错了。 这么豪华的马车,五哥果然是早有准备。 “五哥,是不是要去密会佳人?” 赵恒:“……” “我都看出来了,别装了!”顾昭华挤眼挑眉,表示自己都懂。 这一路狂奔的,没看出来,够心急的啊。 马车行了小半个时辰停了下来,青鸾从外面开了门:“到了!” 顾昭华看了匾额上刘府两个字,指了指问道:“是这里?” 赵恒点头:“你的郡王玉佩可带着?” 顾昭华点头:“那是自然!” 这玉佩是皇上钦赐,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这满大齐谁不知,他可是皇上最宠爱的郡王。 “借我一用!” 顾昭华乖乖掏出,递给了赵恒。 青鸾上前敲门,很快出来一名青衣小厮,态度有些傲慢:“你们找谁?” 青鸾把玉佩塞到那小厮手中:“拿给你们家大人!” 这小厮守门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傲慢无礼的客人。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只怕是得罪不起的贵人。 也不敢再造次,抱着玉佩,转身就跑了。 “哥这是要做什么?”顾昭华不解。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赵恒没告诉他。 没一会儿,听到一阵动静,刘大人一眼就看到了顾昭华,倒不是他眼神好。 而是赵恒和青鸾都站在顾昭华侧后方,再加上顾昭华的小厮,四个人的站位明显是以顾昭华为尊。 “下官不知郡王驾临,接驾来迟,还望郡王恕罪!”刘大人下跪叩拜。 后面的小厮自然也跟着跪了下来。 顾昭华一脸懵,五哥不是来密会佳人,而是见一个半老头子。 这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 再说堂堂楚王腰牌不用,用他一个郡王的,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知者无罪,刘大人快快请起!”场面话顾昭华说的那是十分漂亮。 “谢郡王,郡王里面请!”刘大人相貌周正,声音朗朗,态度也算是不卑不亢,看着倒像是位好官。 江南的宅院和京城不同,倒是别有洞天。 “郡王光临寒舍,实在是下官的荣幸,不知郡王此行江南所为何事,有需要下官做的,下官一定配合!”刘大人笑着给顾昭华斟茶。 这江南最近不太平,大理寺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听说已经将证供送回京城,马上要结案。 难不成这郡王也是为那件事而来? “其实也……” “郡王此行乃是为皇上万寿节准备礼物,听说江南物华天宝,地产富饶,便亲自过来!”赵恒接过话道。 刘大人点头:“原是如此!” 说起来万寿节就剩下三个月不到的时间,看来这位郡王是想别出心裁。 他在京中之时便听说这位郡王爷十分得圣上宠爱,他离京外放时,这位郡王还小。 如今十年过去,这郡王依旧是恩宠不减呐。 “不知刘大人可有好的建议?”赵恒问道。 刘大人看向赵恒,微笑道:“不知这位大人是……” “大人客气,在下乃郡王远亲,并无官职在身。”赵恒面不改色道。 顾昭华看了赵恒一眼,心里默道,远亲,无官职? 这楚王殿下可真行。 刘大人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这小老百姓还有几门远亲呢,这皇亲贵胄的远亲更是多如牛毛了。 “建议谈不上,不过江南的好物确实不少,不如下官陪郡王四处逛逛?”刘大人表情轻松。 “本王也正打算如此,就有劳刘大人做向导了,对了,本王此次乃微服出行,还望刘大人替本王保密!” 千万不能把他们在江南的消息传回京城,不然,他那亲爹估计会带着人杀过来。 不过,五哥这个借口倒是蛮好,他们可是一片孝心。 做长辈的可不能一发脾气就发配他们进大理寺牢房。 “郡王放心,下官一定守口如瓶!” 陆瑶一行人此刻也到了江南,到了江淮界,岩火建议走水路。 一路顺风顺水,倒是比预计还节省了一天的时间。 “老板,这客栈有没有僻静的小院,我们公子喜欢安静!”岩火上前问道。 夏竹悄悄拉陆瑶手臂:“公子,我们真要住客栈?” 这客栈人多混杂的,怕是不大安全。 她没想到小姐一到扬州不是找外祖方家而是找客栈投宿。 “外祖家肯定有人监视,我们若去,岂不败露行踪?” 夏竹点头,她差点忘了,他们是悄悄出京的。 “公子,那老板说后面的小院房子倒是还有,不过昨日刚住进了四位外地客人,你看要不要属下让老板请他们换个房间!”岩火向陆瑶汇报道。 小姐毕竟是女子,院中有外男只怕不打方便。 陆瑶摇头:“不必,如此太过显眼,想必那几个人也不会住多久,告诉老板,一直到我们离开都不许再安排其他客人!” “是,属下这就去收拾。”岩火道。 他观察过这家客栈四通八达,打听消息方便,若是遇到危险退路也多,再合适不过。 而且,那个小院还有后门,他们出行可以直接走后门,方便行事。 “送桶热水到房间,备一桌你们店里最好的菜也一同送到房间!” “客官您先回房稍等,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店小二一口扬州话。 夏竹似懂非懂,先和陆瑶回了房间。 这一路上忙着赶路,也没有好好泡个澡,洗个澡可真是舒服。 陆瑶洗完澡,在房里用完膳,头发也差不多干了。 夏竹用玉簪把头发固定好,依旧是一副男子打扮。 差不多收拾好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公子!” “是岩火,开门!” 夏竹点头,岩火进来,拱手行礼:“公子,你给的信,属下已经送出去了,那捕头衙门里有点事走不开,说一个时辰后过来客栈!” “好,知道了!” 第70章 黑脸家伙 第70章 黑脸家伙 客栈的后院收拾的十分雅致幽静,院子里还有个小亭子,旁边是一个小荷塘。 如今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正如诗中所写,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这客栈老板倒是好品味。 江南地价虽不若京城寸土寸金,不过一方客栈也能修建的如此,也是十分难得了。 陆瑶挺喜欢这里,一边坐着喝茶,一边等那个捕头。 杨大人死这么大的事,作为第一个接手案子的府衙,那个捕头应该清楚这个案子。 魏铭的这封介绍信倒真是想的周到。 想到魏铭,陆瑶有些失神,上一世她对他的印象也就停留在少年天才上,并不了解。 也是将死之时才从魏荣那儿知道,他喜欢她。 如此人才就那样终了一生,确实遗憾。 赵恒一行人从刘府回来,顾昭华扇子指了指陆瑶的方向:“那位公子我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赵恒一进来就看到了,而且,不是什么公子,那分明就是女扮男装的陆家小姐。 青鸾顺着顾昭华的扇子方向看过去。 “没想到这江南的公子都长的像块嫩豆腐似的。” 他现在好像明白那京中的贵人为何喜欢养小馆了。 这长得比女人都好看! “是吧,我就说江南是个好地方!” “青鸾,我的衣服鞋袜你洗了吗?” 青鸾:…… 什么时候让他洗了,也没说呀。 昨晚夜探杨府回来后就睡了,然后就是今天出门,刚回来,他也没时间啊。 青鸾看到自家王爷莫名不友善的眼神,觉得不大好,乖乖道:“属下这就去洗!” “顺便把本王的也洗了吧!”顾昭华眼神还在陆瑶身上。 “让你们家流光洗去!”他这还一肚子气呢。 做错什么了他这! “小气,流光,去把爷的衣服也洗了!” 流光:“是!” 这天气挺热的啊,怎么这会儿感觉凉飕飕的呢。 算了,还是去洗衣服吧。 “让陆公子久等了!”宋毅身上还是官服,看来直接从衙门过来了。 陆瑶起身,行了个男子的拱手礼:“宋兄客气,在下陆玉庭,宋兄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看年纪我比你大,就叫你陆兄弟吧,魏兄弟的信我已经看过,杨大人这个案子我确实接触过,不过后来,大理寺接手了!”宋毅道。 “不瞒陆兄,找出幕后凶手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所以想请宋兄帮忙!”陆瑶恳请道。 “陆兄弟放心,在下一定帮,衙门里的卷宗都是封了档的,不能带出衙门,不过,当时我去现场时做过一份案发现场的记录!” 刘大人派人接手,那份记录被他随手扔家里了,再后来京中大理寺来人了。 大理寺查案有他们的章程,封了杨家,任何人不得出入,案情近况也是保密,他只是个小小捕头,无权过问。 不过,他一直奇怪的是,杨家母女之前一点风声没露,突然就上京告御状去了。 直到大理寺查案,他们才知道这事,而且说杨大人之死牵扯到之前的扬州钦差平宁侯。 “宋兄是杨大人死后最先到现场的?”陆瑶惊讶道。 “应该是,我那日值夜,和手下兄弟巡逻,正好到杨大人府外,听到有动静就进去了!”宋毅回忆当时情景。 从现场和尸体来看是自杀,他进去之时,除了凳子倒地,书房并无任何打斗痕迹。 可疑点是书桌上那壶还未冷掉的茶。 杯中的茶只喝了一半,试问一个要自杀的人,还会有心情喝茶?杨大人必是他杀无疑! 至于那个侯府腰牌,他当时并未注意。 因为很快刘大人就带着人赶到了,他就带着两个手下撤了。 而盐帮那边,都是些江湖势力,鱼龙混杂,不能完全说那里都是坏人,可也着实不算什么好人。 牵扯进盐帮,查起来确有些困难。 距离皇上给她的一个月时间,已经过去几天了。 陆瑶着急的很,但不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 顾昭华看着坐在陆瑶对面的宋毅问:“那个黑脸的家伙谁呀?” 那人穿着捕快的衣服,看他腰间的佩刀,应该是个捕头。 杨大人死后最早赶到案发现场的应该就是他吧? “自己去问!” 顾昭华自然不会去问,他还没那么冒失。 赵恒踱着步子回了房间,顾昭华要跟着进去时,门砰的关上,碰了一鼻子灰。 “回自己房间去!” 顾昭华摸摸鼻子,他招谁惹谁了? 回就回,哼! 赵恒坐在桌前,也不喝茶,手指一下一下的在书桌前弹着。 依刘大人今日所言,他当初以自杀结案是为了保护杨家母女性命。 而他也已经写了奏疏上报京师,只是这奏疏慢了一步,到京师之时,杨夫人已经死了。 杨家母女是在他不知的情况下进了京城。 比起杨大人,扬州城中百姓对这位刘大人评价就高多了。 杨大人死后,扬州百姓多骂其恶有恶报,死的好。 刘大人十年前外放江南,从一个七品知县到今日的四品知府,官运并不算好。 但这么多年在这一带颇有威望。 这也是个有雄心,有抱负,想在官场之上一展宏图之人。 据说去年修堤坝,这个刘大人在水中泡了一天一夜,和大家一起同甘共苦。 最后晕倒在河中,是被人抬了上来。 这些年也做出不少政绩,可都被杨大人这个江南路都运使压着一头。 谁都知道,杨大人是崔家的人,崔家不倒,杨大人自然官运亨通。 据大理寺查,杨大人家极其奢靡,密室中珍贵字画,金银器皿不计其数,堪比国库。 比起来,运往京城的那些官银就是毛毛雨了。 好好做事的人官运平平,那些个贪赃枉法的人却平步青云。 可刘大人却表现的云淡风轻,侃侃而谈。 是真的毫无芥蒂还是胸有成竹杨大人这个位置就是他的呢? 杨大人死后,朝廷并无任命新的盐运使,而是由刘大人暂代处理。 这个暂代职务很有讲究,若是代的好,那就成真了。 这刘大人…… 白日里刘府地形也熟悉的差不多了,今夜就过去逛逛吧。 第71章 很有灵性 第71章 很有灵性 外祖在他小时告诉他,一个被大家都称好的人,绝不会太好,这样的人不是大奸就是大善,而后者的几率太小。 反之也一样,一个被人人称坏的人也不见得就是真坏,看人要用心,做人也是如此! 赵恒再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那个捕头已经走了,陆瑶也不在亭子里。 就在此刻,隔壁的门开了。 陆瑶看到眼前之人,先是一惊,接着膝盖一软,下意识的跪地行礼:“参见楚王殿下!” 赵恒看着跪在地上的陆瑶,久久才冷冷道:“免礼!” 陆瑶刚才跪下时有些急了,重重跪在地上,起身的时候才发觉膝盖有点不舒服。 岩火过来正好看到陆瑶起身,以为自家主子被欺负了,拔刀护在陆瑶身前:“公子,有没有伤着!” 岩火一直没有见过楚王,并不知道他是谁。 横眉冷对眼前之前,只要陆瑶一个令下,他就会杀了此人。 岩火这段时间跟在陆瑶身边,自知她的性子,从未见过她如此慌张的时候。 陆瑶着急的去推岩火的刀:“快收起来,此乃楚王殿下,不得无礼!” 岩火一愣,忙下跪道:“小臣冒犯,望楚王殿下恕罪!” “殿下,岩火他……”岩火也是护主心切,她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正要下跪行礼,只听赵恒道:“无碍,免礼!” 岩火起身:“谢殿下!” “本王微服出行,日后相见不必多礼!”赵恒垂眸,看到陆瑶白色衣衫上刚才下跪沾上的痕迹,觉得分外碍眼。 “退下吧!” 陆瑶自然以为是让她和岩火退下,便转身一起走了。 赵恒看着陆瑶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眉头蹙了起来。 外祖说他小时十分顽劣,难道在京中之时他揍过她? 不过他都不记得,她年纪比他小,即便是有过,那也该忘了才是。 到底是为什么这么怕他? 陆瑶回了房间,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赵恒在这里,难道老板说的那四名外地客人是他? 不会这么巧吧,若是那样,岂不是要天天见到。 陆瑶手抖了下,手中的杯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隔壁的赵恒听的清楚,倒不是他刻意偷听,而是常年练武又在军中多年,比寻常之人耳力更好。 正靠在那打盹的昆仑也听到了,耳朵竖起来,四处看了眼,十分警惕。 这一路昆仑也累坏了,赵恒他们也是随便吃点填饱肚子,哪里有那么多肉给它吃。 从到了客栈便开始睡觉,今日出门,为防它跑出来,赵恒是把它锁在屋里的。 这会儿休息够了,便想着吃肉了。 陆瑶碎了杯子,也突然想到一事,三哥传信让她不必担心,难道是将此事托付给了楚王? 直接去问有些太冒犯了,而且,她也不敢。 赵恒这个人其实不大好说话,心眼也不大,对除了她以外的人都不大好。 所以刚才,她真怕赵恒一个生气,把岩火赐死了。 这一世,他对她并无情愫,看她与上一世看旁的女子无异。 陆瑶思及此,目光暗了一瞬,不过,这一世希望她也希望他不要再喜欢她。 她不配。 正要捡起地上碎片,夏竹进来了,夏竹一着急:“小姐,让奴婢来做,仔细伤了手!” “没事,说了多少次了,要叫公子,小心让人听到!” “是,是,是,小的错了,陆三公子你且当心,让小的来捡!” 赵恒听到陆三公子,勾了勾唇,她这陆三公子只怕做不了多久了。 夏竹刚出去了一趟,店里的小二说这扬州城里有家百年糕点铺子,离客栈不远。 什么卷酥董糖 如意酥、菊花酥,百果蜜糕,三层玉带糕,酒酿饼都好吃的很。 她特意去给小姐买来当零嘴的。 “公子,快尝尝这个糕点,都是按你的口味买的!”夏竹献宝似的把那些糕点都摆开。 等会去找小二要几个精致点的盘子装上。 陆瑶拿了一块又放下了,夏竹道:“公子怎么不吃?” “你看哪家公子爱吃这些个甜的,不能露陷!” “这屋里又没有旁人,公子不用担心!”她都买回来了,总要尝一尝的。 陆瑶尝了一块,确实味道不错,这些江南糕点娘也会做。 她有些担心家里,也不知道爹爹和娘现在怎么样了。 “我去泡壶茶!”夏竹刚一开门,看到房间门口立着一只大犬! 吓得手上茶壶都飞了,夏竹脾气暴躁:“哪里来的蠢狗,还不让开!” 陆瑶听到动静过去一看,这不是昆仑吗? 赵恒把昆仑一起带来了? 昆仑被夏竹骂蠢狗,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心情不好,想吃肉肉。 “昆仑!”陆瑶急急的喝了一声,怕它伤了夏竹。 昆仑听到有人叫它,停下了动作,看着夏竹后面的陆瑶。 夏竹看昆仑要进去,连忙拦着:“蠢狗,不许伤我家公子!” 上一世昆仑最讨厌被人说成是狗了,但凡有人这么说它,它都会发脾气。 “放心,它不会伤人,它是狼,不是狗!”陆瑶把盘子里的糕点端着,弯腰送到昆仑口边:“你是不是饿了,吃吧?” 夏竹大惊,居然是狼,怪不得这么大呢。 “狼才更可怕好不好,狗只是咬人,狼可是吃人!”夏竹不放心。 反正狼不是什么好东西,休想靠近她家小姐。 昆仑朝夏竹嗷了一声,夏竹欲拔刀:“果然不是好东西,看我不宰了你!” 陆瑶忙拦住夏竹:“它是在人群里长大,和一般狼不同,虽然看着凶,但不会伤人,它若要吃了我们,早动口了!” “小姐认得这狼吗,怎么这么熟悉?” “我……我是听说的!” 陆瑶伸手在它头上拍了拍,昆仑傲娇的哼了一声,不过还是张嘴吃了陆瑶给它的糕点。 夏竹哼了一声:“糕点是我买回了的,公子都不喂我,倒是喂这只白眼狼!” 昆仑听到夏竹骂它,朝夏竹龇牙。 陆瑶忍不住笑:“你看,它听的懂,我说它很有灵性吧?” 第72章 京中熟人 第72章 京中熟人 “白眼狼,讨厌鬼!”夏竹虽是这样说,不过也对这只狼好奇起来。 好像确实比狗聪明,居然能听懂她骂它。 昆仑最爱吃肉,后来也会吃她做的糕点。 昆仑一开始对她也很高冷,只肯听赵恒的话。 不过因为赵恒常到她宫里,它也总跟着过去。 不过每次见到她都是拽拽的。 为了和它搞好关系,有一次,她特意给昆仑做了牛肉馅的糕点。 只是,做好后还没来得及给昆仑送去,赵恒就过来了,看到桌上有糕点便先吃了一块。 后来知道那是专门做给昆仑的,赵恒当时就生气了。 说在她心里他居然比不了一匹不爱理她的狼。 还让她以后除了给他做东西外,不许给别人做,狼更不行。 那日,昆仑可怜巴巴的看着赵恒把那一盘牛肉馅的糕点吃的一个不剩。 最后,放下狼的架子,蹭陆瑶腿撒娇,结果,更是惹怒了赵恒。 被赵恒带回去关在华清殿的笼子里三天。 不过,从那后,昆仑便也肯和她亲近,没事常自己跑到她宫里来。 因为有上一世的记忆,陆瑶并不怕它。 “好你个色狼,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你!”顾昭华指着昆仑道。 他听说这扬州城有家特别好的酒楼,好容易说服了赵恒一起去。 昆仑一开始是跟着的,后来一回头发现不见了,两人便转回头去找。 没想到躲在这儿逍遥快活呢。 陆瑶看到顾昭华正欲行礼,看到后面赵恒轻轻摇了摇头,便止住了动作。 昆仑感觉到主人气息,立马回到赵恒身边,乖的不像话。 夏竹暗自撇嘴,可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吃了他们小姐一盘糕点,就这么摇摇尾巴走了。 “打扰陆公子了!”赵恒道。 “赵公子客气!”陆瑶从善如流道。 顾昭华看看陆瑶再看赵恒:“你们认识?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不告诉我,刚在外面你也没说啊!” 赵恒丢下一句:“你也没问!” 顾昭华撇嘴,嘟囔一句:“不讲义气!”跟他养的狼一样。 “在下顾昭华京城人氏,不知陆兄弟如何称呼?” 陆瑶本是化名陆三公子陆玉庭的,这下倒好,全是京中熟人。 “在下……”一时间还真不好再想名字。 她下意识看向赵恒,有些求助的意思。 赵恒也饶有兴趣的看着陆瑶,他也想看这位陆小姐怎么介绍自己。 陆瑶吸了口气,得,关键时候还是得靠自己。 “在下陆玉铭,也是京城人氏!”陆瑶有些心虚,悄悄的看了赵恒一眼,千万别揭穿她。 夏竹看自家小姐,不是三公子陆玉庭吗,怎么又成陆玉铭了? 哦,对了,肯定是怕顾郡王这个草包认出来。 赵恒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陆瑶心道,赵恒这冷漠的性子可真是一点没改啊。 若不是真真切切记得他对她的好,她真要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爱过她了。 “你也是京城人?我想起来了,我说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呢,你不就是那……” 陆瑶以为他认出自己,急急打断:“是,没错,陆玉庭正是我三哥。” 赵恒:陆家兄妹不可信,狐狸窝子。 顾昭华被打了个岔,又看了陆瑶几眼:“我就说你长得眼熟,原来是那小子的弟弟!” 就陆玉庭那臭小子凭什么有个这么好看的弟弟。 好气! 陆瑶心虚:“呵呵!” 还好这顾昭华后知后觉没问她爹爹的事。 不然以陆家今日境况,出现在这里实在是惹人注意。 赵恒怎么带着他来,难道是她想多了? 赵恒就是来游玩的? 顾昭华倒是自来熟,拍拍陆瑶肩膀:“虽然我和你哥哥是有点那么小恩怨,但你放心,我这个人一码归一码,你是你,他是他,我会罩着你的,有事你说话!” 陆瑶干笑,不指望他帮忙,别捣乱就成。 不过她倒是不知三哥怎么得罪这混世魔王了? 赵恒看顾昭华搭在陆瑶肩膀伤的手,低头看了昆仑一眼。 昆仑也正有此意,龇牙朝顾昭华冲了过去。 顾昭华被昆仑吓的跳开了身子:“你这白眼狼,忘了爷一路上喂你吃肉了,你还有没有良心?” 昆仑:良心是什么,能吃吗? 陆瑶趁机脱离顾昭华魔爪,身子朝后退了一步。 昆仑得意洋洋的看着陆瑶,邀功之意明显。 陆瑶会意,拿起另外两包没拆封的糕点,找了块布包起来,挂在昆仑脖子上:“都给你吃了!” 昆仑昂着头回到主人身边,一副快表扬我的模样。 顾昭华骂了句色狼。 现在的狼都成精了吗? “四弟,我和五哥正要去玉楼春吃饭,四弟也一起去吧!”顾昭华邀请道。 “不必麻烦,我在客栈用就好!”陆瑶拒绝道。 顾昭华扯住陆瑶手臂,轻轻一拉,身子便被他拉跑了:“客栈的东西哪能吃,瞧四弟这瘦弱的,跟女孩子似的,定是你那三哥太不靠谱,以后我罩着你!” 赵恒觉得他今天出门忘带东西了。 你问什么东西? 砍刀! 夏竹看自家小姐被拖拽:“你松开我们家小……公子!” “你们家公子确实太小,你们这些伺候的人不行,瞧你也瘦的跟小鸡仔似的,能保护你家公子吗?”顾昭华看了眼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夏竹。 夏竹火了,就想动手,陆瑶不想闹大,只能道:“好吧,一起去!” “公子!”这顾昭华可不是什么正经人。 还有那匹狼的主人,看着凶巴巴的,也不像什么好人。 陆瑶捏捏夏竹手臂,夏竹撅嘴:“那我也要和公子一起去!” “你这小厮也太粘人了吧!”幸好不是流光,不然他一脚踹他屁股了。 不过,看他这小身板,也不禁踹。 岩火回来听到小姐要出去吃饭,看了赵恒一眼,不敢反对。 这会儿夕阳西下,红霞满天,晚风轻轻吹着,除去了白日的燥热。 昆仑走在最前面,赵恒和顾昭华其次。 顾昭华一会儿和赵恒说话,一会儿又转身催后面的陆瑶走快点。 陆瑶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这楚王殿下什么想法。 照这顾郡王死缠烂打,用不了多久,她这身份就瞒不住,更查不了案。 她在想,要不要换家客栈住? 第73章 贤良淑德 第73章 贤良淑德 陆瑶边走边想,这脚步自然慢下来。 已经到了玉楼春门口的赵恒,在上台阶时微微偏头。 躲那么远,他比昆仑还恐怖吗? 心情不好! 小二热情的笑脸在对上赵恒时打了个冷颤。 现在长得好看的人都拽成这样吗? 这是来吃饭的还是来砍人? 陆瑶上台阶时想事情没注意,差点被绊趴下,幸好夏竹扶的及时。 顾昭华回头时正好看到,倒了回来,拉着陆瑶手臂:“四弟呀,你这弱不禁风的可不行,来我扶着你,快点走!” 陆瑶有些不适,尴尬的很,夏竹摸摸腰间的刀,要不要砍他? 顾昭华打小就是个十足的颜控,喜欢跟长得好看的人玩。 这种喜欢无关男人女人,纯属个人爱好。 他身边伺候的丫鬟小厮,没有难看的。 一开始长公主也担心这孩子长歪了。 这喜欢女人也就罢了,怎么还喜欢男人。 可这么多年下来,虽然招猫逗狗惹不少事,但也没做过坏事。 后来发现,这孩子纯属也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跟今天喜欢吃鸡肉,明天喜欢吃牛肉没什么两样,便也由着他。 他小时候长公主带他进宫他就喜欢跟五皇子玩,因为五皇子在众位皇子重长得最好看。 后来五皇子去了西北,他还难过好一阵呢。 他学会写字后,一封封的信寄过去,可赵恒一个字没回过。 太子薨的那年赵恒回来过京城,不过那时太子都下葬好久了。 赵恒去看煦儿,正好碰到,顾昭华可是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可那会儿赵恒大概是太伤心了,竟没认出他。 所以,他这会喜欢陆瑶一起玩,完全就是因为这孩子生的好看。 其实,他第一次见陆玉庭其实也没什么恶意。 在顾郡王眼里,长得好看的都是好人。 他从小和崔书伟不对盘,完全就是因为那家伙丑的像坏人。 后来证明也确实是,就没有那混账没做过的坏事。 可这一切在陆玉庭那里成了意外。 那小子坏的很,抢了露浓不算,还迷倒了妙音阁那一群没品味的小姑娘,压了他的风头。 而且这个人还牙尖嘴利,他吵架吵不过他。 最关键,每次和他碰面后他就倒霉。 不是身上出疹子,就是路上那些虫啊什么的往他身上钻。 那家伙就是他克星,一提起他就生气。 赵恒到了顾昭华说的那个包间,刚坐下,就看到顾昭华拉着陆瑶的手进来了。 昆仑很不淡定。 嗷呜了一声。 顾昭华瞅了昆仑一眼:“别胡乱吓人,收起你那丑陋的嘴脸!” 昆仑傲娇的扭着脖子,要不是看在那些肉骨头的份上,它非扑上去就咬他一脖子血不可。 昆仑才不听他的话,走到陆瑶身边,咬着她的袍子拉着她坐到了赵恒身边。 赵恒:总算没白养你这么多年。 顾昭华被气笑了,指着昆仑道:“没想到你小子真是一头色狼!” 赵恒:怎么感觉被指桑骂槐了呢? 顾昭华硬是把昆仑挤了过去,自己在陆瑶另一边坐下,低头数落昆仑:“你看过有狼上桌吃饭的吗?一边待着去,少不了你的肉骨头!” 昆仑哼哼了一声,看在肉骨头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它立在陆瑶和赵恒中间,眼巴巴的看着门口的方向,怎么还不上肉骨头。 陆瑶被三个大男人,不对,是两个大男人和一匹成年男狼围着,头上直冒汗。 夏竹知道陆瑶最怕热,忙过去拿起折扇替陆瑶扇了起来。 陆瑶觉得稍微舒服了些,确实有点热。 不过,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赵恒和顾昭华齐齐看着陆瑶,陆瑶突然意识到不对了。 她现在是个男人,男人! 忙扯过夏竹手中的扇子不自然道:“我自己来吧!” 陆瑶拿着扇子快速的摇了两下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小二端着酒进来:“客官,这是小店自酿的招牌酒,几位爷尝尝!” 顾昭华拿过倒了三杯:“五哥,四弟,尝尝这酒!” 陆瑶酒量还行,倒是没有推脱,举杯一饮而尽。 “四弟痛快!”顾昭华又给陆瑶倒了一杯。 赵恒看了陆瑶空了的杯子,看不出来,居然是个贪杯的。 陆瑶一连三杯下肚,夏竹急了,小姐虽然酒量不错,但哪里比得过两个男人。 “公子,少喝点!”夏竹提醒道。 陆瑶摇头:“没事!” 她小时便陪爹爹小酌,酒量不错。 后来进宫,心里苦闷时便会喝酒,赵恒知道她喜欢,便搜罗了各种好酒送到她宫里。 不忙的时候他也会陪她喝几杯,这酒量是越来越好,有时候赵恒醉了,她都没醉。 所以,陆瑶是一点都不怕自己醉了。 “你这小子不要啰嗦,打扰了我们的雅兴!”顾昭华酒量也算不错。 酒喝起来,话也就多起来了,顾昭华突然问道:“我怎么没听说平宁侯陆家还有个四公子?” 陆瑶下意识去看赵恒,赵恒面无表情,陆瑶心虚的笑了笑:“我是陆家旁系,旁系!” “原来如此,那你和陆家的二小姐陆瑶可相熟?” 陆瑶手指抓头,干笑了两声:“还好吧!” “那丫头和陆玉庭绝对是亲兄妹,都够狠,你在家有没有经常被他们欺负?”顾昭华觉得他肯定是受欺负的,不然怎么这么瘦小呢。 赵恒:期待陆小姐怎么回答。 陆瑶看到赵恒戏虐的眼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给他。 不过,顾昭华这话什么意思? 三哥才刚回京,而她也没做什么呀,怎么就跟狠了呢? 难不成二房还是把谣言散布了出去? 不能够啊。 陆瑶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陆小姐贤良淑德,很好相处的!” 赵恒:喊打喊杀,要阉了景王的姑娘贤良淑德? 陆小姐怕是对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吧? 陆瑶像是感觉到赵恒戏虐的眼神,果然猜的没错。 太可恶了。 一个没忍住抬脚在赵恒脚上踩了下。 踩完之后瞬间后悔了。 忘了,忘了,真的忘了。 上一世踩习惯了,看到他使坏就想踩他。 她怎么就忘了,这是重来一世,赵恒不喜欢她。 以他睚眦必报的程度,说不定会怎么整她。 惨了! 第74章 狗皮膏药 第74章 狗皮膏药 陆瑶低头,不敢再看赵恒,假装刚才那一脚是昆仑踩的。 赵恒被陆瑶踩的有点懵,什么意思? 没看出来,力气倒是不小。 就这? 贤良淑德? 很好相处? 陆小姐真会给自己长脸。 “怎么了?”顾昭华看陆瑶突然抬脚又踩了下去。 “没事,没事,有只蟑螂,已经被我踩死了!”陆瑶咬重蟑螂两个字。 晚上嘛,眼神不好,看错了,看错了也是有可能嘛。 陆瑶双手捏着杯子,心虚的看了赵恒方向一眼,只听他面不改色道:“这扬州城蟑螂可不少,陆公子当心!” 陆瑶:…… “不过呀,陆二小姐人虽说狠了点,我倒是很喜欢陆小姐的个性!”不像那些攀附权贵的贵女。 而且,还替他五哥讲话,以后交个朋友还是没问题的。 陆瑶吓得猛的抬头:“顾兄慎言!” 赵恒:以后出门要带刀! 陆瑶微微偏头朝赵恒那儿看,发现他也在看她,手忙脚乱的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呼! 陆瑶呼了口气,感觉头有点蒙,但绝不是醉了。 肯定是被顾昭华这小子给吓的了。 不行,不行,还是要重新找个客栈搬走。 酒量虽好,可喝多了,难免要去方便。 陆瑶起身,却被顾昭华拽住:“去哪?” “小弟方便下!”陆瑶声音很小,有些不好意思。 “正好,我也要去,一起!”顾昭华揽着陆瑶肩膀就要走,可发现脚动了,身子未动。 回头一看,竟是被赵恒拉住了:“哥你也要去吗?” 赵恒:…… “怎么都快吃完了,还少了一个菜没上,你去问问小二怎么回事?” “一会儿小二来了……”再问吧,后面三个字没说出来,看到赵恒的眼神,点头:“我去!” 陆瑶站在那,表情有些囧,有种丑态毕露的感觉。 “昭华天性散漫,没有恶意,你莫在意,时间不早,早些回去吧!”赵恒一贯的语气,并无多余的情绪。 陆瑶不敢看他的眼神:“谢谢!” 出了玉楼春陆瑶菜松口气,夏竹抱怨道:“这个顾郡王也太黏人了!” 一个晚上跟狗皮膏药似的缠着小姐。 陆瑶回到客栈,洗了个澡,觉得舒服多了。 换好衣服后,让夏竹叫了岩火过来,岩火也住在这院里,很快就到了。 “你明日去这附近重新找家客栈!”陆瑶吩咐道。 “公子要搬走?” “嗯!”陆瑶点头:“那顾郡王吵的我头疼,若是再这样怕是没功夫查父亲的案子了!” 陆瑶在房间里都是自己人,不用再像外面那般刻意让声音变得粗哑。 女子特有娇软甜糯到刚刚好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听着格外的悦耳。 甚至光凭声音就能想象到说话的人慵懒撒娇的模样。 “是!” 夜越发的安静。 岩火退出去后房间里就剩下主仆二人。 没多久,便彻底的没了动静,只剩均匀的呼吸声。 已经快二更天,漆黑的夜里蹿出两道黑影,迅速消失在客栈。 陆瑶昨日喝了点酒,倒是睡的十分安稳,一夜无梦。 醒来的时候,夏竹已经准备好了洗脸水。 笑嘻嘻的看着陆瑶说:“公子,咱们可以不必搬走了!” “怎么了?” “那个顾郡王搬到刘知府府上去住了,知府派了好大一辆马车来接呢,走的时候还说要给公子辞行,被赵公子拦住了!”夏竹说的眉飞色舞的。 “真的?”总算走了,这院子是她的了。 得赶紧给掌柜的说,这院子不能再住别的客人了。 接着忽然想到一件事:“那位赵公子呢?” “应该也走了吧!”夏竹看到那赵公子也出去了。 陆瑶点头,这她就放心了。 她今天也要去找宋毅,昨日已经约好了。 陆瑶只带了夏竹出门,岩火去查盐帮的事,那二十万两官银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出现的。 而且,之前内卫失踪了两个人,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岩火怀疑,那块出现在杨大人书房的令牌是不是就是这两人的。 若是内卫中真出了叛徒,他定不轻饶。 宋毅昨晚又回衙门翻看了卷宗,比对自己的,找出了几个疑点。 “宋兄,这是大理寺的卷宗,如今这三份卷宗比对,可以确认,杨大人确实是上吊,大理寺这边分析说杨大人是被人威胁后自杀,和你所描述基本吻合,你这份记录里,说你到房间时,房间有股很特殊的味道,你还能想起是什么味道吗?” “有点像檀香,但又不完全是,我之前没闻过那种香味,不过,倒是很好闻!”宋毅回忆道。 “我想到杨大人书房看看,不知宋兄能不能帮忙?” 如今大理寺管着案子,外面的人很难进去。 宋毅思索了一瞬:“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怕要委屈陆兄弟了!” “无事,只要能进去就行!” “杨府后门有个狗洞,只怕……” “我可以!”只要能查案,别说狗洞,鸡窝子她也敢钻。 “不过,那狗洞很小,又废弃许久,是我和兄弟门巡逻发现的,只能容纳像陆兄弟这般的小身量,我这个个头进不去的!”宋毅是个讲义气的人,不能陪陆瑶一同进去查探有些歉意。 “没关系,我自己进去就好,宋兄能告诉这些已经是帮了小弟大忙!” “你放心,我到时想办法看能不能引开那些人的注意力,给你争取时间,若是真被发现,我就在外面接应,好让陆兄逃走!” “多谢宋兄,那我们就赶早不赶晚,就今晚吧!”陆瑶心急不能再等下去。 回去之后夏竹担心的不行,觉得太过冒险。 小姐又不会武功,万一被人发现,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小姐,就让奴婢陪着你,奴婢保证,绝对不给你添乱!” “大理寺守卫很严,一个人混进去已是不易,若是被他们发现以后再想进去怕是更不容易,你和宋兄在外面接应!” “不行,我怎么能让小姐一人冒险!”夏竹坚决不答应。 “你放心,我要查爹爹案子怎会不先保全自己,你留在外面接应,若是真有危险,你再冲进去引开那些人也不晚!” 赵恒气定神闲的坐在隔壁喝着茶,脚边立着昆仑,耳朵竖着,听着隔壁的动静。 夜探杨府? 胆子倒是不小。 第75章 救命之恩 第75章 救命之恩 就她那小胳膊小腿的,全身加起来也没几两肉,一阵风都能吹跑。 可真是艺不高,人胆大。 赵恒伸手摸摸昆仑,又听那边道:“皇上也真是,明明就答应小姐查侯爷的案子,可又不让小姐明查,这不就是想让小姐破不了案子嘛!” “住口,这种话也敢乱说,真是越发没规矩,幸好没人听到,不然你这丫头小命没了!”陆瑶在夏竹头上敲了下。 “崔家和孟家都盯着呢,皇上此举也是为我好,不然你以为我们能顺利离开京城?”陆瑶正色道。 那崔家也是铁马金戈出身,若知道她来查案,还立马不派杀手过来。 夏竹被训,不敢再说什么,乖乖去给陆瑶准备夜行衣去了。 陆瑶换上夜行衣,有用面巾把脸蒙起来问夏竹:“能看出来吗?” 夏竹点头:“小姐的一双眼睛,奴婢一眼就认出来了!” 陆瑶:“……” 两人到杨府的时候宋毅已经在等着了。 “我打听了,今晚前面街口正好有集市,等会若是有情况,我和陆青兄弟就从前门冲进去,把人引走,你还从这里出去,记得,一直朝西走,那里人多,混进去没人能发现!”宋毅交代道。 陆瑶点头,看了眼那狗洞洞口,确实够小,她也是勉强能钻进去。 “给你的杨家的地图你记住了吗?”宋毅很是不放心。 这陆兄弟看起来太弱不禁风了,到底能不能行。 “我都记住了,放心!”陆瑶趴下,有些费劲的钻了进去。 这里是后门,从这向北走,杨大人的书房在上房,没错。 陆瑶确定线路之后小心翼翼的走着,不过,一路倒还是算顺利,并没有人发现。 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陆瑶先看了下书房的布局。 杨大人的书房很大,多宝阁上摆着不少古董玉器。 东边墙上除了书柜,还有个立柜,陆瑶根据宋毅的绘制的地图细细察看。 杨大人应该是在这里上吊,上面那根白绫还留着一半在上面。 从明面上看,这案发现场被保持的很好。 人都有求生欲,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杨小姐怎么一口咬定是爹爹派去的人。 据岩火说他并没有派内卫去过杨家,而他也是听说杨大人自杀后,觉得不对劲,这才去了杨府了解内情。 却被杨夫人骂是杀害杨大人的凶手。 当时的情况,他也解释不清楚,他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便先带了剩下的内卫连夜回了京城。 陆瑶打开柜门,想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做了隔层,上面放着几个盒子还有一些公文之类的东西。 陆瑶翻了下,没什么用,正要关上时,听到外面好像有脚步声,吓的她直接就躲进了柜子里去。 陆瑶等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才敢出来。 从柜子里出来时被什么东西勾住了头发,疼的她差点叫出声。 陆瑶伸手去摸,摸到一个硬的东西,有些尖,应该是钉子。 她把头发弄下的时候时拽到一片东西,还以为自己把头发扯下来了。 可发现手感不太对,这应该是布吧? 这柜子里怎么会有布,除非这柜中藏过人。 难道是凶手? 陆瑶一下激动起来,拿出火折子照亮了查看。 确实是一小片布,应该是勾到钉子留下,那个钉子在角落里,若不是她勾到头发,是绝对发现不了的。 看来这柜中确实藏过人,不过,这么小的地方,她一个女子都觉得逼仄,能藏的住一个大男人吗? 难不成凶手是个女子? 可她藏到柜子里做什么? 被人发现后,来不及离开? 照杨小姐所言,杨大人被害前是在书房中和父亲的内卫谈话。 若是凶手提前藏匿于柜中,那么久的时间内卫岂会发现不了? 一连串的疑问,陆瑶想不明白这其中关系。 她把那一小片布藏入怀中,等回去再好好研究这布料。 想再找找还有没有什么新发现,可令她失望的是,并没有! 至于宋毅说的特殊的香味,距离杨大人死也有半个多月了,她并没有闻到那种气味。 不能待的太久,不然只怕等下走不了。 陆瑶走出书房,按原路返回,她猫着身子,忽然听到一声:“那边是谁,出来。” 陆瑶暗叫一声惨了,要被发现了,身子忽然就变得一轻,接着有些眩晕。 等她回过神来之后,已经在杨府之外了。 陆瑶又惊又吓,大口呼着气,这才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她下意识的推开,身子退后一步,保持距离。 刚才救她之时,那么高的墙,他就那么跳起来越过去了。 用的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吧?吓的她都不敢睁眼,头到现在都有点晕晕的。 “就这点本事还敢夜闯杨府,真是找死!” 这声音好熟悉! 陆瑶抬头,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睛,踮脚伸手撤掉他的面巾:“真的是你?” 怪不得她戴上面巾之后夏竹仍能认出她,这也就是糊弄下不认识的人。 赵恒:…… 胆子倒是不小! 赵恒冷着脸:“找死!” 陆瑶行礼:“多谢楚王殿下救命之恩!” 赵恒耳力好,听到一阵脚步声向这边过来,听声音有四五个人。 单手抱起陆瑶,迅速的朝另外的方向跑去,然后施展轻功上了屋顶。 “殿下,你放开我!”陆瑶并未听到声音,所以感觉不到危险,完全不明白赵恒此举到底是为何。 “闭嘴,再动把你丢下去!”赵恒威胁道。 陆瑶登时再不敢动,这房顶的高度比墙更高,摔下去,腿能摔断了。 她就说赵恒这个人小心眼的很,果然! 直到那几个人从这边路过,陆瑶才明白刚才为什么赵恒抱着她就跑了。 陆瑶躲在他怀里小声嗫嚅:“多谢!” 赵恒嗤之以鼻,却在吸气时嗅到女子头发淡淡的清香,有点像茉莉花,但味道又好像比茉莉花更淡些。 赵恒下意识低头去嗅,却不想陆瑶突然转头,不偏不倚的碰到了赵恒的鼻子。 疼倒是不疼,只是有种小心思被对方察觉的窘迫。 赵恒低头再次威胁:“信不信我把你丢下去!” 第76章 太伤人了 第76章 太伤人了 陆瑶被他眼神吓到,登时缩着头像个鹌鹑似的:“不要!” 赵恒凶起来,那可不是一般的凶,要人命的。 上一辈子他只宠她一人,杀起别人来,可是毫不手软。 赵恒看陆瑶吓的脸都白了,缩在那一动不敢动了。 他很凶吗? 待那些人走远了,赵恒才抱着陆瑶从屋顶下来。 陆瑶保持着那个动作也不敢动,万一他一生气,掐死她怎么办? 赵恒等了半天,怀里人还是没动静,脑袋贴着他的胸口,乖的很。 “还打算赖多久?”赵恒的声音从陆瑶头顶飘过。 陆瑶这才发觉,两个人的姿势是她紧紧的贴着他。 陆瑶脸一热,急忙退后,心里嘀咕,不是他威胁她不让动的,这会儿又说她赖着他。 她有点明白上一世永恩伯女儿为什么跳护城河了。 太伤人了! “多谢殿下,我朋友还在等我,告辞!”陆瑶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跑了一段距离,她才发现前面是个死胡同。 而且,好像也不是西面,走错方向了。 陆瑶抬手在自己额头上重重拍了下,怎么感觉遇到赵恒这智商都不够用了。 难道是因为上一世她做了太多对不起他的事。 这一世老天故意惩罚她,赵恒就成了她的克星。 一定是这样。 陆瑶碎碎念着又倒了回来,发现赵恒居然还站在那里。 陆瑶看到他那一瞬是气鼓鼓的,可发现他在看着她时,努力挤出个笑来:“那边走不了!” 赵恒:“我知道!” “那你不告诉我!” “你跑那么快,追不上!” 陆瑶:…… 他追不上? 他跑起来跟飞似的,他追不上? 他根本就是报复她。 陆瑶吸了口气,直接走人了。 上一世就是如此,他宠着她的时候哪怕她颠倒黑白,他也肯陪着她。 但他惹她生气时,也是气的她跳脚。 陆瑶现在就想重重踩他一脚。 可最后,还是没胆子那样。 赵恒:…… 过河拆桥,翻脸无情是陆家绝学? 陆瑶这次没走错路,顺着前面拐了个弯,没走多远就碰到了一脸着急的夏竹。 夏竹看到陆瑶冲过去抱住就是一声小姐。 后面的宋毅有点蒙圈,什么,小姐?不是陆公子吗? 陆瑶看到夏竹也是觉得分外亲切,可看到后面的宋毅…… 他们现在都是男人,这样抱在一起实在是……不妥。 不过,刚夏竹叫她小姐,再看宋毅诧异的表情,应该是听到了吧? 夏竹擦眼泪:“奴婢都担心死了!” 小姐? 奴婢? 敢情两个都是女人? 也是,小姐也不可能和小厮抱在一起啊,这个陆青肯定也是女人。 宋毅假装抬头望天,今晚星空不怎么样,月亮躲起来就算了,星星也没几颗。 “宋兄!” “陆……兄弟!”兄弟两个字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极不自然。 陆瑶知道身份瞒不住了,人家这样帮她,她这样确实不太磊落。 “宋兄抱歉,实在是为了出行方便,小女绝无恶意!” 宋毅出身江湖,并不在意这些,大笑几声:“无碍,无碍大家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好抱歉的,今晚你可查到什么?” 陆瑶怕再有人追上来便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宋毅以前不知她们是女子就算了,既然已经知道了,便要送她们回去。 陆瑶也没有推辞,她确实还有些事要向宋毅请教。 回到客栈的时候,岩火站在门口等着。 陆瑶这么晚不见回来,他们也着实担心。 “公子!” 听到岩火叫公子,陆瑶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回了房间,陆瑶请宋毅坐下,岩火自觉的站着,夏竹去沏茶。 “宋兄在现场可有打开书房柜子检查?” “并无!”宋毅道:“我赶到之时,杨府乱做一团,杨夫人抱着杨大人的尸体一直哭,我也只来得及检查杨大人尸体情况,没多久,刘大人便带着人到了!” 陆瑶点头,看来,很多事情要去问这个刘大人了。 她从怀中掏出一片靛蓝色绸布:“这是我在杨大人书房柜中发现的!” 岩火看到那块布眉头蹙了下,拿起那片布仔细看。 “你认得?” “属下觉得这布的颜色和岩冰那日穿的衣料很是相似!”岩冰便是在杨大人死后也一起消失的。 因为着急回京城汇报给侯爷,他便没有等岩冰,当时一起没了消息的还有岩飞。 今日他已经见到岩飞了,岩飞也一直在打听岩冰的消息。 “你再仔细看看!”陆瑶慎重道。 “当日岩冰穿那件衣服之时,说是他未婚妻亲自缝制给他,等这次任务完成便要回去成亲的,属下和岩飞当时还打趣了他几句……” 岩冰失踪前是在查刺客的事,曾告诉他说,他追踪到了些线索。 若是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说不定就能找到刺客幕后主使。 岩火这话等于是告诉陆瑶,这布料是出自岩冰的衣服了。 陆瑶锁眉,若碎布真是岩冰身上的衣服,只怕岩冰已经凶多吉少。 柜中狭小,容她已是勉强,除非那柜里藏的是岩冰的尸体而不是活着的岩冰! “若真如此,只怕岩冰已经遇害!”陆瑶黯然道。 “怎么会?” 岩火也是一阵心痛,他和岩冰,岩飞,岩水,岩泽,岩明几个人是一起进府的。 岩水,岩泽,岩明已经在执行任务时没了,没想到岩冰也…… “那杀死岩冰之人必然是逼死杨大人的凶手。”岩火断定道。 陆瑶点头,极有可能岩冰在杨大人死前已经遇害,不然他也不会看着杨大人被害不管。 可现场并无打斗痕迹,凶手若不是熟悉之人趁其不备,便是功夫非常高,一招致命。 杨大人是个文臣,即便是趁其不备也不可能不惊动任何人杀了岩冰。 所以,只可能是后者。 如此,那枚在杨大人书房找到的内卫令牌也解释得通了。 “宋兄,刘大人在查案中可发现柜中有尸体?”陆瑶问道。 “不曾听人提起,仵作验尸后确认杨大人自杀后,刘大人便让人封锁案发现场,随后便处理杨大人后事好让他入土为安,杨夫人也是同意的。” 天气炎热,尸体不能久存,先让逝者入土为安也是应该。 封锁现场后,凶手根本没办法带走岩冰的尸体。 可尸体不会凭空消失,到底会在哪? 第77章 夜夜笙歌 第77章 夜夜笙歌 房间陷入了沉默,刚找到个新线索,又立刻卡住了。 隔壁的赵恒也同时沉默,当时情况就算是功夫再高,想带着一个成年男子的尸体顺利出府也绝无可能。 可尸体却不见了。 若不是杨府中人,那便只能是…… 赵恒眸子微动,疑点终于开始指向他了。 有时候打草惊蛇未必不好,这杨府看来还要再去一趟了。 一直沉默的陆瑶像是想到什么:“宋兄,你在衙门当值,可否替我引荐刘大人,有些事,我想找刘大人询问。” 刘大人封锁现场后便只有他的人能自由出入,说不定能提供什么线索。 赵恒皱眉,又要不知死活了。 今晚的事还不知道长记性吗?嫌命长? “好,刘大人最近在陪京城来的顾郡王为皇上万寿节寻找礼物,不过我会尽力安排的,明日我也向那日跟着刘大人当值的人问一问情况,说不定有什么新线索。” 岩火送宋毅离开后很快回来:“公子,属下有要事禀报!” 宋毅虽值得信任,但毕竟是外人,此事事关侯府,岩火没办法当着宋毅面说。 “何事?” “属下遵小姐吩咐查探盐帮消息,今日在码头属下遇到了岩飞。”确切的说是岩飞主动找到了他。 岩飞和岩冰两人一组追查刺客消息,岩冰发现刺客出没过杨府,便到杨府查询。 而那夜岩飞顺着线索查到一艘花船上。 只是,他刚上船还没来得及查出什么便被人用暗器伤了一只眼。 后又坠入河中,被盐帮一个小兄弟救了,因为眼伤昏迷了数日。 后来听说了侯爷的出事,便索性继续留在盐帮悄悄打听那二十万两官银的消息。 他听帮中人说,已经有十几日没有看到盐帮帮主出现过,现在盐帮的大小事都是二把头说了算。 他怀疑,盐帮内讧,可能和侯爷的事情有关。 “他现在怎么样,伤都好了吗?”陆瑶问道。 “一只眼睛废了!”这次江南一行,侯府内卫折损厉害。 他们兄弟六人,如今也只剩他和岩飞二人。 这案子看似扑朔迷离,毫无头绪,可其实真相在渐渐浮出水面。 “岩火,我们依旧兵分两路,你继续调查盐帮,看盐帮帮主到底出了什么事,我继续追查杨大人这边,记住,务必保护好自己!”陆瑶交代道。 岩火点头:“属下明白!”就是为了死去的兄弟也要保全好自己,找到幕后凶手。 侯府内卫令牌之事,他还曾怀疑过岩冰和岩飞,此时知道岩冰已经遇害,心里又内疚又心痛。 出了陆瑶房间,岩火的眼泪便再也止不住。 夜风吹在身上并不冷,可这黑暗却让岩火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压抑和绝望。 岩火离开后,陆瑶一直沉默,那些内卫虽和她不熟,可都是父亲的人,如今一个个离开,当真令人心痛。 她此前还怀疑过他们背叛爹爹,当真是觉得羞愧。 “小姐,天就要亮了,你快休息吧!”夏竹催促道。 陆瑶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些个线索,直到天微微亮才睡过去。 宋毅是个古道热肠的人,再加上,这杨大人之死本就多有疑点,现在又牵连这么多人。 作为一个捕头,他觉得他有义务查清这个案子。 宋毅问了个当日跟着刘大人查案的衙役:“马哥,你说那个杨大人真是被京城那个平宁侯给逼死的?” “不好说,大理寺断的案子应该不会有错!”被叫马哥的人喝了口酒:“你小子今天这么好请我喝酒?” “兄弟是想向马哥学习,你也知道,兄弟这捕头干了多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像马哥这样得到大人重用!”宋毅又给马哥倒了杯酒。 马哥看了宋毅一眼:“大人跟前的差事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马哥说的是,我得向马哥多多学习,兄弟是个粗人,什么都不懂,就比如杨大人自杀那个案子,我虽然到的最早,可什么都没发现。” “你就别拿这事寒碜人了,我们也没查出什么,说起这事也真是冤,当日大人就没让我们进去再查现场,仵作验完尸就结案了,不然也不至于被大理寺那些人嘲笑我们是无用的饭桶!” 最关键被人家骂了,嘲笑了,还一句话不能反驳。 “没有查?”宋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是呀,你说这冤不冤!”马哥摊摊手,表示无奈。 “确实够冤的,那之后现场就没有人再进去过吗?” 马哥摇了摇头:“这倒是不知道,那晚刘大人让我们几个回去休息,让第二天早些到杨府帮忙,那夜就肖护卫跟着大人!” 宋毅又问了几个那天晚上跟着刘大人去的人,说的都和马哥差不多。 这就奇怪了,怎么有种刘大人特意把大家都支开的感觉,想不明白刘大人到底是何意? 哪里怪怪的? 刘府 顾昭华在刘府倒是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 刘大人派去给他使唤的丫头小厮被他赶回来大半。 刘大人哪里敢怠慢这位郡王爷,马上派了人去问情况。 管家说,郡王爷嫌弃那些丫头小厮长得不够水灵好看,看着影响心情。 刘大人听完觉得不可思议,可一想,又好像没什么不对。 这郡王爷打小被长公主宠着,在皇上那又得脸,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不过就是想要几个长得漂亮点的丫头,这还不好办。 把这爷好好的哄着,供着,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随即便着人去办,很快十个妙龄丫头就送到了顾昭华的院子。 顾昭华这次看着舒服多了,心情也好了。 昨日刘大人亲自陪着他在这扬州城里逛了逛。 晚上又送了许多礼物过来,说是给他准备的送给皇上的万寿节礼物,让他看有没有入眼的。 那些丫头有几个会唱扬州小曲儿的,昨天夜里听的有些晚。 早上自然就醒的晚,确切的说,醒来已经日上三竿,快用午膳了。 顾昭华从里间出来,便看到赵恒坐在外面喝茶:“五哥来了怎么不叫我?” “你这夜夜笙歌,我叫你你倒是得起的来!” 赵恒扫了眼刚进来的丫头,这刘大人倒是会投其所好。 第78章 焚尸灭迹 第78章 焚尸灭迹 顾昭华会意,挥了挥手:“都出去,爷没让你们进来,都远远待着!” 那些伺候的人出去后顾昭华才道:“哥,你这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别告诉我你带我来江南就是吃喝玩乐的,我才不信!” 顾昭华是蜜糖罐里长大的,做事全凭一腔热情,根本不用动脑子。 但这不代表他没脑子,只是那些个小事早有人替他想好如何处置,不用他想而已。 赵恒看了他一眼:“刘大人府上住的可还好?” 顾昭华看他不说实话,气吼吼的在椅子坐下:“好,怎么不好,昨日还送了好些礼物呢!” “那是该好好谢谢刘大人!”赵恒不动声色道。 顾昭华哼了一声,谢个屁,这都是他心甘情愿的,有什么好谢。 再说,还不是想借着那些礼物讨好皇上舅舅,又不是真心对他。 “走吧,我陪你一同去见见刘大人!”赵恒开口道。 “他一个小小知府,自会来见我们,哪有我们去见他的道理!”顾昭华不解。 “走不走?” “走!”顾昭华妥协,就会威胁他。 刚到刘大人院中,便听管家道:“我家老爷有事到衙门去了,怕是要晚些回来,临走前交代我们要好好伺候郡王,郡王您有什么想吃的,玩的,尽管吩咐!” “那真是不巧了!”赵恒似笑非笑。 “劳郡王您白走一趟,实在是小的办事不力!”管家没把赵恒放在眼里,对着顾昭华点头哈腰道。 “也罢,我自己出去逛逛,正好去找四弟!”顾昭华觉得这些人长得都不如四弟和五哥好看,还是看他们能舒心点。 顾昭华四弟长,四弟短的说了一路,好像真是自己亲弟弟似的。 赵恒:就不该带他出来。 刘大人着急匆匆的赶去了杨家,他作为当地知府,自然是可以进去的。 大理寺的人虽然官职不高,但可是从京城来的,见过的达官贵人多了去,并没有把刘大人放在眼里。 “不知刘大人前来所为何事?”曾江是此次案子的负责人,对刘大人并无多少恭敬。 “我听说昨日杨府进了贼人,恐那些要押送上京的东西出了意外便过来看看!”刘大人一脸担忧。 “刘大人不必担忧,由我大理寺亲自看护必不会出事,等户部的人一到,这笔银子就会即可押送回京!”曾江在年少一辈中也算年少有为。 这两年在大理寺也是做出了些成绩,再加上他是淑妃娘娘的亲侄子,和皇上最为宠爱的六公主青梅竹马。 将来可是要尚公主的,有几分傲气也是难免的。 “曾大人这话是有道理,不过这银子一天未离开扬州府,在下亦有责任共同看护,大家一起做好差事,为皇上分忧才是最为紧要!”刘大人官场多年,比起曾江的少年气盛,官腔自然打的好。 曾江对刘大人很是看不上,杨大人的案子若不是他判断有误,延迟上报,也不会现在如此费劲。 孙大人来信,对他呈上的证供和卷宗并不满意,让他继续调查。 他这几日也在重新查阅卷宗,为了更深入案件,把刘知府的卷宗一同调进大理寺。 这卷宗写的乱七八糟,上面除了仵作的验尸部分外,都是些没有用的辞藻,毫无可参考价值。 他真不知道这刘大人是怎么坐到知府的位置,竟然在当地还颇有声望。 江南富庶之地被这些人搞得乌七八糟,真的是有愧皇上圣恩。 “刘大人做好份内事便好,本官还有许多事要忙,刘大人还请便!”曾江这是下了逐客令了。 刘大人几次三番的被一个毛头小子顶撞,心里自然不舒服。 况且,曾江的官阶并没有他高,居然在他面前自称本官,当真是放肆。 若不是…… 曾江离开后,刘大人也拂袖而去,肖群海看四下无人便道:“大人,要不要……” 刘大人当即低声喝止:“不可,等这个曾江一走此事就此结束,不要多生事端!” 走了几步刘大人又道:“还是要派人暗中盯着,这姓曾的小子一日不走便不能掉以轻心!” “大人放心!” 赵恒看到青鸾回来便知他是查到消息了:“怎样?” “殿下猜的没错,那刘大人确实去了杨府!” 赵恒轻嗤:“如今这杨府可不是他说了算!” 曾江就是太过目中无人,把这刘大人没放在眼里,这才吃了这么大的亏。 “不过,今日去杨府的除了刘大人还有一人!” “谁?” “就是那个和陆公子走的很近的宋毅宋捕头,不过曾江并未见他!”青鸾道。 “好,我知道了,你去查查宋毅这两天的行踪!” “是!”青鸾退下后不久顾昭华便进来了。 “怎么陆兄弟不在房中,这大热天的他去哪了?”顾昭华看了眼外面已经偏西的日头道。 赵恒没理他,眉头却蹙起了,这陆家小姐也着实不省心。 而此刻的陆瑶正和夏竹在一家茶馆喝茶。 “公子,那几名杨家下人说的都差不多,那间书房没有旁人靠近过,那几日出入杨家的人虽多,也并无大件的物品送出,说不定尸体被凶手在杨府焚尸灭迹了。” “大件物品,杨府?”陆瑶自言自语的皱眉,突然道:“夏竹我想我大概猜到岩冰的尸体在哪了?” “在哪?难不成那凶手真把岩冰的尸体焚烧了?”夏竹跟着陆瑶跑来跑去找杨家下人查案不觉得累。 可把这些没有什么关联的话翻来覆去想,那才叫累呢。 陆瑶那折扇敲了下夏竹的额头:“那凶手是多不怕被人发现才会在杨府焚尸!” “走吧,回去,今晚我们大概还要出去一趟。” “去哪?” “挖坟!” “啊,这不太好吧,谁得罪了小姐你,你要挖他祖坟啊?换别的不行吗?” 陆瑶瞪了夏竹一眼,这丫头可真是…… “迟早要把自己笨死!”陆瑶虽是这样说,可脸上却并没有丝毫嫌弃。 这样傻乎乎的,挺好! “小姐,不是……公子,你就告诉我嘛!”夏竹挽着陆瑶的手臂晃了晃。 “先回去吧,回去告诉你!”跑了一天,她腿疼死了,不知道岩火和宋毅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第79章 必有冤情 第79章 必有冤情 京城 陆瑶南下后,京中也不安生,关于平宁侯要被处死的消息甚嚣尘上。 有说贪墨税银的,有说勾结水匪的,至于谋害朝廷命官那倒成了不够看的小罪名了。 权贵内部也是人心惶惶,平宁侯再是皇帝宠臣又如何,得罪了崔家还不一样进了大理寺牢房,说不定再过几日就要问斩。 崔家一党气焰格外的盛,大齐历来重武,武将中也只有陆家稍微能和崔家抗衡。 定国公虽有国公爵位,但如今也不过是皇上的看门狗而已。 若陆伯山倒了,武官中再无人敢造次。 在他们看来,睿王的太子之位已经唾手可得。 崔家在文臣中并无太大势力,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早朝时崔侯爷上奏:“皇上,陆伯山之事朝野震惊,请皇上早日处置陆侯,以安朝臣惶惶之心。” 刘御史作为清流中的清流,自然是有话说的:“臣认为,平宁侯此番是遭小人陷害,其中必有冤情,还望皇上明察!” 既然开了头,那其他大臣也有话说了。 御史身为言官,职责便是纠劾百司,辨明冤枉,提督各道,为天子耳目风纪。 如今平宁侯的案子跟台风海啸似的,越来越凶猛,身为言官,不得不谏。 “平宁侯谋害朝廷命官在前,勾结水匪,贪墨银两在后,证据确凿,有何冤情?”说话的正是兵部尚书马大人,此人乃崔侯爷第一心腹,一手提拔。 “此案交由大理寺主审,证据确凿,刘御史此举难不成对皇上有意见?”兵部侍郎道。 “皇上对此事尚未有定断,何来的意见,难不成张大人觉得你的意见代表了皇上?” 张大人:“你……” “证据是回来了,但确不确凿自有皇上圣断,老臣只是将心中疑问如实禀报皇上,不敢扰乱圣听,只是平宁侯战功赫赫,一心为民,如此曹操处决,若真有冤情,我大齐岂不少一位国之栋梁,臣不忍见,求皇上圣断!” 一些支持刘御史的言官纷纷道:“臣附议!” “臣等附议!” …… 崔侯的人大多是武官,怎么能有御史那般的好口才,几个回合下来,已经败下阵来。 崔侯爷看了兵部尚书一眼,兵部尚书立马会意:“臣不同意刘御史所言,身为大齐子民,保家卫国乃臣子职责,并不能因其战功而忽视其罪行!” 马尚书话音落,一直沉默的站在队伍后排的陆季山站出道:“马大人慎言,皇上尚未给家兄定罪,又何来罪行一说,家兄之事自有皇上作主,什么时候轮到马大人审判?” 刘御史接着道:“臣要参兵部尚书马大人,兵部侍郎张大人,妄自揣测圣意,诋毁朝廷命官,挑拨君臣关系,望皇上明鉴!” 陆季山叩拜:“臣附议刘大人,皇上尚未定家兄之罪,街头巷尾家兄已成十恶不赦之罪人,定是有心之人散播谣言,望皇上明察!” 陆季山的有心之人很明显是指崔侯爷的人。 户部尚书徐大人身为贵妃一党,他并没有接到贵妃旨意,陆侯之事暂时避嫌。 至于曾尚书,他的儿子负责调查此案,那些证据确是他儿子快马送回来的。 但儿子是大理寺的人,案子是皇上交由大理寺的。 案子结果如何,和曾家没关系,他也不说话。 顺天府尹宋轶也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案子是大理寺在查,他什么都不知道。 吏部尚书冯大人和魏阁老乃姻亲,两家好到坐一条板凳,两家都没有发言。 朝堂之上,崔家党和刘御史的人吵的并不比泼妇骂街好看多少。 横眉冷对,唾沫飞溅,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真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辩论赛啊。 论打架武将绝对有优势,可论吵架,这些大老粗们就不行了,人家文臣的十年苦读圣贤书可不是白读的。 那群武官倒是想打架? 可朝堂之上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只准动嘴不准动手。 崔侯爷有些看不下去了,那个叫什么陆季山的,他今日才发现这家伙原来口才这么好,死人都让他给说活了。 太可恶了。 那个陆伯山哪里冒出来这么个弟弟? 马尚书绝对要被那个陆季山气吐血了。 一个小小的内阁学士敢如此对他说话,忍不住朝他跟前走了几步。 马尚书人如其名,人高马大,陆季山虽不矮,可两人比起来却有些瘦弱。 马尚书手中的笏板指着陆季山,陆季山身子一歪倒地上了,噗通一声在大殿上格外的清晰。 刘御史立马痛心疾首道:“皇上,马尚书朝堂之上殴打朝臣,藐视皇权,皇上明鉴,要为陆大人作主啊!” 马尚书:“臣冤枉!” 皇上被这群大臣吵的头都疼了:“都给朕住口!” 朝堂一下安静下来,大臣们齐齐道:“皇上息怒!” 皇上坐在龙椅上,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这群老东西要气死朕不成,把这朝堂当成什么地方了。 “魏爱卿,你意下如何?”皇上看向一直看热闹的魏阁老。 魏阁老曾为帝师,皇上一开口,他就知道皇上什么意思了。 两派人吵翻天,他的意见就相当重要了。 朝堂可不是什么东风压倒西风,西风压倒东风的地方。 这风向如何始终得一个人说了算。 “臣不敢妄议,自有皇上圣断!”魏阁老举着手中笏板作揖道。 皇上:老狐狸! 众大臣:老奸巨猾! 皇上气了会儿,开口道:“平宁侯的案子还有待查证,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许妄议!” “臣等谨遵皇上旨意!” “兵部尚书马大人恐吓朝廷命官,罚俸银三个月,兵部侍郎张大人妄议朝廷重臣,藐视朝堂,罚俸半年!” 混到这个地位,谁还在意那点俸禄银子。 皇上不是在罚他们银子,是在打他们脸。 陆季山跪地谢恩:“臣叩谢皇上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看着下面跪着那个长得十分儒雅周正的大臣,这个就是陆侯的三弟? 听说陆侯的二弟因为陆侯的时忧思过重,已经病倒了。 陆家就剩这么一个当家的三老爷可不能被吓坏了。 第80章 改日再来 第80章 改日再来 朝堂之上发生的事很快传了出去,景王自然也从耳目那得到了消息。 景王虽然解了禁足,但仍被罚不能上朝。 至于什么时候可以上朝,他也不敢问啊。 父皇最近心思难测,又最忌讳前朝和后宫勾结,他连后宫都不敢多去。 紫兰殿内,景王再一次和贵妃起了冲突。 “母妃为何屡次阻拦,不让儿臣为陆侯求情,陆侯之事分明就是崔家诬陷!”赵穆情绪有些激动。 陆侯被关大理寺,表妹一定着急坏了,可他去了陆家几次都被拦在外面,说陆家闭门,谢绝拜访。 表妹一向心高气傲,骤然受此打击不愿见人也是情里。 不过,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可他每次进宫母妃这边都能知道消息,拦着他不让见皇上。 “穆儿你糊涂,崔家和陆家闹成这般,你可看到那睿王出来为崔家说话?” 赵穆:…… “不到关键时刻,你绝不能参与到朝臣的党派之中,你的对手是睿王,不是那些朝臣!”这些人今天是崔家的人,明天也有可能就是她的人。 这些大臣不过是手中利器,和他们有什么好争论的。 “今日朝堂所发生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皇上的态度还是向着陆家,陆伯山死不了,你以为母妃就没有想办法吗,母妃派了方姑姑前去好言相劝,只要他答应你和陆瑶的婚事,定能保陆家无事,可他竟拒绝了,这样的人本宫为何要救他!” 贵妃实在是被陆侯的态度气到,他有今天都是咎由自取。 已经到这个时候还摆架子,以为她还是当年那个徐英春吗? “母妃,陆家危难之时,我们若出手相救,以陆侯为人,日后必会报答,成为儿臣的助力,母妃怎能不明白?”赵穆动之以情说服不了贵妃,只能晓之以利了。 “母妃怎会不懂,可这驯服烈马就要用非常手段,也该让那陆伯山长长记性,这崔家和陆家彻底成了仇人,你觉得那陆伯山以后会支持你还是睿王?”贵妃扬唇轻笑。 她拍拍儿子的肩膀:“我的傻儿子,这陆侯迟早是我们的人!” 赵穆沉默了会儿:“母妃这些不无道理,可儿臣还是觉得儿臣此刻该做些什么,不然……” 贵妃神色一冷:“不然什么?” “不然愧对瑶儿表妹!”赵穆索性也不隐瞒。 贵妃冷笑:“陆伯山如此不识好歹,你现在还想给他女儿正妃之位吗?” 即便以后入了景王府,那也只能做侧妃,这就是对陆家的惩罚。 至于日后能不能走到哪一步,那便要看他陆家的忠心程度了。 “母妃,儿臣正妃之位只会是瑶儿,儿臣心意已决,徐蝉儿只能居瑶儿之下,否则便不能入我景王府!”赵穆坚持道。 贵妃气的一巴掌打在赵穆脸上:“胡闹!” 打完之后,贵妃也愣住了,最近因为陆伯山的事母子不是第一次起冲突,可动手打儿子却是第一次。 徐家虽不若崔家势大,可徐尚书掌管户部,那可是掌管朝廷银钱的,说白了,那就是财神爷。 崔家就算掌着兵权,可这每一笔军需费用都是要从户部出。 崔家就是因为军费的事和徐尚书闹了龌龊。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油盐不进的陆伯山和徐尚书比起来,当然是徐尚书用着顺手。 必须要把陆伯山身上的刺给拔光了,他才能死心塌地的为她所用。 赵穆脾气也上来:“母妃既然那么喜欢那徐蝉儿,倒不如母妃自己娶了她!” 说完之后,直接转身离开,白色的衣袍被他带的飞起,态度决绝。 贵妃娘娘气的脸都白了,指着赵穆的背影:“他这是要气死本宫,本宫这都是为了谁?” 刚才的气氛剑拔弩张,方姑姑也不敢劝着,如今景王走了,这才道:“娘娘不必动气,殿下只是一时气盛,他总会明白娘娘都是为了他好!” “这孩子是个死心眼,又对那陆瑶情根深种,若是做出什么糊涂事来,那可如何是好!” 这几次母子俩都是不欢而散,这都怪那个陆伯山。 赵穆出了宫直接去了陆家,依旧如前几次般被拒绝。 可他又不好硬闯,便等到天黑之后夜探侯府。 陆府他以前常来,自然是熟门熟路,知道从哪里可以进到陆瑶的海棠居。 赵穆轻功不错,没费什么功夫便到了海棠居。 正要进去之时,陆青突然挡在他身前:“景王殿下留步!” “本王有事要和你们小姐商议,还不退下!”景王知道陆青是陆瑶护卫,对他还算是客气。 陆青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景王在紫兰殿受了气,到这里被陆青这个小小护卫拦着,自是生气:“还不给本王退下!” 陆青仍旧不为所动:“奴才还请景王殿下离开,小姐吩咐,不见任何人!” “你可知道你在给谁说话!”他堂堂大齐王爷竟然命令不了一个狗奴才。 “奴才无意得罪,还请景王殿下见谅!”小姐出京前交代过,她不在侯府的消息不能泄露。 他今晚就是丢了性命,也不能让景王靠近一步。 迎春在里面听的胆战心惊,陆青和夏竹一样,都是死心眼,倔的很。 她生怕起了冲突,不好收场,赶紧从屋里出来道:“殿下,小姐已经休息了!” 迎春是陆瑶贴身侍女,景王看到他出来,态度缓和了些:“迎春,本王此次是来和你家小姐商量侯爷之事,你再去通传一声!” 迎春咬了咬唇,假意进去传话,陆青仍旧站在门口,死死守着,不让景王靠近一步。 没过一会儿迎春从屋里出来:“景王殿下,实在抱歉,我家小姐身子乏了,不想起身,还请景王殿下离开吧!” 迎春并不善撒谎,唇瓣哆哆嗦嗦的,身子也有些抖。 景王突然走到窗前:“瑶瑶,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出侯爷,你等我消息!” 景王站在那儿,痴痴的望着一片漆黑的房间,可并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这才黯然的收回目光,交代迎春道:“好好照顾你家小姐,本王改日再来!” 第81章 这都是命 第81章 这都是命 迎春看着消失的白色身影,久久站在那儿没动。 她觉得景王殿下对小姐真的很好,在小姐面前从来不摆王爷的架子。 和小姐说话也都是用‘我’,而不是本王。 看他刚才着急担心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很关心小姐的。 但不知道小姐为什么突然对景王的态度就变得冷淡了。 迎春转身侯发现陆青还站在那:“好了,没事了,这边由我守着,陆青哥早点回去休息吧!” 陆青点了点头,但却没打算离开,这景王闯了一次就可能闯第二次,他不能坏了小姐的事。 而此时身在江南的陆瑶自然不知京城几日前发生的这些个事,只一门心思的查案。 陆瑶和夏竹回去之后,让小二送了桶热水,先泡个澡。 东奔西跑的一天,一身的汗,黏糊糊的,难受。 夏竹一边用水瓢给陆瑶身上浇水一边问:“公子,我们今晚要去挖哪家的坟?” 小姐现在的性子她真是越来越喜欢了。 说干就干,丝毫不带优越的,惩罚三小姐,弄残二老爷,现在又要去挖坟,这不吃闷亏的个性不要太爽。 以前小姐就是太不把什么都当回事了,高高在上的仙人似的,不太适合人间。 现在好了,人间就得需要这样的小姐来惩恶扬善,对,就是惩恶扬善。 “我猜凶手会不会把岩冰的尸体藏在杨大人的棺柩中一起运出杨府!”这是唯一把尸体带出府的机会。 夏竹一拍手:“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样谁都找不到岩冰的尸体,侯爷也无法洗脱罪名,这个凶手真是太歹毒了,别让我抓到他!” 陆瑶却没那么激动:“这一切也是我的猜测,今晚去看一看才能知道!” 若是没有,那剩下的一种情况就比较难办了。 她知道这样对死者很不敬,但为了早日能帮父亲翻案,一点小线索她都不能放过。 “等下晚饭过后我们就出门!”陆瑶吩咐道。 “可是岩火他们还没回来,不要等他们一起吗?” “不用,他们应该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我们自己去!” “是!” 赵恒刚把顾昭华弄走了,顾昭华走的不情不愿。 不过,赵恒这次可是有事交代他,还是乖乖去了。 赵恒这一回来就听到那边主仆俩商量着挖坟。 赵恒摇头,这是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做的事? 大半夜的两个女孩子去挖坟,不嫌膈应? 陆瑶洗完澡,一身清爽,就想着到外面吹吹风,头发也能干的快些。 反正院子里没有别人,岩火叮嘱过小二,没事他们不会往这边来。 正是黄昏时分,陆瑶站在荷花池边,晚风轻拂,很是舒爽,外面比房间里凉快多了。 可才没过一会儿,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包,便打算回去了。 转身才发现身后居然有人,吓的她差点一头栽进荷花池里。 “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赵恒伸手拽着她的手臂,陆瑶这才没掉下去。 待她站定后,赵恒的手立马松开了。 陆瑶被他吓了一大跳,惊魂未定的,他还倒打一耙说她鬼鬼祟祟。 到底是谁鬼鬼祟祟,站别人身后也不吭声。 可陆瑶的底气在赵恒面前一般是不足的:“我没有……殿下怎么在这里?” 陆瑶奇怪,岩火不是告诉老板,不准再进客人了吗? “我一直住在这!” “你不是搬走了吗?” 赵恒:…… 脸色瞬间不好了! “我为什么要搬走?” 好气! 陆瑶:“……” 不搬就不搬,你爱住就住,凶什么凶! 算了,忍,谁让她欠他的呢。 “我,我先回房了!”陆瑶快速的从他身边走过,头也没回。 风吹起她的长发,发梢扫在赵恒的脸上,痒痒的,带着一丝淡淡的香气。 赵恒突然就鬼使神差的道:“站住!” 陆瑶吓了一跳,脚步还是顿住了,转身道:“殿下有事?” “本王刚刚又救了你一次!”赵恒昂着头,看陆瑶的眼神完全就是居高临下的俯视。 赵恒不是什么好人,陆瑶一直知道。 但没想到对别人会恶劣成这样。 陆瑶上一世绝对无法想象,当她成为他眼中的别人时会怎样。 如今真是切实体会到了。 原来这就是被差别对待的感觉。 忍不住想打人。 “多谢楚王殿下!”陆瑶微微俯身行礼。 “这就完了?”陆家人都这样谢人? “那要怎样?”陆瑶惊呆道。 难道要说什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什么做牛做马,结草衔环这样的话。 因为她真做不来这些,说了有什么用? “本王还没想到,想到再告诉你!”赵恒说完这句丢下陆瑶一个人自己走了。 陆瑶:“……” 这都什么情况? 赵恒回到房间,灌了一大口凉茶,心噗通噗通跳的厉害。 热血沸腾的,燥热的很。 江南天气太热,让人心烦气躁,怎么每次见那陆家小姐都怪怪的? 这扬州简直没法待,热,全身都热! 早点查清案子早日回京,所以,晚上那个杨大人的坟墓还是去一下。 查案,他是为了查案。 陆瑶回了房间,憋了一肚子气,一口喝完茶,杯子重重的放在桌上。 夏竹鲜少看到自家小姐发脾气:“小姐这是怎么了?” 陆瑶吸了口气:“没事!” 她怎么说,说隔壁那个楚王殿下真是太气人了? 夏竹又不知他的身份,依她的个性还不得找人家拼命。 算了算了! 自己作的孽自己还,这都是命! 陆瑶穿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毕竟等下要干活,夏竹也是一样,两人互看一眼,点点头,默契的开门,准备出发。 才一打开门发现楚王殿下也在门口,身边跟着他的护卫青鸾。 陆瑶犹豫着要不要行礼的时候,楚王殿下头一偏,走了。 陆瑶:…… 这是什么意思? 夏竹:“那个赵公子怎么在这儿,他那脖子怎么了?扭到了?” 陆瑶:“也许吧!” 陆瑶越走越觉不对劲,怎么这赵恒老在她们前面呢? 青鸾回头看了眼,陆公子老跟着他们做什么? 夏竹瞪了回去:“看什么看,这条路你家的?我们不能走?” 陆瑶:…… 咳咳,这条路确实不是青鸾的,但,是他主子家的。 第82章 便宜他了 第82章 便宜他了 陆瑶硬着头皮往前走,不知道他这是要去哪,是不是顺路,咱也不敢问啊。 赵恒不爱搭理人的时候,问了也白问。 青鸾也不知道主子要去哪,主子说要去个地方,他跟着就成。 大路走完走小路,越来越偏僻了,赵恒依旧在最前面走。 得,这楚王殿下八成和她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很快,陆瑶的想法得到印证。 赵恒的脚步停了下来,正是杨大人的墓地。 青鸾看着主子站在一个坟头前,不明白! 没等他问,赵恒开口了:“挖开!” 青鸾:“挖?” 怎么不早说是来盗墓啊,咱也没带点工具什么。 这两袖清风来的,用手挖啊? 注意到主子的眼神,青鸾硬着头皮,撸起袖子,挖。 一弯腰,看到夏竹手里的工具,这铁铲好啊。 “陆青兄弟?”青鸾笑的目的性很强了。 夏竹双手一抱:“这是我家公子的!” 青鸾笑的讨好:“咱不是要,就借来用用!” “那也不行!”她们是来挖坟的,借给他了,她用什么? 陆瑶垂眸,一声微叹:“给他吧!” 谁让她欠他呢! 现在她可以确定一件事,楚王殿下定是受了三哥所托,来查爹爹的案子的,带着顾昭华应该是为了掩人耳目。 夏竹不太舍得,但小姐都说了,便宜他了。 不过这傻大个也是来挖坟的吗? 给他就给他吧,他力气大,能挖的快点。 青鸾力气确实大,可力气再大一个人挖也有点累啊。 他可不敢叫主子来挖,可这陆公子俊俏的跟女人似的,也不是干活的人。 还有他的那个跟班也不行,也就做做端茶倒水的活。 算了,自己干吧! 这里杂草丛生,蚊子多,幸好陆瑶今日在荷花池那被叮了之后有准备,带了防蚊虫的香草。 赵恒想的就没那么周到了,脖子已经被叮了好几下了。 陆瑶想了想,走过去,把自己的香包递给了赵恒。 赵恒看了眼女子在月光下嫩的能出水的手指,怎么回事,又觉得热了,看来真是病了。 连嗓子都是燥热的,赵恒挤出了两个字:“不必!” 夏竹哼了一声:“不识好歹!” 青鸾:这小厮疯了吧? 陆瑶倒不觉得被拒有什么,赵恒对看不上的人一向就是这样。 拉着夏竹走开了,生怕这丫头再说什么被他记恨了。 夏竹嘴里小声嘀咕,咬死他活该。 终于挖出了个缺口,陆瑶一喜,上前就要往里钻。 只可惜,才到跟前,身子就动不了了,被人拉住了衣领,提起来,放到了后面。 夏竹不满意了,凭什么这么对她家小姐,不对,公子。 还没开口,就被陆瑶推着向后退去:“他们挖的,让他们先进吧!” 夏竹哼哼了一声,小姐怎么又怂了。 很快,两人出来,陆瑶巴巴的跑过去,可赵恒挡在面前,她靠近不了,只能问道:“怎么样,有发现吗?” “只有杨大人!” “确定?”陆瑶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 赵恒点头,陆瑶有些失望:“看来,只能再去杨府了!” 可杨府被大理寺守着,进去一趟本就不易,哪有时间让她找尸体。 这坟挖开了,自然还得填回去,青鸾这累的,满头大汗。 夏竹好心跑过去帮忙:“不然,让我来吧!” 青鸾看了夏竹一眼,摇头:“算了,还是我来吧!” 夏竹撇嘴,那叫什么眼神,看不起她啊? 累死活该! 陆瑶没了挖开时的期待,满眼满心的失望。 本以为是柳暗花明,没想竟是这样。 想个什么办法才能光明正大的进杨府呢。 “啊!”陆瑶脚踝一疼,叫出了声。 夏竹还是慢了一步,有人更快一步,单手搂住陆瑶的腰,腾空而起,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片金叶子朝那里射去。 赵恒抱着陆瑶蹲下,地上有些脏,只能让陆瑶坐自己腿上着了。 陆瑶觉得不妥,要起身却听赵恒道:“别动!” 陆瑶咬了咬唇,不动了,为了不让自己摔下来,手下意识的揪着他的束腰。 应该是被蛇咬了,也不知那蛇有没有毒。 都怪她刚才想的太出神,竟没注意到有东西到她脚边。 赵恒弯腰要脱陆瑶鞋袜,被夏竹拦住:“你干什么?” 可惜这话对赵恒一点用都没有,鞋子已经被他单手蛮力脱掉了。 那边正埋头苦干的青鸾听到动静过来:“陆公子这是受伤了吗?” 夏竹忙伸手拦住青鸾,挡在陆瑶身前:“你不许看!” 青鸾随口道:“大老爷们,有什么不能看的!” 夏竹急了,推青鸾:“我说不许看就不许看!” 夏竹拦住这个,拦不住那个,赵恒要脱袜子的时候陆瑶下意识的缩回脚,女子的脚,哪能随意给人看。 赵恒一把握住,陆瑶动弹不得,被咬的地方已经肿了,看来这蛇有毒。 出来的急,并没有带解毒丸,只能先把伤口包扎起来。 赵恒掀起袍角,撕了一条布,紧紧的缠在陆瑶脚踝上。 黑色的布,白皙的皮肤,月光下黑白分明。 赵恒吸了口气,明日得去看郎中。 他包扎速度很快,军营待了数年,这些简单的包扎都没问题。 起身,把陆瑶放好:“不要走路,不然毒血循环,进入心脉,神仙难救!” 夏竹忙扶着,生怕陆瑶摔了:“那怎么办,我们公子有没有危险!”这会儿也顾不得对赵恒的成见了。 赵恒冷着脸:“暂时没事!” “这里怎么会有蛇呢,真是该死,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公子!”夏竹看陆瑶受伤,内疚的很。 “我没事的!”也就疼那么一下,这会因为那布缠的紧,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那蛇为什么不咬我,干什么咬公子你!”真是气死她了,恨不得把那条该死的蛇碎尸万断了。 陆瑶被夏竹这话逗乐了,这傻丫头尽说傻话。 赵恒拿着火折子凑近,已经断成两半的蛇,还在扭动着身体。 这蛇虽然有毒,但还算好,毒性不大,不然,她这小命没了。 蛇属阴寒,大概是他们刚才开棺被尸气吸引过来的。 第83章 人心漂浮 第83章 人心漂浮 赵恒看着单脚站着的陆瑶,一把小细腰,一下就能拧断了。 那脚脖子,还没他手腕粗,不好好在家待着,逞什么强。 青鸾双手合十悄悄朝杨大人的坟拜了两下,嘴里碎碎念着。 夏竹弯腰站在陆瑶面前:“公子,我来背你!” 只能这样,不然总不能自己逞强走回去,把小命搭在这里,爹爹还等着她来救呢。 夏竹虽然有力气,可到底是女孩子,没走一会儿便觉得有些吃力了。 “休息会儿吧!”陆瑶道。 这么热的天,再背个人,确实够累。 夏竹倒是想继续往前走,可力气不够啊。 忽然身子一轻,回头去看,发现陆瑶已经不在她背上。 赵恒把陆瑶抓了下来,放在地上,然后才到她身前道:“上来!” 青鸾哪能让主子背人:“主子,属下来背吧!” 赵恒抬头睨了他一眼,青鸾讪讪的退后了。 “我们公子不用你背!”夏竹看着赵恒道。 赵恒根本不搭理夏竹,又重复了一遍:“上来!” 陆瑶:…… 最终抬手,搭在赵恒肩膀上,赵恒一用力,人稳稳当当的在他背上。 陆瑶因为不好意思,身子不敢贴赵恒太近。 赵恒为了防止她摔下来,只能放慢了脚步走。 渐渐的便落在了青鸾和夏竹后面,夏竹频频回头。 青鸾打趣:“别看了,我家公子还能把你家公子卖了不成?” 夏竹瞪他:“那可说不准。”她家小姐那么好。 青鸾摇头:“我家公子是一片好心,你可真是没良心!” 夏竹朝青鸾吐了吐舌,哼了一声,那个赵公子凶巴巴的,可别欺负她们小姐。 陆瑶趴在赵恒背上,这样一步一步慢慢的走着,竟让她生出了几分恍如回到从前的错觉。 上一世,记得她进宫的第一年,因为是被迫入宫,她总是闷闷不乐。 赵恒为了讨好她,便在七夕花灯节那日带她出了宫。 堂堂大齐皇上皇后,那夜竟然一个护卫都没有带。 街上男女老少,熙熙攘攘,十分的热闹。 她记得,那日街上好多人都戴着嫦娥的面具,她也买了一个。 趁着赵恒买糖人的时候,她竟然生出了逃跑的念头。 便顺着人流涌动,继续朝前走去,可没过多久,她便后悔了。 她能去哪? 她走了,陆家怎么办?景王……怎么办? 以赵恒的脾气,他不可能会放过她们。 念头一落,她便转身急匆匆的朝刚才的地方跑去。 人太多了,她又着急,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 茫茫人群,她找不到他。 满目繁华,满心落寞。 再抬起头时,他竟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糖人,笑着看她:“给你!” 像是她从未离开,一直在原地等他一般。 她唇瓣颤了颤,说不出话来。 赵恒看了眼她的脚,也是如刚才一般站在她前面弯下身子:“上来!” 只是,那时他的语气温柔多了。 陆瑶闭眼,只觉得心头酸涩不已。 此时可真是: 晚风啊,轻拂。 夏虫啊,低鸣。 人心啊,漂浮。 回到住处,赵恒把陆瑶放下来,力度拿捏的刚好。 陆瑶一声谢谢还未出口,他已经出去了。 陆瑶看着他离开时迫不及待的步伐,竟然有一丝淡淡的惆怅。 这一世,他对她竟是如此避之不及。 没过多久,青鸾敲门进来,送来了解毒丸。 这会儿已经太晚了,明日再请郎中过来看。 从墓地那阴森之地回来,又被蛇咬,后半夜陆瑶便起了烧,只是她自己睡的迷迷糊糊,并不知晓。 岩火闯到郎中家里,连夜把郎中‘请’了来。 陆瑶这病也不是说来就来的,连日赶路,到了江南一刻未曾休息便开始东奔西跑的查案,又中了蛇毒,几番下来便病倒了。 “这位小姐的蛇毒并无大概,应该是之前服用了解毒的药丸起了效,至于发烧乃是邪风入体,待我开两幅药,好好休息几日便没事了!”郎中提笔写下方子。 这边动静这么大,那边自然听的清楚,青鸾看赵恒起身,便道:“主子,那陆公子好像是发烧了,要不要去看看?” 主子对那位陆公子挺关心的,还是禀报下的好。 赵恒听完也没说话,起身倒了杯茶,捏在手中捏了会儿,才喝了一口。 这会已经过了四更,天快亮了,赵恒又躺下,虽然眼睛闭着,但哪里又睡的着。 天亮时分,陆瑶的烧终于退了,那老郎中也松了口气。 “烧退了便没事了,饮食要清淡些,我晚些时候再来!”郎中客气道。 这请他来的人凶是凶了点,但银钱给的可真不少,抵得住他一年的诊金了。 岩火看小姐烧退了,亲自送郎中到门口:“适才多有得罪,还请大夫见谅!” “无碍,无碍!”老郎中摆手笑道。 陆瑶醒来后方才知道,他们几个忙了一夜:“我这里没事了,你们几个都下去休息吧!” “属下等看护不利,请小姐处罚!”岩火跪道。 昨夜夏竹敲他门,说小姐中了蛇毒发烧,他着急死了,恨不得飞过去把郎中逮来。 这侯爷在狱中,小姐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陆家便彻底没了主心骨,他们也没脸回去见侯爷了。 “你快起来,我身体并无碍,不过是没休息好罢了,你们几个都去休息,我还有任务交给你们,不要忘了我们来江南的目的。”陆瑶命令道。岩火这才带着听风他们几个下去。 夏竹让小二熬了白粥,端到陆瑶面前:“小姐喝点白粥,大夫说要吃的清淡些!” 昨日回来的路上,小姐贪凉多喝了几碗冰镇酸梅汤,她当时就该拦着的。 陆瑶其实没什么胃口,但想自己赶快好起来,但凡夏竹送进来的汤汤水水,一股脑全吃了。 待到喝药的时候就不行了,胃里一阵翻腾,药连同刚吃的东西一起吐了。 这病来如山倒,病回如抽丝,不过才一夜的功夫,人像是瘦了一圈似的。 “小姐,都怪奴婢不好,奴婢再去请郎中来!”夏竹年岁比陆瑶好小些,看陆瑶难受,恨不得自己替她生病。 第84章 忧思过重 第84章 忧思过重 “不用,刚才吃那么多东西,不吐才怪,好了,你去重新熬一碗药,我喝了就没事了!”陆瑶精神还算可以。 夏竹抹着眼泪走了,和从外面回来的青鸾正碰面,青鸾看着红着眼睛的夏竹:“陆兄弟怎么哭成这样,你家公子病的很重吗?” 夏竹心里本就生气,听青鸾这样说,一下就怒了:“你家公子才病重呢!” 说完推开青鸾,气冲冲的走了。 青鸾摸摸脑袋,怎么回事这,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他这安慰两句怎么还跟吃枪药似的。 陆瑶听到推门声,头也没回的问:“药这么快就熬好了?” 陆瑶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她觉得有些不对,下意识的回头,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赵恒。 赵恒看到陆瑶苍白的面容,眉头一下蹙了起来,就这纸糊的身体还敢千里迢迢到江南来。 “我……多谢殿下昨夜送我回来!”陆瑶本想起身的,可一想,自己这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实在不好起身。 腿下意识的曲起,手臂抱在腿上,身子小小的一团,跟个孩子似的。 “举手之劳,你三哥已将陆家之事托付于我,你不必再管!” “谢……”陆瑶才出口一个谢字就被赵恒打断:“不必谢我,这是我与你三哥的事,与你,与陆家都无关!” 陆瑶哦了一声,转回了头,听到开门声响起,便知道他出去了。 赵恒又是一阵燥热,那个老郎中什么时候过来,给他这症状也一并看看吧! 陆瑶烧退了之后,吃了点东西,待午后精神已经好多,只是脸色依旧不好。 申时的时候,那老郎中如约而至,给陆瑶重新把了脉,点了点头:“老夫再换一副方子,再吃两幅应无大碍!” 陆瑶谢过郎中,郎中临走又交代道:“好好休息,切勿忧思过重!” 郎中刚被夏竹送出了后门,还没走几步便又被人劫了回来。 老郎中也不敢反抗啊,乖乖的跟着去了。 看病就看病,不要老这样好不啦,要是每个请他看病的人都这样,他这一把老命要吓没了。 赵恒端坐在桌前,青鸾道:“我家公子有些不舒服,麻烦大夫给看看!” 大夫看了眼眼前的年轻人,面色红润有光泽,再观之坐姿,脊背笔挺,十分精神,不像是有病之人啊。 “公子哪里不适?”既然来了那就看看吧。 最关键,看这俩人表情,他也出不去啊。 “这几日有时会突然心跳加速,胸口憋闷,全身燥热!”赵恒如实道。 老郎中把了半天脉,身体完全没有问题,强壮的很。 可这描述症状…… “敢问公子在什么情况下会心跳加速?” 赵恒认真想了想,好像每次都和那陆小姐有关。 “这……”有些不好说了。 “公子可不能讳疾忌医!”老郎中笑道。 “好像每次看到一个人就会不太舒服,有以上症状!”赵恒确定道。 青鸾:这是哪个不长眼的,让他知道非灭了他不可。 “男人还是女人?”郎中问道。 赵恒还没说,青鸾的眼睛瞪的像个铃铛似的,头也微微前身,等着赵恒的答案。 “女人!” 青鸾脑子转了转,怎么还跟男人女人有关,主子平时也没见什么女人啊。 难道是刘大人府上那些丫头?应该是没错了。 这些作死的丫头,下次再惹主子烦心,看他不弄死她们。 郎中笑着点头,这种症状他之前也见过,尤其是到了春天,夏天这样的季节。 患了这种症状者以年轻人居多,这便是传说中的‘思春’,这位公子是动情了。 “大夫,我家公子这病情无碍吧?”青鸾关心道。 郎中笑了笑:“无碍,无碍,我开两幅药,公子喝上一喝,便好了,不过……” 赵恒蹙眉:“不过什么?” “老夫是说公子可与那女子多待在一处,身体适应了,说不定就没事了!”老郎中笑道。 如此俊美的郎君没事多出现几次,那女子应该不会不乐意吧? 活了大半辈子,也乐意成全一段姻缘。 青鸾疑惑,还有这样开药方的,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偏方? 赵恒:…… 难道是他在军营里待久了,看到女子不适应? 可上次顾昭华带他去牡丹楼,他只是不喜别人靠近,也没有这样的反应,到底怎么回事? 大概还是这江南的水土不好,早日回京才是正事。 这查案的事因为陆瑶的病耽误了一日,赵恒下午去了一趟刘府,差不多亥时才回来。 夏竹照顾了陆瑶一天一夜,陆瑶让她早些休息了。 大概是白日里睡了一下午,晚上有些睡不着了。 爹爹出事到现在,快一个月了,这案子又卡在这里。 怎么才能说服大理寺那些人,让她可以进杨府查找线索。 反正睡不着,陆瑶索性找了件衣服披着,到院子里走走。 月亮镰刀似的挂在空中,看着孤零零的。 也不知爹爹在狱中怎样,那些狱卒有没有为难他? 二房的那些人有没有去烦母亲,母亲一贯心软,若是放了二房,只怕家宅不宁。 还有瑾儿…… 陆瑶一阵忧心,只恨不得马上查清案子,好立刻回京。 咳! 陆瑶听到咳嗽,警惕的转身,看到是赵恒才放下心来:“殿下!” “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睡不着便出来走走!”陆瑶有些局促,拽了拽披在身上的衣服。 陆瑶的头发随意的用簪子束着,虽然梳的是男子的发型,可却透着一股慵懒娇憨,别有风情。 赵恒吸了一口气,又开始了。 这郎中说见的次数多了便没事了,可怎么还是…… 算了,再坚持一会儿。 赵恒这是拿陆瑶当药方了。 赵恒不是多话之人,陆瑶也并不善谈,或者说,看到赵恒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便有些僵持了,陆瑶起身告辞:“我先回房,不打扰殿下了!” 赵恒:…… 怎么这就走了,郎中说要多和她待一会儿,这才不到一盏茶功夫呢。 第85章 并不致死 第85章 并不致死 赵恒自己站了会儿,然后闷闷不乐的回了房间。 发现昆仑竟不在,里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正要出去找找时,听到隔壁传来说话声。 “怎么是你,你是不是又饿了?”陆瑶摸着昆仑的头。 昆仑聪明的很,每次饿了都会来找她。 看来,它还是挺喜欢她。 昆仑的脾性倒是和它主子赵恒很像,他不喜欢的人别人再讨好也没用。 “这个要不要吃,很甜的!”陆瑶掰了一块塞到昆仑嘴里。 昆仑:你喂什么我都吃。 昆仑很快吃掉,陆瑶又塞了一块,很快一盘子糕点都被昆仑吃光了。 昆仑吃完在陆瑶手心蹭了蹭,意犹未尽。 昆仑吃完了东西也不走,就站在陆瑶身边,摇着长尾巴。 “你不回去吗,你主人会担心的,快回去吧!”陆瑶笑道。 昆仑蹭了蹭陆瑶的腿,并没有走的意思。 主人最近很神秘,早出晚归,都没有时间陪它。 “那怎么办?我要休息了!”陆瑶叹气道。 没想到,她一说完,昆仑就到她床边卧下了。 陆瑶忍不住笑:“你要睡这里?那他会不会生气?” 赵恒:当然会! 昆仑:爱生生去。 昆仑抬头哼哼了一声,又躺下了,陆瑶见它如此,也只能作罢:“好吧,那你今晚就住这边吧!” 陆瑶脱鞋上床,用手摸了摸昆仑的头,昆仑昂头闭眼,十分配合,显然享受至极。 赵恒等了会儿,那边没有声音再传来,看来是睡着了。 这只蠢狼,突然想吃狼肉,怎么办? 在陆瑶这边睡的正酣的昆仑毫不知情自己被人记恨了。 心情很好的睡了,睡吧,醒来又有好吃的了。 陆瑶第二日醒来,觉得精神大好,没什么不适。 “小姐醒了?”夏竹端着洗脸水从外面进来。 陆瑶点头,低头朝脚下看了眼,夏竹便道:“公子,那狼还真的挺聪明的!” “怎么了?” “我早上醒来,看到它嘴里叼着被子,正往小姐身上盖呢,不枉小姐给它吃了那么多好东西!” 夏竹以前看那狼凶巴巴的,眼神狠的随时都能上来咬人一口。 可发现它帮小姐盖被子,夏竹觉得,这大概是一匹好狼,刚才特意让小二做了只烧鸡准备犒劳它。 昆仑早上醒来,打算回去转一圈,继续过来黏着陆瑶的。 没想到一回去就被赵恒揪着耳朵收拾了一顿:“你还知道回来啊?” 昆仑嚎了一声,表示知错,但它绝对不改。 自从来了江南这个地方,本狼殿下就各种不适。 天气太热,食物质量下降,它是一匹来自昆仑雪山的狼,来了这里快变成烤狼了。 本狼殿下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最起码回到京城去。 不开心。 最关键,主人自己黏着那位小姐姐,为什么本狼殿下不行? “罚你一天不能吃肉!”赵恒不留情道。 昆仑可怜巴巴的抬头,蹭着赵恒,赵恒视而不见:“我不会心软的!” 昆仑凶狠的朝赵恒龇了龇牙,乖乖去自己的地方趴着。 哼,它总能找到机会出去的。 陆瑶在房间里等了会儿都没见昆仑过来,便自己先用早膳了,那只烧鸡就放在房间里,等它自己来吃吧,她等下还要和夏竹出去。 鉴于陆瑶被蛇咬的事,岩火这次留下听风跟在陆瑶身边,随时保护。 宋毅这几天都没来找陆瑶,不知道他那边有什么消息,便去衙门里找他。 听风进去打听了一番,说宋毅已经两天没来衙门了。 陆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赶紧又去了宋家。 宋毅父母早逝,又无妻室,光棍汉一个。 听风敲了半天都没人开门,正要撞门时,看到他邻居出来。 “大娘,你有没有见到宋捕头?”陆瑶问道。 “两天没见到他了,他经常在外面跑,十天半月不回来也是有的!”大娘并不觉得奇怪。 陆瑶有种不好的预感,宋毅会不会出事了? 衙门里并没有派外差,家里又没有人,他会在哪? 从宋毅家离开没走多远,便遇到了几个黑衣人。 来者不善,杀气腾腾,听风一下护在两人身前:“带公子先走!” “想走,一个都跑不了!”为首那人轻功一跃,挡住了陆瑶和夏竹的退路。 夏竹拔刀护在陆瑶身前:“公子别怕!” 陆瑶点头,她不怕,如今可以确定一点,宋毅确实出事了。 看来,宋毅是查到了什么东西。 陆瑶不会功夫,自然帮不了他们,而这些人看到两个人都拼命的护着陆瑶,便朝着陆瑶攻去。 那黑衣人剑指陆瑶,飞身而去,陆瑶连连后退,和夏竹便拉开了距离。 就在那黑衣人要到陆瑶跟前之时,突然从她袖中飞出几只袖箭,正中黑衣人面门。 黑衣人倒下后,他身边的人齐齐向陆瑶攻去。 陆瑶虽有袖箭保护,可这袖箭只是关键时刻保命,并没有几支,这么多人她是无法应付的。 听风和夏竹看到陆瑶有危险,顾不得自己危险,飞身朝陆瑶过去。 他们的人多,听风手臂和肩膀已经中了好几处刀伤,夏竹的手臂也受了伤。 三个人被黑衣人团团围在中间,想再冲出去,很难。 “我等下杀出个缺口,你带公子冲出去。”听风道。 他接到的命令是誓死保护小姐,小姐绝不能出事。 “不行,我们都要活着,我们都要活着,等下看我眼色行事。”陆瑶知道听风这是要舍身成仁。 她和夏竹走了,他没了斗志,更不可能杀出去。 内卫已经死了那么多兄弟,谁的命都是命,他们也有父母亲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听风为她牺牲。 陆瑶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物,高高举起:“都别动,不然大家一起死!” 那些黑衣人骤然停下,毕竟谁都不想死。 “这是兵部最新研制的霹雳弹,威力能炸毁一所房子,今日正好在你们身上试试,你们不怕死,尽可上前!”陆瑶冷冷道。 “别听他胡说,哪有这种东西!”其中一个道。 “这人有暗器,我们好几个兄弟就是被他的箭射死的!”另一个提醒道。 陆瑶心道,看来她的袖箭确实有几分威慑。 她本来打算在袖箭涂上毒药的,可怕误伤,便换成了迷药。 中箭的人会很快昏迷,但若未伤到致命部位,并不致死。 第86章 人去楼空 第86章 人去楼空 陆瑶作势要扔掉手上的霹雳弹,那些人连连后退。 而三人也趁势朝西北角退了退,那里直通大街,到了正街,这些人肯定不敢这么嚣张,他们便有了逃脱的生机。 “你们接到的命令肯定不是要我们性命,只要我们把东西交出,大家各自安好,如何?”陆瑶试探道。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明,宋毅不在他们手中,逃脱了。 若不是,只怕人和东西都在他们手中,宋毅已经遇害。 那些人看向为首那个人,那人很快道:“还算你识相,东西交出来,留你们一条命。” 陆瑶暗自一喜,看来宋毅还活着,大概是遇到危险,或者受了伤,藏了起来。 这些人找不到宋毅,便在宋家守株待兔,找到了他们。 “给你们可以,但你们也要有诚意,这样我们都好回去交差!”陆瑶这会儿倒是冷静的很。 “你说怎么办?”黑衣人的头领用剑指了指陆瑶。 “我把你们要的东西放在地上,你们退后三十步,我手中的霹雳弹在那个距离也不会伤到你们,大家拿钱办事,替人消灾,也给我们兄弟留条活路,否则大家今日都别活!” “不行,最多十步!” “那我不小心手滑,扔了出去,炸死你可不怪我!”陆瑶做了个扔的动作。 那些人吓的齐齐后退,陆瑶趁机道:“我数十个数,否则大家一起死,一,二,三四五……” “你怎么越数越快?” “你管我,霹雳弹在我手里,我爱怎么数怎么数!” “你……二十步,我们最多退二十步!”为首的那人凶狠道。 这哪里来的小白脸,长得干干净净,怎么比他们还狠。 他那几个兄弟都被她弄瞎了眼,就算能活,人也废了。 “好吧,二十步就二十步,到时炸死你们可不赖我!” “你……” “退后!”陆瑶喝道。 “你小子最好把东西交出来,不然老子宰了你!” 为首的人挥了挥手,他身后的兄弟纷纷退后,站的参差不齐,显然,有的退的多了。 “别耍花样,你们跑不了,东西呢?”那人道。 也不过二十步距离,他一个飞身过去就能要了这小子的命。 陆瑶看了眼夏竹道:“你来掏,我手里拿着东西,不太方便!” 说时迟,那时快,陆瑶手中的霹雳弹扔了出去,黑烟弥漫,顿时什么都看不清。 他们按刚才商量的信号,朝西北角冲去。 那黑烟过了好一会儿才散,而且还带着呛鼻的气味,他们一个劲的打喷嚏,鼻子眼泪都出来了。 可哪里还有陆瑶他们的身影,为首之人自知上当,恼羞成怒道:“给我追,把那个白脸小子给老子留着,老子要亲自弄死他!” 陆瑶他们跑了好一阵,可也不敢掉以轻心,他们如此狼狈,很容易被他们发现。 而且,听风受伤有些重,跑不了多远。 “他们应该被炸死了吧?”夏竹问道。 刚才她听到好大一声响,小姐说能炸毁房子,那炸死他们应该狠容易的。 “骗骗他们的话你也信,若真有那么大威力,我们大齐打战还靠什么将军士兵!”直接扔几个过去,把对方的军队都炸光多省事。 “啊?”夏竹不可置信,小姐刚才描述的那么详细,还什么兵部最新研制,她都当真了。 “先找家成衣铺子,换身衣服!”陆瑶道。 她和夏竹换回女装,也给听风找件女装暂时换上,那些人怎么都不会认出来。 正要往前走,却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夏竹正要拔刀,那人摘下帽子:“是我,跟我走!” “宋大哥?” 宋毅点头:“那些人快追上来了,跟我走!” 陆瑶点头,宋毅对这里路熟的很,在小巷子里七拐八拐,便又绕出了大街,很快,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 “好了,这里很安全,没事了!”宋毅扶听风坐下,然后找了纱布替他包扎伤口。 “宋兄,那些黑衣人怎么会守在你家?” 宋毅叹了口气道:“那日有了线索之后,我便问了几个那日跟在刘大人身边的人,我发现,那几个人都没有去检查过现场,只有一人进去过便是刘大人的护卫肖群海!” “我那日想进去杨府打探,被大理寺的人拦住了,可没多久发现刘大人和他的护卫也去了,我便跟踪那个肖护卫,发现他这两日频繁出入一个叫忘忧小筑的地方,我偷偷溜了进去,还没发现什么便被人发现,他们应该是丢了东西,一直追着让我把东西交出来,逃跑时我不慎丢了腰牌……” 他没敢再去衙门,家也不敢回,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本来想去通知他们,又怕自己被认出跟踪,反倒暴露他们行踪。 猜到他们可能会去找他,便在他家附近守着,没想到还是错过,险些让他们遇险。 “你的意思是那些黑衣刺客,是刘大人派来的?”陆瑶道。 “只怕此事并不简单,这些黑衣人身后另有主子,我后来悄悄去那个忘忧小筑看过,已经撤了!” 连平宁侯都被冤枉,可见这背后之人身份必不简单。 陆瑶朝宋毅一揖到底:“因我陆家之事,连累宋兄丢了差事又险些丧命,陆瑶此前隐瞒身份,愧对宋兄。” 宋毅连连道:“陆……兄弟这话客气,你是魏铭的朋友便也是我宋毅的朋友,我宋毅为朋友,绝无二话!” 不过丢了个捕头的差事,没什么大不了,男子汉大丈夫在哪不能找条活路。 而且,知道那刘知府伪善的面目,他也不愿与他这种小人为伍。 “看来这杨府,我们是不得不再去一趟了!”陆瑶道。 “那个姓曾的傲慢的很,连刘知府都不放在眼里!”他去过几次都被拦了下来。 如今,那个忘忧小筑人去楼空,他手中并没有证明刘知府有罪的切实证据。 “宋兄放心,此事我来想办法!”陆瑶虽是这样说,但心里却没多大把握。 赵恒把顾昭华郡王的身份推了出去,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身份。 顾昭华虽是郡王,可曾江未必肯卖他的面子,只有赵恒这个亲王亲自出马或许能逼的这个曾江不得不配合。 第87章 殿下息怒 第87章 殿下息怒 其实,若不是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想向赵恒求助。 她亏欠他的许多尚未还,便又要他为陆家之事冒险。 虽然他说他帮陆家不过是看在三哥面上。 但身为陆家之人,受了人家如此大恩,怎么能心安理得的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如今,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她只能腆着脸向他求助。 陆瑶也知,他即便是帮,也是看在三哥面上。 但毕竟是陆家的事,她总得有个态度。 突然,房门咚的一声被大力撞开,宋毅和听风反应极快的拔刀,一副准备和来人死战的架势。 “昆仑,你怎么来了?”陆瑶惊喜的发现,撞开门的不是那些杀手,而是威猛的像个大将军似的昆仑。 昆仑听到陆瑶叫它,摇着尾巴朝陆瑶跑去! 还没跑到陆瑶身边,赵恒便进来了,对着昆仑道:“过来!” 昆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赵恒一眼,这才不情不愿的回了赵恒身边。 不过,目光仍看着陆瑶的位置。 “你怎么找到这里?”陆瑶看着站在门口的赵恒吃惊道。 陆瑶问完,赵恒没有回答,倒是昆仑得意的扬了扬头。 陆瑶这才想起,昆仑对气味极敏感,它大概是记得她的气息,才寻到这里来的。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是!”赵恒总算是开了口,不过语气却不怎么好。 “哦,我今天出门是找宋大哥,不想,遇到了点小麻烦!” “小麻烦?”赵恒冷笑,那些都是顶级的杀手,连平宁侯内卫都折在他们手上。 她居然说小麻烦? 口气倒是真不小。 陆瑶有些心虚,看他这样,只怕是已经知晓。 “其余人出去!”赵恒扫了一眼宋毅等人。 宋毅自问胆子不小,可眼前这个人不怒自威,自有一股骇人气场,让他不得不服从。 听风觉得这赵公子怎么比侯爷身上那股煞气都重,侯爷那可是身经百战的。 夏竹看到赵公子又在欺负她家小姐,当然不甘心:“该出去的是你,你凭什么命令我们!” 陆瑶扯夏竹袖子:“你们先出去!” “小姐!”小姐怎么又怂了。 刚才对阵那些黑衣人的时候多威风,那么多人他们都能逃了,这个赵公子能拿他们怎样,小心小姐用霹雳弹炸死他。 “先出去!”陆瑶又重复一遍。 夏竹生气,一跺脚也跟着宋毅他们出去了。 赵恒看了眼,站在他旁边一脸得意的昆仑:“你也出去!” 昆仑抬头看向赵恒,不可置信:你在说什么? “滚出去!”赵恒这次没那么客气了。 昆仑可怜巴巴的朝陆瑶看了眼,摇着尾巴出去了。 主人疯了! 院子里夏竹看到连昆路都被赵恒赶了出来,跑到昆仑身边:“连你都被赶出来了?你们家主子真是丧心病狂!” 昆仑甩头不理夏竹,哼,它的主子只有它能嫌弃。休想落井下石。 若不是看在那只烧鸡份上,它就要咬她了。 夏竹也是气的够呛:“真是什么人养什么狼,一个臭德行!” 房间里只剩下陆瑶和赵恒两个人,赵恒沉着脸,语气冰冷:“我的话你是当耳旁风了!” 陆瑶双腿一弯,朝赵恒跪下去,青色的地砖发出沉闷而清楚的撞击声。 赵恒看着跪在他面前的陆瑶,病了一场后越发的纤弱单薄。 赵恒目光晦暗不明,那种燥热夹杂着烦躁的感觉又出现了:“起来。” 陆瑶摇摇头,坚持跪着,赵恒这个人她清楚,除了极少一些人能让他上心,对其他的人一向心黑手辣,冷血无情。 她如今不过是万千其他人中的一个,于他并无区别。 赵恒蹙眉,弯腰,伸手箍着她的手臂,将她强行提起。 这样的动作,让陆瑶几乎是陷在他臂弯里的状态。 赵恒的身量和气势令陆瑶感到压迫和不适,身子本能的就朝后避远了些。 看到陆瑶的动作,赵恒眼底黑沉沉一片。 “你觉得跪了我便能将此事一笔带过,陆小姐既如此能耐,又为何向我师弟求助,他可没有得过你们平宁侯府一丝好处!” 赵恒这个人就是如此,他和陆玉庭私下里如何闹腾,在外都是同门师兄弟,情意非他人能比。 陆玉庭在陆家受了委屈,他自会讨回来,谁让他是师兄。 陆瑶知赵恒怪她自作主张,连忙又要跪下,却被赵恒抓住了手臂:“你敢再跪试试?” 陆瑶有些迷茫,她自问揣测人心的本事不输他人,只是,这一世赵恒的心思怎比上一世还诡异难辨。 她完全猜不透他生气的点在哪里。 “是我自作主张惹殿下生气,还请殿下息怒!” 赵恒轻嗤一声,这话哪有一点诚意,昆仑做错事都知道讨好他。 陆瑶看他不理她,只得将实情说出:“我来江南之时,便向皇上立下军令状,若一月之内查不清真相,便与爹爹一同问斩!” 加上来时路程,已经过去半个月,她还要把证据安全带回京城,她怎么能不着急。 赵恒脸色微变:“你好大的胆子!” 平宁侯之事,皇上早就说明,念其有功,罪不及家眷。 如此,平宁侯府众人才没有一同下狱。 她一个女子竟敢如此胆大妄为,军令状是随便立的吗? 此时陆瑶尚不敢告知这位楚王殿下,就这一月之期都是她拿着陆家军兵符要挟来的。 赵恒面部表情十分的冷酷,陆瑶忙道:“殿下息怒,所以小女才不得不冒险行事,还请殿下理解!” 理解? 都自作主张的立下军令状了还让他理解什么? 口口声声殿下息怒,动不动就下跪,不过是面上恭敬,在她心里她分明是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她自己。 怎么会有这么自负的人,还是个这样弱不禁风的女子。 真是比那个陆玉庭更可恶。 陆家真是没什么好人。 就该让那个平宁侯多在牢里待几天。 陆瑶看赵恒半天不说话,抬头道:“殿下?” 赵恒漫不经心的恩了一声,心里还生着气,并没有看陆瑶。 陆瑶犹豫了会儿,终是开口道:“小女有事想请殿下帮忙?” 第88章 坐收渔利 第88章 坐收渔利 赵恒充耳不闻,目光始终看着别处,陆瑶咬咬唇,不太明白赵恒的心思。 她自问有几分揣测人心的本事,可她如今却看不透赵恒。 陆瑶站在那里有些囧,其实,赵恒这个人真是不太好说话的。 上一世,也就是他喜欢她,不然她又哪里能左右得了他的想法。 赵恒不说话,陆瑶也不敢再开口了。 “我以为陆小姐神机妙算,智谋无双,没有求人的时候?”赵恒突然开口。 陆瑶微怔,咬了下唇道:“我,有的……” 赵恒不曾想,她此刻竟坦白的很。 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岂会给一个小女子一般见识。 再说,他应下了玉庭,岂有反悔的道理。 “不必求我,陆家的事我自会管到底!”赵恒负手而立,背对着陆瑶。 “那我想同殿下一起查,宋大哥已经查到那刘知府的护卫肖群海……” 赵恒突然转身看着她,让陆瑶接下来要说的话骤然停了下来,他的眼神有点凶。 不对,不是有点,是很凶。 陆瑶突然变得结巴起来:“殿,殿下……” 赵恒脾气不算好,但上一世真的挺好哄的,可现在…… “你继续!”这三个字被赵恒说的阴阳怪气的。 “刘知府很有可能有问题!”陆瑶简洁道,感觉他没什么耐心听她说话。 “我知道!”他一开始就察觉那个刘大人不大对劲,所以才让昭华住到他府上。 一来昭华不在,他有时间查案,再者,昭华光明正大的住到他府上反倒最安全。 堂堂大齐郡王,别说遇刺,就是不高兴了他这个知府都得跟着倒霉。 她说了这么多,他就三个字打发她? “只要能查这个案子,我可以和青鸾一样扮作你的护卫……”看到赵恒挑剔的眼神,陆瑶心虚道:“小厮丫头也行!” 反正这会儿差不多都知道她是女子了。 她不会武功,今日那什么霹雳弹不过是装了辣椒面之类的烟雾弹而已,偶尔用一次骗骗人还可以,不能多用。 今日是运气好,逃了,若是运气不好,小命都要没了。 赵恒沉默不语,陆瑶有些着急:“我这次敢肯定,岩冰的尸体一定还在杨府,只要找到尸体,那刘知府就脱不了关系,求殿下带我一起吧,拜托!” 陆瑶一双眼睛生的极好,眼尾细而弯,不笑的时候像桃花瓣一样,眼珠黑白分明,如稚子般纯净。 这样直勾勾的看着人的时候分外有韵味。 赵恒迅速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下,轻咳道:“本王考虑下!” 陆瑶忍不住失落,期待的眼眸暗了下来,眼皮也垂下来,分外可怜的模样。 “不准私自行动,本王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陆瑶大喜,忙行礼:“谢殿下!” 赵恒哼了一声,就会来这些虚的,整日把谢挂在嘴边,也没见她有什么感谢他的实际行动。 怎么每次和她待在一起总是心烦气躁啊。 那老郎中的药到底行不行,晚上回去要再喝一碗。 赵恒从房间里出来,昆仑有些闹脾气,看到他出来脖子一扭,理都不理他。 倒是陆瑶出来的时候,昆仑立马来了精神,摇着肥胖的屁股走了过去。 赵恒看了眼昆仑狗腿的模样,无比的嫌弃。 作为一匹狼,竟胖成这样,从今天起,别吃肉了,否则别人会以为它是一头长了长毛的猪。 昆仑:本狼殿下觉得有必要换个主人。 青鸾揣测赵恒心意,走过去踹了一脚昆仑的屁股:“还不过来!” 昆仑:狼的屁股摸不得不知道吗? 赵恒走了几步,发现身后只有青鸾,开口道:“还不走!” 昆仑:凶什么凶! 陆瑶:他是在说昆仑还是说她? 算了,走吧! “先回客栈吧!”陆瑶道。 夏竹:…… 听风:…… 宋毅:…… 刚才他们商量的如何去杨府计划还没定下吧? “宋大哥也跟我们一起吧!”陆瑶觉得宋毅目前的情况还是跟他们在一起的好。 东躲西藏也不是办法,免得单独行动再出什么意外。 宋毅一脸懵点头,陆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赵恒走在最前面,接着是青鸾和昆仑,陆瑶一边走路,一边不时打量赵恒的背影。 这脾气真的是难以捉摸,说实话,比上辈子难伺候。 听风和宋毅走在最后面,俩人你看我,我看你,这场面怎么有点诡异呢。 他们一行人回到客栈,岩火他们已经回来了。 他今天有重大收获,盐帮帮主久不露面原来是被二把头软禁了。 而现在负责盐帮事务的二把头早就和肖群海勾结。 虽然还没有确切证据,但那二十万两官银大概就是这样进的盐帮。 甚至,他怀疑,那二十万两官银也是杨大人贪墨的银两。 至于杨府密室的那些金银财宝没有被转移,他们大概是没想到大理寺的人能这么快找到密室,而且还封了杨府。 “其实只要把刘铭其和肖群海抓起来,让他们招供就行!”岩火恨恨道。 他现在恨不得把这些人抓起来千刀万剐以报兄弟们的仇。 陆瑶蹙眉:“也不是不可,只是那些刺客的身份尚未查明,害岩冰的凶手不一定是刘知府的人!” “那些刺客定是崔家派来的,属下和侯爷一行,从出了京城开始就被这些刺客跟着!”这次若不是崔侯把杨小姐那个糊涂蛋子带到皇上面前告状,侯爷怎么会被关进大理寺大牢。 “崔家没道理在这时候冒险杀了杨大人去扶植刘铭其,这样岂不等于告诉众人,这杨大人是知道太多?” “而且,单从敛财这块看,杨大人可比刘大人有办法多了,崔家霸占这个位置本就为财,为何要换个不顺手的人?” “我只怕这次有人是想坐山观虎斗,挑拨陆家和崔家关系好坐收渔利。” 爹爹这次立了功,在朝中人气正旺,和崔家比起,正是此消彼长。 兵不血刃,不见刀枪的削弱崔家势力是皇上最乐见的。 不然也不会忍了崔家这么些年,想解决一个崔家容易,可背后那些千丝万缕的关系就难了。 崔家势弱了还有陆家,陆家势弱了,还有大齐别的家族。 总之,于大齐国力不会有丝毫的损失。 第89章 好好走路 第89章 好好走路 可若是崔家和陆家起了冲突,举家族之力拼个你死我活。 那真正受损的是谁? 爹爹那日在大理寺牢房中便说过,此事诡异,不像崔家一贯作风。 崔家武将出身,不善用什么计谋,看不惯哪个也是硬碰硬的来。 陆侯怕自己遭遇不测,便把陆家军兵符一并给了陆瑶。 这兵符在关键时候至少能保住妻女性命。 陆瑶这段日子也一直在想,若爹爹这次蒙冤遇害,日后再有人打着为爹爹平反名义推倒崔家。 大齐除了镇守西北已经年老的定国公便再无率兵之将。 皇上应该也是早想到这里,权衡利弊侯才只将爹爹收押,而不是直接定生死。 陆瑶从小就爱看兵书,把平宁侯书房里那些个书几乎看个遍。 分析问题就比一般人眼光独到且精准的多,宋毅也频频点头,陆小姐说的一点没错。 陆瑶看到赵恒看她的眼神时,突然想起赵恒的话,一切听他的命令,立马改口道:“赵公子认为呢?” 他不否认,陆瑶分析的很对,很多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这才像是之前他见识到的平宁侯嫡女该有的样子。 怎么一到他面前就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眼神躲闪,完全换了个人。 他之所以没有把刘铭其和他那个护卫抓起来,就是想找出幕后真凶。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时间紧迫,离某人立的军令状日期确实不多了。 该收网,收网,剩下的等把刘铭其押送京城再慢慢查。 他敢肯定,策划这个冤案的人,并不在江南。 “你分析的没错,不过,时间不多,寻找岩冰尸体和抓捕刘铭其可以同时进行!” 赵恒说时间不多时,眼神在陆瑶身上扫了眼。 陆瑶羞愧低头,她当时确实没想那么复杂。 “至于盐帮那边,先想办法解了帮主的毒,剩下帮内的事让他自己处理!”关门打狗是人家的事,该杀杀,该留留他们不插手。 岩火看了先看了眼陆瑶,陆瑶轻轻点头,岩火这才道:“是!” 现在的问题就是说服曾江,让大理寺配合,如此呈上的证供才名正言顺。 他这个皇上新封的亲王名号,这个时候应该能派上用场吧。 赵恒是个行动派,迟则生变,既然决定,就按计划行事。这几日,该查的也查的差不多了。 陆瑶换回了女装,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青鸾的表情最为夸张。 其他人都知晓她是女子身份,此时也只是惊艳陆瑶的美貌。 青鸾吃惊的点完全不一样,怎么陆公子变成个女人了? “陆公子,你穿女子的衣服做什么?” 夏竹没好气的看他一眼:“我们小姐本就是女子,穿女子的衣服有什么不妥?” “啊,陆公子是女子?”青鸾恍然大悟的样子。 怪不得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觉得没见过生得这么嫩的男人,跟水豆腐似的。 “那你穿女装做什么?难道你也是……”女子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夏竹就气吼吼道:“什么叫我也是,我本就是小姐贴身丫鬟,不是女子难道是男人!” 夏竹话一出口,岩火他们立刻哄笑起了。 说实话,夏竹这丫头长得清清秀秀的,这脾气着实比男人都火爆。 咳! 嬉闹被传来的咳嗽声打断,陆瑶听出来了,是赵恒。 转身看到赵恒身上的衣服便屈膝行礼:“臣女参见楚王殿下!” 赵恒穿的是亲王仪制的衣服,虽是常服,但京中官眷也都认得,那衣服不是谁都能穿的。 可见,他并不打算隐瞒身份了。 且今日前去杨府本就是以权压人,不如此,那曾江未必肯听话。 众人这才发觉赵恒今日衣服好像不一样。 赵恒回京并没有带几件衣服,这件正是宫中尚衣局新制送过去的,大概是青风收拾行李时放进去的。 内卫中也只有岩火知道赵恒身份,其余人见陆瑶行礼,也连忙下跪。 赵恒看向陆瑶的目光带着几分赞许,这女子确实聪慧。 宋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一个小小捕头。 不对,他现在已经不是捕头了,就是一介草莽,竟然见到了皇帝的儿子。 乖乖,这够他吹一辈子。 夏竹也愣了,原来这就是楚王殿下,怪不得小姐总是有些怕他。 小姐也真是,居然都不告诉她。 “免礼!”赵恒一贯的淡定。 大家都知道了赵恒的身份,底气更足了,那种排山倒海的气势完全压不住。 赵恒看了眼陆瑶的女装,江南女子最常见的款式,没什么特别,只是越发衬的细腰袅袅一握,不堪重力。 赵恒眸子一暗,那个什么郎中的药怎么一点用的没有。 他这个症状没有减轻,反倒严重了。 “走吧!”赵恒冷冷淡淡的。 陆瑶疑惑,怎么感觉他又不高兴了? 陆瑶走了几步,身子猝不及防朝后倒去。 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人已经跌入赵恒怀里了。 瞬时空气滞闷,让人喘不过气,陆瑶惊慌失措的从赵恒怀里离开。 赵恒倒是口吻淡然:“陆小姐好好走路!” 陆瑶:…… 她怎么没有好好走路,可突然就…… 夏竹低头一看:“呀,小姐裙子怎么破了!” 陆瑶看着破了的裙角,这分明就是被人踩到了。 怪不得会突然摔倒,这得用多大力气。 陆瑶看了赵恒一眼,赵恒正看着别处,根本就是他踩了她的裙子。 就说这个楚王殿下睚眦必报的很。 陆瑶假装不在意的样子:“没事,回去换件就好!” “那奴婢陪小姐一起!” “陆小姐还是穿男装,女装繁琐,没得浪费大家时间!” 陆瑶哦了一声,夏竹十分不服,这个楚王殿下真是太太太讨厌了。 怎么老欺负她们家小姐。 过分。 陆瑶很快便换好了男装出来,青白色的家常袍子,腰间系了一条细细的革带,上面缀着一串珠缨。 赵恒看了一眼,那腰真是细的过分了,烦躁! “走了!” 赵恒一转身,走了! 陆瑶一脸懵,他到底在气什么? 夏竹朝赵恒的背影撇嘴,这楚王是有病怎么的? 有病该早些看大夫,老是冲她们小姐发什么脾气。 第90章 暗自较劲 第90章 暗自较劲 皇宫 常贵小心翼翼的站在皇上不远处伺候着。 皇上手里拿着未批阅的奏折,左手边还有一大堆呢,都是未批阅的。 他当个皇帝怎么就这么难呢,别的皇帝酒池肉林,佳丽三千,烽火戏诸侯,每天就想着怎么变着法的折腾大臣。 到他这呢? 每天起早贪黑,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勤勤勉勉,生怕一不小心就落个昏君的骂名。 可结果呢? 大臣们当着他的面,在朝堂之上一个个跟泼妇似的吵的面红耳赤,随时都有可能撸起袖子打起来。 儿子们为一只烤鸭能在外面干起架来,最近还跑了一个,怎么,京城的烤鸭吃腻了? 常贵看着皇上又愁眉不展,这是出了什么事,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啊? 不过,他担心那张龙案。 才刚换的,可不能再坏了。 这银子可都是从皇上私库里走的,作为大内总管兼御前太监,这以后皇上问起他的私库怎么越来越少,那都是他的罪过。 正担心着,御林军指挥使高大人来了。 高大人和常贵都是皇上心腹中的心腹。 一个掌管内廷,一个监控百官。 这宫闱秘辛常贵最清楚不过,这宫外哪个大臣家发生了什么高鹏一准门清。 俩人亲切的像皇帝的左右手,但难免私底下暗自较劲,互看不顺眼。 目的当然是争宠。 这个争宠大家不要引申,就是字面意思。 “皇上,臣查到楚王殿下和顾郡王的行踪了!” “在哪?” “内线来报说殿下如今在江南!” 皇上眉头一锁:“他们去那做什么?”这江南最近乱糟糟的,平宁侯去了一趟,还在大理寺牢房待着呢,这混账东西是苍蝇吗,哪臭往哪叮? “听说是给皇上挑选万寿节礼物,那扬州知府刘大人搜罗了不少奇珍异宝,又在扬州城内找了许多美女,有唱小曲儿的,会跳舞的,还有精通琴棋书画的……”高鹏悄悄看了眼皇上的神色,这才越来越小声的说了出来。 皇上一开始听说万寿节礼物的时候心里想,还算这两个混账有心。 可越听就越不是那么回事了? 美女? 奇珍异宝?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昏君是吧? 还不远千里跑到江南败坏糟蹋他的名声? 这个不孝子! 他都一把年纪了,要什么美女! “皇上息怒,莫气坏了身子!”常贵一看这架势,龙案又要保不住啊。 在自己人面前收敛什么脾气啊,皇上手臂一个飞起,奏折呼呼啦啦都掉地上了。 常贵:刚整好的,幸好没砸龙案。 念头才落,桌上的白玉镇纸已经飞身而下,落到地上,两半了。 唉,这个月第三个了。 常贵一脸心疼,这个高鹏能不能没事别来烦皇上。 一天到晚的净带些个让皇上不开心的消息回来。 “派御林军前去,不,你亲自去,把这两个混账东西给朕捉回来!”皇上站起来拍着龙案。 简直气死朕了。 高鹏连道:“是,臣遵旨!” 高鹏接完旨,连口水都没喝,更别提回家了。 派人捎口信给家里,带着手下兄弟,连夜快马走了。 高鹏心里苦啊,堂堂御林军指挥使…… 唉,不说了,一把辛酸泪。 常贵把地上的奏折重新整理好,累的是满头大汗。 也不敢叫累啊,继续伺候着。 没过多久,他的徒弟孙不二进来了:“皇上,顾家那边出事了!” “怎了?”皇上抬起眼皮道。 “顾老太太把顾将军给打了,听说伤的颇重,叫太医了!”孙不二如实道。 他觉得有必要禀报皇上。 顾将军今日入宫频繁,和皇上‘相谈甚欢’,还是回禀比较好。 万一皇上没见到顾将军,问起来,只怕不好。 “怎么回事?” “顾老太太久不见孙子,十分想念,说是顾将军把孙子逼走的,请了家法……” 皇上放下御笔,叹了口气,谁家还没点糟心事呢。 顾家的家法他知道,老太太是真疼孙子啊,亲儿子都打的下手。 “送些上好的外伤药到顾府,替朕安慰顾将军,说那俩混账东西跑江南了,朕已经派了御林军去捉,让他宽心!” “是!”孙不二暗自欣喜道,皇上果然关心顾将军。 孙不二欢欢喜喜的带着东西慰问顾将军去了。 皇上感觉心情稍微好了些,从龙椅上起身:“常贵!” “老奴在!” “陪朕去御花园走走!” 常贵:“是!” 皇上最近这心情,跟这最近的天气似的,一会儿晴空万里,一会儿打雷下雨。 这会儿算是晴空万里了吧? 这幸好有顾将军,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哄好皇上了。 咳咳! 皇上这边派御林军前往江南已经是三日前的事情。 这边赵恒一行人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到杨府。 刘知府那边有昭华盯着,暂时跑不了,这案子既是大理寺接手,合该他们负责到底。 曾江是大理寺官员,而赵恒被贬大理寺,自然是认得的。 “臣等参见楚王殿下!”曾江和大理寺的其他官员一起向赵恒行礼。 “免礼!”赵恒沉声道,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曾江其实心里对这楚王没什么好感,一回京就打架,接着又被贬到大理寺。 堂堂亲王做了一名小小书吏,这也是滑天下之大稽,前所未有了。 可看不上归看不上,人家始终是王爷。 “不知殿下前来江南,所为何事?”曾江虽然拱手行礼,但态度不卑不亢,并无谄媚。 赵恒撩起袍角,在主位上坐定才抬眸看向曾江:“曾大人可知父皇对大理寺此次案件很不满意!” 曾江立刻下跪:“下官无能,臣一定尽力!” 这个案子看似简单,实则疑点重重,他一开始确实错了方向。 事实上孙大人已经来了两封密信,又派了一批人过来协助。 “知道无能就好,今日起,曾大人全力协助本王,挽回大理寺面子才是!”赵恒这话冠冕堂皇。 夺了人家的指挥权,还说为了挽回大理寺面子。 曾江最好面子,赵恒的话无疑是重重打脸,只能抱拳道:“下官遵命!” 第91章 殿下先请 第91章 殿下先请 赵恒接手案子之后,手段雷厉,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连下三道命令。 第一道命令,让人持亲王令牌前去节度使大人处借兵,再前往刘府捉拿刘铭其及其护卫。 刘铭其是关键人物,必会遇到阻拦,那些刺客固然以一挡十,可有数十倍官兵,他们也爱莫能助。 第二道命令,杨府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岩冰尸体。 人不可能飞天,那就只能在地下,杨大人的墓中没有,必在杨府无疑。 第三道让岩火带着府衙官兵前往盐帮,不问缘由捉拿盐帮二把头。 盐帮是江南的大帮派,暗地里没少做和朝廷作对的事。 不过都无伤大雅,朝廷并不与他们计较。 但若真下令捉拿,随便就能给你列二三十条出来。 所以,赵恒才让不问缘由,直接捉拿。 人在手中,再审问也不迟。 地方节度使掌一方兵权,一般人没有调兵资格,可人家是借兵。 而且还是亲王办案,他一个小小节度使焉有不配合之理,节度使大人火速点兵前往支援。 赵恒猜的一点没错,抓捕刘大人确实遇到阻拦。 倒不是刘大人抵抗,而是又遇到了那些黑衣人。 其实在大理寺的人赶到之前,刘大人和肖群海已经被顾昭华五花大绑了。 顾昭华给刘铭其的印象就是吃喝玩乐的贵公子,压根也没觉得顾昭华会坏了他的事。 顾昭华请他喝酒,他自然得去,郡王的面子不能不给。 顾昭华一开始没想着肖群海会来,以为还得让流光动手,费些功夫才能把人给擒住了。 没想到,一起来了,倒是省事了。 看来这刘大人确实有问题,若是心里没藏着坏,至于这么防备? 这酒里必然是加了料的,他也喝了,为什么没事? 自然是吃了五哥给的解毒丸,他能那么傻吗? 顾昭华让流光把人绑了,准备带着人向五哥请功的。 忽然想到,五哥特意交代过,让他不可以擅自行动,更不可离开刘府半步。 在刘府内他是郡王,这刘府上下混熟之后,现在已经是他的天下了。 可出了刘府,那些刺客可不认他这个郡王。 算了,送个消息让五哥来接人吧,正吩咐着,听到外面动静。 大理寺的人先一步到了刘府,接到早已被顾昭华五花大绑的刘知府和护卫正准备离开。 大理寺的人自然是认得顾昭华的,没想到顾郡王也来了江南,倒是难得做了件好事。 刚出府没多久就和刺客碰上了,刺客的目的很明显了,劫走刘铭其,而且是死活不论的那种。 本来以为只是对付几个大理寺的官员。 可没想到他们竟然调动了节度使兵力,对方人是他们的几十倍,很快便落荒而逃。 顾昭华带着人见到赵恒时别提多得意了,怎么着都得给他个首功吧。 到时这陆侯爷翻案,看那个陆三公子还敢在他面前得瑟,他可是陆家的恩人。 那个陆二小姐也会感谢他吧,嘿嘿! 顾昭华看到陆瑶也在,自来熟的拍拍陆瑶的肩膀:“四弟,可算是见到你了,我那日去客栈等了你一个下午也不见你回来。” 陆瑶倒是不知这事:“让郡王久等,实在抱歉!” “多大事,那日的酒我可没喝过瘾,没想到四弟酒量倒是不错,今日办完正事,可一定要不醉不归!”顾昭华这两日可没敢造作。 赵恒交待他有事情做,玩乐归玩乐,不能耽误正事,这分寸他还是有的。 如今交了差事,自然想怎么玩怎么玩。 陆瑶正犹豫着怎么回绝的时候,听到旁边传来一声:“陆小姐!” 陆瑶有种脑子一团蜜蜂转圈圈的感觉,赵恒这声陆小姐太过突然,她差点没反应过来。 陆瑶硬着头皮:“殿下有何吩咐?” 顾昭华:…… 他没听错? 五哥叫四弟陆小姐,他竟然应了。 这什么情况? 他不在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这怎么回事?”顾昭华非常不满。 五哥和四弟有秘密,而且,好像还和他没关系。 “平宁侯府陆瑶见过顾郡王!”这赵恒真不说一般的坑。 “陆瑶,你是陆瑶,怎么会?”顾昭华完全不敢相信。 这,这…… 是了,是了,他见到四弟第一眼就觉得眼熟的很。 那会儿他说是陆玉庭的弟弟,完全被误导了,没多想。 现在看四弟哪里是长得像陆玉庭,根本就是长得像陆瑶嘛。 不对,什么陆家四公子,四弟,根本就是陆瑶。 那天他在玉楼春说的那些话…… 顾昭华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怎么感觉凉风嗖嗖的,哪里吹过来的? “陆,陆小姐快快免礼,不必客气,不必客气!”顾昭华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假到飞起。 陆瑶不知道刚才还四弟长,四弟短,要和她一起喝酒的顾昭华怎么突然怪怪的。 “多谢郡王!” “应该的,应该的!”顾昭华悄悄给赵恒递了个眼神。 为什么不早告诉他? 赵恒:不是说喜欢性格,要交朋友吗?机会给你了! 陆瑶:这气氛真是,楚王殿下坑人不倦! 很快,那边有人过来报,杨府的老管家说西南角有一个废弃的枯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填上了,看起来有问题。 陆瑶闻言,马上朝那边跑去,跑了两步发现不对了,连忙停下:“殿下先请!” 她现在是他的小厮,怎么能冲在主子前面呢。 赵恒:小短腿跑的倒是挺快。 顾昭华一脸懵:这是那位立誓要阉了景王殿下的陆小姐?五哥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那个枯井很快被挖开,尸体已经腐烂,不过,衣服的颜色陆瑶一眼就认出,和那个碎布颜色一致,正是岩冰的尸体。 陆瑶眼睛酸涩,不过,并没有让眼泪流出。 岩火这边抓了盐帮二把头,一回来就听说,那边枯井发现尸体。 他带着内卫赶来就看到一具尸体被放在担架上,盖着白布。 岩火冲过去,要掀开布的手突然顿住,抖的厉害。 最终迅速掀开看了眼,又迅速放下,铁打一样的汉子,红了眼眶。 第92章 嘴巴闭上 第92章 嘴巴闭上 岩火跪在那里,久久没有起身,脸上也不知是被太阳晒出的汗,还是眼泪。 岩飞完全控制不住,他和岩冰一直是一组的兄弟,睡过一张床,盖过一张被,一个水池子里洗过澡…… 岩飞伤了一只眼,不得不戴着眼罩,低低的呜咽,变成如困兽般的嘶吼。 他一把扯下眼罩,胡乱的抹着眼泪。 陆瑶手紧紧的捏着两侧的衣服,心痛的厉害,急急朝赵恒行了一礼:“小女先行告退!” 赵恒点头,并没有拦着她,夏竹匆匆追上:“小姐没事吧?” 陆瑶摇头:“没事!” 比起她,岩火他们才更难过,那是他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 她一定要找出幕后之人,给爹爹一个交代,更为了为陆家牺牲的内卫。 审案是大理寺的事,陆瑶的身份必须是要避嫌的。 赵恒又把权力归还给了曾江,人都已经给他抓回来了,别想什么事都让他办,自己得长点心。 赵恒这重拳出击把本就暗潮汹涌的局面炸出了更大的漩涡。 曾江接手后,发现之前他觉得的那些可疑之处,突然就穿成一条条线索了。 这楚王殿下…… 曾江又拿回案子主动权后,亲自去拜访了赵恒。 只是,并没有见到赵恒。 “曾大人,我们王爷说,若是关于案子的事,他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曾大人尽管放手去做,莫要堕了大理寺威名!”青鸾一本正经道。 “麻烦带话王爷,下官多谢王爷相助!”等回了京,该怎么汇报怎么汇报,该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功劳。 曾江回去审了一天一夜,刘铭其承认是他藏起了尸体,杨大人也并非平宁侯的人逼死。 杀了陆侯内卫的和逼死杨大人的是同一人。 那个人叫夜洛,是替一个叫无双公子的人办事。 那个无双公子给了他二十万两银票,说是只要按他们的方法做,事成之后,杨大人的位置就是他的。 他一时糊涂才答应,至于盐帮的二十万两银子,是他暂代了杨大人的职务之后觉得他们可信,这才答应。 肖群海说的和刘铭其差不多,每次都是这个夜洛传递消息。 他们和无双公子的每次见面都是他们安排,只是,中间隔着帷幕,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无双公子长什么样子。 肖群海说了两个曾经去过的据点,都已经人去楼空。 曾江把整理出来的卷宗整理出了三份,一份快马送去了京城,另一份送去给了赵恒。 送去的时候陆瑶正在亭子里和赵恒下棋。 赵恒的棋技一般,而且毫无章法,陆瑶也寻不出规律,她又不敢赢他,下的是分外艰难。 顾昭华看着赵恒落子的地方,正要多话,赵恒头也不抬的给了他两个字:“闭嘴!” 昆仑趴在陆瑶的脚边打着盹,懒洋洋的。 陆瑶这次不让着赵恒了,她想看看大理寺送来的卷宗如何,便打算速战速决,连吃了赵恒几个字,逼的他步步后退。 顾昭华虽然棋下的一般,但在家里经常看父亲母亲下棋,下的好坏还是懂得。 “陆小姐这棋路着实霸气!”若不说亲眼所见,他真会以为下棋的是个男人。 咳咳。 赵恒:能把嘴巴闭上吗? “殿下得罪了!”陆瑶落下手中的棋子。 这一局,她赢了。 赵恒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把手中的棋子扔棋盘上:“无妨!” “五哥你起来,陆小姐,我们来下一盘呗!”就五哥这臭棋篓子,能撑到这时候已经是奇迹了。 顾昭华推开赵恒,巴巴的坐下,收拾着棋子。 陆瑶瞟了一眼那边的卷宗,抿了下唇:“好吧!” 赵恒看着棋盘上顾昭华收拾棋子的手和陆瑶的手越靠越近。 身体又有些不适。 刚才下棋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会儿又不好了,难道是没有遵医嘱,待的时间不够多? 大概是! 那边棋盘已经整理好,开始下了,陆瑶信手拈来,沉稳的很。 倒是顾昭华,一会儿抓耳,一会儿托腮,看到陆瑶落子,连忙阻拦:“不对,不对,不是这儿,我下错了,我再改改,改改……” 陆瑶心里抓狂,这棋品还不如赵恒那个臭棋篓子呢。 轮到陆瑶下时,顾昭华又觉得不对了,着急阻拦的时候,碰到了陆瑶的手:“不对,不对,让我再想一下!” 赵恒:…… 陆瑶扶额,这一盘棋这样下,太阳落山也下不完,待他落子,陆瑶看着他道:“顾郡王这次可不许反悔了!” 顾昭华看了眼陆瑶,迅速点头:“好,不改了,不改了!” 他怎么觉得陆小姐刚才的眼神里有杀气,怕怕的! 顾昭华这次倒是不反悔了,可每下一步都无比艰难。 好气! 赵恒在边上,她也不好发火。 额,为难。 赵恒:这一盘棋是要下一年吗?明天他不要再见到这个棋盘! 弯腰,拿起青鸾放在那儿的卷宗走人了。 陆瑶着急了,他怎么把那个卷宗拿走了,就不能在这里拆开了看吗? 赵恒的身影渐渐走远,顾昭华的棋子还没有落下。 “郡王想好走那了吗?” 顾昭华摇头:“正想着呢!” “那不用想了,不管你走哪,我都赢了!”陆瑶很是自信。 “不可能!” 陆瑶但笑不语,看向夏竹道:“把你的刀子给我!” 顾昭华一紧张,身子突然后移:“你干什么?” 不至于为了一盘棋就挨刀啊,下棋而已,别太当真。 “郡王怎么了,我削个梨,郡王要吃吗?”这坐了一下午,她都有些渴了,吃个梨吧。 “我们小姐刀法很好的,侯爷亲自教的,我们几个谁都比不上!”陆瑶削梨的手艺绝对是祖传的。 侯夫人爱吃梨,侯爷就常常帮着削皮。 陆瑶小时看着爹爹削梨技术好,就也要跟着学。 她做事极有耐心,倒是学的不错。 陆瑶接过刀子,刀上的反光刺到顾昭华的眼睛,他下意识拿手挡:“不用,不用,我不吃的!” 刀法好? 到底有多好? “今日这梨倒是新鲜,瞧这梨肉嫩的!” 顾昭华胆战心惊的抬头,陆小姐正拿着刀子。 那一层层的梨皮从梨子身上被剥落,长长的一段,一点都没断掉,这刀法确实极好。 顾昭华猛地从石凳上起身,急急道:“陆小姐赢了,我,我先走一步!” 第93章 没空见他 第93章 没空见他 陆瑶看着落荒而逃的顾昭华不大明白了,让他吃个梨而已,怎么成这个样子? 他不能吃梨?这倒是稀罕。 夏竹看了眼已经消失的顾郡王:“兴许是内急!” 陆瑶:“咳咳,你这坏丫头!” 夏竹:“小姐这刀法真好,奴婢都削不了这么好!” “你就是性子急!”陆瑶削了两个,和夏竹一人一个。 回房间洗了手,这才去找赵恒。 陆瑶敲了下房门,门很快开了,昆仑昂头看着陆瑶,一脸讨好。 陆瑶伸手摸摸它的头:“乖!” 赵恒站在那,手里端着一杯茶,背挺的很直。 大概是在军营待的久,身材比一般男人都要更挺拔些。 所以将身上墨蓝色刺绣锦袍穿得极为好看。 发束玉冠,一双眼墨色湛湛,整个人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清冷和孤寂。 陆瑶有一瞬的失神,仿佛回到了从前。 其实赵恒本就不是个话多的人,性子阴沉,再加上在军营待久了,身上煞气重,就是因为如此很多大臣都怕他。 上一世顾昭华在他未进京便出了事,后来三哥又英年早逝,他身边没什么朋友,内心其实很孤独。 而她也从未真正的关心过他,只知一味的索取,即便是偶尔嘘寒问暖也是带着目的性。 “殿下!”陆瑶喉咙有些紧,声音低软了几分。 陆瑶只往前稍稍走了两步,并未敢太靠前了,生怕打扰到他。 而且,孤男寡女总是不妥。 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逆着光,赵恒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只看得到她离的这么远,收回了目光,情绪不佳道:“何事?” 陆瑶看赵恒不冷不热的,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要不,还是算了。 其实,刘铭其几人归案后,爹爹的冤情已洗刷,看不看那个卷宗也无多大必要。 之所以还留在江南,是因为岩火他们在追查那个突然消失了的夜洛还有无双公子。 只怕他们在刺杀刘铭其失败后便已经离开江南。 “我……是来辞行的!”其实也该回去了。 刘大人势必是要押解回京重审的,夜洛最有可能出现在回京的路上。 往京城的方向,反倒更容易查探他们的消息。 赵恒的眸子更冷了些,回京?她倒是走的潇洒。 捏着杯子的手更加用力,似是要将这杯子捏碎似的。 正僵持着,青鸾急急慌慌的跑进来了。 大概没想到陆瑶会站在门口,差点扑到她身上。 幸好他身手够好,及时闪躲开了。 就这也吓的陆瑶够呛,整个人僵硬的站在那儿,脑子这一瞬是空白的。 “慌什么慌!”赵恒冷声道。 “主子,高指挥使来了!”青鸾喘着气。 他在府衙碰到的,说是皇上已经知道他和顾郡王来了江南,他奉皇上口谕,抓他们回去的。 对,没错,是抓,不是请。 “他来做什么?” “主子,他来做什么,您不清楚?”咱可是偷溜出京城的。 “本王没空见他!” 青鸾:…… 主子,人家可不是来见你,是来抓你的。 赵恒不爱搭理人没什么意外,可陆瑶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 赵恒极有可能是不告而别,听他满不在乎的语气,有些着急了。 赵恒性子孤僻,又十分骄傲,并不善笼络人心。 可高鹏这个人得罪不得,他是皇上的心腹,一些事情皇上倚重他更多过爹爹。 这高大人在皇上面前一句话可抵得上别人十句。 若高鹏在皇上面前给他小鞋穿,他的日子定不会好过。 更何况,现在皇上在气头上。 “殿下若是无事,见一见这高大人也无妨!”陆瑶忍不住道。 赵恒看了眼陆瑶,漫不经心的挑了挑眉:“本王没那么闲!” 他回京用的着他来接,他没长脚还是他没有马? 多余! “殿下等下有其他安排?”陆瑶不解。 赵恒这两日都待在这小院里,基本都是和她在下棋,未曾离开过呀! “你没看到本王在喝茶?”赵恒蹙眉,有些情绪。 喝个茶都不能安静会,一个两个的跑进来站在门口,都挡到光了。 陆瑶:…… 这脾气还真是一点不改,古怪的很。 “殿下……” “又怎么?”赵恒好不容易静下的心又开始烦躁了。 “臣女想,若是能和高大人一起返京,路上会不会安全些?”赵恒上一世便最怕她主动示弱。 有时,两人冷战,可她又有事要求他之时,便会主动示弱,赵恒都不会坐视不理。 赵恒:女人真麻烦。 “那就见一见!”赵恒语气有些不耐。 青鸾松了口气,总算是同意了。 他朝陆瑶充满感激的笑了笑,幸好有陆小姐在。 赵恒看过去时,正好看到青鸾对着陆瑶傻笑,眼神瞬间又冷了。 “青鸾,昆仑想散步,你带它去吧!”赵恒道。 突然被点名的昆仑:本狼殿下什么时候说要去散步了? 青鸾啊了一声,触及到自家主子的目光,点头频频:“好!” 然后低头看立在陆瑶身边的昆仑:“昆仑走吧!” 昆仑哼哼,不想理人。 它要待在这里,哪都不去。 青鸾叫了半天昆仑都不动,着急了,索性抱着昆仑脖子拽出去了:“走,快走,出去散步!” 昆仑:松手,再不松手,本狼殿下咬人了。 赵恒走过来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陆瑶吓了一跳。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大白天也不好关门啊。 她看着紧闭的门在想,要不要开门,要不要走? 赵恒倒没有什么男女有别,不能共处一室的概念。 “外面太吵!”赵恒垂眼看着她,补充了一句。 陆瑶低低的哦了一声,院子里青鸾正和昆仑较劲,俩人不时的发出声音,赵恒爱安静,确实有点吵。 不过,她在这里会不会打扰到他? 正要开口说告辞,赵恒拿了东西递给她。 陆瑶低头看,眼神不由一喜,正是大理寺的卷宗。 虽然说猜测是一回事,可毕竟亲眼看到才能安心啊。 陆瑶打开,看的速度极快,很快便看完。 关于刺客部分曾江写的是有待追查,可关于爹爹那部分写的很详细。 最后结案那一句,杨大人之死与贪墨官银案俱与平宁侯无关。 第94章 别有洞天 第94章 别有洞天 赵恒盯着陆瑶捏着纸张的手,手指白白嫩嫩的,指节纤细修长。 指尖修剪成好看的圆弧形状,透着淡淡的粉,小巧圆润。 赵恒略微眯了眯眼,察觉到陆瑶看完的时候,移开了视线。 陆瑶脸上挂着笑,双手捧着卷宗,归还给了赵恒:“多谢殿下!” 赵恒:口头上的谢一点没诚意,假把式! 赵恒接过卷宗,清了下嗓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 “就这几日吧,走之前我想见一见外祖!”陆瑶道。 扬州盐税贪墨案之后,江南的富庶让朝廷惊讶。 大齐边关并不太平,那些个小国眼馋中原富饶,虎视眈眈。 每年军需就是一大笔开支,朝廷需要大量的银钱来充盈国库。 目光便转向了江南的富商,方家首当其冲。 方家的票号是迟早会被盯上的,她得再提醒外祖,早做准备。 朝廷入股,参与经营只怕在所难免,很多皇商到最后被各种势力盘剥压榨,家破人亡的不是没有。 早做准备,也可将方家的损失降到最小。 之前调查爹爹案子,怕牵一发动全身,连累方家,所以,并不敢登门。 如今,爹爹的案子已经平反,又快要回京了,定然是要见一见的。 “方家?”赵恒倒是听顾昭华提过。 前几日他们吃饭的玉楼春就是方家的产业。 听说方家富可敌国,那里有半条街的产业都是方家名下的。 陆瑶点头:“没错!” 她虽是侯府嫡女,但母亲出身商户却被人诟病。 之前她很少对外提起方家,就是不想让人把侯府和方家捆绑在一起。 虽然从未说出口过,但也觉得方家让她面上无光。 如今重活一世,她也终于知道自己多么的无知。 她身体里流着一半方家的血,这是不争的事实。 魏荣曾说最烦她母亲给她看那些账本学管家什么的。 可那些账本她从未学过,却一眼就能看明白其中的猫腻。 这大概就是因为自己也是方家人的缘故,有些东西真的是天生的。 母亲是外祖唯一的女儿,远嫁京城,这十多年父女见面屈指可数。 方家自知商户出身登不了大雅之堂,在京城虽有不少产业,但外祖却很少上京,就是不想让女儿被世人看不起。 而她能对人出手阔绰,随意的打赏身边人,不过是因为有个好外祖罢了。 可她上一世竟是看不透这些,对二房那些小人尚且能容忍,竟容忍不下真心实意为着她好的方家。 拱手将方家几代的心血送给了景王,当真是愚蠢至极。 “我听说方府内别有洞天!” “说来惭愧,小女也不曾去过。”母亲远嫁,因为路途遥远,竟是再没有回过家乡。 日后若有机会,她一定陪母亲回一趟江南。 赵恒:…… “殿下是想游览方家宅院?”陆瑶虽不太相信,但感觉赵恒好像有点那个意思,便试探的问道。 “顾郡王早就想看看这江南第一府邸长什么样子!”赵恒偏头,目光看向别处。 陆瑶点头:“原来如此,若是郡王想去看看,就同我一起吧,殿下若是无事,也可以……” “好!” 陆瑶:“……” 门突然从外面被大力推开,赵恒手臂迅速揽过陆瑶在地上转了个圈。 她身后的门,砰的撞在后面的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她刚才就站在门后,幸好及时躲开,否则,被拍在门板上的就是她了。 顾昭华一进来就看到赵恒抱着陆瑶,有点傻眼,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五哥……”顾昭华试探着叫了声。 陆瑶这才回神,慌里慌张的从赵恒怀中出来。 赵恒倒是淡定许多,抖了抖袖子,瞥了顾昭华一眼,尽是嫌弃。 “你们两个……”大白天的关着房门,抱在一起…… “不是的,是我刚才站在门口,郡王你突然推门,是殿下怕我被撞,这才……不是郡王想的那样!”陆瑶红着脸解释道。 “我想不明白!”顾昭华翻了个白眼,气哼哼道。 陆瑶:…… 想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已经解释了,很难理解吗? 赵恒:滚出去慢慢想。 “你们俩为什么总是有秘密瞒着我,说好大家都是朋友的,一起玩的,你们怎么能这样?”顾昭华很受伤的模样。 陆小姐刚才为了下棋能赢他,连刀都拿出来了。 他就是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啊,最关键,陆小姐那刀法真是绝了。 可以想一下他被削了皮的模样,他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大鸭梨,不欠削! 可她怎么对五哥的呢? 这两日她和五哥下了那么多次,就赢了五哥刚才那一盘,其余都是输。 五哥根本就不会下棋,陆小姐绝对是故意输的。 就这样,还说他们俩没有秘密? 他坚决不信!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坦白吧!”已经被他抓到了,休想抵赖。 陆瑶:这清奇的脑回路她也是……松了口气。 “其实就是我给殿下说我要去我外祖方家,殿下说郡王对我外祖家庭院感兴趣,就让我带着郡王一起……” 顾昭华看向赵恒,他有说过这话吗? 他怎么不记得了? 不过,五哥连这事都能为他着想,五哥对他是真好。 看来他真的是冤枉五哥了。 “五哥……” “你慌慌张张进来是为了何事?”赵恒打断赵恒的话。 顾昭华拍了下脑门,着急道:“你瞧我这记性,忘了正事,我的舅舅,你的父皇,派了高鹏来抓我们了,人马上就到了,也不知道我爹这次有没有跟来,哥,我们快跑吧!” 赵恒一脸淡定:“放心,不会有事!” 有什么好跑的,大理寺牢房都住过了,他还有什么怕的。 顾昭华跑过去抱着赵恒手臂:“真的?”有五哥这句话他就放心多了。 赵恒嗯了一声,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陆瑶。 陆瑶慌忙行了个礼,起身告退。 出了门,才松了口气,顾郡王这样的人……真好。 不然,她真的解释不清了。 为了表示感谢,送他点小礼物吧。 送什么好呢? 第95章 做事彪悍 第95章 做事彪悍 陆瑶把该安排的事都吩咐下去,便看到青鸾带着昆仑散步回来了。 昆仑看到陆瑶便摇头摆尾的飞奔过去,不管青鸾怎么叫它,看都不看一眼。 没过多久,高大人带着御林军赶到了,这阵势,客栈掌柜的吓坏了,这是要抄家灭族吗? 别说拦了,连气也不敢出啊,双腿打哆嗦。 “姓赵和姓顾的公子住在哪?”高鹏问道。 老板手一指后院,迅速又缩了回去,不关他的事,不关他的事。 高鹏掬了一把辛酸泪,千辛万苦,总算找到了。 直接冲进后院,把那两位爷好好请回京城去,千万别整幺蛾子。 年纪大了,心脏受不了! 身后的御林军紧跟指挥使步伐,整齐迅速,一路走过,带起了一阵风。 老板看着晃动着的布帘子,妈呀,这是摊上大事了。 后面住着的那赵公子难不成是什么江洋大盗? 长得也不像啊。 老板对着账房位置的关二爷拜了拜,嘴里碎碎念着。 赵恒回京时间短,高鹏就远远的见过一次楚王殿下的身影,长什么样,其实不大清楚。 但看到坐在桌前那张惹不起的,不对,那张帅气无比的脸,他就确认了,是他要找的人没错了。 高鹏噗通一声跪在赵恒面前,这激动的,跟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似的。 他这一路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啊,翻山越岭,跨江过河的,还顶着压力,不容易啊。 皇上让他带着人把楚王抓回去,他可不能真抓啊。 他又不是缺心眼,这可是皇帝的儿子。 皇帝不高兴了让抓儿子,等开心的时候,死的就是他了。 他没那么傻。 顾昭华惊呆了,妈呀,这指挥使老寒腿吗,这噗通一声的,吓死他了。 “楚王殿下,快跟老臣回去吧,皇上他……想你呀!”高鹏抹了一把眼泪才把后面想你呀三个字说出来。 顾昭华也跟着松了口气,瞧这指挥使这话说的吓人的,他还以为舅舅不行了呢! 他就说嘛,离京的时候他老人家还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龙马精神,能去后宫…… 咳咳! 不是他说的,他什么没说,也没想! “顾郡王,长公主她……” “我知道我娘她老人家也想我,我都知道,您赶快起来,地上凉。”可别再那样吓人了。 命就一条,他今天已经被吓的够呛了。 赵恒看了青鸾一眼,青鸾立马领会,扶起高大人:“高大人快快起来,您这一路风尘仆仆一定是辛苦了,我先给您叫桌酒菜,好好歇歇脚,咱们再安排回去的事!” 高大人顺势起来,刚才戏是不是有点过了,膝盖疼。 别说,这一提酒菜,肚子真饿了,这一路靠干粮活着的,这会儿真的想吃肉,想喝酒。 不过,想到这正主还没答应回去呢,他也不敢松口气啊。 这一松气,有可能回去小命就得没啊,万一这不省心的又跑了怎么办呢? “殿下,咱们什么时候启程回去!”高鹏着急啊,早回去早交差事。 “本王也正打算回京,不过,高大人一路确实辛苦,休息两天就启程吧!”赵恒不紧不慢道。 高鹏显然没想到皇上口中的逆子,混账东西竟会如此的好说话,惊了一脸。 “谢殿下!”高鹏总算松了口气。 确实要休息个一两天,这么热的天赶路,兄弟们都累坏了。 有几个还在路上中了暑,真的是拿命一路拼到江南的。 “劳驾高大人亲自跑一趟,本王实在是抱歉!”赵恒难得肯说这种不似他风格的话。 青鸾:…… 顾昭华:…… 这话的语气怎么那么像……对,像陆小姐呢。 对,就是! 陆小姐就是这样说话客气,做事彪悍的风格。 高鹏连连拱手,身子也跟着弯了下去:“不敢,不敢!” 这楚王殿下很客气嘛,和外面说的不一样啊。 青鸾带着高大人下去了,房间里只剩下兄弟二人。 “五哥,我们真的要回去?”顾昭华觉得有点还没玩够。 这次真是惊险又刺激,还顺便破了陆侯的惊天冤案,啧啧,爽! “不然呢?”案子查完了,不回去,难道要热死在这里? 他的身体明显对这里水土不服,经常不适。 那个老郎中的药不怎么样,回去找个御医再看看吧! 顾昭华叹了口气,下次出来玩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幸好,临走之前,还能跟着陆小姐再出去玩一趟,甚好,甚好! 陆瑶从房间出来‘恰好’和刚从赵恒房间里出来的高鹏碰到一起。 “小女见过高大人!”陆瑶屈膝行了个常礼。 陆瑶虽是男装,但高鹏还是一眼认出,忙道:“陆小姐客气了!” 他可不敢受她这一礼,此女不一般啊。 居然能求的皇上同意,让她到江南查案,也不知这陆小姐是不是运气太好,还真让她翻案了。 这可是连皇上都另眼相看,亲自夸过的人,自然是有大造化。 如今,平宁侯的案子已翻,陆家以后更是如日中天。 “高大人从京中一路辛苦,楚王殿下早命人准备了酒菜,高大人这边请!”陆瑶做了个请的手势。 青鸾:他家主子吩咐备酒菜了?他主子是那么热情好客的人?想什么呢? 陆瑶已经让掌柜的准备好了雅间,其他的御林军已经入席,不过并没有动筷。 既已知道高大人会来,他们一路风尘,必然要好吃好喝先伺候着,不能怠慢了。 赵恒的性子就算想到这些,也不会去做,那就只能她来做了。 “青鸾,给高大人和各位御林军大人倒酒,替王爷好好招呼好几位大人!”陆瑶笑道。 青鸾点头笑成了一朵花:“是,是,是!” 这陆小姐安排的可真是周到,瞧这一桌菜丰盛的。 陆瑶是女子自然不好在这里待的太久,把高大人带到地方就退下了。 御林军都快饿疯了,这一桌好酒好菜来的真是时候。 客栈掌柜的现在还是懵逼状态,怎么,不是来抓人的吗? 看到陆瑶出来,忙凑上去:“陆,陆公子,这几位官爷到底怎么回事啊,您给提点个!” 第96章 有大造化 第96章 有大造化 “掌柜的,您以后可要财源滚滚了!”陆瑶笑眯眯道。 “财源滚滚?命能保住就不错了!”掌柜的挥挥手,不敢相信。 陆瑶伸手从夏竹那里拿过一锭金子捏在手中把玩:“掌柜的,实话告诉您,那小院中住着一位王爷和郡王,两位爷都是微服出巡来查案的,楼上的是御林军的高指挥使大人,奉皇命来接王爷回京的。” 掌柜看到金子俩眼就冒金光,再听陆瑶这么说,频频点头:“陆公子放心,小人定会好好伺候着!” 王爷,郡王,哎呀妈,他这小院住了这么大的贵人,以后能不财源滚滚吗? 陆瑶点了点头:“伺候当然要好好伺候,重要的是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小老儿请陆公子提点!”掌柜的目光跟着陆瑶手中的金子滴溜溜的转,生怕这金子长翅膀飞了。 “王爷这次微服私访,揭露扬州知府真面目,扫清盐帮恶势力,为民除害,这事掌柜的该听说了吧?”陆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掌柜频频点头,当然听说了,这扬州城都传遍了,不过听说是大理寺破的案子。 不过,这位陆公子斯斯文文,清清秀秀,说的话绝对是真。 “掌柜的,这是定金,做的好,你以后会有大造化的!”陆瑶把金子放在掌柜的手中,拍拍他的肩,笑着走了。 掌柜的看着陆瑶的背影走远,拿着手里的金子咬了下,金的,真金。 他真遇到贵人了! 不就是几句话嘛,他这小店,迎来去往的,人可多着呢。 王爷住他店里,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夏竹不解:“小姐这又是贴银子,又是腾房间的,到底是为什么?” 小姐把岩火他们的房间腾出来,让他们搬出小院,住了客栈前院,房子留给了高大人一行人住。 陆瑶笑的神秘:“等回了京你就知道了!” “小姐又卖关子!”夏竹嘟嘴,一脸幽怨。 “总之一句话,这高大人不能怠慢,以后一同回京,说话做事注意些,知道吗?”这丫头不笨,就是一着急起来,说话容易冲动。 “奴婢知道了,不仅那个高大人不能怠慢,楚王殿下,顾郡王都不能怠慢,对不对?” “孺子可教!” 高大人酒足饭饱,心情畅快多了,从房间出来,岩火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请各位大人到房间休息,房间和楚王殿下的房间离的很近,也安排在小院中。 小姐说了,让高大人住别处,高大人哪能放心,肯定是觉也不睡的守在院子里。 高大人在这里过了苦日子,等回了京城,那可是都要慢慢讨回来的。 高大人看了岩火安排的房间,很满意。 他刚才已经做好今晚值夜的准备了,现在不用了,这一个院子住着方便多了。 楚王殿下真是善解人意啊,等他回了宫,一定如实的禀报陛下。 岩火安排好了高大人,去给陆瑶复命,担心道:“若是属下住了前院,那小姐你的安全怎么办?” 陆瑶笑的漫不经心:“堂堂御林军眼皮子底下若出事,高大人也不用回京了!” 御林军是保护皇上的人,高手中的高手,若真出事,高大人还有脸回京城? 岩火一想,也是,那些人的身手绝不在内卫之下。 “小姐说的是,属下疏忽了!”岩火道。 “你亲自跑一趟我外祖那儿,告诉外祖……”陆瑶小声低语道。 岩火点头,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客栈。 陆瑶一转身,发现赵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青石阶上,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陆瑶唇角挂着笑,红唇轻启,朝他那里走了几步:“殿下!” 赵恒的表情看不出情绪,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陆瑶了。 夏竹从房间里出来,屈膝向赵恒行礼,然后跑到陆瑶面前:“小姐,奴婢都收拾好了,可以走了吧?” 赵恒看了眼快要落山的太阳:“陆小姐要出去?” “嗯,马上要回京,想帮妹妹买些小玩意儿!”陆瑾还没来过江南。 “如此正好,本王正想给煦儿带礼物,看令妹和煦儿差不多年龄,不若陆小姐帮忙挑选!” 陆瑶怔了下,哪有不同意的道理,点头道:“殿下不嫌弃就好!” 这会儿太阳还没彻底下山,夕阳余辉,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扬州城的街道不像京城那么宽阔,不过另有一番特色。 夏竹拉着陆瑶的手臂,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她们来扬州城也有段时间了,可从来没到街上逛过。 “呀,奴婢想起来了,过两日就是乞巧节了,这江南的乞巧节什么样子,奴婢还没见过,不如咱们等过完节再回京吧!”夏竹看到街上买花灯面具,又这么热闹,这才想起来。 “也好!”爹爹案子已经翻案,陆瑶心里也轻松许多。 主仆俩说说笑笑,陆瑶突然想起她们是和赵恒一起出来的。 赵恒沉默寡言,确实容易被忽视。 “殿下可有什么想好的礼物?”陆瑶问道。 赵恒:…… 她倒是还记得问他。 陆瑶看赵恒不理人,心知他肯定是不高兴了。 陆瑶有些讨好的笑着:“那不如去前面的玲珑阁看看,那里有许多好玩的玩意?” 前几天从那里路过,不过,当时还在忙着案子,没有心情去逛,这会儿不同了。 这江南的小玩意做的很精致,在京城也很有市场。 外祖就在京城开了一家这样的店,是去年外祖送给瑾儿的生辰礼物。 赵恒看陆瑶对着他笑,心情莫名好了那么一点点,点了点头:“随你!” 说完,自己先走了。 陆瑶看着赵恒的背影,什么叫做随她啊,他要挑选礼物,她说了也不算啊。 “小姐就是好脾气,这楚王殿下的脾气真是不如景王殿下!”夏竹随口道。 陆瑶脸一沉:“不许提他!” 夏竹看陆瑶生气,知道自己说错话,狗腿道:“好嘛,奴婢不提,是奴婢错了,小姐别生气!” 陆瑶看了眼已经走远了的赵恒,小跑着追上,跟在赵恒身侧道:“殿下,你走慢些!” 第97章 撞他怀里 第97章 撞他怀里 赵恒低头瞥了陆瑶一眼,跑的有些喘,白皙的脸蛋染上了一抹红晕,胸口…… 被雷劈似的连忙收回了视线,正视着前方,脚步完全不停使唤,越走越快。 陆瑶倒是不娇气,可一个闺阁女子和常年习武的男子比脚程,那真是……追不上。 陆瑶这次不是小跑了,大步的跑着,幸好穿的男装,不然穿着女装跑成这样,真是不敢想那画面了。 好不容易再次追上赵恒,陆瑶气喘吁吁的挡在他身前,生怕他再跑更快,她真追不上了。 “我喊你怎么不停下,殿下走过了,那玲珑阁在前面。” 陆瑶指着赵恒背后的方向,喘的直不起腰了。 一只手撑在腰上,抬着头看着赵恒,额头上起一层的细汗,如清晨的露珠,又如天边的星子。 人群里她又不好直接喊殿下,只能叫着等一等,你等一等。 可赵恒压根不理人呀,像是没听到一般。 重来一世,怎么他这脾气变本加厉了。 唉,可真不好伺候啊。 陆瑶跑的累,身子本来就靠手臂撑着,被人从背后突然撞了下,身体立马失去平衡,直直的朝面前的赵恒冲去。 赵恒下意识的伸臂去接,手臂一勾,人稳稳的落在他怀里。 陆瑶头撞在赵恒胸口,并不疼,脑中乱嗡嗡一片,男人熟悉的体温和气息让她不安。 若论起来,这世间再无比他们更亲密无间之人,可这一世…… 陆瑶脸霎时绯红,迅速的低下头装乌龟。 赵恒搂在陆瑶腰上的手,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一动不动。 这腰细的他单手竟能握住,她是吃饭长大的吗? 夏竹在玲珑阁等了会儿,还不见陆瑶过来,便出了店,往前面寻去。 一路走,一路念叨,小姐定是没追上那楚王殿下。 这楚王殿下也真是,说好了去玲珑阁,不识字吗?竟一直往前跑,害的她们小姐去追。 夏竹未看到自家小姐,但看到赵恒了,确切的说是赵恒的背影。 急急的跑过去:“殿下可见到我家……”话未问完便看到了被赵恒揽在怀里的陆瑶。 夏竹脸色一变,也顾不得什么楚王不楚王的:“好你个登徒子,放开我家小姐!” 陆瑶听到夏竹声音,如一记清音咒,打破了脑中的浑沌,这才清醒,要离开,却发现腰被扣着,动不了。 夏竹看赵恒不松开,冲过去就要把自家小姐解救出来。 赵恒搂着陆瑶迅速后退了一步,然后松手。 因为手臂用了巧劲,陆瑶被松开怀抱也站的稳稳的。 夏竹扑了个空,自然恼羞成怒,向腰间摸刀之时才发现今日小姐削完梨竟忘带了。 赤手空拳的便朝赵恒打去,急性子一起来,哪里还管他是什么皇子王爷的。 陆瑶一看情况不妙,连忙冲过去挡在赵恒身前:“快住手,还不退下!” 疯了吗,对王爷出手,今日交代她的那些话白交代了。 “他轻薄小姐,该打!”欺负她们小姐,她才不管他是谁。 陆瑶表情一囧:“他没,没有……我,是我,是我不小心撞他……怀里的!” 陆瑶轻薄两个字说的跟蚊子哼哼似的。 脸上火辣辣的烫,耳朵也红的能滴血了。 怎么解释呢? 一天被抱了两次,她也是疯了。 陆瑶想飞天遁地,想瞬间消失,想…… 身后的赵恒手环胸,也不插话,饶有兴趣的听着陆小姐解释,就好像人不是他抱的。 “小姐别怕他!”夏竹表示不信。 小姐也不是那种莽撞性子啊,还能撞别人怀里,怎么不说天上掉金子砸了脚趾头呢? 陆瑶上前一步,拉过夏竹:“总之就是那样,快走吧!” 要死了,脸都丢没了。 赵恒这次不跑了,慢慢悠悠的跟在陆瑶身后,气定神闲。 陆瑶走了几步,转回头看去,确认赵恒是否跟过来。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陆瑶急急回头,心跳如擂鼓。 赵恒几不可闻的勾了勾唇角,继续跟在陆瑶身后。 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的朝她腰间看去。 穿了男装也不像男人,哪个男人的腰这么细。 玲珑阁内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小玩意都有。 赵恒站在陆瑶旁边,看到她放下的东西都会拿起看一眼。 夏竹撇嘴看着挤在陆瑶身边的楚王,这个楚王太讨厌了。 小姐对他真是太纵容了,出钱出力都算了,还被…… 气死了。 她实在是不懂为什么啊,难道就因为长得好看? 唉,小姐呀小姐,你可不能被骗了。 不放心。 夏竹挤到陆瑶身边,可陆瑶愣是半天没发现她,更别说看一眼了。 倒是拿着手中的九连环问赵恒:“不知小皇孙喜不喜欢这个?” 赵恒也不懂,只道:“那就买吧!” 陆瑶看到那盒子琉璃珠子的时候眼光就挪不开了。 这琉璃珠子可真漂亮,瑾儿最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了,之前她也收集的不少,可色泽和通透度都不如眼前这盒。 老板早就注意到陆瑶这边了,这两位一看就不一样,出声道:“公子好眼力,这盒珠子前几日才从海外回来的,我敢说,满大齐你找不到成色这么好的琉璃,就是价格要贵些。” 陆瑶也不介意价格,琉璃可是稀罕玩意,最关键,妹妹喜欢。 “我买了!”反正也不差钱。 陆瑶又陆陆续续选了几样,有小皇孙的,也有瑾儿的。 赵恒就在一旁看着,也不催,偶尔陆瑶问他意见的时候,他不是点头,便是嗯。 陆瑶索性也不问了,她自己选吧,这位爷不像是个能给意见的。 大不了多买几样,总有能合了小皇孙心意的。 陆瑶看到了一把匕首,剑鞘和柄都雕刻的十分精美,上面镶嵌着宝石。 拔开后试了试,十分锋利,既能挂在腰间做饰,也能用来防身。 陆瑶觉得这匕首和顾昭华倒是挺衬的,虽精致华贵但也有其利刃亮剑之时。 顾昭华平日不靠谱,但做事很是利落,刘知府那件事就办的十分漂亮。 生在皇家之人有谁是真如表面那般真正的心无城府? 第98章 多看两眼 第98章 多看两眼 上一世顾昭华为姐姐讨公道杀了徐有德确实冲动了,但也说明他是个真性情,对家人好的人。 顾昭华,乃至顾家的悲剧都是因为太重情意。 赵恒身边能有这样的人朋友真心相待,他也不至于那样的孤单。 这一世,她希望,他身边有真心相待的朋友,一心爱他的姑娘,还有贤臣猛将,万里河山。 赵恒看到陆瑶把那匕首拿在手中看来看去。 “你喜欢这个?”赵恒总算主动开口。 “送人!”陆瑶不假思索道。 送给顾昭华的,也没什么好隐瞒,他迟早能看到。 赵恒:…… 除了他还能送谁,那个小丫头也用不了这么贵重的匕首。 陆瑶举起匕首让赵恒看:“你觉得怎么样?” 赵恒点头:“不错!” 算是勉强配的上他吧! 陆瑶欣喜:“那就这个吧!” 赵恒和顾昭华成日里形影不离,总有志趣相投的地方,赵恒说不错,那肯定就不错。 赵恒手背后,跟在陆瑶身边,眼神总向那匕首看去,唇角也忍不住往上走。 这匕首虽说花俏了些,但他的衣服黑色居多,应该可以压一压,还凑合吧! 结账的时候,赵恒抢先道:“我来吧!” 陆瑶摇头,怎么能让他花钱呢,就那个琉璃珠子和匕首都要不少钱。 赵恒摸向腰间的时候发现了件严重的事,他出来身上并没有带银子。 脸色一下不好看了,眉头也蹙了起来。 陆瑶已经把夏竹叫过来了,夏竹从钱袋里掏出银票放在柜台上。 转回头时,略带挑衅的看了赵恒一眼,没带钱逛什么铺子,结果还不是又得让小姐贴钱。 赔钱的玩意,哼! 赵恒:…… 小丫头片子张狂的很,本王不与你一般见识。 “麻烦掌柜找个盒子包起来,送到青云客栈陆公子房间!” 掌柜的连连点头,马上就让小二送过去。 这出手阔绰的,啧啧,欢迎下次再来。 出了玲珑阁,是继续往前走呢,还是回去客栈呢? 陆瑶看向赵恒:“殿下还要逛吗?” 夏竹:小姐怎么都不问她,好气! “也好!”赵恒点点头。 夏竹:没钱逛什么逛,又想占小姐便宜! 陆瑶对这扬州城也不太了解,不过,看大家都朝一个方向走,那里应该十分热闹,便道:“不若去那边看看?” 赵恒点头,和陆瑶并肩而行,一个积石如玉 列松如翠,一个俊俏公子世无其二。 街上的小姐妇人无不侧目,赵恒目中无人惯了,完全感觉不到。 只以为这些人是看陆瑶,这些女子眼瞎吗?她哪里像男人? 和赵恒比起来,陆瑶自然少了男儿气概。 可在那些小姐眼中,这位俊俏小公子身量还未张开,等长大了,那可不得了。 陆瑶看到这些赤裸裸的眼神,确有些不适,这大齐的民风果然开放啊。 身子不免下意识的朝赵恒身边靠了靠。 赵恒故作不知,知道自己招摇就该在家好好呆着。 夏竹看着前面越靠越近的两人,手里揪着手帕,气哼哼的嘟囔,这下怎么不跑了,你倒是跑呀! 这下总算知道为什么人都往这边走了,这里有耍杂耍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 人多的地方难免拥挤,陆瑶虽活了两世,但还真没见过耍杂耍的。 不一定有多好看,但就是纯属好奇,想多看两眼,人都这样。 可陆瑶没那个力气挤,就是挤到这儿,脚上的鞋子都不知道被人踩了多少下了。 踩一下两下的倒也不疼,踩多了,当然疼了。 陆瑶低头看了眼脚上短靿靴已经被踩的黑乎乎了。 赵恒也随着她的目光望去,瞧着很委屈的一双小脚。 他的手拉到陆瑶手臂时,陆瑶愣住,一脸吃惊,赵恒倒十分淡定:“不是想看,带你去前面!” 赵恒个子高,力气也大,把陆瑶护在怀里,很快便越过层层人群到了最前面。 这下不用担心再被踩脚,也不用踮脚尖就能看到了。 陆瑶没看过,自然觉得新奇,每每到高潮处,跟着大家一起鼓掌叫好。 夏竹刚才还看到自家小姐在那站着呢,一眨眼的功夫不见了。 气的直跺脚,这楚王殿下真可恶! 怎么总有皇子想拐她们家小姐,以前是景王,现在是楚王。 皇子们的市场在大齐如今这样不好吗,很难讨老婆吗? 一个两个的盯着她们家小姐做什么? 节目表演完,就有人端着盘子来讨赏了。 赵恒和陆瑶站在最显眼的位置,讨赏的人走到两人跟前。 赵恒黑脸,他没有钱。 陆瑶也有些囧,她的钱袋子在夏竹那里。 讨赏的大哥‘用力’的瞧了两人一眼,白瞎长得这么好看了,一文钱都不舍得。 这么幽怨的目光下,两人的脸色俱不好看,真丢脸,你看我,我看你。 赵恒摸向腰间的玉佩,陆瑶忙拦住他:“不可以!” 那玉佩多值钱啊,唉,要是穿的是女装就好了,随便一个簪子就够打赏了。 夏竹总算挤进来了,直接朝陆瑶冲去。 才走到跟前,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陆瑶激动道:“夏竹,快,钱袋给我!” 夏竹目光警惕的落在赵恒身上,他又买什么了?不会把这戏班子买回去了吧? “快点拿来呀!”陆瑶知道夏竹就是小守财奴一枚。 今日那一锭金子出去,啰嗦了一个下午。 夏竹无奈,唉,给吧,给吧,哼,着大齐皇子,有什么用啊! 陆瑶掏出了几个碎银子出去,放在那位大哥盘子里。 他表情这才好看了许多,继续端着盘子讨赏钱。 夏竹看着那几个碎银子,没错,是不值几个钱,但那也是钱啊,她的败家小姐啊。 赵恒很少花钱,对银钱也没什么兴趣,都有底下人管着,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家当,也没问过。 但今日,脸丢大了。 堂堂大齐王爷,一次两次的让又女子付钱,还要忍受她的丫头奇怪的目光。 真是够了。 今日回去,他便要青鸾好好的查查他名下的那些产业。 “殿下怎么了?”陆瑶发现赵恒的脸色明显不对了。 心事重重! 第99章 拱手奉上 第99章 拱手奉上 赵恒的心事当然不能告诉陆瑶,今日已经是颜面丢尽了。 不过,目光看向陆瑶时和缓了许多:“无事!” 陆瑶哦了一声,也不再开口,赵恒有心事的时候一向不喜欢说话。 时不时的偏头偷看他的表情,没想到被他抓了个正着,吓的她迅速低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赵恒:…… 这什么意思? 回到客栈的时候,小院内已经掌起了灯。 这掌柜的倒真是有意思,以前这院里不过两盏灯。 知道院子里住着王爷郡王,连灯都比平日多了,瞧这灯台,花了不少银子吧。 这眼力劲不错,有那个财源滚滚的运气。 “殿下,我等会让岩火把小皇孙的东西送去你房中!”陆瑶道。 “无妨!”赵恒言简意赅。 顾昭华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冲出来:“你们俩去哪了,等了你们一个晚上!” “给煦儿买礼物!” “有我的吗?” 赵恒:…… 陆瑶倒是难得看到赵恒这样的表情,这顾郡王还真是个活宝。 陆瑶回房间不久,岩火就过来了:“属下已经把小姐的话带给方老爷,方老爷说让小姐放心!” 陆瑶点头,外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她的担心也是多虑。 夏竹看到那个匕首问陆瑶:“小姐不是说野蛮人才用这个的吗?” 陆瑶笑:“我是说让你不要那么野蛮,动不动就拔刀,什么时候说用这个就野蛮?” “反正什么话都让小姐说了!”夏竹嘟嘴。 连不小心撞人怀里这话小姐都说了,她也信了,还有什么不敢信的。 哼! “这个另外放着,我要送人!”陆瑶看夏竹把匕首放到瑾儿的礼物里了。 “送人?送谁?”别说是楚王。 “送给顾郡王的!” “为什么呀?”她舍不得。 “爹爹的案子他也出了力,送点礼物也不算什么!”最重要,多个朋友,多条路,于她,于陆家并无坏处。 最关键,他是真心对赵恒好的人。 “那要小姐这样说,那岂不是也要送礼物给楚王殿下?”夏竹表示钱袋很不开心。 陆瑶一愣,这才想起来,是呀,竟然把他给忘了。 夏竹看陆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赶紧道:“小姐,你不会真送吧?” “怎么,送礼物还能作假?不过这礼物我得好好想想,先不急!”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就暂时不想了。 这一夜,小院格外平静,陆瑶在街上又是小跑,又是冲刺的也累的很。 至于高大人,两位爷不整幺蛾子,他也能睡个安稳觉。 第二日一早,方家的马车就来接人了,两辆大马车,从外形看就十分豪华。 顾昭华和楚王一辆,陆瑶一辆,当然,夏竹作为贴身丫鬟,自然也是一起的。 高鹏不放心啊,这万一要是跑了怎么办,以护送之名也一起跟着。 早就知道贵客临门,方老爷子亲自到门口迎接的。 看到车子停下,方老爷子带着家里的下人:“草民参见楚王殿下,顾郡王,高大人!” 赵恒抬手扶起方老爷子:“老先生免礼!” 方老爷子已过花甲之年,身形富态,笑容和蔼,亲切的就像是隔壁邻居大爷。 “几位里面请,山野之人,招待不周,万望各位见谅!”方老爷做着请的手势,脸上的笑容没落下过。 方老爷子对贵人们极其恭敬,但眼神却在偷偷的瞧外孙女。 上次他去京城还是三年前,那会儿她还是个小丫头,如今竟长这么大了。 那时候瑶儿待人接物已是十分有大家风范,对她这个外祖父也是客气尊敬。 陆瑶自然看到外祖频频看她的目光,上一世母亲病逝后不久,外祖也去了。 而她亦未能见外祖最后一面,外祖去世后,方家其余产业也尽数落入景王之手。 富甲一方的方家彻底陨落,销声匿迹,而她就是那罪魁祸首。 “外祖!”陆瑶待要行礼,被方老爷拦住,拍着外孙女的手:“快进去,进去说话!” 陆瑶鼻尖酸涩,强露出个笑容,方老爷亦是感慨万千。 这次女婿出事,他也是忧心忡忡,瑶儿在书信上让他不用担心,她有办法解决。 他当时就想,她一个才刚十五岁的小丫头有什么办法。 方老爷其实已经想好了,把方家的钱庄贡献朝廷,以保全女婿。 没想到,这案子真的柳暗花明,自然是皆大欢喜。 方家宅院占地极大,亭台楼阁精妙,和京城宅院的风格大不相同,真可谓是一步一景。 方老爷子毕竟年纪不小,让他一直在一众小辈面前点头哈腰也不合适。 赵恒说自己想在园子里随意逛逛,不需要人陪,方老爷自然欣然答应,他正想和外孙女好好说说话呢。 待到无人时,陆瑶给方老爷叩头行礼,方老爷本是要拦着,但陆瑶坚持,方老爷子便也由着她。 总觉得这次瑶儿有些不一样了,以前她虽嘴上不说,心里还是介意他是最底层的商人,说话客气中透着疏离。 对他送给她的那些个铺子啊也都没什么兴趣。 可今日却是情真意切,他走南闯北,识人无数,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瑶儿此次来是有要事要告诉外祖!”陆瑶表情严肃。 江南这一乱,皇上迟早要把手伸到方家,外祖要早做应对。 方老爷子点头:“你担心的没错,我也已经听到风声!” “外祖有何打算?”陆瑶问道。 “方家的方通钱庄太过惹眼,躲是躲不过,与其被动,倒不如主动!”方老爷子道。 方家的钱庄近些年来确实名声大噪,也让方家坐稳了这江南首富的位置。 可这首富的名号到底是好是坏如今见分晓了。 老话说的好,人怕出名猪怕壮,方家要学会收敛了,不然就该被当猪一样宰了。 从两年前开始,方老爷就想到这些,开始为方家准备退路了。 他把方家赚钱的一些生意慢慢的摘出方家。 以后他这点东西迟早是瑶儿和瑾儿的,辛苦了一辈子,总不能便宜了外人。 这钱庄太打眼,倒是不好藏匿,既然不能藏匿,就让它彻底暴露。 朝廷无非想要股份,参与经营,等着来抢,倒不如他拱手奉上。 瑶儿小小年纪能想到此处,倒实属难得。 第100章 想弄死他 第100章 想弄死他 “这可是外祖毕生心血!”方家近些年名声大噪也是因这钱庄之故。 方老爷摆摆手:“瑶儿呀,到外祖这把年纪,再加上这次你爹爹的事,什么都看透了,这些黄白之物,功名利禄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外祖留着这些有什么用?” “再说,外祖可没那么傻,方家值钱的产业外祖还是要留给你们的!”方老爷笑的跟老狐狸似的。 陆瑶也被逗乐了:“外祖有准备就好,倒是瑶儿多虑了,不过,瑶儿还有件事需要和外祖商量。” “什么事?”但凡他这个外祖能帮忙,绝无二话。 家里的那些个破铜烂铁不给她花,难道等着发霉? “孙女想在扬州开一家镖局!”陆瑶直言道。 开镖局前期肯定是需要银钱支持的,可等镖局走上正轨,这就是属于自己的势力。 镖局走镖走南闯北,消息灵通,完全可以建立起一张情报网。 就比如这次那些神秘杀手的身份一直无法查到。 若是她有一个这样的情报组织,天南海北没有秘密,查起来也会有迹可循。 而且押镖之人大多是官家富贵,舍得银钱,镖局看似不起眼,进账也不少。 大齐有规定,不许大臣王爷养私兵,否则可是重罪,开镖局就不一样了。 既然爹爹这场牢狱之灾躲不过,那大齐那场动乱只怕也是避不过。 那一场浩劫,京城成了人间炼狱,死伤无数。 她之所以选择在扬州,是因为扬州富商多,往来各地的商队也多,最有商机,最重要,外祖在扬州。 若是顺利,一年半载后应该可以在京城开分局了。 陆家和方家早已荣辱一体,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爹爹虽然平反,但幕后之人还没有查出,她也担心那些人会对方家下手,若能及时互通消息,她也能放心些。 方老爷一听就差不多明白孙女的意思,这镖局的主意确实不错。 也是难为她生在侯府公门,小小年纪便要为家族周全劳心费神。 除了这些,陆瑶也有私心,这镖局成了自己势力,她就可以用自己这股秘密势力帮助赵恒,不用牵连陆家。 上一世赔上陆家的代价太过惨重,她不想重蹈覆辙。 方老爷自然舍不得外孙女,可他也知身不由己,再舍不得也得离开。 走之时,老爷子把自己信物给了陆瑶,凭此信物可调方通钱庄所有现银。 孙女想做,他这个做外祖的自然全力支持。 其实,上一世因为爹爹的事,外祖也把这信物给了她,只是她却…… 陆瑶捏着那枚白玉印鉴,眼泪轰然而下,扑到方老爷肩上泣不成声。 夏竹也红了眼,这么些年,她从未见小姐如此哭过。 如此想的不止夏竹一人,赵恒看着那抹瘦弱的身影,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顾昭华看到这一幕想起自己祖母了,鼻尖一酸:“五哥,我想我祖母了!” 方老爷不好让几位贵人久等,拍拍孙女的肩膀:“去吧,外祖会去京城看你的!” 陆瑶依依不舍:“外祖保重!” 方老爷看着车马离开,最后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上一世祖父来京那是他们祖孙俩的最后一面。 外祖在得知她把钱庄印鉴给了景王,一句话也没说。 现在终于知道外祖对她有多么失望。 外祖眼睁睁看着方家毁于她手,只怕最后也是含恨而终。 陆瑶眼睛哭的有些红肿,下了马车就一直低着头,不让人看到。 昆仑今日被拘在院子里一日,看到陆瑶直接扑了过去,不过力度控制的很好,不至于让陆瑶摔倒。 赵恒看了眼那只蠢狼,不想理它,也回了自己房间。 顾昭华一回到房间就看到桌上一个锦盒,打开一看,竟是一把匕首。 这是谁要威胁他? 顾昭华抱着匕首一路各种惨叫的跑到赵恒房间:“五哥,有人想要杀我!” 赵恒白了他一眼,放着这么多人不杀,就杀他一个?他比别人多条命? 顾昭华忽道:“难道是我爹来了,送我一把短刀让我自我了断?我爹他果然还是不放过我,呜呜……” 赵恒听到他说什么刀,下意识回头去看。 果然,昨晚玲珑阁那把刀正被昭华拿在手中。 瞬间整个人不好了。 顾昭华看赵恒脸色变了,哭喊着上前抱住赵恒手臂:“连你也这样觉得对不对?你有没有见过这么狠心的爹,要亲儿子自杀?” 赵恒:…… 滚开,本王不想看到你! 可顾昭华跟牛皮糖似的粘着赵恒不放。 “哥,快帮我想想办法,我爹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赵恒:…… 顾大将军有没有来他不知道,他现在就很想弄死他。 顾丰生:…… 你小子这么想你爹呀,等着,家里的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都准备好了。 顾昭华这么大动静,自然惊动了高大人的御林军。 连陆瑶那边都隐约听到什么顾将军要杀亲儿子这样的话。 京城 远在京城的顾将军正在家里养伤,背上的伤已经开始结痂了。 这御赐的金疮药就是好用啊。 阿嚏! 顾将军突然打了个喷嚏,背上的伤裂了一条小口,兹出了点血。 正在给她擦药的长公主心疼道:“你动作小点,伤口都裂开了!” 顾将军忙给媳妇道歉:“你没事吧,是不是吓到你了?” “这伤口我看了几天呢,现在能吓到我,我胆子芝麻粒那么大吗?”长公主忍不住取笑丈夫。 “唉,都怪那臭小子,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开始回来?”顾丰生咂咂嘴,还真有点想那臭小子。 他不在家,他那些刀枪剑戟的都派不上用场。 上不了战场又不能打儿子,怪没意思的。 “皇上派了高大人,应该是快回来了,这次回来,你可别再把他吓的离家出走了。”长公主心疼儿子,也心疼丈夫。 瞧这被打的一身伤,老太太可真是一点不心疼,连看都没来看一眼。 就算是为了做给皇上看,这戏也是做的真够足。 人家的亲儿子,她做儿媳的能说什么呢? 顾丰生嘴上答应,心里却道,臭小子,再敢跑,把腿打断了! …… 第101章 他的刀呢 第101章 他的刀呢 咱接着说回这顾郡王一声吼,满院子抖了三抖。 该到场的都到场了,围在赵恒房门口。 陆瑶之前和外祖离别哭的眼睛有些肿,便派了夏竹去看情况。 心里纳闷,难不成这顾将军真来江南杀儿子了? 也不可能啊,顾将军上一世为了儿子那可是赔上了整个顾家。 王爷的房间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一般的御林军自然是不敢进的,守在门口。 夏竹可不管这些,她们小姐让她过来看情况,刀山火海也是要进的,王爷房间怕什么。 夏竹一进去就看到顾郡王痛哭流涕,高大人一脸凝重,楚王殿下……他居然在喝茶。 能喝的下去吗? 走到跟前没什么诚意的先给各位行了个礼,然后才问顾昭华:“郡王这是出了什么事,我家小姐让我来问,看有什么地方能帮郡王?” 赵恒手中的杯子:很疼,求王爷轻点捏! 顾郡王摇头:“谁都帮不了我!” 夏竹不以为然:“多大事,您倒是说说看呀……哎,你抱着我们家小姐送的刀做什么?” 这么好的短刀可别把鼻涕眼泪什么弄上了,坏了这么好的东西。 顾昭华:…… 没反应过来。 忽然,看向夏竹:“你说什么,你说这是你家小姐送的?” “是啊,我们小姐说了,郡王您帮了我们侯爷的案子,特意送礼物感谢您呀!” 顾昭华表情复杂:“你们小姐送的礼物可真别致!” 陆小姐送礼物都这么彪悍,害的他的小心脏啊,差点跳出来。 “那当然了,这可是我们小姐亲自挑选的,可贵着呢,郡王爷要收好了!”夏竹一脸自豪。 顾昭华再次求证:“你确定是你们小姐送的?”而不是他爹来了? “是啊,当时楚王殿下也在呢,不信你问殿下!”夏竹看向楚王。 楚王一脸不关我事的表情,自顾自喝茶。 “五哥,你怎么不告诉我是陆小姐送的呢!”顾昭华确认之后,眼泪瞬间收回去了。 这收放自如的,真是一身好本事啊。 高大人暗戳戳的看了眼楚王,心道,也是啊,瞧这闹的,他刚都要睡下了呢。 “没看到!”赵恒哼哼道。 顾昭华欠欠的在赵恒旁边坐下:“陆小姐有没有送你礼物,送了什么?也是刀吗?” 赵恒放下杯子,冷着脸:“滚!” 高大人麻溜退下了,不关他事。 夏竹也走了,她要回去伺候小姐。 外面围着的御林军也散了。 顾昭华抱着匕首:“别说,这匕首真不错,没想到陆小姐对我这么好!” 赵恒:…… 他的刀呢? “五哥,你看这宝石,是不是很衬我?”顾昭华显摆道。 “陆小姐送你刀,也许有其他用意?”赵恒语气阴测测的。 “什么用意……”顾昭华问到一半,顺着赵恒的目光低头往下看。 吓得顾昭华双手捂住,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五哥,你是不是没收到礼物,所以在……嫉妒我?” “滚!” 青鸾虽搞不懂主子这是怎么了,但肯定是不高兴了,连推带搡的把这位聒噪的郡王爷弄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了,楚王殿下仍旧不高兴。 那匕首送给昭华的? 为什么? 不明白? 好气! 心肝肺要气炸了。 陆瑶心情很沉重,在马车上哭久了,眼睛肿,嗓子也有些难受。 “奴婢去拧个帕子小姐敷一敷眼睛!”夏竹看陆瑶的眼睛肿的像桃子似的。 陆瑶点头,肿的这样厉害,明日也没法见人了,她还有事要做。 夏竹刚一出去,听到外面的门又开了,陆瑶以为夏竹回来了,也没在意。 那道身影在她面前站的有些久,而且一直不开口,夏竹可是个话痨。 陆瑶这才察觉处不对,缓缓抬头,竟是赵恒。 陆瑶有些惊,没想到他这么晚会来,慌忙从床上起来行礼:“殿下!” 看着那双红的像兔子似的眼睛,赵恒表情微变,正了正身子:“本王来找昆仑!” 卧在陆瑶脚边的昆仑:我什么都没听到,没听到,不是在说我。 “哦!”陆瑶低低哦了声,嗓音有些哑。 赵恒看了她许久:“陆小姐不必难过,日后总会相见!” 陆瑶挽了挽唇,挤出一丝笑:“多谢殿下开解,小女知道了!” 赵恒烦躁的踢了一脚昆仑的屁股:“走了!” 昆仑不愿意的哼哼,舍不得离开的看着陆瑶。 最终屈服在主人的淫威下,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跟着赵恒走了。 出来后,赵恒这才想起一件事,他是来开解她的吗? 他明明是来问她为什么…… 算了! 本王不稀罕。 他刚说了什么? 真是疯了,那不是他,对,不是,他没来过。 这一夜呀,有人欢喜有人忧。 天刚亮,昆仑就去推陆瑶房间的门,陆瑶已经醒了,夏竹正在给陆瑶梳头。 昆仑就立在她脚边,等着一会儿用早膳。 小姐姐这里的东西好吃,人又美,脾气又好。 陆瑶梳的还是男子的束发,出行方便,又凉快,陆瑶索性就一直做男装打扮了。 明日就要离开,这次多亏宋毅帮忙,肯定是要亲自登门辞行的。 陆瑶就带了岩火和夏竹,带了礼物去了宋家。 刘知府案子后,宋毅就回了自己的地方,并没有继续回衙门当差。 宋毅看到陆瑶一行人自是高兴,把家里的好茶叶拿出来招待。 “宋大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陆瑶问道。 宋毅摸摸头,表情有些颓:“还没想好!” “宋大哥是想继续在衙门当值,或者想去别处都可以告诉我,我回头请殿下作主,并不是难事。” 宋毅摇摇头:“做了这么多年捕头,没意思了!” 刘知府这件事对他触动还是很大,这人呀,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一直以为刘大人是位好官。 当初一直在府衙做一名捕快,就是想以微薄之力报效朝廷的。 如今…… 陆瑶笑了笑,从他没有再去府衙上班她就猜出一二,这也是她今天来的目的之一。 不过,同不同意还要看宋大哥的意愿,她不勉强。 第102章 万勿推辞 第102章 万勿推辞 “宋大哥,此次江南之行陆瑶能交到宋大哥这样的朋友真是陆瑶三生有幸,陆瑶以茶代酒敬宋大哥!”陆瑶举杯道。 宋毅知道陆瑶乃是平宁侯之女,怎敢与她称兄道妹,连忙道:“不敢,不敢,陆小姐这话折煞了!” “宋大哥这话就是没把陆瑶当朋友了,其实陆瑶今日前来是有事相求,我且先饮,宋大哥随意!”陆瑶落落大方,举起杯中茶,一饮而尽,放在桌上。 宋毅也跟着喝尽,看着陆瑶道:“陆小姐有事尽管吩咐!” 陆瑶笑了笑,从椅子上站起身:“吩咐不敢,我知道宋大哥一身才华,又有为国为民的侠肝义胆,只是,官场诡诈,道阻且长,刘知府的事让宋大哥伤了心!” 宋毅被陆瑶这样说,有些不好意思:“宋某惭愧,倒不如陆小姐看的通透。” 陆瑶看着宋毅:“宋大哥不必妄自菲薄,我不过是占了出身优势,这官场不是非黑即白的地方,各家族有各家族的利益归处,天家也有天家的难处,宋大哥的性子耿直,确不太适合官场,难道就没想过另辟新境?” “陆小姐有话不妨直说!”宋毅正色道。 陆瑶虽为女子,但她有勇有谋,聪慧无双,他从未敢小看于她。 陆瑶便把自己打算开镖局的计划告诉了宋毅。 而且毫不避讳的告诉他,这镖局明面上走镖,暗里却是情报组织。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陆瑶很肯定,即便宋毅不能为她所用,也不会泄露她的秘密。 “宋大哥,陆瑶此举初心确为自保,若有一天有余力能保一方安宁,亦是绝无二话。”陆瑶毫不隐瞒自己的私心。 有多少功成名就之人的初心也不过是三餐温饱。 就如同一个死人堆里爬出的将军,口中谈的必是马革裹尸,绝不会提最初不过为一口吃食。 十年苦读一朝成名的书生谈的也必是为国为民,而不是黄金屋,颜如玉。 宋毅倒没想到她一个闺阁女子竟是如此坦荡。 初心不改,无愧天地,保家亦是报国。 “此事,我会慎重考虑!陆小姐放心,明日几位离开前,必有答复!” 回去的路上,岩火问陆瑶:“小姐觉得那宋毅可会答应?” “不知,但至少他未明确拒绝!”陆瑶并不着急。 这江南之地,历朝历代虽富庶,却也都是贪官横行,各种势力盘踞之地。 这许多年,没有人能一身干净的从这里离开。 宋毅有能力,可性子有些刚直,出身江湖,为人处事带着侠气,可官场不是江湖。 不是靠讲义气就能把事情做好的,宋毅并不适合。 如今这个时机,对他来说也算是天时地利了,他若真的是有抱负,会来找她。 陆瑶回去便看到岩飞站在门口等她,看来,他是有决定了。 陆瑶早在两日前便告诉了岩飞关于镖局之事,希望他可以留在江南帮她筹建镖局。 这里对岩飞来说是个伤心之地,他最好的兄弟死在这里,他自己也伤了一只眼。 但,也可以作为他的重生之地,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 其实,岩飞这次回去,也是要离开内卫,转其它岗位的。 陆家内卫有规矩,身有残缺者便不能再留在内卫营,规矩是不能坏的。 当然,离开内卫并不是不管他们生死,大多转为教头,或者普通岗位。 但是这些自然没有内卫看上去风光,侯府内卫只听命侯爷一人,连侯夫人都无权调配的。 这次若不是爹爹给了她令牌,岩火又怎会听她吩咐。 陆瑶给他的条件很有诱惑,给了他一个重新做回自己的机会。 他不再是内卫营的岩飞,以后是自由之身,不受陆家规矩束缚。 镖局的人都是自愿加入,原则上说是她的人,与陆家并无直接关系。 若有一日想离开,告诉她一声,自可以离开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侯府内卫看着风光,一进内卫营,其家里便能得到一笔足够一家人衣食无忧一辈子的银子。 但这银子都是刀光剑影,拿后半生的命去偿还的。 若有机会可以跳出这个圈子,谁愿意刀尖舔血。 岩飞从腰间取出内卫腰牌放到陆瑶手边的桌上:“属下虽不能留在内卫营,但属下得侯爷赏识,吃陆家饭长大,岩飞早已忘记自己本名,岩飞此生生是陆家人,死是陆家鬼,日后单凭小姐吩咐,刀山火海,绝不背叛!” 陆瑶心中百感交集,觉得自己妄做小人,看轻了她。 亲自扶他起来:“我代我爹爹谢谢你为陆家付出,请受我一拜,万勿推辞!” 陆瑶说到做到,当真躬身一揖到底:“镖局之事,乃至方家安危,陆瑶在此托付于你!” 岩飞在内卫中地位也仅次岩火之下,经验丰富,功夫好,能力强,是最适合的人选。 “岩飞必不负小姐所托,小姐给岩飞半年时间,属下定亲到京城向小姐述职!”岩飞抱拳道。 陆瑶给岩飞留了足够的银钱,让他筹建镖局,另外还要继续打探黑衣人的消息。 她现在也认同爹爹的看法,事情没那么简单,很多事情还要查证。 第二日,晨起的太阳刚升起不久,陆瑶一行在江南逗留了差不多半月有余,今日到了离开之时。 兄弟情,主仆义,都不能辜负。 岩飞会涅槃重生,但他心里还是那个内卫营岩飞。 此一别,虽山高水长,前路坎坷,但总有再见之日。 岩飞和岩火兄弟抱在一起,红了眼睛。 岩字头兄弟只余他二人,只愿以后平安。 岩火拍拍岩飞的肩膀:“兄弟,保重!” 陆瑶和岩飞话别完,准备上船之时,听到一阵哒哒的马蹄声音。 她微微侧目,便看到一身黑衣的宋毅骑马飞驰而来。 宋毅利落的翻身下马,看着陆瑶朗声笑:“看来在下来的还不算晚!” “当然不晚!”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恒从二人中间走过,目空一切,像是没看到人似的。 陆瑶看了眼赵恒离开的方向,一大早的谁又得罪他了? “宋兄,保重!” “陆小姐也保重!” 宋毅和岩飞看着官道上马车越走越远,两人默契击掌,打马离开。 这扬州城以后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第103章 清新脱俗 第103章 清新脱俗 陆瑶上船之后并没有立刻进船舱,凭栏遥望,天高水阔,一眼看不到尽头。 赵恒也在甲板上,陆瑶一点一点的朝那边挪,总算挪到了他旁边。 陆瑶那声殿下还没有叫出口,旁边的人直接转身走了。 没错,还是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的那种。 陆瑶:…… 返程之路,高大人考虑再三,决定走水路。 走水路能快些,免得这两位爷,心血来潮,半路跑了,那他也活不成了。 而且,正好大理寺押送刘铭其和肖群海进京,神秘黑衣人的事尚未由结果,路上也能相互照应。 这次回京的费用是大理寺负责,为了安全,包下了一整艘船。 陆瑶因为是女子,被特殊照顾,分到的房间是最好的。 巧的是,赵恒依旧住在她隔壁。 刘铭其和肖群海被关在船舱,既然上了一艘船,自然会分担些责任,也会轮流看守。 白天船行速度很快,外面太阳又大,午膳都是在各自船舱里用的。 下午陆瑶在房间里看书,不知不觉已是一个下午,从房间出来已经是日落西山。 西边红霞一片,染红了整个水面,美的惊心动魄。 陆瑶看到甲板上有渔网,便让夏竹绑在两根栏杆上,做成了一张吊床,躺在上面悠哉游哉。 风轻轻吹着,没了白日的燥热感,陆瑶闭着眼睛,很是舒服。 赵恒一眼便认出那躺在网上之人是陆瑶,别人哪有她这份悠闲。 昆仑可没有这么淡定,看到陆瑶,立马冲了过去。 陆瑶感觉到身边有什么东西在蹭她,懒洋洋睁开眼睛便看到昆仑巴巴的看着它。 “是你呀,你怎么出来了,你家殿下呢?”陆瑶问道。 昆仑朝陆瑶身后的位置嚎了声,陆瑶扭头朝后看,果然看到赵恒站在不远处。 大概是早上上船时碰了钉子,陆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打招呼了。 陆瑶从吊床上起来,上船之后她便恢复了女装。 水红色襦裙,浅水绿的裙带,正如红花绿叶,清新脱俗。 头发随便挽了个发髻,插了根银簪,银簪上缀着细小的铃铛,风吹起,隐约做响。 怪不得刚才听那撑船的小伙子说看到仙女了。 赵恒看的有点久,陆瑶不知他何意,站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 风吹着她的裙角,不时的打到昆仑身上,昆仑很是享受。 赵恒眯眼看着昆仑,狼是不怕水的吧? “殿下……”陆瑶觉得,赵恒是不是喜欢这个吊床? 赵恒那个嗯完全是从鼻子里发出来的音。 陆瑶:…… 这是有多嫌弃她,楚王殿下果然不好巴结啊! “殿下要不要试试吊床,很舒服的?”也真为难陆瑶面对这么个情况还能笑出来。 赵恒一脸冷漠:“不要!” 陆小姐长袖善舞,人人交口称赞,扬州城如是,船上也一样。 不过,休想迷惑他。 本王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 陆瑶看他态度坚决,也不勉强他,哦了一声。 他应该是想静一会儿吧,他不高兴时喜欢一个人待着。 算了,她还是不要和他说话了,免得打扰他。 陆瑶当着他的面,也不好再躺网上了,没一会儿,夏竹端着洗好的葡萄过来了。 夏竹有些敷衍的朝赵恒福了福身子,反正他也总是不理人。 陆瑶这会儿也不敢和他说话,夏竹剥了一颗放到陆瑶口中。 陆瑶吃完把籽吐在帕子上,等下好一起扔掉。 一颗接着一颗,陆瑶还给昆仑嘴里喂了一颗,昆仑倒是个不挑的,连籽一起吃了。 葡萄粒太小,昆仑嘴大牙尖,吃起来特别逗趣。 赵恒看着两人一狼吃的欢快,竟是没有一个理他。 烦躁! 气恼! “昆仑,回去!”赵恒冷冷的睨了眼昆仑。 昆仑装作没听到,赵恒更生气了:“有本事不要回来!” 说完,拂袖一个人走了。 楚王刚一走,夏竹悄声道:“楚王殿下怎么了,谁又惹他了?” 陆瑶摇头,她倒是想知道。 不过,从上船之后就不见顾郡王出来,他也不是能耐着性子待在房间的人啊。 不然,去找他问问看,赵恒这是怎么了。 船上的房间自然比不得外面,空间没那么宽敞,赵恒觉得更热了。 “青鸾!” “主子!”青鸾立马出现。 “本王要吃葡萄!”还要吃剥好的葡萄。 “葡萄?船上也没有葡萄啊!”青鸾奇怪。 这走水路不方便的地方就是吃食上,准备的都是耐放的食物,葡萄哪有呀。 “本王要你有什么用!”别人家的主子有葡萄吃,怎么到他这里就没了。 青鸾一脸不解,主子这是怎么了,以前挺喜欢他的,怎么来了趟扬州就说他没用了呢。 “主子,那顾郡王的穴道要不要解开?”主子从上船就点了顾郡王的穴道。 就俩眼珠子会动,这大热天的,郡王也挺可怜的,眼神求了他好几次了。 郡王的护卫流光更惨,被主子点了昏睡穴,这会儿还没醒呢。 唉! 主子呀主子,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赵恒喝了口凉茶降火:“再等一个时辰!” 青鸾点头,主子疯了! 赵恒喝了一壶茶,这心里那股子憋闷燥热还没消,还是甲板上的风凉快些。 他回到甲板上,只有那个吊床还在,主仆俩还有那只蠢狼都不见了。 赵恒看着那张随风摇摆的网,走过去,躺了上去,好像是挺舒服的,她倒是会享受。 赵恒吸了口气,视线也够好,他身子微微晃了晃,吊床左右摇摆。 嘎吱一声。 赵恒并未在意,继续惬意的晃着,嘎吱嘎吱…… “砰”的一声,赵恒被网裹着,仰面摔落在甲板上。 夜空下的甲板十分的安静,赵恒也摔的十分安静,没有惊天惨叫声,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直接摔地上了。 陆瑶一上来就看到躺在地上的赵恒,而她的吊床不见了,很明显…… 陆瑶也不知道他摔的如何,连忙就跑去扶。 赵恒还处于懵的状态,他不用力,陆瑶哪扶的动他。 结果,人没扶起,自己也使力不当,摔在地上。 青鸾从后厨居然真找到了葡萄,洗好了送到房间,主子居然不见了,一路找到甲板上。 看到倒在地上的赵恒和陆瑶,惊道:“主子,你在对陆小姐做什么?” 第104章 不必多言 第104章 不必多言 青鸾这一声振聋发聩,惊着了陆瑶,气着了赵恒。 这个蠢东西,没看到他摔下来了,身上还被网裹着,他能做什么? 不对! 就是做了什么,他吼什么吼,他到底是谁的人? 青鸾跑过去:“陆小姐,你没事吧?” 陆瑶摇头:“快扶殿下起来,看殿下有没有受伤!” 虽然那个吊床不是很高,但她方才看到赵恒躺在地上起不来似的,应该是摔到哪里了吧? 青鸾要去扶的时候被赵恒推开了,自己弄开缠在身上的网,然后站起来。 和人打架都没这么狼狈,和人打架都没输过的赵恒,今日输给了一张渔网。 “陆瑶,这就是你说的躺着很舒服?” “这……”陆瑶不敢看他。 他很生气吧,赵恒只有在十分生气时才会这般叫她名字。 陆瑶被他凶的可怜巴巴的,低着头也不敢说话了,她躺着确实很舒服啊。 可谁知道到他就出事了呢? 这会儿什么伶牙俐齿,什么舌灿莲花,都不是她了。 “可能,可能殿下,殿下身躯伟岸,这吊床不慎牢靠,不堪重力,所以……”所以就断了。 青鸾看看可怜兮兮的陆小姐,又看凶巴巴的自家主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主子睡了陆小姐的床? 然后还把人家床压坏了? 那得用多大力啊! 虽然王爷是他的主子,但他不得不说,太欺负人了。 陆小姐人多好啊,还送了他礼物呢。 青鸾捡起地上的网,发现是前面打结的地方断了,还是找根绳子赶紧修好。 陆瑶自己也摔了一跤,头发乱了,头上簪子歪歪的,风吹起她的裙摆,潋滟如火,盛放如花。 赵恒心里的火气随着那花朵绽放一点一点消了下去。 陆瑶抬头看了他一眼:“殿下没事吧?” 赵恒板着脸深吸了口气:“无事!” 俩人说完这句又都沉默下来,不过,谁都没有离开。 青鸾默默的绑好了绳索,试着用手拽了拽,牢靠的很,这次绳子应该不会断了。 “主子,吊床修好了,这次不要一次躺两个人了,属下怕……” “滚!”赵恒一脸黑线。 陆瑶也是脸颊滚烫,这青鸾显然是误会了。 刚才他们并不是一起从吊床上摔下的…… 很明显,她解释不清了。 青鸾连忙滚了,他是不是知道的太多,要被灭口了? 青鸾一走,甲板上只剩下两人还有赫赫的风声。 陆瑶犹豫了下,再次开口:“我房间里有伤药,殿下若是受伤了一定要告诉我!” 赵恒好气又好笑:“我是纸糊的吗?” 不过就摔那么一下,能有什么事? 陆瑶摇头,很认真的道:“不是!” “过来!” “啊?” “过来!”赵恒又重复了一遍。 陆瑶不解何意,一点一点的挪到了赵恒跟前。 赵恒抬手,将她头上的簪子扶正,陆瑶抬头,一脸诧异。 “有碍观瞻!”赵恒双手背后,挺直了腰,转过身,背对着陆瑶。 陆瑶:…… 这个词还可以这样用吗? 算了,他说什么都对。 “陆小姐对身边朋友似乎都很大方!”赵恒语气不冷不热,陆瑶一时难以猜透他此话目的。 “还好,都是朋友嘛!”陆瑶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那本王呢?” “殿下,殿下何意?” “本王是不是陆小姐的朋友?” 陆瑶讪笑:“当,当然是了,殿下身份贵重,是陆瑶高攀了。” “是就好,那为何独独本王没有礼物?”这个问题困扰他两天了。 他对她不好吗? 高大人和御林军都收到了陆瑶送的江南丝绸。 连青鸾都有。 “啊?”陆瑶心里一惊,难不成赵恒这两日不理人竟是为了礼物的事。 “陆小姐讨厌本王?” 这陆小姐手段强硬,心思活络,端的起大小姐的架子,也能放下姿态笼络人心。 唯独对他,唯唯诺诺,谨小慎微,木偶人一般,失了灵气。 他对她很凶吗? 陆瑶又是摆手又是摇头,矢口否认:“当然不是,我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礼物送给殿下,殿下身份贵重,自然要挑件衬的上殿下身份的!”陆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 那些送给高大人和御林军的丝绸布料都是岩火去办的,她亲自挑的也就顾昭华那件。 “是吗?” 陆瑶点头如捣蒜:“当然,当然,殿下放心,陆瑶一定送一件让殿下称心的!” 陆瑶点头的时候,头上银簪的小铃发出悦耳的声响。 赵恒竟是鬼使神差的抬手,拔掉了她头上的簪子。 陆瑶不解这是何意,赵恒咳了一声道:“本王觉得这簪子不错!” “啊?”这殿下莫不是…… “不肯?” 陆瑶摇头:“不是,而是,这簪子……”是女子贴身之物,在大齐送簪子的寓意也大约等同于私定终身了。 所以,这簪子肯定是不能送的。 赵恒看陆瑶犹豫,脸色一冷,把簪子放进怀中,冷冷道:“本王就要这个,陆小姐不必多言!” 陆瑶:“……” 她能说什么,难不成还要硬抢回了吗? 殿下在西北长大,大概是不知道大齐这些风俗的。 算了,他喜欢就拿去吧! 陆瑶刚才摔了一跤,头发又没有发簪做固定,很快风便把头发吹散了。 月光清冷,长发如瀑,陆瑶站在那里,风牵起她的裙角,真如欲翩翩而去的月宫仙子。 陆瑶自然感觉到头发散了,慌忙行礼:“臣女失仪,殿下恕罪!” 赵恒:瞧瞧,又来了,什么失仪,多大事,他能杀了她不成,吓成这样。 赵恒扫了一圈,突然解下了自己的腰带。 陆瑶吓的退后一步:“殿下要做什么?” 赵恒皱眉:“你就打算这样披头散发的回房间?” 陆瑶愣住,脑子里突然闪过青鸾刚才的话,脸又变得滚烫起来,整个人也越发局促不安。 赵恒走到陆瑶身旁时,被风扬起的青丝打到赵恒的脸上,丝绸般的柔软,花朵般的清香。 陆瑶感觉到他触碰到她头发,身子下意识的偏了下。 “别动!”赵恒蹙眉,这头发又软又滑,也怪不得会散开。 他不会梳女子的发髻,就直接用手抓了个男子的发髻,用他的腰带绑了起来。 赵恒看了眼,还好,不错! 第105章 楚腰袅袅 第105章 楚腰袅袅 陆瑶发现赵恒在为她挽发时,简直吓傻。 女子的头发不能给外男碰,这个他也不知道吗? 可当时的情况,她什么都不能说,若说出口,那就等于是逼他娶她了。 这一世,她如何有面目嫁于他为妻呢,他值得更好的女子。 陆瑶安安静静的站着,就算赵恒不小心扯疼了她头发,也一动不动的,不发出一点声音来。 赵恒把头发都挽起,固定好之后,用他的腰带束了起来。 这发型,搭配她的衣服,倒是有种慵懒的美感。 赵恒看了看,对自己的手法很满意,除了自己,他还未给其他人绾过头发,陆小姐应感荣幸。 陆瑶面上平静,但心里早已是惊涛汹涌。 上一世,赵恒也曾为她亲戴后冠,封后大典那日,她迟迟未出凤阙殿,赵恒亲自来接她。 那时她不情愿做他的皇后,恨极了他,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一身凤袍的自己,想的都是赵穆。 赵穆说要迎她为后,可她却为他人穿了这一身红色礼服。 那时她讨厌这刺目的红色,厌恶之际。 赵恒那日亲自为她戴上后冠,牵着她的手出凤阙殿。 一步一步陪她走过长长的宫阶,一同走到那个耀眼瞩目的位置,接受百官朝拜。 此举其实并不合大齐礼制,按例,应是她一人走到天子身边,先行君臣之礼,谢天子恩宠,才能接受朝拜。 可赵恒却是和她一起走向天坛,赵恒此举也在日后被言官提及,说他目无祖制,有周幽纣王之风。 只可惜,那时她心里无他,他对她再无微不至,她也视若无睹。 此刻,赵恒这般举动,让那些记忆一点点的苏醒,她怎可能心如止水。 赵恒看到陆瑶低着头,表情似乎有些凝重。 “不喜?” “不是,很喜欢,多谢殿下!”陆瑶朝赵恒福了福身子,按奈住心中的酸涩。 那些记忆越是清晰,越是觉得愧对他的情深。 赵恒点头,一副算你有眼光的表情,他亲自梳的头发,能差吗? “陆瑶告退,夜里风凉,殿下莫要贪凉,也要早些休息!”陆瑶不能再待在这里。 待的越久,越容易被赵恒看出端倪。 赵恒点点头:“你且先走!” 他还要再站会儿,这风哪里凉了,热,很热! 陆瑶回了房间,夏竹一眼就看到她头发不对。 “小姐这头发怎么了?”头上绑的什么,好像有点眼熟的样子。 “风有点大就梳起来了!”陆瑶含糊其辞。 夏竹也是个神经大条的,点了点头:“我让厨房烧了热水,小姐这会儿要洗吗?” 船上的清水珍贵,但夏竹给厨房师傅塞了银子,师傅自然愿意。 陆瑶点头,整个人闷闷不乐,不大想说话,便想逗小姐开心。 “小姐,奴婢刚才回来的时候你猜奴婢看到什么了?”夏竹自己先笑了起来。 不等陆瑶问便继续道:“原来那顾郡王是惹恼了楚王殿下,被点了穴道在房间里困了一天,奴婢刚帮他解开时,腿都僵硬的不会走路了。” “居然是这样!”陆瑶挽了挽唇,露出一丝笑意。 怪不得一天都没见他,这倒是像赵恒会做的事。 不过,顾郡王到底做什么了,把赵恒气的要点他穴道。 夏竹看小姐脸色比刚才好多了,这才悄悄退下,帮小姐准备热水去了。 陆瑶洗完澡,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大床偶尔会发出吱呀的声响。 大概是因为下午睡了觉的缘故,怎么都睡不着。 “小姐,身体不舒服?”睡在她隔壁床夏竹担心道。 她之前去找小姐时被青鸾拦住了,说是小姐和王爷在说话,主子们谈话让她不要凑上去。 可她怎么感觉小姐回来就不开心了呢。 又是那个楚王! 讨厌! “没有,你早些睡吧!”有些心事就如同自己的伤口一般,疼不疼只有自己知道。 没过多久,船上响起了箫声,是那首平沙落雁。 应是赵恒没错! 赵恒的箫吹的极好,只是很多人都不知道罢了。 旋律起起伏伏,连绵不断,静中有动,从他的箫声里,陆瑶仿佛看到了秋高气爽,风静沙平…… 伴着这样的箫声,陆瑶渐渐睡去。 赵恒停下来,没听到那边再传来声音,把箫放在枕边,也闭眼睡去。 睡到半夜,赵恒从梦中惊起,一身的腻汗。 梦中那一幕依旧清晰,女子细嫩的小臂缠着他的脖颈,玉鬓钗横,楚腰袅袅,鬓叠深绿,醉卧芙蓉,神魂颠倒。 赵恒低头看了眼身上亵裤,几乎是不可置信的从床上跳下,心跳不停。 …… 再醒来已是翌日,陆瑶睡的很好,早早起床和夏竹到厨房里做了糕点。 听到隔壁的动静便知赵恒已经起身了。 陆瑶端起早就装好的糕点,到他门口敲了敲:“殿下,我能进来与您一同用膳吗?” 赵恒听到这娇媚的声音,全身都跟着滚烫起来了。 就是这娇娇滴滴的声音,让他在梦里失控到不能自已。 “殿下?”陆瑶又叫了一声。 昨晚那荒唐一梦,赵恒有些怕见她,可脚已经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陆瑶站在门外,石榴红裙,月蛾星眼,柳妖桃艳。 赵恒呼吸渐重,慌忙转身,深深呼吸。 陆瑶习惯了他这不冷不热的样子,待他转过身时,已经把早膳都摆放好了。 赵恒坐定身子,忍不住抬头看了对面的陆瑶一眼:“为何要同我一起早膳?” “感谢殿下昨晚的箫声,让我睡了个安稳觉!” “什么箫声?”赵恒故作不知。 陆瑶指了指他床边的竹箫,赵恒一囧,低头咬了口手中的糕点。 咳咳! 怎么这么甜! 陆瑶看他咳嗽:“殿下慢些吃,我做了许多!” 赵恒:…… 他只是吃不惯这么甜的,并不是贪吃。 她刚说什么?她做的? 赵恒一口把剩下的半块吞下,味道好像还不错。 陆瑶看赵恒一个接一个的吃,唇角笑容渐起。 她是按着赵恒的口味做的,上一世她便爱吃她做的糕点。 每次到她宫里来,是一定要把她做的糕点都吃光的。 有次在御书房处理公文,她的糕点没送到,他还派了小太监过来催。 第106章 找你算账 第106章 找你算账 陆瑶看到盘子里的糕点被他吃光,提醒道:“殿下喝点粥,加了绿豆,降火的!” 天气热,喝点绿豆粥可以降暑气,今日瞧着这天气闷热,怕是快要下雨了。 赵恒听到降火二字,心里一虚,竟是不敢去看坐在对面的陆瑶。 伸手去拿粥时,正好陆瑶也把粥往他那儿推,碰到陆瑶手时,触电般的收回,一下就打翻了碗。 碗里的粥不偏不倚的洒到了陆瑶手上。 粥盛出来刚一会儿,再加上夏天凉的慢,确实有点烫。 陆瑶虽然疼,但也没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赵恒没想到粥会洒在陆瑶手上,粘腻浓稠的粥在她瓷玉般的肌肤上对比鲜明。 也顾不得许多,慌忙起身掏出了帕子给她擦手:“疼吗?” 陆瑶摇头,这点疼算什么。 “红了!”白皙的皮肤上红了一片,若是这伤放在他手上倒也看不出什么,可在陆瑶手上,看着格外刺目。 赵恒低头看了眼居然还能笑的出来的陆瑶,语气复杂,像是不满,又像是……懊恼。 “殿下,没事的!”陆瑶要抽回手时,青鸾端着托盘进来了。 看到自家主子握着陆瑶的手不放,心里妈呀了一声,单手捂着眼睛逃跑似的出去了。 天哪。 他会不会因为知道主子太多秘密被主子灭口? 主子现在真的学坏了,学会欺负人家小姑娘了。 昨日弄坏人家床,今日又握着人家手不放。 唉! 主子再也不是之前不近女色的主子了。 顾昭华看到青鸾一大早的神色凝重,唉声叹气,走过去道:“怎么了?被我五哥骂了?” 青鸾摇头! “你就是该骂,昨日本王暗示了你多少遍,眼睛都抽筋了,幸好人夏竹姑娘懂事,下次你要是被五哥点了穴可别求本王!”顾昭华哼了一声。 青鸾一听到最后那句,忙拉住顾昭华:“郡王,小人昨日错了,错大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人计较,再说,那夏竹姑娘可是小人带去的,小人不能不听主子的啊,夏竹姑娘不一样!” 夏竹姑娘是陆小姐的人,而他察觉出来了,主子对陆小姐不一般。 他这两日看知道主子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搞不好哪天就被点了穴,顾郡王不能再得罪了。 顾昭华也就是开玩笑:“算了,本王哪能和你计较,本王是多大度的人!” “郡王,昨日是为什么,主子把您点了穴道,你们不是聊天聊的好好的?”青鸾也不知具体什么原因把郡王给点了。 看主子脸色不好,他觉得是郡王惹恼了主子。 他现在得了解下情况,避免自己犯同样的错。 “说来话长,陆小姐不是送给本王一把匕首吗,本王说……” 说陆小姐送他东西有没有可能是喜欢他,虽然也送了别人东西,但他的是最贵的。 五哥就说,想知道陆小姐喜不喜欢他很简单,他一日不出现,陆小姐若是喜欢他,定会去找他。 他当时是犹豫的,毕竟五哥看起来也不像很懂的人,这主意听起来不大靠谱。 可没想到五哥竟不等他同意直接点了他的穴道,连流光也被他弄晕了,一起关房间了。 被点了一天,全身都僵了,有点小遗憾的是,陆小姐没来找他,看来五哥这办法还是有点效果。 青鸾听顾昭华说完,一脸我全都懂了的点了点头。 又是陆小姐。 主子太阴险了,居然把郡王关起来,给自己制造机会。 郡王还是太单纯,被主子得了先机。 昨日主子和陆小姐先是躺了一张床,咳,是一张网,网都断了。 今日又拉小手…… 不得了,他又知道主子一个秘密。 妈呀,感觉自己要被灭口。 青鸾闭眼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忘掉,全部忘掉。 顾昭华:“怎么了这是,疯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 “真疯了……” 这边拉小手的两个人,错了,是来自殿下的关心,很纯洁。 “你房里有没有药膏?”赵恒神情肃穆。 他房里是没有药膏那玩意的,军营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一点小伤也死不了。 最关键,谁能伤的了他。 陆瑶点头,出门的时候迎春给整理的东西特别齐全,有一瓶外伤药,烫伤也可以抹的。 不过,她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了,这点伤,真的不用。 “不用了殿下,过会儿就自己好了!”陆瑶缩回自己的手。 赵恒也不理陆瑶的话,拖着她就往外走,陆瑶只得跟着。 推开门,夏竹正在房间收拾,看着手牵手进来的二人。 瞪着赵恒的眼睛要冒火了,小姐总是让她别冲动,淡定些,瞧这样子,她怎么淡定得了。 “去拿药膏,你们小姐烫伤了!”赵恒虽不喜夏竹看他的目光,但她对陆瑶的忠心却是毋庸置疑。 “烫伤?小姐哪里烫伤了?”夏竹急忙就往陆瑶面前冲。 被赵恒伸开手臂挡住:“找药膏!” 夏竹咬了咬唇,等会再找你算账。 很快找到了药膏,走过去帮陆瑶处理时,药膏被‘拿’走了。 夏竹看着自己空了的手,这楚王殿下是土匪吗? “我来处理!”他一个外男,怎么帮小姐弄。 居然还不放开小姐的手臂,真是太过分了。 “出去!”赵恒冷冷道。 夏竹站着没动,她才不要听他的。 “本王让你出去!” 夏竹咬了咬唇,居然没出息的被他的目光吓的腿抖了下。 她怎么可以这么怂呢。 陆瑶轻轻摇头,夏竹一跺脚,出去了,房间里又剩下陆瑶和赵恒。 赵恒之前就帮陆瑶处理过脚踝上的伤口,脚碰过了,簪子他抢走了,头发也被他梳过了。 还有,连他自己的腰带都扯下来送她了。 比起这些,手上抹点药也不算什么了。 可被他温热宽大的掌心握着她的手腕时内心还是激起一片涟漪,悄悄的打量他的神色。 他的手比陆瑶大的多,握着她的手腕像是大人握着孩子似的。 等涂完药松开时,发现陆瑶的手腕被他捏到的地方红了一片。 赵恒:他很用力吗? 第107章 如意郎君 第107章 如意郎君 赵恒看到那手腕上的红痕又想起梦中那双柔荑是如何攀着他…… 陆瑶发现赵恒还在盯着她看,顺着目光看去,陆瑶也发现了手腕上的红痕,忙把手缩回袖子:“多谢殿下,好多了!” 赵恒慌乱的收回目光,真是疯了,他在想什么。 口干舌燥! “那绿豆粥还有吗?”不是说可以降火? 陆瑶愣了一瞬:“有的,殿下房中就有。” 赵恒刚才那个表情是在想绿豆粥? “我去帮殿下盛!” “不必!”赵恒丢下两个字急急出了房间。 陆瑶:这么着急,刚才吃的糕点太干了吗? 赵恒回到房间,把剩下的绿豆粥都给喝了。 一个人坐了好一会儿,身体那股燥热感才消了些。 中午的时候船老板通知说,晚上很可能会下大暴雨,为了安全,两个时辰后到下一个小镇停泊,明日一早再启程。 这天气闷热成这样,是要下场雨才能舒服些。 赵恒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快一天了, 青鸾进去几次都不敢说话,戾气太重,殿下这是把自己点穴了吗? 顾郡王看到赵恒坐在那,眼珠子都不动,摇了摇头:“五哥,你对自己下手够重,你这也是在玩昨日那个游戏吗?” 赵恒眼皮子未抬,一个字出口:“滚!” 青鸾把顾郡王推出去了,主子心情不好,让他一个人静静。 不过,殿下怎么心情又不好了呢?早上心情挺好的啊。 甲板上太热,陆瑶也待在房间没出去。 手里看的还是昨日那本书,夏竹在她身后轻轻打着扇子,凉风丝丝,倒也凉快清爽。 “小姐休息会儿,仔细眼睛疼!”夏竹看陆瑶看了一个上午了,提醒道。 “打发时间而已!”外面热,这船上就这么大地方,不看书做什么。 “小姐,后日就是乞巧节了,看来今年的乞巧节小姐只能在船上过了,不若到下个镇子奴婢去买些针线布料,食材,小姐就在船上乞巧如何?”京城的乞巧节很热闹的。 府里的小姐们也会聚在一起做巧果,投针验巧。 到了晚上就在月光下拜织女,祈求觅得一个如意郎君。 陆瑶合上书,这些往年都会做的事情,今年倒是兴致缺缺。 “每年都是如此,也没意思了,今年便不过了罢!”反正她也没想过嫁人。 夏竹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姐可别这样说,当心织女娘娘听到!” 小姐往年都是早早开始准备的,怎么今年一点都没兴趣。 而且,以前小姐和景王…… 那景王也确实模样挺好,又是皇子,对小姐也是不错,但小姐如今都不稀罕了,算了,不提也罢。 陆瑶被她较真的模样逗笑:“莫不是我们夏竹想嫁人了,想求一求织女娘娘?” “小姐又打趣奴婢,奴婢是要一辈子跟着小姐,不嫁人的!”夏竹生怕陆瑶不相信似的,急急解释道。 “你们几个丫头到了年纪,我都会给你们备好嫁妆,风风光光嫁出去的!”陆瑶可没打算让她们一辈子青春耗费在她身边。 “小姐先操心自己的婚事吧,今年乞巧节,奴婢一定好好求一求织女娘娘,求她给我们小姐赐一个如意郎君,不过,什么样的姑爷才能配得上我们小姐呢?”夏竹皮起来陆瑶也敢打趣。 隔壁的赵恒听到主仆二人的话,一直阖着的眼睛睁开了。 “我要留在侯府陪爹爹和娘一辈子!”陆瑶低头,不让夏竹看到她眼中的神情。 赵恒:不嫁人?什么意思? “那奴婢陪着小姐,也不嫁人,小姐嫁她们几个就是,不要打奴婢主意,不然奴婢死给小姐看!”夏竹较了真。 陆瑶听她说到那个死字格外敏感,上一世夏竹也说过这样的话,结果…… 陆瑶沉下脸道:“住口,以后再敢说那个死字,立刻发卖了出去!” 夏竹看陆瑶真的生气也不敢再说,拉着袖子撒娇:“好了,奴婢不说就是,小姐别生气嘛!” 陆瑶摇头,夏竹这丫头就是惯会仗着她的宠爱撒娇。 “以后不许混说,就你这脾气,是该好好找个人收拾你!”陆瑶拿她没办法。 夏竹吐吐舌,谁敢收拾她,也就小姐一人了。 “是,是,是,小姐说的是,奴婢错了还不成!” 午膳陆瑶用的很少,没多久,岩火来给她汇报底舱刘大人的情况。 从上船,陆瑶就让岩火盯紧刘铭其,怕有人动手脚。 这刘铭其是关键证人,必须得平安道京城。 “到京还有几日,切不可掉以轻心,那刘铭其所招也未必都是实情!”还有那些黑衣刺客,若是刘铭其什么都不知,为何还要杀他。 只是这些也都是推测,并不能成证据,具体还需要慢慢查。 岩火汇报完就退下了,小姐吩咐的事万不能出了差错。 乌云密布,黑沉沉的快要压下来似的,船舱里实在太热,陆瑶便去甲板上透透气。 甲板上比船舱里稍微会好些,看到那张已经被修好的吊床,想到了昨夜在甲板上发生的事,便裹足不前。 夏竹并不知道这吊床是重新被修过的,看到陆瑶盯着吊床看,便道:“小姐坐上去,奴婢帮你推!” 陆瑶还在犹豫,已经被夏竹推了上去。 夏竹轻轻的推着,晃晃悠悠的,带起了一阵小风,倒也舒服。 赵恒站在那里许久都没人注意到他,那边主仆俩只顾玩自己的。 陆瑶余光注意到那抹黑色身影时又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 她忙对夏竹道:“别推了!”然后从吊床上下来:“参见殿下,殿下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到!”才怪,本王的腿都站僵了! 赵恒看了眼那网,她好像很喜欢躺上面。 陆瑶注意到赵恒的目光:“殿下要试试吗?很结实的!” 陆瑶特意解释道,毕竟,昨晚赵恒从那上面摔下来了。 昨晚青鸾把结头的地方绑的很牢固,这次应该不会了。 赵恒莫名就想起了青鸾昨晚那句不能躺两个人…… 目光暗了暗,有些不自然的偏过头:“不必!” 第108章 王者霸气 第108章 王者霸气 陆瑶暗戳戳的偷看赵恒,这脾气真是阴晴不定,怎么都哄不好。 她想起那句江湖老话来,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果然啊,上一世都是他哄她,这一世统统要还回来了。 陆瑶暗暗吸了口气:“等下船要在镇上停靠,殿下要下船四处走走吗?” 夏竹:小姐刚才不是说怕下雨,最好待在船上吗? 赵恒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不过并没有立刻开口答应。 陆瑶觉得自己大概要吃闭门羹的时候,听到一声好。 夏竹:记得带银子,别想占我家小姐便宜,她今晚一定要把小姐的钱袋看好了。 顾昭华快速的摇着手中折扇,从船舱出来:“这天儿,真是要热死小爷了!” 看到赵恒和陆瑶也在甲板上:“哥,一会儿停了船,找家酒馆喝会儿,陆小姐也一起。” 陆瑶酒量不错,喝酒也豪气,不扭捏,一起过去正好。 这两日闷在船上真是快无聊死了,就想出去找乐子。 这富贵窝里长大的公子哥,银钱不缺,宠爱不缺。 喝酒,听曲,打马游街这顾小郡王是样样都爱。 “不去!”赵恒直接拒绝。 他这一声不去,陆瑶连说话的机会都没了。 “那换个地儿,不然让陆小姐决定?”顾昭华觉得身为男子,还是要尊重下女孩子意见。 “不去!” 陆瑶:…… 顾昭华不满意了:“哥,你别老打断陆小姐说话好不好,陆小姐,你决定吧。” 五哥要是不去,他就和陆瑶一起去,她都送他礼物了,怎么着也得请她喝酒吧? 陆瑶下意识朝赵恒悄悄看去,赵恒背挺了挺,一副你想好了再说的表情。 “我……也不太想去,想早点休息!”陆瑶看着一脸期待的顾昭华真的有些于心不忍。 可能怎么办呢,谁让楚王殿下她更得罪不起呢。 “你们俩怎么这样,没意思!”顾昭华快速的摇了摇折扇,生气的很。 陆瑶有些心虚,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别问她,她什么都决定不了。 比起陆瑶,赵恒倒是淡定,说不去就是不去。 谁让他先应了某人的约呢,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自然是要说话算话的,再好的地方都不去。 赵恒的目光似是无意的朝陆瑶扫去,可惜陆瑶低着头,并未看到。 幸好这地上没蚂蚁,不然能被这陆小姐数的清清楚楚了。 顾昭华看看陆瑶,又看看赵恒,眼珠子转了转:“你俩不会又有事瞒着我吧?” 陆瑶惊的抬头,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赵恒不说话,清清冷冷的站着,让周遭闷热感都消退了不少。 顾昭华眼神在他身上看了会儿,到底不敢多问。 昨天被点了一天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而且,五哥可是对自己都心狠的人,惹不起。 “不去就不去,夏竹姑娘,本王带你去,以报你昨日解救之恩!”顾昭华指着夏竹道。 这侯府小姐,皇家表哥他指使不了,小丫头总可以吧? 没想到夏竹一听连连摇头:“奴婢不能跟郡王去,奴婢要保护我家小姐!” “你家小姐在船上,有御林军,有大理寺,再说她隔壁就是我五哥,怕什么?”顾昭华觉得夏竹此举多余。 夏竹撇嘴,就是因为有楚王殿下在,那才不安全呢。 “反正奴婢不去,奴婢要跟着我家小姐!”夏竹虽不能告诉顾郡王,但她知道,小姐等下也是要出去的。 作为忠心婢女,她是必须要陪着的。 “我大齐的郡王什么时候说话竟如此不被重视!”赵恒冷冷出口。 他这话一出,连陆瑶都吃了一惊赶快跪下,更别说夏竹了:“楚王殿下恕罪!” 流光和青鸾更是噗通,噗通,单膝下跪,连忙请罪。 赵恒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顾郡王虽不解五哥这忽然而来的王者霸气,但五哥是在替他说话,还是五哥对他好。 顾昭华跟着赵恒走了,流光和青鸾自然随着自家主子离开了。 甲板上只剩下陆瑶主仆二人,夏竹忙去扶自家小姐:“小姐,都是奴婢不好!” 这楚王真是狡诈,之所以不答应郡王,根本就是想和小姐一起出去。 现在又借故发怒支开她,根本就是图谋不轨,可偏他又是王爷,反驳不得。 “没事,不关你的事!”陆瑶不想她内疚。 “小姐为什么总是很怕那楚王殿下,处处迁就他,让着他,小姐以前在景王殿下面前都不曾如此卑躬屈膝,他的架子摆得倒是大!”夏竹不怕自己委屈,可看到小姐每每被那楚王欺负,心里不服气。 就连皇后娘娘所出的肃王,还有淑妃娘娘的六公主都不曾在小姐面前如此摆谱,这楚王殿下真是好生过分。 陆瑶看到夏竹为她委屈的都淌眼泪了,知道这丫头是真心为她好。 可有些事她没法向夏竹解释,只得道:“夏竹,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楚王殿下虽说脾气不好,但他也从未做过伤害我的事,而且,他此次下江南是受三哥所托,为着陆家的案子而来,我对他总是感激的!” “楚王不是偷溜出京的吗?”夏竹问道。 御林军的侍卫都说了,楚王和顾郡王偷溜出京,气的皇上把高指挥使都派出来抓他们了。 “所以,我才说看事情不能只用眼睛,那楚王和郡王为我陆家如此冒险,我又岂能忘恩负义,对他好些也是应该。”陆瑶拍拍夏竹的手。 夏竹虽不大相信楚王这么好心,但小姐说的总是没错。 “可三少爷能么能请得动楚王呢?”三少爷是侯府庶出一支,在侯府都没什么地位,更何况在楚王面前了。 “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三哥不愿说,我们也别问了!”陆瑶在夏竹鼻子上捏了捏。 这丫头说她笨吧,关键时候可不犯糊涂。 船很快靠岸,阴云密布下的小镇竟然热闹不减。 集市上人群熙熙攘攘,在船上都能听到吵嚷的声音。 这个小镇借着地势优势,倒是也十分繁华。 夏竹跟着顾郡王走的时候依依不舍的,生怕陆瑶受赵恒的委屈。 第109章 都包起来 第109章 都包起来 陆瑶看夏竹这一脸担忧越发觉得这丫头真是可爱。 所有的不情不愿明明白白写脸上了,说实话,赵恒这件事还真是欺负人。 若换了其他人敢这么使唤她的丫头,不弄死他才怪。 陆瑶朝夏竹挥挥手:“去吧,好好玩!” 夏竹这才点点头,总算是离开了。 高指挥使不放心顾昭华,怕停靠这一晚坏事了,还派了两个御林军跟着。 幸好楚王殿下没有跟着一起去,不然,他这一颗心今晚搞不好要跳死过去。 “殿下不下船四处逛逛吗?”高指挥使试探道。 “高大人做好自己事便好!”这话真的是很赵恒了。 被怼的人若是心里承受能力不好,能一口老血晕过去。 上一世,赵恒便是在朝堂上把一个骂她的大臣气的撞了柱子。 陆瑶冲高大人笑了笑:“这天气真真是热的让人烦躁!” 高鹏讪笑着挽尊:“是呀,是呀,可不是这样吗?” 赵恒下船时,高大人的心提到嗓子眼了,他要不要派人跟着?万一人跑了他怎么给皇上交代。 可楚王殿下这脾气,比皇上没好伺候多少,有点怕怕的。 陆瑶看出了高大人的担忧,笑道:“高大人,我陪殿下四处走走散心,大人放心!” 高大人点头频频,有人跟着就好,有陆小姐跟着,他也能省心了。 “陆小姐放心去吧,有御林军和大理寺的人看守,那舱底之人必不会出差错!”高大人跟在皇上身边,早熬成人精了,岂会不知陆瑶派内卫盯着刘铭其。 这大理寺的呈供已经快马送到京城,可这刘铭其作为案件的关键人物也是非常重要的。 陆瑶拱手:“多谢高大人!” 望着离开的背影,高大人越发觉得陆小姐可真是个好姑娘,可惜他儿子比陆小姐小几岁。 唉,生不逢时。 青鸾拽着昆仑脖子上的绳索,站在甲板上。 昆仑可怜巴巴的看着主子和小姐姐离开了,它想追,可惜被丧尽天良的戴上了绳索。 摊上这么一主人,它有什么办法?换一个吗? 高大人一转身,看到昆仑在身后,吓的退后了一步,他最怕狗了。 更何况这还是只狼,咬起人来更是要命。 这楚王殿下也真是别出心裁,养只宠物都这么‘真性情’,满大齐养狼的人不多吧? 养狼的王爷也就这么一个,就被他碰到了,你说这运气吧! 昆仑心情不好,就故意使坏,看到高大人害怕故意朝他龇牙。 高大人害怕可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了,故作镇定,可脚下越来越快的脚步却出卖了他。 青鸾发现,高大人吓的,离开的时候走路都同手同脚了。 …… 赵恒刻意放慢了脚步,和陆瑶保持着不到一步的距离,勉强算是并排而行。 “陆小姐不要买针线吗?”赵恒突然开口。 “啊?”陆瑶没反应过来,这没头没脑的一句买针线什么意思? “乞巧节!”赵恒补充道。 他觉得,作为女子陆瑶还是有必要在这一天拜一拜织女娘娘的。 陆瑶挽唇笑:“没想到殿下竟知道这个!” “不该知道吗?”若不是听到她和夏竹谈话,他确实未曾注意过这些。 “当然不是!”陆瑶心里嘀咕,既然知道乞巧节,那该知道大齐的风俗才是。 怎么能…… 陆瑶心里想着事,走路一时未注意,突听赵恒道:“小心!” 话音落,人也已经落到他臂弯里,陆瑶抬头看他,赵恒亦看着陆瑶。 却正是淡月弯弯浅效颦,含情不尽亦精神,波水溶溶一点清,梢带魅,角含情。 一时间让赵恒是心也难自持,身也难自持。 身体的反应让他如烫手山芋般的松开陆瑶:“走路小心些!” 本是带着训斥之意的,可沙哑低沉的声音却让这话生出几分别样的情愫。 陆瑶咬唇点了点头,默默跟在赵恒身后。 完全是自虐似的咬唇,她有些慌,赵恒方才眼底那欲—望分明是…… 陆瑶咬的更重了,却没想到赵恒突然停下脚步,她感觉到不对劲,也跟着停下脚步。 因为身高差距,又离得太近,陆瑶只能抬高头看着他。 唇瓣快被她咬出血,嫣红微肿,赵恒喉结滚动,鬼使神差的,有那么一瞬,他想贴上去。 陆瑶确定,她刚才没看错,赵恒的眼中是浓浓的占有欲,男人对女人才有的占有欲。 陆瑶退后了一步:“殿下,前面好像有家针线铺子!” 赵恒也迅速回神,声音沙哑:“走吧!” 幸好这街上灯光不算明亮,不然就能清楚看到高冷自持的楚王殿下脸红到耳根子了。 陆瑶看赵恒转身,这才松了口气,小镇上的铺子自然没法和京城比。 陆瑶随便挑了两样,赵恒始终陪在她身边。 开铺子的老板娘约莫三十多岁,活了这么多年哪里见过这么出众的公子小姐。 忍不住上前多嘴了两句,带着明显的调侃:“姑娘,这是小店新进的针线布匹,扬州城最好的式样,乞巧节给心上人做个荷包,做个腰带,外袍什么的,都是最合适啦!” 陆瑶脸热,低头不语,赵恒的腰带她洗好了,等晾干了就还他。 赵恒听到心上人三个字心情好了那么些,看到老板娘推荐的针线布料丢下一个字:“买!” 老板娘笑成花:“啊呦,还是这位公子识货的嘞,快快,包起来,都包起来!” 这次没有人跟着,也没法让小二送到船上,赵恒单手抱着,不费力气。 陆瑶看着赵恒抱着的布料,这么多,得做多少荷包,傻子,哪有人做荷包买整匹布料的。 赵恒心里乐滋滋的,他还没戴过荷包。 军营里一群大老爷们,成日里待在军营,一身戎装,别说戴了,见都少见。 “殿下,东西重吗,不然我们回去吧?”陆瑶提议道。 “不要做巧果?”赵恒问道。 陆瑶不可思议,殿下怎么对这女儿假的乞巧节了解的这么清楚,难不成他之前……陪人过过乞巧节? “不做也可以的!”反正她今年也并无所求。 “不行,要做!” 第110章 格外招摇 第110章 格外招摇 赵恒语气坚定,乞巧节怎么能少了巧果。 没了巧果怎么乞巧? 怎么能觅得如意郎君呢? 必须要买! 陆瑶:“……” 殿下是不是……疯了? 看到陆瑶站在那里不动,赵恒不乐意了:“快点!” 陆瑶只得跟上,殿下的想法真别致,活了两世,第一次见到对乞巧节这么感兴趣的男人。 这一买,又买了许多,赵恒今日倒是记得带银钱了。 确切的说是特意! 今晚买的所有东西都是他付的账,买了布匹,买了做巧果的材料,还买了瓜果,蜜饯。 赵恒怀里的东西越来越多,陆瑶不忍心了:“殿下,我来拿一些吧!” “不用,你尽管买,我拎的动!”赵恒这会儿脾气好的不像话。 让陆瑶很不适应,真的不适应,他这是买东西上瘾了吧? “殿下不若回去吧,出来的有些久了!” “还有什么东西没买?”赵恒在想今天夏竹提过的那些东西。 “都买了!” 赵恒这才作罢,总算答应跟陆瑶回去。 这一路,格外招摇。 大家大概是没看到过这么帅的男人还抱着这么多的东西。 高指挥使远远就看到赵恒了,看到赵恒那一刻,眼睛都亮了。 总算回来了。 顾昭华也看到自家五哥了,他抱着那些是什么玩意? 不对,他不是说不出去吗? 怎么趁他不在就出去了,还带着陆小姐一起。 他们俩…… 哼,绝对有事,逃不过他一双慧眼。 夏竹直盯着赵恒抱着的东西,又花了小姐不少钱吧?就知道把她支开没安好心。 赵恒还没走到船边,高大人就让御林军去接,哪能让堂堂王爷费力呢? 赵恒冷着脸拒绝,想什么呢,这些东西怎么能沾了别的男人的手,织女娘娘搞错了怎么办? 高大人看到陆瑶把楚王带回来,当然是感激啊。 真好,真不错! 总算能回去喝口小酒睡觉了。 刚才那陆家的内卫送来了两瓶好酒他都没心思喝。 赵恒不理众人目光,先要把东西送回房间才行。 陆瑶一路跟在赵恒后面,尽量让自己表情淡定,试图蒙混过关。 可惜,被顾昭华拦住了。 “站住!”顾昭华抬高了声音,但其实并无怒气。 “顾郡王何事?”陆瑶笑容不减。 “老实交代,你和我五哥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不出去吗?”顾昭华一副大理寺审案的架势。 这种话也只有顾郡王这种缺心眼才会在大庭广众下问出来。 高大人虽知道楚王和陆小姐是一同出去的,但顾郡王这么一问,好像是有点那么回事。 这一路上楚王殿下似乎很能听进陆小姐的话呢。 陆瑶始终带着笑,并无丝毫被抓包的羞恼。 “突然想起后日便是乞巧节,就上街买了乞巧用的东西,殿下乐于助人,便帮我带回来了,高大人也知道的。”她这话倒是挑不出毛病,是这样没错。 陆瑶一脸笑意的看向高大人的时候,高大人居然跟着点了点头。 赵恒把东西放到陆瑶房间后,看到陆瑶并未跟来,便出来寻她。 一眼就看到顾昭华拦着陆瑶说话,陆瑶最先看到楚王,屈膝行礼:“有劳殿下。” 顾昭华转身,看到赵恒就站在他身后不远:“五哥,你太过分了,怎么能撇下我只和陆小姐出去呢!” 赵恒踱着步子,不紧不慢的开口:“你以为我们俩一起出去高大人能放心?” 高大人:…… 这怎么扯到他身上了,不过他也确实不放心,不然不会派御林军跟着顾昭华了。 陆瑶:楚王殿下这锅甩的好! 顾昭华蹙眉,目光在陆瑶和赵恒身上游离,这俩人一脸坦荡,难道他想多了? 看向高大人的时候,高大人有一丝心虚,说起来,陆小姐今日帮了他的忙,他居然在此跟着一起八卦,良心有点痛,散了散了。 “时间不早,臣就先回房了!”高大人给楚王和郡王行完礼,溜了! 顾郡王撇嘴,瞧这高大人心虚的,果然是他,真当他们是犯人了。 回去便要告诉舅舅给他作主,高大人霍霍离间他和五哥的兄弟之情,实乃大逆不道,该罚! 曾江自从上了船,便一直在船舱审案。 之前的案子因为他的失误,差点造成冤案,作为大齐一直奋进,力争上游的好青年怎么能甘心呢? 自从抓了刘铭其主仆后,曾江是日也审案,夜也审案,几乎和犯人同吃同宿。 今日难得肯从船舱出来,没想到一出来就看了一场热闹。 赵恒目光投到他这边的时候,曾江有一瞬小尴尬,搞得他多八卦似的。 曾江拱手行礼,赵恒点了点头,这君臣之礼也是过于简陋了,不过赵恒也不在乎。 “曾大人!”陆瑶朝曾江打招呼道。 曾江这才想起他到甲板是为何了,陆瑶让陆家内卫下船给他带了宵夜。 吃完宵夜精神许多,便想着给陆小姐道谢,岩火说他家小姐可能在甲板上纳凉,他便过来了。 “多谢陆小姐的酒菜,曾某谢过!”曾江为人虽古板骄傲,但绝对是耿直的君子。 赵恒:什么酒菜? 陆瑶看到赵恒的眼神,莫名的心虚,连脸上的笑都僵了几分:“曾大人为家父案子日夜辛劳,应该的!” 赵恒:我没辛劳吗? 曾江一脸浩然正气:“陆小姐客气,这都是曾某该做的!” 然后给赵恒和顾昭华行礼:“臣先告退!” 有杀气,溜了溜了! 顾昭华也不抓着陆瑶和赵恒那点事了:“适才看到五哥抱了好多东西,都是为乞巧节准备的吗?” 陆瑶点头,她也不想买这么多,无奈赵恒在这件事上格外坚持,她也无力阻拦啊。 在船上过乞巧节,她也是大齐第一人了。 夏竹:小姐可真善变,和她说不过了,转眼自己买了那么多东西。 “那陆小姐做的巧果有剩下的可否送小王一份!”顾昭华笑的没心没肺。 小时,他家里姐姐多,每年过乞巧节都会做很多各种各样的巧果,可惜,姐姐们嫁人之后,家里没那么热闹了。 他也想拜一拜织女娘娘,乞求姐姐们夫妻和顺,尤其是三姐。 第111章 你怎么办 第111章 你怎么办 赵恒一听说顾昭华要巧果,脸沉下去了。 在想什么呢,这巧果都是为他,咳,为陆小姐准备的,怎么能送人? “郡王若是喜欢吃,那我多做些便是!”陆瑶笑了笑,这是多大事呀。 可当她看到赵恒的脸色时,觉得她错了。 这是件大事,东西都是他买的,她说了不算呀。 顾昭华乐的像个孩子:“那多谢陆小姐了,小王倒不是要吃,是想为姐姐们乞巧!” 姐姐们出嫁后,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做为外男,也不好成日里到姐姐们婆家去,虽同在京中,一年也见不了几次。 大姐二姐还好,出嫁的早,如今早已儿女好几个,唯独三姐…… 上次在街上无意碰到三姐,她看起来气色并不好。 他交代了娘,可娘说三姐夫妇吵了几句嘴已经和好了,让他别掺和。 他这次出来这么久,挺担心三姐的,唉! 顾昭华虽然没心没肺,可很重情意,家人在他心中的分量很重。 赵恒脸色和缓了些,陆瑶悄悄看了眼赵恒,心里也松了口气。 突然,夜空闪过一道极亮的光,接着一声惊雷,巨大的声音,陆瑶吓了一跳。 夏竹忙跑到陆瑶身边:“小姐,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吧!” 赵恒:这丫头机灵的过分了。 几个人才刚到船舱,噼噼啪啪的大雨便下了起来,总算能感觉到一丝凉爽了。 雨声清晰,陆瑶闭着眼躺在床上,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和赵恒在街上的画面。 赵恒难道喜欢她? 这念头一起,陆瑶摇了摇头,不可能,他怎么会喜欢她。 也许就是最近朝夕相处,他又是血气方刚的年龄,正常反应而已。 陆瑶胡思乱想着,再加上今晚这舒爽的凉意,渐渐睡着。 陆瑶睡的正香,整个人被从床上拉了起来,困的眼皮打架,自然不高兴了,娇软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夏竹,你做什么?” “是我!” 赵恒这一声是我,让陆瑶一下睁开眼睛。 房间很黑,看不清人脸,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夏竹也醒了,懊恼着连赵恒进了房间都不知道。 “外面有人进来了!”赵恒低声道。 陆瑶这次是彻彻底底醒了,大概是害怕,下意识的握住赵恒不曾离去的手臂。 陆瑶就穿着中衣,透过这层薄薄的布料,赵恒能感觉到这之下的肌—肤温如玉,腻如膏,勾魂摄魄。 “衣服穿好,待在房间不要出去,我出去看看,昆仑留给你!”赵恒说完出门而去。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大,陆瑶心里忐忑不安,若是她没猜错,应该是那些黑衣人。 赵恒发觉到不对劲,便让青鸾悄悄去了底舱通知,他过来陆瑶房间时主仆俩睡的正香。 把她叫醒,又留了昆仑保护,这才放心。 陆瑶猜的没错,确实是那些黑衣人,今晚还是夜洛亲自领队,颇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 幸好赵恒发现的早,不然这船上之人只怕要在睡梦中被屠杀殆尽了。 房间一片黑暗,让人恐慌,陆瑶听了赵恒交待,不敢点灯。 昆仑站在陆瑶身前,浑身的毛竖起来,尖尖的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警惕的架势像是随时要冲上去咬死进来之人。 昆仑摆了摆尾巴,不能忘主人的交代,一定要保护好小姐姐。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不待夏竹冲过去,昆仑已经扑上去咬住进来人的脖子,没一会儿便一命呜呼了。 幸好是夜里,看不到昆仑灰白色的毛上沾染了鲜血。 昆仑扬起脖嗷的嚎叫,甲板上的赵恒听到昆仑的嚎叫便知那些人已经进入了船舱,陆瑶有危险。 正要离去时,曾江带着大理寺的人从底舱出来:“殿下,船舱漏水,怕是要弃船了!” 这便是是夜洛的目的,要逼的他们弃船,各自而逃,逐一击破。 “高大人!”赵恒开口道。 “臣在!”高大人自是见过大阵仗,并不怕,但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不可小觑。 “本王命你协同大理寺带着人犯先行撤离!”赵恒口吻霸气,让人不得不臣服于他。 “那殿下您呢?”高鹏这时候可不糊涂,他这次的任务是带王爷和郡王回京。 这要是出了差错,要诛九族的,两个人犯哪有王爷尊贵。 “本王自能应付,你带人先撤!”赵恒厉目一扫,眼中尽是杀伐之气。 高鹏道了声是,带着部分御林军和大理寺一起护着两个人犯离开,剩下的御林军留着保护赵恒等人。 大理寺和御林军自然知道事有轻重,下了船之后一路向北逃,往北的方向离下个州府最近。 赵恒上过战场,杀起人来,刀刀致命,毫不手软,周身冷厉气息让他如同暗夜修罗。 刀上的血顺着刀刃蜿蜒流下,那些杀手举刀看着他,却无一人敢上前。 这船进水越来越多,快要沉了,陆瑶还在船舱。 顾昭华和流光也是拼死杀敌,顾昭华虽打小练武,可这身手和赵恒比差远了,早知道就听他爹的话,勤加练习了。 陆瑶的船舱已经暴露,昆仑已经咬死三个试图闯进来的人了。 而且,她发现,船在下沉,应该是漏水了,不能再待在船舱了。 “夏竹,我们冲出去,船漏水了!”陆瑶还算镇定。 夏竹点头:“奴婢会保护小姐!” 昆仑带头冲在最前,夏竹护着陆瑶,时刻警惕有没有人从后面追过来。 赵恒最先看到了昆仑,接着是陆瑶,趁空,飞身到陆瑶这边,对夏竹道:“带你家小姐先走!” 夏竹之前虽对这个楚王多有不满,但对他现在的做法很满意。 小姐不会武功,待在这里,确实危险。 赵恒摸了摸昆仑的脑袋:“别给我丢脸,保护好她!” 陆瑶有些着急,可也知道,她留在这里只会拖累他:“那你怎么办?” 赵恒眉宇间柔和了几分:“我没事,先走,我会去找你!” 说完,飞身到顾昭华身边,一剑刺死了准备偷袭他之人。 “昭华,你随陆小姐走!”赵恒和顾昭华背贴着背,两人这样的姿势,既能防御,又能杀敌。 “我不走,都走了,你怎么办?”他顾昭华可不是那么没义气的人。 第112章 狂口小儿 第112章 狂口小儿 “我能应付,快走!”赵恒声音冷的没什么温度。 昭华无端被他拖入这件事,最是无辜。 若是出了事,他没法向顾家交代,更愧对昭华对他的真心相待。 “我不走,五哥别想再坑我,要走一起走!”船都要沉了,要走大家都走。 陆瑶这边和夏竹才刚下了船,就被黑衣人堵住了。 夏竹和昆仑也是一番恶战,一人一狼配合默契,都不忘护着陆瑶。 陆瑶当然害怕,只要有人靠近,便将袖箭射出,可这袖箭没几发,顶不了多久。 黑衣人也越战越少,他们训练有素没错,可御林军和内卫也都是以一挡百的好汉。 尤其还有赵恒在,更是大大鼓舞士气,两方人势均力敌,刀光剑影,打的是难舍难分。 见过太多有了危险先跑了王爷,毕竟皇家血脉珍贵,倒是头次遇到身先士卒和他们一起杀敌的,这叫一个痛快。 就是今晚死在这里,能和大齐王爷一起并肩作战,那也值了。 船快要沉,夜洛也不能看着自己的人随着船沉下,对手下命令道:“弃船!” 两方人马暂时息戈,赵恒轻功飞身到陆瑶这边,两拨人马又成了对峙之势。 顾昭华手臂受了伤,血流不止,流光护在他身边,看着这些黑衣人一脸的杀气。 陆家内卫的人也多多少少都受了些伤,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岩字头兄弟,几乎全都折损在这些人之手,岩火怎能不恨。 他只恨不得把这些人剥皮抽筋,方能解心头只恨。 “没想到区区一介知府,竟劳楚王殿下大驾,若能请楚王殿下和主上一叙,夜洛也是大功一件!”夜洛笑的张狂。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赵恒完全是毫不把他放心上的姿态。 “凭你什么狗屁主子也配见我五哥,算什么东西!”顾昭华骂道。 夜洛冷笑,语气满是蔑视:“狂口小儿!” “你说你主子怎么养了你这个酒囊饭袋,没用的东西,派了这么多人让你来杀人灭口,可你倒好,亲自把人放跑了,这下没办法回去给你主子交代了吧……”顾昭华手上功夫不行,嘴上功夫暂时排……第二吧,骂不死他。 所以,陆小姐把这事交给他真是找对人了。 “就你带着这帮乌合之众还想抓我们,小爷还是劝你早点带着这帮人滚蛋,免得丢人现眼!” “我看你是找死!”夜洛被顾昭华骂火了。 陆瑶趁着夜洛注意力被顾昭华吸引了去,触动袖箭朝夜洛出其不备的射去。 夜洛发现,下意识躲闪,陆瑶手中的烟雾弹已经丢出:“快走!” 她这烟雾弹让他们上过一次当,而且,维持不了多久,但至少给了他们一个喘息的机会。 夜洛没想到自己这次居然吃了一个小丫头片子的亏,那一箭若不是躲得及时,只怕受伤的就不是手臂了。 “头领,属下想起来了,上次就是那个小白脸用的这种烟雾弹。”还骗他说是什么炸弹。 陆瑶今晚为了方便穿的是男装,头发也是梳了男人的发髻。 “原来是他,给我追,一个活口都不留!”夜洛愤怒道。 上一次,他手下的人带着那么多人去抓宋毅,原来就是被他们坏了事。 赵恒最先察觉那些人的脚步声,应该离他们不远了“:岩火,你带陆家内卫左翼断他们后路,青鸾和御林军跟我走!” “五哥,我和你一起!”顾昭华虽然武功最弱,可他也做不出不顾及兄弟之事。 这种时候自然要兄弟齐心,有难同当。 “流光,你带昭华走!”赵恒说完欲走,却被一道声音打断:“主子和陆小姐一起走,属下带着御林军守在这里就够了。” 说话的正是青鸾,他是主子护卫,护卫的职责便是替主子有难挡难,有灾挡灾,护主子安全。 “是呀,五哥,要走一起走!”顾昭华道。 陆瑶也担心赵恒,他虽武功高强,但对方武功也不低。 “主子快些带陆小姐走!”青鸾催促道。 夏竹看了眼小姐,瞧小姐紧张的,把她手臂都抓疼了。 这楚王殿下可真是…… 唉,算了,小姐要替陆家还人情,那她便替小姐还人情。 若是那楚王殿下今晚出了什么事,小姐必然是内疚的。 夏竹往前一步,和青鸾站在一起:“楚王殿下带小姐走,奴婢留下,奴婢把我们小姐托付给殿下,我们小姐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丝,奴婢才不管你是不是什么王爷,来日一定讨回来!” 青鸾看了夏竹一眼,这小丫头片子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敢对主子这么说话。 “夏竹,胡闹!”陆瑶担心赵恒,可也万没有把夏竹推出去挡敌的道理。 夏竹倒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小姐放心,奴婢会好好的,以后还要伺候小姐,小姐快随楚王殿下离开!” 她是小姐的贴身侍女,就是为了小姐,她也要挡住这些黑衣人,休想伤害她们家小姐。 青鸾顺势道:“主子快走,没时间了!”说完带着御林军还有夏竹按照赵恒刚才的布置冲了出去。 顾昭华咬咬牙:“流光,你也去!” 流光抱拳:“属下遵命!” 赵恒带着陆瑶,顾昭华一路往北,与高大人等人汇合。 青鸾跟在赵恒身边多年,这行军布阵之术,可以说是得赵恒亲传了。 他有信心将这些人方向打散,让他们乱了阵脚。 陆瑶体力自然不如赵恒和顾昭华,没跑多远就气喘吁吁。 可她也不敢停下脚步,生怕自己拖了后退。 赵恒看她跑不动,抬手揽着她的腰,陆瑶的身体几乎是被他夹在臂弯里,脚尖有时候都触不了地面,确实省力多了。 陆瑶虽觉不妥,可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其他,抬头悄悄看了赵恒一眼,什么也没说。 那夜洛被陆瑶在手臂上射了一箭,恼羞成怒。 他的人在和青鸾,岩火等人缠斗,他便带着两人朝赵恒离开的方向追来。 刚下过大雨,顺着地上淤泥留下的脚印,很快便被他寻到踪迹。 第113章 站那等我 第113章 站那等我 赵恒一手提剑,一手抱着陆瑶,走了一段,陆瑶道:“殿下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了!” 刚才是实在跑不动了,如今,休息了这么久,她可以自己走。 黑衣人随时可能追上来,赵恒若是因为抱她走路消耗太多体力,后面应对起来就危险了。 “这路泥泞,过了这段再说!”赵恒偏头看了陆瑶一眼。 抱着她其实也不费什么力气,那一把小腰,就是顺把手的事。 若不是怕吓着她,抱着她打架都不耽误。 再说,就她那双小脚能走多远,说不定等会儿摔的满身是泥,他也没法抱了。 “陆小姐,你就听我五哥的吧,这路确实不好走!”大雨过后,都是淤泥,特别滑,他有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陆瑶:…… 天已经快亮了,暴雨冲刷后的天空呈现出蔚蓝的颜色,东方的红日渐渐要破云而出。 天亮了就好,那些黑衣人白天应该不敢那么明目张胆。 高大人他们也会想办法搬救兵过来帮他们。 昆仑灰白色的皮毛成了个泥团子,它素来爱洁,这会儿整成这灰头泥脸的,很没面子。 等下若是那些狗东西再追上来,本狼殿下一定一口一个,咬死他们。 夜洛带着人出现时,昆仑直接朝夜洛扑了过去。 可夜洛轻功极好,并不像之前昆仑咬死的那些人,并不容易对付。 昆仑扑了个空,在泥地里打了个滚,这下脏的透透了。 气的不成,摇头甩了甩身上的泥点子,又扑了过去。 赵恒放下陆瑶,让顾昭华看着,提剑飞身过去。 夜洛的功夫论单打独斗自然不如赵恒,再加上又中了陆瑶的箭,就更没办法。 可赵恒有顾忌,而他没有。 夜洛注意道赵恒不停的注意着陆瑶的方向,那只蠢狗也是死死的护着那边。 便刀锋一转朝陆瑶攻去,陆瑶虽有袖箭,可夜洛已经有了防备,再加上她不会武功,根本击不中他。 反倒让他伸手抓住了一支箭,对准陆瑶射了过来。 昆仑飞身去扑,赵恒情急之下,摸住腰间的玉佩,扔过去把那短箭击落。 夜洛这次更加肯定,这小白脸就是软肋,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手下趁着夜洛拖住了赵恒朝陆瑶攻去。 顾昭华在黑衣人的攻势下,手臂伤势更加严重,甚至连剑都提不起来,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了。 黑衣人的剑直直的朝陆瑶刺去,赵恒不顾危险,本能的冲过去挡在陆瑶身前,充当肉盾。 被他护在身后的陆瑶失声尖叫,满是凄厉:“赵恒不要!” 可那剑还是深深刺入了赵恒的胸口。 剑刃反射出的冷光刺入陆瑶的眼中,像是死亡的挑战。 再加上赵恒受伤,激发了她所有的愤怒。 她不要赵恒出事。 上一世他便是因她而死,这一世她要改变这宿命,若这一切真的是天注定,那她便要拼尽所有与天斗。 陆瑶从赵恒手臂下钻过,举起夏竹留给她防身的匕首用尽自己全身力气扎进了黑衣人的胸口:“去死吧!” 黑衣人的真正目标本就是赵恒,根本对在他身后又不会武功的陆瑶毫无防备。 陆瑶这一刀扎的又狠又准,黑衣人身体里的血溅了她一脸,她眼前瞬间成了一片红色世界。 都说血是冰冷的,可这一刻她才知道,错了,血溅到人脸上其实还是温热的。 赵恒没想到陆瑶会突然冲过来,担心陆瑶状况,便顾不得胸口的伤,抬脚一脚踹开面前的黑衣人。 黑衣人身子飞出了几米,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昆仑趁机扑了上去,一口咬住那人,彻底没了气息。 昆仑昂首嘶嚎,如战场上的号角,让人振奋。 “你有没有事?”赵恒看着一脸血的陆瑶,有些担心。 陆瑶摇头:“对不起!” 她总是让他为了她受伤。 赵恒单手抱住陆瑶,摁在他胸口,下巴抵着她的头:“别怕,我没事,站在那等我!” 然后,提起剑,迎上夜洛杀过来的剑,冲了过去。 这样一用力,身上伤口处的血汩汩而出。 夜洛一击不成又要来第二次,他这次追来也是抱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必死之心。 杀不了刘铭其,无论如何也要杀了赵恒。 就是这小子坏了他的事,若不是他,江南那边也不会那么快失去刘铭其这颗棋子。 今晚出动了这么多人,死伤惨重,不杀了赵恒他也没办法和主上交差。 赵恒受了伤,夜洛也没落到好处,他带的人,都死了,就剩下他一个。 他必须要速战速决,昭华的伤要处理,陆瑶怕是第一次杀人,情况看起来也不大好。 赵恒提气,此一击必须一击即中,赵恒故意在剑招上露了个弱点,等他来攻。 夜洛果然上当,赵恒反手一击,直入心脏,夜洛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赵恒:“你……” “伤我者,必亲手诛之!”赵恒说完,拔出自己的剑。 夜洛的身体重重的倒在地上,赵恒转身,抱住已经吓傻了的陆瑶。 陆瑶这次也彻底看清楚赵恒的伤,受伤那块衣服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 “你的伤怎么样?”陆瑶眼睛里刚才进了血,一时间还不适应,看什么都是红色。 “没事,小伤,你还能不能走?”很多人第一次杀了人,吓的腿软走不了路。 陆瑶点头,她当然怕杀人,到现在腿都是发抖的,手也像是力气抽光了似的,抬起来都觉得费力。 可她更怕他受伤,所以,就算重来一次,她也会做同样的选择,那些伤他的人都该死。 赵恒用袖子擦陆瑶脸上的血迹,血已经有些干了,擦的她脸疼,但她还是忍住没吭声。 “走吧!”为了防止再有黑衣人追上来,他们得赶紧走。 “五哥,你倒是看看我!”顾昭华靠在那边的树桩上,可怜巴巴的看着两个血人在他面前卿卿我我,倒是不嫌膈应。 看到顾昭华手臂上的伤已经把整条袖子染红了,赵恒蹙了蹙眉。 撕下自己的衣服缠在他的伤处,很快打了个结,现在没有药,只能先止血再说。 第114章 做个荷包 第114章 做个荷包 顾昭华刚才叫五哥过来看他也就是刷下存在感,真没想到五哥居然真的会过来。 唉,说起来真是惭愧,他只会拖五哥后腿,还不如陆小姐有用。 刚才陆小姐真的是让他刮目相看,一个深闺小姐,居然为了五哥敢举刀杀人。 陆小姐对五哥真好,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做他的五嫂。 虽然他也挺喜欢陆小姐,但他决定以后不对陆小姐有任何非分之想了,她是五哥的。 那个景王要是敢和五哥抢陆小姐,他拿命给他拼。 赵恒自己受了伤,还要照顾顾昭华和陆瑶,三个人脚程越来越慢。 陆瑶虽然嘴上逞强,说自己不怕,但身体明显不行,这才走了二里地,摔了好几跤。 赵恒扶着顾昭华,自然顾不到陆瑶,看她又摔倒,走过去扶她:“坐下休息会儿!” 陆瑶摇头:“走吧,我可以的!”万一那些人追上来就麻烦了。 “别逞强!”赵恒忍不住加重语气。 忽地,听到前面有马蹄声传来,不知是敌是友,赵恒忙带着二人躲起来,暗中观察。 待人群走近他才发现是高大人搬了救兵支援。 高大人看到一身是伤的几人,连忙下跪道:“臣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无碍,高大人免礼!”赵恒声音依旧是波澜不惊,就算受伤如此,气度依旧。 “高大人快带人去支援青鸾他们,他们尚未脱困。”陆瑶心急道。 也不知道夏竹怎么样了,那个傻丫头,从来都不知道为自己考虑的。 高鹏看赵恒朝他点头,留了一部分人带赵恒他们去驿站休息,剩下的去支援青鸾。 陆瑶的眼睛虽然也能看得见,但到底影响视物,连面前的大坑都没注意,幸好赵恒拉的及时。 “你眼睛怎么了?”赵恒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陆瑶支支吾吾:“刚才进了血,看东西有点红!”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然后伸手在陆瑶面前晃了晃:“能看到吗?” 陆瑶点头:“看的到!”只是颜色是红色的而已。 赵恒暂时松了口气,到了驿站,还是要找郎中过来看。 士兵让了匹马出来,赵恒先上马,然后朝陆瑶伸手。 陆瑶愣了下,才伸出自己的手,赵恒手臂一用力,陆瑶人已经坐在马背上,靠在他的怀里。 顾昭华上了另一匹马,前面有人帮他牵着。 他看着走在前面的五哥和陆瑶,心里竟然一点都不计较。 若是搁在以前,他们两个撇下他,他肯定会生气,可如今不会了。 不过,他也只是不和陆小姐争五哥,他是男人,总要有点气度不是? 赵恒他们约莫走了快大半个时辰,终于到了驿站。 驿站里已经有大夫在候着,刚才已经有御林军快马回去通知了。 大夫先看陆瑶的眼睛,问了她几个问题:“眼睛没事,用清水洗干净,最近一段时间不要看强光,好好休息,过几天便无事了。” 赵恒立即让人准备了清水带陆瑶去清洗,洗了之后果然好多,不再红蒙蒙一片。 虽然还是有些不太舒服,应该过会儿就好。 等大夫给顾昭华的伤处理好了,赵恒才让大夫到房间看自己的伤。 大夫看到赵恒的伤,皱了皱眉:“殿下伤的最重,怎么不告诉老朽先处理你的伤?” 赵恒倒是一脸无所谓:“无碍!” “殿下这伤再有半寸就伤到心脏,又失了这么多血,最近可不能再用剑,不能动武,多吃些补血的食物,好好将养才是!”大夫小心翼翼的处理好,又洒了外伤药,用纱布包好。 陆瑶进来时,赵恒的伤已经包扎好,正背对着她在穿衣服。 陆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已经进来了也不好再退出去。 在门口磨蹭了会儿,才慢慢的走到赵恒身边:“殿下?” 赵恒系扣子的手顿了下,没理她,继续扣着扣子。 陆瑶以为他没有听到,便又叫了一声:“殿下?” 赵恒系好扣子,转过身子,看着陆瑶的脸色有些冷:“何事?” 陆瑶的笑僵了一瞬,不明白在生死关头以身为她挡刀的赵恒为什么对她的态度又回到从前了。 陆瑶慢慢收回脸上的笑:“我过来看看殿下这里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没有!” 陆瑶吸了口气,低头掩饰眼底的那抹落寞,低低的哦了一声,然后道:“那臣女告退!” 转过身要走的时候听到背后道:“站住!” 赵恒从她身后走到身前,低头盯着她道:“本王救了你,不该说声谢谢?” 陆瑶抬头,他是为这个生气? 好像赵恒每次生气的时候都会自称本王,看来确实是生气了。 “我,当然是要谢的!”陆瑶支支吾吾的。 “怎么谢?”赵恒目光有些咄咄逼人。 “我,”陆瑶眼神躲闪,不敢和赵恒对视:“我给殿下做个荷包!” 赵恒买了那么多布料,她昨天晚上就拿出一块裁了荷包的样式。 逃走的时候,什么都来不及收拾,竟鬼使神差的只把那个未做完的荷包带着了。 赵恒的脸色稍微好看了那么些,淡淡的嗯了一声。 陆瑶生怕他再生气伤了身体:“殿下放心,我很快做好的!” 做荷包不费什么功夫的,一天的时间足够了。 赵恒睨着陆瑶:“不着急,慢慢做!” 这就是个过河拆桥的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本王不和她一般见识。 陆瑶点了点头,她刚才看到赵恒后背缠了白纱,应该伤的挺重,看他这会站着,便道:“我扶殿下坐下休息吧?” 赵恒本想拒绝,可身体却先一步点头。 “你眼睛没事了?” “洗过之后好多了!”稍微有一点点疼,不过没事了。 陆瑶扶赵恒坐下后,身子主动退开到好几尺之外的距离:“殿下要喝水吗?” 赵恒瞥了陆瑶一眼:“过来!” 陆瑶向前挪了几步,仍没有靠的很近,赵恒又道了一声:“再近些!” 陆瑶小碎步朝前挪,赵恒看着实在没耐心,伸手将人拉到身前:“刚才连人都敢杀,这会儿倒是又怕本王了?” 第115章 我就亲亲 第115章 我就亲亲 赵恒虽是坐着,但整个人的气势有高不可攀之感,狭长的黑眸倨傲又深沉。 其实,大齐的几位皇子都长的不错,尤其赵恒和赵穆。 赵穆有一双天生柔和多情的桃花眼,更给人亲近之感,所以在贵女中更受欢迎。 但其实论长相,两人虽有些像,却是赵恒的五官更好看些,只是性子太冷,让人不敢看他罢了。 陆瑶愣了下,摇摇头,殿下是嫌弃她杀人太过心狠了吗? “既然不怕躲那么远做什么?”两个人此刻的距离犹如陆瑶被他抱在怀里。 赵恒伸长一条腿挡着她的身体,她站在他面前只觉得气氛逼仄,动也不敢动。 “我是怕我笨手笨脚,惹恼了殿下!”陆瑶仔细想,赵恒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她从进来到现在也没做什么啊。 赵恒哼了一声,再也没有比她心思灵巧的人。 连宋毅那样的人,她都能哄的为她所用,甚至连御林军高大人都对她交口称赞,这样的人笨手笨脚? 陆瑶苦恼:“殿下,我是不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殿下告诉我便是!”她改正还不成吗? 这样阴阳怪气的,她这心里七上八下,在他面前连喘气都觉得大声了。 她之前还差点以为他对她……怎么经历了一场生死反倒又对她这样了。 赵恒:他收回刚才的话,这丫头是个笨的。 “不是胆子很大已经叫了本王名字,这会儿又当缩头乌龟?”赵恒抬眼和陆瑶对视,眼神中有嗤笑,还带着质问。 陆瑶瞬间明白,原来他是在生气是因为那声殿下。 怪不得她开始叫他,他都没理,这脾气果然跟上一世一样。 上一世赵恒不知道在哪听说民间夫妻,妻子都会叫丈夫夫君,或者在丈夫名字后加个郎。 非要逼着她叫他夫君或是恒郎,这帝后身边从来都是一群人跟着,她哪里叫的出口。 后来,他倒是退让了一步,只在晚上无人时这么叫他。 陆瑶想到这里,脸一热,低着头,不敢看赵恒眼睛。 “当时太着急了,情急之下一时逾矩,殿下不怪罪已是万幸,怎敢再造次!” “叫我名字便是逾矩,那你觊觎本王又该当何罪?”赵恒看着她,涵义深长道。 陆瑶一惊,当即便要下跪,被赵恒伸腿挡住。 “你当时紧张本王,为本王杀人,之前又为本王笼络高指挥使,难道不是……心悦本王?”赵恒身子微微前倾,几乎贴到陆瑶的身体。 陆瑶听到心悦本王那四个字,犹如雷击,可又没办法下跪,只得急急道:“小女不敢,殿下恕罪!” “本王看你敢的很!” “殿下……” “其实你觊觎心悦本王这件事,若是本王允了,那也不是什么大事,若是本王不允那便另说了,陆小姐说,本王是要允还是不允?”赵恒这话说的像是和她在聊天闲话家常似的。 陆瑶紧张的出了一头冷汗:“小女不敢为殿下作主?” “无碍,本王给你特权!”赵恒换了个姿势,极为轻松的语气。 陆瑶摇着头,眼睛雾蒙蒙的,快被赵恒逼哭了:“小女真的不敢!” “你现在又多了一条罪名,忤逆本王!而且,你似乎对皇上给本王的名讳很有意见,皇上给本王取的名字难道不是用来叫的吗?可本王发现,你似乎很嫌弃!” 陆瑶瞪大眼睛,这罪名一条比一条重,尤其最后一条。 “殿……”陆瑶舌头打了个结,生生止住了。 赵恒正等着呢,她若叫了他殿下,那便是坐实了嫌弃他名字的罪名。 “我……”陆瑶脾气还不错,尤其对愧对的赵恒来说,绝对是逆来顺受,言听计从。 可现在,真的忍不住想发火了。 火没发出来,眼泪流出来了。 不是一时的情绪发泄,而是百感交集,所有埋藏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心悦他吗?她不知道,可她却是实实在在亏欠了他,只想好好弥补他。 但她什么都不能说。 “瞧你,哭成这样作何,算了,本王念你一片赤诚,允你了,你大可不必难过。”赵恒弹了弹袍子,一副大度的模样。 陆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 “怎么,这次不谢本王恩典了?”赵恒伸手拉住陆瑶的手,一用力,陆瑶便坐到了赵恒腿上。 “我……”陆瑶慌了神,脑子一片空白,没了主意。 赵恒握住她欲反抗的手,下意识十指相扣,下颌骤然绷紧,喉结滑动,竟是身不由己的低头贴上了陆瑶的唇瓣。 这样的亲密,令陆瑶脑中嗡嗡作响,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待到醒过神来,便开始挣扎,可赵恒的力气哪里是赵恒的对手。 更何况赵恒腿上使力,把她双腿困住了。 她不老实,赵恒的腿自然更使力,陆瑶身体也越发贴近他的。 很快,陆瑶便感觉到了异常,上一世他们什么都做过,自然懂得那是什么。 陆瑶这下是真的害怕了,口中发出嘤嘤吾吾的抗议。 “别动!我就亲亲。”赵恒蹙眉,这丫头太不老实了。 若不是他胸口有伤,再加上怕弄疼了她,定不客气。 不过这丫头娇娇气气,细皮嫩肉的,算了,不吓她了。 待他终于放开她。陆瑶脑中一片混沌,身体一脱离禁锢,又羞又恼,卯足了劲,反手就抽了赵恒一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让陆瑶瞬间清醒过来。 陆瑶连忙下跪:“我不是故意的,殿下恕罪!” 赵恒第一次被人打,也被打懵了,抬手摸了摸被陆瑶打过的地方:“怎么,本王唇上有毒吗?” 陆瑶:…… “既然无毒,本王恩赏于你,为何不接受?” “我……”恩赏? 她活了两世,第一次见到这样恩赏人的。 可他的话竟让她无法反驳。 她虽是侯府嫡女,可与大齐皇子而言,说的好听是君臣,难听一点就是主仆。 既然是主仆,主子对奴才做什么那也确是恩赐了。 不愧和三哥师出同门,果然,果然都是诡辩之才。 第116章 好好服侍 第116章 好好服侍 陆瑶悄悄向赵恒看去,正好赵恒也看着她。 吓的赶紧收回目光,低头闭眼的欺骗自己,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们没有亲亲,她也没有打他,都是幻觉,是幻觉。 “本王会亲向平宁侯提亲,放心,本王既允了你,便会成全你!”赵恒的眼睛亮如寒星,光芒只属于她一人。 陆瑶听到提亲二字,心里咯噔一下,极短暂如针扎的疼痛:“殿下不可,臣女资质浅陋,相貌平庸,配不上楚王殿下,求殿下……” “既然自知配不上本王,以后更该好好服侍,不可懈怠!” 陆瑶:…… 她是这个意思吗? 为什么就听不明白呢? “殿下……” 重活一世她就是想改变上一世那些错误的轨迹,让那些悲剧不要再发生。 若她嫁给他,万一重蹈覆辙,害他再丢了性命怎么办? 她嫁不嫁人都无所谓,可唯独不能害了他。 “还叫我殿下?”赵恒很不满。 “殿下,始终君臣有别,还请殿下别难为臣女,若是被人听到臣女直呼殿下名字,那才真是大不敬了,请殿下理解。”陆瑶福身道。 刚才被赵恒的那些一连串的罪名弄昏了头,她作为臣下之女,怎能直呼殿下名讳。 赵恒看了她一会儿:“在外面随你,毕竟本王是要娶你的,私下总要于外人不同。” 就是不想看她小心翼翼谨小慎微叫他殿下的样子,难道在她眼中,他就那么不好相处? “我觉得此事还需慎重,毕竟你我的婚事也不是自己说了算的,自古以来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本王自己的事自然做得主!”赵恒口气笃定,带着威胁的看了陆瑶一眼,警告之意明显。 他自己做主做了快二十年了,这个时候有人想做他的主,想什么呢? 白捡个便宜爹做就不错了,想管他的事,不好意思,他不乐意。 陆瑶没再开口,再说,那就是鼓动他和皇上较劲了,反倒对他不利。 才回京便被皇上发配到大理寺做一个八品不到的小官。 那些朝臣面上不显,可心里对这样一个王爷是没多少恭敬的。 也许是她多虑了,事情根本走不到那一步。 毕竟,上一世也是赵恒登基之后才亲自下诏让她进宫。 而且,皇上若是想陆家和皇室联姻,那她和赵穆的婚早赐了。 这可是连圣宠如贵妃都没办法的事,更何况赵恒? “楚王殿下,剩下的人回来了!”驿站的人来禀报。 陆瑶一喜,转身就要朝外走,刚转过身察觉不对:“臣女告退!” “慢着,同本王一起!”赵恒从椅子上起身。 二人一同出现在大厅,不过这个时候大家也没空注意这些。 众人见完礼后便被高鹏带了下去休息治伤去了。 夏竹扑到陆瑶身边:“小姐,奴婢回来了。” 夏竹衣服上的泥垢已经掩去了衣服本身的颜色,手臂上的血迹都干了。 “你受伤了,还疼不疼?”陆瑶看到夏竹受伤紧张道。 “一点小伤,早没事了,小姐不必担心!”夏竹盯着陆瑶的唇瓣看了一瞬:“小姐的嘴怎么肿了?” 陆瑶脸一热,忙低头:“驿站蚊子有点多!” 夏竹蹙眉:“瞧这不长眼的蚊子,别叫奴婢看到,不然一巴掌拍死它!” 赵恒:蚊子?拍死他,很好,这对主仆好样的。 陆瑶不敢去看赵恒的表情,忙拉着夏竹道:“先回房吧,我帮你处理伤口!” 青鸾看着主子明显沉下去的脸色有点不敢开口:“主子?” “说吧!”人都退下后房间里就剩下主仆二人。 “属下当时本想留个活口逼问他们的身份,不想他早在口中藏了毒,服毒自杀,属下猜,这些人并不是一般刺客那么简单。”青鸾把当时的情况都一一汇报。 他后来又悄悄对刺客尸体进行检查,并没有发现什么能查出身份的东西,这背后组织十分谨慎。 赵恒也和这些人交了手,自然能看出这些人训练有素,出手就是杀招。 而且,那个夜路还知道他的身份,只怕并非是江湖杀手组织那么简单,更像是死士。 这大齐朝堂,能养的起这么大批死士的并不多。 不但要耗费不少银钱,还需要时间,这可不像买哥奴婢那么简单。 京中像平宁侯这般已是富贵至极的人家,府中内卫也不过百人。 如此,对方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除了对那个位置虎视眈眈的皇子便无其他人了。 陆家算是景王一党,难道是肃王?赵恒眉头蹙的很紧。 事情若牵扯的皇子,那就不是简单的税银贪墨案了。 江南每年大笔的银子流到了崔家的口袋,这笔银子会用到哪? 赵恒在原地踱了几步,回到椅子上坐下,也许现在才是这个案子的开始。 那陆瑶选择在江南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倒是有些先见之明。 “青鸾,你速回扬州一趟……”赵恒吩咐道。 青鸾听完,愣了下,然后抱手道:“是!” “速去速归!” 青鸾离开后不久,顾昭华进来了:“哥,那刘大人还是什么都不肯说,你说这老糊涂,人家都要杀他灭口了,怎么还是不肯说!” 顾昭华刚被赵恒派去看刘铭其了,结果一肚子火的回来了。 “只怕他不是不肯说,而是不敢!”那些人定然是捏着他的把柄。 “那些黑衣人到底什么身份,居然知道你的身份还敢下手,这背后之人得多大胆!”顾昭华突然看向赵恒,难不成是…… “现在说是崔家为时有些尚早,不过倒是最有可疑!”赵恒倒是极为冷静。 “那我们该怎么办?”顾昭华问道。 “朝廷养那么多官员是吃干饭的吗?大理寺和御林军都在,我们操什么心?”赵恒看了眼手臂不方便的顾昭华,给他倒了杯茶,推了过去。 “五哥,你真不管?”顾昭华端起茶杯看向赵恒。 皇室的孩子,天生有他的政治敏锐,五哥若是能破了这案子,那在朝堂便站稳了脚跟。 “喝茶!”他才不会真的相信那个老家伙派御林军指挥使亲自前往江南只是为了捉他和昭华。 有人着急,关他什么事,他不过是应了他那师弟的请,帮忙而已。 …… 第117章 肱骨之臣 第117章 肱骨之臣 京城 大理寺带人犯回京,途中遇刺的消息很快传回京中。 皇上大怒,朝中哗然,让顺天府和大理寺共同协理此案,定要查的水落石出。 从陆伯山南下就一直不断的遇险,先是杨大人被杀,接着又是刘铭其。 之前大理寺带回了刘铭其和其护卫的口供,崔家和孟家状告平宁侯逼死杨大人就被打脸的厉害。 崔侯在朝堂上解释他并不知真相,也是同情杨家孤女的遭遇,一时被蒙蔽冤枉了平宁侯。 皇上虽然没有怪罪,还安抚了一番,可朝中大臣都是贴上毛比猴都精的。 这分析事情的来龙去脉便猜这幕后之人最有可能是崔家。 毕竟,把陆家扳倒了,大齐世家中再无人可与崔家相争。 而景王没有了后盾,皇位肃王就唾手可得了,这么简单的道理谁都能想明白呀。 近日里朝堂上以崔侯为首的一派消停了不少。 倒是之前仗义执言的刘御史等人被赞不愧是朝中肱骨之臣。 刘御史倒不在乎这些虚名,身为御史这是他的职责。 不管是谁被冤,他都会仗义直言,这是朝臣本分。 下了朝大理寺卿孙大人和顺天府宋大人难得同行,步履沉重。 明眼人都知道这里面水深啊,没那个乘风破浪的本事,就会被淹死。 孙大人仰天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早点回家把棺木准备上,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宋轶脸色也没好到哪去,可真是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大理寺真是太没用了,一个案子查了这么久,这下可好,把他也拉下水了。 御书房内皇上坐在龙椅上听御林军汇报。 “楚王殿下和顾郡王都受了伤,高大人便让在当地休息两日再赶路,属下先行回来禀报圣上,这是高大人给皇上的密函。” 常贵接过密函递到皇上手中,皇上看完信眉头几不可闻的蹙了下。 常贵看了眼下面跪着的御林军道:“你且先退下吧?” “是!” 御林军退下之后皇上手在书案上重重一拍:“真是反了,朝中居然有人敢豢养死士!” 常贵手中的拂尘抖了下,连忙下跪:“皇上息怒,保重龙体啊!” “哼,这一个个巴不得朕早点去死!”皇帝抬脚的时候,常贵跪着向前一下抱住了皇上的腿:“皇上息怒,当心伤了您的龙足!” 皇上抬起的脚生生被常贵抱住了,气的踹了常贵一脚,常贵夸张的倒在地上。 正生着气,外面小太监传,贵妃娘娘来了。 常贵看了皇上一眼,没说不让进,赶紧让小太监把人放进来,这贵妃娘娘最有办法了,一定能哄好皇上。 “皇上这是怎么了?”贵妃故作不知。 皇上疑心重,最讨厌前朝和后宫勾结在一起。 “还是平宁侯的案子,这背后之人居然又要故技重施,杀人灭口!”皇上气道。 贵妃笑着替皇上顺气:“皇上快别生气,其实平宁侯这个案子,臣妾一开始就觉得是被人冤枉,但皇上也知道臣妾和陆家的关系,臣妾不想因此让皇上为难。” “前几日穆儿因为这事闹到你这里,臣妾狠狠训斥了他,臣妾知道皇上掌天下事,任何安排都有您的道理,穆儿他重情重义这点像极皇上,对瑶儿那孩子又是……” 贵妃叹了口气,继续道:“皇上也别气,如今已经有证据证明平宁侯清白,臣妾想很快就能水落石出的!” “朕一定会找出那凶手!”朗朗乾坤下,居然谋杀朝廷命官,诬陷朝廷大臣,真是嚣张之极。 贵妃盛了一勺粥喂到皇上嘴边:“皇上别想这些烦心事,那些个人再闹腾,这大齐总归是皇上的天下!” 皇上拍拍贵妃的手:“还是贵妃懂朕的心意!” “臣妾不懂朝政,但在臣妾心里,皇上天子之威,没有皇上做不到的事!”贵妃一脸崇拜,眼神娇娇媚媚的,一如刚进宫那般。 皇上被贵妃一番话说的内心熨帖之极,没多久,御书房里笑声阵阵。 景王前几日在御书房为平宁侯求情,气的皇上摔了杯子,让凤阙殿的崔后高兴了好几天 赵穆几次去侯府,都被陆青拦住了,没有见到陆瑶。 这几次三番的,他察觉出了不对劲,他在院中和陆青说话,每次都是迎春或者嬷嬷出来传话,并不见陆瑶露面。 赵穆派了自己侍卫引开了陆青,直接闯进了房里。 陆瑶的院子他之前来过,房间格局他也清楚。 迎春看到赵穆吓了一跳,说话都不利索了:“殿下怎么来了,小姐,她已经休息了!” “本王只进去看一眼,不吵醒她!”赵穆说着便往里走。 迎春忙拦住去路:“殿下,小姐真的睡了,殿下改日再来吧!” 赵穆没那个耐心,推开迎春直接进了内室,床铺上并无一人。 迎春脸色已经吓白,连忙跪下:“求殿下恕罪,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她去了夫人房里!” “既是去了侯夫人那里你为何要几次三番阻拦,你家小姐到底去了哪里,还不从实招来,若是你家小姐出了事,你可担待的起!”赵穆脸色冷下来,声调也无往日的和气。 “我家小姐是去了夫人房里,是奴婢记错了,求王爷饶恕!”迎春低着头,不停的磕头,不敢和景王对视。 景王沉沉冷笑:“你素来懂规矩,本王以为你是个懂事的,没想到竟也是如此糊涂,告诉本王,你家小姐是不是去了江南?” 迎春只摇头,并不说话,景王早就已经怀疑陆瑶不在府中,今日来不过是确定自己的怀疑。 “你知不知道就在前几日从江南押回京城的犯人途中遇刺,连大理寺和御林军都吃了亏,那江南是什么地方,你家小姐孤身前去,岂能活着回来?” 迎春听到景王最后这句,倐的抬头,吓的眼泪直流:“是奴婢错了,奴婢不该瞒着殿下,我家小姐是去了江南,求殿下救救我家小姐,我家小姐不能出事!” 赵穆居高临下的看着迎春:“你放心,本王一定救你家小姐回来,只是这样的事仅此一次,否则本王即便是有心,也帮不了她,知道吗?” 迎春点头,赵穆接着又道:“今日本王来过之事就你我二人知晓,不必告诉旁人,你家小姐不在京中之事继续替她瞒着,免得遭人猜疑!” 第118章 礼尚往来 第118章 礼尚往来 赵穆知道陆瑶去了江南,一刻也不敢耽误,回府收拾了几件衣物,带着王府护卫下了江南。 等这消息传到宫中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皇上知道这事去紫兰殿的时候贵妃正哭的厉害:“本宫怎么生了这么个痴情的愣子,若是出了什么事,本宫也不要活了……” “爱妃!” 贵妃听到皇上的声音抬头,一双哭红的双眼看着皇上,拿绢子擦了擦眼睛:“皇上,臣妾失仪了!” “朕都听说了,老四这次确实不像话!”皇上伸手拍着贵妃的肩膀。 “皇上,穆儿这孩子一碰到瑶儿的事,全没了分寸。”贵妃泪眼盈盈的看着皇上。 皇上没有立即说话,眼睛看着贵妃,心里想着,不然给这俩孩子赐婚算了。 他也不想做那棒打鸳鸯之人,可终究没说出口。 人心叵测,谁知这陆家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崔家,外戚尾大难掉的苦只有他最清楚。 皇上拍着贵妃肩膀:“爱妃放心,他带着王府护卫离开,又是朕与你的孩子,下面的官员定回保护他,不会有事的。” 贵妃看皇上依旧没有松口答应婚事的意思,虽有不满但也只能作罢。 看来这陆家是真的不成了,如今也只能用正妃之位稳住徐家了。 这个时候万不能再失了徐家的支持。 江南 那日,船被毁坏,沉入水中,幸好岸边的水不深,赵恒命人将船重新打捞了上来,自然也寻回了陆瑶的东西。 赵恒派人把东西送到陆瑶房间时,陆瑶正在绣荷包。 既然已经答应了,那肯定是要做到的。 夏竹兴冲冲的检查东西,竟一样不少,为着这些东西,她还心疼了好久呢。 带给瑾儿小姐的礼物小姐可花了不少银子呢。 “小姐,楚王殿下人还不错!”夏竹把东西收好后道。 “人家把你东西找回来就不错了?”陆瑶笑,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容易被收买了。 “他昨晚救了小姐,奴婢当然感谢他,只要他不欺负小姐,他就是奴婢的大恩人,奴婢日日供着他也愿意呢。”夏竹快人快语道。 “咳!”一声咳嗽,主仆二人齐齐抬头。 陆瑶看到赵恒站在门口吓的一针扎在自己手指上,这血登时便出来了。 “小姐……”夏竹人还没跑到陆瑶跟前,便被赵恒先一步挡住:“退下!” 夏竹自不会听,这楚王怎么神出鬼没的,害的小姐扎到手。 “你先出去吧!”陆瑶自知赶不走赵恒,只能让夏竹先出去。 不然这夏竹爆脾气上来,不知又要说什么胡话。 夏竹气的跺脚,气哼哼的走了,她刚才说了什么现在收回,这楚王殿下太讨厌了。 赵恒捉住陆瑶冒着血珠子的手指,掏出帕子按在上面:“疼吗?” 陆瑶摇头:“不疼!” 哪个人刚做针线时没被针扎过几下,那时候才叫难过的。 现在不过是小小扎了下,哪就有那么疼,过会儿就好了。 “真不疼?”赵恒看那被针扎的地方都红肿了,实在碍眼。 “殿下若不信,你自己扎下试试?”陆瑶看他蹙眉的认真模样,忍不住开起玩笑。 赵恒目光从手指移到陆瑶脸上,笑起来如春光般明媚,照得人眼前豁然一亮。 第一次见她在他面前笑的如此无顾忌。 这样才是,做什么每次都一副怕他的样子。 赵恒听完当真伸出手到陆瑶面前:“随你扎!” 陆瑶一愣,牵起唇角,带出一抹笑意:“我可不敢,免得殿下又要给我加罪名!” “本王岂是那般小气!”赵恒知她开玩笑,也随他打趣,心情轻松许多。 “殿下每次都拿夏竹出气,可不是小气的很!”夏竹那丫头直脾气,除了她的话谁的都不听。 在陆府里,就是连娘都很少指使这丫头,赵恒倒是不客气的很。 其实,上一世,几个丫头里,夏竹虽然顶撞赵恒最多,却也是私下里为赵恒说好话最多的。 连单纯如夏竹都看出赵恒对她的好,她竟是…… “你的丫头顶撞本王,本王不过说她一句,你倒是护短!” “我的丫头我自然护着,殿下不能总欺负她!” 赵恒伸出手指,轻触了触她的唇角:“蚊子咬的伤好了?” 陆瑶脸一红,忙偏过头,生怕他又像昨日那样:“殿下快些出去吧,女子的房间殿下不好进来的!” 陆瑶忙转移话题,心也跳个不停。 赵恒笑了笑:“昨日你去了本王房间,本王自然要来你的房间,这叫礼尚往来!” “清虚道长这么教殿下礼尚往来的意思吗?”陆瑶趁他不注意,往前走了几步,与他保持距离。 赵恒不以为然:“你三哥倒是什么都告诉你!” 陆瑶一愣,差点忘了,赵恒是清虚道长弟子这件事连皇上都不知道。 陆瑶有些局促,生怕日后在三哥面前露了馅。 “殿下快出去吧,被人看到了不好!”这驿站中不少人呢。 私下关系归私下关系,可进女子房间就不同了。 “景王之前没进过你房间,怎么本王就进不得!”赵恒脸一沉,语气也冷了下来。 陆瑶不想惹他不快,也不想多生是非,毕竟京中关于她和赵穆的流言,确实不少,解释不清。 “景王殿下他是我表哥,自然不同的!” “表哥?”赵恒靠近陆瑶,抬起她的下巴:“表哥又怎样,有我们的关系亲吗?” 陆瑶不懂他的话,什么意思? 赵穆的外祖母是她的姑祖母,单论血缘,赵穆是她正经表哥这点是没错的。 赵恒的手指又移到她唇瓣上,看着发愣的陆瑶低声道:“我说的亲是亲亲的亲,怎么,他亲过你?” 赵恒说最后那句时声音阴测测的,陆瑶觉得,她此刻要是敢点头,他说不定会掐死他。 陆瑶慌忙摇头,她之前虽对赵穆有好感,但两人确无逾矩。 说起来,私下相处,赵穆可比他君子多了。 赵恒满意的笑笑:“那不就是了,我们关系更亲,本王自然可以进你房间,不过,以后只准本王进,听到了?” 第119章 会对你好 第119章 会对你好 赵恒的口吻带着不容他人觊觎的占有意味。 陆瑶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却下意识的逃开。 “你对我做的那些事大胆的很,怎么在我面前倒又怕我了?”赵恒脸上挂着笑。 陆瑶听到他这句,脑中轰的一下炸开,什么意思? 难道他想起了上一世的事? 陆瑶整张脸都白了,心跳加速,极为不安,慌乱到了巅峰:“我做的什,什么事?” “我初回京,被父皇关进大理寺,被子和糕点是你派人送的吧?” “青风花五两银子在笔墨斋买了上好的徽墨,也是你吧?” “扬州城为我歌功颂德,传扬美名,讨好父皇身边宠臣……” “你做了这么多事引本王注意,怎得到了本王面前又时时端着,想不认账?” 陆瑶咬唇,听他说这些,心里既觉吃惊,又隐隐松了口气。 原来,并不是他想起了那些事。 只是,这些事她做的极隐秘,他是怎么知道的? 如今更会让他误以为自己心悦于他了。 “我不是……”陆瑶动了动自己的手,试图从他滚烫的掌心中脱出来。 赵恒用了些力道,她的动作成了徒劳:“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既然本王已知晓,便容不得你心里再有别人!” “我心里没有别人!”她两世为人,也不过只喜欢过赵穆一个。 如今重活一世,自然不会再喜欢那薄情寡义之人。 “那本王呢?” 陆瑶:…… 在她心里他和陆家一样重要,为了陆家她肯不顾性命,为了他,她也愿赴汤蹈火。 只是…… “快说!”赵恒抬起膝盖顶了顶她的大腿,并没用什么力气。 但这姿势却是太过暧昧,尤其两人之间的距离让她紧张的很。 “殿下,你离我太近了,我脖子酸的很。”陆瑶这身高在女子中不算矮,可和他比差距确实有点大。 一直仰着头和他说话,陆瑶觉得脑子都不好使了。 赵恒看着她,闷闷的笑了笑,然后一把抱起,陆瑶吓了一跳:“你要做什么?” 到了桌子前,把陆瑶往上面一放,双手撑着桌子,朝她面门逼去:“这样脖子不疼了吧?” 陆瑶一囧,想跳下来,可赵恒的手放在她身侧,她跳下去,便是往他怀里扑。 “殿下,女子怎能坐桌上,实在不雅!” “本王让你坐就坐,啰嗦!”桌子怎么就坐不得了:“本王的荷包绣的怎么样了?” “快好了,殿下若是不过来,说不定已经好了!”其实也就差几针了。 赵恒看看她,笑出了声:“如此说来,倒是怪我了?” 陆瑶扭了扭身子,不想靠的他太近:“不敢!” 赵恒伸手捋过她一缕柔亮的青丝在手里把玩道:“还有你不敢的?” 也不等陆瑶回答,赵恒自顾道:“你对本王做的那些事,害的本王……你倒是像没发生过一样。” 她做的那些事,勾得他日日心烦气闷,夜里居然…… 男人说话的音色低越,身子也越来越靠近,令陆瑶心跳顿时急促起来。 陆瑶伸手推了把赵恒的身体,却不想忘了他身上有伤这事,看到他蹙眉,这才想起。 吓的支支吾吾道:“对,对不起,我忘了殿下有伤!” 赵恒倒没有生气,伸出没受伤那边的手臂,慢慢地缠着她的腰肢,缠紧了,将她整个人,搂入了胸膛里。 他低下头,轻轻亲了亲她的耳垂:“你不必怕我,你对本王好,本王亦会对你好的。” 陆瑶身子僵在那里,动也不敢动,若是有一天他知道了上一世她对他做的那些事,还会说对她好吗? 只怕杀了她都不够解恨吧? …… 陆瑶的荷包赶在七夕那日做好了,她的女红一般,这荷包自然没有街上卖的那般精美。 赵恒却很喜欢,塞到陆瑶手中道:“帮本王戴上!” 陆瑶虽羞涩,但也知赵恒的脾气,乖乖帮他戴好。 夏竹盯着赵恒腰间的那个荷包,心里十分不满,这荷包是小姐做的,怎么到了他哪里,肯定又是被他抢去的。 今日是乞巧节,听说当地有七夕香桥会,十分的热闹,当地未婚的女子都会参加。 这种消息,自然是顾昭华最灵通,一早就打听到告诉赵恒了。 “五哥,你和陆小姐一定得去啊,说不定织女娘娘看到你们一起去,一高兴就……”顾昭华比了个成双成对的手势。 赵恒面上冷冷淡淡的没什么表示,心里却决定带陆瑶去看看,反正闲着也无事,就当散步吧。 不过,最好无人跟着,就他和陆瑶。 夏竹去厨房帮自家小姐端晚膳,回到房间,小姐却不在了,一下着急了,难不成那黑衣人把小姐掳走了? 也不会,这里防卫很严,溜进来个人或许容易,但带走个人就不容易了。 夏竹想到了什么,直奔赵恒院子去了。 青鸾这一日多都不见踪影,也不知哪去了,没人拦着,夏竹直接敲门,等了会儿,里面并没有人应,这才推门进去。 空无一人! 夏竹刚出来,和顾昭华碰个正着:“夏竹姑娘,我五哥在房间吗?” “没在,我是来找我们小姐的,没在这儿,那会儿去哪!”夏竹自言自语道,就这一盏茶功夫的。 “那肯定一起出去了呗?”顾昭华顺口道。 “一起?”夏竹俩眼瞪的圆溜溜的:“你说殿下和我们小姐一起出去了,去哪了?” 顾昭华心里虽埋怨五哥又不带他,但作为好兄弟,肯定是要帮他瞒着的。 这小丫头一天到晚的跟着陆小姐,又凶巴巴的,着实不太方便。 顾昭华摇了摇扇子:“那本王哪知道,你没看到,本王也是来找五哥的吗?” 夏竹跺了跺脚,气冲冲走了,顾昭华看着夏竹背影直摇头,这么黏主子的丫头,五哥能把人弄走也够辛苦。 赵恒刚闯进陆瑶房间,二话不说就把人带走了。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陆瑶被赵恒抱上了马。 “你忘了今日什么日子?”赵恒笑道。 今日是七夕,她当然知道,只是他带她出去干吗? 第120章 就当喂狗 第120章 就当喂狗 南方的乞巧节和北方风俗有些不同,陆瑶之前虽听母亲说过,但却是第一次见到七夕香桥会的场景。 这个香桥会就是用粗长的裹头香搭成桥梁,然后在两边装上栏杆,再在栏杆上扎上五色线制成的花装饰。 红绿相间,金碧辉煌,一座香桥在烛光照耀下屹立着,煞是好看。 陆瑶虽重生而来,但于这个是不太信的,当一场热闹看罢了。 “你不去祈福?”赵恒问道。 那桥上祈福的都是和她年龄差不多的二八少女,这个时候大家谁都不会再顾忌什么礼仪。 大家都想找个好位置来许愿,生怕织女娘娘听不到自己的愿望,看不到自己的诚心。 “我也不是当地人,织女娘娘那么忙,顾不上的!” 赵恒:…… 大家求的不是同一个织女娘娘吗?怎么这还有地域分别吗? “不求也罢,你的好姻缘只需求本王就好!”赵恒低头,声音擦过陆瑶的耳际,带着淡淡的沙哑。 陆瑶:…… 两人晚上都没有用晚膳就出来了,走了这么一大圈,陆瑶也觉得饿了。 看到街边有个面摊,香味诱人,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饿了?” 陆瑶点头,好好的晚膳没用,被他拖到街上的,当然饿。 街上热闹,面摊却顾客寥寥,都去看仙桥了,谁还吃面啊。 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上面洒了一层葱花,陆瑶不爱吃葱,一点一点的挑着。 赵恒看不下去:“就该把你丢军营里练练,到时什么都吃了!” “哪有女子去军营的!”再说她不吃葱花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也没人说过这有什么不妥。 “怎么去不得,等我回西北时,便带你一起!” 西北大漠的落日格外壮烈,再往西便是昆仑雪山,白雪皑皑,终年不化。 陆瑶心里咯噔一下,看着赵恒不说话了。 赵恒摇头:“瞧你吓的,本王不会让你吃苦!” 都说西北之地苦寒,悍匪不断,其实那里景色甚美,日子也最为快活。 赵恒拿起自己的筷子帮陆瑶挑葱花,陆瑶低头,眼睛一阵酸涩。 “快吃吧,面要趁热吃!”赵恒不挑食,多年军营生活,他吃的很快,但吃相不难看。 陆瑶才吃了几口,他已经吃完了,陆瑶看他,又看看碗底:“你还要吗?” 赵恒摇头:“不用,你慢慢吃!” 陆瑶虽饿,但食量小,这面碗比她脸都大,分量实在是足,她也就吃了半碗,便撂筷子不吃了。 赵恒只怕她是吃不惯,也不逼她,出了面摊不久,便看到一对小夫妻。 那小妇人怀了身孕,走的很慢,丈夫扶着她的手臂,亦是小心翼翼,两人说说笑笑,感情甚笃。 陆瑶看着那女子鼓起的肚子微微失神,其实,她也有过一个孩子。 只是那时候她忧思过重,患得患失,那孩子自然是生不下来的。 她小产那晚,赵恒在她床前守了一夜,凤阙殿里除了她从陆家带进宫的丫头,其余人都被他以伺候皇后不当下令处死。 那么多人因她而死,她实在是罪孽深重,死一万次也难赎罪过。 赵恒顺着陆瑶目光看过去,忽然牵住她的手,陆瑶愣了下,抬头朝赵恒看去。 赵恒和她对视:“怎得,你那般羡慕人家,不是就想本王这样牵着你吗?” 陆瑶:我没想,真的没想。 赵恒握她的手握的很紧,除了他自己之外,没人知道,他的耳朵有多滚烫。 两人打马回到驿站已是戌时。 “我送你进去!” 陆瑶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夏竹那丫头最爱热闹了,前几日还吵着想在扬州城过七夕呢。 今晚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不知道怎么生气呢,陆瑶有点心虚,还是别让他们俩见面的好。 “小姐!” 陆瑶还没进去,夏竹已经冲出来了,看到边上的赵恒,嘴巴嘟了嘟:“小姐怎么又被他拐走了!” 陆瑶:…… 赵恒:这多事的丫头,赶紧把她嫁了。 夏竹一路啰嗦到回房,到底有些不忍心:“小姐出去晚饭都没吃,小姐饿不饿?奴婢让厨房备了宵夜,奴婢去端来!” 陆瑶在外面吃了面,并不怎么饿,可看这丫头一脸期待的,便点了点头:“那让厨房给殿下也送一份过去!” “小姐对楚王殿下也太好了!”她和小姐认识多少年了,和楚王才认识几天。 “夏竹,我正有事要叮嘱你,我和殿下之事不要告诉任何人,爹爹和娘也不可以。”陆瑶正色道。 爹爹不同意她嫁给景王,自然也不会同意她嫁给赵恒。 皇子们生来便和一般人家不同,身为皇子从出生那一刻便注定了兄弟相争的命运。 不争也是死,争或许还能赢一条生路。但失败了,也必累及妻儿。 所以,爹爹是绝对不会同意,她也不想爹爹担心。 而她并非赵恒良配,他此时对她好也不过是因为知道了她之前做的那些事。 那些事她让陆青做的极隐秘,他都能查到,看来上一世他得到皇位也不是偶然。 “小姐不想侯爷夫人知道,奴婢便什么都不说,也不问,但奴婢担心小姐。”若是小姐被那楚王欺负了,也不告诉侯爷做主,岂不是白白吃亏。 陆瑶笑了笑:“你放心,我有分寸!” “小姐一贯有主意,想好了就成,奴婢什么都不会说,奴婢去拿宵夜!” 夏竹出门,叹了口气,小姐这是怎么了,以前对那景王也不曾…… 这楚王殿下到底给小姐吃了什么迷魂药。 夏竹虽对楚王不满,但也不敢忤逆小姐的意思,让厨房也给赵恒送了份。 这宵夜本就是厨房得了夏竹的银子才准备的,如今又能趁机巴结楚王殿下,自然是愿意的。 楚王看着宵夜,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陆瑶让送的。 顾昭华看着面前还冒着热气的宵夜:“怎得小小驿站的厨房都这般拜高踩低,居然没有我的?” 赵恒:那当然了,这是瑶瑶特意给我准备的。 夏竹:反正我们小姐吃不了那么多,就当喂狗了。 第121章 孤男寡女 第121章 孤男寡女 夜已深沉,陆瑶却了无睡意,慢慢踱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夜空布着乌云,云层里,隐有电光闪烁。 看来这天气又要下雨了,想着赵恒说的那些话,渐渐地出了神。 夏竹起身给陆瑶身上披了件衣服:“小姐怎得不睡,又站这里吹风,仔细生病!” 忙替陆瑶关上了窗户,这风声立马小了。 “夏竹,你说一个人若是做了许多错事,想弥补,还来得及吗?”陆瑶眼睛透着濛濛的潮气。 “那得看做的是什么错事,要是一般偷鸡摸狗的小事自然不需计较,若是像那些黑衣人杀人如麻,颠倒黑白那肯定不能原谅!”夏竹打了个哈欠道。 桌上,蜡炬静静地照着屋,陆瑶低头眼神一片落寞。 上一世有多少人因她而死?她怎么能奢求原谅的呢。 “早些睡吧!”陆瑶的声音有些沙哑。 夏竹点点头,扶了陆瑶上床。 没多久,外面就下起了雨,电闪雷鸣不停,陆瑶伴着这雷声睡的并不安稳。 而几十公里外的赵穆正骑着马往驿站这边赶来。 他和手下护卫每到个驿站或者州府便会换上最好的马匹,日夜不停赶路。 他们到驿站时四更刚过,正是酣睡之时,过了很久才有人过来开门。 守门的是驿站的人,打着哈欠给赵穆等人开了门。 态度不怎么好的嚷嚷:“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赵穆身后的护卫一脚踹翻了小兵:“景王殿下在此,瞎了你的狗眼!” 他们赶了两天两夜的路,路上连口水都没喝,此时已是又累又饿,火气全撒小兵身上了。 那小兵看眼前人的气度无双,应该也不会有人敢冒充皇子,忙跪下道:“小的不知景王殿下驾临,还请恕罪,小的这就去通禀!” 很快驿站的人都惊动起来了,驿站的小官,大理寺曾大人,御林军指挥使高大人都慌慌张张的起来亲自去门口迎。 “臣等参见景王殿下!”高鹏一眼就认出了,这位是如假包换的景王殿下。 贵妃娘娘是皇上的心尖上的人,这景王殿下在皇上面前也得脸,谁敢怠慢。 景王站在那儿,残水从他的斗笠和蓑衣上缓缓地滴落。 厨房马上烧起了热水,做起了吃食,景王身上的衣服湿了大半,贴在身上,模样有些狼狈。 “陆小姐可好?”赵穆的第一句话便是问陆瑶的情况。 “陆小姐一切都好!”高大人如实汇报。 这陆小姐和景王殿下果然如传言一般。 “要不要下官派人去请陆小姐?”驿丞巴结道。 “不必!”明日一早他再去见她也不晚。 景王泡了澡,换身衣服,天差不多已经亮了。 下了一夜的雨也停了,看日出,应该是个好天气。 赵穆刚到不久赵恒便知道了,驿丞派了人来请被回来不久的青鸾拦住了。 青鸾说,他们殿下说了,兄弟情深不必在乎虚礼,言外之意便是不去迎接了。 那小兵自然不敢强求,把这话禀报了驿丞大人,驿丞能怎么办,他敢去再请吗? 当然不敢。 不过,赵恒一大早就去了陆瑶院子,为什么这么早? 当然是……用早膳。 赵恒去时陆瑶刚梳洗好,夏竹还未来得及去取膳。 不过,不用她跑了,青鸾正端着呢。 夏竹这几日都未曾见到青鸾便笑道:“青鸾大哥这两日去哪了?” “殿下让属下去查那夜黑衣人之事,出门的早!”青鸾这也不算撒谎,反正是殿下派他出去的。 “原来如此!” 两位主子在里面吃东西,他们自然在外面守着。 昆仑也立在门口,不时的朝里面望一望,门始终也没打开,一脸的失望。 赵穆进来看到夏竹便知道陆瑶肯定在这院子里,可她旁边的那位看起来像是五弟的护卫。 夏竹看到赵穆以为自己看错了,等他走近,确是景王殿下无疑。 “参见殿下!”夏竹和青鸾下跪行礼。 里面正用膳的陆瑶愣了下,殿下?怎么着驿站还有别的殿下吗? 赵恒到时不慌不忙继续吃东西,这早膳做的不如昨晚的宵夜好吃。 赵穆很快道了声免礼,然后道:“瑶儿在里面吗?” 陆瑶这才确定,刚才的那声参见殿下不是对楚王赵恒,而是景王赵穆。 赵恒手中的筷子啪的放在桌上,瑶儿? 很好! 赵恒目光看向陆瑶时,陆瑶摇头:“我不知道他来了!” 赵恒哼了一声,朗声道:“请景王进来!” 赵穆听到那道男声,又看了眼守在门口的青鸾确定了一件事,赵恒在陆瑶屋里。 孤男寡女怎么能共处一室,这个赵恒真是不懂规矩。 昆仑守在门口,不肯让开,赵穆过去不得。 门从里面打开了,陆瑶虽站在赵恒身后,但赵穆还是一眼就看到她了。 景王看向赵恒有些不悦:“五弟怎在瑶儿房间?” “自然是一起用膳!” “用膳?”男女七岁不同席,更何况他们是单独两个人。 “不然呢?”赵恒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五弟,你这样会带累瑶儿名声的?”赵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 “景王还是管好自己!”怎么有脸和他说这话。 “参见景王殿下!”陆瑶适时的行礼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她今日穿着一袭嫩黄色襦裙,干净纯美的面庞,让赵穆因赵恒积酿的怒气顿时被抑制下去。 被赵恒一打岔他差点忘了正事,抬手要扶陆瑶时,被站的离陆瑶更近的赵恒抢了先。 赵穆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听说瑶儿回京途中遇袭,便一刻也不敢耽搁的赶来了!”景王看着陆瑶,满身的疲惫,眼睛里红血丝明显。 “景王消息倒是灵通,大理寺的人才把消息送到京中,景王便知道了!”赵恒嗤了声。 赵穆看赵恒挑衅的举动,脸色顿时阴云密布。 陆瑶虽被赵恒挡在身后,但这气氛却给她一种随时都能打起来的感觉。 陆瑶硬着头皮站出来:“两位殿下若有事要谈,请去正殿吧,小女想要休息会儿!” 第122章 本王不许 第122章 本王不许 赵恒眉眼冷沉,她这是连他也一起赶走?他和景王怎么能一样呢? 再说,他和景王有什么好说的,又不熟。 “本王早膳还未用完,青鸾,送景王殿下!”赵恒心里不高兴,等下他要好好谈谈。 赵穆气的脸色都变了,这是瑶儿的地方,他赵恒凭什么让他离开? 青鸾对赵穆做了个请的手势,赵穆冷冷的睨了他一眼,上前一步道:“瑶儿,我来是要和你说舅舅的案子!” “平宁侯的案子自有大理寺审理父皇定夺,景王这时候过来,莫不是要和我大理寺抢功劳?”陆瑶还未来得及回答,一道低沉的男性嗓音已帮她拒绝。 开口的自然是赵恒,两个男人面上还算冷静,可眼中却是惊涛骇浪。 男人最了解男人,他们的心思彼此自然知晓。 景王火气压了压:“五弟,这是我和瑶儿表妹之间的事,你不懂就不要掺和了?” 赵恒嗤了声,弹了下袖子,身子不偏不倚的站到了陆瑶身前,挡住了景王看过去的视线,开口道:“如此,更要好好请教,本王到底哪里不懂?” 赵穆眼神冷极:“五弟不觉得自己太过胡闹吗?” 赵恒唇角勾出冷笑的弧度,盯着对方道:“是吗,若是觉得本王胡闹,那可以去父皇面前参奏我啊?”大理寺他也不是没去过。 赵恒故意扭曲赵穆的意思,态度也是十分傲慢。 皇帝最忌讳的便是兄弟阋墙,上次赵恒和睿王打架的事就惹得父皇动怒,他自然不会再犯同一个错。 到时候父皇不会管是谁的错,只会认为他们有损皇家颜面。 果然,赵穆不再说话,赵恒转身拉过陆瑶的手臂:“我们继续用膳,饭要冷了!” 最烦用膳的时候被打扰,弄的都没胃口了。 赵穆不甘再次朝陆瑶开口:“瑶儿……” 他话还未说完,门砰的一声从里面关上。 赵穆看着关上的门,忍住了破门而入的想法,拂袖而去。 赵恒坐在桌前脸色有些僵硬,目色森森,眼底有暗波涌动。 陆瑶对赵恒再熟悉不过了,他的这个样子,别人看不出来,但她一眼就知道。 他现在已经非常愤怒了。 两人位置相对,中间只隔了几步距离,只是陆瑶是站着的。 她悄悄看了他一眼,正想着怎么开口,对面赵恒已经先开了口,一字一字地道:“他叫你瑶儿?” 陆瑶一愣,他是在生气这个,她还以为是因为赵穆的那些话。 “说话!” “嗯!”他们自小一起长大,他都是这样叫她。 而在她没有想起上一世的那些事之前,她也是唤他表哥。 两人虽然谁都没有表明心迹,但彼此却是心知肚明。 但自从她记起后,除了茶楼那次,他们再无私下见面过。 赵恒站起身,三两步走到陆瑶面前,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本王不许!” 赵恒自觉不算用力,但男女对用力这件事感觉不痛。 比如,陆瑶现在就觉得被他捏的地方很痛。 陆瑶因为他们两个刚才闹起来这事也心烦,幸好不在京中,院中也都是忠心之人,不用担心传扬出去。 若是在京中,二人这样当面冲突传到圣上耳中,自然是讨不了好的。 赵穆有位得宠的好母妃,有她的求情,自然无事,可赵恒就不一样了。 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都无人替他说话。 他堂堂王爷之尊在大理寺做一名小小书吏已是大齐笑话。 若是皇上盛怒,连这书吏也做不成了,朝中便更无人把他这个楚王放在眼中了。 陆瑶蹙眉推开赵恒的手:“殿下弄疼我了,景王殿下要那样叫,臣女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上前和他分辨不成?” 赵恒冷笑:“你还有理了?” “臣女只不过就事论事,殿下今日也太莽撞,幸好高大人等不在,若是传到皇上耳中,当做何想?”赵恒脾气固执,是个听不进劝的。 “你不必担心会坏了名声,放心,本王说要娶你,自不会食言,不管父皇允不允!”赵恒沉默片刻道。 陆瑶看他无所谓的态度,一着急,脱口而出:“我哪里是在乎那些,我是担心殿下你!” 皇上一共七个儿子,除了已经薨逝的太子殿下,早夭的二殿下,在世的皇子一共五位。 六皇子陪其母妃柔妃娘娘五台山上香,不在京中。 如今在京的几位皇子已经被他得罪个遍,他是嫌自己日子太好过吗? 赵恒听到陆瑶这句担心自己,唇角翘出笑容,手臂勾住她的细腰,迫使她靠近自己怀里:“担心我什么?” 多少年没有听过这话,也多少年没有人担心过他。 外祖虽疼他,但十分严厉,在西北军中,只知少将军赵恒而不知大齐五皇子。 他这个将军也是凭着自己从士兵营一步步走上去的。 他对母后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那双流着泪的眼睛,弥留之际把他的手放入太子哥哥手中。 没娘的孩子从来都是苦的,更何况在食人不吐骨头的后宫。 太子哥哥终究是护不住他,六岁那年,他随外祖去了西北。 赵恒不仅是抱着陆瑶,说话时唇还在她眉心处不经意的呼着热气,麻麻痒痒的。 陆瑶的脸瞬间泛出绯色,伸手推了推他:“殿下难道不怕被圣上误会不睦兄弟?” 赵恒唇角笑意多少带些讽刺:“本王懒得配合他演兄弟情深!” “殿下既在京中,就算无所求,也要保重自身才是!”若是几位王爷联合发难,他又有几条命够他们算计。 先太子当年是何等聪慧,又懂得韬光养晦,可是即便如此也还是英年早逝。 “担心我?放心,本王尚未娶亲又无子嗣,舍不得死!”赵恒声音低磁缓慢,带着一种暧昧。 陆瑶听他说娶亲子嗣两颊更烫了,她和他说正经的事,他这是什么态度。 陆瑶定了定神:“殿下还是小心些好,不可冒失。” 太子薨后,这京中势力分成两派,景王虽弱于睿王,但和才回京的赵恒比起来还是好太多。 第123章 细腰窈窈 第123章 细腰窈窈 赵恒看着她,涵义深长道:“好,本王听你的。” 陆瑶:…… 叉开话题道:“明日便要启程回京,殿下回去好好收拾下,我这里也要开始收拾了。” “赶我走?” 陆瑶摇头:“不是!” 她赶有用吗,他还不是日日过来。 “你可有别的小字?”赵恒似是漫不经心。 陆瑶却知,他对景王那声瑶儿是过不去了。 “爹爹和娘唤我瑶儿或是瑶瑶,并无其他!”陆瑶如实道。 赵恒想了一瞬:“那本王为你取一个只有本王可以唤的,窈窈如何?” 陆瑶表情呆滞,上一世洞房之夜他也是这般为她取名。 “……细腰窈窈,美目冥冥,步履婷婷,其华灼灼,本王(朕)以后就唤你窈窈!” 陆瑶脑中那个画面越来越清晰,清晰到陆瑶有些分不清是今生还是前世,只觉眼前一黑,竟是晕了过去。 赵恒叫了声倒在他怀里的陆瑶,可没有任何回应,忙把她放回床上,在房间里吼了声:“青鸾,叫大夫!” 青鸾不知为何突然叫大夫,愣神的功夫,夏竹已经推门冲了进去。 看到陆瑶躺在床上,赵恒还握着她的手,拔剑指着赵恒:“你把我们小姐怎么了?” 青鸾魂差点被这丫头吓掉,打掉她的剑:“你疯了!” “他伤了我家小姐,我要替我家小姐报仇!” 赵恒懒得和她计较:“快去请大夫过来!” 青鸾怕夏竹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事,要拉她出去。 夏竹却是不肯:“我要守着我们家小姐!” 若是她们小姐有什么不好,她豁出去也要杀了他。 青鸾无奈,忙跑去请大夫,夏竹杵在陆瑶床边,赵恒竟也由着她。 青鸾是提着大夫的衣领一路轻功把大夫带到的。 大夫被吓的,三魂七魄都快没了,到房间还没站定,又被夏竹扯住手臂拽到陆瑶床前:“你快看看我家小姐如何了?” 大夫连口气都没喘平,把脉的时候被身边的两个人凶神恶煞的盯着,吓的起了一头的汗。 “这位姑娘身体尚可,只是忧思太甚,一时急火攻心才致晕倒,待老夫为她行针,很快便醒来!”大夫道。 果然,大夫针灸不到片刻,陆瑶便醒来了。 夏竹着急的跪在陆瑶床边差点淌眼泪:“小姐你可醒了,吓死奴婢了!” 青鸾:可吓死他了,敢剑指她们主子的,她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 大夫看陆瑶醒来,总算松了口气:“姑娘日后凡事放宽心,切勿郁结于心,病自然便好了!” 陆瑶点头:“多谢大夫,小女记住了!” 青鸾拿起大夫的方子:“属下去抓药!” 夏竹自知自己冤枉赵恒,已是犯了大不敬死罪。 不过,就算是要赐死她,也要等她给小姐煎完药。 夏竹从地上起来:“小姐,奴婢去煎药!”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赵恒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陆瑶,目光幽深,情绪不明。 陆瑶被他看的不自在,要从床上起来,却被赵恒按住:“躺着!” “我已无碍了!”刚才不过是想到了上一世的事,一时情绪激动,这才…… “大夫说你忧思过重,你到底有什么心事?”赵恒神色严肃,不容她躲闪逃避。 “大概……是因爹爹的事有些劳累,又没休息好的缘故殿下不必担心!”陆瑶这咬着唇,衬着苍白的脸色,越发楚楚可怜。 赵恒虽还有疑虑,但并未逼她,陆瑶算是勉强蒙混过关。 “你似乎不喜本王为你取的名字?” “臣女喜欢,多谢殿下赐名!” “不必谢本王,这名字本就是本王一人叫的,其他人不许!” 陆瑶:…… “以后不许再为本王操心,本王自有周全之法,本王会……护着你!”赵恒音色低沉,字字清晰,缓缓的在安静的房间响起,令陆瑶心跳顿时急促起来。 陆瑶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到底是女子闺房,赵恒不好一直待着,待陆瑶喝了药之后便离开了。 中午赵穆又来了一趟,被夏竹拦住了:“早起两位殿下当着我家小姐面争吵不休,我家小姐胆子小,已经被吓的卧病,殿下若是为我家小姐好,便不要打扰她休息!” 赵穆就是再想见陆瑶,听夏竹如此说也不好再打扰了。 站在门外踌躇了会儿交代道:“好好照顾你家小姐!” 赵穆和夏竹的对话陆瑶在房间里听的清楚,其实她的身体已经无大碍了。 只是,对赵穆,她并不敢保证自己能心平气和,还是不见为好。 陆瑶下午一直在房间里没出门,赵穆没再来要见她,赵恒亦未过来。 陆瑶也是难得清静,顺带把明日要带的行礼差不多都收拾好了。 晚上直到陆瑶睡下,夏竹才悄悄出门,站在赵恒院门口犹豫了会儿,还是走了进去。 青鸾见到夏竹进来,连忙推她离开:“你快些走吧,别再惹王爷生气了。” “我是来给楚王道歉的,他要杀要剐,我绝无怨言!” “我们主子才不会和你一个小丫头计较,赶紧走吧!” “让她进来!”青鸾话音落,从房间里传出一道声音来,正是楚王赵恒。 夏竹吸了口气,推门进去,看到赵恒坐在那,下跪行礼:“奴婢参见殿下,奴婢今日冒犯殿下,特来求殿下处罚!” 赵恒冷哼一声,并不说话,夏竹又叩头:“奴婢自知死罪,只是,殿下可否等奴婢伺候小姐回京后再赐死奴婢!” 小姐还未到家,路上也许还会有黑衣人作祟,她现在死不得。 赵恒冷笑一声:“你倒是个忠心的!” “求殿下答应奴婢所求!”夏竹自知逃不过处罚,只求晚几天死。 “本王要你的命何用,留着你的小命好好保护你家小姐,滚吧!” 夏竹大惊:“殿下这是饶恕奴婢了?” 赵恒懒得理她了,不耐烦的嗯了一声。 夏竹叩头声声作响:“奴婢谢殿下不杀之恩,殿下无须交代,奴婢会用命护着我家小姐,奴婢告退!” 夏竹走时的脚步都轻松了不少,走出院门时又回头看了里面一眼。 楚王殿下对小姐似乎还不错,看在小姐面子也没处罚她。 以后应该也不会欺负小姐吧? 第124章 江南美女 第124章 江南美女 陆瑶这一夜睡的并不好,一闭上眼睛,她便再一次地想起了死在她怀中的赵恒。 从她重新睁开眼睛的那一天开始,几乎没有哪一夜,不是怀着愧疚入睡的。 这也是她不想见赵穆的原因,比起怨恨他,她更多的是厌憎自己。 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的痴傻,这些妄念都化成一把利刃,害死了赵恒,连累了陆家。 每一次在梦中她都能看到赵恒最后那个笑容。 他说,窈窈,我再不能护你了! 在死的最后时刻还在为她安排退路,让青鸾带她走。 青鸾因为她的所作所为早恨不得一剑杀了她,可还是答应赵恒所求,最后亦是为救她而死。 赵恒直到青鸾答应,才缓缓闭眼,她记得那个眼神,是不舍。 即便到最后他还是舍不得她。 其实那一刻她已经后悔了,彻彻底底后悔了,甚至开始恨赵穆,他答应她,不杀赵恒,可他食言了。 入宫三年,她也仅见过赵穆一次,那个曾是她少女梦中人的男子面容在她脑中早已模糊,她脑海里只有赵恒。 也是那一刻,她动了陪赵恒死的念头。 每梦及此,心口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块肉那般疼痛。 陆瑶蹙着眉,眼睛紧闭着,身子蜷缩在一起,表情痛苦。 “小姐,小姐……” 夏竹一手拿着火烛,一手轻轻的拍着陆瑶,呼喊着她。 “赵恒!”陆瑶大叫一声,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夏竹一脸担心的脸。 陆瑶满头满身的冷汗,身上的衣服都汗湿了,贴在身上,头发也是粘腻的贴在头皮上,满脸的泪水。 “小姐又做梦了?”夏竹紧张道。 陆瑶点点头,不说话,缩着身体坐在那里。 这里不比家里,打热水不方便,这又是大半夜的,只能拿了干帕子给陆瑶擦汗。 陆瑶像是没了灵魂,任由夏竹动作,夏竹想告诉陆瑶她刚在梦里叫楚王殿下名字了,但看陆瑶的神情,又什么都没说。 陆瑶从梦中惊醒一直睁眼躺到天亮,夏竹一大早便去厨房叫了热水,抬到陆瑶房间。 银子给的足,厨房的人倒是并没有埋怨。 毕竟,这陆小姐今日就走了,以后可没这么大方给银子的人了。 陆瑶泡了个澡,精神好多了,又用了早膳,正好高大人派人来通知,准备出发了。 陆瑶一出门便看到站在院里的赵穆,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 赵穆看到陆瑶出来,上前道:“昨日听说你病了,可好些了?” “谢殿下关心,好多了!”陆瑶屈身行礼,客气而疏离。 “瑶儿,舅舅的事……”赵穆想说他也曾向父皇求情让平宁侯先出大理寺牢房,只是父皇并未应允。 可话到嘴边又没有再说下去,如今说什么也都无意义了。 “大理寺曾大人断案如神,帮爹爹洗清冤屈,殿下不必忧心!”陆瑶淡淡道。 “瑶儿,你可是怪我,不然怎不叫我表哥了?”这件事他并没有尽力。 他当初也想下江南重查此案,只是父皇和母妃都不应允。 “殿下言重了,礼不可废,殿下贵为皇子,陆瑶岂敢攀附,时辰不早,该去集合了!”陆瑶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上一世,爹爹入狱便是陆家灾难的开始。 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瑶儿……”赵穆才叫出口她的名字,便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赵恒。 赵恒只看着陆瑶:“东西都收拾好了?” 陆瑶嗯了一声,赵恒点头,两人一起离开。 赵穆看着二人的背影,心里醋海翻腾,他们什么时候竟这样熟了? 最让他生气的是,瑶儿对他似乎并不排斥。 这次船上又多了个更为尊贵的景王殿下,一切便又不同了。 高鹏是皇上的耳报神,虽只听命皇上一人,可对这个皇上看重的皇子到底不同。 一路上虽也会问赵恒意见,但无形中事事处处都以景王为先。 赵恒并不在意这些,只是陆瑶未免又多想。 窥一斑而知全部,高大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朝中大臣。 赵恒想在朝中立足,只怕要走的路艰难且长。 不过,没关系,不论有多艰难,她都会尽全力为他铺平。 赵穆每次来找她都被夏竹各种借口拒绝,而她未免和赵穆在甲板上遇到,几乎都待在船舱未出去过。 赵恒来给她送了两次吃食,一次是葡萄,一次是蜜瓜。 天气炎热,又是日夜行船,胃里难免不舒服,吃些瓜果倒是好多。 这一路倒是再未遇刺客,五日后,船顺利抵京。 下船时,陆瑶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陆青早接到消息,派了马车来接,陆瑶依礼先给赵穆和赵恒道别,然后是高曾两位大人。 “劳曾大人费神,我父冤案才能得洗,陆瑶谢过曾大人!” 曾江虽为人高傲,但也是个有原则的人,此事,楚王出力最多,他不过是搭把手而已。 “不敢受陆小姐大礼,小臣只是配合楚王殿下,洗清侯爷冤案的该是楚王殿下才是!”曾江回了陆瑶一礼,如实道。 “曾大人客气,陆瑶回去回禀父亲后,定让父亲登门相谢!”陆瑶说完又福了福身子,这才离去。 赵恒看着陆瑶一行人上了马车,眼神幽幽,她刚才都没看他,和那姓曾的小白脸有什么好说的。 赵恒和顾昭华和别人不同,他们二人是被‘押回’京城的,一回京便要进宫面圣的。 顾昭华从船靠岸便忐忑不安,就怕一下船看到自家老爹提刀站在那里。 扫了一圈,没见人,这才觉得舒坦了,不过转眼一想,又不对了。 都一个多月没见他了,竟然一点都不担心他,这是有多不在乎他? 难道是在家里等着他自投罗网? 不行呀,家不能回,他得去五哥那儿躲几天。 高鹏‘押着’两位爷进了宫门,这一口气总算松下了。 幸好这一路,这楚王殿下还算是安生,没出船舱,没打架,没生事。 景王私自出京,也是连王府都没回,直接进宫向父皇请罪了。 皇上看着跪在下面的三个小兔崽子,清了清嗓子:“你们可知错?” 景王叩首道:“儿臣不敢欺瞒父皇,儿臣知道瑶儿表妹遇袭,心中一时着急便来不及告知父皇,私自出京,儿臣已知错,求父皇处罚!” 皇上点点头,这个还算是个好的,知道认错,看了眼跪的笔挺笔挺的那个道:“老五,你可知错了?” “回禀父皇,儿臣不知!” 皇上手抖了抖,这个混账东西! “好好的京城不待,跑去江南败坏朕的名声,你是要气死朕!”皇上火气噌噌噌往上冒。 “父皇不许儿臣回西北又没有不许儿臣下江南,儿臣觉得闷,出去走走,何错之有?”赵恒不卑不亢道。 “何错之有?你搞的那些江南美女,奇珍异宝是怎么回事?”皇上声音都抖了。 “哦,那是昭华嫌知府大人府里的丫头难看,知府大人便挑了伶俐的供他使唤,奇珍异宝是儿臣送给煦儿的!”赵恒一脸正气。 “舅舅,五哥说的没错,那些丫头是知府送给外甥的,不过外甥并没有带回来!”顾昭华补充道。 心里多少有点小遗憾,那几个丫头江南小曲儿还是唱的不错的,没准能讨母亲喜欢呢。 皇上:“不是给朕的?” 怎么和他接到的消息不一样? “父皇若是想要,儿臣再下一趟江南便是!”赵恒话刚落,感觉有东西飞过来了,下意识躲闪,一叠奏折落在地上。 皇上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不但想踹东西,还想把房子掀了。 这混账东西不把他的名声坏了是不甘心呀,还再下一趟江南,他先打死他再说。 高鹏身子慢慢朝殿外挪,不关他的事,不关他的事,他什么都没听到。 常贵眼巴巴的盯着皇上的脚,这张龙案只怕今日是保不住了。 景王:五弟这个愣子,连怎么讨好父皇都不会。 顾昭华:是呀,怎么就忘记给皇上舅舅带几个江南美女呢,唉,真是! 赵恒看了眼暴怒的皇上,补充道:“父皇息怒,以后儿臣出门游玩一定记得给父皇带礼物!” 咣! 龙案被皇上踹翻了。 他是在向他讨礼物吗? 常贵都快哭出来了,跪在地上:“皇上息怒啊,楚王殿下,您少说两句吧!” “父皇息怒,五弟自小在军营,性子率真耿直,父皇就原谅五弟这次吧!”赵穆连忙为赵恒求情。 皇上一声怒吼:“都给朕滚出去!” 高鹏溜得比兔子都快,景王被皇上吼的有点懵逼,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到父皇这样。 赵恒倒是一副不关自己事的模样:“儿臣滚了!” 顾昭华:“外甥也滚了!” 景王:“儿臣……告退!” 出了华清殿,赵穆语重心长道:“五弟稍等!” “何事?” “五弟以后莫再惹父皇生气,从小到大第一次看到父皇发如此大火!” “看来四哥太少关心父皇,竟然连他发火都没见过,我虽在宫外长大也比四哥你见的多!”赵恒眉头蹙起,看着赵穆。 赵穆:…… 第125章 不许再查 第125章 不许再查 赵穆这脸沉下来了,这叫什么话,什么叫他不关心父皇? 他赵恒不是见父皇发火多,他是气的最多。 兄弟几个能把父皇气成这样的,他排第一没人和他争。 “四哥,你回去就好好反思自己错误就行,别想的太多,对身体不好!”赵恒说完,潇潇洒洒走了。 顾昭华频频点头,赞成五哥的话,五哥这话没毛病啊。 做人啊,别总想着教训这个,教训那个,得多反思自己。 古人怎么说来者,一日必三省吾身。 就拿舅舅生气这事来说吧,其实他见的也比四皇子多。 唉,四皇子这不孝啊,还没他这个当外甥的了解透彻。 赵穆看着俩人离开的背影,脑子有点犯晕,他们俩是怎么做到这种境界的。 这不是缺心眼吗这? 明明他俩惹怒父皇,气的父皇把龙案都掀了,到头来怎么成他的错了? 简直是不可理喻,赵穆一拂袖,连贵妃宫里都没去,直接回王府了。 “五哥,我去你府上住几天,我现在回家,搞不好你以后见不到我了!”顾昭华觉得还不是回家的时候。 可以先住五哥呢,试探下家里的态度。 他都进宫了,想必回京的消息家里很快会知道。 赵恒勉强答应,虽然聒噪是聒噪了点,但也不能看着他回家挨揍不是,毕竟这次出京……咳咳,是他非要跟着的。 他就只能好事做到底了,快到赵恒两进的小院门口时顾昭华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怎么有点像他家的呢? 再定睛一看,不是像,就是他们家的。 这得逃啊,不逃会没命啊。 顾昭华正欲逃,马车里出来一人,一位虽满头银色却气度雍容华贵无双的老太太:“我的昭儿……” 顾昭华这眼泪啊,飞奔过去,扑在老太太怀里:“祖母,可想死孙儿了!” “你这孩子,祖母可算是把你盼回来了!”这可是她的命根子。 “祖母,这个家里也就您惦记孙儿,若不是想您老人家,孙儿就打算死外面了!”顾昭华这眼泪说来就来。 “说什么胡话,什么死不死的,晦气,我昭儿就是长命百岁的命格!” 赵恒也是头次见这种祖孙场面,还真有点不适应。 老太太总算还有理智,要给赵恒行礼:“老身参见殿下!” 还没弯身,已经被赵恒赶紧扶起来了,这满京城就是父皇也不敢受老太太这一礼啊。 老太太是父皇见了都要尊一声老封君之人。 “老封君快免礼,赵恒受不起!”赵恒双手扶起顾老太太。 想当年,他父皇还是个毛孩子的时候这老太太就守了寡。 这么说吧,顾家一门忠烈,顾昭华爷爷辈本有七子,都战死沙场。 当年红河谷一战因大齐内部出了奸细,导致那一战顾家几位将军无一生还,红河谷血流成河 这位顾老太太披甲上阵,带着顾家军化仇恨为力量,为大齐赢了关键一仗。 此一战后,顾家剩一幼子,就是顾昭华的亲爹顾丰生。 顾老太太收起刀戈,只一心抚养儿子成人。 “楚王客气,昭儿这次没少给殿下添麻烦吧?”顾老太太笑的一团和气。 “老封君说笑,这次赵恒出京实是受朋友所托,昭华一路帮了赵恒不少忙!”赵恒如实道。 “是吗,不过这孩子打小虽淘气,可却是最听殿下的话,如今有殿下替老身看着,老身也能放心!”顾老太太已过古稀之年,可面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笑起来也颇为爽朗。 “赵恒多谢老封君信任!”赵恒亲自把顾老太太请了进去,坐了会儿又亲自送上马车,看着马车离开,这才回房。 “主子,这顾老太太……”青鸾不解,这主子对这顾老太太比对皇上都恭敬。 “你以为顾家荣宠只因长公主下嫁?”赵恒淡淡道。 若真论起来,这赵家祖先还在泥土里刨食时,这顾家便也是战功赫赫的功勋之家,家族史比大齐都早。 顾老太太看着慈眉善目一团和气,不问世事,私下却是支持太子的。 这些年,昭华和他一直通信,若是没有顾家默许,那信只怕也寄不出去。 也只有顾家肯和他一个远离京师,毫无前途的皇子联系。 青鸾虽不知其中缘故,但猜应是这位顾老太太的缘故。 青风总算把主子盼回来了:“工部侍郎苏大人一天好几趟的来问殿下什么时候回来,说新王府已经修葺好,让主子您早日搬过去!” 工部侍郎此从被皇上叫去训斥了一通,便再不敢怠慢,日夜赶工,总算全部都完工了。 可他迟迟找不到殿下,又怕被皇上训斥,这每天第一件事,过来问殿下有没有回来。 下朝第一件事过来问殿下有没有回来。 用过晚膳散步过来问殿下有没有回来。 “那就选个月底的好日子!”他这虽然是个不起眼的王爷,但宫里那帮牛鬼蛇神未必肯放心,不知怎么起幺蛾子呢,总得给人家点时间折腾。 陆瑶才下了马车便看到家人在门口等她。 陆夫人看女儿瘦了一圈,着实心疼的厉害,陆伯山亦是百感交集。 侯府经此一难,倒是让他看清了许多事。 “爹爹,娘,女儿回来了!”陆瑶脸上挂着笑,眼圈却红了。 “爹爹什么时候回家的?”陆瑶问道。 “大理寺快马加鞭的把证供和卷宗送回了京城,大理寺重审后便先放了为父回家,等刘铭其进京后再复审。”陆伯山道。 三房的人很识趣,没有打扰人家一家团圆的场面。 接了陆瑶回家后便告辞回了自己院子。 二房…… 二房倒是很难得,这种时候不在不过,陆瑶并没有问。 以二房作死的能力,这段时间必然没少折腾。 既然爹爹已经回来,他的亲弟弟就他自己处置吧。 “爹爹,女儿这次回来在船上也遇到那批黑衣杀手,他们训练有素更在侯府内卫之上,无论是衣服面料,兵器都再普通不过,无迹可寻,爹爹觉得什么人才能养得起这样一批杀手?” “你是说……”陆伯山并没有说出睿王那两个字。 “女儿并不能完全确认,只是他最有嫌疑!几位皇子中睿王和景王势力最大,睿王背靠崔家,有江南税银源源不断进入崔家口袋,有了钱便能养幕僚,养杀手。” “景王母子一直要与我们陆家联姻,看上的除了爹爹的军权还有外祖的钱庄,他目前应该没有这个能力!” 上一世,景王养幕僚和杀手是在得了方通钱庄之后。 陆伯山听着女儿分析,表情严肃:“可是女儿这样分析完之后发现一个很大的漏洞,崔家为了睿王针对爹爹很正常,可崔家为什么要以暴露自己为代价呢?” 陆伯山听完沉默了很久:“瑶儿,这件事皇上已经交给大理寺和顺天府尹联合调查,你不要再查了。” “爹爹,女儿猜很有可能朝中有人勾结外族……” “够了!”陆伯山打断女儿:“这个案子不许你再查!” “是,女儿知道了!”陆瑶给陆伯山行了礼之后,准备出去。 “瑶儿!”陆瑶走到门口时,被陆伯山叫住:“你刚从江南回来,人也消瘦不少,最近在家好好休息吧!” 陆瑶并不反驳,点头称是,陆伯山冲陆瑶笑了笑:“去吧!” 陆瑶走后,陆伯山一人坐在书房中,脸色却是极其凝重。 日暮时分,陆瑶站在院中,看着那落日,心中有些不安。 爹爹方才那么紧张,近日又不让她出门,只怕她猜的没错,爹爹是担心她有危险。 大概是路途太过疲惫,在船上没有休息好,陆瑶这夜倒是睡的十分安稳,直到天大亮才醒来。 “小姐睡了一夜气色好多了!”迎春一边伺候陆瑶梳妆一边道。 “是吗?”陆瑶笑了笑,心情还不错。 既然爹爹不让她再查,那她就不查了,如今爹爹已脱险,大理寺和顺天府的人经验丰富,定能查个清楚。 到母亲院子里用膳时爹爹并不在:“爹呢?” “谁知道,一大早不知道接到了个什么消息进宫去了?”陆夫人笑着给女儿夹了个红豆糕。 陆瑶朝夏竹看了眼,夏竹会意,悄悄的退了出去。 “快多吃些,这个是你最爱吃了,娘昨日就吩咐厨房准备了!”陆夫人看到女儿平安归来,心里高兴的很。 “瑾儿也要,瑾儿也喜欢!”陆瑾伸着胖乎乎的小手也要去夹。 “你呀可不能再多吃了,瞧瞧这小胖下巴都出褶子了!”陆夫人虽是这样说,可还是给小女儿也夹了一个。 陆瑶陪母亲用完膳回到房间,身边只留了夏竹一人伺候:“出了什么事?” “刘铭其大人死了!”夏竹低声道。 “什么?”陆瑶吃惊不已。 大理寺牢房守卫森严,居然回京第一晚就被杀,这简直是莫大的挑衅。 陆瑶点了点头:“小姐不必紧张,侯爷的案子已经洗清,这刘大人死不死的也和咱们侯府没有关系了。” 陆瑶摇了摇头:“只怕并没有那么简单!” 第126章 养家糊口 第126章 养家糊口 陆瑶接到的消息没错,陆伯山正是被皇上召进宫的。 同时进宫的还有大理寺卿孙大人,顺天府宋大人,阁老魏大人,刑部尚书曾大人,御史刘大人。 对了,还有崔侯。 “几位大人如何看刘铭其自杀一事?”皇上端坐在龙椅上,一边喝茶一边观察几人的神色。 陆伯山眉头蹙的很紧,只是并未开口. 大理寺卿作为此次案件的负责人,自然不能和其他人一样沉默。 不然皇上得让他的后半辈子一直沉默下去了。 “皇上,仵作验尸说刘大人死于疫症,满身红疹,有几处已经开始溃烂!” 皇上面无表情,继续喝茶,顺天府尹宋大人接着道:“若是疫症,为何从江南回来的人都无事就他一人出事?那肖群海疯了又怎么说?臣判断刘铭其是被谋杀。” 孙大人倒是不着急:“宋大人不必着急,孙某的话尚未说完,我大理寺人在发现刘铭其死时,说在牢房中闻到一股很奇怪的香味,臣在想这和杨大人卷宗中所描述的香味是否一样呢?” “香味?” “是的,下面人说,那味道从未闻过,很好闻,有点像檀香,但又不是!” 曾大人和魏阁老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共同保持沉默。 可是这时候并不是你保持沉默就可以的。 魏阁老被皇上点名了:“魏爱卿,你觉得此案有何疑点?” “臣觉得这刘大人之死颇为巧合,现未查清,老臣也不敢妄言!”魏阁老这话看着什么也没说,但实则巧合二字已经把自己的疑问说了。 哪里巧合? 自然是第二天便要开堂重审,前一夜人证死了。 这巧合到底是死的太巧合还是幕后之人太着急杀人灭口呢? 然后顺便甩锅给皇上,他都说不敢妄言了,至于皇上怎么理解都不关他的事。 “崔爱卿怎么看?”终于,皇上看到了自己的老岳父。 “皇上!”崔侯居然跪了下来:“臣知道朝中如今议论纷纷,都认为是老臣杀了杨大人,又杀了刘大人,但老臣以崔家祖先起誓,臣没有做过,请皇上明查!” 皇上没有立刻开口,看了崔侯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常贵,快去把老侯爷扶起来,他老人家膝盖有伤!” 常贵一脸谄笑的扶起崔侯:“老侯爷快起来!” “老臣多谢皇上体恤!”崔侯作势擦了擦眼泪。 魏阁老:发誓谁不会? 曾大人:不怕祖先叫你过去吗? 皇上的目光看向曾大人,曾大人以为要点到自己时,皇上的目光落在陆伯山身上。 “陆爱卿,这些人中只有你去过江南,这两位大人你都比较了解,你如何看?” 陆伯山撩起官袍单膝下跪:“皇上,臣认为刘大人被谋杀的可能性大过自杀,刘大人看似温和,却是心性坚定之人,绝不会自杀。” “而且,臣和崔侯虽多有不睦,但臣认为这件事,并非崔侯所为!” 陆伯山此话一出,别说平日一块上朝的小伙伴们,就连崔侯都惊呆了。 什么,什么? 这个案子的苦主,他的死对头,居然在朝堂上替他说话? 这陆侯在大理寺牢房被关傻了? 这些人当中最镇定的要属魏阁老,面上不显,心里却在想,这平宁侯想打什么主意? 皇上也是不露声色,一脸和稀泥的假笑:“陆爱卿宽容大度实乃我朝典范!” 众马屁精,不对,众大臣:“恭喜陛下,天佑大齐!” 这一场皇上与心腹大臣的小聚会结束了。 得出了一个谁都知道的答案,那就是刘大人死于谋杀。 至于谁是凶手,如何谋杀,就让大理寺和顺天府慢慢查吧! 出了华清殿,崔侯主动和陆伯山打招呼:“陆侯此举崔某不胜感激,以前是老夫小人之心了!” “崔侯言重,陆某不过就事论事,这是臣下应尽本分!”陆侯抱手还了一礼。 言外之意则是,要不是为了大齐,我才懒得理你,若不是你过去做了太多缺德事,也不会被人如此议论。 崔侯的脸色讪讪,什么叫做热脸蹭了冷屁股,什么叫做自作多情,他今日算是知道了。 哼,不识好歹! 陆伯山的马车刚出宫门不久就被宫里的孙公公给追回来了:“陆侯爷,皇上有请!” 陆伯山一愣,便知道是为何,跟孙公公一起又进了华清殿。 “爱卿方才所言似乎另有深意!”皇上让其余人退去,只留陆伯山一人在书房。 陆伯山从椅子上起来:“皇上,臣怀疑朝中有人勾结外族,只是这一切臣并无证据。” 皇上脸上的震惊不过一闪而逝,很快道:“爱卿可是发现什么疑点?” “臣不敢瞒皇上,臣南下之时屡屡遇刺,臣后来发现这些刺客并不是同一批,而此次刘大人遇袭的那些黑衣人俱是顶级杀手,我侯府派去调查的内卫尽数折损!” 陆伯山话停到这里不再往下说,侯府内卫已是顶尖高手,可对方却更高一筹,由此可见其幕后操纵者身份必然不凡。 皇上慢慢把茶杯放到桌上,表情有些难以捉摸。 过了会儿才开口道:“实不相瞒,朕今早也收到一封高统领呈上来的密信,和陆侯所言倒是不差!” 高统领早起在书房发现的,只是问便了府中人,都不知是何人放进去的。 “皇上,臣之内卫尽数死在对方手里,臣愿领命查清此事!”陆侯下跪请命道。 “好,那朕就命你暗中查探,若有特殊情况,可调御林军配合!”皇上站起来道。 “多谢皇上,臣必不负圣恩!”陆伯山明白,皇上叫他回来就是要他自动请缨。 这案子,他是不接也得接。 高统领今天这心情着实不好,身为御林军统领,大内第一高手,居然被人潜进了书房都不知道。 这次是送封信,下次搞不好要的就是他的人头。 高统领整了整自己的头盔,他这颗脑袋他还是爱惜的很。 他上有老,下有小,人间富贵还没享受几天。 夫人贤惠,体恤他不易,昨日刚给一丫头开了脸给他做通房,他可不能死啊! 唉! 高统领仰天叹了口气,正郁闷着,听到皇上叫他进去。 “高鹏,朕命你从今日起派人日夜注意崔侯府动向,有任何情况,速速来报!”虽然崔侯指天誓日,又有陆伯山那番说辞,但他信不过他。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不能放过任何的可能。 “是!” 陆伯山回到家之后便去了书房,而陆瑶这边也已经得到消息说爹爹从宫里回来,一个人去了书房。 陆瑶猜,只怕皇上又给爹爹出了难题。 皇上生性多疑,不会认为是崔家无辜的。 不过,她并不打算去吵爹爹,让他好好想想也好。 赵恒早起后并没有着急去大理寺,反倒悠闲自在的在家里练剑。 顾昭华跑的是气喘吁吁:“五哥,出大事了,那刘铭其死了,他那个护卫肖群海疯了!” “是吗?”赵恒不咸不淡道。 “五哥,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你说我们费了多大劲才把人弄回来,命都差点丢了,这大理寺那帮人怎么那么没用!” 才过了一夜,人没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吧。 “你着什么急!”不过,估计孙大人此刻正躲在哪里哭呢。 人死在了大理寺,只有俩字儿送给他,无能! 孙大人也冤枉啊,谁能想到进京第一天就出了事呢。 “我不是着急,我是看我们的努力白费了,来气,哥,我决定了,以后就在大理寺找份差事做,不然,我看这大理寺是要废啊!”顾昭华大言不惭道。 赵恒倒是并没反对,顾昭华这也有十七了,日日招猫逗狗惹人嫌弃也不是事。 而且,昨日听顾老封君的口气,也是有让顾昭华跟在他身边的打算。 顾家都不怕他这身份敏感,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再说,那老东西只怕是未必不肯答应。 “五哥你是不是也觉得很不错,我这就进宫和舅舅说去!”顾昭华这说风就是雨的。 青风刚把茶泡好,这顾小郡王已经没影了。 皇上正头疼呢,听外面人报说顾郡王来了。 皇上脑仁突突跳了两下问常贵:“就他一个?”那混账没来吧? “是,就顾郡王一个!” “让他进来吧!”皇上皱了皱眉道。 常贵去请的时候悄声对顾昭华道:“皇上今日心情不好,郡王说话注意些!”可千万别像昨日似的,别说皇上了,他都受不住。 “放心,本郡王就是来哄舅舅开心的!”顾昭华兴冲冲的进了去。 “不省心的外甥参见皇上舅舅!”顾昭华任性胡闹归胡闹,但在这礼数上颇为周全。 皇上哼了一声,放下奏折:“你倒是知道自个不省心!” “舅舅,昭华以前年纪小不懂事,总惹你生气,外甥出去一趟,见了世面,决定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再不给舅舅和母亲脸上抹黑,做个好郡王……” 皇上被他七绕八绕的听的更是头疼:“说吧,你今日到底有何事?” “舅舅,外甥想进大理寺当差,外甥这次和五哥去江南,正巧碰上大理寺查案,别提多惊心了,今日又听说那刘铭其死了,外甥就觉得此事必有蹊跷,想去查查清楚,顺便学点养家糊口的本事……” 皇上:…… 这混账玩意,凭他养家糊口,顾家一大家子能被他饿死了。 第127章 有线索了 第127章 有线索了 皇上又一想,这孩子吧,混账归混账,提议倒是不算坏。 如今这大理寺已经是乱成一锅粥,他现在也不敢保证里面的人是不是都干净。 现在如果放进去这么个害群之马,咳,放进去这么个好孩子,一定会有奇效。 像老五,昭华这样的好孩子,派出去那是绝对吃不了亏,还能嚯嚯下别人。 高鹏回来汇报说,那个黑衣人的头领,叫什么夜洛的就是死在老五手里的,这就很好嘛。 当即决定了,就让这小子去吧。 “昭华啊!”皇上语重心长,一脸慈父表情。 “舅舅,外甥在呢!”顾昭华配合的狗腿点头。 “这大理寺可是我大齐举足轻重之地,胡闹不得!” “舅舅放心,外甥一定好好做事,不会让你丢脸的!”顾昭华急急的保证道。 皇上犹豫了一瞬才道:“那……好吧,舅舅就答应你,不过到了大理寺要好好学做事,不可胡闹!” “舅舅放心,外甥绝不给你丢脸,外甥这就去找孙大人报道去!”顾昭华行了个礼,又飞走了。 这孩子真是来去如风啊! 顾昭华前脚走,后脚工部侍郎就来了,上一次被皇上一通训斥,吓的他好几天早朝都低着头。 楚王殿下府邸总算是完工交差了,楚王殿下已经派人看过,择日就搬进去。 他这也是功德圆满,来向皇上禀报,近日事多,皇上差点又把这事给忘了,这么一提醒,想起来了。 老五这搬新王府,身边伺候的小厮,宫女,后厨的,针线的,洒扫的,采买的,还有王府的一套班子都得有啊。 皇上想起来,之前倒是拟过一份名单,这混账下江南去了,事情多他就忘了。 这会儿便让常贵把那个名单找了出来,又仔细看了一遍。 楚王长在西北,这性子也是随了西北人的彪悍,不够稳重,得挑个老成持重的王府长史。 这审理,典膳,奉祠,典宝,掌医,典仪…… 皇上最后又加了个人进去,常贵瞅了眼,是陈公公,这陈公公是先皇后身边的人,没想到皇上还记得他。 皇上把长史召了进来,长史姓韩,四十多岁,为人十分稳重。 最主要,他曾任太子詹事丞,也算是先太子倚重之人。 太子薨后,皇上觉得他们没有伺候好太子,不被待见,都被贬到犄角旮旯去了。 这韩子枫是个有造化的,为什么这么说? 他是两榜进士,又是魏阁老的门生,能在太子府任职,那等于是抱了未来皇帝的大腿,将来太子即位后位列公卿那不是没有可能。 太子薨后大多幕僚都退隐,韩子枫被贬到翰林院做了一名九品侍书也是看在他老师魏阁老的面子。 从太子詹事丞到九品侍书,虽不能说没什么前途,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皇上之前问魏阁老意见时,魏阁老就推荐了自己的这位学生,举贤不避亲嘛。 这韩子枫太子詹事丞都做过,做个王府长史那是没问题。 学问好,品行好,做事稳重,完全符合皇帝要求。 皇上对这个韩子枫有印象,见完之后比较满意,叮嘱他一定要教导好楚王。 韩子枫对楚王没什么印象,不过,和先太子是兄弟,应该脾性差不了多少。 皇上亲自给楚王挑选王府班子,而且近日便要搬迁的消息传出去了。 皇后娘娘倒是懒得做这些面子功夫,也没把这个不受宠先皇后之子放在眼里,甚至十分讨厌这个楚王。 为什么? 自然是害的他的宝贝儿子住了几天的大理寺牢房。 便随便让管事送了四个小宫女,两个小公公,若干礼物过去了。 贵妃娘娘一向不甘落人之后,自然是要送的。 接下来是淑妃娘娘,还有那些昭仪才人什么的。 一会儿功夫,赵恒面前站了一大堆的人,还有物,长史让人对各宫送来的东西都做了批注,送进库房了。 可这人……得楚王殿下自己定夺啊,一时间他也摸不清楚王殿下的脾气,不太好说。 赵恒没说话,顾昭华皱着眉头道:“瞧瞧你们这些人长得寒碜的,丑成八怪了,是不是你们主子嫌你们丑,送过来恶心我五哥的?” 韩长史:…… 只听噗噗通通的,好家伙,都跪下了,乌乌泱泱的好几排:“奴婢们不敢,王爷郡王恕罪。” “谁管你们敢不敢?回去,都给本王回去,哪来的回哪去……哭,谁在哭……再敢哭一个小爷立马给丢荷花池里喂金鱼去!”顾昭华不耐烦道。 顿时,哭声没了。 顾昭华对各自宫里脸已经黑的跟锅底似的传旨公公道:“麻烦各位,东西我五哥留下了,你们主子的心意我五哥都知道,至于这些丑东西赶紧弄走,不然就是存心不想让我五哥好过,我得告诉舅舅去……” 这下谁还敢不带走啊,郡王说是丑东西,那就是丑东西,皇上多宠郡王啊,谁敢跟他掰扯,讲道理。 郡王是那种讲道理的人吗? 韩长史看着这些人走了,也实在是暗暗松了口气。 为什么? 很明显,这些人背后都有主子,不会服他管教。 要是留下了,指不定把这王府弄得怎么乌烟瘴气,那他这王府长史也做到头了。 他这个王府长史大概会是他以后职业生涯的最高职位了。 进来的时候他都想好了,只要楚王不整什么幺蛾子,他就好好辅佐楚王,如何才能安安稳稳的做个好王爷。 然后,他也能在这儿踏踏实实的养老了。 所以,他的职业目标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赵恒悄悄朝顾昭华竖了个大拇指,顾昭华手环胸,一脸得意,这点小事还能搞不定了,他是谁呀! “韩长史,你去忙吧!”赵恒把韩长史也赶走了。 “五哥,这王府大院可和你那小宅子不一样,这地方大,人心也大,你把那些人赶走了,留下的也未必干净!”顾昭华看着大大咧咧,这些事门清。 谁让他们家里有一厉害的老太太,还有一个从宫里出来的亲娘。 “这些都是父皇送来的,我要是都赶走了,怕他身体受不住!”赵恒说是这样说,可脸上丝毫担心不见。 顾昭华点点头:“也是,反正人都送来了,你以后慢慢收拾吧!” 是皇上送来的,又不是送个皇上,没什么不能收拾的。 总得留几个杀鸡儆猴让下面的人看看。 赵恒看着偌大的园子,总觉得缺点什么,不太开心。 顾昭华到大理寺两天了,孙大人这忙的一个头两个大,有个王爷在衙门里就够裹乱了,皇上又送个郡王过来。 孙大人觉得,皇上这是对他最大的报复。 顾昭华和赵恒今日因为到王府和各位管事见面,两个人都没来衙门,孙大人松了口气。 这两天被顾郡王黏怕了,还有那匹狼,那阴森可怖的眼神,想起来他就打冷颤。 俩人总算了是告了假,年轻人嘛,别太拼,多注意休息才是! 刘铭其的尸体,仵作查了好几波了,甚至宋轶私下动用了江湖势力,仍查不出毛病。 七月过去大半,京城这气温丝毫不降,这尸体不得不下葬了。 什么大理寺,什么顺天府,这脸丢的,宋大人和孙大人一开始还互看不顺眼,如今,恨不得抱在一起哭死算了。 刘铭其下葬这天,曾江跑的气喘嘘嘘赶到:“大人,有线索了!” 孙大人眼睛一亮:“什么线索?” “臣查阅了大理寺所有卷宗,天丰二十七年,大理寺曾有一桩案子,死者和刘大人死状相似,甚至描述的现场气味也相差无几。当时经手此案的乃是当时大理寺卿上官大人。”曾江道。 当时的死者正是定国公世子,已故先皇后的长兄。 定国公世子遇害,朝野震惊,当时,当今的圣上那时虽还没有被立为太子,但离太子也不过一步之遥。 上官大人破不了案,压力和愧疚之下辞去大理寺卿一职,而后告老还乡。 曾江这么一说,宋轶确实有了印象,他当时是恩荫进的大理寺,只是一名小官,对此案详情倒是并不了解。 “下官已经派人前往山东接上官大人进京,所以,斗胆恳请延迟下葬刘铭其!” 宋大人摸着胡子点头答应,这曾江确实不错,怎么当初没到他顺天府去,这姓孙的运气倒是真不错。 孙大人自然没有不同意,好不容易找到线索,自然不能放过。 当即便和宋大人一同进宫,向皇上回禀。 皇上没想到此案竟牵扯到二十多年前的旧案,如果继续追查下去,其不能查到当年的凶手。 这个案子本就是疑案之一,当时父皇也是大怒,当时先皇后正怀着先太子,听闻大哥死讯,差点小产。 因为此事,他一直对先皇后很是内疚,若是能查到当年凶手,他也对先皇后有个交代。 当年最有嫌疑的便是和他竞争最激烈便是三皇子,可是一直没有找出证据。 如今当年参与夺嫡的兄弟早已死去多年,兄弟几个也就剩下他和九王。 第128章 泰安之行 第128章 泰安之行 皇帝听完二位大人的汇报,一言不发,眉头却是越皱越紧,脸色也凝重的吓人。 过了快一盏茶皇上才开口,态度似又和缓了许多:“二位爱卿辛苦,这个线索很重要,就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 “是!”两位大臣禀报完之后就退下了。 当时的大理寺卿他还有些印象,这个上官大人来自山东士族之首的上官家族。 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大理寺卿也是大齐第一人,当时他确实给大理寺施加了不少压力。 而上官大人和傅沛私交也不错,查不出好友死因,心里也多有内疚,这才上折辞去了大理寺卿一职,这个案子堪称当年最大的悬案。 后来他继位,一则是因为傅沛的事耿耿于怀,再则是上官家族觉得有委屈,也不愿入仕。 这么多年上官家族一支竟再无人入仕,可来自山东的官员却大多出自上官家族的泰山书院。 这个上官家族…… 头疼。 而赵恒和顾昭华此时正在山东泰安的茶馆里喝茶呢。 “五哥,你说我们又偷偷溜出京,舅舅不会又把高大人派来捉我们吧?”顾昭华悄声道。 “怎么,堂堂王爷连出京走走都不能,那这王爷不做也罢!”赵恒一脸散漫道。 “五哥,你可别骗我,什么走走,你是为了那个上官大人来的吧?”顾昭华磕着瓜子,吊儿郎当。 “你这脑袋瓜能用了,难得!”赵恒挽唇笑。 “你说你之前为了陆小姐管平宁侯的事,如今这平宁侯已经脱罪,你这又是为什么?”顾昭华有些不解。 “刘铭其的死状和我舅舅当初一模一样!”赵恒喝了口茶道。 舅舅之死就像是抽走了傅家的脊梁,虽有外祖撑着,但也如同日暮西山。 “什么?你说这可能是当年的人做的?” “已经过去几十年,并不确定,但当年的案子上官大人最清楚。”所以他才来了泰安。 “五哥放心,你舅舅就是我舅舅,我们一定把凶手找出来,那等下我们去哪?” 泰山书院虽以泰山命名,但其实是上官家族学。 泰山书院极其出名,从山东出来的官员十有八九曾求学泰山书院,甚至临省也有人在泰山书院就读。 可上官一族却因当年之事再无一人为官。 “泰山书院!” 上官家人敢不入仕,皇族的身份对他们来说自然美什么威慑力。 而赵恒今日用的身份便是清虚道长嫡传弟子子桓。 他们是上官家嫡系的一个子弟带进去的。 清虚道长辈分是能和上官大人的父亲称兄道弟的。 这个子弟并不敢怠慢,把人带到了书院院长的房间。 这一任的书院院长正是上官大人的弟弟。 胡子一大把的上官院长称呼赵恒:“久仰子桓贤弟大名!” 顾昭华:这都能做五哥爹的人了,可真会显自己年轻。 不对,五哥什么时候竟是清虚道长的弟子?不会是冒充的吧? “子桓不敢当,院长客气!”赵恒拱手行礼。 “子桓贤弟此次来是和令师一起吗?”赵院长一直想邀请清虚道长到书院授课。 可他老人家云游四海,别说来书院授课了,连徒弟都只收了两个。 “师傅他老人家和师弟一道云游,不过,下个月应该能在京城一起过中秋!” “京城?”上官院长犹豫了下,上官家族人很多年没有进过京城了。 看到上官院长的表情,赵恒便知他所想,随即开口道:“其实子桓今日前来是想见令兄上官大人!” 上官院长脸色一滞:“子桓贤弟有所不知,吾兄已于八年前病故,早已不在人世!” 上官大人是上官家最出色的孩子,却没想到郁郁而终。 顾昭华一听着急了:“啊,去世了,那可如何是好啊!” “不知子桓贤弟找家兄何事?”上官院长问道。 赵恒简洁的把此行原因告知,只是隐去了他楚王的身份。 “子桓贤弟入仕了?”上官院长有些吃惊。 没想到清虚道长的弟子居然入仕,成了官府中人。 赵恒点头:“入仕实乃不得已,等子桓处理完这些事,自是随师傅做闲云野鹤逍遥自在。” “其实,家兄辞官之后便遍访大江南北,想找出当年定国公世子死因,大哥这一游历便是十几年,回来之后没几年便病逝了,倒是留下一本札记,我一直放在大哥书房当中!”上官院长看赵恒态度诚恳倒是也不隐瞒。 “不知那本札记可否借给我们查看?” “这……好吧!”这位是清虚道长高徒,怎么都要给清虚道长几分面子。 曾江的人快马加鞭赶到山东却被告之当年的上官大人在八年前已经去世。 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如今到这里竟是又断了。 曾江这个人也是一根筋的个性,一定要把案子查清楚。 从江南回来到现在,他也就回了一次家,如今接到消息,更加坐不住了,便立刻去找孙大人,说他要亲自前往山东泰安。 上官大人去世,但说不定会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 这些人怎么都不问清楚,一听说上官大人去世便急吼吼的赶回来。 孙大人哪有不允的道理,有这样的破案小能手,简直是他大理寺的小福星啊。 话说,那两位爷这几日没来衙门,真的是清静不少。 京中明面上一片平静,可私底下已是风起云涌。 紫兰殿 “娘娘,无双公子的信!”方姑姑低声道。 贵妃看完,便立刻在火盆里燃尽,脸上一片愠色:“把事情做成这样,居然敢威胁我,他算什么东西!” 她的本意是杀了那个杨大人,嫁祸陆家,然后再借力打力,敲到完陆家后最终嫁祸给崔家。 可没想到被这个无双公子搞成这样,害的她的人也损失不少。 “娘娘息怒!这无双公子不过是麒麟王养的一条狗,娘娘何必同他置气,如今那刘铭其和夜洛都已经死了,便是死无对证,没人会怀疑到娘娘。”方姑姑劝道。 徐贵妃蹙眉:“本宫答应和麒麟王合作便是为了各取所需,让他帮本宫除掉崔家,如今除崔家不成,反惹出这么一大堆麻烦,既然成不了我儿的助力,那不合作也罢!” “可那个麒麟王会不会把娘娘供出去?” 徐贵妃缓缓的笑了笑:“他不会,他想得到他要的东西,迟早有求于本宫,这个无双公子仗着有几分本事便敢威胁本宫,迟早要他好看!” “娘娘深谋远虑!”方姑姑佩服道。 徐贵妃在贵妃椅上坐下:“怪只怪本宫没有个好母族,不然那个位置也不会轮到那个蠢货!” 先皇后福薄,皇后之位没坐几年便撒手人寰。 听说是生先太子时坏了身体,她进宫时她的身体已不大好,后来宫中嫔妃纷纷有孕,她为巩固后位,又生了赵恒那个孽子,已是油尽灯枯。 皇上用上好的药材吊着,又请了清虚道长为她续命,这才勉强多活了几年。 她和崔氏因产下皇子先后晋妃位,皇后仙逝后,宫中便以她,崔氏,淑妃,柔妃四人为尊。 淑妃无子,柔妃乃是外族,大齐不可能让外族女子为后,崔氏是个草包,宫中的后妃被她得罪个遍,德行有失。 可结果偏就是立了崔氏为后,她怎能不气。 就是因为没有好母族,而那时老平宁侯病重,陆家无心她的事,这才错过了后位。 这个后位,她迟早夺回来,而崔家必然一个不能放过。 泰安 上官院长虽然答应他们看书札,可却要求,书札不能带离上官家,他们只能在上官家看。 赵恒表示可以理解,便在上官家住了下来。 早上借阅,晚上戌时前必须归还到上官大人书房。 赵恒怕记忆有失,便用最笨的办法,把上官大人的书札抄录下来。 顾昭华最不爱写字,可这几天也是没日没夜的誊写,花了两天,总算把书稿抄完了。 顾昭华深了个懒腰:“五哥,你说这能有用吗,我怎么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赵恒横了他一眼,没用他抄这些干吗,这是唯一的突破口了。 曾江来了上官府好几次,要拜访上官院长,见到是见到了,可上官院长不喜官府中人,自然不会配合。 之所以让赵恒查阅,那也是看了清虚道长的面子。 曾江连连碰钉子,心情是又着急又郁闷。 便守在上官家门口不走了,赵恒和顾昭华和上官院长告辞离开时便看到了一脸丧气的曾江。 “呦,这不是我们大理寺之星曾大人吗,瞧着灰头土脸的,被人赶出来了?”顾昭华在大理寺几天被孙大人嫌弃,这小子又摆谱,终于逮着机会怎么能不好好把握。 出了大理寺,这两位都是爷,曾江抱拳行礼:“下官参见楚王殿下,顾郡王!” “曾大人怎么会在这里?”赵恒故作不知。 “下官正是为刘铭其的案子而来,想必殿下也是!”曾江只是话少,人又孤傲,又不傻。 江南偶遇,泰安偶遇,大齐这么大,哪里就那么巧合了。 第129章 本王爱宠 第129章 本王爱宠 顾昭华翻了个白眼:“为什么要告诉你?” 赵恒但笑不语,看了顾昭华一眼,满眼的纵容。 说的好。 这个小白脸……嗯,不喜欢。 眼看着两人大步走远,曾江咬牙追了上去。 楚王进了上官府,那必然是想要的东西到了手,不然不会离开。 “殿下,此事极有可能和外族有关,事关大齐安危,殿下三思啊!”曾江是根红苗正的世家子弟,一开口说出这些话,没什么意外。 “殿下,下官绝无半点私心,一切都是为了早日查清真相……” 赵恒转身,盯着曾江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本王确实找到一些线索,曾大人想要,本王倒是可以给!” “殿下放心,曾某若有任何发现,必派人第一个通知殿下!”曾江反应极快。 “曾大人……很好!”赵恒点了点头,从顾昭华怀里掏出他们抄的手札丢到曾江怀里。 曾江大为激动:“殿下放心,必不负所托!” “哥,咱们辛辛苦苦抄了那么久,怎么就给他了。”顾昭华不满意道。 赵恒不语,曾江笑道:“郡王放心,下官抄完,曾某立刻归还!” 曾江对顾昭华自称下官,可在承诺会和赵恒分享线索称曾某,便是承认私下欠了赵恒人情。 曾江这个人,清高的很,必言出必行。 “好说!”赵恒倒是大度的很。 曾江虽习武,但武艺平平,这次来带的是曾家的高手。 有了江南被行刺的事,行事也格外谨慎起来。 曾江拿了线索,第一件事便是护送回京。 “五哥,你不是不喜欢这小子,干嘛把手札给他?”顾昭华真是看不明白五哥了。 “曾大人在断案上,确有天赋!”能查找出二十多年前的卷宗着实厉害。 “那他能厉害过哥你?”论能力顾昭华只服自家五哥。 “各人天赋不同!”他不喜曾江,但这份手札回了京,他也是要想办法送到他那里的。 就像…… 实在没想到高大人居然还是个好色之徒。 “哥,你这是想要笼络……”顾昭华的话没说完,被赵恒瞪了回去:“我回来是带煦儿离开,对那个位置没兴趣!” 顾昭华愣了一瞬,很快追上赵恒:“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赵恒抬手在顾昭华头上摸了摸:“走吧,回京!” “哥,我怎么觉得你在摸昆仑呢!”顾昭华撇了撇嘴道。 “走不走?” “走!” 陆府 陆瑶从回来后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日在家里不是看书便是绣花,或者陪陆瑾玩。 陆瑶正陪着妹妹荡秋千呢,院子有道白影闪过,迎春吓的尖叫,陆瑶定睛一看,竟是昆仑。 “昆仑?”夏竹也发现了,惊喜道。 别说,这几日没见它,还挺想的。 算它还有良心,吃了小姐那么多好吃的,知道来看小姐。 昆仑朝陆瑶冲过去,后腿一蹬前脚扒到了陆瑶摇椅扶手上。 陆瑶抚着它背上的毛叹道:“你怎么来了?” 昆仑昂着头,使劲摇了摇,夏竹冲过去,想把昆仑弄下来:“别摇了行不行,弄我们小姐一身毛!” 昆仑才不理,继续昂着头,晃动着,还嗷的叫了声。 它这动作自然引起了陆瑶的主意,原来昆仑脖子上今天系了个小荷包。 陆瑶摘了下来,昆仑这才满意,陆瑶打开,原来是一封信。 信是赵恒写的,说他去了山东,最近不在京中,让她少出门,最后还让她不要担心他,他回来会来找她。 陆瑶唇瓣勾了勾,这家伙还真是自恋,她什么时候担心他了。 昆仑傲娇的看了夏竹一眼,然后继续凑在陆瑶身边,得意的很。 “小姐,你看这匹狼,真是成了精了!”夏竹嫌弃道。 “它,它是狼?”迎春吓的魂都掉了。 “你放心,它有灵性的很,不伤人!”夏竹刚才还嫌弃,这会儿又替昆仑说话了。 “可,可它毕竟是畜生……”迎春支支吾吾躲在夏竹身旁道。 “你放心,它对小姐好的很,在江南遇险时,它还救过小姐呢!”夏竹不吝赞道。 “那倒是还不错!”听夏竹这么说,迎春没那么怕了,但还是不敢靠近。 陆瑾八岁多点,皮的很,听说是狼,也不知道害怕。 关键,她也没见过狼啊,就觉得比自己养的那只猫咪威风。 陆瑾胖胖的小肉手去摸昆仑,一狼一人互看着,不过,都没恶意。 昆仑带了赵恒的信来,自觉立了大功,自然是赖着不走了,就在陆瑶的海棠院住了下来。 陆瑾是个皮的,和昆仑混熟之后,是一点不怕它。 一大早上骑在昆仑身上,追着那些小丫头在院子里跑着玩。 陆瑶扶额,怪不得娘说瑾儿皮的人嫌狗厌,一点不假。 幸好这两日没那么燥热了,这七月底的京城总算有点秋天的凉爽了。 赵恒回到京那日,正赶上入秋后京城的第一场秋雨。 青鸾把近日京城的消息都告诉了赵恒,至于府里的情况,青鸾用了井然有序四个字概括。 赵恒点头,表示知道了,韩子枫在太子哥的东宫待过。 太子哥身边的人都是皇上挑选,换言则,他们都是父皇的人。 若说父皇关心他这个儿子,他信一半吧,可若说一点私心没有,他倒还真不信。 赵恒所猜,确实没错,皇上作为这个天下之主,自然要洞悉几个儿子府中的情况。 因为他们不止是父子,还是君臣。 当日送人过去,皇上本以为这个刺头儿子会驳了他的面子。 后来听说,他把各宫送去的人都赶回来了,这样一想,心里更觉舒坦,他这个父皇在他心里还是不一样的。 所以,听高统领来汇报说楚王殿下又不见了时也没在意。 爱玩就玩去吧,最近他也没功夫盯着他。 “昆仑呢?”赵恒沐浴更衣后问道。 “主子离开后,昆仑跑去陆府再没回来过!”他也悄悄去找了,可那家伙跟不认识他似的,无情的很。 青鸾想到这个就生气的很,唉,这是匹见异思迁的狼。 赵恒眉毛挑了挑,让它送个信,它倒是把自个送进去了。 看来,他得亲自去一趟,把昆仑接回来了。 陆伯山近日一直在忙,早出晚归,父女俩也少见面。 今日在家,特意到女儿院子看看女儿,没想到才一踏进院门,就看到小女儿骑在什么东西身上,手里举着一根树枝。 陆伯山仔细一看,这是……狼,这孩子也是忒胡闹了,脸色一沉:“瑾儿!” “爹爹!”陆瑾脸上笑容不减,在树荫下喝茶的陆瑶也看到了父亲,忙行礼。 “又在胡闹!”陆伯山训斥女儿,却没什么威慑力。 陆瑾作为撒娇界的扛把子,怕过谁:“爹爹,昆仑可好玩了,瑾儿也想养一只!” 陆瑾倒是想过把昆仑据为己有,可姐姐说这是她一朋友的,她便止了念头。 她的团儿若是谁想要,她也舍不得给,君子不夺人之爱,她懂。 “这狼岂能当宠物养!”陆伯山见过狼,自然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狗。 “爹爹果然厉害,一眼就看出昆仑是狼!”陆瑾冲爹爹竖起拇指。 陆伯山…… 这两个女儿,一个聪慧无双,一个古灵精怪,作为老父亲,他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这狼还是养不得的。 到底是凶兽,若是驯养不当,瑾儿还太小,制不住它。 不过,这小孩子心性,今日喜,明日不喜的,陆伯山也没放在心上。 陆伯山是皇帝宠臣没错,在家绝对是慈父,此刻有空,便来陪女儿下棋。 陆伯山棋艺很好,陆瑶也不差,两人是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陆瑾从小耳濡目染,对这下棋也十分感兴趣,便凑在一旁看。 正是到关键时刻,管家来报说,楚王殿下到访。 楚王殿下? 陆伯山有点懵,楚王殿下怎么来了,这也不熟啊。 听岩火说,在江南时,楚王殿下为查清案子出力不少。 楚王迁居新王府时,他派岩火送了厚礼过去,打算等空闲了便登门拜谢。 没想到楚王殿下倒是先来了:“快,带我去!” 君臣有别,陆伯山自然不敢怠慢,陆瑶听说赵恒来了,心里咯噔一下,他不会是来…… 毕竟上一世,他就是猝不及防一道圣旨宣她入宫的。 “冒昧打扰,侯爷切勿怪罪!”赵恒伸手扶起行礼的陆伯山。 “怎敢,怎敢,殿下亲来,我陆家蓬荜生辉!”陆伯山摸不透赵恒此行目的,谨慎的很。 据岩火报,这位楚王殿下行事作风很是凌厉,手段也颇为强硬,不好得罪。 “侯爷不必客气,本王此次来是过来寻本王的爱宠,听说来了陆府,本王便来看看?” “爱宠?”楚王的女人跑他府里了? “本王说的爱宠是本王养了多年的狼!” “狼?”陆伯山松了口气,吓的他一身冷汗。 这王爷公然上门找女人,传出去,那还得了,幸好是狼。 狼,他想起来了,刚还真见到一匹,难不成那便是楚王殿下所养。 “侯爷见过?” “正是,敢问殿下那匹狼可是叫昆仑!” 赵恒点头:“不错!” “臣刚在小女院中正巧看到,臣这就派人去请!” “不必,还是本王亲自去,昆仑认生,免得伤人!” 第130章 不可放肆 第130章 不可放肆 赵恒一本正经的败坏昆仑的名声,说的煞有介事。 昆仑是在人群中长大,虽说本性凶残,但却从没有主动伤过人。 如今,好好的被人诬陷,可真是,没法解释。 陆伯山一听却是当了真,是呀,狼是畜生,他的宝贝闺女刚才还骑了人家,若是发了疯,伤了他闺女,他要不要宰了那匹狼? 答案肯定是要,不但要宰了,还要炖了! 尚不知一切的昆仑正吃着夏竹给他端来的肉骨头,心想,住在这里有肉吃,还有小美女陪着玩,真的挺好的,不太想回去了。 可一想到主人,昆仑有些小内疚,这个问题真的很纠结啊。 赵恒步子走的并不慢,但陆伯山还是觉得慢了,快点走,也不知道那破狼有没有欺负他闺女。 从江南回来,赵恒便再没见过陆瑶,恨不得飞过去。 怎么提亲合适? 先得让平宁侯喜欢他吧? 据他得到的可靠消息,平宁侯没打算和皇家联姻,是个老顽固。 第一次来陆家,也是第一次到这海棠院,正在吃肉骨头的昆仑感觉到了自己主人的气息。 等看到了自家主子那是控制不住的兴奋,直接撒腿就冲了过去。 赵恒看到昆仑这几天又胖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它头:“你这日子过的不错?” 陆伯山松了口气,幸好这小畜生没有伤害他闺女。 昆仑跳起来昂着脖子,赵恒看到了,几天不见,这家伙戴上金项圈了,比他都拽,这是给他炫耀来了吧? 不用说,肯定是陆瑶给的,果然出手大方啊。 他都没有! 陆瑶带着妹妹陆瑾走了过来,屈膝行礼:“臣女陆瑶,陆瑾见过楚王殿下!” 赵恒本欲伸手扶,可看到一边的平宁侯,清了下嗓子:“免礼吧!” 陆瑾年纪小,胆子大,看着昆仑和楚王亲近便知他就是昆仑的主人。 “楚王殿下,昆仑是您养的吗?”陆瑾仰起头和赵恒说话。 “是啊,你喜欢吗?”赵恒看着陆瑶旁边这个缩小版的陆瑶,忍不住勾了勾唇。 “臣女喜欢,臣女想问,昆仑有弟弟妹妹吗,如果有可不可以送一个给臣女,臣女想养!”陆瑾这是在讨要礼物了。 这小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的,连在皇后娘娘面前都敢替姐姐说话,更何况是楚王了。 “瑾儿,不可放肆!”平宁侯装模做样道。 “爹爹,女儿知道,女儿只是问一问殿下,如果没有,那便算了,如果有,他又正好愿意送给女儿养,有何不可?”小丫头伶牙俐齿的很,比起煦儿那个闷闷的个性倒是好玩许多。 “你这丫头,我真是……”真是也没话说,什么好话都让她说了。 陆瑶也不拦着妹妹,她就是拦住了这次,依这丫头的个性也会再找机会。 与其那样,倒好不如在她眼皮子底下安全些。 赵恒笑了,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向他讨东西,还是个小丫头片子。 说起来,陆瑶大概就是这性子吧,面上对谁都和和气气的,骨子里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 “这个本王倒是不知,不过你若喜欢,本王倒是可以给你找一只!”赵恒也难得好说话的很。 “真的吗,那臣女谢过殿下,不过臣女不会白收殿下礼物的,殿下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陆瑾看了自家老爹一眼:“尽管吩咐我爹爹,我爹爹办事最是妥当,这可是皇上亲口说的!” 陆瑾说到皇上的时候朝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一本正经的,礼仪丝毫不差。 “哦?”赵恒意味深长,眉梢微微挑起,余光看了规规矩矩的陆瑶一眼。 “臣女绝不会欺瞒殿下,我爹爹办事,殿下放心!” “这……好吧!”赵恒答应下来,他日后确实有事需要陆侯相助。 陆侯:这坑爹玩意,为了一匹没到手的狼,把亲爹给卖了。 “那就一言为定!”陆瑾笑的灿烂。 陆侯看到女儿那么开心,算了,小事而已。 即便没有女儿开口,难道楚王殿下让他做事,他就不做了? 陆瑶一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好像这些都和她没关系似的。 “陆小姐给昆仑的这个项圈有些太贵重了!”赵恒总算自然把话题绕到陆瑶身上了。 就不信她这个时候还不和他说话,赵恒的目光也落到陆瑶身上。 “昆仑如此威威,和这项圈正是相配,臣女这个项圈也算是找到主人了!”陆瑶福了福身道。 “如此,本王替昆仑多谢陆小姐了!”赵恒也是一副客气有礼的模样。 这里是内宅不说,陆瑶又是陆侯最宝贝的女儿,一听赵恒和女儿说话,便警惕起来,心里想着怎么才能把这殿下给赶走了。 赵恒倒是识趣,谢过陆瑶这几日对昆仑的照顾后便起身告辞。 这海棠院虽在陆府后院,倒也不难找。 这陆府建的很好嘛,很好! 陆侯心里这才松了口气,这位楚王殿下也就和瑶儿说话时看了她一眼,这也是处于礼貌,这小子应该不是打他们瑶儿主意。 陆侯亲自送了楚王到门口,赵恒的马车很简陋,他并不是个喜好奢华的作风,今日出门也就带了青鸾一个。 比起其他王爷出门,香车宝马,恨不得全世界为自己让道,陆侯觉得这楚王还是不错的。 目送楚王马车离开,这才回了府中,管家急匆匆的来报:“侯爷,二老爷那边又闹起来了!” “怎么回事?” “二老爷自从腿废了之后就脾气不好,瞧上了个小丫头,那丫头不肯,把二老爷推倒了,二老爷……”管家觉得后面也不用自己再说了。 侯爷自己的弟弟什么德行,侯爷应该最清楚,他一个下人实在不好多说的。 “传话给二房,若是自己宅子里的那点事再闹到本侯面前,一家就都搬到庄子上住去!”陆伯山现在是连看都懒得再去看一眼。 人的心都是一点一点被伤的,这次出事,二房趁着瑶儿不在,竟是闹着要分家,说侯府的家产,自己作为嫡子,要带走一半。 陆伯山的心被这弟弟伤的,好不了了。 赵恒出了陆府的巷子后右拐是一条大道,楚王府里陆府并不算远,乘马车也就半个时辰多些。 这会儿街上行人很多,赵恒的马车行的极慢,闹市之中,若是马受惊,伤了行人,那可不太好。 只是,他这样想,有人并不这样想,一辆马车迎面朝着这边疾驰而过。 老远就能听到哒哒的马蹄声,这京中多贵人,敢在这街道如此快速,可见是个不好惹的。 “主子,前面有辆马车冲过来了,要不要属下过去让他让道!”青鸾心中自然是自家主子最大。 凭他别的什么王爷,反正就是要给他主子让。 赵恒刚从老丈人,咳咳,刚从陆府出来心情好,人也好说话:“既然人家着急让他过,我们靠边!” 主子都发话了,青鸾自然没有不听的道理,操纵着马车往边上挪了挪。 那小厮看到前面有人,吆喝着,让开,快让开。 这会儿行人多,赵恒的马车让了,其它人未必就能及时让开,尤其是行动比较慢一点的老人孩子。 而此刻街上正有个驼背老人,担着担子,蹒跚的走着。 驾车的小厮紧急拉着马缰绳,马车紧急停下,老人也被吓的跌坐在地上,框里的菜洒了一地。 马车紧急停住,马车里的人掀开帘子破口骂道:“混账东西,怎么驾的马车,想摔死爷是不是?” “公子,这前面有位老人家,小的怕伤着他,这才停下的!”小厮解释道。 那老人家明显是年纪大了,走不了那么快,这要是马车冲过去,岂不是要将老人踏死在马蹄之下。 “这该死的老东西,赖在地上还想讹诈爷不成,快点滚开,别挡了爷的道!”车里的富贵公子骂道。 老人家上了年纪耳朵本来就有点背,这会儿菜洒了,只顾着捡,哪里能注意听他说话。 富贵公子夺过小厮手中的马鞭,跳下车,举起马鞭便朝老人抽去。 青鸾本来不打算管的,可这抽马匹的鞭子打在人身上,那还了的。 青鸾轻功过去,抓住了那富贵公子的手,那贵公子被拦,自然大怒:“哪里来的狗东西,给爷滚开!” “公子当接欺负一个老人家不好吧?”青鸾试图讲道理。 “干你屁事,滚开,来人,把这人还有那个糟老头子都给爷丢出去。”马车后的护卫呼呼啦啦的上来了。 青鸾不太想动手,不想给自家爷惹事。 到底要不要打? 马车里传出一道声音来:“别丢脸!” 青鸾得了令,那还犹豫什么,就这些人……活动活动筋骨吧! 可以打架又能给主子长脸,这事昆仑可坐不住啊。 直接冲出马车,朝那些人冲了过去,趁其不备一口咬在那些护卫的屁股上。 一声惨叫,这场面一下乱了,贵公子所有的护卫都上了。 一人一狼,和这些人跟玩游戏似的,折腾的那些人死去活来。 那贵公子前一刻还是贵公子,这会儿变小乞丐了。 第131章 快弄死它 第131章 快弄死它 那贵公子身上的衣服一缕一缕的,全被撕破了,人倒是没受大伤。 他发现自己被戏弄,怒吼道:“给爷弄死这小子还有那死狗!” 那些护卫一开始也没用杀招,这会儿得了吩咐,自然招招致命。 青鸾为了自保,自然是下了点狠手,不过,他拿捏的分寸正好,都是暗伤。 街上动静闹的这么大,有人报了官,巡逻队带着人赶到了。 巡逻队是顺天府的,这种情况,宋大人说了,就是把作乱的人一起带回去。 在这京城做事,一不小心就会得罪了贵人。 把人带到顺天府去,后面怎么折腾,就各凭本事了。 “都住手!”杨队长吆喝了一声。 那贵公子看来了官兵,更是有恃无恐了:“来的正好,你们这些小子来的正好,把这人给爷抓了!” 杨忠纳闷,这谁啊,破履烂衫的嚣张样,最看不惯这种。 “是我,连小爷都认不得了!”贵公子掀起头发。 他头上发髻被那小子弄开了,这披头散发。 杨忠这才看清:“呦,是马公子啊!” “算你有眼力劲,认得小爷!”没错,这贵公子正是兵部尚书马大人的儿子马不凡。 “马公子,你这是……”杨忠忍着笑,这小子天生的坏种,打娘胎里就烂到底了,没干过什么好事。 头顶一拍,脚底流脓的那种,坏的无药可救了。 每日留恋烟花巷柳,回家了就调戏小丫鬟,生下来就没做过好事。 今天这是哪路英雄好汉把他整成这样,真是大快人心,咳咳。 “还不是被那小子给害的,把人抓起来好好收拾,爷少不了你的好处!”马不凡道。 杨忠打着哈哈:“马公子,这可不合规矩,这发生斗殴,两方人都是要例行回去问话的!” 马不凡抬手打了一个巴掌到杨忠脸上:“不合规矩?小爷我的话就是规矩,你是不知道我爹是谁,我外祖是谁?我姨母是谁?” 他爹是谁,杨忠当然知道,至于外祖那就更出名了,崔侯爷谁不知道啊,至于姨母,当然是皇后娘娘了。 这京城里但凡有点连面的人家,没有不知道这个的。 “马公子,这你可别为难小的,我这也是照章办事,来人呐,都带走了!”杨忠这次可得长点记性了。 上次啊,在醉仙楼的教训他可长足了,敢在京城中闹事的,没有几个没背景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都带回去,让家里来领人,他们自己解决。 “队长,那这狗呢?”下面人问道。 昆仑嗷了一声,眼瞎是怎么着,它是狼,纯种狼,昆仑山狼王之子,狼王殿下。 杨队看了一眼:“咱管人,也不管狗啊,放了!”把狗带回去,那岂不成狗官了。 昆仑被人生生的忽略了,不能忍,嗷一声就朝杨忠扑过去了。 杨忠被扑在地上,这时听到马车上传来一道声音:“昆仑回来,青鸾你去一趟!” 杨忠朝着马车看了眼,这马车平平无奇,很是朴实。 只是这声音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好像听过。 昆仑听到主人召唤,抬脚朝马车冲去,前腿一跳,进了马车里。 马不凡听到马车里传出的声音:“谁在那儿装神弄鬼,给爷滚出来!” 马不凡给自己的护卫一个眼色,那些人准备朝马车过去,被杨忠的人拦住了。 “都带走!”杨忠下意识的觉得马车里的人,不能得罪。 “杨忠,你疯了,敢带我走!”马不凡骂道。 杨忠心里呸了一声,他连皇子都抓过,也不怕抓你一个尚书的儿子。 马尚书很快知道儿子被顺天府下面一个巡逻队长抓走了。 马尚书发了大火,这一个小小巡逻敢抓他的儿子,真是疯了。 马尚书到了顺天府,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下面的人一看按着例行程序让他看,先得交罚金呐。 马尚书一看,脸色都变了,把纸给扔了:“让你们宋大人来见我!” “宋大人不在,马大人要带令公子走,得先交了罚金才行。”那人笑呵呵的,也不发脾气。 “交罚金?大齐律法有这条,你们这群目无王法的东西!”马大人骂道。 “大人息怒,这是我们宋大人定的规矩,凡滋事斗殴者,都以此处理,小的们也是照规矩办事的,大人可别为难小的。”宋大人还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态度一定要好,罚金一个铜子儿都不能少。 宋大人说了,若是谁没有照着他的规矩办,罚金得自己补上,然后滚出他的顺天府。 马大人气疯了,他就没见过敢这么明目张胆受贿的。 好他个宋轶,看他怎么参他。 马大人示意管家掏钱,管家拿出一张银票态度傲慢的递给小吏。 小吏看了一眼,笑道:“哎呦,这可多了,小的给你找碎银子去!” “不必,那个滋事的小子是什么人,把他带过来。”敢欺负他儿子,他一定要弄死他不可。 “这小的不知道!”小吏道。 “不知道你不会去问吗?”人发火道:“把人给本官带来!” “这可不行,这也没有这个先例啊!” “你是要本官的人自己去找吗?”马大人命令道。 “这小的做不了主啊……”小吏快要跪下了。 “马大人大驾光临,我这顺天府蓬荜生辉啊!”宋轶回来了,脸上堆着笑。 马尚书暗骂了句老狐狸,脸臭的很:“我要知道这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宋轶还是笑,在马尚书旁边坐下,接过下面人送过来的茶喝了一口才不慌不忙的开口:“马大人啊,令公子的事,既然交了罚金,就是认了罚,便无事了!” “宋轶,你不要和本官打官腔,本官今日一定要知道他是受谁的指使!”马大人太了解这些说辞了。 “马兄不要生气,兄弟劝你啊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事还是不要追究了。”宋轶这话意味深长了。 正好管家带着衣衫破烂的马不凡过来了。 管家老泪纵横的:“老爷,少爷可受苦了!” 马不凡完全不顾宋轶在场:“我一定要弄死那小子,还有他背后的那个人。” 那个人当时坐在马车上,明显是他授意的。 宋轶咳嗽了声:“咳咳!” 外面小厮气喘嘘嘘的跑了进来:“大人,有人来报官,说他的人被咱们顺天府错抓了,就是杨大人在街上抓的那个人。” “这么快?”宋轶一愣。 “是,大人。” “那……走吧!”宋轶点了点头:“那马大人,本官就不陪你了,本官要处理案子!” “是不是那个幕后主使,本官也要一起去!”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 “马大人,这个没必要了吧!” 马大人:“宋大人要是再如此,本官就到皇上面前告你,假公济私,包庇凶手。” 宋轶听到马大人这话,脚步停下了,转过身笑眯眯道:“马大人……” 马尚书哼了一声,这下知道怕了吧,还敢说自己心里没鬼。 “马大人消消气,这事吧,若是闹到皇上面前,谁的面子可都不落好,马大人想清楚了!”宋轶这笑的,脸上褶子堆一处了。 宋轶出了名的老狐狸,有次把魏阁老气的叫他老鬼,从此这老鬼的名号就跟着他了。 “宋轶,你不要太过分了,本官还就要到圣上面前参你一本!”马大人态度强硬的很。 宋轶爱莫能助啊,他虽然是个热心人,但对方不听,有什么办法啊:“马大人就一起吧!” 宋轶看到那报官之人,还没开口,马尚书先开口了:“见了大人为何不跪!” 赵恒态度傲慢,睨了马尚书一眼并不说话。 宋轶觉得,打断别人谈话是件很不礼貌的事。 所以,他还是不要开口的好。 “放肆,胆敢藐视公堂,来人,把人给本官押下去打三十大板!”马大人呵斥道。 “爹,还有那只死狗,儿子的腿被它咬了一口!”马不凡哭丧着脸道。 马尚书一听,更是来气:“把这只蠢狗当场杖毙!” 昆仑朝着马大人嗷了一声,能不能把眼前这个蠢货咬死? 昆仑张嘴,龇着牙,随时冲过去的样子。 马不凡吃过亏:“爹,就是这个小畜生,快弄死它!” 公堂上的衙役们面面相觑,然后齐齐看向宋大人,这到底要不要听啊? 宋大人不说话,他们也不敢动,宋大人才是这顺天府尹啊。 “本官的话你们不听是吗?”马大人怒吼道。 赵恒不看马尚书,看向宋轶道:“宋大人,我的护卫在街上救了个差点死在马蹄下的老人,反倒被顺天府衙人带走,我是来带他走的!” “人可以带走!”马公子都交了赎金了,这案子已经结了,当然可以带走:“去,把人带过来!”宋轶吩咐底下人道。 “这案子怎么能如此草草了事,宋轶,你到底会不会办案?”马尚书吼道。 “这案子确实不能这么草草了事,麻烦宋大人好好审审!”赵恒可不是来把人带走就算了的。 若是这样,青风跑一趟就算了,不用他来。 第132章 不能纵容 第132章 不能纵容 这个姓马的,他还没腾出手收拾他呢,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马不凡前几日在妙音阁里吃醉了酒,对那露浓姑娘动手动脚,说要纳了那露浓姑娘做妾。 露浓姑娘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露浓自然当场拒绝,马不凡也被妙音阁里的护卫丢了出去。 而且,永不得踏入妙音阁一步。 可这马不凡不服气,在门口骂露浓不过是小娼妇,甚至大放厥词,说连平宁侯的女儿都得给他做妾,更何况露浓这样的。 还说,平宁侯的女儿早和景王勾勾搭搭不清不楚,如今景王不要她了,他看在她长得好看的份上,才不嫌弃她不清白,纳她做妾的。 到时要露浓和陆瑶两个一个为他弹曲儿,一个给他跳舞。 那时他在泰安自然不晓得,回来之后才听青鸾说了。 他忙着去陆府便准备看完窈窈吼腾出手再教训,可这小子居然急吼吼的作死到他跟前了。 看来这是老天爷送到他面前的,他不收拾了他都对不起老天。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敢命令朝廷命官!”马尚书指着赵恒骂道。 马尚书没见过赵恒,宫宴时马尚书出京办事,不在京中。 后来,赵恒又被贬到大理寺,不在一个衙门。 是以,这两个人压根就没见过面。 “马尚书用东西来形容人,可见这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了!”赵恒嘴角含着笑,语气却是阴冷阴冷的。 “放肆……你到底是谁,敢对本官这样说话?” 赵恒给了他一个蔑视的眼神,看向宋轶:“宋大人是这顺天府尹,怎能容忍有人鸠占鹊巢,咆哮公堂?” 已经快入定的宋轶笑呵呵道:“其实不过是件小事,二位不用这么大火气,等你那位护卫来了,都问问清楚不就结了?”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反正,这马大人已经交了赎金。 宋轶早从杨忠那里了解到事情始末,事不算大。 这样的官宦子弟嚣张的多了去,顺天府若都去管这事,那一天十二时辰也不够用。 本来这位马尚书还有机会带着儿子走的,这会儿看起来是不可能了。 正说着,府衙的人带着青鸾来了,青鸾给赵恒行礼:“主子!” 马尚书看青鸾对赵恒如此恭敬,也在暗自猜测对方的身份。 这个年轻人气度不凡,看起来应该是出自官宦之家,只是看他脸生的很,应该还没有在朝中为官。 不过,就是再出身官宦,得罪了他马家,这官也做到头了。 马不凡指着青鸾:“爹,就是这个人,他打伤了儿子,还有儿子那些手下!” 青鸾当时不知道这就是马不凡,直到那些个巡逻兵赶到才知道他是谁。 若是知道,他当时就废了他,这狗东西活着简直浪费粮食。 “宋大人,开堂吧!”赵恒漫不经心道。 宋轶朝赵恒微微屈身点了点头,正要坐到主位,却被马尚书抢白道:“宋轶,你和这个人到底什么关系,堂堂朝廷命官对一个晚生后辈如此卑躬屈膝,真是丢我大齐官员的脸面。” 赵恒一皱眉,俊脸上顿时笼罩一层寒霜:“我和宋大人什么关系不关你的事,这里是顺天府公堂,轮不到你咆哮无礼,马尚书还是注意自己的态度!” “放肆!你到底是哪家黄口小儿,居然敢口出狂词,你的父亲在朝中哪个衙门任职,本官倒要好好问一问他是如何教儿子的?” “呵呵!”赵恒突然轻笑起来。 马尚书被他笑得当场愣住,这小子疯了不成,是想找死吗? 赵恒眼角带着一抹极淡的笑,看向马尚书:“让马大人失望,家父并不在衙门任职。” 马大人冷笑出声,看来是他高看他了:“你一介商户贱民,居然敢穿锦袍,上了公堂也不向大人下跪,知不知道本官随时能诛你九族!” 赵恒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诛九族? 很好。 他的九族有谁呢? 首先那个老东西,那几个王爷,估计这九族诛下来,赵家也差不多灭族了。 宋轶这下没法再看热闹了,本想让这嚣张跋扈的马尚书吃个瘪。 谁知道这个二百五真是不让他失望,他再跋扈下去,可要把他的顺天府连累进去了。 “马尚书,这位是大齐五皇子,楚王殿下!”宋轶说完,连忙向赵恒行礼:“臣顺天府尹宋轶参见殿下!” 马大人已经傻眼了,什么楚王殿下? 就是那个打了睿王,肃王,进了大理寺的那个楚王? 赵恒也懒得看他,朝宋轶点头:“宋大人免礼,说起来本王和宋大人还真是有缘!” 他刚回京再醉仙楼就是被这位宋大人抓了。 这才过了多久,又把他的护卫抓了。 宋轶讪笑着:“下官惭愧!” 马大人的脸色精彩极了,像是一副洒了颜料盘的画,好一会儿才醒悟过来:“老臣参见楚王殿下,老臣有眼不识泰山,请王爷恕罪!” 赵恒脸上表情倒是依旧淡定:“马大人不知者无罪,不过,作为大齐兵部尚书,马大人当得起有眼无珠四个字!” 马大人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王爷说的是!” 心里却是不服气,这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楚王,论起辈分,他也是他的长辈,竟敢如此无礼,还不让他起身。 赵恒何等敏锐,只看马尚书的神色就知道他心里极其不服。 哼。 以为做了崔侯女婿,父皇的连襟就能在他面前摆谱? 这家伙智障成这样,怎么做到兵部尚书的? 赵恒不再看他,看宋轶正色道:“宋大人,今日这事马大人可能不太了解,对本王还有本王这护卫有些误会,宋大人还是把事情查查清楚了。” 宋轶眼睛一转,笑的谄媚:“王爷说的是!” 他掐指一算,这其中必有好戏。 来吧,升堂。 杨忠带着一干人等上了堂,这事情最先要从赶马车的小厮问起。 小厮一看这阵仗,惊堂木一响,什么都说了。 马尚书一脚踹这小厮身上了:“你怎么驾车的?” 小厮被踹的疼,含着眼泪花子,可不敢说啊。 赵恒哼了一声:“马大人不着急,继续听啊!” 马大人越听,头上的冷汗冒得越是厉害。 那马不凡脸早吓白了,谁想到今日那人竟是这个祖宗。 这个祖宗可是个混不吝,他可是连表哥睿王都敢打,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大胆马不凡,当街纵马险些伤人,又纵容恶仆当街行凶,你可知罪?”宋轶惊堂木一响,马不凡腿软了一下。 不过,就这点小事,想他宋轶也不敢拿他怎样。 马尚书脸色不大好,这宋轶太不给面子了。 不凡是她的独子,他的夫人就给他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当街行凶,殴打王爷护卫这可是大罪。 “宋大人不着急定罪,本王这里还又几份诉状,宋大人一起判了吧!”赵恒把诉状递给了旁边的杨忠。 宋轶看了眼,这上面前因后果,何年何月写的清清楚楚,甚至连手印都摁好了。 不得了,他果然算对了,有大戏。 没想到这么大的戏,这楚王殿下和这马尚书有仇吧? 马尚书也不知道那诉状上写的什么,可他的儿子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吗? 难道府里上个月死的那个小丫头的父母找上门了? 还是上上个月死的那个? 宋大人看完之后,又让杨忠把这诉状给了旁边的衙役,衙役接过,大声念了起来。 马大人这脸色越来越白,这是要他儿子命啊。 这楚王殿下当真可恶,不论怎样,他都要保住儿子。 “王爷,宋大人,小儿虽顽劣,但和这些案子绝没有关系,两位不要被有心人蒙蔽利用了!”马尚书只是这些年官路顺遂有些飘了,又不是真蠢。 若是蠢,崔侯怎么会把女儿嫁给他。 宋大人和赵恒目光对视了眼,彼此心领神会,今日这马公子绝对不能出顺天府。 这天大地大的跑了怎么办? “马大人说的是,此案尚有疑点,本官还需核实,来人,把马不凡带回顺天府监牢,择日再审!” 马不凡一听还要带回监牢,怕了,抱着马大人的腿:“爹救我,儿子不要坐牢!” 马大人当然也不会让儿子留在这顺天府,万一被人报复了怎么办。 “宋大人,既然此案尚有疑点,那小儿就不是犯人,自然不用留在顺天府牢房!”马尚书坚持。 “马大人,虽然这几件案子尚需查证,可令郎当街纵马,纵仆持刀行凶却是事实,无论如何,这顺天府牢房是无法逃脱!”宋轶正色道。 有些事情可以插科打诨,但涉及大齐律法,便不能纵容。 “宋轶,你如此顽固,就不怕被皇后娘娘怪罪?”皇后娘娘可是他姨母。 宋轶一笑,狡黠如狐:“皇后娘娘贤明,岂能做那干政之事!马大人,令郎如此诋毁皇后娘娘名声,是何居心?” 马大人知道,只怕今日是带不走儿子,一脚踹在马不凡身上:“你这逆子,还不住口!” 马不凡被踹在地上,哇的一声哭出来:“爹你舅舅儿子,外祖,外祖他一定有办法!” 宋轶:你外祖正一个头两个大呢? 第133章 春闺惊梦 第133章 春闺惊梦 赵恒和宋轶交换了个眼神,这事吧,肯定得让崔侯知道啊,不然怎么能越裹越乱呢。 水搅浑了,才能摸到大鱼不是? 咳咳。 马不凡被带回来了顺天府牢房,赵恒带着青鸾扬长而去。 宋轶和马尚书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直到赵恒的身影消失在了府衙门口。 马大人看了宋轶一眼,也拂袖离去。 宋轶也哼了一声,自己没教好儿子,怪他? 怎么有种崔家最近一直在倒霉的感觉? 青鸾自从知道那人就是马不凡就觉得自己出手太轻了,以后别让他再见到他。 “主子,你说这事崔家会管吗?” “崔家若想为睿王保住马齐山就一定会管!”赵恒微微一笑。 赵恒猜的没错,马尚书派了管家去联系那几家苦主后,就去了崔府。 夜幕降临,崔府最近的气氛格外沉重。 扬州案的幕后真凶一日不查清楚,崔家就无法摆脱嫌疑。 若是连累到睿王,那崔家这么多年的筹划就付之东流了。 现在这个时候不凡又出事,这事情一件件的凑在一起太巧合,怎么感觉有人在针对崔家。 陆瑶这几日虽一直在家,但京城的消息没有她不知道的。 马不凡在妙音阁的事她自然知道,今日那马不凡之所以在街上纵马奔驰,便是听到手下说,妙音阁的露浓姑娘出了妙音阁,往城东去了,就带了一个小丫头。 这马不凡进不去妙音阁,一听到这消息,便带着准备把露浓捉回府里。 殊不知露浓早就下了车,马车里坐的另有其人,而陆瑶已经安排了人,她不喜杀人,人家怎么说也是独子,弄残就好了。 谁知她的人左等右等都不见马不凡的人来,还以为这蠢货路上跟丢了,想着让人再去透露点消息,这才打听出这倒霉蛋儿被顺天府尹抓了。 陆瑶本来也不确认是赵恒,可听说有一条巨犬,便猜八九不离十是他了。 得罪了赵恒,这马不凡是真够不长眼的,这顺天府牢房他怕是很长一段时间出不去了, 等他有命出来再收拾吧。 虽已入了秋,天气渐凉,但陆瑶还是要每日沐浴。 陆瑶沐浴留了迎春在身边,迎春心细些,照顾的更周到。 陆瑶这两年这身材也越发曼妙,纤秾有致,皮肤白得如牛乳一般,迎春身为女子也看得无法移开眼, 这满京城也只有小姐才配得起景王殿下,别的贵女根本没办法和她们小姐比。 热气氤氲,沾满水珠的娇美身—躯更显水嫩,从水中出来,陆瑶身上裹着一块白色的棉布,将身上擦干,擦了香乳,这才穿上中衣,进了内室。 迎春拿了另一块干帕子,轻轻的擦着陆瑶的头发,细细的将水分都吸走了。 陆瑶还不困,头发也还没有完全干,便在房间里练字。 陆瑶写的一手好看的簪花小楷,看的人也觉得赏心悦目。 不过她今日写的倒和平日不同,夏竹看着皱眉:“小姐,这字和你平时写的完全不同风格!” 迎春看了眼道:“没想到小姐的行书也写的这么好!” 陆瑶的这几个丫头都是认得字的,学问最好的是迎春,夏竹略差些,不过擅长舞刀弄枪,秋霜的针线最好,冬雪年岁小些,嘴最甜,让她去打听消息,没有打听不到的。 陆瑶笑了笑,没说话,继续练,她现在模仿的是赵恒的字体。 赵恒在书法上颇有天赋,或者说他学什么都快,就连最不擅长的下棋后来也超过了她。 他平日写行书较多,但他的草书更好,只是,她学不来精髓,也只能学一学他的行书。 赵恒发现她模仿他的字后,就手把手的教她,倒也颇有成效,除了他本人,大概也没人认得出。 陆瑶写了个小半个时辰,眼睛有些干,便停下了,因为墨迹还没干,便铺在桌上,只收了笔墨。 迎春替陆瑶灭了灯,从屋里退出来,夏竹也被陆瑶赶了出去。 这天气马上凉了,她日日睡脚踏上,身体会落下毛病的。 就算是再习武,女孩子的身体到底比不得男子。 陆瑶躺着很久才睡着,梦中的自己居然也在做梦,而那个梦她之前从未梦到过。 那里是玉坛寺的后院,她陪着母亲上香,晚上便住在寺里。 晚上她在院子里纳凉,忽然从树上跳下个人来。 皎洁的月光下,男人的眼睛犹如上好的墨玉,乌黑明亮。 这样的好皮相,不像是刺客,倒像是夜里专门勾—引不谙世事少女的俊俏少年郎。 她愣在那里,连喊救命都忘了,只听那人迅速道:“无意冒犯姑娘,得罪了!” 然后越过院墙,飞到隔壁院子去了,隔壁的院子正是太子妃和小皇孙。 她怕有人会对太子妃不利,毕竟太子刚薨逝不久,可没有证据的事又不能声张,便带着夏竹匆匆的去隔壁‘拜访’。 太子妃倒是见了她,正在陪小皇孙吃绿豆羹,母子俩看起来并无异常,她这才告退。 梦中的陆瑶惊醒,原来是他,是赵恒,原来他们竟见过。 “赵恒……”陆瑶迷迷糊糊叫了他名字,原来他们竟在太子薨逝时那年便见过。 只是两世为人,她竟对这件事一点印象都没有,是她做梦,还是真的发生过? 赵恒才刚到她房间,便听到陆瑶叫他名字,他以为她看到他了,快步走了过去。 走到床边看到陆瑶像个小蚕蛹似的,把自己整个身体都裹着。 双目紧闭,大概因为裹的太严实,出了一头汗。 赵恒坐到床沿,伸出手揭开了她一些被子,发现她并未醒,方知她刚才是做梦。 原来她做梦都想着他,看来,这一趟他来对了,如此也能以解她相思之苦了。 赵恒在她脸蛋上拧了拧,陆瑶眉头蹙了蹙,头偏了偏,似是想将那恼人的手晃掉。 如此反复了两次,陆瑶终于从梦中醒来,隐隐约约看到床边坐着个人,便警惕道:“是谁?” 陆瑶悄悄的伸手去摸枕下的簪子,可手刚动了下便被人握住。 “你男人!”赵恒的声音低沉,和梦里那个少年郎微微有些不同。 “赵恒?”陆瑶试探着叫他的名字。 赵恒伸手把陆瑶从床上连人带被子的拉了起来,坐在自己腿上,迫使她与自己目光相对,道:“怎么,你以为是谁?” 除了他,她还想有别的男人?不想活了吗? 陆瑶渐渐把梦和现实分开来,刚才被赵恒吵醒时,正是,正是她初进宫那日…… 想到梦中场景,陆瑶白皙面颊很快染上胭脂色,迅速低头道:“我没有……” “刚才听到你在梦中叫本王名字,梦到本王了?”赵恒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低磁缓慢,带着一种暧昧。 唇齿间呼出的热气贴着陆瑶的耳朵,让她耳朵发烫的厉害。 陆瑶本就心虚,头低的更厉害了,咬着唇瓣,不肯吱声。 赵恒看她低着头不看他,伸手抬起她的头,陆瑶猝不及防。 被他这样一弄,身子不太平衡,唇瓣一下贴到赵恒的下巴上。 女子娇软的唇瓣,带着特有的温香,赵恒突然就明白那个词,温香软玉。 过去听人说这个词总是不懂,如今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握着陆瑶腰的手掌下意识的用了几分力道,几乎把人扣在怀里。 陆瑶裹着棉被又被他这样搂着,整个人快窒息了。 她伸手想推开他,可陆瑶这样的力气连一般男人都未必推的开,更何况像赵恒这样在军中磨练出来的。 从被子里伸出来的小手像是在他胸口挠痒痒似的,不对,确切的说像引—诱。 引—诱他做出些不合礼仪,不合规矩的事。 赵恒突然从床上站起,把怀中的陆瑶往床上一丢,飞一般似的出了房间。 速度太快,乃至陆瑶都没看清楚他到底是从哪个方向消失的。 陆瑶被他突然丢到床上,头正好撞到床头上,磕到了后脑勺。 虽不能说疼的无法忍受,可也是疼出了眼泪花子。 这人变脸也太快了,难不成刚从他问她有没有梦到他,她说没有,他生气了? 赵恒出了院子,吹了冷风,深吸了口气,人也清醒过来。 真是疯了! 那不是他,他没有来过,没来过。 她明天醒来,只会觉得这是个梦。 对,就是梦。 赵恒熟练的翻过院墙,然后跳了下去,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扑过来,低头一看,居然是昆仑。 赵恒没用什么力气的踹了昆仑一脚:“你来做什么?” 昆仑嗷了声,显然是在反问他。 它正准备溜进去呢,发现好像有动静,若不是感觉到主人的气息,他已经成功死在它口下了。 “回去!”赵恒心情不大好的命令道。 昆仑摇了摇尾巴,站着没动,它觉得,它还是得回小姐姐的院子看着,免得有贼人进去。 “走不走?”赵恒把心里未消的那股火气全撒昆仑身上了。 昆仑一脸懵逼,它这招谁惹谁了,半夜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都能碰到自家主人。 它这到底什么狼生,还给不给它一条活路? 第134章 图谋不轨 第134章 图谋不轨 陆瑶第二日醒来,想起昨夜的事,也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见到赵恒了。 直到迎春给她梳头时,碰到后脑勺位置时,她不防备,疼的呀了一声。 迎春以为自己力气太大了,忙道:“是不是奴婢弄疼小姐了?” 陆瑶正要摇头,迎春已经去检查了,这才发现,陆瑶后脑勺肿了一个鹌鹑蛋那么大一个包。 “小姐是碰到哪里了吗?”迎春轻轻的吹了两下,心疼的很。 这么大的包,小姐该多疼啊。 说起这个包,陆瑶彻底想起来了,那个把她狠狠丢到床上的场景不是梦,赵恒昨晚确实来过了。 只是,她本就是从梦中被吵醒的,后来又睡着继续做梦去了,竟把那个也当成了梦。 迎春看陆瑶失神,又叫了一声:“小姐?” 陆瑶这才回神:“没事!” “是不是奴婢昨夜没有给小姐留灯,小姐摔着了?”迎春关心道。 “没事,可能是梦里不小心碰到了!”陆瑶含糊过去。 迎春也没再问,小姐这段时日,总是做梦,兴许就是在梦里碰到的。 正说着话,夏竹揉着脖子进来了,眉头皱着,一脸的不高兴。 “怎么了这是?”陆瑶看到夏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奴婢起晚了!”夏竹嘟囔道,很是难为情的模样。 “起晚了就起晚了,我以为多大事!”陆瑶笑道。 平日里夏竹是起的最早的,起来就在院子里练剑,偶尔睡个懒觉也很正常,早上她院里也没什么事。 “小姐,奴婢从来没睡的这么死过,总觉得不对劲!”夏竹蹙眉。 陆瑶:…… 这丫头看人做事一向凭直觉,但她的直觉往往都是对的。 咳咳! “哪有什么不对劲,夏竹姐姐起晚了就是起晚了,还给自己找借口!”冬雪打趣道。 夏竹姐姐特别爱黏着小姐,不睡小姐脚踏的这几日都睡在小姐外间的贵妃榻上。 平时,她们几个还没起,夏竹姐姐便收拾好了。 今日她们进来,看到夏竹还睡着,简直吃了一惊,还以为她病了呢。 摸她头,并没有发烧,叫了好一会儿才把人叫醒的。 “就是呢,你可别吓唬小姐!”迎春支持冬雪道。 迎春气呼呼的哼了一声:“不和你们说了!” 总之,她以后要警醒些,万一这院子里跑进什么人怎么办? 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陆瑶一言不发,说这丫头傻乎乎的吧,她偏有时候比谁都机灵。 哎呀,后脑勺疼。 希望以后赵恒别再深更半夜来了,扰人睡眠不说,还动手行凶,瞧把她头磕的,鼓这么大包,碰都不敢碰。 赵恒一早上醒来,心情就不怎么好,披头散发的坐在那,衣服也是松松垮垮没有系好。 昆仑心情也不太好,卧在自己狼窝门口,对谁都爱答不理,生人勿进,和主人一模一样的表情。 青鸾远远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走了,据他多年经验。 主人在这个时候最好谁都不要靠近,谁靠近谁死。 青风也退了出去,他虽然有时候看不上青鸾的狗腿样,但在这点上他十分认同青鸾的观点。 就让主子一个人好好冷静冷静吧,主子在思考人生,需要安静。 俩人默契的退到各自房间,默默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问题是,青鸾,青风知道,可刚进王府的那些个小丫头不知道啊。 这么俊俏的王爷,又没有王妃,她们都抱着幻想呢。 看到平日里伺候在王爷身边的青风和青鸾不在,觉得自己机会来了。 平日王爷就是被他们霸占着,她们这才没机会。 王爷长得多好啊,看一眼就芳心大动,她们王爷比景王长得还要俊俏呢。 就是不大爱笑,若是笑一笑,那可要迷死全京城的姑娘了。 若是能……就是做王爷的通房丫头也是好的啊。 别的王府里,光是王爷的通房丫头就好几个,陈公公挑中她们几个,让好好伺候,其实不是就是那个意思? 绿腰端着铜盆,里面盛着清水,步履婀娜的朝赵恒的房间走去。 她自认是这批宫女里最好看的了,也确实如此。 唇红齿白,杨柳细腰,该瘦的的地方瘦,该鼓的地方鼓,就是放在宫里那也是拔尖的。 她的爹爹是这朝中六品官,虽说官位不高,可也不是一般小宫女可比,她识字,还会跳舞,就如她的名字一般,绿腰。 绿腰快走到房门口时,青鸾在想,要不要提醒下那丫头,这么好看的姑娘,主子也是能下得去脚的。 青风:绿腰姑娘走好! 绿腰袅袅娜娜的进了房间,看到只穿着中衣坐在那的赵恒,心跳的如同小鹿要撞死在里面了。 王爷长得可真好看,平日里只见他穿黑色居多,如今穿着白色的中衣才知道什么叫做公子如玉。 这样的样貌,就算不是王爷,那也多的是女子喜欢。 绿腰鼓着勇气上前,刻意的让声音更加娇媚:“殿下?” 赵恒也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不想搭理,眼皮都没动一下。 绿腰以为王爷这是同意了,上前又叫了一声:“王爷,奴替你更衣……”话还没说完,被赵恒一脚踹在了胸—口,踹出了七八步远,撞在门上又咚的一声落到地上。 绿腰人没反应过来就晕过去了,男人的力气多大啊,这实实在在的一脚,只怕半条小命没了。 “青鸾,青风,你们俩还不滚进来!”赵恒怒道。 正在房里听着动静的青鸾青风,一阵风似的从房里出来,出现在赵恒面前:“主,主子!” 青鸾:那个叫绿腰的小姑娘这是被踹死了吧? 唉,主子就是这般不懂怜香惜玉,好好的姑娘非踹死了,赐给青风不好吗? “你们两个是死人吗,眼睁睁看着有人行刺本王!”赵恒蠢蠢欲动的脚想踹死这两个。 “行刺?”青鸾惊道:“主子有没有受伤,她可有刺到你?” 赵恒哼了一声:“图谋不轨和行刺有什么分别!” 没一会儿功夫,王府里都知道王爷遇刺了,大大小小的跪了一院子。 看到那个刺客时,大家心里都明白了,就那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怎么行刺,用美色行刺吗? 众人看着端坐在主位上,一脸铁青的王爷,心里瑟瑟发抖,这个主子不好伺候啊。 “韩长史,父皇派你来教规矩,自然不是来让你盯着本王,底下人的规矩韩长史才该多上心才是!”赵恒目光落在跪在最前排的韩长史身上。 韩长史:皇上就是派下官来盯着王爷您的,可是他不敢说啊。 昨日,他听说了马不凡的事,向王爷进言,希望王爷能收回诉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和和气气的把这事解决了。 王爷此时不该和那马尚书如此作对,毕竟这马尚书和崔侯那是一体的。 得罪了崔侯那就相当于得罪了皇后,先皇后已逝,王爷在后宫无人庇护,那可是要吃亏的。 而且王爷在朝中无任何势力,就向马家,更确切的说是崔家下战书,这对他百害无一利啊。 像王爷这种毫无根基的,就应该韬光养晦,而不是惹事生非啊。 王爷当时听了他的话,非常生气,说本王自有考量,韩长史做好王府分内的事便好。 他这一晚上提心吊胆的,就怕事情闹大了,皇上怪罪下来,那他大概是大齐历史上任职最短的长史了。 刚从正想着,再怎么劝谏王爷的时候,听说王爷遇刺了,大惊失色,生怕王爷出意外,着急慌忙的赶过来了。 到了才知道,哪是什么刺客,想攀龙附凤的小丫头而已。 “属下遵命!”韩长史道。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王爷用这种暴力过激的方式让他无话可说。 其实这府里还差个教养嬷嬷,大概是因为府中没有女主人,宫里便没有想到这事。 跪在韩长史旁边的陈公公开口了,他是皇上亲自派到赵恒身边伺候的,先皇后身边的人。 可赵恒也只是隐约记得有这么个人,并无太深影响。 可陈公公不一样,如今皇后娘娘血脉只剩下如今的楚王殿下和小皇孙。 他能有机会伺候殿下,自然是要尽心尽力的。 这个绿腰是他安排到王爷院子的,想着王爷血气方刚,又没有王妃,总是有需要的…… 咳咳! 谁知道王爷是个不知事的,竟把人姑娘踹晕死了。 唉,也是他多事。 “殿下,都是老奴的错,老奴没有安排好差事,老奴有罪啊!”老太监声音尖细,不大好听。 赵恒蹙了蹙眉,看到跪在那痛哭流涕的陈公公。 好歹是母后宫里的,他总得给人点面子:“本王念你初到本王身边伺候,不懂本王脾性,便饶你这次,今日之事不可再有,否则本王定不轻饶!”赵恒沉着脸道。 众人都战战兢兢道是,赵恒这才从位置上起身,转身走了。 青鸾挥了挥手,示意下面跪着的人都起来,主子可算找到个机会立规矩了。 这以后看那些小丫鬟还有谁敢胡乱敢瞄王爷,除非小命不想要了。 第135章 皇上三思 第135章 皇上三思 楚王这一脚,府里的小丫头看到他更不会走道了。 为什么? 以前是迷的七荤八素,恨不得匍匐在他脚下,为他擦脚底泥。 现在呢? 恨不得躲的远远的,生怕楚王一个无影脚把她们也踹了。 崔家那边正愁找不到办法给马不凡脱罪呢,这机会就送上门了。 听说楚王把家里的丫鬟踹的就剩下一口气了,这丫鬟还是朝中六品官的女儿,虽说京中的六品官多如牛毛,可好歹那也是个官啊。 崔侯养的这些谋士也不是吃干饭的,马上就和那绿腰的父亲勾搭起来,不对,是合谋。 楚王出了事,谁还会关注马不凡那点小事啊。 到时,皇上要宽恕自己儿子,自然也不会有人追究马不凡了。 绿腰的父亲不过是六品小官,连上朝堂的资格都没有。 当初送女儿进宫,就是想让她在皇上面前露个脸,没想到这脸倒是露了,被注意到了,送到那个不受宠的楚王宫里了。 这就算了,如今还被楚王一脚踹成个半死不活的。 崔侯说了,若是这件事他能配合着他,少不了以后他升官发财。 一个不受宠的王爷,和一个极有可能登上九五至尊的王爷母族,怎么选?他又不傻,当然选崔侯。 而且,崔侯那边的人还说了,若是此事筹谋的好,绿腰怎么也是官眷出身,做个王府孺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绿腰的父亲一纸诉状送到了顺天府,宋轶一接到案子,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崔家这招祸水东引,围赵救马真是不错,楚王殿下真是好人呐,这么快就给他们创造了机会。 崔家那些谋士可真不白养,宋轶都想为他们鼓掌叫好了。 这招真够损的。 皇子别说打人了,就是打死只蚊子,那也是全民关注啊。 这案子,他管不了啊。 宋轶觉得此刻他就是要发扬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把这事交给皇上处理吧。 怎么说呢? 这俩人,一个是亲儿子打了丫头,一个是亲外甥打死了丫头,说起来,这是人家的家事,他就没必要多事了。 而且,依他对楚王不太成熟的了解,他觉得,楚王不是个能按常理出牌的,崔侯这招…… 不管了,交给皇上吧! 早上起来就觉得不舒服,眼皮子老跳,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终于,快要下朝的时候,皇上松了口气,准备闪人。 可惜,龙臀还没从龙椅上离开,宋轶一声:“皇上,臣有本奏!” 崔侯低头窃喜,马尚书朝宋轶看了眼,算这老小子识相。 常贵接过宋轶手中的状纸递给了皇上,皇上看了几眼,眉头突突的跳着,老五,又是这死孩子。 “这到底怎么回事?”皇上明知故问。 皇上虽然多疑,但总体来说还是个能听得进谏言的好皇帝。 “皇上,还是让钱大人……解释吧?”宋轶觉得还是不偏不倚,让当事人亲自解释的好。 反正崔家人都把这戏台子搭好了,怎么都得让人家把戏演完了才行。 这钱大人一进来,噗通跪下行礼,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怜他的闺女,被一脚踹飞了,现在还搁床上躺着呢,肋骨都给踹断了。 皇上这一听啊,这得踹多大劲儿,肋骨都断了。 “皇上,这可是皇上您派去照顾楚王殿下的,这楚王着实不懂事!”马尚书早准备好了说辞,他这话一落,立马有人跟风。 “是呀,这楚王殿下可真是没把皇上您放在眼里。” …… 这下面臣子七嘴八舌的说着,皇上面无表情,像是说的是别人家儿子。 “宋轶,这案子既然交到了你顺天府,你怎么说?”皇上不紧不慢的开口了。 “臣认为,还是听一听楚王殿下如何说才是!”总不能堂堂一王爷被一小丫头冤枉了,那这大齐王爷也做的忒没意思了。 皇上点头:“传楚王殿下!” 王府离皇宫都不太远,小半个时辰,楚王殿下进宫了。 这是楚王殿下第一次出现在朝堂之上,没想到还是被人告到了皇上跟前。 魏阁老看了眼这可怜孩子,这才回京几天,怎么就那么惹人‘待见’呢。 这王爷做的也是没谁了,果然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可怜娃。 这可怜王爷和崔家犯冲,这是被崔家盯上了。 “儿臣参见父皇!”楚王下跪行礼。 很多大臣都是第一次见楚王殿下,那日宫宴人多,又是晚上,哪有现在看的清楚。 这楚王殿下的长相是个能招惹小姑娘的,家里有女儿的开始盘算了。 皇上盯着儿子看了会儿:“朕听说你又打人了?” 又? 臣子们不免就想起了那一起烤鸭大战,据说很是惨烈。 虽说没有现场看到,但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说的绘声绘色,已经广为流传了。 “父皇大概不太清楚,说起来丢脸,儿臣其实被人打了!”五皇子一脸冤枉。 皇上:老五是挨打的人? 不过,儿子既然有冤,他这做父皇的还是要听一听的。 人家女儿是宝,被踹了下都告到他这个皇帝跟前,难道他这儿子是草,谁都能踩不成? “父皇,儿子昨日起床,身体有些不适,便想着要不要宣御医,可又怕惊动了父皇,惹父皇担心。正在犹豫着,突然房间闯进来一刺客,伸手就要‘打’儿子,父皇也知道,儿自幼在军中长大,警惕性强,然后那刺客就被儿子踹翻在地,后面的事情父皇应该知道了!”赵恒自问解释的很清楚。 确实清楚,朝堂上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马尚书不乐意了:“那分明就是个女娇娥怎么会是刺客?” “马尚书怎知是个女娇娥,难道是马尚书借父皇之手安插在本王身边的?”赵恒不紧不慢道。 “你……你,休的胡言!”说完之后发现不对,人家是王爷啊。 马齐山噗通一声跪下:“皇上,臣冤枉!” “楚王殿下好口才,那宫女绿腰是皇上派去的人怎么会是刺客呢?”张侍郎道。 “小女冤枉,小女不是刺客,绝不是刺客啊,她手无缚鸡之力,怎么会刺杀楚王呢?” …… 这朝堂上又起了一波高潮,皇上面无表情的看着。 他看明白了,这是联合起来欺负他儿子呢,这么理解没错吧? 一个小小宫女难道就比他儿子金贵了?不就是断了几根肋骨? 她自己个不凑上去,他儿子的脚能够得着踹她吗? 皇上他首先是个人啊,他是个父亲,如今能看着自己儿子被欺负了?那不是打他的脸吗? 魏阁老悄悄看了眼皇上,这崔家的人可真是作死。 你说,人家一闲散王爷,大理寺一个八品小官,你们总是可着人家欺负算什么事。 再不受宠那也是皇子啊,再说,圣心难测,现在不受宠,以后未必不受宠啊。 这睿王还没当上太子呢,这要当了太子,会给皇上其他儿子留活路? 魏阁老这想法和皇上一样,这崔家必须要除了,不然,他坐不安稳皇帝,他的儿子也坐不安稳。 皇上垂眸,那眸子中的一抹杀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崔家,扬州案的嫌疑还没洗掉呢,又在这里搞事情。 这些朝臣也是跟着凑热闹,外族的奸细都杀进来了,还在这儿一个个盯着他儿子一点小错。 赵恒抱手行礼:“儿臣也冤枉,儿臣堂堂一王爷在府中遇刺,有苦不能言,有冤无处伸,儿臣这楚王不做也罢,儿臣这就回西北,继续做个边疆小卒!” 赵恒说完,也不顾是不是在朝堂上,把身上的王爷蟒袍一脱:“求父皇收回儿子楚王封号!” 魏阁老:瞧你们把人家孩子逼的,王爷都不做了。 皇上皱着眉头,面色不郁:“这王爷你真不想做了?” 赵恒面色平淡:“是,儿臣不想!” 众大臣一脸懵:皇上什么意思?踹了个小宫女,把王爷贬为庶民? 这大齐王爷也当的太窝囊了? 话说回来,皇上连自己亲儿子都处罚这么重,若是将来他们犯点小错,那不就…… 一直沉默的崔侯反应还算快:“皇上,万万使不得啊,楚王乃我大齐王爷,怎可因一点小错就被贬,这惩罚太重了!” 若是楚王被贬庶民,那他那个不成器的外孙岂不是要死一万次。 刘御史也跪了下来:“皇上使不得,楚王就算有错也不过是惩罚婢女重了些,何至于削爵,皇上三思啊!” 众大臣纷纷跪下:“皇上三思!” 皇上翘起眉梢看着下面一个个诚惶诚恐跪在那的大臣们,心里冷哼,刚才一个个吵的恨不得严惩,这会儿又求情。 什么话都让你们说了,什么事都让你们做了,他这个皇帝当的真是憋屈。 皇上端坐在龙椅上,始终一言不发,得让这群人知道,什么叫自食恶果,太气人了。 赵恒跪着面无表情,他早就不想当这个劳什子王爷了,害的他被平宁侯看不起。 今日甩掉这个包袱,他立马收拾东西到平宁侯府当上门女婿去。 他打听到了,听说,平宁侯有意招婿,没了这个恼人的王爷头衔,他觉得,他挺合适的。 第136章 歪风邪气 第136章 歪风邪气 平宁侯一直不想让女儿嫁进宫里,就是怕宫里那些污糟事委屈他女儿。 如今他不做这个王爷,真是太好,想必老泰山大人一定为他高兴。 皇上终于开口了:“打伤朕赐的宫女,确实大逆不道,既然他自己也说不当王爷,不如就让他当个边疆小卒!” 赵恒直接叩首:“谢父皇,儿臣这就动身回西北!” 说走就走的架势,丝毫不带含糊的,赵恒着急回家收拾行李啊。 这王府他第一日住进去就觉得没意思极了。 还没起身离开呢,身后的大臣哀嚎一片,求饶一片,叩头声在明如镜的地板上砰砰响。 皇上听着看着,真是解气啊,这一个个的把脑袋当铁锤了。 看了一眼赵恒,发现这小混蛋说不当王爷不是说说而已,他这样子,分明打算拍屁股走人。 就知道这混蛋是个不安分的,没事惹点事儿出来,好让他把他赶走了。 皇上脸色又不好看了。 “那你们说,要朕如何,贬为小卒还不满,那就打入天牢吧!”皇上这话可不带丝毫负气的。 天子金口玉言,那可不是开玩笑。 什么? 天牢? 那是关死刑犯的地方,堂堂大齐皇子因为打了个宫女,关进了天牢,疯了吧? 这要是传了出去,被那些个边陲小国听到了还不要笑死。 “皇上,臣认为宫女既被当成刺客,显然是她鬼鬼祟祟,行为不轨,我们该庆幸没有伤着王爷,而不是怪罪王爷误伤于她,试想,若真的是刺客,楚王没有及时做出应对,会是什么后果?臣认为楚王此举无错,难不成堂堂大齐王爷不如一个宫女尊贵,或者说堂堂王爷遇到危险时还要考虑对方身份,乃至只能束手就擒?”说话的正是大理寺少卿曾江。 曾江这话一出,把自家老爹惊到了,曾家虽有个女儿在宫里,可却是哪个皇子都不站,明哲保身的。 这小子在朝堂上公然支持楚王,那岂不是让人误会曾家和楚王有什么。 这臭小子不好好在大理寺查案,在这儿裹什么乱。 皇上一听,这话不错,他的儿子怎么能不尊贵呢,别说踢伤,就是弄死个宫女谁能有话说? 宋轶本就十分看好曾江,想把这小子弄到顺天府来,曾江的话他自然是支持的:“皇上,曾大人此言甚是!” 刘御史连连点头:“老臣以为曾大人分析的很是!” 皇上的目光转了转,落在老曾大人身上:“曾大人怎么看?” 曾大人:臭小子,回去再收拾你! 可此刻皇上问到他,他也不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啊:“皇上,犬子虽无状,可所言确实有几分歪理!” 回家要教训,如今当着众人面,自然是要维护的。 皇上点了点头:“那依小曾大人,当如何处罚?” 曾江不卑不亢道:“皇上,臣认为,当逐那宫女离开王府,以儆效尤,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皇上应褒奖楚王殿下临危不乱,反应灵敏,不为美色所诱!” 曾江鲜少夸人,赵恒算一个。 皇上越看曾江越喜欢,这孩子以后就是他女婿,一个女婿半个儿,自家人当然要护着自家人。 很好,很好! 下面的大臣很识趣啊:“臣等附议!” 皇上勉为其难答应:“那就依你们所言,宫女绿腰即刻逐出王府,赏楚王龙泉剑一把,上斩贪官污吏祸国奸臣,下斩魑魅魍魉邪门歪道!” 大臣齐道:“皇上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崔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这都出的什么馊主意。 马齐山:这赵恒运气也太好了,这明明打了御赐的人,还能让他翻盘。 魏阁老:此子不可小觑。 楚王拿着宝剑在经过马齐山身边时故意抽出一半看了看:“这剑不错,也不知道锋不锋利?” “殿下试试不就知道了!”曾江提议道。 赵恒帮过他的忙,他如今也算是还他一个人情。 赵恒唰的抽出宝剑,马齐山吓的身子退后了好几步。 这可是御赐宝剑,若真伤了他,他还得磕头谢恩。 “马大人吓成这样,难道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成?”赵恒似笑非笑道。 马齐山脸气的涨成猪肝色:“楚王殿下莫要开玩笑!” “哦,那就应该是昨夜梦到被你儿子害死那几个小丫头的冤魂了吧?”赵恒晃了晃剑,太阳光反射到剑面上的光正好刺到马齐山眼上。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挡,赵恒立刻道:“马尚书这是要和本王比划比划?” 马尚书才在朝堂上吃瘪,怎敢再造次,除非他是不想活了。 心里骂了赵恒一万次,可面上仍得乖乖下跪:“殿下恕罪,臣不敢!” 赵恒哼了一声,铛的一声将剑收回剑鞘,大摇大摆的走了。 没想到今日得了这么一把好剑,以后杀起人来,不对,是用起来就更方便了。 曾江正要追上赵恒和他讨论案情,却被自家老爹拽住了:“跟我回家!” “爹,我还有事要同楚王殿下商议!”曾江性子有点轴。 他既然答应了赵恒有线索和他分享,便一定说到做到。 曾大人爆了粗口:“商议个屁!” 今日在朝堂上这一番话,难免会惹来其他朝臣猜疑。 曾家和魏家交好,虽不怕崔家,可也不想给曾家树这么个敌人。 曾江从小到大都没被父亲如此训斥过,作为孝子,眼下只能乖乖跟父亲回家了。 一进了书房,曾大人屏去下人,书房里只余父子二人。 “你可知道,你今日在朝堂所言会为你姑姑惹来多大麻烦?”曾父气道。 “父亲,儿臣只是仗义直言,难不成看着崔家那些人冤枉楚王不成?”曾江一眼就看出这是崔家的把戏。 “糊涂,今日即便你不开口,皇上难道真会把自己儿子打入死牢,那宋轶老鬼为什么把这事捅到皇上面前?难道他是为了让皇上惩罚楚王?你这孩子虽破了几个案子不假,可这朝堂上的弯弯绕你且要学呢!”曾大人叹了口气。 孩子是个好孩子,就是个一根筋,他这才让他进了大理寺。 确实办了几个漂亮案子,皇上也器重,年纪轻轻就是大理寺少卿。 可这孩子也就适合破案,这为官之道,是一窍不通啊。 第137章 美人坯子 第137章 美人坯子 曾江目不转睛的锁着父亲的目光,直到他说完才道:“父亲,无论朝堂如何,后宫又如何,儿子做事只求无愧于心,堂堂皇子之尊,竟被人朝堂之上公然挑衅,这是身为大齐臣子的耻辱,儿不能容!” 曾江对父亲拱手一揖:“儿子知道父亲用心良苦,儿子会靠自己的能力守护曾家,护着姑姑!” 说完,离开了书房,曾大人看着儿子的背影,站在原地出神,过了许久才长长叹了口气,唇瓣却挽起几分少见的笑意。 大臣诬告皇子,可不是奴大欺主,这崔家这两年做事是越发的短见了。 马齐山本想来一招祸水东引,却没想到赵恒非但脱了身,还得了御赐宝剑。 他正想着再商量个什么办法时,刚到宫门口就听到管家来报说顾郡王带着大理寺的人冲进府里。 “什么?”马齐山大惊失色。 这两年儿子越发不像话,在外面玩玩就算了,连府里的丫鬟都不放过,有时在街上看到谁家姑娘长得好看,便掳回府,玩死了,直接埋在小花园当花肥。 他第一次发现还会训斥,可这孩子越发不知收敛,半个月前瞧中那李秀才的女儿,弄回府里,没玩两天便死了,就埋在小花园。 “你们怎么不拦住?”若是被发现那藏尸的花圃,那可不得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顺天府的案子,大理寺接了手,还敢带人闯进去。 顾昭华为什么会去尚书府?当然是接了那李秀才的状子。 这秀才虽没有官职,但也考取了功名,状子递到大理寺也算说的过的去。 至于这李秀才为什么那么笃定,女儿被带去了尚书府,当然是有人指点。 陆瑶要收拾马不凡,自然也做了一番功课,她也是昨日忽然想起上一世轰动京城的一件血案来。 这李秀才家住京郊杏花村,是杏花村里的一名私塾先生。 妻子早逝,只留一女相依为命,女儿名唤李盈盈年方十五,生的是花容月貌,是杏花村出了名的美人坯子。 这李盈盈人长的美又勤快,对父亲也孝顺,李秀才年岁不大,可他怕再娶一房,后娘磋磨女儿,便一直未娶。 李秀才相中了邻居张光志为婿,这孩子是个外乡人,五年前在杏花村落了脚。 杏花村人不欺生,而且这张光志有些拳脚功夫,平日打猎为生,对邻里也很是热心,在这杏花村人缘也是十分好。 因为是邻居,这一来二去俩孩子也是有点意思,李秀才也十分满意张光志。 想着,等两个孩子成了亲,再添个大胖孙子,他也好含饴弄孙过悠闲日子。 两个月前张光志托了村里的胡大娘到李秀才家提亲,这俩孩子刚定了亲,打算今年冬月就成婚的。 张光志一月前受朋友所托,去了荆州走镖,这镖物极其贵重,单这一趟镖能赚五十两银子。 定金先给了二十两,张光志走之前把二十两银子给了李盈盈,让她安心准备嫁衣。 他这一趟镖可能要走一个半月,张光志想着,既不耽误婚期,又能赚银子。 等赚了银子回来,就把家里的房子翻修了,两个院子打通成一个院子,既宽敞,又方便。 李秀才也没有阻止,小伙子踏实肯干,又对女儿好,他也放心。 上一世这张光志回来后发现未婚妻失踪,便开始调查,这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再加上张光志也是有几分本事,凭着一股子拗劲终于查到了马不凡身上。 张光志一怒之下便杀了这马府上下一十三口,他用杀猪刀把马不凡砍成了好几截,尤其那里,更是砍的血肉模糊,一屋子的血。 上一世是宋轶破了此案,当然也顺便破了之前的京城好几起少女失踪案。 真相大白后,大家都骂马不凡死有余辜,只可惜了张光志这么个有情有意的好后生白白断送了性命。 如今,算算时间,这张光志也是这几日便要回来。 陆瑶让陆青悄悄托人把口风透露给了李秀才,若能提前破了案子,马不凡被处斩首,这张光志也不至于搭上一条,李秀才也不至于心灰意冷上吊自杀。 顾昭华在这京中也是个混不吝,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名声虽不算好,可人家也没干过强抢民女,欺压百姓的事,这对一个纨绔子弟来说,已经是很好的了。 马尚书不在府中,马夫人再是皇后妹子,那比起顾昭华的身份,那还差着一截,自然拦不住。 昆仑循着气味,直奔花园,大理寺衙役在花园下挖出了整整七具尸体,其中一具正是李秀才的女儿,李盈盈。 李秀才本来是将信将疑,可如今看到女儿尸体,急火攻心,一下子晕了过去。 马尚书赶回来时整整七具尸体摆在那里,也是一阵头晕目眩,不过还是强撑着道:“这是栽赃,绝对是栽赃!” 顾昭华蔑视的看了马尚书一眼:“是不是栽赃查了之后才知道,马大人,请你也跟我大理寺走一趟吧!” 这七具尸体,有府里的丫头,有京城几个月失踪的少女,还有两具尸体至今无人认领。 顺天府和大理寺因为扬州案迟迟未破,这心里都憋着一股子气呢。 毕竟,要是再破不了,别说被皇上和同僚骂无能了,他们自己都觉得没脸。 如今,这马不凡的案子正好撞到枪口上,大家都卯足劲要把这案子查清楚了。 没想到这案子越查越大,七具尸体,七个年轻生命,这也是震惊京城了,这马家小子当得起恶魔二字了。 马尚书开始还为儿子狡辩,可身边的小厮受不住良心谴责全招了。 他说,那李盈盈是少爷在绣房门口看到的,便让他们掳回府,那李姑娘的尸体上,全身上下都没一块好肉了,手里却紧紧的握着一枚扣子。 那扣子是皇后娘娘赐的上好南珠,成色和品相都极其罕见,马府中,除了马不凡谁还舍得用这么好的东西。 马不凡开始还不肯承认,直到所有证据呈在面前,自知自己逃不过,哭喊着求饶,那崔侯知道了此事后,更是连现场都未去,这便是放弃了马不凡。 毕竟一个马不凡和崔家,和睿王比起来,那就不算什么了。 马夫人哭晕了过去,马尚书希望死者家属能放过儿子,他愿意补偿。 可再补偿有何用,他们的女儿回不来了,你家的孩子是心肝宝贝,那别人家的孩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亲手痰其肉喝其血已经是理智了。 大理寺和顺天府联合审理,特事特办,三日后处斩。 李秀才虽悲痛失去女儿,可他知道能为女儿伸冤,惩处凶手,已是最好的结果。 陆瑶虽未去听审,但陆青已经把消息带了回来。 这李秀才也是着实可怜,青年丧妻,如今又丧女,只怕是要活不下去。 那张光志也是一条汉子,大概这几日便要回,这张光志回来对李秀才也是一个慰藉,陆瑶派了人务必别让那李秀才像上一世般寻了短见。 陆瑶从江南回来之后便一直没有出过门,马不凡的死也算是出了口气,便决定出府逛逛,顺带看看她的几家铺子。 外祖给她的铺子在京城都是生意极好,不管是绸缎庄子,还是首饰铺子,笔墨铺子,地理位置都极佳,最关键,房契也在陆瑶名下。 陆瑶最后去的笔墨铺子。 刚一进门,发现景王赵穆居然也在:“瑶儿妹妹!” 赵穆看到陆瑶,整个眼神都亮了,目光温柔的像江南的春水。 从江南回来后,他去了好几趟侯府,可惜都被舅舅拦住了,并未见到瑶儿,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日这个机会。 陆瑶看赵穆表情,分明就是在这里等她,她今日出府,除了贴身的几个丫头,并无人知。 “参见景王殿下!”陆瑶福身行礼。 “瑶儿妹妹无需多礼,我听说店里新进了宣纸,便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碰到妹妹!”赵穆装作一副自己是偶遇陆瑶的样子。 “那当真是巧了!”陆瑶笑着,仿若不知。 正说这话,听到嗷呜一声,陆瑶身边多了个灰白色的‘巨犬’。 店里的客人大多是读书人,胆子小,被这‘巨犬’凶狠的模样吓了一跳,大多数客人都走了。 “昆仑!”陆瑶低头看着昆仑,目光中的喜色是由衷的。 昆仑在陆瑶裙边蹭了蹭,也很是兴奋,它好几天没见到小姐姐了,而且,它又做了件十分厉害的事呢,连皇上都夸它了呢。 赵穆的眼神明显暗了下来,瑶儿妹妹如今见到昆仑都比他热情了。 昆仑站在陆瑶身边,警惕十足的昂头瞪着赵穆龇牙,仿佛他再靠近一步,便要咬死他。 赵穆自然认得,这是赵恒养的宠物,昆仑山的雪狼,狼中贵族。 昆仑在这里,难不成老五也在这儿附近? 果不其然,一抬头,赵恒正从门口往里走。 陆瑶看了赵恒一眼,迅速的收回视线,低着头,心虚的很,竟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第138章 并无其他 第138章 并无其他 赵恒倒是并不知陆瑶在这里,昆仑本来好好的跟在他身边走着,突然撒丫子跑了,他便猜陆瑶是不是也在附近。 毕竟,昆仑只有见到陆瑶才会这么兴奋。 跟上来一看,果然看到陆瑶也在,可看到她身边的赵穆,赵恒的脸色一下黑了。 心情不爽。 父皇赐他的宝剑呢? “五弟!”赵穆上前打招呼,倒是坦荡荡的样子。 “四哥!”赵恒这声四哥叫的没什么热情,仔细听还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陆瑶更加确信,赵恒这是不高兴了,这一世的赵恒可不像上一世那般好哄,脾气古怪的很。 想着那夜,她不过是没回答好他的问题,便被他生气直接丢到床上,头上撞了好大一个包。 现在想起来都隐隐作痛,陆瑶连忙朝赵恒行礼:“臣女参见楚王殿下!” 这一礼,端端正正的,可比刚才给赵穆行礼真心多了。 赵恒不拿眼珠子看人的,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不要以为这样,他就不会生气,孤男寡女在这里私会,她是欠收拾吗? 夏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刀,这楚王殿下有病吧,对她们小姐什么态度? 哼是什么意思,能不能用人类语言沟通? 赵恒哼完之后越过陆瑶,直接和赵穆说话:“四哥来买什么?” “听说店里进了一批上好的宣纸,便来看看!”赵穆说的滴水不漏,才不会告诉他,他是来等陆瑶的。 “是吗,什么宣纸,正好本王也需要!”赵恒走过去,挡在二人中间。 陆瑶站在那里,心想着,要不然她先退下? 可一想,不行,万一赵恒一生气,晚上又去了陆府那怎么办? 次数多了总会容易被发现,侯府的内卫也不是吃干饭的,若是被爹得发现,到宫里告他一状,只怕他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赵恒才回京就得罪了不少人,皇上一次两次的不信,但次数多了,难免对他有看法,便只能十分尴尬的在边上等着。 赵穆并不知赵恒擅长书法,观其平日行径,十分放肆,似乎读书不多的样子,便猜他并不擅书法。 “五弟也练字吗?”赵穆问道。 “不练!”他忙的很,哪有时间练字。 赵穆:不练字买什么宣纸,一看就是来捣乱的。 不过还是依着赵恒,帮他选了几种,赵恒问:“四哥要买吗?” 赵穆点头:“自然!”便也选了几种让小二包了起来。 “四哥买好了吧?” 赵穆虽不解其意,但点了点头,他方才说是来买纸的,如今确实买好了,只是…… “既然买好了,时辰不早,四哥快回府吧!”赵恒直接开始赶人了。 “五弟!”赵穆蹙眉,这个赵恒,总能逼的他想发火。 “怎得,四哥还有事?”赵恒挑眉。 赵穆也不隐瞒:“确实有事,我和瑶儿妹妹还有话说,五弟若是要回府,先走便是!” 自从他追去了江南,便觉得瑶儿表妹和五弟之间怪怪的,但又觉得不可能。 这五弟才回京没多久,和瑶儿妹妹之前又素无交集,即便这次舅舅的案子五弟出了力。 可他和瑶儿妹妹青梅竹马多年,瑶儿妹妹心里自然是他的分量多些。 这样想着,赵穆索性直接告诉赵恒,他日后和瑶儿妹妹成婚,也是要唤瑶儿一声四嫂的。 “有话说?”赵恒眸色猝然深了几个度,转身看向陆瑶:“你要和四哥说什么?” 陆瑶也是没想到赵穆会如此直接,看到赵恒的神色忙急急撇清:“臣女无话说!” 赵恒又转过身:“四哥,陆小姐和你并无话说,四哥还是早些回府吧!” 赵穆冷着脸道:“五弟,这是我和表妹的事,与你无关,你让开!” 他已经忍他很久了,上次在驿官,他便是这样挡在他和瑶儿妹妹中间,这次又是。 虽然他是兄长,按说不该和他一般见识,可他几次三番的挑衅,他作为兄长,自然要教他规矩的。 “怎么与我无关,本王乃大理寺官员,父皇御赐宝剑,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四哥威胁平宁侯嫡女,莫不是四哥忘了那马不凡的下场?”赵恒和景王对视着,嘴角挂着的讽笑也渐渐归于淡薄。 景王一下怒了:“放肆,五弟这是何意,本王不过和表妹说几句话,倒是你,几次三番阻拦到底何意?” “自然是避免四哥犯错,四哥马上要和徐尚书的女儿定亲,宫中已经在准备聘礼,如此纠缠陆小姐不放,难不成是要坏了她名声不成!”赵恒眼中掠过一丝危险的光,冷声质问。 “赵恒,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管!”赵穆也是少有的失态,额上青筋抖了下。 他的婚事,父皇确已同意,只是赐婚圣旨还未下,那便是皆有可能。 他之前也曾想向母妃妥协,可当他看到陆瑶时便知道自己没办法娶别的女人。 他没想到对她的情愫竟是如此汹涌,宛如一颗被压在石头底下的树,经年累月的生长着,待到他发现时,便已经遮天蔽日,势不可挡。 已经同他这个人连为一体,不可拔出,他没有办法娶别的女人,更没有办法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这几日,他夜不能寐,白日里也是神思昏沉,只想见陆瑶一面,和她解释清楚,可没想到好不容易见到,赵恒又来捣乱。 “若不是父皇说的要兄友弟恭,你以为本王有这功夫,既然见到了便不能让四哥坏了自己名声又连累了陆小姐!”赵恒敛眸,睫毛很长,阴影遮住了杀意。 赵恒自幼在宫外长大,从未受到过宫里的关心,对这些所谓兄弟并无情意,如今已经是极力忍耐。 陆瑶看两个人起了冲突,赵恒前几日才被人在皇上面前参了一本,如今是再不能被人揪到小辫子了。 上前一步挡在赵恒身前:“臣女提前祝贺殿下和徐小姐,臣女之前若有什么让景王殿下误会,那臣女向景王殿下道歉,臣女和陆家都无意高攀景王殿下,请殿下看在陆家对大齐忠心耿耿,放过臣女!” 陆瑶语气笃定,与赵穆对视着,眼神很坚定,“表哥,你我从小一起长大,请看在相识一场,放过臣女,放过陆家。” 陆瑶说完,屈膝下跪,朝赵穆叩首,她的意思很明白,赵穆应该懂了。 赵穆看到陆瑶行礼,身子不可抑制的朝后退了一步。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陆瑶,眼睛里有陆瑶看不懂的东西在婉转流转。 赵穆喉头微涩:“瑶儿,你怎会不知我的心意!” 陆瑶没有说话,心里却是一阵冷似一阵。 赵穆紧紧地盯着她,继续道:“瑶儿,我是不会娶徐蝉儿的。” 陆瑶从未见过赵穆露出过这样的眼神,两世都未看到过,像极了执念,像极了上一世的自己。 陆瑶微微垂下眼皮,整个人神情渐渐变得幽静的疏冷。 “殿下娶谁自有皇上和贵妃娘娘做主,”她抬起头来,语气很是平静:“但是,臣女想说的,已经说完了。” 她初记起上一世时,也想过报复,可如今,她只想陆家平平安安,护得赵恒一世安稳,别的于她,都不重要了。 赵穆深深的看了陆瑶一眼,伸手扶起她,语气坚定道:“瑶儿,你等我!” 然后,大步出了笔墨斋,他不会放弃的,即便是得罪了徐家,他也不会放弃。 赵穆离开后,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开口。 夏竹看着赵恒的脸色也也有些怕,楚王的眼神太吓人了。 “都退下!”赵恒呵斥道。 那店小二格外识相,转眼就溜了,迎春和夏竹看向陆瑶,陆瑶轻道:“你们也出去吧!” 赵恒看了昆仑一眼,昆仑很识相的溜了,最近总有种命不久矣的感觉。 “本王今日倒是看了出好戏!”赵恒的语气陡然变得危险起来。 那赵穆分明对她贼心不死,她呢?若是父皇允了他们的婚事,她是不是就要欢天喜地的做他的新娘子了? “殿下,你明知道,我和景王只是亲戚,并无其他!” “本王不知!”男人吃起醋来,不比无理取闹的女人弱。 赵恒这四个字说的极其有脾气,极其傲娇,偏着头,似是等着人去哄。 陆瑶叹了口气,再抬起头,看着赵恒的目光是幽幽的:“殿下若是如此认为,那臣女也没有办法解释。” “你是没办法解释,还是不想解释,更或者说觉得本王可有可无不用解释!”赵恒的话仿佛是从齿缝中咬出来的,带着浓浓的寒气,让周遭的空气都结了一层冰。 “我解释了,殿下不信,要我怎样?”陆瑶对于男女一事,其实并不大通。 上一世对赵穆只知一味付出,而对赵恒更多是利用。 到了这一世,大概是上一世被赵穆伤的太深,而她又伤赵恒太身,想要真心对他好时,发现找不到合适的方式了。 赵恒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掐住她的细腰,狠狠往怀里一扣:“不许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 第139章 绝不另嫁 第139章 绝不另嫁 陆瑶仰起脸看他的眼神,有些茫然,一双眸黑白分明,渗出薄薄的水意,睫毛颤抖的剧烈。 肌肤细腻如最上等的白瓷,配上她此刻的表情,竟有股和她形象不符的楚楚可怜。 “怎么,哑巴了?”赵恒没什么耐心。 这要是军营里的老爷们,他一脚就踹过去了,还废什么话。 陆瑶的唇动了动:“那我,我该怎么说?” 她说了那么多,他还是生气,她也不知该说什么了,不如大家都冷静下的好。 赵恒盯着她的唇,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心尖,痒痒的。 赵恒想起上次尝过她的唇瓣,像他小时吃过的糖人,不对,比那个还要好吃。 喉结滚动,俯首就勾起她的下巴含住她的唇瓣。 陆瑶抬手抵着他的胸膛,但是没有推开,心跳如雷。 他怎么又…… 陆瑶呆呆的看着吻着自己唇瓣的男人,捏着她下颚的手转而扣着她的后脑,她没有丝毫反抗的力气。 她的整个人被他紧紧压着,两个人的身体贴得一丝缝隙也没有,紧的让她窒息。 赵恒的亲吻由浅入深,分毫不容她退却,缱绻而激烈。 陆瑶僵硬的身体变得渐渐柔软下去,如狂风卷着柳枝,缠缠绕绕,缠缠绵绵。 呼吸尽数被夺走了,陆瑶脑中也是一片空白,赵恒唇瓣稍微松开了些,似低喃似询问:“你吃了糖?” 陆瑶因他的亲吻脸庞嫣红如霞,神思恍惚,他这句突然的话,让她半天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认真摇头:“并无!” 赵恒被她逗乐,怎么长袖善舞能言善辩的陆小姐到了他面前就这般木讷的让他想欺负。 陆瑶听到赵恒的笑声,方恢复理智,睁着水雾迷乱的双眼,怨嗔地看着他:“殿下再这般,臣女以后便不见你了!” 赵恒睨向女人,眼眸夹带深意道:“岂是你说不见就不见,这是本王对你的惩罚,日后若敢再招惹他人,看本王不收拾你!” “你……”陆瑶骨子里可不是温顺的小绵羊,下意识想反驳,可瞬间又低眉顺眼了下来:“殿下,臣女和景王只是偶遇!” “本王也不许!”偶遇也不行,谁知道有没有串通好。 就算他相信她,可就赵穆是她表哥的这个身份就够他忌惮一辈子。 赵恒看着眼前这张明艳生姿的脸蛋渐渐变得可怜兮兮,眼睛湿漉漉的,鼻头也有些红,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 “你还有理了不是?背着本王和你表哥见面,本王都没说什么,你还委屈上了,本王冤枉你了?”赵恒横眉瞪眼道。 陆瑶的眼圈是越来越红,怎么赵恒变得这么奇怪,上一世很好哄的啊,有时候他自己气完就好了,根本不用她哄。 可现在,有些没完没了的意思了。 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眼泪是怎么出来的,什么时候出来的,因为她并不是个爱哭的人。 从小到大哭的次数加起来大概没有流血的次数多。 陆瑶意识到自己居然哭了的时候觉得太丢脸了。 她陆瑶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矫揉造作了,不就是被他误会了吗,上一世受的委屈岂不比这更多,也没见她在意过。 真是越活越没出息了。 陆瑶很鄙视自己,转身,狼狈的很,可还没走两步,人被拽回来了,紧接着,她整个人便跌进了一个宽阔温热的胸膛。 “你放开我!”陆瑶又羞又恼。 “做了对不起本王的亏心事就想跑,你倒是想的美!” 陆瑶手脚并用,在男人怀里剧烈挣扎着,可赵恒却抱得紧紧,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胸前。 “我没有,说了多少次,没有,没有,没有,殿下不相信,我有什么办法!”陆瑶被逼急了,小脾气也跟着上来了。 毕竟,她也不是温柔贤淑的人,每次在赵恒面前装,说实话,真挺难的。 陆瑶连说了三个没有,足够表达自己此刻的愤怒委屈和赵恒的行为给她心灵带来的创伤。 控制不住的抽泣,让陆瑶的声儿都是发颤的。 瞪着眼睛,活像一只被逼急眼了的兔子,红着眼睛,随时要上去咬一口反击的模样。 赵恒见状,气一下就消了,其实从那个吻之后,他就没什么气了。 这这位陆小姐犟的很,就是不肯说一句软话来。 赵恒不自禁地溢出一声低低的笑,眸底的深暗慢慢褪去,唇边漾起了清润的涟漪:“好,你没有!” 陆瑶觉得今天自己的老脸真是丢尽了,再不找回些面子,觉得自己以后也没法面对赵恒了。 “本来就没有,殿下若不信等下问这里小二便是!” 赵恒: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店是她的。 陆瑶抬头看着赵恒,气鼓鼓的,眼睛还是红的:“而且,殿下进来时,我刚和景王殿下说了一句话!” 赵恒:一句已经很多了好不好? “你们两个是皇子,若是这事传到皇上耳中,倒霉的不还是我,神仙打架,殃及无辜,你们下次找个没人的地方,爱吵吵,爱打打,我才不管……” 陆瑶的口齿伶俐和蛮横果然不是传说,其实,他也见过,只是对象都不是他。 看着那嫣红的小嘴张张合合,赵恒干脆俯首又亲上了她喋喋不休的红唇。 陆瑶瞪大了一双兔子眼,若亲她的人不是他,信不信她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他。 陆瑶大小姐脾气上来,这会儿本性多过理智,伸手在他胸口捶打。 可她这点力气赵恒只觉得她在撩他,更是种情趣。 陆瑶被这激烈的架势逼得面红耳赤,想她陆家大小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连当今皇上也没怕过。 可到了赵恒面前就只能当受气包,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他做什么便是什么。 简直要疯。 赵恒也觉得自己要疯了,居然亲一个女人上瘾了,而且还生出了不轨的想法。 不行,挑个日子上平宁侯府提亲去。 现在赵恒又多了个人生目标,带着陆瑶和煦儿一起回西北。 松开陆瑶时,陆瑶强忍着才让自己的手掌没落到赵恒脸上。 气喘嘘嘘的厉害。 赵恒目光深深的看着她:“你是本王的准王妃,以后要注意检点!” 陆瑶:她怎么就不检点了,而且,该注意的是他好不好? “不服?”赵恒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看她装贤良淑德的受气包样子就很想欺负她。 陆瑶瘪嘴:“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爹爹只怕不会同意!” “这你不必担心,本王自有办法!” 陆瑶:…… 她不是担心,她是在委婉拒绝好吗? 陆瑶嗫嚅着,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你已经是本王的人,难不成还想嫁给别人?”赵恒对她的表情不太满意。 得偿所愿难道不该是窃喜吗? 陆瑶被他那句已经是本王的人,惊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殿下莫要胡说,臣女,臣女……”乃清白之身,那四个字陆瑶实在难以启齿。 “本王抱了你,又亲了你不止一次,陆小姐是觉得这都不算什么吗?” 陆瑶:…… “还是觉得本王非要做点别的进一步证明一下?” 陆瑶被他的话吓到,拼命点头:“殿下你说什么都对,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吧字去掉,这话才算正确!”赵恒挑了挑眉。 陆瑶:…… “窈窈!”赵恒低头看她。 陆瑶下意识的应答:“嗯!” “以后不许再和他见面,不然本王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陆瑶咬了咬唇:“京城就这么大,万一又像今日这般……” 陆瑶看到赵恒眼眸骤然眯成一线,里面翻涌起讳莫如深的黯沉,他这是起了杀意。 她把下面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乖巧道:“我知道了!” 赵恒眯着眼点头:“这才乖!” 他都没发现,自己此刻的语气比哄煦儿都更有耐心。 “殿下,我出来时辰不短,该回去了!”她是最后来的笔墨斋,之前还去了绸缎庄,成衣铺子还有珍宝阁,这会儿确实该回去了。 “怎么一见到本王就要回去?”赵恒笑的斯文楚楚,可眸子中的黯,陆瑶没有忽视。 若上一世她对赵穆是种执念,赵恒对她便是近乎发狂的偏执。 那些仗义执言让他废后的忠臣没少被他弄死,只要她高兴,什么事他都做得出。 而现在,赵恒的这种偏执端倪初露。 陆瑶有些怕,她担心,赵恒会像上一世一般,越来越偏执,再丢了性命。 想到赵恒的死,陆瑶眼睛泛酸,喉咙也有些哽咽。 而她这一刻的表情也一丝不漏地落入了赵恒眼里,黑色瞳眸中陡地弥漫上一层深沉的光。 未等他开口,陆瑶抬头看向他,漂亮的眸子蒙着湿气,却莫名给人种心疼的感觉。 “赵恒,我会嫁给你,我发誓,除了你我谁都不会喜欢,也不会嫁,只是你别这样固执,我害怕!” 陆瑶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声音中还夹杂着一丝哭腔。 “我向你发誓,此生除了你绝不另嫁,若违此誓,万箭穿心,不得好死!”陆瑶竖起手指,看着赵恒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第140章 真心错付 第140章 真心错付 赵恒的眼神倏地沉了下去,令那如玉的谋更刻上几分阴暗。 “本王不许你说死,有本王在,无人能伤你!” 谁要敢伤她一分,且要问问他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陆瑶急了,拉着他的手臂,神色极为严肃,眼中一贯的镇定破碎成一片片担忧:“我不要你护着我,也不要你为我做什么,什么都没有你的性命重要,你自己好好的便是,赵恒,你答应我。” 赵恒听到陆瑶着话唇边勾勒浅弧,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他就知道,她在乎他。 这个世上极少人像她这般纯粹的在乎他,关心他。 赵恒墨若深潭的双眸荡漾着令人心动的细碎柔辉。 陆瑶晃了下神,这目光,她太熟悉了。 陆瑶的眼泪又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晶莹剔透,从她脸蛋滑落。 “哭什么,本王自会好好的,不然怎么护着你!”赵恒拿出贴身的帕子,擦了擦陆瑶的眼泪。 他没给人擦过眼泪,也没哄过人,动作有些笨拙。 “我不要你护着!”而且,她要护着他。 若谁要伤他,遇神杀神,佛挡杀佛。 “笑话,本王的女人自己不护着,还要旁人护着不成,本王娶定你,不会让你等太久!”赵恒说道最后一句,眼里的笑意愈发浓了,几乎蔓延到了整个面部。 他很少这么笑,笑起来眼睛里像是有星辰大海。 这笑容是独属于她的。 赵恒并不是天生的昏君,相反,他很有能力,说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也绝不过分。 他是为了她高兴,一步步把自己变成了暴君,昏君。 赵恒不知什么时候环住她的腰,轻轻的拍了拍,有种安抚的味道。 “我会一直等电信啊,只是,殿下先不要着急求皇上赐婚,他不会答应!”赵恒这时候要赐婚,不但会惹来皇上才艺,睿王和景王必然也要视他为眼中钉。 “刚才不是还叫本王名字,怎么这会儿又成殿下了?”赵恒从不觉自己名字好听,只有她叫的时候,他才觉得好听。 陆瑶一囧,他到底有没有听她说的话,赵恒低头鼻尖快要抵到她额头上了:“快叫本王名字?” 陆瑶只得轻声又叫了一遍:“赵恒!” “你以后可唤我子恒,这是我师傅为我取的字!” 陆瑶点头,她当然知道,他字子恒,三哥字子虚,都是清虚道长的嫡传弟子。 “叫一个我听听?” 陆瑶低头,声音低的像蚊子哼哼:“子恒!” 到底是叫了,赵恒也不为难她,只是抱着她腰的手臂却不舍离开。 “我刚才说的话,你要记得!”陆瑶生怕他又冲动。 “怎么,现在就想管我?” “子恒,我是为你好,陆家和你目前的境况都不适合联姻,皇上和朝中大臣都不会同意的!”陆瑶话说的如此清楚,赵恒自该明白。 赵恒唇边慢慢荡起了一丝弧度,轻浅,而有着宠溺的意味:“担心我?” 他自然知道陆瑶担心,父皇多疑,猜疑崔家也提防着陆家。 陆家有兵权难免被睿王景王盯上,他娶陆瑶,谁都会疑心他的居心,只怕陆侯也如此。 只是,无论如何,他必是要娶她的。 赵恒紧了紧怀抱里的陆瑶:“我明白,你放心,我会护着你也护着陆家。” 陆瑶: “……” 心脏仿佛被重重的敲了一下,陆瑶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疼了。 她望着他,想抑制自己的情绪,却还是无法自控地跌进那宛如漩涡般的深潭里,心跳重重漏了一拍。 赵恒有多固执,她自然晓得,只怕她一时还劝不了他。 慢慢来吧! 不能太心急,反倒让他怀疑。 若是有天,他知道了她做过的那些事,他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 陆瑶想到此,整个人一个激灵,脸色也瞬间苍白下来。 若不是赵恒抱的紧,她只怕要摔跤了。 “怎么了?”赵恒蹙眉。 陆瑶迅速摇头:“我怕回去太晚娘会担心!” 赵恒看她脸色白成这样,也只能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回去便好!”陆瑶口气有些急,转身也很迅速。 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转回身子看着赵恒:“你……照顾好自己!” 赵恒点头,目送陆瑶出了店门。 站在外面等了许久的夏竹看到陆瑶出来,忙上前:“小姐没事吧?” 那个楚王殿下喜怒无常的,她真是有些担心。 陆瑶低着头,迅速道:“没事,走吧!” 昆仑要跟着陆瑶跳上马车的时候听到后面一声:“昆仑!” 昆仑:我可以装听不到吗? 陆瑶摸摸昆仑的头:“快回去吧,要好好保护你主人!” 昆仑恋恋不舍:唉,小姐姐真是太善良了,主人哪里需要人保护,倒是他身边的人才需要保护呢。 想念小姐姐院子里的摇椅,想念小姐姐院子里的肉骨头,还有那个敢骑它背上的漂亮妹妹…… 最终,昆仑跳下了马车,不情不愿的回到了赵恒身边,像是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 陆瑶这一路都心事重重,夏竹时不时的看自家小姐一眼,小姐的嘴唇怎么又肿了,京城这个季节还有蚊子吗? 夏竹又去看迎春,发现她一直低着头,脸色看起来比小姐还不好。 回到陆府,陆瑶刚下马车,便听到一道熟悉的男声:“瑶儿!” “景王殿下!”陆瑶没想到他竟会在陆府门口等她,陡然见到他,心里有些吃惊。 陆瑶镇定道:“殿下是来找爹爹的吧,我这就让人通禀。” 赵穆看着她,目光沉沉,她这是在躲着他? 陆瑶说完准备离开,没走两步,突然臂上吃痛,是赵穆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臂。 赵穆极守规矩,第一次用这样大的力气抓她,陆瑶有些不适应。 夏竹正要上前,却被赵穆喝退:“退下!” 迎春拉了拉夏竹的手臂,夏竹看小姐也朝她摇头,这才退下。 赵穆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瑶儿,我问你,你怎么突然对我态度大变,你难道不知,我想娶的人只有你,不会娶那个徐蝉儿!” 陆瑶想了想,并不想激怒他,赵穆现在极其不理智:“殿下,你先放开我。” 她侧身想挣脱,却引来赵穆将手收得更紧,她便听到赵穆问:“你是不是想嫁给赵恒?” “怎么可能。”陆瑶直接否认。 她就知道,赵恒这几次三番起冲突,赵穆必会看出什么。 赵穆心思极深,不然也不会在赵恒继位后还能笼络那么多朝臣支持他。 “是么?”赵穆笑得有些讽刺:“你今日那般护着他,还说不是想嫁给他?” 他又不是傻子,今日陆瑶在笔墨斋那番话,是护着赵恒的。 陆瑶的声音也冷下来,再次重复道:“殿下,你先放开我。” 陆瑶看着赵穆的眼睛,眼中的冷漠和疏离刺痛他的心,他慢慢松开手。 “你是不是因为舅舅的事我没有向父皇求情生我的气,我知道,母妃用我们的婚事来要挟舅舅做的很不妥,可她也是希望我们两个再一起,只是用错了方法,瑶儿,你知道,我在乎的只有你!” 赵恒对陆瑶分明是居心叵测,他看她的眼神,只有男人才懂,他想占有她。 “殿下明知皇上不会赐婚你我,贵妃娘娘也更清楚为何,可娘娘却在陆家有难之时,威逼爹爹,陆家不需殿下娘娘为陆家锦上添花,可落井下石之事却是让人寒心,陆瑶和陆家不敢有怨,只是婚事一时,听凭皇上和父母做主,殿下莫要再纠缠。” 陆瑶垂首行了一礼,然后不卑不亢道。 “瑶儿,我母妃此事确实不妥,我也和她吵过,也向父皇为舅舅求情,不管母妃如何,我对你总是真心,难道你不明白?” 第141章 不容意外 第141章 不容意外 “臣女谢过殿下,臣女心意已决,还望殿下真心莫要错付!”陆瑶敛眸,语气很轻却坚决。 陆瑶交叠放在身前的双手充满防备,有种不想被他靠近的清冷。 “瑶儿,我们一起长大,这样的情分别人如何能比?”赵穆沉默半晌,强行压下内心的不甘。 “表哥,我们的情分也只是兄妹之情,以前年纪小,便也罢了,如今我们都已长大,自然是要不同了!”陆瑶嗓音淡然,没有丝毫起伏,仿佛这些话已经在心里酝酿过千百遍。 她发现,爹爹的事情结束后,她不那么恨赵穆了,只是,也没有爱了。 或许,早就不爱了。 漫长而无尽的绝望里,早就耗光了一切。 赵穆仔细打量着女人的面容,蛾眉曼睩,整个人像是笼着一层淡淡的青烟,带着些许怅惘。 “好,我们的事情先不提,我们都冷静下,只是赵恒这次回京处心积虑接近你,只怕动机不纯,你莫要被他骗了。” 陆瑶的指尖动了动,转眸看向别处:“多谢殿下提醒,我知道了!” 陆瑶说完转身进了大门,赵穆站在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目光种有沉痛,亦有不甘。 赵穆的护卫看赵穆一直站着不走,忍不住提醒:“殿下,今晚是徐大人的寿宴,时辰不早了!” “回王府!”他现在哪有什么心情去谁的寿宴。 紫兰殿 贵妃一大早便派人送去了给徐尚书的寿礼,这徐蝉儿便是随公公进宫,替父谢恩的。 贵妃十分的和蔼,看着徐蝉儿道:“几日不见,怎么清减了许多?” 徐蝉儿有些拘谨,很是小心翼翼:“多谢娘娘关心,前几日着了凉,躺了几日。” “最近天气转凉,要多爱惜自己身体。”贵妃点点头。 徐蝉儿起身行礼:“是,蝉儿多谢娘娘。” “不必拘礼,毕竟……”贵妃目光在徐蝉儿身上停了下,欲言又止。 徐蝉儿脸上藏不住的喜悦,只是到底害羞,很快低下了头,双手捏着帕子。 贵妃虽然现在意属徐蝉儿为正妃,可对她却比不得对陆瑶那般亲昵。 到底是不甘心,陆瑶可是她从小到大就看中的王妃人选,她也愿意高看她几分。 这个徐蝉儿若不是她父亲还算中用,她着实是不喜。 琴棋书画倒也不差,可这八面玲珑的剔透劲比起陆瑶差太远了。 送走了徐蝉儿,贵妃的心情不算太好。 方姑姑进来低声在贵妃耳边耳语几句。 贵妃捏在椅子上的手紧了紧:“这个赵恒着实放肆,他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打陆瑶主意,告诉穆儿,徐大人的寿宴必须要去。” 方姑姑试探道:“娘娘,奴婢只怕楚王这次回京目的并不简单,娘娘,要真论起身份尊贵连睿王都不如这位呢。” 贵妃哼了一声:“尊贵?那位死了多少年了,这傅家不过剩下一个孤老头子,凭他一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有什么尊贵可言?” “娘娘别忘了那把御赐的龙泉宝剑,而且他和那顾郡王也是走的十分近,娘娘不得不防。”这诸位皇子中独一份的。 别到时候只顾着防备崔家,反倒让这位楚王捡了漏。 贵妃看看方姑姑,敛了敛外露的神色,眉头渐渐蹙起道:“你说的没错,皇上最近的心思是越来越难猜了。冷落崔家却重用睿王,又赐了赵恒宝剑,倒是本宫的穆儿什么好处都没有!” “那这楚王……”方姑姑抬手做了个杀的动作。 倒不如趁着他羽翼未丰,在朝中还没有什么势力,借机除掉。 “不妥,扬州案还未了,楚王若是在这时出事,皇上必然震怒深究,难保不会查到咱们头上,不易轻举妄动。” 徐贵妃摇了摇头。 这朝中局势混乱的很,越是如此,越是要沉的住气。 这个时候不能有丝毫的把柄落在人手中。 “娘娘说的是,是奴婢考虑不周了!”方姑姑低头道。 “其实我们也不必着急,这赵恒逼死了那马尚书的儿子,崔家又岂是好惹,不用我们动手,自有人不会放过他。”能不自己动手就不自己动手,坐收渔利才是目的。 贵妃从太妃椅上起来,慢慢悠悠的走着:“其实这立谁为储,关键还是要看皇上态度,可皇上最近……你说本宫是不是老了?” 方姑姑微怔后答道:“娘娘才不老,看起来至多二十岁,艳冠群芳这后宫无人能比。” 方姑姑的话并非违心。这贵妃娘娘保养得宜,三十多岁的年纪,脸上依旧水灵。 加上她又十分懂得穿衣打扮,比起那些青涩的小姑娘,更多了些成熟风韵。 “姑姑就别打趣本宫,那件事准备的怎么样了,本宫觉得中秋宫宴就不错。”徐贵妃意味深长的看向方姑姑。 方姑姑应下:“是,娘娘,对了,听说柔妃娘娘和淮王殿下这几日便要回宫了。” 贵妃和各宫人都处的不错,比起皇后,贵妃娘娘当是一位贤妃了。 “那可要好好准备了,毕竟这次柔妃娘娘这次可是为大齐祈福,为陛下的万寿节做准备的!”贵妃笑容似乎格外愉悦。 “娘娘如此贤良,怪不得皇上总是愿意来我们宫里!”方姑姑扶了贵妃在贵妃榻上坐下,脸上堆满了笑。 “务必让宫人好好准备!” “是!” 赵穆回府就一个人闷在书房,十分烦躁。 没多久,紫兰殿便派人传话,让他今晚务必出席徐尚书的寿宴。 传旨的小太监眼巴巴的看着他:“殿下还是去吧,不然奴才可不好向娘娘交差!” 赵穆最终起身,让管家随意在库房里面挑了件礼物,去了。 景王到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尚书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徐尚书是户部尚书,掌管朝廷银钱,门生故吏也是众多,再加上刚刚受了皇上褒奖,这往来的同僚就更多了。 徐家两个儿子倒是仕途平平,没什么建树。 徐尚书的长子娶了先太子的妻妹,若是太子未薨,那徐家自然是造化更深,只可惜啊…… 小儿子娶的是长公主的女儿,顾家的琼华县主,本以为顾家会是一份助力,可惜这顾家也是冥顽不灵。 徐蝉儿是徐尚书的老来女,又是唯一一个嫡女,自然十分爱护。 再加上,在两个儿子的婚事失了算,如今把宝押到了女儿身上。 崔家和徐家一直不睦,这死结是在先太子之时便结下的,没有和解的可能。 除了景王,徐家别无选择。 景王到的时候宴会也差不多快结束了,今晚到的都是在朝中颇有几分颜面的,有和崔家不睦的,更多的是在观望时局。 赵穆既然来了,自然是要和几位大臣寒暄几句,喝了几杯后,以喝多了为由,被带到了书房。 “娘,我爹他们呢?”徐蝉儿从厨房出来,明知故问的道。 徐夫人岂会不知女儿心思,笑道:“殿下和你爹在书房商议事情呢。” 赵穆与徐尚书确实在议事,最近的朝局赵穆有些看不透。 徐蝉儿敲门进来,第一眼看到的自然是赵穆。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其实这句话也适合男人。 赵穆五官本就好看,如今在烛光映照下更是如美玉生晕,让人心醉。 徐蝉儿脸颊发烫,细声道:“殿下,爹爹,我炖了醒酒汤,你们快趁热喝罢。”说着从婢女端着的托盘立把白色的瓷盅端到两人身边小几上。 徐尚书故意皱眉打趣:“平时爹爹喝了酒,怎不见蝉儿给为父煮解酒汤,今日倒是勤快。” “爹爹!”徐蝉儿嗔了一声,飞快的朝赵穆看了眼,然后低下头。 景王瞥了眼徐蝉儿染着薄红的脸,别开视线,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徐蝉儿在京城贵女中也算是十分出众的,只是这出众要看和谁比。 和陆瑶比起来,徐蝉儿这清秀的面容只能说是寡淡了。 徐尚书看了看赵穆,有些不懂赵穆的心思了,贵妃娘娘已经暗示的很明确了,这景王妃之位就是蝉儿的,怎么看赵穆不像有那个心思的。 难不成还是惦记着陆伯山的女儿,徐尚书脸色冷了一瞬,不过,反应很快。 赵穆的婚事说到底还是得贵妃点头,只要蝉儿占住了这景王正妃的位置,那陆家又能如何? 待到赵穆离开徐府,徐蝉儿找到父亲,丝毫也没有平常的沉稳,只焦急问:“殿下是不是还想着娶陆瑶,他会不会不听贵妃娘娘的话呢?” 赵穆毕竟是皇子,他若不想娶她,皇上也应该不会逼他。 而且,那个陆家现在又没事了,难保贵妃不会改变心意。 她每次进宫,贵妃对她都不算太热期,她记得陆瑶以前进宫的待遇,那可真是比公主都神气。 徐尚书没有立即开口,说实话,他对赵穆的态度也不太满意。 “爹,女儿一定要嫁给景王,不然女儿以后没脸见人了。” 那次陆瑶虽不是直接羞辱她,可也和羞辱她没什么分别了。 魏荣为了陆瑶当众驳了孙芳华的面子,她只有嫁给景王才能把那陆瑶的气势压下了。 而且,她从小就一直喜欢景王,这婚事她不容许出意外。 第142章 时来运转 第142章 时来运转 徐蝉儿手中的帕子已经被她蹂躏的不成样子,这陆瑶可真是运气好。 那陆伯山的案子竟还能有转机,有她陆瑶风光一日,谁都不会注意到她。 景王又对她念念不忘,这个陆瑶可真是她的克星。 陆府 陆瑶直接回了海棠院,房里只留了夏竹和迎春二人。 “夏竹,你把今日买的东西送到母亲和妹妹院子!” 夏竹出了房间,只余陆瑶和迎春二人,迎春搓着衣角,悄悄看了陆瑶一眼。 陆瑶坐在贵妃榻上翻着书,房间安静极了。 迎春咬了咬唇上前道:“小姐,要奴婢帮您准备洗澡水吗?” 陆瑶的视线并未从书上离开,过了一瞬才道:“也好!” 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再合上,陆瑶看着门口方向失神片刻,轻轻的叹了口气。 第二日陆瑶用过早膳后打算和丫头们一起做桂花糕。 瑾儿那丫头嘴馋,念叨了好几天了,昨日已经把桂花洗干净晾干了,今日做正好。 “小姐,有个人想见您!”陆青没想到那人居然会找到他,看来他处理的还不够小心,竟给小姐惹了麻烦。 “谁?” “张光志!”陆青表情赧然,这事是他没做好,竟被那小子发现了。 陆瑶扬眉,竟是他。 不过,也不怪他能找到这里,上一世李盈盈之死,他能查到马不凡身上,就知是个有能力的。 想了想便道:“让他进来吧!” 陆青这才去后门让张光志进来,这张光志跟了他好几天,陆青只能禀报了小姐。 陆青一个不善言辞的人,交代了一路,就怕这个张光志唐突了小姐。 张光志打猎为生,长得十分魁梧,从外表看倒像是个莽汉。 但陆青知道不是,小姐让他查过他,这个张光志是个有前科的。 他杀过人。 张光志乃蜀中人士,出身殷实之家,可因父亲得罪了当地父母官,被蒙冤致死,母亲也上吊自杀。 张光志杀了那县令,一路逃了出来,逃出后他上山做了响马,劫富济贫。 后来和结义兄弟闹崩,下了山,不知什么原因落户在了杏花村,做了一名猎户。 总体来说,这个张光志不是个坏人,疾恶如仇,行侠仗义,又有脑子,不然陆瑶也不会见他。 张光志看到陆瑶下跪行礼:“多谢陆小姐仗义出手,才使我妻血仇得报!” “我也是事后无意得知,没能早知救回你妻子性命,着实遗憾!”陆瑶虽重活一世,但有些小事知道的并不清楚。 也是马不凡出事后她才想起来,便立即让人去杏花村打听,才知那李盈盈已经失踪好多天了。 “我妻之死怎能怪陆小姐,张某此次来,是想当面感谢陆小姐,陆小姐若有什么难事,张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张光志得知妻子死讯后也是万念俱灰,不是没想过死。 可盈盈尚有老父在人间,盈盈和他父亲相依为命,父女感情很深,盈盈的父亲便是他的父亲,他未尽赡养之责,怎可自己一死了之。 他会替盈盈尽孝床前,伺候她父亲终老的。 但张光志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不能受了人家的恩惠假装不知,这也不是他的作风。 陆瑶笑得随意:“我身在闺阁,有家人相护,自是没什么难事,不过张公子如此口气,想必本事了得,可有什么擅长的?” 张光志先是看了陆青一眼,明显的询问,陆青知道这张光志外表粗旷内心敏锐,便道:“小姐问你什么,如实说便是!” “在下擅长……杀人!”他十五岁便杀了县令一家,流浪期间做过响马,更是杀了不少欺压百姓的达官贵人。 这些年在杏花村落脚,虽不杀人,可以打猎为生,手法并不生疏。 他本以为和一个闺阁女子说这些,她会害怕,可并没有,眼前女子淡然的很。 好像他说的不是杀人,而是杀鸡。 “若我没记错,大齐杀人是要以命偿命的!” “在下只杀该死之人,绝不是滥杀无辜!”张光志下意识解释道。 “为了一个该死之人赔上自己性命,我觉得张公子并不是个聪明人,而我身边也不需要这样的人报恩,此事不过是我举手之劳,实在不必记挂,陆青,送张公子!”陆瑶的态度明显冷了下来。 陆青虽也不解小姐为什么突然生气,不过小姐既然说送客,他自然执行。 伸手对张光志做了个请的手势,张光志走到门口,大概是因为太好奇,便又转回身问道:“在下愚钝,不知陆小姐此话何意!” 陆瑶轻笑,态度有些漫不经心:“你确实愚钝,为我做事恐会给我带来麻烦!” 张光志脸色微变,她倒不如说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直接些,活了二十五年被一个小女子歧视了。 “陆小姐此言未免太过武断!”看着漂漂亮亮和和气气的小丫头竟是如此无礼。 “张公子也算是游历不少地方,怎会不知,一些事不是杀人能解决的,不然张公子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不敢回家乡,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的亲姐姐这么多年过的怎样?” 陆瑶此话一落,张光志脸色近乎骇然,看着陆瑶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陆瑶笑得更深了,笑声中隐带谑意:“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本小姐想知道什么不过是一件再简单不过之事,因为我是平宁侯的女儿,多的是人求着为我办事,甚至,还有人上门毛遂自荐为我杀人?”陆瑶说到杀人二字时,眼皮微抬,看向张光志。 然后才不紧不慢再次开口:“你看,这便是上位者的好处,即便我要杀人,可手不沾血腥,东窗事发亦可以全身而退,这才叫杀人,而你不过是人手中的刀子,还不配说擅长杀人!” 张光志:…… 丝毫找不出话反驳,她说的没错,他杀了那狗官,可却再不敢回家乡,十多年再未见过姐姐。 被勾起了伤心事,张光志没了刚才的自信,只剩下了窘迫。 张光志扭头要走,他今日大概不该来这一趟,人家说的没错,堂堂平宁侯大小姐哪里需要他的报恩,他不配! “不过……”陆瑶说到这两个字时,张光志的脚步一下就顿住。 果然,没有谁的内心是不希望改变的。陆瑶觉得自己赌对了。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改变自己的机会,若是以后有些本事,或许有为我办事的机会!”陆瑶的表情很骄傲,可她语气中的自信却是让人信服的。 张光志脚步顿下之时连自己都意外了,他竟然会被一个小丫头给牵制了。 “陆小姐到底何意,倒不如直接说开了,恕张某愚钝,实在猜不出!”张光志被陆瑶打击的,没了心底那最后一丝倔强,有些气馁。 “张公子本事是有的,就是缺了几分时运!”陆瑶从椅子上站起,和张光志对视:“不过,你遇到我,也算你时来运转了!” 张光志倒是想冷嗤笑一声,小屁孩子好大的口气。 可当看到对方眼中的睿智与笃定时又说不出口了。 所以,他并没有打断陆瑶的话,倒是想听听这位侯府小姐的高见。 “不久之后,西北会有一场战事,虽凶险,可也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你若能立下战功,便是你衣锦还乡之时!”陆瑶记起的事越来越多,这也是最近才想起的。 她记得,半年后,西北会有一场战事,这场战事持续了快三个月,很是激烈,赵恒上一世便是在那次战役立了军功后回京的。 定国公快二十年一直驻守在西北,纵然能征善战,可到底老了,他可是赵恒唯一放在心上的亲人了。 记得上一世,定国公在赵恒登基前就去了,倒是不记得和这场战役有没有关系。 再则,定国公直系无后,家族中因为他不改立旁系为世子也是颇多微词,如今赵恒不在,她也怕有什么变数。 叛国倒是未必敢,可战场上变数太多,不得不防,这傅家军是赵恒的退路,不能出差错。 张光志眼中燃起一抹亮,很快又暗了下来,不行,此一行或许三两年不一定能回京,盈盈走了,他不能丢下岳父一人。 “你若是担心你岳父李秀才那大可不必,京城的白云书院正在正缺一名老师,我可以推荐李秀才过去,食宿都在书院,若你出了事,我亦会托人为其养老送终,你不必担忧!”陆瑶看出了他的想法。 张光志看了陆瑶一瞬,他没想到这位陆小姐竟将他的心思拿捏的如此精准,小小年纪竟如此厉害。 他竟在他面前大放阙词说自己擅长杀人,杀人和诛心比起来算什么。 “陆小姐如此费力为在下安排,到底是为何?” 陆瑶牵唇笑笑:“我说过,这对我不过举手之劳,你若真挣下军功,再来问我!” “这件事你倒也不着急答复我,我给你三日时间考虑,考虑好了,你找陆青,我会为你准备好一切!”陆瑶补充道。 张光志点了点头,抱拳离去,有种壮士去也的豪气。 第143章 动机不纯 第143章 动机不纯 陆瑶让陆青查张光志的经历便觉此人有大将之才,做个猎户可惜了。 他做响马之时带着那帮响马做了不少劫富济贫的好事,官府围剿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 张光志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官府连番围剿,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他的结拜兄弟带着一部分下山打劫了一个村庄,还掳了几名女子上山。 张光志放了那几名女孩,也和结义大哥彻底闹翻,孤身下了山。 张光志出身小富之家是读过书的,因是张家独子,父母不许他投军,他这才放弃抱负。 后来,张家出事,他杀了当地县令,成了响马,往日的抱负便都成了过眼云烟。 这些年隐居杏花村帮乡亲四邻做了不少好事,安逸的生活让他暂时忘记那些过去。 可李盈盈的死把他拉回现实,在这个贱民如蝼蚁的时代,他必须强大。 他护不住盈盈就如当年护不住父母,知耻方能后勇。 陆青不明白的是,既然小姐如此看重这个张光志,为何让他去投西北傅家军,而非陆家军。 陆瑶看出陆青心中疑惑:“傅家军只是他的起点,他的荣耀不止于此!” 陆青不解,难不成这个人的成就还能越过侯爷不成? 陆瑶摇摇头:“大齐老将确实英勇,就连崔家的荣耀也是崔侯当年一刀一枪拼来的,可年轻的将领单手都凑不齐!” 顾大将军府这么多年形同虚设。 定国公傅家自从世子去后,傅家便如被抽去脊梁,旁支亦没有出色的。 崔家这些年太过安逸,只想着争权夺势,子弟多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而陆家更糟糕,没有嫡子,三哥是出色的谋士却非领兵打战的将才。 大齐从先皇开始打压将门,如今,弊端已经初显。 等到那张氏兄弟造反时,大齐竟无可与之抗衡的年轻大将,致使京城血流成河,爹爹也受了重伤,再无力上战场。 一旦有动乱,武将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陆家军中倒是有两个十分出色的将领,秦丰和许嘉。 秦丰七岁便入了陆府,爹爹觉得他在军中比内卫更合适,便将秦丰调入陆家军,而他这些年的战绩也证明爹爹确实没看错。 至于许嘉,乃是陆家旁支一位姑姑的儿子。 父亲早逝后,经常被族中人欺负,因为他的母亲是庶女,娘家并不肯为其做主。 许嘉母亲没多久便郁郁而终,许嘉安葬母亲后带着才刚会走路的妹妹投奔爹爹。 爹爹被这少年感动,便留下了他们兄妹,许嘉这些年的军功都是拿命挣出来的,而许嘉的妹妹许璐则在父亲的推荐下拜了大医圣的徒弟为师,如今正在太医院任职,是大齐为数不多的女医。 秦丰和许嘉是爹爹的左膀右臂,张氏兄弟造反时,若不是他们救爹爹性命,只怕爹爹连那半条命也没有。 只是这两人都归赵穆所用,成了赵穆推翻赵恒的助力。 重来一世,陆家不会站队赵穆,她也不会允许他们再与赵恒为敌。 大理寺 曾江从江南回来没几天便去了泰安,从泰安回来后就回家一次。 曾夫人唠叨着让曾大人把儿子叫回家,可他有什么办法,这小子脾气倔的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硬。 反正他是不会去大理寺看他,这个家他爱回不回。 曾江终于从上官大人留下的资料中确认,刘大人确实不是疫病,而是蛊毒。 也就是说,当年国公世子当年也是蛊毒而死。 曾江答应过赵恒,他查出线索之后会第一时间告诉他,他自然不会食言。 赵恒看着曾江的这些线索,眉头皱了皱,南疆人擅蛊毒,难道那个无双公子是南疆人? 夜洛死后他查过夜洛的尸体,他身体并无异常,应该不会蛊术,善蛊之人,自己本身就是载体,不会毫无察觉。 而他身边也有一个人善毒,对蛊毒也有了解,若是他在,兴许能帮忙。 这个人正是陆瑶的三哥陆玉庭,他这次去南疆接师傅只怕也是动机不纯。 这家伙虽然出身官宦,但骨子里就商人还精于算计,赔本的买卖他从来不干。 他们虽师从同门,但每个人所学各有不同。 而且,清虚道长生性闲散,大多都是丢给他们一本书让他们自己钻研。 陆玉庭便最喜研究些旁门左道,制毒,暗器,阴谋诡计他最擅长。 说起制毒,他就吃过他的亏。 那时他们都是刚跟着师傅不久,谁看谁都不服气,师傅丢给他们一本棋谱之后谁知陆玉庭那个混蛋在他的棋子上动了手脚,害的他瞎了大半个月。 从此对下棋留下阴影,这么多年都不敢碰棋子,在江南时也是因陆瑶才开了先例。 算算日子,他也差不多该从南疆回来了。 赵恒知道消息,皇上当然也从孙大人和宋大人那里知道。 看来这么多年,南疆人依旧贼心不死,当年带兵攻打南疆之人正是陆侯,如此,倒也说的通了。 只是,南疆归顺大齐这么多年,仅靠这些证据还不够,若贸然对南疆开战,那些周边小国难免多想。 到时若是他们联合起来,大齐也讨不到好处,此事处理尚需谨慎。 皇上宣了魏阁老和陆伯山到书房议事,两人同时到的宫门口,自然少不了寒暄几句。 说起来,陆伯山和魏阁老一文一武,都是皇上倚重之人,平素倒是没什么交集。 当然,皇上也不希望二人抱团,魏阁老是聪明人,陆伯山也不傻。 所以,尽管陆瑶和魏荣这么多年关系交好,两家依旧没什么私交。 今日魏阁老倒是十分热情,竟主动和陆伯山聊起家常。 说起来,魏阁老是长辈,陆伯山自然不好表现的太不热情,也积极的回应。 早在宫门口候着的孙公公着急的很,皇上在御书房等着呢,这俩人倒好,悠闲悠闲的聊起天来了。 真是急死他了,可又不敢催。 他有啥办法呢,谁让自己惹不起。 唉,最近宫中惹不起的人越来越多了。 就比如刚得了皇上御赐宝剑的楚王殿下。 第144章 随意处置 第144章 随意处置 说起这位楚王殿下可真是叫一个惹不起,连皇后娘娘都拿他没招。 为什么这么说? 前几日,皇后娘娘的亲外甥马不凡被大理寺和顺天府联合给斩了。 这事闹的,满京城谁不知道啊,当然,被那马不凡霍霍过的人家都拍手叫好,都夸楚王殿下是京城恶霸的克星。 不过,楚王殿下这也是公然和崔家结了仇,皇后娘娘岂会不记恨。 昨日,楚王殿下又把崔家的小爷崔书伟打了。 崔书伟和马不凡打小一起长起来的,感情甚笃,表哥死了,表弟就想找机会报复。 可楚王是谁啊,连皇上的圣旨都敢不遵的人,怎么会把崔书伟放在眼里。 就这样,崔家的那位小爷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有报复得了楚王,自己的腿被打断了。 崔侯爷这次倒是没出头,皇后娘娘忍不了,到御书房告了楚王一状。 皇上很生气啊,把楚王和顾郡王召进宫,楚王当时的态度就跟现在的陆大人和魏大人一样。 和顾郡王一边走着一边聊天,还商量着等会儿出了宫带着手下人一起去喝酒。 他当时也着急,想催一催来着,可看到楚王腰间的那般宝剑立刻就怂了。 他身上本来就缺了物件,可不能再少了。 皇后娘娘为了在皇上面前争出一个理自,把崔小公子抬进宫了。 那崔小公子躺在软椅上,一路上哎呦哎呦的叫着疼,场面十分的惨烈。 皇上当时的表情很复杂,怎么个复杂法? 皇上当时盯着楚王看了好一会儿,大概是在寻思着怎么收拾自己儿子惹下的烂摊子。 皇上最后看着哭哭啼啼的皇后,还有一直喊疼的崔书伟说了句:“朕把人给你们召来了,怎么办,你们商量吧?” 皇上这句话落,皇后都惊的不哭了,什么意思,这是要他们随意处置了? 皇后毕竟是皇后,还没蠢死,不对,是还有点理智。 不过,理智也只剩那么一点了,因为皇后娘娘说:“皇上莫非这是要偏袒自己的儿子?” 皇上皱着眉头说:“皇后这是什么话,两个小孩子打架,多大事,老五打了书伟,那书伟肯定也打了老五,朕不是也没和崔家计较,皇后非要闹的两家没有颜面?” 皇后当时那叫个气急败坏:“可是楚王一点伤都没受,书伟腿都断了!” 皇上叹了口气:“那怎么办,老五这孩子皮实,抗打,打小练出来的,你说书伟没事总去招惹他干什么,又打不过老五,你说这孩子傻不傻?” 皇上当时这句话说完,皇后娘娘的脸都绿了,那崔家小爷是哭着被抬回去的。 他估摸着,是被皇上说他傻的话给气哭的。 真是可怜啊。 先被楚王伤害了肉体,又被皇上伤害了心灵。 他估摸着那孩子以后怕是要不大好了,搁谁谁都不能好啊。 孙公公看着前面两个谈笑风生的朝中重臣,默默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什么都不要说,惹不起。 魏阁老和陆伯山到了御书房,皇上已经等了许久了。 陆伯山听皇上说到刘铭其是中蛊毒而死便隐约猜到什么。 “陆爱卿,当年那南疆王室余孽可都肃清干净?”皇帝问道。 “臣当时攻入王宫时里面已经内乱,又起了火,臣亲手诛杀了南疆王,他的几位王子也都被手下诛杀,应是没有的。”陆侯沉声道。 皇上沉吟片刻:“只怕还有余孽尚在!” 陆侯登时下跪,抱手行礼,敛去眸子中一闪而逝的惊诧:“是臣办事不力,请皇上恕罪!” “陆爱卿快快请起,南疆安稳这许多年,你功不可没,朕怎会怪你,只是这南疆擅蛊,确实是我大齐心腹大患!”皇上叹了口气。 “皇上,老臣倒以为南疆问题并没有那么严重,几年前南疆不是铁板一块,如今就更难,而且一般老百姓也并不擅蛊,他们过惯了安稳日子,谁还想过连年战乱的苦日子!”魏阁老道。 陆伯山倒是赞同魏阁老的意见,毕竟谁是统治者对老百姓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让他们过安稳日子。 南疆一些人的阴谋并不能把南疆全部否定。 “当年父皇也不是没有想过安抚,父皇把皇妹都嫁给那南疆王,可他还扰我边境,朕这才派陆爱卿攻打,朕也是给过他们机会的!”皇上提起南疆王那个混蛋就心痛。 当年攻打南疆,皇妹为了不让他为难,自杀了,让陆爱卿带回了一句话。 说她希望大齐江山永固,如果有来世,她不想再做公主,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嫁个庄稼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魏阁老立刻道:“皇上仁慈,南疆百姓才能过了这些年太平日子!” “可朕的仁慈却换来他们的报复,朕现在怀疑,大臣中就有他们的眼线!”皇上隐忍着怒气,尽管语气平静,可额上的青筋已经说明了一切。 “皇上,臣认为此时不宜开战,南疆乃蛮夷之地,这些年受我大齐文化影响,已经初有效果,臣认为教化胜过武力!”魏阁老建议道。 大齐早已经在武力上征服南疆,如今惧怕的并不是南疆,而是边陲小国。 大齐若想彻底征服这片大陆,最初靠的是武力,但最终靠的一定是教化。 陆伯山犹豫了一瞬:“臣同意魏阁老所言!” 当年大齐三十万大军攻打南疆,南疆部总人口也不过三十万,几乎血洗了南疆王宫。 血流成河,南疆王宫也在那场大火中消失殆尽。 而大齐在这场对南疆毁灭性的胜利之后,边陲各国倒是安静了数年。 而这安静大概也并非真正的安静,而是韬光养晦, 这场战役大齐也没讨到什么好处,毕竟战线太长,所费军资也不少。 战争之后,为安抚南疆民心,大齐和南疆互通贸易,给南疆百姓捐助了不少物资,这些年,南疆的情况才慢慢好起来。 若是再次发动战争,只怕会让南疆百姓彻底抵触大齐。 “朕岂非没有想到这些,只是若南疆余孽已渗透到我朝,只怕日后必会祸乱朝纲!”皇上不得不担忧,大齐的江山不能丢在他手里啊。 “皇上,臣愿意再下一次南疆,亲自查清此事!”陆伯山有种预感,只怕对方不止冲着大齐,还冲着陆家。 这件事他必须查清楚,这段时间那无双公子像是人间蒸发,怎么都查不到他的消息。 难道他就是南疆王室余孽? 皇上看了陆伯山一会儿:“此事容朕再考虑考虑!” 陆伯山和魏阁老出了御书房,俩人走时的步伐沉重多了。 “陆侯真要再去南疆?”之前被冤只怕就是南疆人的报复,如今再去南疆岂不是送上门去。 陆伯山点头,他是当年的主帅,谁都没有他更了解当地的情况。 “陆侯为我大齐的忠心和魄力实在让老夫佩服!”魏阁老这话是由衷的。 陆伯山朝魏阁老拱拱手:“阁老谬赞了!在下也不过是在其位谋其事,食其俸禄忠君之事罢了!” 他不是没想过和夫人女儿过太平日子,可这大齐若不太平了,又哪里有太平日子可过。 总得有人牺牲不是?身为大齐武将,在战场上拔刀的那一刻,便得做好死的准备。 宁死在对手的大刀之下,也不能让自己的宝刀生锈,盔甲蒙尘。 陆侯今日的脚步格外沉重,不知不觉间竟是到了女儿的海棠院。 “爹爹可是有心事?”陆瑶给陆侯泡了杯茶,让房里的小丫鬟都出去,只剩下父女二人。 第145章 心照不宣 第145章 心照不宣 陆伯山坐在那里,面容略沉,心像是被一团迷雾围绕。 陆瑶也没有打扰他,父女二人各自坐着,房间格外安静。 终于,陆伯山开口道:“瑶儿,爹爹也许过段时间会离京一段时间。” 陆瑶沉默,爹爹这次南下一路遇险,回京又险些被安上罪名不得翻身,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如今瞧爹爹的表情,只怕此行更是危险。 爹爹南下回来时曾向她们许诺说,以后会少做危险的事,多留时间陪她们母女。 她其实理解爹爹,爹爹常说,陆家的使命不是守护赵家的江山,而是守护大齐的百姓。 张氏兄弟谋反时,和顾丰生里应外合,京中措手不及,连皇上都匆匆撤出京城。 京中死守的便只有陆家军,张氏兄弟派了人劝降爹爹,许以高官厚禄。 爹爹一剑刺死劝降之人,将那人人头高悬军前,义正言辞喝斥张氏兄弟,陆家只有战死的将军,没有投降的懦夫。 那一战,爹爹胜了,大齐的安宁,赵家的天下,是他拿命拼来的。 爹爹重伤昏迷了几个月,腿和手臂都留下重疾,勉强只能正常走路,再无法上战场保护这片他挚爱的土地。 他说,他此生对得起任何人,唯一对不起自己的妻子,终能偷得浮生,却再无与他共白首之人。 “爹爹是想亲去南疆?”赵恒让昆仑带了信给她,信上便说了刘铭其的死因。 蛊毒,除了南疆别无他处。 陆伯山点了点头,对于女儿的消息来源他并不意外。 她让陆青做的事他多少能猜到些,并没有阻拦。 身为陆家女儿对政局多了解些并没有坏处。 虽然皇上还没有同意,但他知道,皇上迟早会同意:“大齐和南疆的关系若处理稍有差池便会引起大齐周边动荡!” 据探子报,西凉有异动,搞不好西北很快就有场战事,到时大齐四面楚歌,朝中必是一场动乱。 “爹爹,此事女儿倒是有个主意!”陆瑶对上父亲的眼睛。 上一世,她倒是不记得这其中牵扯出这么多的事来。 难道那时她只顾着担心父亲而忽略了这些? “什么主意?” “女儿替爹爹……” “不行!”陆瑶话未说完被陆伯山打断:“这件事你无需再提,爹爹是不会同意的!”陆伯山很是坚持。 “爹爹,其实女儿可以替你去,你多抽些时间陪陪娘和瑾儿!”爹爹被关在大理寺的那段时间,娘经常悄悄流眼泪。 爹爹出来后就又开始忙起来,陪母亲的时间实在是太少。 陆伯山沉默了一瞬:“爹知道,只是这些事不该你去扛,此事皇上尚未有定论,也许有更合适人选!” 陆伯山这句话不过是应付女儿的顺口之言,可说完却突然愣住。 皇上既然对南疆的事起了疑心,那必然是对他…… “爹爹想到了什么?”陆瑶看父亲神色突然不对。 陆伯山这才重新把茶送到唇边,摇了摇头:“无事,此事皇上未有决断,一切都是未可知!” “爹爹,无论你做何决定,女儿都支持你,只是娘那边,爹爹要好好安抚,别让她担心!”陆瑶明知爹爹瞒了她什么,可爹爹不愿说,她问了也是白问。 生在大齐,身为大齐的将军,若是她是爹爹,也会做同样选择。 中秋宫宴,宫中邀请了不少大臣家眷,陆家也在邀请之列,这宫宴还有快十日呢,已经派出了请柬。 陆夫人对这些宫宴没什么兴趣,毕竟上次皇后娘娘为难瑶儿的事还历历在目。 女人在意的点和男人不太一样,陆瑶受了委屈,陆伯山会在皇上面前替女儿讨回来,但不会对皇上有任何埋怨。 可陆夫人就不会那么想,只会觉得我家男人替你累死累活的卖命,结果倒好,你女人欺负我女儿,不怪你怪谁? 所以,拿到请柬难免和女儿啰嗦埋怨几句。 陆瑶倒是不甚在意:“女儿听说这几日柔妃娘娘和六殿下回宫,这次宫宴他们才是主角,崔家最近并不如意,皇后娘娘注意不到我们!” 那马不凡被斩后,崔书伟的腿也被打断了,皇后娘娘被皇上不冷不热的晾着,皇后就是再蠢,也该知道韬光养晦。 “皇后那个脾气,娘真是不放心!”陆夫人说的含蓄,就差直接说皇后娘娘脑子有病。 这皇上也真是够了,竟然立她为后,彰显自己关爱弱智吗? “这次宫宴是贵妃娘娘亲自筹备,自然会万无一失的!”贵妃娘娘一只拉拢柔妃和淑妃,想孤立皇后。 淑妃娘娘只有一女,皇上对六公主又十分宠爱,贵妃有意拉拢,淑妃倒是对谁都差不多,不亲着,不远着。 至于柔妃,当年四妃中身份最为尊贵,乃是西凉国嫡公主。 但也因为外族身份错失皇后,六皇子自然也无缘太子。 柔妃这些年在宫中也是不争不抢,加上西凉公主的身份,也无人敢怠慢,和淑妃关系也十分融洽。 “这宫中就没好人,也可怜皇上,被一群心思不纯的女人算计,偏还自以为占了便宜!”陆侯不纳妾,陆夫人也早习惯了一夫一妻,对这些妻妾一大群的人就没什么好感。 陆瑶听到陆夫人的话忍不住轻笑,看来娘是真的对上次的事心有余悸,连皇上都敢编派,这幸好没有外人在。 这还有差不多十天呢,陆瑶也没把这事放心上,反正她也不是主角,就当是去参加个大点的饭局算了。 天黑的越来越早,夜里也有些凉了,陆瑶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柳叶般的新月,心里竟是有些烦躁。 昆仑就立在陆瑶脚边,吃完肉骨头,悠闲的摇着尾巴。 陆瑶心里想着事连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人都没有察觉。 昆仑对这个突然的入侵者也没什么兴趣,抬头看了眼,继续保持着姿势没动。 “窈窈!”赵恒站了会儿,发现压根就没人理他,只得开口了。 陆瑶被吓了一跳,转身看确实是赵恒时,心虚的四下看了眼:“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昆仑!” 昆仑耳朵一下竖起来,警惕的朝陆瑶身边挪了挪,它在这里很好,不用惦记它。 陆瑶看着他不语,大晚上翻墙来看昆仑,她真不太信。 赵恒看到陆瑶的眼神,轻咳了下,正色道:“顺便看看你!” “殿下可知我三哥何事能回京?”陆瑶问道。 三哥迟迟不归,她总有些担心,而且,有些事,她要找三哥商量。 露浓那边十日前便说三哥快回京了,可如今倒是没有消息了。 “应该快了,你若有事同我说一样!”连他来了许久都没有察觉,明显是有心事。 陆瑶不想因陆家之事麻烦赵恒,很快便摇了摇头:“无事!” “窈窈这是信不过本王?”赵恒目光灼灼。 陆瑶迅速摇头,气氛有些紧张,仿佛每一寸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你若不说,等我从你三哥那里知道,便不是这般好说话了!” 他和陆玉庭从入师门斗到出师,没有一天服气过对方。 后来,连师傅都懒得搭理他们的相处方式,只要不把彼此给弄死了,随他们折腾。 但对方若遇到什么难事,都会出手帮忙,这么多年,已经心照不宣。 这次他帮陆家便是看在陆玉庭面上,而之前陆玉庭也帮过他的忙。 陆瑶咬唇,这毕竟是陆家的事,而且,她对上一世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丝毫印象没有,她怕连累到赵恒。 “很好,看来本王还是在你心中没什么分量,本王现在就去求父皇赐婚,等你成了本王王妃一定愿意告诉本王。”赵恒转身就走。 只不过,在下一瞬,他的胳膊便被人抓住了。 赵恒唇瓣勾了勾,瞬间脸又冷下。 陆瑶拉着他,在他身后道,“殿下,是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然而,陆瑶的认错在赵恒面前却收效甚微。 赵恒没回头,声音平淡,却清冷,“你有什么错,错的是本王,本王不该来,不该问。” 说完,他便作势把胳膊从陆瑶手里抽回来。 陆瑶眼睁睁看着男人的胳膊渐渐从她手里抽离,直到他的掌心从她的掌心快速擦过。 陆瑶这才回过神来,使劲将男人的大掌攥住。 “你不许走,我都道歉了还不行吗!”赵恒若进宫求赐婚,就他的脾气,定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惹恼了皇上,那就无法收场了。 陆瑶语气变得很强硬,或者说是有些气急败坏。 赵恒不说话,但脚步到底是顿住了。 陆瑶直接站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赵恒表情冷酷,并不看她。 “赵恒,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你做事都完全不顾后果的吗,你才打了那崔书伟,纵然皇上会向着你,可他的耐心也是有限,不会一直纵容你!” 陆瑶本就心烦陆家的事,这会儿又担心他,语气便有些急躁失控。 赵恒低眸,瞧着陆瑶脸上难得的时空,黑色眼眸中滑过一丝深意。 片刻后,他道:“是,我就是冲动莽撞,不顾后果,比不得某人,你后悔了?” 第146章 活不下去 第146章 活不下去 赵恒的声音淡薄,凉如这中秋的夜,陆瑶被他堵的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瞬才道:“殿下能不能别总提以前的事!” 她和赵穆之间,就是之前有过什么小心思,也都是过去了。 因为拒绝和贵妃联姻,陆家如今和贵妃娘娘已经是撕破脸面了。 而她也绝对不会再和赵穆有任何的关系。 赵恒皱眉:“心虚。” 陆瑶这给气的,她心虚什么,别说这一世,就是上一世,她虽心悦赵穆,也不曾做过半点越轨之事。 陆瑶气哼哼的松开赵恒的手,别过头去,自己给自己生气:“你爱去去,我不拦着了!” 陆瑶才转过身,腰上就被一条结实的手臂缠住了。 赵恒宽阔的胸膛贴到她的后背,体温带着夜的凉意,混成了他独有的清冽气息。 这脾气还真是越哄越上墙,越顺着他,越是不行,非要逼着她给他脸色。 “你放开。”陆瑶用手去推他的手臂, “不放。” 赵恒果断吐出两个字,很是硬气。 放在她腰间的手更用了几分力气,像是要把她腰夹断似的,陆瑶更动弹不得。 陆瑶脾气也上来了:“你不是去求皇上赐婚吗,去呀,说不定你前脚去,后脚皇上赐死我的旨意就到了。” 威胁人的话谁不会说呀,就他赵恒会吗? 贵妃娘娘从前没少在皇上面前说什么她和赵穆两情相悦的话,皇上也是真信了的。 赵恒要真去求赐婚,以皇上的小心思,说不定真会怀疑陆家点什么。 而她作为一个让兄弟阋墙的女人,皇上岂能放过? 赐死说的严重了些,但迅速给她赐门婚事让他和赵穆死心,那是绝对的。 到时候,爹爹就是有心拦也未必拦得住。 皇权是不容任何人挑衅的,哪怕是他亲儿子都不行,更何况陆家。 “我会护着你。” “你拿什么护我!” “我拿命护你!” 只要他活着一天,便不许任何人伤害她。 谁都不行。 陆瑶:“……” 陆瑶能感受到他的身体贴的她更紧了,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拿命护她…… 确实是如此,他不仅拿命护着她,还赔上了天下。 陆瑶再也控制不住,转过身一把抱住他的腰,头伏在他胸前,低低哭泣起来。 “赵恒,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的!” “我……”赵恒倒有些惭愧了。 其实,他对她一点都不好,比起她为他做的事,他好像什么都没做过。 和她在一起也是威胁她,吓唬她,逼迫她,就连现在也是。 “我很怕你对我好,因为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不,你很好!” 是他不好,这么多年,这么默默对他好的,只有她。 她或许不是最好的陆瑶,但她是对他最好的窈窈。 陆瑶摇头:“你不知道,其实我……我会惹你难过的!”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压抑着逼出来的,有些哑,赵恒却听清了。 赵恒喉结滑动了下,沉声低笑出来:“窈窈不相信我,确实让我难过。” 赵恒看着陆瑶的眼神,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藏着不为外人所知的深沉情愫。 陆瑶看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院子里安静的很,没有人来打扰。 连这夜风都没了凉意,温暖的如同他的怀抱。 过了会儿,陆瑶从赵恒怀里出来,抬头对上他略清冷的面容,吸了口气认真道:“我怕你太关注陆家的事被皇上发现什么。” 皇上的眼线多的很,高鹏不止是御林军统领,还负责羽林军,这京城大户说不定就有他安排的眼线。 若是被皇上知道,必会误会他有所图。 陆瑶因为哭过,眼睛还红红的,但是,不论是语气,还是她的神情,都认真极了。 她是真的担心他。 一个人,若是太希望一个人过的好,便会患得患失。 陆瑶便是如此。 赵恒低头瞧着她,视线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脸上的表情,深邃幽暗的瞳孔泛起了涟漪。 赵恒抬手抚上陆瑶的脸,带着薄茧的大拇指在她颊侧轻轻摩挲而过,然后,温声道:“我自有我的办法。” 他敢回京,便没什么怕的。 他虽如此说,陆瑶还是担心的,赵恒遇到难事从来不会告诉他,什么事都自己扛,上一世就是如此。 他的朝堂本就是一团乱,她还跟着添乱,没少给他添麻烦。 记得当时有个纳谏的御史要他废后,赵恒不肯,那御史直接撞死在朝堂上,赵恒也被气的不轻,在回华清殿的路上吐了血。 想到此,陆瑶眼泪控制不住的又淌了下来,手臂下意识抱赵恒抱的更紧了,生怕失去他似的。 过了许久,才闷闷地在他胸前道:“我不想你因为我有危险,你若有事,我大概活不下去。” 唯有一死,方能恕罪。 赵恒:“……” 活不下去。 但他信。 只要她说的,他都信。 赵恒缓声笑道,手指穿过她的发,轻轻地、温柔地抚摸着:“我竟不知,窈窈爱我如此!” 陆瑶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傻话,急急的低下头否认:“我没有!” 她不过是想起了上一世的事,情不自禁的就又说了傻话。 谁知赵恒却不肯放过她,嘴角笑意愈深:“反正我已经听到了,你现在不认账可晚了。” 陆瑶的脸上“腾”地升起红云,烫的厉害,越发不敢抬头:“殿下还是忘了吧!” “我记性很好,忘不掉。”尤其窈窈对他说的情话,那更不能忘掉。 而且,有空还要拿出来回忆下。 “你……” “好了,快告诉我,我不能待太久。”赵恒松开怀抱,与她视线对上。 让她如此费神,肯定事情棘手。 陆瑶咬了咬唇:“爹爹几年前带兵攻打南疆,我怀疑这期间发生过什么事,大概连皇上都不知!” 若是旁人,陆瑶必然不敢说,毕竟隐瞒皇上,这可是欺君之罪。 可对赵恒,她是绝对信赖的。 “你发现了什么?”赵恒问道。 陆瑶摇头:“我并未发现,只是感觉,爹爹不肯说的事谁也问不出,但我感觉爹爹一定是有事瞒着我们,我也不敢派人去查,怕坏了爹爹的安排!” 若是有人顺着她查的线索去查,反倒暴露了爹爹。 爹得攻打南疆时她才六七岁,不大记事,那时祖父尚在,和爹爹议事时时常带着三哥,兴许他会知道些线索。 所以,陆瑶便盼着三哥回来,毕竟三哥的能力她是清楚的。 爹爹不能问,娘那边她也不敢说,偌大个陆家,她也只能找三哥商量。 “父皇最近怀疑有南疆王室余孽,难道与此事有关?”赵恒声音沉沉。 “我也不确定,可爹爹明显有心事,这几天都是一个人在书房待到很晚!”陆瑶有两次去书房给爹爹送宵夜,就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你放心,我留意下父皇那边动向,你等我消息,不要自己先乱了方寸!”赵恒拍拍陆瑶的肩膀。 他等下回去就让暗影悄悄的去查一查当年的事。 平宁侯的忠心自是不必怀疑的,可他到底会有什么事瞒着皇上。 “你自己小心些,不许做危险的事!” 赵恒恶劣的捏了捏陆瑶的脸蛋:“放心,我还要留着命娶你!” 陆瑶被赵恒的话羞的没办法,低头不理他了。 赵恒又抱了抱她,低声道:“好了,我得走了,照顾好自己!” 陆瑶点点头,赵恒让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人已经不见了。 陆瑶四处看了看,只有脚边的昆仑,陆瑶蹲下身子在昆仑头上摸了摸:“他怎么来无影去无踪的,说走就走了!” 站在树上的赵恒听到陆瑶的自言自语,挽唇笑了笑,这次是真的走了。 昆仑叹了口气,总算是走了! 陆瑶笑:“你叹什么气呀!” 昆仑在陆瑶掌心蹭了蹭,还不是有个不省心的主人,总是惹小姐姐生气,唉! 陆瑶明知道他已经走了,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这才回房休息。 迎春和夏竹趴在桌上打着盹,直到陆瑶走进才醒来:“小姐回来了?” 陆瑶点点头,怪不得赵恒敢在院子里待那么久,这俩丫头大概又是被他弄睡着的。 迎春伺候陆瑶睡下,因为上次陆瑶碰到头,她便特意留了一盏灯,免得小姐醒来被碰到。 赵恒回到府中,叫了青鸾进来:“查的时候务必小心,不能有丝毫纰漏,否则都不必回来!” “是!”青鸾正色道。 这些暗影主子主子极少用过,看来主子对陆小姐…… 不对,以后怕要改口叫王妃了。 这陆小姐真是好造化,能被他们主子看中。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以为他们主子是不喜欢女人的。 青鸾离开后,书房恢复了安静,攻打南疆这么大的事,史官应该是有记载的,他得去查一查。 他离宫多年,很多宫闱秘辛都不知道,而对这些最清楚的莫过于……常贵公公。 皇宫 正在值夜的常贵公公打了个喷嚏,常贵拿了帕子擦了擦鼻涕,这天真是凉了,冷飕飕的。 皇上被常贵这个喷嚏惊到,开口问:“什么时辰了?” 第147章 聪明伶俐 第147章 聪明伶俐 常贵赶紧道:“皇上,已经过了亥时了!” 皇上看了眼桌上小山一样的奏章,叹了口气,他这个皇上当的可真累。 他这么起早贪黑,为的就是国泰民安,不辜负祖宗基业,可结果呢? “皇上,时辰不早,早些休息吧!”皇上近日一天就睡两三个时辰,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得了。 “休息?朕哪有那个命!”朝堂不省心,边境更不省心。 皇上拿起一份奏章,看了几行又放下,自从太子去后,就再没有人替他分担政务了。 太子……太子走了三年了,皇上靠在龙椅上,像是被瞬间抽走了精神,眼神也变得暗浊。 常贵看到皇上表情突然变了,知道皇上这是不高兴了,可为什么,他也不敢问,皇上最近不高兴的事儿太多了。 “小皇孙最近好吗?”皇上突然开口。 常贵立刻道:“好,很好,小皇孙自从住进了华清殿长高了不少,最近一直跟着周太傅学做文章,周太傅夸小皇孙……聪明伶俐。” 常贵舌头打了个转,那句颇有先太子之风改成了聪明伶俐。 常贵朝皇上狗腿的笑着,老脸上开满了褶子。 吓死他了,他差点又惹皇上难过,太子薨后,皇上心痛不已,连着十天没有早朝。 皇上面上不显,可作为皇上身边伺候最久的人,他知道皇上心里这坎还没有过去。 不然,也不会这两年一直不见之前很疼爱的小皇孙。 若不是怕楚王殿下带走小皇孙,皇上也不会让人把小皇孙接到华清殿养着。 小皇孙虽然在华清殿,皇上却不怎么去看他,只是偶尔问起。 不过,比起前两年的冷落,小皇孙的处境比之前好多了。 皇上眼睛一直盯着常贵,看的常贵有些心虚。 周太傅是先太子的授业恩师,在大齐地位和魏家不相上下,周太傅的女儿便是魏阁老的儿媳。 周太傅以身体不好为由,退出内阁,只担了个太傅的虚职。 前些日子小皇孙到华清殿,皇上想起了周太傅,便派人去问周太傅的身体如何,能不能教导小皇孙,周太傅竟答应了。 皇上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那就好,扶朕歇了吧!” 声音极其沉重,有气无力的,像是一下苍老了许多。 常贵心里叹了口气,皇上这是又想起先太子了。 唉,这老天不公啊,先太子那般风光霁月的人怎么就…… 皇上躺到龙榻上却睡不着,太子走了三年了,大齐太子之位也空缺三年了,多少人盯着呢…… 常贵听到龙帐内皇上辗转反侧,哪里敢先睡,时不时的听着里面的动静,生怕皇上会叫他。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里面没了动静,常贵悄悄进去看了眼,这才敢退下打个盹。 楚王每日到大理寺点卯,酉时回府,顾昭华有时也会宿在王府。 顾家对儿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有楚王看着。 顾家可以松口气,可这韩长史每天心都提到嗓子眼,战战兢兢一直到睡觉,第二日醒来又是提心吊胆的一天。 他一直觉得楚王和先太子一母同胞性子差不了许多,可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这个性简直相去甚远啊,自他担任王府长史,楚王殿下先是把宫中娘娘们得罪个遍,接着踹御赐宫女,搞死皇后外甥,打残皇后侄子,听说还威吓了马尚书。 他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忙着收拾善后,看着一个都嫌精力不够,这顾郡王还隔三岔五的住过来。 韩长史仰天长叹,和陈公公碰到一起。 比起韩长史的担忧,陈公公倒是以自家小主子为荣。 凭他崔家,马家算什么东西,若是先皇后,先国舅爷尚在,他们加到一起也不如一个傅家。 呸,都该死! 韩长史看着陈公公摇了摇头,无知阉人,除了阿谀奉承,还懂什么! 楚王殿下如今势单力薄,得罪权贵有什么好处。 皇上卯时正便要起床早朝,常贵伺候着皇上穿朝服,又有宫女进来给皇上束发,戴冠。 其实,作为一个皇上,当一个勤勉的好皇帝不容易啊。 皇上看了眼下面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找茬的大臣们,头又开始疼了。 “皇上,湖南涝灾不断,灾民流离失所……” “皇上,山东匪患严重……” “皇上,北疆王希望和我大齐联姻,结百年之好……” 下面朝臣你一言,他一语,都是一脸为国为民的激昂慷慨。 “皇上,最近朝中政务繁忙,内忧外患不断,我大齐不可再无储君,陈请求皇上考虑立储一事!”说话的正是范大人。 范大人虽不若魏阁老,陆伯山受器重,但也是皇上倚重之人。 他为人正直忠厚,这么多年,从不参与党派之争,官声一直不错。 范大人此话落,朝堂安静了一瞬,接着有不少人复议。 毕竟皇上已过不惑之年,先太子自皇上登基便被立为太子,如今已经薨逝三年,大齐储君之位不能一直空悬。 皇上没有发话,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面朝臣一声比一声高的请立太子。 之前,对于立嗣之事,朝臣虽有议论,但并无像今日这般公然提出。 毕竟太子去世,皇上悲恸,甚至一度不能提到太子二字,有些人就算再着急,也不会碰触皇上的伤心事。 毕竟这个话题谁先提谁死。 崔侯不时的观察皇上表情,似乎并无不悦。 崔侯在观望,徐尚书也在观望,毕竟这两人一个是最大的睿王党,一个是最大的景王党。 之前暗中较劲,可也从未在朝堂提起此事,就是怕惹来皇上猜忌。 如今,有人先开了这个头,事情倒是好办多了。 朝中大臣也都心里有数,这最有可能的景王和睿王二人,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 那些已经站队的人心里在盘算,没有站队的人心里也在盘算。 一直到退朝皇上都一言不发,常贵扶着皇上回了华清殿,没有接见任何大臣。 往日里朝中有重大事发生,皇上都会留下心腹商议,今日倒是意外。 魏阁老和曾尚书两人一路走,一路沉默,看到陆伯山时,魏阁老叫了声:“陆侯留步!” 曾尚书纳闷,最近这魏阁老对陆侯是不是热情的有点过了。 曾尚书看向自己的亲家魏大人,魏大人锁着眉,明显也是不懂父亲此举为何。 算了,问了也白问。 他这个亲家,事事都听魏阁老的,他哪里会知道。 陆伯山也是十分不解,最近魏阁老散了朝都要过来问他几句,大多都是国事,当然,偶尔也会闲聊几句。 “阁老!”陆侯对魏阁老还是很尊重的,三朝元老,是对大齐有功之人。 陆季山看魏阁老似是对大哥有话说,很识相的退了几步。 “范大人今日提起立储,不知陆侯有何看法?”比起前几日那些个不痛不痒的话题,今日就比较敏感了。 毕竟,这陆家一向被视为景王党,虽说,最近都在议论贵妃何徐家结亲,可这旨意一日不下,都还有变数。 将来皇上大安,这朝中大臣都是要效忠新皇的。 曾尚书:魏阁老什么时候这么看重陆侯的态度了? 魏大人:父亲这是又在算计什么? “皇上立哪位皇子,臣便支持哪位皇子!”陆伯山打了个太极。 总不好直接告诉魏阁老,这两位热门皇子,他都不想支持吗? 但今日这个话题看似由范大人提出,只怕是…… 魏阁老笑的老眼眯起:“陆侯说的是,陆侯说的很是……” 所有人:什么鬼? 比起朝中心思活络的大臣,皇上要显得镇定多了。 高鹏把收集的消息全都汇报给皇上。 其实,他也不太理解,皇上既然有意提起立储,为什么这个话题要范大人提起呢? 不过,皇上不说,他也没胆子问,只把皇上交代的事情做好便是。 陆季山看魏阁老一行人走远才道:“大哥,魏阁老这是在试探我们陆家态度?” “也许,我也有些捉摸不透!”两家一向无交集,突然热情起来,总觉得不安。 这边魏阁老和儿子上了马车,魏大人问道:“父亲是要拉拢陆侯?” 魏阁老哼了一声:“你这个做父亲的平日除了往姨娘院子里跑,倒是关心关心儿子!” 魏大人:…… 他这招谁惹谁了,再说,他也没一直往姨娘院子跑,这不是丽姨娘受了伤吗? 魏大人也不敢再问,心里盘算着,难不成儿子不舒服了? 也没听说啊,这孩子小小年纪便跟着父亲每日练五禽戏,身体不错。 至于工事也更没有,他儿子是大齐的少年天才,年纪不大,可才华横溢,连皇上都夸的。 是个放在哪都省心的孩子,不像他的那个小女儿。 想起魏荣,魏大人觉得脑壳有点疼,这孩子一点都不像魏家人,这强大的战斗力也不知道从哪来的。 这段时间禁了她的足她也没少折腾,唉! 大概魏大人这声叹气太过明显,被魏阁老注意到了:“身体不舒服就吃药,别唉声叹气的招人烦!” 第148章 舒服多了 第148章 舒服多了 魏大人被父亲大人如此明显的嫌弃,终于察觉出不对了。 难道近日家里真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还是回去问问夫人吧,夫人对他不会这般态度。 魏大人学问不差,长相不差,官职能力也不差,放在朝中,那也是别人难以企及的对象。 但魏大人在魏家是立不起来的,为什么? 因为他有一个三朝元老,曾是先皇伴读,还是帝王之师的爹。 因为他还有一个十二岁中举人,连中三元,被人称作文曲星下凡的儿子。 他的老父亲是所有走科举之人的终极目标。 他的而儿子是所有走科举之人现在的偶像。 更夸张的是,大齐但凡家里有读书人的都私下悄悄拜起了他儿子,希望自己能考中。 有这样的爹,有这样的儿子,谁能注意到平凡的他。 还好,这么些年,他也被打击习惯了。 官场不如老爹,学问不如儿子,他认命了。 魏阁老刺了儿子几句心里舒服多了。 为了孙子,他容易吗? 不先在陆侯那刷刷存在感,套下近乎,直接去提亲,人家能答应吗? 魏阁老看了低眉顺眼的儿子一眼,幸好还算听话,也就这么个优点了。 魏大人回家直接去了夫人房里,夫人房里的丫头看他进来纷纷行礼。 魏夫人看到丈夫一脸郁色便知是在公公那里受了委屈。 为什么不是朝堂? 朝堂之上也轮不到他! 她也不道破,他们父子俩的事他们自己解决,她何必自寻烦恼。 “老爷回来了!”接过魏大人的官帽递给身旁的小丫鬟,又让人奉了茶。 “夫人,近日家中可出了什么事?”魏大人问道。 魏夫人笑道:“老爷放心,并无什么事!” 前宅爷们的事不敢说,这后院发生了什么事,她都清清楚楚。 就连家里桂树上有几个鸟窝都有人汇报给她。 魏大人明显松了口气,看来是父亲日常看不惯他。 也罢,他最近少去父亲眼前晃吧。 魏大人在夫人这里用过膳,说要回书房去了,魏夫人也不留,由着他。 “夫人,你怎么不留一留老爷!”嬷嬷叹了口气,自家小姐什么脾气她能不清楚? 太好面子,心里太好强,拉不下面子讨好老爷。 老爷也十分尊重夫人,这么多年相敬如宾,就是没有夫妻间该有的亲密。 “老爷有老爷的事要忙,我也有我的,都是为了这个家好!”魏夫人很能想明白。 老爷就是再如何,越不过上面有公公压着。 下面还有个比老子更像老子的儿子,他能翻出什么浪? 那个丽姨娘也无非就是耍些小心眼把人留住,可这府里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她怕什么? 若说真有什么让她糟心的就是荣儿的婚事。 前段时间成华郡主生辰,魏家女眷也在邀请之列。 这孩子竟贪杯,幸好她身边的小丫鬟机灵,不然,可要出事。 据说那日,睿王殿下在九王府临幸了一位小丫头,那小丫头直接就被发卖了。 这孩子也是个爆脾气,回了家酒醒后就去了那魏芳的院子,说魏芳给她喝的酒有问题。 那魏芳自然是死活不认,哭着闹着受了冤枉要去寻死。 小孩子之间的闹腾她作为主母自然不好插手,最关键,荣儿没有证据。 这事发生在九王府,魏家总不好为了件没有证据的事去查证。 魏荣的禁足是她罚的,这次就是要让这丫头长足了记性。 她就是要让她记住,出门在外,凡事都要多个心眼,想要击垮对方就要抓住证据,一击致命,不能傻乎乎的往前冲。 捉贼捉脏,她没有证据,说不出个理字。 况且,若是把事情闹大,岂不是人人都知道那被发卖的小丫头其实是替了荣儿。 她真是小瞧这魏芳了,竟然和睿王里应外合算计自家姐妹。 这睿王侧妃她的女儿不稀罕,若不是不想连累魏家,她真该想个办法把那丫头送去睿王府。 魏荣被禁足当然不高兴,从小大母亲都没对她这么凶过。 那日母亲还当着魏芳的面打了她一巴掌,这么多天都没来看她。 不过,这些日子,她想明白母亲的苦心了。 魏芳没那个胆子算计她,除非是受人指使,再联系那日发生的事,魏荣也想明白了。 若是那日和睿王发生关系的是她,只怕她只能乖乖做那睿王侧妃了吧? 这件事魏阁老自然知道,他对儿媳的处理方式很是满意,不愧是大家闺秀,这么多年把魏家打理的井井有条。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睿王的主意,但若是,那可真是个糊涂蛋。 因为牵扯的魏芳,这事不能往深了查,有些事还不到撕破脸面的时候。 这个魏芳真不愧是姨娘养的,这眼皮子可真是浅。 他魏家的女儿,即便是庶出,那也不能上杆子给人做妾。 所以,魏阁老最近看儿子很不顺眼,各种挑刺,不知内情的魏大人只能忍受。 陆瑶知道魏荣被禁足的事,魏夫人这次动了怒,连探望都不许。 她就差人送了两次糕点,还有从江南带回的小玩意。 这回做了桂花糕自然少不了魏荣的份,魏荣吃着桂花糕心里甜滋滋的,问身边的小丫头:“我这禁足还有多少天?” “小姐,夫人禁足你两个月,奴婢看下……还有八天,还有八天小姐就可以出去了!” “错了,是还有四天,再有四天就是中秋,娘她得带我赴宴啊,那日我便能见到陆二了!”魏荣以前并不觉得那宫宴有多好,如今是掰着手指头算着呢。 “是,还是小姐聪明,那小姐少吃些,小姐禁足的这些日子衣服都……窄了!”小星日日伺候魏荣更衣,自然注意到了。 别人若是被禁足那还不得天天以泪洗面,日渐消瘦,偏她们小姐,脾气照发,东西照吃,这日日拘在房里不能活动,自然就胖了。 “有吗?本小姐胖了吗?”魏荣捏捏自己的脸蛋,好像是挺肉的。 小星点点头,只听魏荣道:“那我把这盘桂花糕吃了,晚上不吃东西了,减肥!” 小星:…… 第149章 一亲芳泽 第149章 一亲芳泽 陆瑶只知道魏荣被禁了足,但具体因为什么事却并不清楚。 她回京后问过迎春最近京中发生的事,并没有魏荣的流言,看来,她担心的事没有发生。 那魏家也会继续它的荣耀。 魏荣这一辈子都会平安喜乐,做她无忧无虑的魏家小姐。 陆瑶不仅做了桂花糕,还做了桂花头油。 用春天时采的花瓣做了香膏和口脂,也都一并给魏荣送去。 不过,她猜魏荣最喜的应是桂花糕。 马上就是中秋,因秋收过后,收成喜人,街上小商小贩比往日多了不少。 马车在珍宝阁停下,这是陆瑶名下的产业,不过甚少人知道。 珍宝阁的掌柜李婉婉是个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的女人,媚而不妖,精明能干。 李婉婉看到陆瑶进来,笑着道了声:“陆小姐!” 李婉婉知陆瑶不想人知道她是幕后老板,所以从不叫陆瑶大小姐,这也是方老爷交代过的。 陆瑶上次来珍宝阁并未见到李婉婉,这是重生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婉姨!”若不是重来一世,陆瑶也不知道李婉婉和母亲其实情同姐妹。 上一世母亲去世时,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李婉婉出现在陆府。 她拉着母亲的手叫母亲的闺名,母亲泪如雨下,李婉婉也哭做一团。 后来,她才知,李婉婉本是扬州一瘦马,被一富贵书生赎了身。 本以为是才子佳人,皆大欢喜,没想到半年之后才晓得,那人已有妻室。 李婉婉被那书生的家人找上门,一碗红花汤,落了胎,那书生也消失了。 万念俱灰的李婉婉准备一死了之,恰巧被母亲救。 李婉婉也是才女,不但生的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然那书生也不会喜欢。 母亲怜惜她的遭遇,惊叹她的才华,便将她留在方府中。 两人惺惺相惜,情同姐妹。 后来,母亲远嫁京城,生下她时外祖来京探望,李婉婉也跟着一起来了京城,打算以后留在京城帮外祖打理京城生意。 两姐妹相见自然是欣喜,可李婉婉没想到竟遇到那个对她始乱终弃的人。 原来他竟是大齐王爷,当今圣上的弟弟,九王爷。 李婉婉早已对那个男人死了心,自然再不愿和他有任何瓜葛。 九王爷这些年有没有纠缠婉姨陆瑶不知道。 但看婉姨脸上看破一切的表情,应是没有关系的。 婉姨这么多年一直和母亲保持距离,大概也是不想有一天自己身世被挖,让人知道侯府夫人和一个瘦马情同姐妹,对母亲名声不好。 毕竟父亲贵为侯爷却娶商户女为正妻当年在京城也是引起了轩然大波,没少被人诟病。 上一世婉姨怎么死的她一直没有查到,那时她已经入了宫。 据说,婉姨的尸体是在一座破庙里被发现的,衣衫不整,身上伤痕累累。 陆青告诉她说,婉姨生前应是被侮辱过。 她是很久之后才收到了宫中司珍房嬷嬷送来的婉姨的遗物。 是婉姨常戴的那支梅花簪,那梅花簪的芯是中空的。 她在里面发现一张纸条,只有四个字,小心景王,字写的很匆忙,可见当时婉姨已经身处危险。 她爱慕景王这事婉姨知道,她入宫后婉姨透过她自己的渠道来宫里见过她两次,都是劝她好好珍惜眼前人,不要再做傻事。 可当时她根本听不进去,甚至还觉得婉姨自己被男人伤了心就对赵穆有敌意。 那时的她虽不屑做赵恒的皇后,但皇后的架子却端的十足,两次和婉姨都是不欢而散。 婉姨的死,她当时给赵穆写过信质问,赵穆在信中向她发誓,婉姨之死和他没有关系,他并不知情。 她后来让人查,也没有查到什么线索,这件事便被她抛去到脑后。 如今看到婉姨风采依旧的站在她面前一时眼眶酸涩。 她不知婉姨上一世到底发现了什么才被灭口,但她一定是放弃了自己求生机会把那消息传到她手中。 只是,她却执迷不悟,让婉姨白白牺牲。 李婉婉听到陆瑶这声婉姨直接愣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她之前见这孩子,虽客气周到,但在心里多少是有些看不起的。 “婉姨唤我瑶儿就好,不要总是叫我陆小姐这般见外!”陆瑶亲昵的去拉李婉婉的手。 李婉婉虽不知陆瑶为何突然变化如此之大,但心里是欣闻的,不对,是激动。 “……瑶儿!”李婉婉抓着陆瑶的手有些抖。 她母亲大概也是顾忌女儿情绪,每次见面都是在外面。 前几日她和淑兰一起去玉坛寺刚见过面。 “婉姨,我今日是想给娘挑副头面,您眼光好,帮我推荐一下!” 李婉婉频频点头:“好,好啊,这里有好多新上的首饰!” 李婉婉很有品味,珍宝阁每月的上新都会被京中贵女疯抢。 很多首饰都是她亲自设计,然后再由店里的师傅制作。 李婉婉因为自己失去过孩子,所以对陆瑶十分喜爱,只是她是侯府千金,身份悬殊,以前就算喜爱,也只敢远远看着,哪里敢靠近。 如今陆瑶肯和她亲近,她当然高兴,李婉婉更是恨不得让陆瑶把店给搬空了。 “婉姨,这是瑶儿闲来无事做的桂花头油和香膏,你试试看喜不喜欢,若是喜欢,下次瑶儿再多做些!”陆瑶临走时把自己的礼物留下。 印象中婉姨很是爱美,每日都把自己打扮的精致华贵,却因为她死的那般狼狈。 李婉婉嗅了下,笑的嘴巴合不拢:“喜欢,当然喜欢!” 这是瑶儿第一次送她礼物,怎么会不喜欢。 “婉姨喜欢就好,那瑶儿改日再来看您!” 陆瑶重生后这是第二次来珍宝阁,第一次婉姨不在。 方家京中的生意都是婉姨在打理,她并不常在店里,她今日也是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看到婉姨了。 母亲性子也是十分的刚硬,并不肯费力讨好别人,京中那些贵妇之前看不起她的出身,她也索性少和她们来往。 即便嫁到京中已经十多年,可相熟的并不多,所以才分外珍惜和二婶的妯娌情意。 父亲经常不在家中,母亲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若是她和婉姨能常常见面聊天,也能让她开怀许多。 夏竹替陆瑶掀开马车车帘,正要请陆瑶上车,神色一下变了。 因为,楚王殿下正大大马金刀的坐在马车上。 夏竹是陆瑶身边唯一一个知道他们关系的丫头,看到楚王时有些恼。 这楚王殿下好不知羞,光天化日的竟躲到小姐马车里。 夏竹咬了咬后槽牙,想拔刀弄死他,可偏小姐交代过,不许对他无礼,更不许将他们的事告诉侯爷和夫人。 陆瑶察觉到夏竹表情不对,能让她这般气恨又不敢声张的也只有赵恒了。 赵恒看到夏竹也十分不喜,这讨厌丫头每日都跟着窈窈,若不是看窈窈面子,她早死几百次了。 这是在大街上,又是在珍宝阁门口,陆瑶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上了车。 夏竹倒是也想跟上去,可赵恒的眼神要杀人似的,作为大户家的丫头,哪能和车夫一起坐马车外面,也只能跟着马车走。 陆瑶出府若是一人,都是她的专用马车,很是精致小巧。 赵恒这样身材高大的人坐在里面就更显得不够宽阔,气氛逼仄。 陆瑶有些拘谨,端端正正的坐着,连腿都不敢伸开。 赵恒看她这样端着,心里不爽,伸手一拉,让陆瑶坐在自己大腿上。 陆瑶吓了一跳,可又不敢出声,车夫和夏竹都在外面呢。 陆瑶今日用的便是自己做的口脂,玫瑰色的口脂衬得她的皮肤更为雪白莹润,让人想一亲芳泽。 他并不知道她今日出府,也是看到她的马车停在这里才认出的。 最关键,这珍宝阁也是他的产业,青风不止在笔墨斋五两银子买了上好的徽墨。 他还在珍宝阁花十两银子买了价值三千两的玉佩。 他还以为是有朝中哪个不长眼大臣注意到他这个不受宠皇子,没想到查到她的身上。 陆瑶被他抱着,又这样直勾勾的打量着,很是不自在,可又不能挣扎,怕外面听到。 过了会儿看赵恒并没有放开的意思,便道:“殿下在车里等我是有事要说吗?” 赵恒忍不住伸手触了触她的唇角,软软的,嫩嫩的,爱不释手。 看到自己手指上被沾了颜色,问道:“怎么还掉色?” 陆瑶被他逗笑:“口脂哪有不掉色的,不然……” “不然什么?”赵恒追问道。 陆瑶说到不然二字一下打住,以前小时不懂事,看到爹爹嘴角的口脂总是说他偷用了娘亲的口脂,后来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当然,这话自然是不能告诉赵恒。 “这口脂是用花瓣汁子做的当然会掉色!”陆瑶低头,试图掩饰自己红了的脸色。 “这也是在珍宝阁买的?”她刚从珍宝阁出来,赵恒自然以为她是在里面买的。 陆瑶摇头:“是我自己做着玩的,做了茉莉花味的,桂花味的,还有桃子味的!”等天气再冷些,还可以做梅香味的。 赵恒向陆瑶耳边靠去:“这么多口味,好吃吗?” 第150章 你欺负人 第150章 你欺负人 赵恒说话的热气尽数洒在陆瑶耳边,陆瑶觉得自己的耳朵要被烫熟了。 身子朝前移动了些,低头害羞道:“这个不能吃的?” 赵恒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不能吃做这么多味道做什么?” 陆瑶被他问住,其实口脂不但可以做这么多味道,颜色也是不同的,有玫瑰红,石榴红,还有桃粉,可她还没说出口呢,唇瓣已经被他han住。 赵恒竟真的在吃她嘴唇上的口脂,像小孩吃糖人那般,一点一点的很珍惜,生怕碎了掉了。 陆瑶起初还想挣扎,可才刚动了下就被赵恒裹在怀里,长腿把她的腿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陆瑶的呼吸被他尽数夺取,差点不能呼吸,脑子也嗡嗡的一片空白,脸憋的通红。 赵恒这才放开她,低低的笑着:“撒谎,谁说不可以吃,是甜的!” 陆瑶的耳朵红得滴血,表情有些羞恼,咬牙斥他:“你住口!” 陆瑶是真的生气,艳若桃花的双眸中含着七分羞恼,三分春色,水光点点,让人心旌摇曳。 赵恒喉咙发紧,其实那口脂在他离开的时候还有甜味的。 不然再尝尝? 可这次陆瑶有了防备,伸手捂住自己唇瓣:“不许亲!” “刚才没有尝出是什么味道,我再尝尝看!”赵恒丝毫没有一点羞愧。 陆瑶气的抬脚在他腿上踢了下:“不许尝!” “小气!” “赵恒,你欺负人!” “我唇上沾了你的口脂,不然你欺负回来,我不介意!”赵恒说话时碰到唇瓣,发现自己唇上也甜甜的。 陆瑶:“……” 为什么同一个人变化这么大? 赵恒上一世在某些方面也挺不是东西,但不会像现在这么没皮没脸。 “夏竹,你怎么在这里?你家小姐是不是在车里?” 一道女声从马车里传出来,正是韩穗。 韩穗的父亲因为上次和陆侯下江南有功,前段日子补了户部侍郎的缺,一家人都十分感激平宁侯。 这会儿在街上看到陆瑶的马车自然高兴。 赵恒也听到了,不舍的松开陆瑶,觉得那打招呼之人极煞风景。 陆瑶和韩穗关系一般,不过这几次碰到,明显在对她示好。 听迎春说,她去江南时,这位韩小姐去过侯府拜访。 赵恒抬手拿出帕子把陆瑶嘴边花了的口脂擦了擦,低声道:“没事,我不出声。” 陆瑶看到他帕子上的红印,伸手在他肩膀上掐了下,这还不是怪他,自己倒是会装好人。 赵恒被他掐了下,反倒乐了:“还要不要再掐下? ” 陆瑶:贱不贱,欠虐啊! 韩穗等了半天马车里都没出声,又叫了一声。 夏竹知道楚王在马车里,也不敢掀帘子,若是被人发现,那他们小姐的清誉可就全毁了。 正着急呢,马车传出一道声音来:“是我!” “真是陆小姐?”徐蝉儿也从马车里探出头来。 “竟真是她,我也许久没见她了!”上次她生辰,她就没有来。 陆瑶今日穿着海棠色襦裙,头上只简简单单的戴了支红玛瑙流苏簪子,可从马车出来那一瞬,却有种让天地失色的感觉。 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她的陪衬。 徐蝉儿盯着陆瑶看,心里恨的要吐血,怎么感觉陆瑶越来越好看了。 那束腰下不赢一握的小腰,胸前…… 徐蝉儿悄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捏了捏手心。 此刻的陆瑶眸如春水,脸颊微红,唇瓣是自然的红艳,好像又比平日略厚些,但却更好看…… 徐蝉儿恍然想起有一次自己去三嫂房中,先是三哥出来拦着她,过了会儿才见三嫂出来。 那时三嫂就是这般模样,难道……景王殿下在马车里? 早就听传言说陆瑶和景王殿下早就不清不楚,暗中苟且。 说不定清白早给了景王,不然怎么会让景王那般迷恋她? “怎么这么久才下来,我们还以为车里不是你呢?”徐蝉儿这话有些不怀好意了。 眼睛直盯着陆瑶,像是要从她身上探出些秘密似的。 韩穗看了徐蝉儿一眼,有些后悔刚才叫住陆瑶了。 这徐蝉儿因为景王的事对陆瑶很有敌意,这会儿分明是在找茬。 “陆小姐肯定是在车上睡着了,我也经常在马车里睡着!”韩穗出来打圆场。 陆瑶知道韩穗叫住自己并无恶意,此刻又替她说话,笑了笑道:“是啊,刚去珍宝阁逛了逛,有些累,差点睡着!” “是吗,珍宝阁又出了新首饰吗,那我可要去看看了!”韩穗想拉徐蝉儿回马车。 徐蝉儿却并不肯:“陆小姐买的首饰在马车里吗,可不可以让我们看看?” 陆瑶直接变了脸色:“不可以!” 成华郡主也有些下不来台,她是九王爷的女儿,处处被陆瑶压一头就算了,这会儿还直接被忽视了。 上次她十六岁生辰她就没来,只遣人送了礼物,十分不给面子。 便也帮着徐蝉儿道:“陆小姐不必这么小气,徐小姐只是看看,又不会抢了你的!” 陆瑶没想到成华郡主会帮着徐蝉儿说话,躬身行了一礼道:“此刻在大街上,我们又是几个女孩在外,实在是不好当众拿出来,郡主若是想看,不若到前面茶楼,别说是看,郡主若是喜欢,送给郡主也无妨!” 陆瑶这样一说,成华郡主一窘,她这话什么意思。 是那徐蝉儿要看,她非要赖到她身上,搞得好像她觊觎她的东西似的。 “郡主,徐小姐,我觉得陆小姐说的对,财不外露,这街上这么多人,实在不方便,不若到前面茶馆去看?”韩穗现在后悔死了。 可是事由她起,她一定得解决了才行。 这几位,她哪位都得罪不起,而且,这徐蝉儿和成华郡主分明联合起来欺负人。 徐蝉儿却道:“其实,我到马车里看也一样!” 她说这话时已经到陆瑶马车前,伸手便要掀开帘子,被夏竹抬手挡住:“徐小姐耳朵聋了,听不懂我们小姐的话吗,还是徐尚书没有教过徐小姐非礼勿动吗?” 徐蝉儿被一个小丫头当众羞辱,脸色立刻涨的通红:“陆小姐就是这么管教丫头吗?” “是啊,有什么不妥?”陆瑶不以为然道。 车道上停了两辆马车,自然引起了不少人注意,而且也挡了路。 “瑶儿妹妹!”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没错,正是景王赵穆。 赵穆的声音徐蝉儿自然识的,猛地回头,竟真的是他。 一行人忙行礼道:“参见景王殿下!” “都在这里做什么?”景王要伸手扶陆瑶,旁边的夏竹已经先一步扶起。 “正好碰到陆小姐的马车,闲聊几句!”徐蝉儿含情脉脉的看着景王,哪里还是刚才的样子。 夏竹暗暗呸了一声,做作! “是啊四哥,我和徐小姐,韩小姐一道逛街,正好碰到陆小姐,在讨论珍宝阁的新品!”成华郡主的声音娇滴滴的。 景王的目光落在陆瑶身上,显然,他在等她的回答。 他刚从远处瞧着,气氛不太好,像是瑶儿被欺负了。 这个徐蝉儿是个自作主张又沉不住气的,那些聪明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 第151章 不好糊弄 第151章 不好糊弄 景王脸色沉了瞬,看向陆瑶:“瑶儿妹妹,是这样吗?” 陆瑶缓缓笑:“回殿下,正是!” 一板一眼,极其守礼,挑不出错处。 陆瑶倒不是怕赵穆在这起什么冲突。 而是车里那位! 赵恒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不按章法,上次因为赵穆就闹了一场,若是现在一个生气从马车里冲出来,那大家一起玩完了。 “瑶儿妹妹这是要回家,我送你吧!”陆瑶虽疏离,赵穆却并不在乎。 “不敢麻烦殿下!”陆瑶转身,赵穆欲要拦,夏竹横在中间伸臂挡住:“殿下留步!” 徐蝉儿愤怒道:“放肆,你一个小小婢女居然敢对景王殿下无礼!” 成华郡主也是被这疯丫头惊到,这是不要命了吗? 若追究起来,陆瑶可保不住她。 夏竹瞄了徐蝉儿一眼,蔑视道:“与你何干!” 就这德性,贵妃娘娘瞎的有多严重,竟要立她为正妃。 徐蝉儿被一个小丫头顶撞两次,面子丢尽了,唤身旁的丫头道:“彩蝶,去给我掌她的嘴!” 夏竹拔剑,刀刃在阳光下发着冷光,那彩蝶哪里还敢过去,腿都吓软了! “没想到陆家竟连一个小小奴婢都如此跋扈,居然敢在殿下面前拔剑!”徐蝉儿故意挑唆道。 “我们小姐仁慈顾忌你面子,你倒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现在又挑拨是非,大不了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予殿下听,看到底是谁犯贱!”夏竹连赵恒面子都不给,何况是一个尚书府的小姐。 徐蝉儿在众人面前一向是温婉大方的形象,这会儿,陆瑶一句话没说,她和一个丫头吵了起来。 这简直是自降身价,徐蝉儿气愤不过看向陆瑶:“陆小姐,你怎么不说话!” “徐小姐当真想让我说吗?”陆瑶红唇轻挽,勾出了一抹笑,也是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 然后看向夏竹:“夏竹,剑收起来,殿下面前,徐小姐自不敢放肆!” 夏竹铛的一声收起剑:“是!” “殿下,这等小事,不好在街上闹起来吧?”陆瑶垂眸含笑。 “陆小姐这是怕了吗?”徐蝉儿今日豁出去了,既然已经撕破了,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她本来怀疑这马车之中会是景王,可景王是从王府马车中下来的,看来,那马车上藏着其他人。 没想到这陆瑶竟如此放荡,除了景王竟还敢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 她那么久才从车里出来,又是那幅媚态,肯定是在…… 赵穆压了压心中火气:“徐小姐!” 这个徐蝉儿如此蠢笨,他绝不会立她为正妃。 徐蝉儿脸色并不好,虽然还没有赐婚,但徐蝉儿在心里已经以景王妃自居,格外有优越感。 为了让陆瑶丢脸,让赵穆死心,她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把陆瑶的奸夫揪出来。 “殿下,臣女适才确实和陆小姐有几句争执,不过臣女只是担心陆小姐,臣女怀疑陆小姐马车中藏了歹人…” 赵穆是出了名的谦谦如玉君子,如今听到徐蝉儿的脸色一变,一字一句道:“徐小姐慎言!” 赵穆的袒护让徐蝉儿更加嫉恨:“殿下,为了陆小姐的安全,殿下还是检查一下,若是真有歹人,伤了陆小姐怎么办?” “徐小姐,你竟诋毁我家小姐名节,看我不杀了你!”夏竹拔刀就朝徐蝉儿冲去,被陆瑶拦住了。 “小姐,她欺负人!”夏竹眼里冒火,恨不得剁了徐蝉儿。 都怪那个楚王,躲进小姐马车,给小姐惹来这么大麻烦。 比起夏竹的气愤,陆瑶倒是显得不慌不忙:“徐小姐为何如此笃定我马车有人呢?” “若是没人,为何你迟迟不敢下车,又不让我靠近呢?”徐蝉儿笃定道。 陆瑶点了点头,笑吟吟的看着徐蝉儿,表情是浑不在意的漫不经心。 “你看我做什么?”徐蝉儿被陆瑶盯的有些恼。 “想看看徐小姐脑子里装的什么,怎么蠢成这样?” “陆瑶,你别太过分!” 陆瑶慢慢逼近两步,红唇翘起的弧度傲娇又自信,艳丽逼人:“徐蝉儿,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若是我马车里无人,徐小姐该当如何呢?” 陆瑶的眼睛逼视着徐蝉儿,徐蝉儿下意识的竟有些怕。 这陆瑶过去也只是骄傲,对她们爱答不理,什么时候竟是如此跋扈了。 “今日正好殿下也在,也可为我们做个见证!” “我……” “既然打赌自然要有赌注,否则可就没意思了,我赶着回家,若是徐小姐不敢,我可就走了!” 徐蝉儿看陆瑶说来说去就是为离开,更加确信:“赌就赌!” “很好,若是我输了呢,我陆瑶以后见到你徐蝉儿必绕道而行,退避三舍,若是你输了,也一样,怎么样,敢不敢?”陆瑶看着徐蝉儿,眼中是睥睨一切的高傲。 徐蝉儿被她目光刺道:“好,我答应,陆小姐现在敢把马车帘子打开了吗?” “徐小姐这么想看,那就自己动手吧?”陆瑶指了指马车,散漫道。 徐蝉儿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冲过去掀开帘子,可马车空空如也。 不对,确切的说是除了车座上堆了一排陆瑶刚买的东西外,并无一人。 徐蝉儿的脸色瞬间大变,不可置信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就…… 徐蝉儿失态道:“陆瑶,你把人藏哪了?” 陆瑶并未开口,冷嗤了一声,可这一声冷笑却比任何话都打脸。 夏竹扶着陆瑶上了马车,进去之前,陆瑶才开口:“还请徐小姐遵守承诺,有我陆瑶在的地方就不能有你徐蝉儿!” “陆瑶,你别太欺负人!”徐蝉儿没形象的吼道。 她怎么能答应她这么无理的要求,她堂堂景王妃怎么能见到她退避三舍。 不行,绝对不行。 韩穗站在那,一眼不发,看着陆瑶的车子离开。 她已经劝过徐蝉儿了,作为朋友,她该做的都做了,可是徐蝉儿不听,她有什么办法。 陆小姐确实厉害,不动声色间就消除了一个潜在的敌人。 不过一件小事,却是逼的徐蝉儿再无嫁给景王的可能。 一个王爷的正妃怎么能见到一个贵女绕道而行,退避三舍? 没了景王妃的身份,徐蝉儿还有什么资格和陆瑶争? 徐蝉儿看到陆瑶离开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大错:“殿下,她的马车里真的有人,真的,我亲眼看到了!” 赵穆早就对她失去耐心,拂袖离开: “日后若是再找瑶儿麻烦,本王绝不轻饶。” 徐蝉儿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景王离开。 徐蝉儿感觉自己好像彻底失去他了。 马车走了一段距离夏竹才敢开口:“小姐胆子太大了,怎敢和那徐蝉儿打赌,可吓死奴婢了!” 陆瑶笑而不语,等拐过了街角,赵恒从马车下利落的翻进车里。 夏竹习武,耳力也不错,听到动静,从小窗口往里看了眼,车里坐着的可不是赵恒是谁? 这楚王殿下怎么神出鬼没的,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赵恒捏着陆瑶的手:“你怎知我不在车里?” “我并不知!” “那你还敢让那蠢货看?” “我信殿下呀!”陆瑶轻描淡写。 “信我?我可没让你搅黄人家的美好姻缘!”赵恒这话酸的厉害。 果然和那陆三流的是一样的血。 就这算计人的本事,她也算翘楚了。 别以为搅黄了人家婚事,自己就有机会。 想都别想。 陆瑶看赵恒的表情就猜到了几分他的想法了:“殿下这可冤枉我了,我只是觉得那徐蝉儿这般德行若是做了景王妃,一则丢了皇家颜面。” “再则,若是她做了景王妃,身份尊贵,日后必然借机为难我,不像现在,大家都是臣子之女,有什么话还好说。” “就算她做了景王妃又如何,你嫁给本王也是王妃!”都是王妃,碍着她哪里了? 分明就是心里没有放下她那个青梅竹马的表哥。 陆瑶也不和赵恒争,顺着他的话点点头:“难不成王爷很想叫她四嫂?” 赵恒:…… 他排行老五也不对了? 赵穆只要不娶窈窈,他爱娶谁娶谁。 只是,娶那徐蝉儿好像确实不怎么好? 果然,巧言善辩。 赵恒看着陆瑶得逞的小样儿,抬着她的下巴笑道:“窈窈刚才那么做只是因为以后不想叫她四嫂?” 陆瑶:…… 这一世的赵恒可真是不好糊弄。 她这么做,自然还想让景王彻底厌恶那徐蝉儿,破坏景王和徐尚书的关系。 景王看似事事听贵妃的,但其实极有主见。 若他从心底厌恶一个人,不娶徐蝉儿,贵妃也阻止不了。 徐家失了景王这个女婿,自然不会是崔家的对手。 上一世,顾昭华死在流放的路上,徐家那么明目张胆的和顾家作对,无非就是仗着背后有景王撑腰。 那时徐蝉儿只是侧妃,徐家就如此大胆,若是让她做了正妃,还不知要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不能让徐家成为赵恒的阻碍,如今这么好的机会放在她面前,她自然得珍惜才是。 第152章 说不出口 第152章 说不出口 “算是吧……”陆瑶打着马虎眼,叉开话题道:“殿下今日来找我是有事吧?” 赵恒看了陆瑶一眼,不管她心里到底是如何想,敢欺负他的女人,一定是嫌活得太舒服了。 赵恒本来打算今晚去陆府一趟告诉她的,没想到,竟在街上遇到。 “老头子怀疑南疆有王室血脉尚在人世,怀疑你父亲当年没有按旨意赶尽杀绝!”赵恒表情严肃。 虽然还没有派人去查,但这也是迟早的事。 只要在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那种子就随时可能发芽。 “怎么会?爹爹不会做那样的事!”陆瑶不信爹爹会做出对大齐不利的事。 上一世,爹爹为了大齐可是丢了半条命。 “我已经派人暗地去查,暂时还没有消息,老头子既然起了疑心也必然会派人去查,你让你父亲小心些!”赵恒正色道。 若是没有最好,若是有,这罪名可就大了。 不过,再大,他也会护着陆家。 不为别的,就为陆瑶为他做的那些事,他也不能让她伤心。 陆瑶沉默片刻,她自然知道兹事体大,回家后她会和父亲商议。 这事情一环套着一环,越来越复杂了。 “你放心,陆家的事我不会不管!”他也不信陆侯会背叛大齐,只是还需有证据才是。 从江南到京城,再到如今的南疆,赵恒总觉得这背后好像有一双手在推着。 陆瑶不想赵恒卷进来,可看到赵恒的眼神,她也说不出口了。 这一世,她和赵穆没了婚约,却误打误撞的和赵恒提早相遇,很多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不是她想不把赵恒卷进来就可以的。 陆瑶点点头:“谢谢殿下!” “本王只帮自己的王妃!”别人的事求着他,他也未必肯理。 陆瑶:…… 楚王殿下,您老能不能含蓄点。 “南疆人善用蛊术操控人心,殿下自己也要小心些!”陆瑶担心道。 “放心,凭他什么南疆人,北疆人伤不了我,你男人是谁?”赵恒自信的很。 他这些年经历的生死多了去,阎王爷不敢要他的命。 若是他死了,谁护着她?他没那么蠢,自己死了便宜别的男人。 陆瑶被赵恒那句你男人说的不好意思,虽然他不是第一次这样说。 她知道赵恒看着吊儿郎当,但做起事情来却是部署周密,一击则中的类型。 不过,这次对手是真的强大,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操控这一切的人到底是谁。 陆瑶回府后并没有直接去找父亲,用了晚膳,算着时辰,父亲差不多去了书房时,陆瑶才端着熬好的银耳粥送了过去。 她不想在母亲面前说这些事,母亲纵然聪慧识大体,可到底是女人。 上一世母亲便是因为担惊受怕,病情日益加重,郁郁而终的。 “爹爹还要去南疆吗?”陆瑶问道。 皇上对爹爹起了疑心,必然不会再让爹爹去调查,陆瑶这话是明知故问,也是试探。 “暂时还没有消息!”陆伯山一脸慈爱的看着陆瑶笑道。 “爹爹若是有心事可以告诉瑶儿,说不定瑶儿可以帮爹爹分担!”陆瑶看着父亲,语气像是询问,可眼神却是坚定的。 “爹爹能有什么事,放心,早些休息吧!”陆伯山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件事要自己扛,便谁都不能告诉。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牵扯的人就越多。 这件事,只是他一人之错。 不管怎样,他不后悔当年的决定。 而这边,赵穆离开后又进了宫,紫兰殿里母子俩又吵了一架。 最近因为徐蝉儿的事母子俩一见面就没有和和气气的时候。 “总之,儿子不会娶那个蠢货,母妃要是执意要儿子娶,那儿子也只能想办法让她消失了!”赵穆丢下这句话,离开了紫兰殿。 贵妃被儿子气的差点一口气喘不上,这就是她养大的好儿子,居然在她面前喊打喊杀。 他哪里是要让徐蝉儿消失,她看他是想让她这个母妃消失。 那个徐蝉儿也真是个蠢货,这样的人入了景王府只会争风吃醋,对儿子也没有助力。 看来这联姻之事也只能作罢了。 想来想去,还是陆瑶最合适。 “娘娘不必忧心,后日就是宫宴了,娘娘一定会心想事成的!”方姑姑谄媚道。 “凤阙殿那边的人都安排好了吗?”贵妃看着手上的红宝石戒指,懒懒的问道。 皇上让她筹备宫宴,凤阙殿那位自然不高兴,想方设法的搞事情想让她丢脸。 大家同在宫中这么多年,总得帮她一把,到时这事情败露,总得有个人负责才是。 “娘娘放心,都安排进去了,那位还以为您不知道呢!”方姑姑窃笑道。 “就让她高兴几日吧!”贵妃阴测测的笑了笑。 徐蝉儿回到府上,徐尚书已经知道了今日之事。 一巴掌打到徐蝉儿脸上,徐蝉儿身子晃了晃,倒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父亲道:“爹爹为何打我?” “我恨不得没生过你这个蠢货,你没事去招惹那陆瑶做什么!”徐尚书要被这女儿气死了。 “女儿被那陆瑶羞辱,爹爹不替女儿作主也就罢了反倒怪罪女儿,难不成也是怕了那陆家不成?”徐蝉儿不甘心的吼道。 从小到大爹爹都没有打过她,如今竟为了一个外人打她。 “替你做主?一场好好的姻缘被你作没了,这景王妃之位你不要再想了!”徐尚书怒道。 只要她自己不折腾,安安稳稳的待在家中,怎么会出事。 景王派人传话让他好好教导女儿的意思傻子都知道怎么回事。 景王这是在告诉他,取消和徐家联姻,还偏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你说什么,不,不可以,景王妃是我的,是我的,爹爹,你一定要帮女儿,一定要帮女儿!”徐蝉儿跪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嘶吼道。 “来人,把小姐带回房里好好看着,不许她出房门一步!”徐尚书狠心道。 他花了那么多心血去教她,宠着她,纵着她,徐家所有的好东西都不吝给她。 可结果呢? 养出这么个废物来。 失了景王这个靠山,徐家还能有什么更进一步的前途。 不行,他要想个办法。 第153章 和亲公主 第153章 和亲公主 陆瑶从父亲的书房回去后也是辗转难眠,父亲极力隐瞒的事绝非小事。 因夜晚没睡好,第二日是顶着黑眼圈起来的。 陆瑶肤色白,鲜少用香粉,平日也是只擦润肤的香膏,今日却是破天荒的用了香粉遮了黑眼圈的部分。 早膳时陆夫人发现了女儿脸色不好,忙关切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陆瑶摇头:“没有,女儿身子很好,就是昨夜没休息好而已!” “等下还是叫个大夫瞧瞧!”陆夫人不放心。 陆瑶:…… 来自母亲大人的关怀太多也是一种负担啊。 散了朝之后陆伯山没有回府,在华清殿外求见。 作为皇帝宠臣,自然是有随时面圣的资格,皇上很快让小太监传旨请了进去。 陆伯山看到皇上,撩袍下跪:“皇上,臣有罪,请皇上责罚!” 皇上眯了眯眼,看着陆伯山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随后才道:“陆爱卿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陆伯山却并不敢起,叩首道:“臣有欺瞒之罪,南疆王室确有血脉尚存,臣请皇上责罚!” 皇上并不急开口,表情有些严肃,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陆爱卿,你太让朕失望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他现在就是暴跳如雷有用吗? “臣有负圣恩,请皇上责罚!” 皇上深深看了陆伯山一眼:“你当年可是放过了十三皇妹的孩子?” 当年下令血洗南疆王室,他也是下了很大决心。 他不是没有想过放过皇妹的孩子,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们身体里流的始终是南疆王室血脉。 只要他们活着,便会被有心人利用,挑起仇恨,边疆永无宁日。 十三皇妹是先皇最小的女儿,本是被先皇许给了宁国公的世子傅沛,也就是先皇后的兄长。 可惜天妒英才,傅沛英年早逝,十三皇妹当年深陷痛苦,十分难过,打消了再嫁的念头。 可没想到半年后,南疆王的王妃因病去世,南疆王向大齐提出联姻,希望皇上能将大齐公主嫁于他为王妃,而十三皇妹是唯一未嫁的公主。 先皇斟酌再三,最终答应,当年,因为此事,他也曾向父皇为皇妹求情。 先皇说,作为皇家儿女,既然享受子民给予的至高无上的荣耀,那也要做出应有的牺牲,这是一个公主的职责。 没想到皇妹居然答应和亲,傅沛去后,皇妹心如死灰,只剩一具皮囊,世间任何男子于她皆无区别。 先皇用边疆五座城池作为嫁妆,希望南疆王能善待女儿,善待边疆百姓。 南疆王对皇妹很是宠爱,边疆也和平了几年,但南疆王的野心并没有真的消失。 南疆扰乱边境,烧杀抢掠,一夜之间屠了大齐三座城池。 那时他刚继位没有几年,先是先皇后去世,西凉,北疆那边也是蠢蠢欲动,南疆又如此挑衅,他需要一场战事立威。 那时顾丰生已经退隐,崔家在朝堂已经已隐隐有威胁,不适再立战功,他便派陆伯山平息南疆动乱。 陆伯山也不负所托,只用了不到半年便平息了这场战乱,陆伯山在朝中威望也从那时也越来越盛。 在前往南疆之前,他曾下一道密令给陆伯山,十三公主可免于一死,接回大齐,可十三公主的两个孩子不能留。 “皇上,臣能顺利攻入王宫十三公主功不可没,当年臣杀入王宫时,十三公主已经让南疆王饮下毒酒,十三公主用先皇御赐金牌求臣救她的孩子,让臣带他们远离南疆,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的生活,臣只能答应!”陆伯山如实道。 皇上从龙椅上起来,走到陆伯山身边:“可朕不止是她的皇兄,朕更是大齐的皇帝,朕要对大齐的百姓负责。” “皇上,十三公主的两个孩子并未生活在南疆,这些年他们也一直过普通人的生活,臣愿用性命担保,这次的事和他们绝无关系!”陆伯山发誓道。 若不是南疆有异动,这件事他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说的。 可皇上已经开始调查,迟早会查到,到时只怕他保不住那两个孩子性命。 “那两个孩子现在何处?” “皇上,他们现在只是普通人!” “若朕让你杀了他们呢?”皇上看着跪在地上的陆伯山道。 “皇上,南疆王当年挑起战事确实可恨,可十三公主的孩子着实无辜,那两个孩子身上也流了一半我大齐的血,如今只是普通人,对大齐并无威胁,求皇上放过他们,臣愿意带兵揪出幕后主使,还边疆和平。”陆伯山重重叩首。 皇上重重吸了口气:“陆伯山,你能保证他们一辈子都甘心做个普通人?” “即便他们甘心,可那些有心之人难保不会挑起事端,你太高看这人性了!” 亲兄弟尚且为了那个皇位自相残杀,更何况他这个灭了他们全族的舅舅。 他们身体流有大齐的血不假,但他们到底是南疆人。 南疆王室和大齐皇族有着血海深仇。 “皇上……”陆伯山刚开了口便被皇上打断。 “朕给你七日时间,交出那两个孩子,不然朕只能……国法处置了!”皇上回到了龙椅上坐下,闭眼道。 “皇上……” “退下吧!” 陆伯山行完礼后,起身离开了华清殿,步履沉重。 他当年留下那两个孩子时便知此事迟早会有被揭露的一天,没想到竟这么快来了。 但若再给他一次选择,他依然会救下十三公主的孩子。 和亲公主离开故土的那一刻命运已经注定,不是殉国便是殉夫。 大齐的将士,大齐的三万万子民的平安竟要靠女子的一生去换,这是大齐所有男儿的耻辱。 十三公主自杀前,朝大齐的方向拜了三拜,一愿大齐国泰民安,永享太平,二愿皇兄身体康健,君臣同心,三愿大齐从此再无和亲公主。 便是为了这最后一愿,他也要救下她的孩子,这是对和亲公主最后的敬畏和尊严的维护。 第154章 耐人寻味 第154章 耐人寻味 陆伯山平日早朝一般巳时末就回了,可如今已过午时还不见回来。 陆瑶派了人去打听,说是今日早朝早已结束,并未见陆侯出宫。 陆瑶心里正担忧着,夏竹从外面进来:“小姐,三少爷回府了!” 小姐最近一直打听三少爷的消息,知道三少爷回府,立刻便来告诉小姐。 “真的?”陆瑶眼神一下亮了起来,三哥回来的可真是太及时了。 “自然,奴婢看的真真的!”三少爷虽然不常在家,她也没见过几次,但绝不会认错的。 陆瑶点了点头,三哥才回家中肯定是要和三叔三婶请安的,她如今过去也不合适。 “你去给三哥身边的玉书说,若是三哥得了空,让他来我院子一趟!”陆瑶道。 “是,奴婢这就去!”夏竹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陆伯山回到家中已是快午时,午膳是一家四口一起用的。 有瑾儿的童言稚语,席间气氛很好,一家人和乐融融。 用过膳后,陆瑶便回了自己的院子,没多久,陆玉庭便过来了。 三哥这趟远门出的确实够远,三个多月了。 不过,他倒是没有风尘仆仆的狼狈,依旧光华万千,风度翩翩,还是那个让妙音阁诸多小娘子们牵肠挂肚的俏郎君。 “三哥出门一趟倒是风采更甚从前!”陆瑶笑道。 陆玉庭打开折扇摇了两下:“妹妹就别打趣三哥了,我这一趟可是着实不易,险些掉了半条命去!” 陆玉庭嘴上说的惊险万分,可脸上却风轻云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般。 “三哥尝尝我新配制的菊花茶!”夏竹把茶水放到桌上后,便退出了房间。 陆玉庭端起喝了一口:“嗯,味道不错,等下帮我包几包,我正好送人!” “这个好说,我听说三哥去了南疆?”陆瑶意有所指。 “你这茶味道虽好,却烫嘴的厉害!”陆玉庭一副被吓到的夸张的模样。 “天气凉了,还是喝热茶舒服些!” 知道他去南疆的只有一人,陆玉庭看向陆瑶的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不会借着江南之行把他妹妹给拐了吧? 这可太不厚道了。 他让他帮这么个小忙,他倒是不客气的很。 这可不行。 “妹妹呀,这外面世道乱的很,可千万别听有些人胡说八道,专门骗你这种长得好看的小姑娘!”陆玉庭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陆瑶知道三哥必是猜到了什么,忍不住一窘,很快便正色道:“三哥,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京中出了不少事!” 陆玉庭看似漫不经心的摇着折扇,可陆瑶的每一句话他都听的十分认真。 清音居 陆瑶能发现爹爹的喜悦是装出来的,作为枕边人的陆夫人自然也看得出。 陆夫人心思细腻,她早发现丈夫这几日情绪不对。 只是当着孩子们的面,她什么都没有问。 瑾儿还小,什么事都不懂,瑶儿又太懂事,什么事都要扛,她怎么能忍心。 待两个女儿都离开,陆夫人给丈夫端了杯茶道:“伯山,到底出了什么事?” 陆伯山故作轻松道:“能有什么事,别胡思乱想!” “你我夫妻多年,最近半夜你常常起身去书房,一坐便是到天明,我岂能不知,我们夫妻一体,荣辱与共,有什么是不能和我说的!”陆夫人握着丈夫的手。 夫君出事她心急如焚,她也想过让他卸甲归田,一家人过平淡日子。 可夫君的抱负她也再了解不过,他爱这个家,爱她,爱孩子们。 但他也爱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他想要守护这片土地的和平。 堂堂侯爷之尊,成婚十七年不纳妾,满京城公侯之家绝无仅有。 更何况,她还无子,连圣上都曾要赐他贵妾,被他拒绝。 这么多年,他从未给过她半分委屈,让她一个小小商户女坐稳了侯夫人的位置。 就凭不纳妾这点,京城贵妇人们,哪个不羡慕她。 从鄙视到羡慕,是他为她铺就了这条路。 看到他如此忧虑,作为妻子,她也想为他做些什么。 陆伯山捏着陆夫人的手拍了拍:“淑兰,带着瑶儿和瑾儿,回江南住段时间吧,这么多年,我竟一次也没有陪你回过家乡,是我对不起你。” 方淑兰忽地抬头看着丈夫:“我知道你怕我担心,故意瞒我,但我方淑兰今日也只有这一句话,你让我带着孩子离开,今日我便死在你面前!” “你这是何话,只是让你和孩子们回江南小住,等我空了便去接你们!”陆伯山看着妻子眼泪流出来,越发不忍。 他当年还是平宁侯世子时南下办差。 和手下查案时落入了对方圈套,受了伤,为了躲避追杀躲进了一辆马车上。 她发现了血人似的他,险些要喊人,被他用手堵住了嘴。 不得已,他只能掏出自己的玉佩:“姑娘莫怕,我不是坏人,我乃平宁侯世子,奉旨办案,遇到了坏人!” 她虽犹豫,可到底没有再喊,那些追杀他的人正从马车经过,他还听到他们那句:“就是在这附近消失的,再找找!” 马车在街道上奔驰,可他身上有伤,地上留了血迹,那些人很快寻到。 当时他受了伤,她又不会武功,马车目标太大,只能弃了马车。 她扶着他跌跌撞撞走的很慢,快被那些人追上时,就看到她从身上拿出一叠银票,扔了出去:“大家捡银票了!” 那日的风并不大,可他却记得那些飞飞扬扬的银票,像天女散花。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视金钱如粪土。 那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银票飞起来那么好看。 原来,世间真的有仙女。 后来他才知道,那日为了救他,她扔出去了十万两银票。 那是她刚从几户商铺结回来的银票,正要送去店里给她父亲急用。 街上人一拥而上抢那些银票和碎银子,她顺利带他藏到了一农户家。 那时他已经失血过多昏迷,醒来时她已经不在了。 那个农户告诉他,救他的人是方家的大小姐,乐善好施,城中人都说这方小姐是活菩萨转世。 他伤好些之后用信号联络手下人,他们很快便找到他。 完成任务后,他到方家拜访,她和她父亲去了邻县收账,方家的门人倒是接待了他。 知道他来意后让他不用在意,说他们家小姐救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一千,都是他们小姐举手之劳,不必在意。 若是人人都来感谢,这方家门口估计得天天排长队了。 但救命之恩,他岂能不报,三日后,他终于等到收账归来的她。 第155章 位高权重 第155章 位高权重 陆伯山还记得,那日下着蒙蒙细雨,她举着伞,款步而来,一袭浅绿色的裙衫,如同水墨画里走出的仙子。 他愣在原地竟不知上前,倒是方家的小厮小步上前:“老爷,小姐,你们可回来了,那位公子来了好几日了,说要报小姐救命之恩!” 方老爷摆手习以为常道:“不用,不用,我方家向来施恩不图报,小姐救过的人多了去,哪报的过来!” “是呀,小的也是这么说的,可那位公子日日都来等,小的也没办法啊!”小厮为难道。 老爷说过,做生意的广交八方宾客,但凡登门拜访的,无论何人,不论何故,都不得怠慢。 而且,这个人看起来十分有来头的样子,他也不敢赶。 “是你?”方淑兰这才注意到正是她那日救的人。 说起来,她还为此被爹爹训斥。 倒不是为那十万两银票,而是爹爹怕她惹上麻烦。 方家虽有银钱,却是商户,得罪不起贵人。 他上前:“正是在下,多谢小姐那日救命之恩,陆某没齿难忘!” “举手之劳,无足挂齿,公子无事就好!” “那日你的护卫为救我们受伤,也让小姐受惊,一点谢礼,聊表谢意!”陆伯山挥手,让手下抬了进来。 竟是一件一人多高的红珊瑚树,这么大的红珊瑚,银钱是其次,关键是奇缺。 方老爷这才打量起眼前的年轻后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傀俄若玉山之将崩,端的是一副好面相。 方老爷走南闯北,阅人无数,瞧这气度面相,定是位高权重之人。 “公子,这谢礼太贵重了,我方家实在受不起!”方老爷出来道。 “老先生客气,令媛为救陆某那日仗义疏财,舍银钱无数,这是陆某小小心意,万望老先生收下!”陆伯山言辞恳切,让人无法拒绝。 不过,那日女儿为救他,倒是确实撒出了十万两银票,这…… 方老爷子收下了红珊瑚树,交下了他这个朋友。 方家在扬州虽是商户,却美名远扬,方老爷子仗义疏财,方小姐神仙面容,菩萨心肠,有江南第一美人之称。 陆伯山对方淑兰十分好奇,据他知,闺阁女子皆是醉心琴棋书画之道,为自己贴上才女标签。 这位方小姐倒是个例外,她更喜做生意,别人是满腹经论,她是满腹生意经,他没见过比她更爱财之人。 他倒是十分好奇,如此爱财之人,为何那日会毫不犹豫的撒钱救命。 后来,她确实告诉了他原因,她说,她享受赚钱的快乐和他享受建功立业其实一样。 琴棋书画救不了穷苦百姓,可是钱能。 她想做的事,琴棋书画帮不了她,可是钱能。 不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方家赚钱有方家原则,做善事也不是让别人叫一声大善人。 她说方家创业的老祖宗曾是个四处流浪的乞丐,落脚扬州城,得过扬州城人恩惠,曾立誓,若有出头之人,祖祖辈辈还恩此地百姓。 他在江南足足逗留了两个月,离开江南之时,向她许诺三个月后必上门求娶。 她害羞应允,他离开那日,江南也下着细雨,纷纷扬扬,泪湿衣角。 他乃平宁侯嫡子,两个弟弟已经成婚,可他作为世子却迟迟未曾成婚,也不是没有原因。 他的母亲乃是大齐明仁皇帝嫡亲妹妹的孙女静姝县主。 自小众星捧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若嫁个爱她的郎君本可一生顺遂。 可她却独独看上了他的父亲。 那时父亲已有指腹为婚的妻子,便是三弟的生母,韦家嫡出大小姐。 只是韦家日渐没落,祖父当年没有解除这门婚事也是不想做寡信之人。 祖父虽有遗憾,但韦氏进门后孝顺公婆,照顾丈夫,十分娴淑,和父亲也十分恩爱。 可父亲被母亲看上,她县主之尊,自是不能做小。 他的外祖母用韦氏一族的前程为威胁,韦氏最终自请下堂。 父亲自是不肯,进宫在皇上寝殿外跪了三天三夜。 皇上不肯见他,派了小太监传话,但也做出退让。 父亲要留下韦氏可以,必须娶静姝县主为妻,而韦氏为妾,否则便赐死韦氏。 贬妻为妾,这对女人来说是莫大的羞辱。 可韦氏为了母族和她深爱的父亲,只能隐忍。 他对韦氏还有印象,和母亲张扬外放的美不同,是个极其秀美婉约的女子,父亲也只有看她时眼中才有柔情。 父亲从不苛责他和二弟,对他这个长子也是十分看重,一出生便被立为世子。 可父亲从未对他像三弟那般笑过。 母亲自是不能忍受,对韦氏百般刁难,趁着父亲外出征战,以韦氏不守妇道为由,赐死了韦氏。 父亲回来后,甚至连韦氏的尸骨都没有找到,只有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三弟。 自此后父母彻底决裂,父亲再不踏入母亲院落一步,一个男人想冷落折磨一个女人自然有千百种方法。 那时明仁皇帝已驾崩,父亲已经是新皇器重战功赫赫的侯爷,对于只剩下空壳的母亲母族自然不放在眼里。 母亲如同一朵失了水分的鲜花,快速的枯萎。 最终郁郁而终,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让他不要怨恨有她这样一个母亲。 让他护好弟弟,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为妻,不要像她。 父亲在母亲死后给了她平宁侯夫人应有的哀容。 可有什么用呢。 母亲一生痴缠,所得不过是平宁侯夫人名号而已。 所以,他在那时便发誓,将来他的婚事必不受任何人胁迫,他要娶之人必要护她周全,不让她丝毫委屈。 他要娶方家女为妻这事出奇的顺利,父亲因他失败的婚姻并未反对,连皇上都愿成人之美,下旨赐婚。 他娶亲时已经二十有三,二十三年来,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得偿所愿。 淑兰十七岁嫁给他,如今已经十七年了,回想起来,竟如同昨日。 她仿佛还是当年为他一掷万金的姑娘。 陆伯山眼眶酸涩,抬手擦妻子的眼泪,手指因为常年握刀,有些粗粝:“淑兰,回江南吧!” 方淑兰性子也是极其倔强:“夫君若是执意如此,便送淑兰尸体回江南吧!” 挣开丈夫的手,倔强朝陆伯山福身:“妾身拜别夫君!” 陆伯山在她欲转身那瞬,拉住她手臂,扯入怀中:“不走了……不走了!” 方淑兰泣不成声,陆侯亦是英雄泪湿衣。 “你我夫妇一体,你生我生,你死我死!”从她进陆府开始,这里便是她的家了。 她的生死荣耀都在这里,要她往哪里走呢? “好!”陆伯山只落下一个好字,声音哽咽。 海棠院 陆玉庭摇着扇子,神态自若,喝了口花茶,花香流转唇齿间,温度也正好。 陆玉庭对这花茶十分满意,点了点头:“当年之事,我确实知道几分,若我猜测没错,伯父应是救了先皇十三公主的遗孤!” 这和陆瑶猜的差不多,爹爹一向是反对和亲的。 曾经西凉国派来使者要求大齐公主和亲,爹爹极力反对,在朝堂上据理力争。 最终,适龄的四公主因为朝中大臣反对没有嫁去西凉。 四公主的生母只是一个不受宠的贵人,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嫁去西凉的准备。 和亲公主从未有善终的,和亲之路等于死路。 四公主等在爹爹下朝的路上特意感谢爹爹。 爹爹扶起向他行礼的四公主,说他只是做了大齐的臣子应做的。 四公主一年后被皇上指婚给了康平郡王世子。 四公主婚后夫妻和顺,她感恩爹爹,每年节日都会送礼到侯府。 去年,四公主诞下小世子,他们一家还曾去府上祝贺。 “今日下朝后爹爹并未直接回家,方才我看爹爹强颜欢笑,只怕皇上此刻已经知道,逼爹爹交出十三公主的孩子!”陆瑶说的很慢,眉头紧锁。 依爹爹的性子必然不会交出,死扛到底,这欺君之罪大概是逃不过了。 陆玉庭手中的扇子摇动的频率慢了下来,最后,扇子一合,拿在手中:“你先不必担忧,事情未必就坏到不可收拾,皇上若铁了心要治罪伯父,他今日就出不了宫!” 这罪只看皇上怎么定,若是私放南疆王室余孽,便是抄家问斩,诛九族的大罪。 可若是大齐十三公主遗孤,这就是另一个说法了。 “我只怕这幕后之人早知这一切,之前种种不过是为逼出当年真相,若十三公主的孩子被利用,做出不利大齐之事,就是皇上不怪罪,爹爹也会自责!” 到时皇上就是不想处罚爹爹,也难堵悠悠之口。 如今,连她也好奇爹爹到底把十三公主的孩子安置在何处。 陆玉庭倒是不着急,唇瓣勾了勾,扇子又重新摇了起来:“时间不早了,妹妹的花茶可包好了,我等下要去妙音阁,正好给露浓姑娘带去!” 陆瑶知道,三哥并不是喝茶听曲,这露浓姑娘就是三哥在京中的眼线。 或许远不止她。 三哥在京中有多少势力,因为上一世她关注太少,也并不清楚。 第156章 株连九族 第156章 株连九族 陆玉庭走之后,陆青回来了:“小姐,张光志安顿好李秀才后今日已经动身去了西北,他让我把这封信带给小姐!” 陆瑶打开,就写了一句话,与天地兮比寿,与日月兮齐光。 这张光志好大的气魄,好大的口气。 也是,这才是他。 沉积多年,也该到他一飞冲天的时候了。 陆瑶收起张光志的信放到一个竹筐里。 陆玉庭到妙音阁的时候赵恒已经在了,当然,还有一个人,顾小郡王,顾昭华。 顾昭华看到陆玉庭进来,当即不乐意了:“哥,你等的人不会是他吧?” 这可是他在京城仇人之一,这露浓小姐就是被他抢走的。 最看不惯这种仗着长得好看,又只会耍嘴皮子的小白脸。 陆玉庭在赵恒对面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我好像也没有约郡王吧?” “你约?早知道是你约,本郡王才不稀罕来呢!”顾昭华气吼吼道。 “那郡王赶紧请走,这包间太小,怕装不下你老人家!”陆玉庭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爷我先来的凭什么走,要走你走!”顾昭华瞪着眼睛吼道。 “顾郡王不好意思,今日这包厢在下包了,您请了,好走不送!”陆玉庭用扇子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顾昭华一拍桌子从位置上起来:“去,把你们露浓姑娘叫来,告诉她,小爷今日出双倍价格,包场了!” 顾昭华从怀了掏出一叠银票拍在桌上,豪气万丈。 陆玉庭笑了笑,对那小姑娘道:“今日顾郡王双倍包场,还不赶快告诉你们老板!” 那小姑娘笑着退下:“是!” 没一会儿功夫,露浓便抱着琵琶上来:“露浓代表妙音阁谢顾郡王!” “小事小事,剩下的是小爷的打赏!”顾昭华难得看到露浓有笑的时候。 露浓姑娘一手琵琶惊艳京城,也是富贵人家的座上宾,这妙音阁也算是欢场中的清流。 这里的姑娘俱是才貌俱佳,放在别处那都是能独自撑门面的主,可她们就愿待在妙音阁,谁都挖不走。 因为这妙音阁有条规矩,卖艺不卖身。 这世上哪有能洁身自好却非要糟践自个的女人。 都说以色事人者贱,可这世间若无贱男,又哪里来的贱女人呢? 不过,也是奇了怪,越是有这样的规矩,这妙音阁越是招那些达官贵人稀罕。 若是有人想在这里捣乱,别说妙音阁,就是这妙音阁的那些客人都不会放过坏规矩的人。 就比如前段时间被处斩的马尚书的儿子,当日就是被妙音阁丢出去的。 露浓听顾昭华如此说,抱着琵琶道:“那露浓弹一曲,谢郡王慷慨!” 顾昭华愈发开心:“那就多谢露浓姑娘!” 表情得瑟的很,瞧吧,这露浓姑娘专门为他弹的呢。 一曲毕,连赵恒也不得不承认这露浓姑娘这琵琶是真的好,怪不得能让那些达官贵人心甘情愿的一掷千金呢。 露浓弹完一曲便离开了,顾昭华觉得露浓离开前好像看了陆玉庭一眼,是他的错觉吧? 那家伙有什么好看的。 顾昭华看着依旧坐在那的陆玉庭道:“本小爷包场,你这曲子也听了,该滚蛋了吧!” “顾郡王果然豪气,以前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得罪郡王,今日在下借花献佛,敬郡王一杯!”陆玉庭端起桌上的酒,朝顾昭华敬去。 顾昭华这个人最经不起的便是别人给他说软话。 以前若不是这小子仗着长得好看,又总是嘴上不饶人,他也不会那么烦他。 最关键,这小子邪气的很,每次和他闹完他就倒霉。 不是被狗追,就是被猫挠,连虫子都会追着咬他。 这久而久之,他就越见这小子越恨。 顾昭华这杯酒倒是喝了:“别以为喝了酒,我这就是原谅你了,我这是看我哥面子!” 赵恒:不用看我面子,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本王没你这弟弟。 “是,郡王大人大量!”陆玉庭喝了这杯中酒,朝对面一言不发的赵恒看了看:“楚王殿下约在下来到底所为何事?” 陆玉庭装大尾巴狼,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们陆家出大事了,搞不好株连九族!”顾昭华也知道了那件事。 皇上早就知道了陆侯当年没弄死十三公主孩子这事,就等着他自己开口呢。 这皇帝舅舅的心思真是难测啊,什么宠妃,宠臣都是假的。 搞不好对他的宠爱也是假的。 母亲和父亲说起时,正好被他听到了。 当时母亲就说,幸好当年父亲已经隐退,不然这领兵攻打南疆的可是父亲。 这十三公主是母亲的亲妹妹,父亲肯定也会留情救下那十三公主的孩子,那倒霉的可就是顾家了。 不过,舅舅这事做的也真是挺让他心寒的,那十三公主的孩子,那也是他的亲外甥啊。 有一天,舅舅这一生气,会不会连他都要弄死? 怪不得母亲回来后心情沉重,大概就是传说的兔死狐悲吧。 这生在帝王之家,能熬到寿终正寝可真是不容易。 陆玉庭做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啊,竟有这事,到底出了什么事?” 赵恒白了陆玉庭一眼:“你够了啊,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坑了昭华五千两银子,这会又在这儿装无辜。 他怎么和这样的人成了师兄弟呢。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我回家后去了一趟妹妹的海棠阁……”陆玉庭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对面的赵恒。 赵恒老神在在的坐着,眼睛盯着自己手中的杯子,耳朵却精神着,听着陆玉庭后面的话。 他去了窈窈院子? 他一个外男去窈窈院子做什么? 说了什么? 有没有败坏他的名声? 可这家伙偏停在这里,赵恒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这个混蛋。 顾昭华突然眉头一皱,越皱越深,捂着肚子哎呦了一声。 赵恒挑眉不悦,这傻缺孩子,关键时候哎呦什么呢。 “怎么了?” “哥,我肚子疼,疼的厉害!”顾昭华表情都挤到一起了:“不行了,我要上趟茅房!” 说完捂着肚子跑了,赵恒看了陆玉庭一眼:“你又给他下了什么毒?” 第157章 不想见你 第157章 不想见你 “放心,死不了!”陆玉庭漫不经心,多跑几趟茅房而已。 “你要说什么?”赵恒黑沉沉的眼睛看向陆玉庭。 把昭华弄走,很明显是有话单独和他说。 “还请师兄离我妹妹远些,她年纪小不懂事,若是不小心欠了殿下人情,我这做哥哥的替她还了。”陆玉庭的表情可不是在开玩笑。 “只怕你还不了!”赵恒举起杯中酒抿了一口。 赵恒面上如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寒霜,陆玉庭脸色也没多好。 这房间的气氛顿时冷得开始结冰。 “虽许久不见,师兄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陆玉庭眼里迸发出星芒,不过没什么笑意。 “深有同感!”赵恒不咸不淡道。 “听说那北疆公主不日就要到京,这次要在大齐几位皇子中挑选一位驸马,将来有可能继承北疆王位!”陆玉庭一身白色衣衫,宛若谪仙,可说出的话让赵恒变了脸色。 “别动什么歪念头!”多年师兄弟赵恒太了解陆玉庭。 什么气质出尘,与世无争都是装出来的,神仙面容,魔鬼心肠说的就是他。 他这师弟就是典型的若不成佛,便必成魔。 陆玉庭拿着折扇在手心一下一下的拍着,表情很是轻松:“这句话我与师兄共勉之!” 赵恒:…… “你到底想怎样?”赵恒被气的不轻,灌了一口酒道。 “你敢动我妹妹,我就弄死那个傻郡王!”陆玉庭一脸微笑的看着赵恒。 他知道赵恒这个人虽冷漠,但对顾昭华却是放在心上拿弟弟看待,十分护着。 不过,赵家人从根上就没好东西,别想拿他妹妹做炮灰。 “回去先把你自己的棺材准备好!”这会儿还有功夫威胁他,陆家若出事,他也跑不了。 陆玉庭打开折扇又摇了起来,赵恒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怎么不冻死他。 这么多年他怎么就没弄死这个祸害呢。 陆玉庭摇着扇子,他当年就该毒死他。 祸害遗千年,回京正事不办,就勾—引他妹妹。 大齐交给他,迟早得亡国。 “师傅被困南疆碰到了一位故人!”陆玉庭开始说正事。 “他那师弟还没死?”赵恒一下猜到了。 陆玉庭喝着酒:“现在倒是不知,他也收了个弟子,应该就是无双公子!” 他给他下了毒,若是能解,想必活着,若是不能,那应该尸体已经发臭了。 清虚道长并不擅毒,倒是和他师出一脉的师弟十分善毒。 清虚道长的师傅当年察觉出自己的小徒弟居心不正,便留了一手,把祖宗传下的秘法都留给了清虚道长。 清虚道长对有些方面不大感兴趣,可又不能使鬼谷此一脉失传,便把自己擅长的教了徒弟,不擅长的让他们自己钻研。 两个徒弟倒也不错,各有所长。 “有话一次说完,不怕憋死你!”赵恒知道他还有话没说,故意卖关子等着他问。 “男人心太急对身体不好!”陆玉庭在赵恒某处瞅了一眼:“不能急,得慢慢来!” 赵恒:他能掀桌子砸死他吗? “快说!”咬牙切齿挤出四个字。 “这个无双公子乃是南疆先王后之子,南疆王当初为求娶十三公主,弄死了先王后,但其实世子并没死,被清河带走了!”陆玉庭简明扼要道。 也就是说,即便当年伯父没有救下那十三公主遗孤,这事仍会发生。 无双公子痛恨大齐,由时已久,迟早会复仇。 “那我舅舅的死……” “应该是清河!”陆玉庭眸子垂下。 这也就解释的通,为什么一向从不结交皇族的清虚道长当年会为先皇后续命,又为何会收一个皇子做弟子。 国公世子死于清河之手,但清河所出鬼谷一脉,清虚道长自然想办法弥补。 “好,剩下的事交给我!”赵恒应下:“师傅没一同回京?” “他老人家不想见你!” “陆玉庭!”弄死他师傅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玉坛寺!”陆玉庭就爱气赵恒,看他生气,才告诉他清虚道长在哪。 “对了,还有件事差点忘了!”陆玉庭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那个无双公子和北疆麒麟王有来往!” “这么重要的事你现在才说!”赵恒要被他气死,哪里是忘了,根本是故意。 “所以我说,你最好和那北疆公主一同去北疆,好好查查那边的局势,搞不好能捞个北疆王,其实比起北疆,南疆真是不足为惧!”陆玉庭好心建议道。 他要能把北疆划归大齐土地,那西凉还会远吗? 他这其实真是个不错的好主意。 赵恒眉毛挑了下,脸色更黑了,这家伙没安好心。 “师兄,师弟我这可是为你考虑,一石二鸟,一举两得!”赵恒的脸色越难看,陆玉庭越是开心。 “师弟有心了,师弟今日一直提那北疆公主,想必十分喜欢,师兄想办法把那北疆美人送你榻上如何?”赵恒脸上挂着笑。 “呵,那倒不必,毕竟……我最喜欢师兄这样的男子!”陆玉庭看向赵恒的目光顿时变得含情脉脉。 赵恒:…… 这家伙死不死啊! 俩人斗嘴互看不顺眼是一回事,但有些事,他只能让他去办,别人他信不过。 “收起你那恶心的眼神,去查一查,那北疆公主来大齐目的,麒麟王是北疆王侄子,若是让他们自己乱起来,最好不过!”赵恒虽不屑那些皇权争斗。 但身为大齐皇子,总要为大齐百姓考虑。 “行,我去查,还上次的人情!”陆玉庭一副我可不欠你了的表情。 赵恒不理他,陆家欠不欠他,陆瑶他都要定了。 等他娶了窈窈,想想还得叫这家伙一声舅哥,心里很不舒坦。 顾昭华扶着墙进来的,腿都软了,跑了几趟茅房,脸也发白了。 有气无力的坐到位置上:“哥,我估计是吃坏东西了,这妙音阁是不是和我犯冲啊!”每次来这里都会遇到倒霉事。 赵恒眼神漫过陆玉庭,明显的警告,他倒是一副很无辜的模样。 第158章 去火明目 第158章 去火明目 这可实在怨不得他,顾小郡王见到他总来挑事,他能有什么办法。 若不是看赵恒面子,这傻缺孩子又没什么坏心眼,那可不是无伤大雅的惩罚了。 “以后吃东西小心些,不要什么人给的东西都吃!”尤其面前那家伙,心眼九曲八弯,敢吃他的东西,不是找死吗? 和他师兄弟这些年,他都没少中招。 这混蛋可是连师傅都敢下手的人,以后就是个欺师灭祖的,他迟早替师傅清理门户。 说起来,这陆家祖上都是武将,耿直忠诚,怎么到这一代出了这么个奇葩呢? “我这也没吃人给的啊,都是自己点的!”包场,花了五千两呢。 这五千两是爹给他的,爹在珍宝阁给娘定了一副上好的头面,这是让他送去珍宝阁的钱。 妈呀,忘正事了,这…… 回家之后可不好交代了,等着挨打吧! 陆玉庭点头,强忍住笑:“对,对,这些都是郡王自己点的,是不是这里东西不干净,不然,把这老板叫过来问问?” 顾昭华想了下,摇摇头:“还是别了,本王不想给露浓姑娘惹麻烦!” 若是那老板迁怒了露浓姑娘,那可如何是好。 陆玉庭看向顾昭华时眼中藏了一抹极淡的笑。 赵恒恨铁不成刚的看了眼顾昭华,这傻缺孩子,头疼。 陆玉庭咂咂嘴:“酒喝多了,口干!” 拉铃叫了人进来:“泡壶茶进来!” “是!” “等下,我这里有自备的花茶,剩下的送露浓姑娘房里,下次喝!” 没一会儿小姑娘端着泡好的花茶进来了,陆玉庭给自己倒了一杯,花香四溢。 “不错,确实不错啊,我二妹妹的手艺就是好!”陆玉庭不吝赞美。 赵恒对妹妹这个词非常敏感:“二妹妹?” 陆玉庭放下茶杯:“就是是瑶儿,她新配的花茶,降燥去火明目,最适合秋天喝!” 赵恒盯着陆玉庭手中的茶,这么好的花茶,为什么他没有。 陆玉庭很满意赵恒的表情:“大概妹妹觉得我最近太辛苦!” 赵恒:他就不辛苦吗?他还要费心躲过陆家内卫翻墙进去就不辛苦吗? “一家人就是要互相关心!”陆玉庭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赵恒拿了杯子啪的放在桌上:“本王也渴了!” “那不行,不要什么人的东西都乱吃!”这是赵恒刚才的原话。 “陆三,陆小姐怎么是什么人呢,陆小姐和我哥好的很,还送过我礼物呢!”顾昭华插话道。 顺便,他也想尝尝那个花茶。 “哦?”陆玉庭挑眉。 “是呀,在江南时陆小姐送了我一把宝剑,虽然没送我五哥东西,但陆小姐对我五哥那是最好的!”顾昭华这点很确定的。 他们被追杀时,陆小姐为救五哥,连人都敢杀。 陆小姐走不动路,也是五哥背着的。 他还偷偷看到五哥抱了陆小姐,他本来想上前打招呼的,被青鸾那个没眼力的拉走了。 “是吗?”陆玉庭这话有点咬牙切齿了。 果然被他猜对,在江南时惦记上的。 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 他让他去查案,可没让他公费谈恋爱。 毒死他吧,没得说了。 赵恒已经给自己倒了一杯,看着顾昭华眼巴巴的看着,也给他倒了半杯。 顾昭华喝了一口:“确实比香片好喝,改天我也要向陆小姐讨几包!” 两道目光同时看向他:有你什么事? 顾昭华被这二人看的浑身发寒:“都看我做什么?” 陆玉庭看着杯中的茶,捏在手指间轻轻的转着:“我妹妹送的刀还好用吧?” “好,好用啊!”顾昭华摸了摸挂在腰间的短刀。 陆小姐送的这个短刀其实还挺实用的,能做装饰,有危险也能防身。 陆玉庭顺着他的动作看去:“还是小心些,不小心伤了郡王就不好了!” 顾昭华怎么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呢? 是想抢他的宝刀吗? 赵恒:他是不是该去趟陆府,窈窈好像对她的三哥并不是很了解。 其实吧,有时候身边的人才是最该防备的。 陆玉庭:得告诉妹妹,男人都是大黑熊变得,除了爹爹和哥哥都不能信! 入夜,平宁侯府一片安静,陆伯山已经决定,明日宫宴后,陆家分家。 无论如何,那两个孩子,他都不会交出。 公主为大齐牺牲了一切,难道她的孩子不该好好活着。 陆瑶坐在书桌前,可都坐了一晚上了,还停在那一页。 “小姐,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夏竹看小姐神思恍惚的坐在这儿一晚上了。 “你先去休息吧,我一会儿就睡!”陆瑶收起了桌上的书。 “小姐是不是因为今日侯爷说的事在心烦?”她虽在书房外,可也听了个大概。 没想到当公主也没什么好,年纪轻轻的和亲,命都给丢了,幸好侯爷好心保住了她的孩子。 这皇帝还真是凉薄,连自己的亲外甥都不放过。 幸亏她命好,再没有比当小姐丫头更好的事了。 华清殿 高鹏呈上的这封密信又是一大早醒来出现在他的书房的。 他也郁闷啊,大内第一高手,御林军指挥使的书房对方竟来去如无人之境,老脸没地方放啊。 皇上看完那些密信,抬头看向高鹏:“又和上次一样?” 高鹏点头如捣蒜:“是!” “又不知道对方身份?” 高鹏再次点头,不敢看皇上的眼神。 “朕看你这御林军指挥使是不想干了!” “臣有罪!”高鹏一张无辜脸,心里更憋屈了。 这个不留名的英雄到底是谁?他求求他,能不能放别的大臣家里? 皇上要被他气死,有罪有个屁用,他有种感觉,这个送信人就在他的身边。 孙不二从大殿外进来:“皇上,大理寺卿和顺天府尹求见陛下!” 皇上一挑眉,这俩货又有什么事? 高鹏心里一喜:难不成他们也收到密信了,那可太好了。 皇上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高鹏,然后对孙不二道:“让两位爱卿进来吧!” 宋轶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高鹏,这厮也有今天啊。 报应,都是报应! 第159章 脱缰野马 第159章 脱缰野马 就这厮,平日里爆过多少官员的黑料。 可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爽! 想当年,才多大事,不就是他一个下属送了一他喜欢的古董花瓶。 那花瓶和他家里的正好是一对,一个坑里出来的,他那个下属也是有心了。 他当时也实在是喜欢,可又不能白收人家东西。 事后便让管家按市场价,把银票送到下属府上。 这高鹏,只知前半段,不知后半段,捅到了皇上面前。 这可得闹的,差点这顺天府尹的位置保不住。 可这高鹏是皇上的心腹,人送外号鬼见愁,大臣们谁见了不躲着。 孙大人和宋轶对视一眼,他俩来之前已经在宫门前通过气了,他俩今日来都是为着一件事。 他们也收到了同样的密信。 皇上现在看到这俩货心里烦啊,皇家那点私密事被这俩货查的底朝天。 自从查到刘铭其和傅沛都是死于苗疆蛊毒之后,这俩货没日没夜的查。 好吧,十三公主当年赐婚给傅沛的事抖落出来了。 和亲的事被挖出来了。 血洗南疆王室的事也给翻了出来。 你说这俩货不嫌累吗? 能不能消停点儿? 这些事吧,不是不让人知道,但传的多了,那显得皇家多不体面,多凉薄啊。 “皇上,臣和孙大人今日都收到了一封同样的密信!”常贵走过去接过宋轶和孙大人的信。 皇上看完,额上青筋突突,这送信的人到底是谁? 他死不死啊,就那点事,他想弄的满朝文武都知道吗? 皇上抬了抬腿,常贵这心又提起来了。 看到皇上腿又放下,这才松了口气。 皇上换了个姿势,吸了口气,忍,还能怎么着。 难不成当着这群混账发火,改天让他们口诛笔伐他。 “这封密信高大人也收到了,朕已经知道,会派人核实这无双公子身份,至于平宁侯……” 这平宁侯隐瞒真相,确实罪犯欺君。 “皇上,臣怎么觉得这一连串的事针对的就是平宁侯呢?”宋轶道。 孙大人:平宁侯今年也是流年不利了。 皇上沉默,再沉默,没人能猜出皇上此刻的心思。 密信呈上后,几位大臣退下,皇上一个人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 常贵在一边儿看着皇上,今晚就是宫宴,那大臣们收到密信的事,指不定怎么传呢。 平宁侯本来犯的是欺君大罪,这如今怎么变成救了皇室遗孤的英雄了? 这不是把皇上架在火上烤吗? 常贵看着皇上的样子,着实是心疼,皇上,难啊! 他伺候皇上这许多年,他了解皇上的难处。 今年的宫宴着实热闹,这帖子早就下了。 柔妃娘娘和六皇子是这个宴会的主角。 这八月十五宫宴过后,贵妃还要在宫里举行赏菊宴。 这景王大概是太完美了,这婚事诸多不顺。 之前要定平宁侯的嫡女,结果平宁侯出了事,接着又定了徐尚书的女儿。 可这徐尚书的女儿前日晚上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居然疯了。 听说找了好多京城名医,都找不出原因。 这徐蝉儿疯了,贵妃娘娘可不得再重新选王妃嘛。 这多少贵女的心又活泛起来,嫁给景王可是前途无量。 六皇子又在这时候回了宫,这宫里除了睿王,几位王爷都没有正妃。 所以,这两场宫宴那真是盛宴了,这京中贵女们都是盛装出席。 陆家早就收到了请帖,这场宫宴自然是要出席的。 即便要退出这个名利场,也不能狼狈退场。 或许这京城不再有平宁侯陆家,但陆家人的傲骨仍在。 他陆伯山宁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绝不做出尔反尔的小人。 还是那句话,男子汉大丈夫言出必行,绝不后悔。 方淑兰这十多年在京城过的不算开心,条条框框太多。 想做一个不给丈夫丢脸的侯夫人,就得和过去的方淑兰告别。 这个宴会,那个宴会的之前她从未喜欢过。 今日却不同。 夫君说的没错,陆家的脊梁不能断。 人的高贵从不在出身,而是灵魂。 陆瑶跟在母亲身边,好看的柳眉下是一双清澈有神的眼睛,红艳的唇。 只要有她在的地方永远是焦点。 之前父亲出事,经历过太多的,陆瑶也看淡了一切。 人活着,总是在意别人的说法,太累,太傻。 这京中多少不怀好意的人等着陆家出事。 这京中世家就那么几个名额,这陆家不下去,那别的等着上位的家族怎么办? 魏荣老远就朝陆瑶招手,她被母亲拘了太久,此刻就像是脱了缰绳的小野马。 终于等到机会,甩开母亲的手朝陆瑶跑去:“瑶瑶!” 魏夫人看到女儿这般,也不拦着,自家女儿什么德行,她再清楚不过了。 魏夫人遥遥的朝陆瑶和陆夫人微笑点头。 没办法,作为阁老的儿媳,还有个文曲星君下凡的儿子,在大齐谁不捧着。 但凡是这种贵人扎堆的场合,那魏夫人就是被一圈的贵妇人围着,学习一下人家是怎么培养儿子的。 魏夫人脸上带着礼貌得体的笑容,应对自如。 魏荣无奈的撇嘴:“没办法,这种场合向来和我是格格不入,我那个厉害的母亲大人,生了个京城第一才女,又生了个大齐第一神童,到我这里,好运气用光了,于是啊,我就成了这大齐第一倒霉姑娘!” 陆夫人被魏荣逗乐,这孩子说话可真招人疼。 “敢问大齐第一倒霉姑娘,你什么时候被你母上大人放出来了!”陆瑶心情也好了起来。 魏荣就是有这种魔力,再大的烦心事,见到她都能开心起来。 “要不是这宫宴我哪能出来啊,所以呀,我得感谢皇上啊,他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魏荣假模假样的朝华清殿的方向拜了拜。 “瞧把你乐得,能不能矜持点!”陆瑶伸手捏魏荣圆鼓鼓的小脸。 看来这段日子她虽被禁了足,但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这小脸红扑扑的,手感不错。 “想到以后又可以每日找你玩我就开心!”魏荣被禁足还不知道陆家的事。 陆瑶仿若无事的点头:“好啊!” 第160章 心思难测 第160章 心思难测 “我明日就去,你可不许出门在家等我,你的那个桂花糕怎么做的,味道真好,我都吃不腻!”魏荣这次真的在家憋坏了,只要不让她在家待着,去哪里都好。 “魏小姐倒是说说,你吃什么能吃腻,奴婢明日就让厨房安排上。”夏竹和魏荣最熟,俩人一贯的没大没小。 “你这丫头,迟早让陆二把你给嫁了!”魏荣气鼓鼓的样子像只小松鼠,陆瑶直接被她逗笑。 “魏小姐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赵恒进来的时候就正看到陆瑶笑的一脸灿烂。 眉头蹙了蹙,她身旁的是哪家姑娘?怎么她见谁都比见他笑的开心。 朝中贵人陆续到齐,魏荣也不得不回到自家坐席,不过,距离并不远。 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这样的场合,即便这场宴会不是她准备,但主位上坐的依旧是她。 那种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妃的架势表现的不要太明显。 作为大齐最尊贵的男人,按惯例皇上肯定要说几句场面话。 当然最终都会把话题扯到君臣一心,国泰民安之类的话题上。 果然,皇上发言结束,就有皇子率先敬酒,举杯祝福,又是一番贺词。 接着所有皇子大臣齐声恭祝皇上万岁,大齐江山永固,这过场算是走的差不多了。 宫宴正式开始,可以吃吃喝喝了。 陆瑶酒水都不怎沾,就吃些水果糕点。 她倒不是怕醉了,而是宫里如厕不方便,这些她自小都是知道的。 魏荣也是如此,面前的东西就算再想尝尝都不怎么动。 吃了上次亏,肯定是要长点记性的,这宫宴看着井然有序的,谁知道有没有人暗中动手脚。 魏夫人看女儿也只是吃几粒葡萄,别的没怎么动,颇为欣慰。 再看看下首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魏芳,魏夫人面上没什么,心里却是鄙视的。 嫡庶有别,自古如此,她若是安分些,有魏家在,她的婚事自不会差,也不过是出份嫁妆,她并不在意。 可拿她荣儿的后半生去赌她的前途,她这就是找死。 荣儿这孩子,没有那些害人的心思。 从小大人和魏芳的不对盘都是在明处的,吃的亏也都在明处,无伤大雅。 她留着魏芳不动,就是想借她的手,让荣儿好好看一看这人心有多险恶,好好记住这些教训 荣儿就是一切太顺遂了。 也怪她,之前觉得她年龄小,过两年教来得及,把精力都放在大女儿和儿子上。 再加上之前怀着荣儿时知道了丈夫和那丽姨娘的事。 不管是魏家和母家都丢不起那个颜面,作为魏家冢妇,她不能闹,不能哭,只能笑着接受,这丽姨娘便是那时进了魏家门。 生荣儿时她因郁结于心,难产,险些救不活,所以便对她格外疼爱。 等她腾出手管教她时,这散漫不羁的性子已经养成了。 如今,荣儿的婚事是她唯一的牵挂。 有了上次的事,她要更加上心。 她想过让荣儿嫁给侄子,这样嫁回娘家,有哥哥嫂嫂在日后也不会受欺负。 但嫂嫂和大哥都有意让他们的女儿嫁给铭儿。 大户家族没有儿子娶了人家闺女,闺女再嫁过去的,便熄了这念头。 慢慢留意,大不了多留荣儿几年。 魏荣尚不知母亲所想,一边吃着葡萄一边吐槽今年的宫廷舞不好看。 那个去年跳舞好看的小姐姐被皇上看中封了美人,美人倒是得宠过一段时间,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伺候皇后娘娘用茶时打翻的茶盏,烫伤了娘娘,被赐死了,估计现在坟头都长草了。 魏荣叹了口气,被坐在身旁的魏夫人听到了。 偏头去看时魏荣正在和一粒葡萄做斗争。 魏夫人被女儿这模样逗笑,前一刻唉声叹气,转脸认真吃葡萄去了。 少女心思难测啊! 同样觉得今年的歌舞不好看的还有坐在上面的皇上。 一年三百多天,批不完的奏折,见不完的大臣,前朝尔虞我诈,后宫勾心斗角,哪有时间消遣。 皇上想起那个被皇后弄死的刘美人了。 皇后看到皇上看她,自以为娇羞的笑了笑,可皇上半天没回应,皇后笑容僵在脸上。 这一幕落在贵妃眼里,戏虐的朝皇后看去,皇后气的差点当场发飙。 淑妃和柔妃当然也看到了,假装没看到。 歌舞提不起兴趣,皇后又惹人烦,皇上开始暗戳戳的观察自己的儿子们和臣子们了。 先是离他最近的老三睿王,睿王是几位皇子里唯一娶亲的。 睿王正妃正是皇后的亲侄女崔锦绣,他虽不满意,但这个崔锦绣倒是个贤惠大度的,和她的姑母不同。 老四景王的婚事……皇上眉头锁了下,这孩子也确实不容易。 听说那徐家的丫头突然疯了,再挑挑吧! 老五…… 这是个头疼的,前段日子踹了宫女,身边伺候的人都是男人,方圆十米内没有宫女敢靠近,连养的宠物都是公的。 这孩子在军营里长大,每日和一群爷们在一起,会不会…… 老六这孩子是个好的,可他身上有西凉人的血,注定只能做一位闲散王爷。 老七正妃没定,府里养了一群姬妾,这个混账东西,这个样子,哪个大臣会把女儿嫁过去? 看完了儿子,皇上习惯的目光落到陆伯山身上。 每次看到陆爱卿他都能想起一句诗,为人洁白晰,鬓鬓颇有须,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趋。 陆伯山年轻时便是京中出了名的美男子,和傅沛并称京城二杰,是京中多少女子的春闺梦里人。 如今虽已是不惑之年,可这气度却是比当年更甚。 比起武将的粗犷,他自带儒雅,比起文臣的瘦弱,他自带阳刚。 在一群糟老头子里,他是自带星光的体质。 也怪不得这么多年平宁侯夫人始终融入不到京中贵夫人们的圈子。 有得必有失啊! 论忠心,陆伯山的忠心是不容怀疑的,但他忠心的是大齐,而非他赵家天下。 难得臣子有个看着赏心悦目的,削爵贬为庶民也实在可惜。 但若不处罚,皇上威仪何在,以后将士在外岂不是都要不听指挥? 皇上目光最后落在了相邻而坐的曾江和魏铭身上。 第161章 祥瑞之兆 第161章 祥瑞之兆 这两个孩子也是好孩子啊,曾江虽是受恩荫进的大理寺,但是个有才华的。 如今已经是大理寺少卿,以后还会是他的女婿,不错,很好。 魏铭这孩子就更好了,少年天才,是他钦点的状元郎。 京中都流传这孩子是文曲星转世,把这孩子用过的东西都供起来。 他也相信魏铭就是文曲星转世,是大齐的祥瑞之兆,是老天派他来辅佐他赵家江山。 所以,他看到这孩子就高兴。 本来他是想过把这孩子赐婚给七公主。 可自家孩子什么德行他最清楚,七公主那个才貌脾性配不上人家。 万一惹恼了上苍,要收回这文曲星转世,岂不是大齐的损失。 便早早的歇了那念头,不过这孩子的婚事迟迟未定,也不知便宜了哪家姑娘。 一想到做不成这孩子的老丈人,心里还有些酸酸的。 唉,算了,他还有四个儿子打着光棍呢。 为了皇族子嗣,也必须为他们赐婚了。 皇上的目光又看向女眷那边,最近的自然是后族崔家。 也是奇怪了,崔家的男人长得平平无奇,崔书伟那个小混蛋丑的不忍直视。 可崔家的小姐姿容都属上佳,皇后娘娘当年也是颇有姿色的,不然也入不了后宫。 皇后想把睿王妃崔锦绣的堂妹崔锦唐定给老六,柔妃似乎没有同意。 这京城,陆家的小姐们算是佼佼者了,陆家是出美人的,贵妃娘娘的母亲就是陆家女。 皇上的目光在陆瑶身上停下,眼睛微眯,看不出情绪。 即便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都不能让人忽视。 这孩子单凭美貌哪怕是在遍是美人的后宫都是不输的。 有这样的容貌已经够征服男人的心,可这个孩子是个有手段有魄力的。 平宁侯出事,她拿陆家兵符和他交易,求的一线生机,这魄力,只怕比许多男儿逗不逊色。 日后,有陆家撑腰,若是入了皇家,岂会甘于平淡,只怕要挑起一番腥风血雨。 魏家的嫡女就只有个魏荣,那孩子书画很不错,他有印象,小时是七公主的陪读。 这孩子不错,也是个美人,但不会像陆瑶美貌过盛,又是阁老孙女,皇上点点头,定下了一个。 又接着看去…… 赵恒从宴会开始这目光就不时的朝陆瑶看去,可惜,人家看都没看他一眼。 赵恒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闷酒,心情不太好。 皇上的目光收回时看到顾昭华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老五身边。 这也是个混账玩意,宠了这么多年都习惯了,见了这混账总忍不住多看几眼,多关心几句。 可怕的习惯! 皇上摇了摇头,收回目光,脑子中灵光一起。 这孩子和陆家丫头倒是不错的,这次皇子们选妃,把这郡王妃也一起选了吧。 皇上越想越觉得这实在是门不错的婚事。 赵恒看到皇上一脸慈父的看着昭华,总觉怪异。 这顾家都交出军权多年了,又想打什么主意? 顾昭华总算看到舅舅慈爱的目光,举起酒杯朝皇上敬酒:“舅舅,孩儿敬您!” 皇上自然要给外甥面子,喝了杯中酒,端起自己面前的果子:“把朕的果盘赐给郡王!” 常贵接了,端给下面的小太监,小太监颠颠的送到顾昭华面前。 顾昭华拿起咬了一口,显摆道:“谢谢舅舅,这果子可真甜!” 皇上大笑,这孩子就会讨他欢心。 众大臣:这顾郡王可真受宠,这果子可是御赐的果子,就给了郡王一个人。 贵妃顺着儿子的目光,心里冷哼一声,过了今晚,可不是她求着他陆伯山了。 贵妃看了方姑姑一眼,方姑姑点头微笑,让贵妃放心,绝对万无一失,还查不到她们头上。 “皇上,臣妾敬您!”贵妃染了丹蔻的指甲在酒杯的映衬下更加鲜艳。 皇上也举杯和贵妃对饮了一杯,贵妃喝完酒,余光扫向皇后, 皇后看到鼻子都气歪了,小贱人,又勾引皇上。 今晚,不让这个贱人出丑她就不姓崔。 贵妃垂眸,敛去眸中的算计,皇后对她刚才的挑衅自然是不能忍的。 她对这位皇后娘娘的气量太了解了。 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好一派君臣同乐的场面。 “哥,你要不要来一个?”顾昭华问赵恒。 赵恒没理人,哪还有心情吃果子,他吃人的心都有了。 这劳什子宫宴什么时候结束,真是烦都烦死了。 “哥,我听说,过几日这宫里又要举行选妃宴,给你们选正妃呢!”顾昭华这是听他母亲说的。 赵恒手中的杯中咚的放下,敢给他选个试试。 “不选!”脸色沉的吓人。 “你这和我说没用,得舅舅答应才行!” 赵恒灌了口酒,谁敢给他选妃他弄死谁。 喝酒时朝陆瑶那边看了眼,发现人不在了。 这一眨眼的功夫,去哪了? 陆瑶这会儿正在和四公主说话,她本来想去康郡王府拜访,可郡王府人多眼杂。 康郡王都只是个挂名王爷,更何况是世子。 可父亲的事,这次只能靠四公主帮忙了。 皇上或许会罔顾兄妹,兄弟之情,可对儿女却是疼爱的。 上一世睿王谋反,皇上也并未赐死他,可见皇上心中对儿女并不冷血。 四公主和淑妃娘娘的六公主颇有几分交情。 六公主最受皇上宠爱,同为公主,她们更能理解彼此的苦楚,由他们呢开口最合适。 “瑶妹妹,你放心,这件事就是你不来找本宫,本宫也会进宫求父皇的!”四公主也听说了此事。 只是她人微言轻,母妃不受宠,父皇虽不曾亏待她,可也并不看中。 当年若不是平宁侯在朝堂一力反对,搞不好她早就死在和亲路上了。 原来平宁侯当年会反对她和亲,是因为十三姑姑的惨死。 “臣女替陆家谢公主!”陆瑶向四公主行礼。 “瑶妹妹快起来,这都是本宫应该做的,平宁侯是我大齐的肱骨之臣,是本宫的救命恩人,本宫会尽全力!”四公主承诺道。 她为侯府争一条出路,何尝不是给夫君争一条出路呢。 第162章 猪油蒙心 第162章 猪油蒙心 康郡王府早就只剩个空壳子,她也是个空有其名的公主,渐渐被排除在京中贵族圈子之外。 同样是郡王,楚郡王和康郡王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楚郡王在皇上面前受宠比皇子也不差。 可她的公公康郡王在皇上面前却是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为母则刚,就算不为自己,她总要为自己的孩子谋个前程。 陆瑶和四公主并没有待太久,为了避嫌,四公主先回了宴席。 夏竹看到四公主走了才过来的:“小姐,没人看到,你放心!” “我们在这边坐会儿再回去!”两人一起回去难免惹人猜疑。 “小姐,这四公主能帮我们吗?”夏竹问道。 这四公主又不受宠,她的话皇上会听吗? “四公主的话皇上不会听,可六公主的话皇上是听的进的!”陆瑶很笃定。 这前朝后宫看似两个阵营,可这后宫人的一句话,抵得上前朝大臣一百句。 这四公主就算不看在过往爹爹的恩情,为这十万两银子也会帮忙。 有了这十万两银子,康郡王世子也能谋个好差事。 没有永远的恩情,只有永远的利益。 陆瑶正要回去时,看到迎春朝这边过来:“奴婢可找到你了,魏小姐在前边等你呢,说宫宴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陆瑶笑了笑:“是吗?” 迎春迅速点头:“是啊,奴婢陪你过去吧!” 陆瑶点头,没有拒绝:“好!” “夏竹,你先回宴会,告诉夫人一声,免得她担心,我出来时忘记告诉夫人了。” “不行,我要陪着小姐,若遇到危险我能保护小姐,还是你回宴会,我陪小姐找魏小姐!”夏竹摇头。 进宫前常嬷嬷交代过她,要她一定寸步不离的跟着小姐。 迎春有些着急:“你也不知道魏小姐在哪啊!” 陆瑶开口打断了二人:“夏竹,你先回宴会,夫人一个人带着瑾儿我也不大方心!” 夏竹虽不愿意,但小姐说的,她也只能听。 迎春看着夏竹离开才和陆瑶一起继续朝前走。 宴会是在东面,刚才她和四公主说话的地方在南面,如今还在继续往南面走。 “迎春!”陆瑶忽然开口。 “小姐!”迎春像是被吓到了似的。 陆瑶笑道:“你爹娘在庄子过的可好好?” “好的,他们很好,奴婢多谢夫人小姐为他们安排!”迎春看着陆瑶,并不敢和她对视太久,低下头,搓着衣角。 迎春爹娘都是陆家的家生子,半年前迎春爹爹摔断了腿,夫人便让她爹到庄子休养,她娘也跟着去了。 养了几个月,好的差不多了,走路虽有点跛,但影响不大。 夫人放了她爹娘的身契,还给了他们房舍和田地,让他们在京郊的庄子养老。 庄子虽不如侯府富贵,但那房舍田地也够他们老两口做个殷实的小地主,养个奴婢养老,总比做下人自在。 夫人放了父母身契时,小姐也放了她的身契,说等明年春天就放她回家,给她说门好亲事。 迎春一家几代人都在陆家为奴,就算再得脸,那也是奴籍。 如今脱了奴籍身份,那将来的后代便也能同常嬷嬷儿子一般走科举,当官老爷,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造化。 “过的好就成,我本来想等开春后放你归家的,但你也知道,陆家接连出事,为免耽误了你,过几日你便离了侯府回家和父母团圆吧!”迎春是几个丫头里最大的,过了年便十八了。 迎春摇头,眼睛都红了:“奴婢不离开小姐,奴婢还要伺候小姐,小姐不要担心,侯府不会有事的。” “侯府是否安然脱困,还要皇上说了算!”这次,爹爹违抗的是圣旨,得罪的是皇权,皇上即便不追究,也不会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揭过的。 “小姐,侯府和侯爷一定会没事的!”迎春语气很是笃定。 “但愿借你吉言,快到了吗?”陆瑶岔开话题。 “马上,马上就到了!”迎春咬了下唇:“小姐头上起了汗,奴婢帮你擦擦吧!” 迎春抽出帕子在陆瑶头上沾了沾,有一袭淡淡的香味,并不是她平日用的那块。 陆瑶推开迎春的手:“不必擦了,走吧,免得魏荣等急了!” 很快,迎春带她来到一间房屋门口。 这是华清殿南院的偏殿,宴会是在华清殿的正殿,这偏殿是怕贵人们饮酒过量,或者身体不适小憩用的。 “是这里吗?”陆瑶抬眸看着迎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迎春竟在小姐眼中看到从未有过的威仪,犹豫了一瞬,最终道:“是!” “推门吧!”陆瑶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可迎春却听出了冷意。 手在门上停了一瞬才推开,陆瑶看了迎春一眼,迈步进去。 如她所料,并没有魏荣的身影,因为门被推开,风吹进去,房间隔断上的珠帘晃动,叮当作响。 陆瑶往里一步,一眼便看到了那床上躺着一个人。 “迎春!”陆瑶声音骤然冷到极致。 迎春噗通一声跪下:“小姐,奴婢都是为了你,为了侯府好!” “为我好?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做决定!”陆瑶看着迎春没有半分表情,说出的话却让迎春脸色瞬间惨白。 “小姐,奴婢知道奴婢没有资格,可只要小姐嫁给景王,侯爷就有救了!”迎春跪在地上抬头看着陆瑶。 景王对小姐那么好,小姐也是喜欢景王的,只是皇上不同意赐婚而已,这样就没人能把小姐和景王分开了。 陆瑶觉得眼前有点晕,她晃了下头,却没什么效果,身上软软的,提不起力。 那个帕子? 她察觉到那帕子不对劲立刻推开了,没想到竟还是中招。 “你在帕子里放了什么?”陆瑶厉声道。 “这迷药只是会让小姐浑身发软,不会伤害小姐身体的!”迎春看陆瑶身体站直都有些困难,猜出是药效上来了。 陆瑶冷笑,既然贵妃费尽心机下药,又怎么会只是简单的迷药,这丫头真是被猪油蒙心了。 第163章 伤了体面 第163章 伤了体面 陆瑶的意识越来越涣散,身体也越发不受控制,热得很,想挣脱掉身上的衣裳。 但她死死的握着拳,指甲陷在掌心里,疼痛让她能保持些清醒。 她绝对不允许自己有任何丢脸的事。 她没时间和她啰嗦了,必须赶紧离开。 陆瑶抬脚要走时被迎春抱住了腿:“小姐,不能走!” 若小姐走了,这所有计划都白费了。 “松手!”陆瑶身上没什么力气,被迎春抱着腿,根本动不了。 “小姐,奴婢不会害你的,这事也不会传出去,不会伤了小姐体面的!”迎春摇头,死死的抱着陆瑶的腿。 “滚开!”陆瑶捏着拳的手指有些变形,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奴婢扶小姐去床上休息!”迎春从地上起来,架着陆瑶的手臂往床前走去。 一进来陆瑶就看出床上躺着的是景王。 她不知道他是在装晕还是真晕,但不管怎样,若她靠近了那床,这一切便说不清楚了。 陆瑶伸手拔掉头上的簪子,狠狠的刺在自己手臂上。 迎春大惊:“小姐,你怎么能这么伤害自己,不要这样!” 刺骨的疼让她保持着清醒,她今晚穿的是红色的裙裾,从外面并看不到伤口。 “小姐,奴婢没想过要伤害小姐,奴婢给你包扎。”迎春拿出自己的帕子,要系在陆瑶手臂上时被陆瑶推开。 “迎春,你要是还念我们主仆一场,现在就扶我走!” 迎春摇头:“小姐,景王他是真心喜欢你的,他一定会对你好的,侯爷的事他也一定回帮小姐的。” 陆瑶冷嗤:“贵妃许诺了你什么?让你做景王的侍妾?” 迎春的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小姐……” 叫了声小姐,却是再说不下去,因为贵妃娘娘确实是那么说的。 “你觉得我以这种方式进了景王府能做得了正妃?她不过是在羞辱陆家,羞辱我,只有你这个蠢货才会当真!”陆瑶的眼神越发冷厉。 “我知道你喜欢景王,却没想到你会这般帮着外人算计我,迎春,我给过你机会的!”陆瑶吸了口气。 上次在笔墨斋和景王偶遇她便知道是迎春泄露了她的行踪。 这次从她开口说魏荣找她,又支开夏竹,她就知道她有事瞒着她。 这一路,不算短,她也给过她机会。 甚至在门口,她让她推门,若是她回心转意,她依旧当什么事没发生过。 她知道她对景王有好感,竟不知痴傻到如此程度。 陆瑶闭眼,她一直想不明白上一世青鸾为何一口咬定是她给赵恒下毒。 如今总算明白,她日日给赵恒送去的甜汤多是出自迎春之手。 “小姐,景王殿下为你做了那么多,那楚王殿下你才认识几天,小姐万不能被骗了!”迎春着急道。 她那日看到楚王了。 她看到楚王抱小姐,小姐没有反抗。 陆瑶脸色一冷,迎春赶紧道:“奴婢那天看到的,不过小姐放心,奴婢谁都没有告诉,景王殿下也不知道!” “小姐!”夏竹的一声小姐让陆瑶如获救星,陆瑶转身一看,不止夏竹,还有一脸紧张的赵恒。 迎春脸色一变,还不待开口,夏竹一巴掌就甩到她脸上:“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吗,竟敢背叛小姐!” 赵恒见陆瑶的一张脸庞染着罕见媚色,喘息也和往日不同,似在痛苦强忍什么。 如此明显,他哪里还看不出陆瑶这是中了媚药。 赵恒登时便要杀了,却被陆瑶拦住:“慢着!” “她该死!”敢伤她就不配活着。 陆瑶看着迎春:“迎春,从现在起,你我主仆情谊已尽,我再不是你的主子,你的生死也与我无关!” “小姐……”迎春红了眼睛,但她知此事已经无可挽回。 “既然你喜欢他,今日我便全了你的念想!”陆瑶话音落,赵恒便明白她的意思。 抬手劈向迎春后颈,迎春瞬间倒地。 “夏竹,把她扶到床上!”贵妃既然如此费尽心机的利用她身边人,那她也回送她一件礼物。 他们母子不是最爱惜自己的羽毛吗? 夏竹看了一眼地上的迎春,终是点头,把她扶到床上和景王躺在一起。 陆瑶是用簪子刺伤了自己才能坚持到现在,如今看到有人来,心理放松,自是无法坚持。 夏竹这才发现陆瑶不对劲:“小姐,你怎么了?” 陆瑶摇头,咬着唇瓣,几乎说不出话来,身子完全是无意识的歪在赵恒身上。 时间紧迫,赵恒直接道:“你们小姐中了媚药,本王必须马上送她回府,你回宴会告诉陆夫人,说你们小姐身体不适,先回府了!” 夏竹一听媚药,还有什么不懂:“不行,我送小姐回府!” “你躲不过守卫!”这皇宫中守卫不少,陆瑶中了药,若是被人发现,更解释不清。 陆瑶头上已经浸了一层的汗,表情十分痛苦。 夏竹咬牙,其实能找到小姐还多亏了赵恒,若不是他猜到小姐出事,带她来找,小姐早出事了。 “好,你送小姐回府,若是我们小姐出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夏竹话未说完,赵恒已经抱着陆瑶离开了。 这丫头要不是够忠心,早死一百回了。 夏竹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迎春,她背叛小姐,她本该一刀杀了她。 念在一起长大的份上,饶她这一次,若有下次,她必亲手杀了她。 夏竹把房门关好,这才回了宴会。 今日宫宴,守卫大多在华清殿正殿,别的地方守卫并不多。 赵恒轻功好,一路并没有人发现,怀中的陆瑶一直扭来扭去,女性的柔软和馨香极其考验他的意志力。 青风看到主子抱着个人,正要问出了什么事,赵恒已经抱着人上了马车:“去平宁侯府!” 他刚才已经给陆瑶喂了一粒解毒丹,不过,看起来这解毒丹并没什么用。 陆瑶身上还是滚烫的厉害,幸好他早到一步,若是和赵穆…… 赵恒的眸子顿时变成几欲杀人的怒气。 低头看陆瑶时他明白她的右手为何一只捏着左臂了。 她的左臂受了伤,她在让自己清醒,血从她指缝中溢出来,纤细的手指染满了红:“殿下,你放开我,我自己可以!” 第164章 不会得逞 第164章 不会得逞 陆瑶刺伤手臂就是为保持清醒,她不想和赵穆发生任何苟且,但也不代表她可以纵容自己和赵恒发生什么。 陆瑶的身子缩成一团,极力的隐忍着才不让自己往赵恒身上扑去。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羞耻,不敢和赵恒的目光对视。 “放心,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赵恒这语气傲慢的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她这是有多嫌弃他?把他想成什么人,他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小人吗? 陆瑶:…… 若不是身体太过难受,她真要笑出声了,不会让她得逞? 好吧,他说什么都对。 赵恒拿出帕子系在陆瑶受伤的手臂上,打了个结,防止血再往外流。 陆瑶本就燥热,又被赵恒抱在怀里,头上出了一层的汗,顺着脸颊,流到脖子里,痒痒麻麻。 身体感觉像是快要被烧干的沸水,口干舌燥。 陆瑶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嫣红的下唇,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看向赵恒:“殿下松开些,很热!” 她的脸如绯霞般红润,娇艳的红唇因呼吸急促,一直微微张开着,如同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等着人采摘。 衣衫因她不断挣扎而变了形状,身体因为出汗像是蒙上一层水雾,越发晶莹,风光若隐若现。 赵恒脑中如一道惊雷,轰的炸开,血脉似要喷张而出。 “不准动!”说完迅速的别过头,不去看陆瑶,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想喝水!”陆瑶声音娇软,像是在撒娇。 赵恒没见过这番样子,平日里她都是端着侯门小姐的姿态,守礼又骄矜,不容侵犯的模样。 如今,娇滴滴,湿漉漉,眼角含春,如同在他梦中一般。 赵恒的目光变得格外幽深,黑漆漆的沉暗,宛如大雨欲来时天上翻腾着的乌云。 他的身体紧绷似张满弦的弓,一触即发。 赵恒忽然用力揽住陆瑶纤细的腰,覆上她微颤的唇。 这一次,她没有反抗,反倒觉得很舒服,任他占据主导,像是缓解了燥热和干渴。 陆瑶眼神迷离,恍然不知身在何处的混沌,身体却像是濒临干涸的鱼,求生欲满满。 赵恒忽然开口:“窈窈,你可知我是谁?” 陆瑶脑子混沌,眼前赵恒的脸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她抬手,白皙的手指触上他的脸颊,想要求证是幻觉还是现实。 手心的汗如灼热的火焰,将他彻底燃烧。 “赵恒……” 像是呢喃,虽叫着他的名字,却是无意识的。 赵恒唇瓣勾了勾,这才满意了。 他撕了撕领口,怎么觉得他也不对劲了。 要疯了! 若是她方才喊得是别的男人名字,他可不会这么忍着。 罢了,迟早是他的。 但她这个样子,他不觉自己能撑到侯府。 只得点了她的穴道,调转内息,让自己镇静下来,掀开帘子催青风:“再快些!” 青风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依着主子命令,把马车驾到最快。 幸好,平宁侯府不算太远。 赵恒没有走正门,若被人看到,陆瑶一个未出阁女子被人抱着,她在下人前何谈威仪。 “去妙音阁把陆三叫回来,就说家里出事,让他直接到海棠院!”赵恒匆匆吩咐道。 青风一刻也不敢耽误,直奔妙音阁,陆玉庭看到青风气喘吁吁,觉得吃惊,怎么这副狼狈样子。 怎得,他那主子得了什么急症? “陆公子,快随我回去,家里出事了!”青风喘着气道。 “何事?”陆玉庭懒洋洋的,这会儿他们应在宫中赴宴还没散,难不成是二房? 也不对,二房的事青风也不会来。 “属下不知,主子让陆公子直接到海棠院!” 青风话一落下,陆玉庭手中棋子扔在棋盘上:“快走!” 露浓也起身道:“出了什么事?” “定是瑶儿出事,我先回去一趟!”陆玉庭说完,瞬间出了房间,只留下一阵风。 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陆玉庭和青风已经到了海棠院。 陆瑶躺在床上,人似昏迷,脸上绯红明显,唇瓣红肿…… 陆玉庭眸子转暗,看着赵恒:“你做了什么?” “若我真要做什么,便不会带她回陆家!”直接带回王府,明日让平宁侯去王府接人,岂不方便。 陆玉庭哼了一声,伸手搭在陆瑶脉搏上,目光变得阴暗:“是谁下的毒?” “应该是贵妃!”赵穆虽觊觎窈窈,但他要做此事不会在宫中。 “你不是在宫中吗,怎么不看好她?”陆玉庭气疯。 陆瑶中的不是一般的媚药,这药还会让人产生幻觉,中药者三天内意识都不会清醒,极易受人摆布。 “可有解?”赵恒吸了口气,提刀杀人的心都有了。 “自然是有解,可我缺一味药,北疆的雪灵草,只有它可解,不然就……”陆玉庭没有说下去,大家都懂。 雪灵草北疆独有,又极其罕见,一般人连听过都没有,更别说见过,普通药店肯定买不到。 可北疆距此路途遥远,哪里来得及。 “贵妃那里必有解药!”赵恒话一出,陆玉庭便知道他要做什么。 “你疯了!”贵妃心计之深,远非常人。 她素来在皇上面前得宠,只怕解药没要到,自己先得搭进去。 “不然呢?”如今还有别的办法吗? 他虽对她势在必得,但也不会用这种下作法子。 “只能去太医署试试!”北疆每年都有贡品到大齐,这雪灵草罕见,说不定会有。 “我去,你照顾她!”赵恒看了陆瑶一眼,她应是快醒了。 “你认得雪灵草?”陆玉庭觉得这会儿这位仁兄的脑子大概长到屁股上了。 “你能不能一次话说完?”赵恒太阳穴突突跳了跳,若是旁人这般唧唧歪歪,他早弄死了。 “我去,在我回来之前,你先用这个方子药浴!”陆玉庭拿过纸笔写下一个方子。 “青风,抓药!” 赵恒大概画了太医署的位置给陆玉庭,陆玉庭看了一眼,走到门口,又转身交代:“不许欺负我妹妹!” “若我欺负了又如何?”最讨厌别人威胁他。 大舅哥也不行。 第165章 苟且之事 第165章 苟且之事 陆玉庭浓眉一挑,笑容诡谲:“没事,我等下就把你的小表弟送贵妃床上去!” 赵恒:…… 他上辈子挖他家祖坟了? 陆玉庭进过宫,不过还是祖父在的时候,这些年也不知道有没有变化。 赵恒画的地图,太医署是在皇宫的东侧,换了身夜行衣,陆玉庭匆匆进了宫。 皇宫 宫宴也差不多快结束了,夏竹告诉陆夫人,陆瑶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陆夫人心中有些担心,刚才女儿就坐在她身边,看起来并无碍,怎么会突然不适。 每次进宫,她都提心吊胆。 不过,夏竹的话是可信的,这孩子一根筋,若是瑶儿真出事,她怕是要第一个拼命,不会如此淡定。 贵妃看到陆瑶一直没回来,知道此事已经成了。 一口饮了杯中酒,心情舒畅了不少,目光看向陆夫人时带着一丝轻蔑。 堂堂景王妃不做,那就只能做侧妃了。 皇后的人悄悄的进来,给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耳语一句,然后又悄悄的退了。 皇后听完脸上的笑几乎藏不住,这次,这对母子可算是犯在她手里了。 “咦,怎不见景王殿下?”皇后直接开黑,前奏都不带有的。 贵妃笑了笑:“娘娘不必担心,可能是喝多了酒,醒酒去了!” 皇后白了贵妃一眼,谁担心她儿子了,小贱人,就会装。 皇上也不在意,老五这小子不是也不在,这宫宴着实没什么意思,借口尿遁溜出去透气也正常。 这皇后的气度是越来越不行了,皇上没搭理皇后,假装没听到。 皇后这次倒没生气:“皇上,臣妾身体有些不适,先告退了!” 皇上点点头,看向皇后身边的宫人道:“好好照顾皇后!” 皇后作为中宫之首,告退之后,也陆续有人告退,基本都是皇后的人。 贵妃毫不在意,目光似是不经意的又朝陆瑶那边看去。 收回目光时和陆夫人的目光撞到一起,陆夫人心里咯噔一下,总觉不好。 不过,并未失了礼仪,端起桌上酒杯朝贵妃福了福,饮完后放回桌上。 赵穆已经醒来,看到旁边一丝不挂的迎春,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惊慌道:“你怎么在这里!” “殿,殿下……”迎春慌忙跪下,垂下的青丝遮住部分身体。 “到底怎么回事!”景王揉着太阳穴。 他今日多饮了几杯,觉得头有点晕,小厮便带他过来这边休息,怎么醒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不记得了。 “奴婢已经是殿下的人了,不过,殿下放心,奴婢不会说出去的!”迎春摇头,泪汪汪的看着赵穆。 赵穆扶额,表情如遭雷劈,闭了闭眼:“穿好衣服出去,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尤其瑶儿!” 迎春眼泪从眼眶中流出,颤巍巍的伸手,捡起自己的衣服。 她知道殿下不喜欢她,她背叛了小姐,小姐不会原谅她,可是她不后悔。 她喜欢景王,喜欢他好久好久了。 之前,小姐每次和景王见面,她就忍不住的高兴,为小姐高兴,也为殿下高兴。 她多么希望小姐能嫁给景王,这样,她也能每天见到他。 哪怕是看一眼,她就满足,她从不敢奢想的。 “本王的话你听到了吗?”景王心里一阵烦躁。 这事情有些怪,迎春怎么会在他房间。 迎春含泪点头,正要说,小姐已经知道时,房门被推开了。 景王把迎春挡在身后,不想被人发现:“放肆,还不滚出去!” “景王这是让谁滚出去呢!”皇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景王脸色一变,总算知道这事哪里不妥了。 可是皇后娘娘暗算他,怎会让迎春……赵穆一时有些想不明白。 “娘娘莫要进来,免得污了您的眼睛!”皇后身边的小太监夸张道。 景王一脚踹在小太监身上:“滚出去!” 这宫人哪里见过景王发火,景王平日里最是端方守礼,温润如玉。 礼部的人说,四皇子如皎皎明月,让人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所以皇上才赐封号为景王。 这下…… 皇后想大笑出声,这脸打的,啪啪响啊。 景王闭眼吸气,过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理智恢复了几分。 转身看着迎春:“到底怎么回事?” 迎春摇头:“奴婢什么都不能说,但奴婢绝没有害殿下之心!” 赵穆闭了闭眼:“罢了!”就算知道又能如何。 皇后娘娘已经派人去华清殿告诉皇上了。 就让皇上好好看清楚这个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儿子是什么德行。 还有那个小贱人,看她以后还怎么得意。 皇上听完,惊的杯中酒差点洒了:“你说什么?” 那小太监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算小,该听到的差不多都听到了。 不过,坐在下首的大臣虽然没听到,但看皇上的脸色应是出了大事。 这皇家秘辛,知道的多了没好处。 宋轶和徐大人对视一眼,这是大内发生的事,和他们无关。 陆伯年和夫人默契的看了眼,担心的是自家女儿。 顾昭华并未听到什么,但因为赵恒不在,心里暗道一声糟了,难不成五哥出了事。 顾昭华问身后的青鸾:“你家主子呢?” 青鸾也不知道到底何事,刚才主子和夏竹姑娘走了,并未让他跟着,只让他回来保护好郡王。 “属下不知!” 顾昭华着急的唉了一声,匆忙起身,他得去打听打听。 皇上目光迅速扫过陆伯山,然后道:“各位爱卿随意,朕去去就来!” 皇后派人来请,他若是不去,那个蠢妇万一闹到众大臣面前岂不丢脸。 贵妃娘娘也起身,眼里含泪看着皇上:“臣妾也去!” 皇上点了点头,并未拒绝。 皇上到时,房门关着,皇后带着一干人站在外面。 皇后看到皇上来了,顿时大喜:“皇上,臣妾路过此处觉得有些不妥,便让人开门来看,没想到竟发现景王和陆家小姐的丫鬟在里面行苟且之事。” “开门!”皇上怒喝道。 这个皇后可真是好的很,这种丢脸的事她是非要闹的人尽皆知吗? 第166章 皇上明鉴 第166章 皇上明鉴 景王自然听出这是父皇的声音,其实知道外面的人是皇后之时,他便猜出这事今日定会闹到父皇面前的。 之所以闭门不出就是等父皇来,皇后就算再拿着他的把柄也不好让手下奴才对皇子用强。 若是公主出了这种事,早就被皇后以秽乱宫闱的罪名抓起来了,这便是皇子的好处。 说到底,皇子是天子之子,即便犯错也不归皇后惩戒。 门从里面打开,景王下跪行礼:“儿臣参见父皇,皇后娘娘,母妃!” “穆儿,这到底怎么回事?”贵妃眼中含着泪,满是震惊。 明明是陆瑶,怎么就成了陆府的丫鬟,她的穆儿牺牲这么大,费尽心机的结果只是睡了个丫鬟? 她怎么能甘心。 皇上也看着赵穆等着他的答复,至于皇后,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丝毫不收敛。 “是呀,景王,你还是赶紧解释解释,好好的宫宴你怎么跑到这里?”皇后娘娘声音中带着戏虐。 景王低头:“儿臣不敢欺瞒父皇,其实儿臣也不知怎么回事,方才在宴上多喝了几杯,只觉头有些晕,就让小太监扶儿臣下去休息,谁知醒来就……” 景王这话说的极巧妙,不知怎么回事,醒来就这样,就差直接告诉皇上自己是被算计了。 皇上看着跪在他面前的赵穆,目光深沉,意味不明,并没有立即开口说话。 “那个丫头呢!”皇上好一会儿才出声道。 迎春一路跪着用膝盖走到景王身后,身体抖的跟筛子似的:“奴婢参见皇上!”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景王房间?”皇上这话一出,贵妃暗暗松了口气,皇上这是信了穆儿的话。 其实穆儿并未撒谎,这件事从始至终她一个字也没有向穆儿透露。 事情被揭露时,她的穆儿就是受害者,反倒会让皇上同情。 这个贱丫头若是聪明,她最好守口如瓶。 迎春连连摇头:“奴婢晕过去了,醒来就在这里,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大胆贱婢还不从实招来,你和景王是不是早有苟且,若有欺瞒小心小命不保!”皇后娘娘着急道。 她好不容易抓到把柄,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前几日前朝有人提了立太子的事,皇上并未反对。 这景王若因此失德被皇上厌弃,那太子之位就是她显儿的了。 这对母子平日里惯会装腔作势做好人,这下遭报应了吧,她的显儿才是中宫所出的天命之子。 迎春拼命磕头,额头都出血了:“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陆家丫头的侍女?”皇上问道。 “奴婢是!”迎春点头。 “你是在哪里被打晕的,被打晕之前可有人在身边?”皇上盯着迎春。 迎春低着头:“小姐和夏竹久出未归,夫人担心小姐,便让奴婢去寻,奴婢走着走着,就被打晕了……” 迎春不傻,这事情败露,不能连累景王也不能连累小姐,只能自己扛。 皇后娘娘这时倒机智:“谁会打晕你一个小小贱婢!”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皇上,这分明是有人陷害穆儿,穆儿他一向洁身自好,府中连侍妾都不曾有,怎会与一个侍女苟且,求皇上为穆儿做主。”贵妃拉着皇上的衣袖,哭泣道。 皇上自然清楚赵穆的品性,他痴恋陆家丫头,为了能立陆瑶为妃,一直洁身自好。 他现在疑惑的地方是,若是有人陷害,为何是陆家的丫鬟,这其中有没有陆家的事。 贵妃看皇上皱眉不语:“穆儿方才说喝完酒不适,是不是有人在宴会让对他的酒水动了手脚?” 皇上眸子一动,立刻吩咐道:“去检查景王的酒具,传陆家人过来!” “是!” 陆夫人听到小太监说,皇上传唤,心下疑虑,不过还是跟着去了。 陆夫人看到迎春的时候愣了一瞬:“迎春,你怎么在这里?” 夏竹说瑶儿身体不适回家,又不见迎春,还以为她陪瑶儿一起回家了。 夏竹自然知道怎么回事,冷冷的看着迎春,颇有几分不屑。 “陆夫人,怎么不见你的女儿呢?”皇后最先问道。 “回皇后娘娘,小女身体不适,先行回府了!”方淑兰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 “是身体不适回府了还是做了什么丑事找了个丫鬟顶包呢?”皇后娘娘这会儿脑洞奇大,脑子转的特别快。 看到陆瑶不在,她忽然就有了个想法。 这陆瑶和景王眉来眼去不是一天两天了,是不是两个人早就有苟且,干柴烈火在宫中做出丑事,眼见事情败露,找丫头顶包呢。 陆夫人噗通跪下:“女儿家名节重要,请皇后娘娘慎言!” 陆伯山也下跪道:“皇上,小女确是身体不适,望皇上明鉴!” “皇后!”皇上阻止了皇后再次开口。 虽然他也有这种猜测,但这么说出来就有些不好看了。 “皇上,到底出了什么事?”陆伯山压根就没往那方面去想。 贵妃娘娘用帕子擦着眼泪:“不知是谁把瑶儿的丫头打晕放到了穆儿的床上……” 陆伯山大惊:“请皇上明查!” 陆夫人也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 这皇宫果然是个晦气地方,幸好瑶儿身体不适先走了。 皇后冷哼了一声:“这倒是奇了怪了,都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要大理寺来查案了!” 皇上:想把皇后毒哑! 还嫌不够丢脸吗? 想让满朝文武都知道他的儿子睡了大臣家的丫鬟吗? 这会太医捧着酒杯过来了:“皇上,下官在杯中发现了合欢残留!” 合欢是什么东西,在场的成人都懂得。 贵妃几乎是扑到皇上身上的,哭的不能自已:“皇上,臣妾就知道穆儿是被冤枉的!皇上一定要为穆儿做主!” 皇上拍了拍贵妃肩膀:“爱妃放心,朕一定会查出幕后作祟之人!” “穆儿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心思竟如此歹毒,这是要让他在皇上和百官面前失了颜面啊!” 皇后最烦贵妃这套哭哭啼啼了,当着众人面就对皇上投怀送抱,真是不要脸。 第167章 还能有谁 第167章 还能有谁 皇上心中已经有了自己想法,老四在男女之事上颇为洁身自好,绝不可能犯这么蠢的错。 他是一直想要求娶陆瑶的,一来是一起长大的表兄妹,有情分在。 再者有平宁侯的助力,便有了和崔家抗衡的资本。 如今睡了陆瑶的丫头,那便是公然打陆家的脸。 且不说他这里同不同意赐婚,就拿陆伯山那个护短的个性,绝不会再把女儿嫁给他。 景王之前和徐尚书联姻,那徐小姐莫名就疯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联系在一起,幕后之人是谁,答案就在眼前了。 景王只怕不是得罪了谁,而是立太子一事重提后,是他的存在让有些人觉得受到威胁。 皇上的目光暗沉,皇后不懂,贵妃却是明白。 今日虽不能一石二鸟,却能让皇上厌恶崔家和皇后。 说不定还会废了她,毕竟谋害皇嗣是重罪。 皇上即便再看中睿王这个嫡子,也不会立他为太子,除非崔家倒了。 可若是崔家倒了,睿王也再无资本和她的穆儿争。 “皇上,宴会负责景王酒水的就是这个小宫女!”高鹏已经把人押过来了。 那小宫女正是皇后派去捣乱,给贵妃添堵的。 “说,是谁指使你在景王酒里下药的!”贵妃冲过去打了那丫头一巴掌,一副要拼命的模样。 皇上并未拦着,亲儿子被陷害,作为母亲哪里能忍受。 “奴婢没有,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皇后娘娘只让她提前在酒水里下泻药,她并未在景王酒里单独投毒啊。 “景王的酒水是你负责,如今在景王酒中发现被下了合欢散,你还敢嘴硬!”高鹏道。 这宴会虽不是他筹办,但他负责宫廷防卫,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小宫女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下这种药。 “怎么会是合欢散……”小宫女及时打住。 可她这一个错处,足以引起人的注意。 “不是合欢散那该是什么……” “什么都没有,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小宫女否认道。 “高鹏,给朕撬开她的嘴!”皇上发话道。 高鹏领命,把人拖了下去,不过一炷香时间,那小丫头已经招了。 只是这…… 高鹏到皇上耳边小声耳语,皇上目光愤怒的看向皇后:“皇后,你身为一宫之主竟做出如此丑事!” 皇后眼神闪过一抹慌乱,大声道:“这关本宫什么事,一定是那丫头故意陷害本宫!” “证据确凿,皇后娘娘还要狡辩吗?臣妾不知何处得罪了皇后娘娘,您要罚臣妾,就是让臣妾去死,臣妾也绝无话说,可娘娘为何要陷害穆儿!”贵妃跪在皇后面前。 “娘娘,臣妾求你,放过我的穆儿……” 贵妃扯着皇后的宫装,一片爱子情深,让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偷偷躲在草丛里的顾昭华都感动的不得了,同样是做人家儿子的,为什么人家父母就这么好呢。 若是他遇到这种事,他爹才不会相信他是被冤枉的,肯定会直接先打死他。 唉! 陆伯山夫妇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这事怎么就让他们给碰上了呢。 真是倒霉。 幸好没有牵连到瑶儿。 就说这宫闱之中看似风光实则最是肮脏。 夏竹冷眼瞧着贵妃,这演技真是绝了,若不是她早知道这一切都是贵妃的主意,连她都要相信了。 怪不得小姐说,这宫中没有简单的人。 死了的人不一定是坏人,活到最后的未必就真清白。 不过,她们斗她们的,凭甚拉着她们小姐垫背。 皇后终于想明白了,怪不得她能顺利安插人进去,今晚这个贱人为什么一直激怒她,原来早想好了算计她。 皇后一个巴掌打到贵妃脸上:“贱人,你陷害本宫!” 贵妃被皇后打的一个趔趄,幸好被皇上扶住,贵妃顺势倒在皇上怀里:“皇上!” “你这个贱人,你陷害本宫,本宫从来就没有做过!”皇后被气疯了,冲过去就要撕扯贵妃。 “皇后,你哪里还有一点后宫之主的样子!”皇上这话是很重了。 说崔氏没有后宫之主的样子是要换一个吗? 贵妃心里冷哼,就这蠢货,若不是有崔家,怎么可能登上后位。 “皇上,臣妾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为何要认!”皇后脾气也是刚的厉害,在皇上面前也不肯服软。 她和他才是夫妻,是皇后,是大齐的国母,可他却不肯信她,偏袒那个贱人。 “朕看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去把那宫女带过来!”皇上怒道。 高鹏进去,没一会儿拖个血淋淋的人过来了。 高鹏统领内卫,心黑手辣,刑讯逼供最有一套。 像这种没受过专业训练的小宫女,哪里是对手。 “那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青玉姑姑给奴婢的,青玉姑姑说那只是普通泻药,奴婢,奴婢是把药撒在酒壶里的……”宫女趴在地上说完已经断了气。 青玉知道事情败露,皇后娘娘是万万不能被牵扯的,只有她认罪:“没错,这一切都是奴婢指使的,和皇后娘娘没有关系,奴婢只是看不惯贵妃娘娘得宠,想破坏她的宫宴,但奴婢下的就是普通泻药,并不是合欢散!” 贵妃指着青玉:“你还敢狡辩,不是你下的药,还能有谁!” 是呀,还能有谁? 她自然不会给亲儿子下药。 这宫中自然是皇后势力最大。 “皇上,奴婢下的真的只是泻药……”青玉出来顶包,可也没有傻到把不是她的罪一起顶了。 “来人,传朕旨意,宫女青玉即刻杖毙,皇后驭下无方,褫夺凤印,禁足凤阙殿三个月!”皇上直接下令道。 下的什么药已经不重要了,敢公然陷害皇子,此风不能长。 青玉已经认罪,这事明面上看也有个说法了,再查就是皇后了。 皇后和崔家虽不像话,睿王还是好的,毕竟是嫡子。 皇上如此决断,贵妃知道,借此事废后是不可能,立刻下跪道:“臣妾多谢皇上为穆儿做主!” 皇上的目光最后落在陆伯山身上,指着迎春道:“陆侯,你府里的侍女你说该如何处置?” 第168章 没那么贱 第168章 没那么贱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迎春虽是陆府侍女,如今皇上在,但凭皇上做主!”陆伯山反应迅速道。 陆伯山虽是武将,却是难得的儒将,武功谋略都是一流,岂会不懂皇上的意思。 皇后给皇嗣下毒这样严重的事,被皇上这般大事化小的禁足三个月解决,这是要陆家来扛包了。 皇后贵为国母,即便皇上再不喜,这样的丑事也不能传出去。 毕竟,这件事总要人来负责。 若是把罪名安到迎春身上,那就成了小婢女爱慕虚荣,勾引皇子,这事就简单多了。 即便是传出去,那也不会影响皇家颜面。 有些锅,有时候不得不背,可不能不明不白的背了。 皇家要以权压人,他认了,可要上杆子认罪,不好意思,没那么贱。 “陆爱卿啊,这个侍女出自侯府,朕总不好越俎代庖!”皇上明晃晃的把罪名往陆家身上扣了。 “皇上,臣只怕做不了迎春的主,她如今可是……景王殿下的人!”陆伯山拱手,一副微臣不敢的害怕样子。 心里却是道,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不接招,你能怎么样? 皇上:老狐狸! 贵妃: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陆侯。 景王:我是不清醒的。 皇上眉毛挑了挑:“这……陆夫人,这说到底是后宅之事,还是你来处理吧!” 陆夫人惶恐下跪:“有皇上和贵妃娘娘在,臣妇不敢造次,皇上和贵妃说如何处理,臣妇遵旨就是!” 皇上蹙着眉,看了贵妃一眼,贵妃用帕子不停的沾着眼睛,低低的抽泣着。 夏竹吸了口气,才压住心中的不忿,这皇上太不要脸了吧,皇后下毒这事不就完了吗,让陆家顶包什么意思? 姓赵的不要脸。 忽然想起一件大事,楚王也姓赵啊,会不会对小姐…… 夏竹习惯性的摸了摸腰间,差点忘了,进宫不能带兵器,刀没在。 “皇上,马上就是选妃宴,此事若传了出去,那穆儿的名声就……”贵妃轻声在皇上身边道。 这陆家的意思她瞧出来了,什么穆儿的人,这是打算把这个贱丫头塞进景王府呢。 一个侯府丫头,就算是王府侍妾她也不配。 如今,也只有处死这丫头,才能保住秘密。 “皇上,宫宴那边……”常贵提醒道。 这人都来这边了,大臣那边肯定能猜出出了事,不能拖的时间太久。 皇上面无表情,这都什么事啊,一个个的不省心。 头疼! “皇上,无论皇上您怎么处理,微臣都没有意见!”陆伯山一副自己很好说话的样子。 皇上睨着陆伯山,好一会儿才道:“陆爱卿,这小丫头你先带回府吧,这件事……” 皇上的意思很明显,朕看在你的面上,就不灭她的口了,但你最好让她闭嘴,否则就不客气了。 迎春那边终于哭起来,低着头低低的抽泣声,她怎么还有脸回陆府,她背叛了小姐。 她已经没脸见小姐了,如今,只有一死了。 想到这儿,迎春忽然朝旁边的石头上撞去。 幸好高鹏眼疾手快拦住了,这才保住她的一条小命。 迎春这次彻底收不情绪:“奴婢没脸活了,奴婢对不起侯爷,对不起小姐,求皇上赐死奴婢吧!” 贵妃差点没忍住冲过去打死这个小贱婢。 可皇上在呢,她得忍。 事情已经这样,能怎么办? 明明都已经有了皇后投毒的证据,可偏偏皇上就那么不轻不重的揭过了。 就打死两个宫女有什么用,就是打死十个,一百个也不能消她的心头恨。 这个小贱人,让她给陆瑶下药,她却自己爬了穆儿的床,真是该死。 夏竹这爆脾气,看不下去了,看没人说话,气吼吼的开口道:“你就算要死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死去,你死不死的和侯府,和小姐有什么关系!” 皇上被这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吸引:“你是?” 陆伯山赶紧道:“夏竹,皇上面前不得放肆。” 夏竹也不怕生,上前一步,跪下来道:“回皇上的话,奴婢是我家小姐的丫头,贱名夏竹。” 皇上点点头:“怪不得朕看着有几分眼熟,你倒是个心直口快的。” 贵妃不动声色的看了皇上一眼,这是见到好看的小姑娘就眼熟吧? 夏竹开口:“回皇上,奴婢虽然和迎春相识已久,但奴婢帮理不帮亲,奴婢是觉得这事都出了这么久迎春都好好的,偏这会儿当着大家面去死,那分明就不是真心想死,想赖着景王呢。” 夏竹莽撞,但也不笨,迎春的小心思她早看出来了。 她为了景王出卖小姐,以后侯府是容不得她了。 小姐没有杀了她已经是最大宽恕了,她若回了侯府,见天的在小姐面前晃着,不恶心死才怪。 就该把她送进景王府去,恶心着景王,恶心着贵妃,让他们好好瞧瞧什么叫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迎春惊恐摇头:“奴婢不敢,奴婢没有!” 夏竹冷哼:你有什么不敢,都敢给小姐下药,死一百次都活该。 皇上目光在夏竹身上看了会儿,陆伯山喝道:“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还不退下!” 虽然他也有这意思,但他也不敢直接说出来啊。 今日这事怪,迎春这丫头一直不敢喝他对视,从始至终也没有求他做主,可见和侯府是离了心的。 夏竹脸上倒是一点没有被训斥的难堪,给皇上叩首:“奴婢告退!” 贵妃一双眼睛要喷出火了,这个丫头倒是什么都敢说,一个贱丫头也想赖着她儿子。 陆伯山虽然喝退夏竹,但心里是赞许的。 皇上目光最终看向赵穆:“老四,你怎么说?” 赵穆一直沉默,这事前前后他差不多也猜到怎么回事了。 这件事八成是母妃搞出来了,只怕这件事要算计的是瑶儿,至于为什么成了迎春,只怕这事只有迎春知道。 “父皇,这件事虽是被人设计,非儿臣所愿,但儿臣身为男儿理应有所承担,儿臣愿意负责!”赵穆跪在地上,背挺的直直的,一派君子作风。 第169章 所想之人 第169章 所想之人 赵穆思来想去,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若连这点小事都不敢承担,还要推卸责任,将来如何他承担这大齐江山。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父皇连皇后娘娘投毒都忍的,更何况他这个受害者。 父皇如今把这件事推向陆家其实心里还是向着他的。 若这件事他一味推卸责任,待父皇冷静下来,反倒觉得他没有承担。 最关键,迎春是瑶儿的丫头,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瑶儿难做,也不能让陆家为难。 而且,这事情到底内情如何,他还要好好问一问迎春。 赵穆此话一落,贵妃立刻道:“不行!” 说完便跪在皇上面前:“皇上,穆儿他是被人算计的啊,如此委曲求全,臣妾实在心痛!” 贵妃捂着胸口,表情痛苦,她筹谋了这么久,竟功亏一篑。 算计来算计去,竟是便宜了一个小丫头。 皇上扶起贵妃:“爱妃这是做什么,穆儿能有如此承担,朕很欣慰!” 到底是他的儿子,做事还是有几分气魄的。 夏竹默默的翻了个白眼,欣慰个屁,糊涂蛋! “皇上……”一个皇子纳了一个臣子的丫头,传出去还不被笑死。 尤其是皇后,她不过被禁足三个月,穆儿却如同吞下一只苍蝇。 皇上拍拍贵妃的肩,如今能有什么办法。 这陆伯山已经被他揪着最大的辫子了,若再针对,只怕会让朝臣觉得他这个皇上不大气,没有容忍之量。 也都怪皇后,搞出这种蠢事。 宫宴上的一干大臣,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定是出了事,但至于出什么事,现在可不敢去打听。 皇上回去没多久,宫宴就散了,回去这一路,陆伯山格外的沉默,瑶儿只怕不是身体不适那么简单。 陆瑶这会儿正在药浴,房间里除了楚王再无旁人。 连秋霜都被拦在外面,几个丫头急的团团转,只知道小姐中了毒,可中了什么毒,里面什么情况,也没人敢问啊。 确切的说,她们除了做些端茶倒水的事,什么事都不被允许,就是送茶也只能送到门口。 这楚王殿下凶,门口守着的侍卫也凶,她们几个都不敢靠近,这时候要是夏竹姐姐在就好了。 常嬷嬷也着急啊,在外面着急的转来转去,她刚才倒是进去了,看小姐的情况分明是中了媚药。 那楚王殿下是男子,若是万一……常嬷嬷不敢往下想。 陆瑶和衣泡在木桶里,这水是冷水,已经八月份的天气,热水澡都觉得凉,更别说冷水了。 陆瑶只觉得身上一会儿热,一会冷,热起来的时候感觉身体像是要炸开了。 冷起来的时候全身发抖,赵恒看她这般难受,恨不得马上冲进宫里杀了贵妃。 今日窈窈所受的所有苦,来日,他必要帮她一一讨回。 陆玉庭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太医署,有没有找到雪灵草。 陆瑶这会儿又热了起来本就潮热的脸蛋愈发滚烫,身体来回挣扎。 她的衣衫濡湿后早就变成了半透明,紧紧贴在身上,将她姣好的身体曲线勾勒无遗。 衣领早散开,脖颈处水珠在灯光下晶莹闪烁如晨露。 赵恒甚至能清楚的看到里面肚兜的带子。 这简直要命,赵恒觉得陆瑶的毒没解,他大概要暴血身亡了。 “赵恒……”陆瑶意识不清后,一直叫的是赵恒。 这名字赵恒以前并没有多喜欢,就觉得是个名字而已,可经她这么一喊,觉得魂都要被勾出来了。 她中媚药就是专门来折磨他的吧? “何事!”赵恒嗓音发紧,差点说不出话来。 “我难受!”陆瑶手从木桶里伸出来,朝赵恒伸着,似是要拉他的手一般。 赵恒心里想着不要,千万不能去,可腿却是不受控制的靠近她,甚至伸手握住了她湿淋淋的小手。 “再忍忍,等你三哥取回解药就好了!”赵恒耐着性子安慰道。 他都不知道他能这么好脾气,还能这么小声说话。 陆瑶摇头:“我想出去,难受!” 陆瑶抬高着双手,似是求抱抱那般。 赵恒贴着她皮肤那一刻,被这滚烫的温度灼醒了。 她不清醒,难道他也跟着犯傻? 赵恒心一横,推开陆瑶的手,揭起桌上的桌布扔到陆瑶身上,也挡住了她外露的风光。 那桌布直接把陆瑶盖了起来,陆瑶本就难受,这会儿被一块布给包围起来,看也看不到,呼吸更困难了。 双手挣扎着,好不容易从布里钻了出来,身上的衣服挣扎的更不像样了。 整个肩膀都露出来了,红色的肚兜看的清清楚楚。 赵恒觉得鼻子热热的,手一摸,鼻血。 真是疯了! 丢脸! 赵恒转身,随便抓了块布按到鼻子上胡乱的擦了擦,好一会儿才敢转过身去。 走到陆瑶身边,拿起桌布,直接遮在陆瑶裸露的地方,威胁道:“你再敢动,我把你绑起来!” 陆瑶眼神迷茫,分不清是前世今生,雾蒙蒙的眼睛委屈的看着赵恒:“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难受生病,他从来都是细声哄着她吃药,从来不会这样口气对她说话。 赵恒:我以前确实不是这样,若是换了旁人,只怕已经被他踹死,还敢在他面前作死。 不过还是忍不住问:“那我是怎样的?” 陆瑶无意识的挽唇笑:“你以前对我很好,很好的,我想要的东西你都会送给我!” “是吗?”赵恒脸色沉下,他好像没送过她什么吧? 她说的人到底是谁? 陆瑶点头:“是呀!” “那你告诉我,我是谁!”赵恒这话问的有些咬牙切齿。 “你是赵恒啊,全世界对我最好的赵恒!”陆瑶痴痴的看着赵恒笑。 除了父母,不对,赵恒对她甚至比父母对她还要好。 赵恒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因为她这一个笑,功亏一篑了。 这丫头坏心眼的很,分明就在逗他玩,他什么时候对她好了。 难不成这世上还有个人叫赵恒不曾? 可是看她的表情又不像。 陆玉庭说这媚药有迷幻作用,所见任何人都是她心里所想之人。 她一直叫着他的名字,心里想着的人是他吧? 第170章 公主殿下 第170章 公主殿下 赵恒盯着对着他傻笑的陆瑶,努力的回想,依旧想不到半点他对她好的事。 倒是她…… 这姑娘是不是傻了? 陆伯山夫妇在马车上听夏竹说了陆瑶为何提前回府。 陆伯山差点让马车掉头杀回皇宫,宰了那个狗贵妃。 “伯山,贵妃已经不是昔日贵妃,侯府也不是昔日侯府,我们且忍一时,总会有机会清算!”陆夫人拍拍丈夫的手。 陆伯山深吸口气,贵妃可真是好算计,若今晚让她得逞,皇后被废,陆家就不得不成为她手中的一枚棋子。 陆伯山回府后连自己院子都没回,直接去了陆瑶院子。 看到丫头婆子都站在院子里,门口站着的是个陌生守卫,难免朝不好的地方想。 大步走过去,冷道:“让开!” 青风站着不动,陆伯山一脚踹过去,才不管是谁,青风硬生生受了这一脚,身子趔趄了下,勉强站稳。 幸好是童子功练起来的,不然可受不住陆侯爷这一脚。 赵恒在里面听到动静:“青风,请侯爷进来!” 陆伯山担心女儿,哪里顾得上什么风度,一把推开了青风。 这都是什么玩意,他的平宁侯府什么时候成了楚王府了。 陆伯山一进去便看到泡在桶中的陆瑶,身子被一块布包着,只露出个脑袋,闭着眼睛。 赵恒衣衫整齐,连发冠都一丝不苟,看来他的担心倒是多余。 只是,他一介男子在女子闺房总是不妥。 “多谢楚王殿下救了小女!”陆伯山听夏竹说,是楚王送瑶儿出的宫。 “不必!”楚王没什么表情。 他救陆瑶,也不是为了让陆府感谢的。 当然,要谢他也不是不接受。 但今晚,他该抱的也抱了,该看的也看了。 至于怎么感谢,陆侯自己看着办吧。 陆侯琢磨着赵恒不必两个字的意思。 要说起来,确实不必谢,总归是他赵家人搞出来的事,父债子偿,他救了瑶儿也是应该。 不过,感谢还是必须的。 “陆小姐中毒一事知道的人不易多,小王自作主张让人不得靠近,还望侯爷海涵!”赵恒表情坦荡荡的很。 他确实如此想,毕竟陆瑶的身边婢女已经出了个背叛她的,谁知道这府里还有没有,他只能把人都拦在外面。 陆伯山抱拳行礼:“还是王爷想的周到!” “瑶儿怎么样?”陆夫人给楚王行完礼,冲到女儿面前,掀开桌布的一角又迅速放下。 这…… 总算知道瑶儿为何被桌布围着了,这…… 陆夫人下意识的朝赵恒看去,这桌布是楚王殿下盖上的吧,若是这样,他倒还算正人君子。 “陆夫人放心,本王点了陆小姐的穴道,暂时无碍,等陆三公子取了解药回来服下便无事了!”赵恒语气轻描淡写,陆伯山也不疑有他,以为只是普通的媚药。 他看了看女儿又看赵恒,这他们都回来了,怎么这楚王竟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今日有劳楚王殿下,时辰也不早了……”陆伯山觉得自己这逐客令下的够明显了。 赵恒像是没听懂,撩起袍角,然后大马金刀的在座椅上坐下:“本王等陆三回来!” 陆伯山:这是赶不走了是吗? 陆夫人:不能到外面等吗? 夏竹:赵家果然没有好人。 赵恒确实担心陆玉庭,这宫中守卫自然不比旁处。 能顺利进去,再顺利找到雪灵草又是另外一回事。 稍微出点差错,别说雪灵草寻不回,只怕小命都得丢进去。 算算时间,陆玉庭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了。 赵恒也有些担心,端起桌边的茶喝了一口。 这是刚他喂陆瑶喝过的茶,赵恒并不在意。 不过,放下杯子时陆夫人认出来了,这是女儿的杯子。 女人心思细腻,难免多想,这楚王和瑶儿到底怎么回事? 陆夫人看向夏竹,夏竹完全没有接到陆夫人的眼神,就是接到了那也什么都不能说啊,她答应过小姐的。 陆夫人看了夏竹半天,夏竹都一直盯着陆瑶看,陆夫人叹了口气,这一根筋的丫头。 等了小半个时辰陆夫人有些着急了:“怎么玉庭还没回来?” 按说,他们都从宫宴回来了,他也该回来才是。 赵恒握了握拳:“再等等!”皇宫那地方岂是好出入的,但愿陆三无事才好。 陆玉庭倒是顺利的摸到了太医署,打晕了个小太监,换了身小太监的衣服。 太医署防范不严,一群太医又都不会功夫。 陆玉庭找了一个年轻的太医,他手一挥,那太医表情瞬间变了,开始傻笑。 “我问你,雪灵草放在哪里?”陆玉庭问道。 “雪灵草是贡品,只有院判知道!” “院判在哪?” “院判在那间!”小太医指了指院判的房间。 小太医说完被陆玉庭在眼前晃了下:“你什么都没见过,睡吧!” 陆玉庭话说完之后,那太医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陆玉庭在门外看了眼,那院判正在在看书,眯着眼睛,脸差点贴书上了。 陆玉庭没费什么功夫,问到了雪灵草所在,也顺利拿到。 他得快些回去,赵恒虽然还算可靠,但他对瑶儿有歹意,这夜黑风高的,孤男寡女的,万一他对瑶儿做点什么,不行,不行,得快些回去。 “前面那个小太监,许院判在不在房间?”忽然响起一道女声。 陆玉庭不打算理,继续往前走。 “喂,你这个小太监,哪个宫里的问你话为什么不回答!”那道女声再次响起。 陆玉庭无奈转身,指了个方向,然后继续朝前走。 “给本宫拦住他!”另一道女声响起。 这个太监鬼鬼祟祟的,问他话也不回答,肯定有鬼。 今日宫宴出了事,还是警惕点好。 陆玉庭本来要跑,可已经被叫住了,不得不停下,万一动静闹大了,惹来御林军就不好了。 陆玉庭硬着头皮转身:“奴才参见公主殿下!” 看她的打扮,不像是宫妃,应该是公主。 “你是哪个宫里的,见到本宫为何一直跑?” 第171章 你是何人 第171章 你是何人 问话的正是淑妃娘娘之女,皇上最宠爱的六公主。 这宫中之人没有不认得她的,见到她无不迎上来奉承阿谀,这个小太监见到她就溜,不合常理。 表哥说过,反常即妖。 “奴才是紫兰殿的!”陆玉庭低着头,压低着嗓音道。 “紫兰殿?你是徐母妃宫里的?”赵绾看了眼身旁的宫女,意思明显。 这宫女名唤珍珠,是赵绾的心腹宫女,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最是机灵,这东西六宫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人。 珍珠点了点头,明白公主意思,公主这是怀疑这个小太监的身份。 陆玉庭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尖细些:“是!” “你抬起头来说话!”赵绾盯着陆玉庭。 陆玉庭吸了口气,今日这是触什么霉头,犯一个小丫头手里了。 “没听到公主的话吗,公主让你抬头!”这个小太监怎么看起来蠢头蠢脑的。 陆玉庭慢慢抬头,珍珠吸了口气,这小太监竟长的如此俊俏,这样俊俏的小太监她见过怎么会没印象。 赵绾也愣住了,这小太监倒是长得比表哥还好看。 珍珠轻轻摇了摇头,这不是紫兰殿的人,这宫中看着几千号人,可得脸的也就那么几个。 紫兰殿属头号,别说新进一个小太监,就是飞进一只苍蝇,那也能有人知道。 赵绾眨了下眼,珍珠明白,准备去喊人。 先把这小太监捉了回去问问清楚,看他是哪个宫里的。 陆玉庭把这主仆俩的眉来眼去看在眼里。 现在越是长得好看的小姑娘心眼就越多吗? 陆玉庭眉如远山翠玉,朗星目神似雪,笑起来更是如谪仙一般。 珍珠这步子还没迈出去,陆玉庭已经到跟前,弄晕了赵绾的两个丫头。 赵绾警惕后退:“大胆,你是何人?” “公主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不然可是要被灭口的!” “休得无礼,本宫……”陆玉庭手在她眼前一晃,赵绾当即晕了过去。 陆玉庭本打算直接走人的,想了想,人家好歹是公主,万一摔下的时候脸先着地了,那就不好了。 便伸手扶了一把,赵绾倒在陆玉庭手臂上。 陆玉庭把人放到刚才那个宫女身上,应该很快就有人发现。 被这个公主耽搁了好一会儿,不然这会儿已经出宫了。 陆玉庭出了宫这才松了口气,差点被抓包。 他直接去了海棠院,把雪灵草交给常嬷嬷,让她和之前的药一起熬。 “药拿到了吗?”赵恒看到陆玉庭回来也算松了口气。 陆玉庭点头:“已经让常嬷嬷去熬!” “玉庭辛苦你了!”陆伯山对这个侄儿谈不上冷淡,但也不算亲热。 他小时跟着父亲比较多,父亲生前曾和他提过,以后若是无子,可立玉庭为世子。 这么多年,他虽对二房亲近,可却一直没有立二房的孩子为世子,也是考虑了父亲的建议。 “一家人,大伯不必客气!”今晚别说是瑶儿出事,就算是二房的人,他也会去。 祖父离世前,让他照顾好家人,一个家族若想屹立不倒,就必须要团结,从内部强大。 陆伯山点头:“你做的很好!” 玉庭初回京看着确实荒唐了些,可上次运送税银的事他做的十分漂亮,即便是他,也未必想出那么好的主意。 他最近观其行,那些荒唐像是刻意伪装,实则是个有能力的。 他查了,那个妙音阁幕后的老板八成就是玉庭。 可惜,这平宁侯府不知保不保得住,不然他就请旨皇上立玉庭为世子,一来让侯府得以传承,二来将来瑶儿和瑾儿也有依靠。 “殿下,在下有事和你禀报!”陆玉庭向赵恒行礼,很是得体。 伯父已经知道了他是清虚道长弟子这事,但赵恒的身份外人却并不知,所以,在大伯面前,他们不能表现的太过亲密。 赵恒点头,随陆玉庭一起出去。 二人走到树下停了下来:“今晚出了点岔子!” “怎么了?”赵恒神色一变。 陆玉庭这个人很少向人示弱,他说出岔子,那事情一定不小。 “我的玉佩掉在宫里了!”陆玉庭眉头蹙了下。 应该是他扶那个公主时弄丢的,当时走的太急,没有注意。 那公主醒来后,应该就能发现。 那玉佩从外表看倒是平平无奇,但公主若是拿着玉佩去查,总能寻到些蛛丝马迹。 “掉哪了,我马上进宫一趟!” “我从太医署出来的时候碰到一位公主,大概是宫中今晚出事,她怀疑了我的身份,应该是落在那里了!”陆玉庭思来想去,也只有那个时候出了岔子。 他打晕小太监换衣服的时候玉佩还是在的,出宫后,他把小太监的衣服脱掉时才发现玉佩不见了。 “宫中还有三位未嫁公主,六公主,七公主和九公主,你可还记得模样,画下来,我今晚就进宫一趟!”赵恒知道陆玉庭那枚玉佩。 那是师傅给子虚的玉佩,他是皇子,将来是不能收徒将鬼谷一脉传下去。 子虚是师傅挑选的鬼谷传人,这样重要的东西,自是不能丢了。 陆玉庭记忆超群,自然能记得,让人找了纸笔,很快画出那位公主肖像。 “这是六公主,父皇最宠爱于她,我明日正好找她,可以先探探口风!”赵恒虽回宫不久,可也知道这位宫中最得宠的公主。 据说父皇对她的宠爱远超睿王景王,就连贵妃都对这小公主和颜悦色,十分讨好。 皇家没有简单的人,这位小公主能在一众皇子公主中最受父皇宠爱,那一定是有本事的。 她不是嫡公主,可采邑却并不比皇子少,这在大齐,即便是当年最受先皇宠爱的长公主昭华的母亲也不曾有。 淑妃母女能在皇后和贵妃眼皮子下活的如此安好,这就是本事。 而这位六公主,即便是太子哥在世时对她也是十分疼爱。 当然,想必这疼爱中多少也有取悦皇上的意思。 陆玉庭低头看着画像,原来她就是六公主。 “你想什么?”赵恒发现陆玉庭居然在发呆。 “没什么!”陆玉庭摇头,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奇怪。 第172章 找个人证 第172章 找个人证 陆玉庭白皙的面容宛如冠玉,眼眸似寒星般孤亮。 “玉佩的事,你先别担心,我明日探探六公主口风再说!”赵恒拍拍他的肩。 这是鬼谷一派祖传信物,若让师傅知道,得弄死这小子。 他要是帮他找到,等于救了这小子一命,这人情他这是还不清了。 “你是鬼谷弟子,找玉佩你是应分,别以为这样就能打我妹妹主意!”陆玉庭变脸道。 赵恒咬了下腮帮,瞪了陆玉庭一眼,这是属狗的吗,变脸如此快:“这你说了不算!” 窈窈非要嫁他,他有什么办法? “我是说了不算,你娶谁你爹说了算!”陆玉庭坏坏一笑。 这皇族的婚姻可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即便他这个皇子不受宠,那皇族也会把对他的利用发挥到极致。 想娶个称心如意的夫人? 想什么呢? 赵恒:“我的事谁说了都不算!” 赵恒说完,回了陆瑶房间,常嬷嬷已经熬好了药,让陆瑶服下。 陆瑶喝了药,人还睡着,只是这药极其霸道,还要连喝三天,身体里的毒素才能彻底消除。 陆伯山完全像是和赵恒杠上了似的,谁都不走,跟熬鹰似的,看谁先把谁熬……走。 赵恒心里有些小幽怨,好歹也是他救了窈窈,就不能留个单独空间让他们说会话吗? 只是这怨言也只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能说,心情无比苦闷。 陆伯山心里也有些烦这个楚王殿下了。 你说这什么意思,大半夜的待在他女儿的闺房,怎么,是想讹钱咋的? 想要多少,他倒是说个数? 这赖在这里不走是怎么回事?留着吃月饼呐? 陆伯山内心翻了个无数个白眼,虽说没有直接骂人,可这脸色实在不怎么好。 赵恒一肚子委屈,第一次觉得他这个王爷太窝囊了,竟然随便被臣子嫌弃了。 陆玉庭才不为赵恒说话,他姓陆可不姓赵。 看来,他也不用太担心妹妹被赵恒拐走。 他这前路还漫长着呢,先过了伯父这一关再说吧。 伯父伯母宝贝瑶儿跟眼珠子似的,这小子没什么好果子吃。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报应,这就是报应。 这小子就该好好收拾。 好嗨哦! 陆瑶彻底醒来已经是服药后一个半时辰。 这一个半时辰里,房间里的气氛都是诡异的。 下人都在院子里站着,一屋子的主子,但谁都不理谁,也不说话。 陆瑶最先看到的是陆夫人,发现自己是在陆家,这才松了口气。 她隐约记得,是赵恒把她从宫里带回来的。 “瑶儿,你终于醒了!”陆夫人握着女儿的手,拍了拍道。 陆瑶说话声音有些沙哑:“娘,我没事!” 说话的时候眼神朝四周环视了眼,果然看到赵恒也在。 赵恒注意到陆瑶的目光,很不客气的也靠了过去。 陆伯山的目光要杀人了,前面就是床,他是眼睛有毛病吗,还往前走? 这小兔崽子,若不是皇族,他直接砍人了。 不过,赵恒什么人啊。 有人要杀他都不怕,更别说是眼神杀了。 咳咳! 不过,他的表情还是一本正经的很。 “陆小姐感觉如何了?”赵恒无视陆伯山的目光,还是走到了陆瑶床边。 “多谢殿下,臣女好多了,今日麻烦殿下了!”陆瑶怎会看不到看不到自家爹爹的眼神。 她此刻表现的客气疏离些,赵恒也能少受些敌视。 赵恒此刻急需被安慰的心呐,想被转正的心呐,唉,又不好受了。 “确实够麻烦的!” 陆伯山:…… 说句客气话你还当真了,你什么意思?嫌我闺女? 陆瑶:“实在抱歉!” 赵恒蹙眉,手放在眉心揉了揉,表情很苦恼的样子:“陆小姐不知想起来没?” “什么?”陆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在马车上,本王……”赵恒的话顿在这里,所有人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等着他的下半句。 尤其陆伯山,磨着后槽牙,这个臭小子,最好不要胡说八道,他有点控制不住手里的刀。 “殿下……”陆瑶咬唇,她记得模糊,但隐约有些印象,她好像…… “没错,本王被你亲了,二十多年清白毁于一旦!”赵恒的表情十分严肃。 他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白了吧,侯府必须要对他负责。 陆玉庭很不给面子的咳了一声,这得多不要脸才能说出这话。 他这鬼谷继承人的身份给他吧,靠他的不要脸,一定能将鬼谷一脉发扬光大。 陆伯山目瞪口呆的看着赵恒,陆夫人表情也是十分吃惊。 这是遇到碰瓷的了。 妥妥的! 陆伯山:总有混蛋惦记我女儿怎么办? 陆夫人:夫君,快想办法,赵家没好人。 陆瑶脸上的红潮好不容易才褪去,这会儿又回到刚才了,她觉得能把鸡蛋烫熟了。 “陆小姐想起来了吧?”赵恒今晚是一定得把事情给说清楚了。 这都已经这样了,总得给他个身份吧。 “瑶儿是不是头又晕了?是不是觉得房间里太吵,我们都出去,你好好休息!”陆伯山身子挡在赵恒面前,灵机一动道。 她女儿这还神志不清呢,总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他可不认。 赵恒:还能这样? “那本王?” “这夜是越来越长了,难免就容易做梦,殿下,我们不要打扰瑶儿休息了!” 赵恒:…… 老狐狸,就是只老狐狸! 赵恒就这样被陆伯山拖出了房间,陆瑶看他们走了这才松了口气。 赵恒是疯了吗,在爹爹面前那样说。 幸好他是皇子,不然小命可要没了。 “侯爷这是打算不认账吗?”赵恒一个八尺多的汉子给委屈的。 他想撒泼! 陆伯山搓搓手,叹了口气:“殿下,臣觉得此事吧,还是等瑶儿恢复了再说,毕竟谁也没看到不是?” 哼,就算是亲了那吃亏的也是他闺女,他还要求负责?哪来的脸呢? 赵恒:好,很好,原来翻脸不认人是陆家祖传的。 那以后可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赵恒笑了笑:“好,那下次陆小姐再亲本王,本王一定要找个人证!” 陆伯山:…… 本侯要吐血而亡了。 第173章 本王认了 第173章 本王认了 陆伯山心一横,噗通对着赵恒跪下了:“殿下,老臣代小女赔罪,明日臣就进宫向皇上请罪!” 陆伯山这一跪,赵恒直接懵逼,躲都来不及躲。 陆侯爷,老岳父,老泰山大人,咱不带这么玩的吧? 这么大的礼,这是祝他早日升天吗? 行,你行。 姜还是老的辣! 赵恒亲自将陆伯山扶起:“侯爷言重了,这事……本王认了!” 亲就亲吧,以后本王会慢慢讨回来。 陆伯山诚惶诚恐:“多谢殿下!” 赵恒:…… “本王告辞!” “玉庭,替伯父送王爷!” 看着赵恒远去的背影,陆伯山弹了弹衣襟上的灰尘。 哼,臭小子,治不了你了! 陆夫人也松了口气:“伯山,楚王殿下这是……”盯上瑶儿了吧。 “放心,皇上不会让任何皇子和武将联姻!” 从先皇开始,皇上就开始削弱武将权力,皇上登基后也只有崔家和陆家。 有崔家这个掣肘在前,皇上不可能再让皇子和武将公侯联姻。 若是那个皇子将来继承大统,则又会是下个崔家。 若没有继承,皇子背后有公侯世家,会影响皇权。 赵恒很清楚这点,所以,不会把这件事捅到皇上面前。 陆家今晚吃了个哑巴亏,可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算了,他得讨回来。 皇上打压崔家和皇后,贵妃的日子是太得意了。 如今最大的问题是皇上给他的七日期限。 明日侯府必须分家。 贵妃今晚憋屈呀,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让儿子纳了个丫头。 她这会儿杀了那个迎春的心都有了,可偏她已经在皇上那里过了明路了。 死一个丫头不要紧,若是被皇上误以为是她和穆儿不容人那就糟了。 今晚皇上按说该去凤阙殿的,可皇后被禁足三个月,就到贵妃的凤阙殿。 贵妃今晚是没什么心情伺候皇上的,可来都来了,也不能便宜了别人。 什么火,什么气都忍着,等以后再清算。 贵妃和皇上入寝后,紫兰殿的一位小丫头被悄悄的叫了出去。 “彩云姐姐,你们紫兰殿什么时候来了一位那么俊俏的公公,那小脸长的叫一个好看!” “什么俊俏公公?”被叫彩云的丫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你就别藏着了,今日我和好几个姐姐都看到了,她们托我来和那位小哥哥认识一下呢!”说完还故作娇羞的撞了下彩云的肩膀。 “那肯定不是紫兰殿的,我们宫里的都是伺候几年的老人,最近没进生面孔!” “不会吧,你看我这还带了那位小公公的画像呢!”小丫头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张纸。 四下看了眼,才小心翼翼的展开。 彩云看了好一会儿,这小公公确实俊俏的很,她入宫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俊俏的呢。 但确实不是她们紫兰殿的。 彩云摇了摇头:“不是紫兰殿的,不然我肯定记得!” “你确定不是?” 彩云很坚定道:“确定不是!” 小宫女掏出几个碎银锭子:“这是请姐姐喝茶的,麻烦彩云姐姐了,你人面广,若是见着这位小公公,一定告诉我一声。” 彩云捏住那些银子,喜滋滋道:“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小宫女问完话,一刻也不敢耽误的回了芳华殿。 “珍珠姑姑,奴婢都打听了,这个公公不是紫兰殿的,而且那彩云说她从来没见过!”小丫头说完,把画像留下,珍珠挥了挥手让她退下了。 “公主,确定不是紫兰殿的!”珍珠禀报道。 赵绾摸着那枚玉佩,似笑非笑道:“这倒是有意思了!” 不是紫兰殿的人却说是紫兰殿的,这到底是因为紫兰殿那位在父皇面前得脸,还是因为……有仇? 这块玉佩一看就是个老物件,没有一两千年,那至少也有几百年。 触手温润,观之悦目,抚之悦心,价值连城虽说夸张了些,但绝对值钱。 有这样宝贝的人会到宫中做个断了六根的小太监? 怎么可能! 只怕今晚她是遇到了一个假太监。 她是在太医署碰到的,而太医署并无异常,那小贼似乎急于脱身,并不伤性命。 只怕多是来盗药的。 毕竟满大齐,再没有比太医署药品齐全的地方。 “明日到太医署悄悄查问,看昨日是否失窃!” 珍珠立刻道:“是,奴婢遵命!” “最近宫中事情不少,机警些,看好门户!”赵绾吩咐道。 赵绾一向是不理宫中这些争斗的,即便是母妃不如贵妃得宠,她也从未在父皇面前抱怨过,或者是利用自己得宠把父皇和母妃往一起凑。 母妃说过,顺其自然,这是皇上的后宫他爱去哪个宫里是他的自由。 至于她,她是公主,就应该享受最尊贵的生活,谁让她是皇帝的女儿。 这么多年,她就是这么过,享受自己作为公主应有的权益,后宫的争斗和她无关。 就算是皇后和贵妃斗了这么多年,可她们也没有一个敢克扣她宫中的份例或刻薄她宫中的丫鬟一样。 这凤阙殿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知道,但宫宴才结束那边就封门闭户。 若不是皇后把父皇关在里面图谋不轨,那就是皇后出了事。 据她知,父皇今日在紫兰殿,那就只有后者,皇后出了事。 皇后虽不大聪明,可人家是皇后,后宫中的老大,一般人不敢去招惹。 因为皇后不喜欢讲道理,她是个实干派。 被皇后打了你敢还手? 当然不敢! 所以,别去招惹人家。 但这宫中就有个例外,那就是贵妃娘娘。 能把皇后算计的这么惨的只有贵妃。 剩下的,她母妃和那位西凉的柔妃娘娘都是和稀泥高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类型。 这些年她们就是靠装死过来的。 至于她,公主和皇上的老婆能有什么矛盾,难道她们还会嫉妒她有个皇上爹不成? 贵妃不安分,皇后也不好惹,这两宫只怕有的闹腾。 别牵连到她宫里,随她们。 “是,奴婢知道,要不要奴婢去打听打听出了什么事?”珍珠问道。 赵绾笑了笑:“不必,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发生了什么,明日就知道了!” 第174章 荣辱与共 第174章 荣辱与共 陆瑶服了解药,人虽看着还是没什么精神,但已经差不多清醒了。 尤其在经过赵恒好心提醒后,陆瑶真是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爹娘。 还好,爹爹和娘在赵恒走后,并没有再提这件事,走之前交代夏竹好好照顾陆瑶。 陆瑶这才松了口气,夏竹走过去:“小姐,要不要喝水?” 陆瑶点点头,确实有点渴,刚才心虚的不敢提这事。 夏竹捧着茶端了过来,陆瑶喝了两口,靠在床上,人恹恹的。 “小姐,还难受吗?”夏竹问道,很是担忧。 “没事了!”就是感觉身上有些软,没劲,别的都还好。 “小姐,连奴婢都看出迎春不对劲,你干嘛就跟着她走了,幸好……”幸好楚王殿下让她带着转回头去找了。 这若是出了事,她死一千次都不够。 陆瑶沉默了,她早发现迎春不对劲,可她觉得那些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她也已经敲打过,以为她会醒悟,没想到,她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和迎春是一起长起来的,小时候,她不小心掉进池塘里,差点淹死,是迎春跳进去,拼了命的救她。 迎春只比她大两岁,那时个头也只比她高一点,迎春用尽力气把她推了上去。 自己却得了重度伤寒,在床上躺了一个冬天,差点熬不过去。 这么多年,迎春照顾她也是尽心尽力,从无差错。 却没想到,为了一个男人,竟是…… 陆瑶揉了揉太阳穴,眼睛有些酸,不想再去想以前。 “小姐,奴婢知道,你舍不得迎春,放心,奴婢以后会连迎春的活一起做了,好好照顾你!”夏竹虽然入府晚,但也一起生活这么多年。 感情当然有,可迎春在做出那个选择后,已经选择了一条与她们背道而驰的路。 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夏竹吸了口气,看陆瑶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这才关了灯,悄悄出了房间。 夏竹没有睡觉,就坐在房间门口,手托着腮,看着已经偏西的明月,心里竟有种从未有过的忧伤。 夏竹是个没心没肺的,很少有这么伤感的时候。 其实,她挺羡慕迎春的,有父母在身边。 这么多年,她早把陆府当家,把迎春当最好的姐妹,迎春背叛小姐,她比任何人都难过。 甚至想过,若是打一顿能把她打醒,她宁愿狠狠打她一顿,也不要像现在这样。 可是小姐都那么难过了,她不想让小姐心烦。 夏竹在门口坐了好一会儿,并没有听到里面有动静,便起身出了海棠院。 哥哥的房间一片黑暗,她还以为哥哥睡了,在外面喊了声:“哥,我进来了!” 可等了半天里面并没有回应,夏竹这才推开房门,借着月光,找到火折子点了火烛。 这才发现,房间压根就没人,这床铺整整齐齐的,哪里有睡过的痕迹。 难不成小姐派哥出去了,这两天好像都没见到他。 而此刻,陆伯山书房里,陆青正跪在地上:“侯爷,您就把我们兄妹二人交出去吧,这么多年您的大恩陆青记下,来世,结草衔环,定来相报!” 陆伯山站在窗前:“此事不必再说,我是不会同意!” “侯爷,皇上已经知道此事,不能因为我们兄妹的事搭上整个侯府!即便我们能苟且偷生的活着,也不会安心。” “从我接你们进侯府那一刻,姓了陆,你们便不是南疆人,也不是大齐公主的遗孤,而是我陆府中人,既然是我府中人,那我便会像护着瑶儿,瑾儿一样护着你们兄妹!”陆伯山罢手,让他不要再多说。 “你也不用想自己偷偷跑去宫门自首,皇上不会相信,另外,你妹妹的性子冲动,你最好不要让她知道!”陆青来侯府时已经十三岁,差不多是个半大小子了。 夏竹因为在那场大火中受了惊吓,又摔到了头,病了一场,醒来便忘记过去的事了。 “侯爷,您救了我们兄妹,我不能眼见侯府有难不管!” “那就活着,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好,你母妃当年是可以活的,她为什么死,她不是为了大齐,不是为了南疆,她是为了你们兄妹,只有活着才对得起她,只有活着才是对我,对陆家最好的感恩!”陆伯山指着陆青,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陆青没再说什么,对着陆伯山行了个大礼,这才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发现夏竹竟在。 夏竹看到哥哥回来,立马笑着迎了上去:“哥,你去哪了,我这两天怎么没见你!” “侯爷吩咐我办点事!”陆青随意撒了个谎。 因为这两日小姐并没有吩咐他什么,妹妹每日和小姐在一处,若说是小姐有吩咐,难免露陷。 “你又不是内卫,侯爷吩咐你做什么!”夏竹虽是这样说,但并没有怀疑哥说的话。 “你怎么来了?是小姐有什么吩咐吗?”有时候小姐有事交代他做,会让妹妹传话。 毕竟,他的身份也不方便总是往内宅跑。 “没有,这是白日里小姐带着我们做的月饼,本想着宫宴回来就给你送,没想到耽误了!”今日是中秋,虽然他们无父无母,但幸好他们兄妹还能彼此作伴。 陆青接过妹妹手中的月饼咬了一口,点点头:“好吃,很甜!” “哥,你是不是有心事,我给你的这个月饼是牛肉馅的?”哥哥不爱吃甜的,所以做的时候她特意让小姐做了几个咸的给哥哥吃。 陆青怔了一瞬,随即低头,笑了笑:“逗你的,我能有什么心事,瞧你愁眉苦脸的,做错事了?” 陆青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他们兄妹到侯府八年了。 妹妹当年跟个小不点似的,如今也长大了。 说来也奇怪,妹妹小时经常生病,母妃都担心她养不活,没想到自从来了陆府,她倒是跟换了个人似的,身体也结实了。 也许陆侯说的对,母妃为了让他们活,选择自杀,陆侯为了保他们,选择牺牲侯府。 他有什么资格不珍惜这机会,不过,他陆青此生,誓与侯府荣辱与共,他会用他的一生来偿还。 第175章 背道而驰 第175章 背道而驰 夏竹摇头,做错事的不是她,是迎春。 “没有,这几天没见到哥,就想来看看!”夏竹是个什么事都挂在脸上的,看起来,情绪不高。 “出什么事了?”这个关口,陆青难免把事情往坏处想。 妹妹一直不记得南疆的事,若是此时想起…… 夏竹叹了口气,把迎春的事告诉大哥。 陆青虽惋惜,却也松了口气。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不是所有朋友都能一起走到最后,妹妹,好好珍惜身边的人!”很多身边的人不是渐行渐远就是背道而驰,能一起好好活着都是老天眷顾。 “哥,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夏竹感觉今晚哥怎么比她还伤感呢。 “傻丫头,时间不早,快回去休息,好好照顾小姐!”夏竹拍拍妹妹的肩,送她出了小院。 第二日,用过早膳后,陆伯山把陆家三房都召集到祠堂。 陆季山差不多猜到怎么回事,和儿子对视一眼,父子俩很有默契。 快到祠堂门口的时候碰到二房的人,陆仲山现在走路有些跛,陆玉书在一旁扶着他,看到陆季山时面色不善。 大哥真是糊涂,他一个庶出之子,最近可真是给他面子。 陆季山如往常一般,恭敬的叫了声:“二哥!” 陆玉庭也行礼道:“见过二叔!” 陆季山哼了一声,不屑一顾,陆玉书看到陆季山也只是微微点头,对陆玉庭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 就仗着那张脸,做了露浓姑娘的入幕之宾,陆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陆玉庭受冷眼也丝毫不介意,又不是第一次,若要生气,他早该一命归西了。 陆伯山已经提前到把祠堂祖宗牌位都擦了一遍,上了香。 陆家三房按辈分嫡庶给祖宗叩头,一应礼仪结束之后,陆伯山才开始说今日把大家召来的真实目的。 “我今日召三房人来,其实为了分家一事!”陆伯山表情严肃。 陆仲山因为腿伤,再没有上过朝,再加上大齐的规矩,以后的后半生基本就只能在家荣养了。 但他有两个儿子在朝中,多少打听到了些,虽不具体,但知道是因为八年前出战南疆,没有扫清南疆余孽。 欺君之罪那可是要抄家灭族的,如今大哥主动提分家,他当然愿意。 其实早在大哥被关大理寺牢房时,他就提出过分家,可那时大嫂不同意。 作为陆家人,他觉得很有必要为陆家留下血脉,不能都被连累了。 “我同意!”陆仲山直接道。 这件事就是大哥不提,他也会提的。 陆二夫人也符合:“我也同意,毕竟就算现在不分,等将来孩子们成家也是要分的!” 陆伯山看了眼一直沉默的三房,便道:“好,那就分!” “大哥,那怎么分可不能你一个人说了算,你看,我的腿被瑶儿弄断了,这仕途算是断了,我是你的亲弟弟,你不能不管我!”陆仲山这是先给大哥提个醒。 他这腿都断了,大哥这一脉眼看是保不住,倒不如把他的那份给他。 陆伯山并不在意这些:“这栋宅子是陆家祖上所留,我乃长子,承祖荫,宅子归我,其余产业二房,三房各得一半!” 陆仲山立刻打断:“我不同意!” “你有何不满?” “三房乃庶出,凭什么分陆家一半产业,给个几百两银子也就是了!”陆仲山轻蔑道。 他和陆季山差不多大,可父亲眼里除了大哥就是陆季山,他就只有挨骂的份,大哥就算了,那小娘养的凭什么和他争。 大哥这是脑子坏掉了,居然分给三房一半家产。 陆季山听到陆伯山这话也忙道:“二哥说的没错,三房人口少,没那么大开销,大哥还是留着自己傍身!” “就这么决定,谁有意见,就一两银子也不许拿,我已经准备好两处宅院,明日就搬出去。”陆伯山早就把房契,地契,银票准备好,各一半。 至于库房里的东西,他已经命人清点,自会送到他们院子里。 陆仲山看了眼摆着的两个盒子,陆二夫人马上抱了过来,夫妻俩毫不避讳的看了起来。 看完后陆二夫人道:“怎么没有京城那几家铺子?那几间铺子可不能给三房。” 陆二夫人马上又换了那个盒子,可翻了一遍,还是没看到房契:“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你只留老宅,怎么把最值钱的都给自己留下了!” 陆伯山早看透了二房的嘴脸,可到底是血亲兄弟,如今陆家因他蒙难,他却是不能不管:“什么铺子?” “就是那个珍宝阁,还有醉仙楼啊……”那可是京城生意最好的铺子,说日进斗金那可是一点都不夸张。 “二婶,这是母亲的陪嫁!”陆瑶语气不轻不重,可声音刚好够大家听清。 “什么陪嫁,入了陆家的东西那便是姓陆,我们自然分的!”陆二夫人理直气壮道。 陆伯山给陆家惹来这泼天大祸,陆家门庭都要断送在他手里,人都要没了,留着这些铺子有什么用。 “那二婶的陪嫁是不是也分一半给三房?”陆瑶冷笑。 陆二夫人恼了:“我就分那些铺子了怎么样,这祸事还不是你们大房惹出来的,如今连累我们连这侯府都住不得了,补偿我们一下又怎样,难道你们还能把这铺子带到地下去不成?” 陆二夫人话音一落,一直沉默的陆夫人一个巴掌便落在陆二夫人脸上:“放肆,别说陆侯现在还是平宁侯,就算不是,他也是陆家家主,哪有你放肆的地方,你今日再多说一句,便休你回秦家!” 陆二夫人捂着脸,一脸不忿的看着陆夫人。 嫁进陆家这么多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和颜悦色的陆夫人发火。 而且还说要休了她,她凭什么。 陆二夫人忽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你太欺负人了,大哥你自己说,这祸事是不是你惹出来的,把银钱留给你的亲弟弟有什么不妥,以后重振陆家的希望就落在二房了,我这样也是为陆家考虑有什么错……” 第176章 贪得无厌 第176章 贪得无厌 陆瑶揉了揉太阳穴,总算知道,上一世母亲去后,这侯府为何就死死的把在二房手里。 就二婶这一哭二闹的性子,在府里闹几次,谁也受不了。 “二婶说的没错,陆府如今是要大祸临头,所以,爹爹才决定分家不连累二房,三房,不过,如今看来,除了分家,还该给二叔多纳几房妾室,为陆家多开枝散叶……”陆瑶表情似笑非笑。 陆仲山明显动容,是呀,他才三十多岁,还能给陆家再多添几个孩子,这才是正经道理啊。 “你一个未出阁的丫头,张口妾室,闭口开枝散叶你要不要脸?” 陆夫人握了握拳,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觉得动手比较过瘾。 才迈出一步,陆二夫人立马退了一大步:“你干什么,你别想再打人!” “二婶别紧张,您说的没错,不过,您刚才不是说了吗,大房这银子也带不到地下去,侄女还要脸做什么?”陆瑶表情一点也不恼,认认真真的和她讲道理。 陆二夫人被怼的没话说,陆伯山看闹成这样,自然要站出来说话:“分家的事就这样,若有意见,那就一两银子不许带的出府!” 陆仲山一脸委屈的看着陆伯山:“大哥,你这也太偏心了,别忘了,我们才是亲兄弟!” 可是大哥的脾气他也知道,说一不二,这侯府到底是大哥说了算。 若真惹恼了他,他真会一两银子也不分给他。 这三房到底给大哥下了什么蛊,竟让大哥如此偏袒,不过,没关系。 以后这陆家可是二房说了算,到时找个由头,把三房逐出府,那财产还是他的。 二房带着人,带着装房契银票的盒子直接走了。 倒是三房,还站在那儿,好一会儿陆季山开口:“大哥,这陆宅住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我还是不搬出去!” “不行,必须搬!”分家文书他已经让人拿去签字盖章过了。 也就是说,现在陆家二房,三房与平宁侯府没有半点关系了。 “大哥可还记得父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陆季山看着陆伯山,强忍着心中酸涩。 陆伯山沉默,陆季山接着道:“父亲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这家谁爱分谁分,我是不分!” 陆季山在这府里从未硬气过,今日是头一次反驳大哥的话。 说完带着一家人走了,留下一排背影。 陆伯山坐在椅上沉默着,上一辈的事谁是谁非已经不重要。 但让陆伯山没想到的是,在这个关头,陆季山会留下来一同承担。 他虽未刻待三房,但这么多年他对二房一直是纵容的,哪怕二房一直欺负三房。 无论二房做什么,他都一味的容忍,谁成想,竟是把他们纵成这样贪得无厌。 说不伤心,那是假的。 他今日被自己的亲弟弟在伤口上撒了把盐。 陆瑶想劝爹爹,可话到口边,她却一句都说不出了。 她知道,爹爹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交出十三公主的孩子。 人活一世,总有自己坚守的底线。 她也觉得,十三公主的孩子不该死,她支持爹爹。 这个时候四公主应该已经进宫了吧。 陆瑶猜的没错,四公主这会确实正在芳华殿。 这芳华殿装饰比凤阙殿还要华丽,作为皇帝最宠爱的女儿,用什么都合仪制。 就算四公主来过不止一次,还是忍不住感叹。 同为公主,这待遇可是天差地别。 她倒不怪父皇偏心,只怪自己命不好,能为自己争取的就这么多。 “你们公主可在?”四公主虽不受宠,可到底是公主,而且,芳华殿的人都知道,她和自家主子交情不错,便并不拦着。 “奴婢这就去通报!”一个小丫头率先赶去通报,另一个带着四公主往里走。 “四姐姐?”赵绾有些奇怪,昨日才在宫宴上见过,看来,四姐姐找她是有事了。 赵绾把那个玉佩收好,这才起身去迎。 “四姐姐快请进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备了软轿去接!”赵绾平日在宫中行走,都用软轿。 这宫中太大,就算从她这里到她母妃宫中算近的也要一炷香功夫,更何况,四姐从宫门走到这里。 “自家姐妹,哪里就有那么麻烦,你看我生完孩子这身材一直没恢复,多走动走动才好!”赵姝笑道。 “我看就好的很,难不成那世子还敢嫌弃姐姐不成?”赵绾柳眉一横,一副要替赵姝做主的模样。 “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最是老实,等你将来生了孩子就知道,我是自己嫌弃自己罢了!”赵姝笑了起来。 她比赵绾大几岁,可论起在宫中生存法则却是远不比她,能在宫中过的好是种能力。 就比如徐贵妃,论长相也不比皇后好看,更不要说宫中年轻的妃嫔,可就只有她圣宠不衰,这就是本事了。 很显然,赵绾也是其中翘楚,撒娇也好,卖萌也罢,人家就是有讨父皇欢心的能力。 所以,赵姝也从来不在赵绾面前耍心眼子,有什么便说什么。 “下次进宫,四姐把小月儿带进宫来玩,我好一阵没见她了!”这段时间赵绾没有出宫,所以也没见到四姐的孩子。 “好,六妹妹,其实四姐今日来是有事所求!”赵姝很是认真的看着赵绾,直接道。 赵绾笑了笑:“四姐这表情倒是吓到我了,看来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了!” “妹妹聪慧,姐姐也不瞒你,当年姐姐本是要和亲西凉,幸得平宁侯阻拦,姐姐才能有如今的夫妻和顺,姐姐想帮帮侯爷,无奈能力有限,只能舔着脸来求妹妹了!”赵姝想到当年差点和亲,还是后怕的很。 她到现在做噩梦都是她被父皇送去西凉和亲,这已经成了她这一生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赵绾没有说话,赵姝继续道:“其实,我今日也不全是为了我自己,我是希望我以后我的妹妹,侄女,都不用再走和亲这条路,就算是不得已和亲,也有大齐的将军愿意站出来,为她们一战,接她们回家……” 第177章 藐视皇权 第177章 藐视皇权 赵绾听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平宁侯确是我大齐一位难得的好将军!” 可说完这句没下文了,赵姝等的有些着急。 她是为了郡王府,但她也是真心想帮平宁侯府一把。 “妹妹,我知道,和亲这种事永远不会落到你身上,可能你没办法理解我曾经的心情,父皇给了我生命,平宁侯给了我重生的机会,你不明白我对他的感激,但若平宁侯因此获罪,又将会寒了多少将士的心!”赵姝伸手拉住赵绾的手。 她抓的很用力,如同抓着的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赵绾没有挣脱她,同为公主,听到十三皇姑的死,当然也会有兔死狐悲的感慨。 平宁侯出征南疆时她那时还小,但也隐约有些印象,她和表哥的婚约好像就是在那不久后定下的。 母妃之所以那般着急,大概也是怕有一天她护不住她,和亲落在她的身上。 “四姐放心吧,这事我会和父皇提,但平宁侯犯下的毕竟是欺君之罪,至于父皇会如何处理我就不敢保证了!”赵绾的娇蛮都是在皇上的容忍范围之内,不会犯了皇上的忌讳。 之前不是没有大臣来求她办事,她从未应允过。 但这次不一样,平宁侯能征善战,忠心耿耿,大齐有这样的将军是大齐的福祉。 赵绾笑了笑:“其实小时陆瑶是我的伴读,为着这份情面我也会帮陆家。” “是了,我倒是忘了,你们小时关系还不错!”赵姝这才想起来。 只是,这些年,她们二人却极少来往,很多人都忘记陆家和六公主还有这层渊源了。 “当年确实发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赵绾笑了笑并不打算细说,轻轻一句揭过。 赵姝也不会那么不识相的去问发生什么事,那是她们之间的私事。 从芳华殿离开后,赵姝的女婢才敢问:“公主,六公主会帮忙吗?” “只要她答应就会帮,赵绾从不屑骗人!”她的身份高贵,若是不答应直接拒绝,哪里用得着骗人。 “公主,那我们要不要告诉陆小姐一声?” “不用!”那样反倒显的小家子气,既然答应她便会尽力而为,若是成了,那皆大欢喜,若是不成,以陆瑶的心胸也不会怪罪。 但若父皇真要将陆家满门抄斩为免也太让人寒心。 自古皇家多薄情,一点也不错。 珍珠重新给赵绾泡了一壶茶:“公主,昨日表少爷求公主也是为陆家的事,好生奇怪,怎么一个个的都求到公主面前。” “表哥极少开口求人,尤其是碍于和本宫的关系,格外避嫌,只怕是欠了别人人情不得不还。”赵绾端起茶,轻轻吹了吹,这才抿了口。 “表少爷会欠谁的人情?” 赵绾笑了笑:“本宫也很好奇!” 赵绾觉得她还是了解父皇的,父皇舍不得杀了平宁侯,可平宁侯先是犯了欺君之罪,接着又抗旨不尊,让父皇扫了颜面。 父皇是君,自然容不得臣下放肆。 若是今日平宁侯挑战了皇权,不尊圣旨,那以后是不是谁都能藐视皇权了? 父皇就算再舍不得,可不能打自己的脸,不能坏了规矩。 如今君臣僵持在这儿,确实需要一个外力,而她作为皇室公主,显然是最合适的。 因为她并不是在为平宁侯求情,而是为大齐的所有公主的将来,求一条生路。 满大齐,再没有比她更合适为平宁侯说情的人。 平宁侯府 侯府内乱作一团,确切的说是二房乱作一团。 二房并不满意分到的家产,自然是把院里能带走的统统带走,恨不得一张纸都不留下。 二房这边忙的热火朝天,三房那边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打听了之后才知道,三房是要留下一起送死。 陆仲山笑的停不下来:“没想到还有上杆子找死的!” “老爷,既然三房不走,那剩下的一份理应分给我们二房,毕竟以后陆家的重担可都压在我们二房身上了!” 陆仲山点了点头:“我这就去找大哥!” 陆家经世积累,就算是皇上收回侯府恩荫,私产也是颇丰的。 有这些田产房契,几辈子也吃喝不尽。 陆仲山去了陆伯山的书房才被小厮告知,侯爷还在祠堂。 陆仲山不解,都这个时辰了,还在祠堂做什么,害的他白跑一趟。 陆伯山跪在宗祠面前,看着陆家那些牌位,陆家百年世家却在他手中毁于一旦。 他对不起祖宗啊,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偌大的祠堂里,陆伯山的背影有些孤单。 陆仲山进去,看到大哥如此落寞,脚步顿了下,声音也有些干涩:“大哥!” 陆伯山没有回头:“何事?” 陆仲山犹豫了一瞬:“我听说……三房不打算分家!” 他这话一出,陆伯山便知道他的来意,他深深的看着前面的祖宗牌位,难道陆家真要在他这代彻底陨落。 “仲山……”陆伯山的语气有些沉重:“那箱东西,你拿走吧,以后好好的!” “大哥……”陆仲山听大哥主动提起,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堂堂正正做人,踏踏实实做事,以后大哥不能护着你了!”陆伯山是真心疼爱这个弟弟。 母亲当年因为和父亲感情不顺,也无心教养他们兄弟。 他是长子,父亲还重视些,弟弟受母亲影响对三弟仇视,父子关系也不好。 母亲临终前把二弟托付给他,他终究也是没教好他。 这些家产,只要他不自己作死,即便不入朝为官,也能过的富足无忧。 陆仲山对兄长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只是因为他太爱自己,再加上这次被陆瑶弄断了一条腿,大哥又向着女儿,心中对陆伯山有些成见。 如今看大哥这般模样,心里也是有些不落忍:“大哥,你放心,我以后会将陆家再次发扬光大的!” 陆伯山一声叹息:“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陆仲山看大哥似乎对他的话并不信,心里也有些不大舒服:“那我走了,大哥你保重!” 陆伯山挥挥手:“走吧!” 第178章 再无战事 第178章 再无战事 陆仲山看大哥似乎对他的话并不信,心里也有些不大舒服:“那我走了,大哥你保重!” 陆伯山挥挥手:“走吧!” 落日的余辉洒在陆家祠堂,夕阳打在陆伯山的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陆伯山在祠堂跪了一天没有起身,他对不起祖宗,妻女,但他不后悔。 陆伯山最后给祖宗牌位磕头,然后起身。 迎着夕阳,回到了自己院子。 陆夫人一直在门口观望着,看到丈夫回来,和往常一样的笑道:“回来了?” 陆伯山点头:“进去吧!” 陆瑶身体里余毒未清,整个人还是恹恹的,刚才又泡了药浴,喝了药,靠在贵妃榻上。 半垂下眸子,喉咙有些干痒,让夏竹给她泡了一杯菊花茶来。 正喝着茶,赵恒来了,他现在是丝毫不避讳了,直接进房间。 夏竹拿眼瞪他,有什么用,她还不得听小姐的。 小姐让她出去,她只能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给自己生气。 “昨晚多谢你了。”昨天他走的时候她还不是很清醒。 赵恒闻言眉头皱起来,他救自己的女人可不是为了让她说谢谢的。 不过,倒是没有打断她的话,凝望着陆瑶,蹙着眉头,一脸的心事。 “还在担心你爹的事?” 陆瑶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是有些涩:“只怕是死罪可免,只余一腔报国之志罢了。” 父亲一生为国,从无半点私心,若此后余生让他如同普通人一样活着,倒是能常伴妻儿左右,安享余年,但他不会开心。 他的志在天下安定,边疆再无战事,大齐国泰民安。 陆瑶抬起眼睛,里面浮着淡淡的水雾。 “放心,大齐武将凋零,你爹爹会被重用的!”赵恒安慰道。 大齐从祖父时便开始打压武将,如今大齐能征善战的将军屈指可数。 那老东西舍不得杀平宁侯,可他自己说出的话又没法收回。 若大齐朝中还有忠良之士,必会为平宁侯求情,死罪自然可免。 若没有,那便是天要亡大齐,养了一窝子奸臣佞臣,谁也没办法。 “但愿吧!”陆瑶扯了扯唇,笑容苦涩:“殿下今日来有什么事吗?” “没事便不能来找你?”过河拆桥说的就是陆家兄妹吧。 “不是,毕竟……”不太方便,爹爹虽没有顾上问,但不代表他心里就没有疑问。 “你爹……”算了,还是不要在窈窈面前说未来岳父的坏话了,显得他多小心眼似的。 “我爹怎么了?” “侯爷很疼爱你!”疼爱的有些过头了,做父母的难道不应该给孩子留点私人空间。 想起昨晚他被赶走的情景……心中无比的酸涩。 陆瑶觉得赵恒这话有些酸,难不成是想起他和皇上的父子关系? 他从小就离了京,在边关长大,这父子情分确实浅薄,赵恒也不是个脾气好,会哄着皇上的。 听说每次见面都不怎么好。 “殿下不要难过,皇上毕竟是皇上,你们先论君臣再是父子,和我们这样的家庭总是不同的!”陆瑶劝道。 赵恒无语,这怎么又扯到他和那个老东西了。 “我和他不同!”赵恒一副不想多提的表情。 母妃离世时他记忆模糊,他虽难过,但到底年纪太小,最让他难过的是那老东西的漠视。 这宫里人最会拜高踩低,那时太子哥虽然已经封了太子,但一个没有母后庇护,也没有母族撑腰的太子自己活的也是如履薄冰罢了。 宫里的老东西打了喷嚏,常贵立马递了帕子过去:“夜凉了,皇上要当心身体!” “没事!”皇上刚说完,又打了个喷嚏。 鼻子痒痒的,怎么回事? 常贵看皇上连打了两个喷嚏,赶紧道:“还不快去传太医!” 孙公公道了声是,麻溜的去了。 皇上用帕子揉了下鼻尖:“朕没事,不用大惊小怪的!” “皇上您可要千万保重龙体啊,这大齐臣民们可都盼着你身体康健呢!”常贵又给皇上冲了壶热茶。 太医很快来了,不过一起来的还有六公主。 “儿臣拜见父皇!”六公主福了福神,行了个常礼。 “小六怎么来了?” “本来在御花园赏月,看到孙公公请了太医往这边走,儿臣不放心便跟来看看!”六公主蹲下身子,抓着皇上的手道。 “你倒是有心了,朕没事!”皇上也拍拍女儿的手,表情放松又欢愉。 “这父皇说了可不算,还是让太医瞧瞧!”六公主让太医上前。 太医给皇上把了脉,并无大碍,可他也不能说什么事都没有,那也真是太不把皇上的身体当回事了。 “皇上稍微有些受凉,臣开副药,早晚一剂,喝个两日便好,近日天气转凉,皇上要保重龙体才是!”太医日常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孙公公跟着太医去太医院煎药,御书房也只剩下皇上,六公主,还有常贵。 六公主是可以随意进出御书房的,比几位皇子都受宠。 “父皇,这么多的折子,哪里看的完,父皇就不能休息一日吗?”六公主随手替皇上整理着龙案上的折子。 这事情她常做,皇上也没拦着。 “父皇也想休息,但你看看,没有一处消停啊!” “父皇别烦这些了,也不是没有开心事,儿臣听说那个北疆公主长得十分漂亮,儿臣倒是很好奇那北疆公主到底有多迷人?”六公主语气里都是小儿女攀比的心态。 皇上登时笑了起来:“那肯定是没有朕的小六好看!” “儿臣是父皇的女儿,父皇当然觉得儿臣最好看!”六公主这语气更酸了,不过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高兴起来:“不过她有一点肯定比不过儿臣!” “哦?”皇上倒是好奇六公主说的是哪点了。 六公主颇为笃定的点头:“儿臣觉得她的父王肯定不如父皇您这般疼儿臣,不然怎么会舍得让她这么千里迢迢的来我们大齐和亲呢。” 六公主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皇上,脸上的表情十分得意:“父皇,你说她这点是不是比不过儿臣?” 第179章 大卸八块 第179章 大卸八块 皇帝笑容舒朗:“你这丫头,最会逗父皇开心!” “儿臣说的可是真心话,父皇是肯定不会让儿臣去和亲的!”赵绾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靠在皇上身上姿态亲昵。 “小六啊,和亲有时也是不得已啊!”皇上拍拍赵绾的肩膀。 皇上有皇上的难处,如果能用和亲换回和平,谁愿意让将士们流血牺牲呢。 “父皇,儿臣不懂政事,但儿臣觉得,如果一味用和亲换取和平,未免让我大齐男儿失去血性,久而久之便再也没有马革裹尸还的英雄气概!”赵绾眉梢挑起,表情兴致盎然,口若悬河。 “而且,若和亲失败,那被送去和亲的公主多可怜,父皇,若有天,大齐和北疆若起冲突,父皇可不可以留下那公主性命,让她回北疆?”赵绾声音带着一抹伤感。 皇上皱了皱眉:“小六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同为公主,儿臣不过伤感罢了,北疆送来公主和亲,儿臣想若是他们也让大齐送去一个公主的话,儿臣已经订亲,自然轮不到儿臣,未婚且年龄合适的就只有七妹妹和九妹妹……” 赵绾说到这里,话突然停住,抬头看着皇上:“七妹妹性子骄纵,九妹妹才刚十三岁,父皇,若真到了那天,父皇别让她们去和亲,儿臣虽和七妹妹经常吵架斗嘴,但她也是儿臣的亲妹妹,儿臣不忍心她横尸异乡!” 皇上看了赵绾好一会儿:“难得小六有此心,不枉父皇疼你。” “其实大齐可不止儿臣这般想,只是他们畏惧父皇您天子威仪,不敢说真话罢了!”赵绾一派天真烂漫。 “是吗?” “是呀,儿臣也是因为你是父皇,是儿臣的爹爹,儿臣才敢说,不然儿臣也不敢,不过,要真有敢阻止和亲的大臣那一定是真心为大齐为皇家着想的好官!”赵绾说的头头是道。 “照小六这般说,这方法能辨大臣忠奸?”皇上被赵绾逗的心情很好。 赵绾想了会儿,点头:“儿臣觉得可以这么说!” “小六啊,这两日是不是有人去找你说了什么?”皇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女儿。 赵绾想都没想的点头:“父皇,您可真厉害!” 赵绾竖了个大拇指,坦坦荡荡的很。 “陆家丫头?”皇上猜测道。 赵绾摇头:“父皇您又不是不知,陆瑶虽曾是儿臣伴读,但和儿臣关系一般!来找儿臣的是四姐和表哥!” “他们都说什么了?”皇上也不生气,父女俩跟寻常聊天似的。 后面的常贵听的是心惊胆战的,这诸位皇子公主,也只有六公主敢和皇上这么说话。 “四姐自然是为平宁侯求情,说平宁侯对她有再造之恩,当年四姐要和亲时,儿臣也求过父皇,父皇没答应!”赵绾说到这里撇撇嘴,对皇上不满的样子。 皇上依旧笑呵呵的,也不打断她,赵绾继续道:“至于表哥,你是知道他的,啰嗦起来没完没了的,说什么平宁侯是大齐为数不多的武将,若是父皇斩了平宁侯,若起战事,大齐无将可用,还说什么会伤了大齐将士的心……” 赵绾说到这里有些不以为然:“父皇,儿臣是不赞成公主和亲,可表哥的话为免危言耸听,我大齐也不至于就缺他一个将军吧?父皇,您说呢?” 赵绾饶了一圈,把问题又甩给了皇上。 皇上没有立刻回答,赵家当年也是公侯世家,因不满先朝暴政,这才反了。 可赵家得了天下,自然忌讳大家族中的兵权。 从先皇开始便重文轻武,慢慢消弱他们手中的军权,重用寒门子弟。 顾家,傅家…… “你表哥……”皇上欲言又止。 “我表哥的话父皇不用放在心上,他呀除了破案,什么都不会,不过四姐说是为平宁侯求情,倒不如说是替未嫁的皇妹们说话,儿臣还是赞同的!” 赵绾绝口不提平宁侯如何,句句不离和亲公主。 孙公公端了药进来,正好打断父女二人的谈话,赵绾盯着皇上喝了药,也没有多待,交代皇上早些休息便离开了。 出了华清殿,赵绾松了口气,珍珠赶紧迎上去扶着:“公主,您向皇上说了?” 她在外面提心吊胆的,虽说公主得宠,可到底是皇上啊。 “父皇等着人为平宁侯求情呢,只是没想到是本宫开了这个头!”赵绾笑了笑。 父皇这时候怎么会舍得杀了平宁侯呢? “陆侯犯的可是欺君之罪!”珍珠小声道。 “欺君之罪嘛看你怎么说,最重要的是陆家太干净了!”干净的没有丝毫污点。 尤其,江南案之后,平宁侯在朝中威望更盛从前,父皇讲究权衡,怎么会容忍另一个世家冒头。 珍珠越听越糊涂,什么叫陆家太干净。 “公主,奴婢怎么不太懂呢?”珍珠疑惑。 “不懂是好事!”若是一个小宫女都能参透政事了,那她赵家天下可真是岌岌可危了。 赵绾回到寝宫,摘了钗环,正准备沐浴,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把最后一个珠钗扔到妆台上,冷冷道:“出来吧!” 能躲过芳华殿的侍卫潜进她的寝宫,绝对是高手。 她进来许久,却并未伤她,肯定不是害命。 若是谋财早就走了。 看来是为了那玉佩了。 陆玉庭从帷幕后走出:“公主聪慧!” 赵绾冷笑:“本宫聪慧不必你夸,不过你今日是来送死了?” “公主说笑,公主要杀在下,已经喊人了,公主并没有,看来是并不想在下死!”陆玉庭今晚就是为玉佩而来。 免得夜长梦多,万一被她查出点什么,他没脸见师傅。 “哼,谁给你这样的脸敢和本宫这么说话!”赵绾在妆凳上坐下,抬着头看向陆玉庭,姿态高傲。 “昨日在下急于取药救命,对公主多有得罪,今日在下是来赔礼的!”陆玉庭对赵绾拱手一揖。 赵绾睨着他,不屑一顾的模样,敢打晕她,信不信她能将他大卸八块喂狗。 第180章 夜探香闺 第180章 夜探香闺 “是赔礼还是来找东西?”赵绾手环胸,盯着他道。 她可不会认为有人那么好心,居然还专程来赔礼找死。 陆玉庭唇角扯出个笑容:“看来在下的玉佩确是在公主这里了!” 赵绾状态很放松,漫不经心道:“本宫确实捡了,不过,已经丢了!” “公主只要承认捡了就好,丢不丢的已经不重要了。”陆玉庭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赵绾眉宇间闪过一抹诧异,很快消失,可还是被陆玉庭注意到了。 “公主不知,这玉佩乃是在下祖传玉佩,在下的祖父送给了祖母,后来祖母又传给在下的母亲,在下母亲让在下留给未来儿媳,公主既收下玉佩那就是……” “住口!”赵绾大怒:“好你个登徒子,竟敢口出狂言羞辱本宫!” “登徒子三个字公主还需慎言,公主忘了昨日是如何晕倒了?”陆玉庭似笑非笑的看着卸了钗环的赵绾。 “你放肆!”从小到大一直顺心顺意的赵绾被气个倒卯。 她还不曾见过如此无赖的人,明明长得一副读书人的面相,怎么就是个无耻狂徒。 “公主殿下,在下并无意冒犯,只要把玉佩还给小人,小人一定感激涕零,日后若公主有吩咐,在下必定鞍前马后死而后已!”陆玉庭抱手又行了一礼道。 “鞍前马后倒是不必,不如你自断一条手臂,本宫就把玉佩还你,决不食言!”赵绾讨厌死了眼前这个人。 “公主倒是狠心,在下自断手臂,公主不怕溅一身血吗?那玉佩在下不要也罢,毕竟比起驸马爷,一个小小玉佩算什么,在下告辞!”陆玉庭似乎是真不在意。 “对了,在下虽是白丁,但在京城的三教九流还算熟,公主若听到什么夜探香闺的流言千万别动怒!”陆玉庭转身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头交代道。 赵绾也经常出宫,可从未遇到像眼前人这般的无耻之徒,什么夜探香闺,真是找死。 可看他有恃无恐的样子,赵绾觉得他不是在吓她。 “站住!”赵绾怒气冲冲道。 陆玉庭脚步顿住,过了一瞬才转身,笑道:“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想要玉佩也可以,替本宫办件事!”赵绾道。 “公主殿下请吩咐!”陆玉庭声音不急不徐。 “替本宫给平宁侯陆二小姐带句话,就说让她明日到醉仙居天字号房等本宫!”赵绾吩咐道。 “公主殿下见她做什么?”陆玉庭唇边挂着淡笑。 “你负责传话就好,本宫的事还轮不到你过问。” “自然要问清楚了,公主手下护卫婢女无数,却让在下传话,在下不得不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诈!”陆玉庭靠在赵绾对面的桌上,随手拿起盘子上的苹果咬了一口。 赵绾真要被他气死,陆家此刻就像是个靶子,到处都是眼线,她这里派人出去,只怕很快满六宫的人都知道了。 若是传到父皇耳中,今日她说的一切都白说了。 “若你想要玉佩就按本宫的要求做,否则,本宫就真的毁了那玉佩,你今晚也别想出宫!这芳华殿可是本宫的地盘!”赵绾威胁道。 说是这样说,可这殿中她也不敢保证有没有其它宫里的眼线。 若是此人逃到院子里嚷嚷,那她的名声可就完了。 这宫中多的是嫉妒她的人,这个家伙真是太奸诈了。 “公主殿下小小年纪总是爱威胁人的习惯可不好,公主殿下要传话在下传就是,不过,公主得先让在下看一眼那玉佩是否完好!”陆玉庭不是没在她寝宫找过,可是并没有发现。 “别想耍花招,本宫说会给你就会给你,赶紧滚,不然休怪本宫不客气!” 陆玉庭无可奈何的摇头:“现在的小女孩都这么大口气吗?把这月亮都吹圆了!” 赵绾气的从妆凳上起来:“你……” “公主小声点,别让外头听到!”陆玉庭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可赵绾起来时带翻了妆凳,珍珠听到动静推门进来:“公主收拾好了吗,沐浴的东西奴婢给您备齐了?” 赵绾生怕珍珠发现异常,赶紧挡在门口:“马上好了,你先出去!” “是!” 赵绾再转过身时,陆玉庭已经不见了,赵绾以为他藏在房中,小声的喂了一声,可是并无人回应。 赵绾又喂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她朝他刚才藏身的帷幕走去,并没有人。 赵绾提高了分贝:“喂,滚出来!” 可是丝毫动静没有。 赵绾纳闷,就说了两句话的功夫,这人去哪了? 赵绾看到开了半边的窗户,有些明白了。 瞪着窗口哼了一声,果然是鸡鸣狗盗的下三滥,就会做些翻窗的勾当。 赵绾关了窗户,从妆奁夹层里取出那块玉佩。 虽然那人插科打诨,但能看得出这玉佩一定对他十分重要。 看他的气度倒不像是混迹三教九流的下三滥,可京中有些体面人家的公子她也基本见过。 虽说大多叫不上名字,可总归有些印象。 这个人…… 赵绾还是没想起来。 “来人!”赵绾突然开口道。 珍珠忙进来,刚才就觉得公主有些怪,这会儿听到公主喊人,立马进来了。 “去找个擅丹青的宫女过来!” 珍珠也不问缘由:“是!” 很快,一个年岁不大的小丫头被带了进来。 “奴婢参见公主!” “免礼吧,本宫让你把这个玉佩的样子画下来,你可行?”赵绾把玉佩递给珍珠,珍珠又交给那小宫女。 小宫女看了眼点点头:“奴婢可以试试!” “很好,本宫给你半个时辰,就在这里画!” “是!” 赵绾交待完,沐浴去了,等沐浴出来,那小宫女也把玉佩的样子描绘了下来。 珍珠给赵绾擦着头发时,赵绾的眼睛也一直不离那个玉佩:“公主若是喜欢让工匠照着打一个便是!” 赵绾没有吭声,她摸着那个玉佩中间的图案,这图案她没见过,倒像是图腾。 大齐的世家图腾好像也没有这样的,不过,想确认这些也不难,改日去查查。 第181章 把腿打断 第181章 把腿打断 陆玉庭到海棠院时赵恒还没有离开,脸色在看到赵恒那一刻,垮下了。 这贼心不死的,当陆府是他们家后花园呢? 赵恒感受到背后有道目光,下意识的转头去看,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仿佛下一秒要把他刺穿。 “大晚上的鬼鬼祟祟做什么?”赵恒很不满意。 别说是堂兄,就是亲哥哥也没有大半夜进妹妹房间的吧。 “楚王殿下还知道这是晚上?”陆玉庭冷冷道。 若是哪天,哪个臭小子敢偷溜进小玥儿院子,他得把他狗腿打断。 不对,先把他毁容了,再毒哑了,最后再把腿打断。 若不是看在师兄弟的情分上,他赵恒的坟头已经长草了。 “本王又不瞎,你来做什么?”赵恒一脸冷漠。 他来他准王妃的房间怎么了,平宁侯赶他走,好歹以后是他老泰山大人,他忍了。 就这个臭小子算什么,就一个堂哥,真把自己当回事。 那有句话怎么说的,一表三千里,他这个堂哥不说三千里,两千里有吧? 陆瑶看这两人又掐起来,浑身汗毛四起。 当务之急就是赶紧让两人都住口。 你说这师兄弟俩也真是奇怪,明明都很关心对方,可到一起就吵,一副恨不得弄死对方的模样。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 陆瑶硬着头皮开口:“三哥这么晚来想必是有事!” 陆玉庭点头,然后看了赵恒一眼:“是有事!” “什么事!”陆瑶下意识问道。 陆玉庭又朝赵恒看了眼,瞧这纹丝不动的坐在那儿,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赵家的人果然没有省心的。 “六公主约你明日在醉仙居天字号包房见面!”陆玉庭也不避讳了。 赵恒这才看向陆玉庭:“你进宫了?” 陆玉庭白了他一眼,他不进宫,怎么找六公主要玉佩? 指望他也指望不上啊,一天到晚的就想着勾搭他妹妹,能做什么事? 陆瑶没有说话,表情也没什么讶异。 “你和六公主很熟?”赵恒问道。 “也算吧,我少时曾是六公主伴读!” 她和这位六公主关系有些特别,虽说是伴读,但并不算是朋友。 可若说是敌人,那就更谈不上了。 大概皇室中人,自小便有玩弄权术的本事,这六公主也是如此,是个有着七窍玲珑心之人。 她是六公主伴读,而魏荣是七公主的伴读。 那时年纪小,并不懂得藏拙,他在诸位公主和伴读中成绩是最好的,经常被先生称赞。 而且她的性子也着实算不得好相处,七公主向来看不惯她,没少和魏荣一起捉弄她。 而六公主骨子里并不是个爱管闲事的热情性子,偶尔会提醒七公主,但大多数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皇上在看中陆家,可七公主到底是天子的女儿,是君,她明白这些,也并不放在心上。 后来一次意外她救了魏荣,魏荣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从那天开始便开始跟着她玩,不再做七公主的小跟班。 魏荣拒绝了七公主的所有要求,除了正常学堂里读书,私下都是和她在一起。 七公主一向心胸狭窄,自然要报复。 有一次夫子交代的作业只有七公主一人未完成。 那日夫子称赞的除了她的文章还有魏荣的一幅画。 这可让七公主彻底记恨上了,七公主把魏荣骗到御花园假山,还把肃王也约到那里。 虽说那时不过十二三岁,可已经开始有男女大防。 等她赶到,魏荣已经被人推入了荷花池,而那肃王正要往下跳。 若是魏荣被肃王救起,这桩婚事怕是跑不掉了。 就算这肃王再草包,那也是皇帝的儿子,难不成你魏家嫡次女还委屈了不成? 陆瑶的力气自然拦不住肃王,她记得是六皇子还有曾江拦住了肃王,然后让两个小宫女下水把魏荣救了上来。 魏荣不识水性,她被人推下水自然吓的不轻,抱着她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魏荣一边哭一边说,是有人把她推下河的。 这事并没有闹到皇上面前,却是闹到了夫子那里。 因为魏荣一口咬定是七公主让她去的御花园。 七公主自然不认,急赤白脸的和魏荣吵。 都是半大孩子,谁也不让谁,夫子也差不多明白了。 七公主记恨自己的伴读魏荣和别人关系好,画作也比她好,所以这才想要毁了魏荣的清白。 因为大齐的女孩子被赐婚后就安心在家中待嫁,不用到宫中伴读了。 若是魏荣被赐婚给肃王,以后就不能到宫中当七公主的伴读了。 夫子一想这事他可处理不了,怎么处理,一边是公主,一边是阁老的孙女。 他都得罪不起,他本来要差人禀报皇后的。 魏荣自然也是想让皇后做主,可这事被六公主拦下了。 六公主一句,刚才七妹妹并不是让她去御花园,是魏荣听错了,而且七公主方才一直和她在一起。 夫子一想,很快想明白了,这是皇家书院,他拿的是皇上俸禄,这事最终以证据不足,不了了之了。 魏荣虽委屈,但对六公主的话她也找不到证据反驳。 可陆瑶是知道的,六公主没有和七公主在一起,她并不喜七公主。 至于为何替她说话,当然是为了皇家颜面。 魏荣的哥哥可是睿王伴读,皇后怎么都不会偏袒七公主。 皇后的性子,此事自然是要闹大的。 皇家公主嫉妒臣子的女儿更加优秀,伺机报复,这要是传出去,那可就热闹了。 别人可不管你是七公主还是六公主,总之一句话就是皇家公主教养不好,善妒,心胸狭窄。 陆瑶理解赵绾为皇家声誉考虑的做法,但也无法再和她做朋友。 此事后不久,先是她以年岁渐长,需在家学习女红为由辞了六公主的伴读。 没多久,魏荣也不做七公主的伴读。 从那之后便再也没什么交集,两人谁也没说破,但矛盾就是从那里起的。 有些事,理解是一回事,如何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倒是没想到事情过去三年,赵绾会主动约她。 第182章 多少分量 第182章 多少分量 赵恒一听说是陆瑶伴读便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从未听窈窈提过,看来关系并不好。 “窈窈放心,明日本王陪你一起去!” “楚王殿下,你是不把我妹妹的名声毁了你不甘心还是怎样?” 这明日他若去了,那他那点私心还不一下就传到皇上耳中了。 皇上本就对陆家颇为防备,这要是知道,除了景王,陆家还和新鲜热呼的楚王殿下关系不错,那陆家就更麻烦了。 “陆玉庭,你脑子被驴踢了?”谁说陪窈窈去就一定要现身? 想砍死他。 “我记得殿下瞎过一段时间,不知道哑了会怎样?”陆玉庭丝毫不掩饰现在的心情,想毒哑他。 陆瑶:…… “时辰不早了,我想休息了!” 你们两个本事大,到外面较量吧,她这边地方小,经不起折腾。 赵恒又一次被赶走,心里很不爽是真。 不过,时辰确实不早了,若不是陆玉庭捣乱,他这会儿已经走了。 当然,这两者走是有很大区别的。 都怪他。 俩人离开后,陆瑶松了口气,这神仙打架的,她哪个也得罪不起。 陆瑶这口气还没松完,一抬头,房间里站着的不是赵恒又是谁。 陆瑶舌头有些打结:“殿下,不是走了吗?” “这么盼着本王离开?”他是走了,想了想不对,又回来了。 他怎么能和那家伙一样呢? 堂哥怎么配和夫君比呢? 陆瑶摇头:“当然不是!” 就他现在这表情,她哪里敢说实话。 赵恒微微眯眼:“窈窈,本王回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在你心中本王重要还是那家伙重要?” 陆瑶立刻道:“当然是殿下重要!” 您可是未来的皇帝,最关键,她欠了他许多,得还。 赵恒的表情好了很多:“放心,本王知道你对本王的情意!” 陆瑶:…… 情意是有,但只怕此情意非彼情意。 楚王殿下这一世真的是相当自恋了。 “殿下……”陆瑶犹豫了下,就楚王的脾气,也不能直接赶人啊。 万一他傲娇性子一来,今晚不走了,那可就不好了。 “嗯?”赵恒靠近了她一步,将陆瑶的神情看在眼里。 “夜里凉,殿下要多加衣服,别着凉了!”陆瑶抬起头来,眼睛里含着几分笑意。 “放心,本王身体好的很!”他在军营时,冬天还洗冷水澡,这点寒怕什么。 “毕竟京中和西北天气不同,夜里寒露重!” 赵恒被哄的开心:“知道了!” “这种季节最容易风寒,殿下记得泡个热水澡驱寒!” 赵恒一听心里更熨帖了,还算她有良心。 “知道了,本王这就回去泡澡!”赵恒格外咬重泡澡两个字。 其实王府的浴桶挺大的,两个人一起泡都容的下。 “那殿下回去时小心些!”尤其翻墙的时候,可别崴到脚。 赵恒点头:“本王走了!” 陆瑶等了一瞬才点点头,直到赵恒背影消失,陆瑶才收回已经僵硬的笑容。 赵恒昨日在爹爹和娘面前那般说话,相当于是在爹面前过了明路。 爹爹就算一时装傻可以,可赵恒若是日日来,那爹爹总不好日日过来赶人。 还得她自己想个办法解决。 等陆府的危机解除,爹爹肯定要过问这件事的。 她得准备好说辞才是。 她希望陆家好,也希望赵恒好,不想爹爹和赵恒因为她起了嫌隙。 贵妃这件事之后,只怕爹爹更不会让她嫁入皇族。 爹爹忠心大齐,忠心赵家江山是一回事,可把女儿嫁过去又是另一回事了。 陆瑶揉了揉太阳穴,常嬷嬷端着药进来了。 这药已经热了两次了,刚才楚王殿下一直在房里,她也不好进来打扰。 毕竟这楚王殿下的脾气可不怎么好,都是血气方刚的年龄,万一逼的他急了,真对小姐做点什么,那就得不偿失了。 “小姐,药好了!”常嬷嬷把药端到陆瑶面前。 陆瑶其实吃药并不怕苦,良药苦口她打小就知道。 每次喝药都是一口喝干净了,那样一勺一勺的反倒难受。 可如今陆瑶倒怕苦了。 这都是被赵恒惯出来的,她的身体不算差,但久居宫中,心情郁结,身体也不大如从前。 每次生病,赵恒都像是发生了天大事一般,宫里的太医都必须到值,有时连早朝都不肯去。 那时,她就盼着赵恒做不好这个皇帝,他不去上朝,她也由着。 甚至,有时故意使小性不肯吃药,让他上不了朝。 后来,便是她一生病,赵恒便不上朝,而且,必须亲自喂她喝药,一口汤药,一口蜜饯。 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会嫌弃自己的矫情,可偏赵恒就愿意宠着,伺候着。 满六宫都说皇后给皇上下了蛊,满朝臣都说皇上疯了,说皇后是妖后。 她不是个合格的皇后,他也不是个合格的皇帝,但她却是他捧在掌心里的人。 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她到底是想祸乱他的江山,还是想看她在他的心中到底有多少分量。 陆瑶端着药碗发呆,常嬷嬷轻轻叫了一声:“小姐,药凉了就不好了。” 陆瑶这才回过神来,笑了笑:“嬷嬷,帮我拿几颗蜜饯吧!” 常嬷嬷愣了下,小姐从小喝药就不怕苦,没用过那玩意的。 夏竹已经端着蜜饯进来了:“嬷嬷,您不在的几个月,小姐不但口味变刁了,连吃药都怕苦!”夏竹虽是吐槽,可脸上都是笑。 “你这丫头,敢编排小姐,讨打!”常嬷嬷虎着脸。 不过,夏竹一点不怕她,嘻嘻哈哈的,把蜜饯端给陆瑶:“小姐,这可是最甜的了!” 陆瑶喝了一口,直皱眉头,险些喝不下去。 最后,还是忍着喝了。 这人啊还真是不禁惯,她和赵恒也就不到四年的夫妻缘分,倒是把她从小到大的习惯都给改了。 陆瑶喝完了药,一下放了好几颗蜜饯到嘴里,这才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而赵恒已经回到了王府,交代青风道:“备热水,本王要沐浴!” 青风:什么,热水,王爷不是一向都是冷水的吗,什么时候洗热水了? 第183章 通体舒畅 第183章 通体舒畅 赵恒看青风杵在那里:“还不去!” 青风赶紧道:“是!”然后下去准备了。 主子好奇怪,突然洗热水澡,这也没热水啊,赶紧烧去。 青鸾牵着昆仑散步回来,拐道到厨房找点肉骨头。 昆仑自从养成了爱往陆府跑的习惯后,就改不了了,死赖着不走,被主子捉回来后狠狠给罚了。 怎么罚的? 关小黑屋。 每天早晚只有一个时辰的遛弯时间。 唯一的乐趣就是吃点肉骨头了。 不过,家里的肉骨头还是没小姐姐家的好吃。 青鸾看到青风大晚上的在厨房:“你这偷吃什么呢?” 青风瞥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懒得理他。 青鸾掀开锅盖看了眼:“水?大半夜的你热这么一大锅热水做什么?” 青风被他吵的烦:“主子洗澡!” “是不是陆小姐来府上了?要留宿府中?”主子洗澡从来用冷水,烧热水,那肯定是为女人准备的。 除了陆小姐,大概也没谁敢靠近王爷。 可也不对啊,这大半夜的,陆小姐怎么会在王府。 那是谁? 又有不长眼的往主人那凑? 也不会,王府静悄悄的,没人敢作妖啊。 难不成…… 青鸾一张八卦脸。 实在看不下去的青风啪的盖上盖子:“主子洗澡,你聋?” 青鸾:…… 过了好一会儿:“你烧个洗澡水拽什么拽!” 赵恒泡在热水里,热气氤氲,通体舒畅。 不过,唯一的遗憾就是这浴桶有点大,空荡荡的,不太好。 赵恒靠在桶壁上,手托着下巴,怎么才能说服平宁侯早点把窈窈嫁给他呢。 唉,都怪自己出身不好,惹平宁侯嫌弃。 他是不是得搞出点事,不做这个王爷了,然后就能带着窈窈回西北去,肆意自在。 这般多好! 搞点什么乱子呢,得好好想想。 第二日,陆瑶一大早就被吵醒了。 “小姐,那二房也太不要脸,脸库房里的药材都不放过!”夏竹被气的不轻。 “由着他们吧!”只要爹爹安好,这些身外之物算什么。 “可是那些都是……算了,奴婢说了也没用!” 这二房之人,趁着侯爷早朝,要把陆府搬空了。 皇上给陆伯山的期限就剩四日,可陆伯山拒不肯透露消息,惹的皇上大怒,当即就要把陆伯山打入死牢。 皇上最近的脾气比较暴躁啊,动不动就要打入死牢。 前几日五皇子踹了一个小宫女,就要把五皇子打入死牢,这才几天,又轮到陆侯爷了。 虽说这陆侯确实犯了欺君之罪,但也确实情有可原。 一向对朝中任何动态都保持中立的魏阁老,这次居然第一个求情了。 “皇上,陆侯虽有抗旨之罪,但他剿灭南疆动乱,让我大齐边疆和平了这许多年,功过相抵,罪不至死,那十三公主血脉有我大齐皇族一半尊贵血统,陆侯救的是大齐皇族,还情皇上三思!”魏阁老首先站出道。 魏阁老乃文官之首,他站出为陆侯求情后,不少大人都站出附议魏阁老。 大齐武将不算多,但拥护陆侯的也不少。 而且今日真是稀奇,连陆家的死对头崔侯也替陆伯山求情了。 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啊。 崔侯之所以替陆侯求情那是有原因的,先前的江南官员案,陆侯为崔家说过话。 崔家虽跋扈,但也不喜欠人情,这次帮陆侯求情,也算还了上次的人情。 最关键,这崔家和陆侯之间的恩怨,最先因贵妃而起。 这陆家和贵妃据说已经闹翻了,陆家显然是不会支持景王了。 崔侯这几日和幕僚们商量过后,觉得这件事是一个向陆家示好的契机。 搞不好,能把陆家拉到支持睿王的阵列。 皇上看着下面跪着一排为陆侯求情的官员,手摸了把胡子,照小六的说法,他大齐倒都是忠臣了。 皇上看着跪在一侧的陆侯,一方面欣慰朝中都是忠臣,一方面又忌惮陆伯山在朝中威望。 连政敌都能为他求情,这陆侯还有什么做不到。 今日他敢违抗他的旨意,他日,要反了他的江山时,是不是也这般的一呼百应。 皇上犹豫了。 看着陆伯山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皇上揉了揉太阳穴,看了常贵一眼,常贵立马过去:“皇上,你这是怎么了?” 常贵这话一出,下面大臣一个个紧张到不行:“皇上,皇上要保重龙体啊!” “皇上身体不适,今日退朝!”常贵说完,扶着皇帝走了。 等出了大殿,皇上才直起腰来,推开了常贵:“常贵,去召魏阁老到朕书房!” 常贵很快道:“是!” 皇上一个眼神,常贵就知道皇上想什么。 平宁侯的事给皇上闹的,满朝文武求情,这不是公然打皇上脸吗? 可杀了平宁侯,皇上也舍不得啊。 平宁侯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他对社稷是有功的,皇上可不就心烦吗? 不过,皇上叫魏阁老商议,看来是想给平宁侯一条生路。 不然今日也不用装病,直接打入死牢了。 魏阁老退了朝慢悠悠的走着,像是在等人似的。 直到常贵过来说,皇上请您御书房叙话。 魏阁老和亲家看了眼,两人心中了然。 这皇上是既想陆伯山继续给赵家卖命,又怕陆伯山威望过高,功高震主。 这帝王之术啊…… 魏阁老毕竟年纪大了,走的很慢,常贵也在一旁慢慢的跟着,并不存。 魏阁老,三朝元老,这朝中再没有比他资历更老了。 不过,这魏家低调的很,不结党营私,不站队立储,就连家族中子弟都像魏铭那般年少有为。 “阁老来了!”皇上从龙案上抬起头来。 “老臣参见皇上!”魏阁老行礼到一半被皇上扶了起来,让常贵搬了把椅子来。 皇上的授业恩师是周太傅,但他也得过魏阁老辅导,这些年魏阁老也是尽心尽力,皇上对他很是尊重。 “阁老,平宁侯一事,朕也很是为难,朕知他忠心,也知十三皇妹为大齐所做的牺牲,可朕是天子,朕得位天下百姓考虑!” 第184章 没了后盾 第184章 没了后盾 皇上也为难啊,前些年边疆不安,四处征战,这几年各处不是干旱就是洪水,国库早已空虚。 不然,他也不会让陆伯山下江南查税银。 这一查就查出这么大乱子,他作为皇帝,能不震怒吗? “皇上,此次南疆作乱,乃南疆蓄谋已久,那无双公子是南疆先王后之子,实于十三公主遗孤无关,至于平宁侯,他确实抗旨不遵!” “皇上,君王若不海量,又何来将军保朝纲,若皇上重重惩罚了平宁侯,只怕会伤了将士之心呐!”魏阁老语重心长道。 顾大将军府封刀,定国公安守西北,崔家被打压,若是陆伯山这次被问斩,那大齐真的再无武将世家,赵家江山无后顾之忧,可大齐江山危矣。 魏阁老掀起官袍跪下:“臣不是在为平宁侯求情,臣是为大齐留下忠臣良将,望皇上三思!” 魏阁老说完一揖到底,到他这个年纪,皇上早已经免去他的行礼,此刻却向皇上行如此大礼,可见其决心。 皇上伸手扶起魏阁老:“阁老严重,快快请起!” “皇上,大齐的江山永固,皇上的君臣同心,都当得起臣这一跪!”世家势力盘踞确实威胁皇权,可一味打压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此事,容朕再想想!” 陆家 陆瑶用过早膳便出门了,虽不知六公主目的,但人家堂堂公主主动相约,总不好让她等。 上午客人并不多,楼下寥寥几人喝酒闲聊。 陆瑶今日戴着帷帽,马车也无特殊标识,别人并看不出她是谁来。 天字号房是醉仙楼最好的包间,不是谁都能约到的。 陆瑶是幕后老板自然随时能约到,至于六公主,自然是财大气粗。 她的食邑和皇子一样,不用养幕僚,不用日常应酬,在诸位皇子公主中可以说是最有钱的。 陆瑶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六公主便到了。 赵家人都生的不差,赵绾也不例外,尤其华贵无双的气度,眉宇间自带一股凌厉,绝非一般女子可比。 “臣女参见公主殿下!”陆瑶起身行礼。 六公主眉间藏着几分笑意:“陆小姐不必多礼!” 说完在主位上坐下,陆瑶虽到的早,但君臣有别,况,六公主今日做东,她自是不能喧宾夺主。 “想必你十分好奇,本宫今日找你来所为何事?”六公主挥手让珍珠退了出去。 陆瑶看了夏竹一眼,夏竹施了一礼,也退了出去。 “臣女愚钝,还请殿下明示!”陆瑶起身道。 这皇族中人都是天生的政治家,这位六公主独得皇上的父爱,自是不简单。 六公主喝了口茶,抬眸笑了笑:“陆瑶,本宫难道还不了解你吗?” 当年在学堂,夫子最喜的就是陆瑶,说她悟性好,又勤奋,若是男儿必出将入相。 “殿下,臣女虽不知殿下约臣女何事,但臣女多谢殿下在皇上面前为家父求情!”四公主昨日一早进宫,并未传她任何消息。 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显然,六公主同意了。 赵绾手里捏着茶杯,垂眸含笑:“你不必谢本宫,本宫和四姐交好,她来为侯府说情,本宫自然不能落了四姐脸面!” “殿下可以这样想,但陆瑶不敢忘殿下恩德!”陆瑶嗓音淡然,没有丝毫起伏。 道谢是真心诚意,但并无谄媚。 赵绾目光往上,看着陆瑶的眼睛,宠辱不惊,清澈透亮,确实好气度。 “陆小姐不敢忘这件事,只怕是之前的事也忘不了吧!”赵绾兀自继续道。 “臣女不敢!” 赵绾微微眯眼,笑出声来:“这大齐还有你陆瑶不敢的事!” 陆瑶没再开口,当年六公主为了皇家公主颜面替七公主说话,她理解。 这世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就像她并不喜二房的姐妹,可一同出去,她也要护着。 但理解并不等于认同,若是七公主算计得逞,害的就是魏荣一生幸福。 赵绾再次开口:“当年的事,若是放到此刻,本宫依然会保七妹妹,倒不是本宫喜欢她,相反,本宫比任何人都讨厌她。” “可人这此生唯有父母兄弟无法选择,本宫不喜她,却要为着颜面护她,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本宫知你和魏荣埋怨本宫,本宫宁做真小人,坦坦荡荡,这么多年也不曾让七公主再为难你们!” 赵绾说到此句,看向陆瑶,目光炯炯。 不过经赵绾这么一提,陆瑶也发觉,这些年,七公主跋扈之名越甚,却也从没有找过她和魏荣麻烦。 “本宫不得已陷魏荣于尴尬境地,不管她接不接受,这是对她弥补,本宫亦不觉得亏欠于谁。”赵绾姿态始终傲然。 她也确实有骄傲的资本,大齐皇帝最宠爱的女儿,未来夫君也是人中龙凤,什么都不用做做享富贵,可不骄傲吗? “殿下所言极是!”陆瑶这句是真心的。 “但愿你这句是真心实意!”赵绾难得大笑,眉宇间的高傲之气竟柔和了几分。 “本宫出宫前父皇召见了魏阁老,想必你父亲不会有性命之忧!”但以父皇的处事,只怕也不会轻易放过。 “多谢殿下告知!” “适才本宫来的路上,听路人说陆家分家,二房运东西的马车把路都堵了!”赵绾唇瓣微微勾起,带着极淡的讽刺。 陆瑶做她伴读之时,曾带她的堂妹进宫,品性和陆瑶相比,差远了。 “平宁侯袒护亲弟弟冷落三房,而你维护你堂妹多年,此举为免让人寒心!”赵绾的指甲修的颇为好看。 手指捏在水杯上,越发显的修长好看。 陆瑶笑了笑:“殿下方才说各人有各人选择,只要不后悔便好!” 两人对视,会意一笑,颇有种一笑泯恩仇的感觉。 “本宫保你父亲无虞,且能继续出入朝堂,只是……” “只是如何,公主但说无妨!”陆瑶道。 “只是平宁侯府爵位不保!”赵绾直接道。 这是最让父皇放心的法子,没了爵位的平宁侯就如失了退路,没了后盾,只能勇往直前。 第185章 快点滚开 第185章 快点滚开 陆瑶倒是松了口气,皇上打压世家,这侯爵早就成了累赘,没了这平宁侯的爵位对陆家并非坏事。 爹爹的愿望是保家卫国,而不是功高震主的侯爷。 陆瑶端起面前的茶杯朝六公主举起,声音清脆好听:“如此,多谢公主殿下!” 赵绾也举杯:“本宫不是帮你,本宫也是受表哥所托,为我大齐保下良将!” “那公主殿下替臣女多谢曾大人!”陆瑶笑容爽朗,语气自然。 赵绾垂眸含笑:“客气,若它日得空,本宫在府中宴饮,还望陆小姐莫要推辞!” 赵绾在京中的公主府早已建成,她有时出宫便会到府中小憩。 “臣女荣幸之至!” 很快,皇上的圣旨便到了陆府:平宁侯违抗圣旨,本应诛其九族,皇上仁善,念其军功,褫夺平宁侯封号,贬为上府折冲都尉,钦此! 平宁侯被褫夺封号一事,很快在京中传开,百年世家,几代心血,如今毁于一旦。 崔侯感慨最深,皇上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可他不能做崔家的千古罪人。 曾经的清河崔氏是何等的风光,即便是比皇族也不差。 大齐建国后清河崔氏嫡系在家族走向这个问题发生矛盾。 曾祖父带着家人迁移京城,走了一条与清河崔氏截然相反的路,才有了如今的侯府。 让他放弃,着实难矣。 想到崔家的未来,想到被禁足的皇后,想到还未被立为太子的睿王,崔侯一夜未阖眼。 相比较崔侯的暮霭沉沉,陆侯府,不对,侯府牌匾已摘,如今他只是上府折冲都尉。 陆伯山在宗祠跪了一夜,他没有保住百年侯府,却也不堕家族门楣。 即便只是一个都尉,他也要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一人,仰无愧于他,俯无愧于地。 迎着朝阳,陆侯走出祠堂,没了平宁侯爵位的陆家将走向另一条路。 不过就是紫袍换绯袍,金鱼袋换银鱼袋,他还是陆伯山,上了战场,还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褫夺爵位对别的家族来说是天大的坏事,但对陆家,丝毫没有影响。 接了圣旨当晚,陆瑶在醉仙居定了几桌席面送到家里,就连府里的下人都有份。 此宴庆祝陆家否极泰来,没了爵位,交了兵符,陆家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四品京官,没什么好让皇上惦记的了。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对陆家是好事。 她陆瑶也不稀罕做什么侯府小姐,谁爱做做去。 “大哥,小弟敬你!”陆季山举杯,表情颇为感慨。 生死门前走一遭,功名利禄什么都没有一家人在一起重要。 一家人的脑袋总算是保住了,没了爵位算什么,爵位也是先祖一刀一剑拼出来的。 难不成他陆家儿郎以后就不能挣回来? 陆季山看向儿子,陆玉庭接触到老父亲殷切的眼神,连忙低头喝酒,别这么看人家,人家害怕! 陆季山:…… 这小兔崽子。 一家人正用膳,一道灰白色身影蹿过,陆玉庭一看,可不是昆仑那个小狼崽子,竟是越来越肥大了。 陆瑾也发现了,从坐上下来就朝昆仑跑去:“昆仑!” 王嬷嬷吓了一跳,这么大的狗,可别伤到六小姐:“六小姐,你慢点!” 昆仑本来要去找陆瑶的,看到陆瑾跑过来,怕自己冲过去撞到她,收了脚,站在那儿。 陆瑾抱着昆仑的头:“你怎么最近都不来了,都没人陪我玩了!” 大人的世界太多烦恼,她也不懂,但也不能添乱。 最近就待在自己院子里跟着夫子读书习字,可真是憋闷坏了。 现在好了,爹爹不再愁眉不展,姐姐脸上也有笑了,一家人又可以开开心心了。 现在,昆仑又来了,可真是好事都赶一起了。 陆瑾把剩下的酱牛肉端下来,铺在油纸上:“昆仑,快吃,这可是我最喜欢吃的酱牛肉,全给你吃!” 一人一狼倒是组成了另外一种萌感,逗的人哈哈大笑。 女眷们散的早些,最后只剩下陆伯山,陆季山,陆玉庭,陆瑶不知他们还说了些什么。 但这日,爹爹喝的大醉,举着酒杯对月敬故人,臣终不负公主所托。 陆青抱剑站在不远处,听到这句,终是红了眼。 他们兄妹欠陆家的注定是还不清了。 陆瑶今日也喝了几杯,不过,她酒量不错,并没有醉,反倒觉得挺舒服的。 准备睡下的时候昆仑来了,自己把门撞开,很不客气。 夏竹冲昆仑嚷嚷:“进来要敲门懂不懂,”果然是什么主子养什么狼,一个德行。 当然,后面是小声在心里嘟囔,这家伙贼精贼精的,说什么都能听懂。 昆仑傲娇的很,昂着头,步伐雄赳赳气昂昂的,故意气夏竹似的。 夏竹:…… 瞧这目中无人的模样。 这是楚王殿下本尊吧。 昆仑走到陆瑶面前,在她腿上蹭了蹭,好久没见到小姐姐了。 今日主子倒是发善心,主动把它放了。 它当然趁机会就过来了,还等什么呢,它又不傻。 它有一个梦想,可以换个主子。 它还有一个梦想,可以吃小姐姐做的肉骨头。 夏竹不屑道:“狗腿子!” 就会讨好她们小姐,它就是来和她争宠的。 “你是偷偷跑出来的?”陆瑶问道。 昆仑点头,又摇头,不是偷跑,它是离家出走,那个家已经待不下去了。 “你这什么意思?他不知道吗?” 昆仑:这会儿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快走吧,我们小姐要休息了!”夏竹催道。 吃了那么大一盘酱牛肉,又吃了糕点,也该走了。 小姐这几日忧心侯爷的事都没休息好,今日总算能好好休息了,这家伙可别捣乱。 昆仑从陆瑶腿边起来,噌的跑到脚踏上卧下。 不管,它今晚要住这里。 夏竹不能忍了:“喂,那里是我的地方好不好!” 小姐的脚踏只有她才能睡,快点滚开! 夏竹走过去拖它,可哪里能拖的动,这家伙重的像头大肥猪。 累的它满头大汗的,可它还死赖在那儿不走。 陆瑶被逗笑:“好了,好了,别管它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小姐,你太纵着它了,就应该让楚王殿下好好管管它!”夏竹气的很。 第186章 打架惹事 第186章 打架惹事 楚王殿下虽然凶巴巴的,有时候会欺负她们小姐,但对小姐好的时候还是很好的。 比如,上次宫宴,小姐中毒,楚王还是很紧张小姐的。 告诉楚王殿下,楚王殿下一定会收拾这匹坏心眼的狼。 秋霜和冬雪一起打趣:“夏竹姐姐,小姐是纵着你才是,连楚王殿下都敢说!” “你们两个是越来越过分了,当心我告诉常嬷嬷收拾你们两个!”夏竹吓唬道。 三个人说说笑笑一起出了房间,陆瑶看着她们,难免就想起了迎春。 迎春回来过,在她醒来的第二天。 夏竹把她拦在外面,劈头盖脸一顿骂,但最后还是放她进来。 迎春是来给她磕头的,迎春说,无论在哪,她都是她的丫头。 她赐了一副头面给迎春,主仆一场,好好开始,好好结束,再见时,不是主仆,亦没有情分。 迎春磕头谢恩,这陆府,她再也回不来了。 陆瑶收回目光,过去的,总归是过去了。 她摸了摸昆仑的头:“一切都会和上一世不一样的,对不对?” 昆仑似懂非懂的看着陆瑶,陆瑶笑了笑,一定会的。 赵恒到陆瑶房间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陆瑶还睡着,昆仑惊醒的很,不过看到是主人,放心了。 陆瑶睡的很沉,毕竟好几天都没睡过安稳觉了,竟然一点都没发觉。 赵恒在陆瑶脸上拧了拧,这没良心的,这两天他上天入地的给她报仇解恨去了,她倒睡的安心。 陆瑶感觉到有人在拧她的脸,无意识的伸手拍了下,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昆仑看着主人,主人这是有毛病吧,小姐姐的脸都要被他拧肿了。 居然还吃小姐姐,太丧心病狂了,它作为狼都不吃人了,居然人开始吃人了。 昆仑去咬赵恒袍子,被赵恒一脚踹开了。 它再去,他再踹。 实在被他踹的怕了,昆仑嗷的叫了声。 陆瑶抬手,啪的打了下,不偏不倚的打在赵恒脸上。 赵恒:这是他第二次被打脸。 被同一个人打脸。 怪谁? 当然这只蠢狼! 大半夜的嚎叫什么。 赵恒凶狠的朝昆仑看过去,昆仑缩了缩脑袋。 它又不知道主人不是真的在吃小姐姐。 主人好凶,它不要回去了。 赵恒看了看陆瑶红肿的唇瓣,算了。 早上醒来,秋霜给陆瑶梳洗的时候发现,小姐的嘴唇怎么比平时红了些,连口脂都省了。 陆瑶用早膳的时候,汤刚碰到唇瓣,就赶紧拿开了。 汤有点烫,碰到唇瓣的时候就疼的很。 也不是那种疼的要命的,就是像被什么蜇了一下似的。 “小姐怎么了?” “汤有点烫!” “那小姐先吃这个……咦,小姐唇瓣怎么肿了……”和上次被蚊子叮那次一样。 这个季节应该没有蚊子了吧? 夏竹盯着陆瑶的唇瓣看,陆瑶伸出手指点了点夏竹额头:“好了,没事!” 陆瑶就觉得夏竹好笑,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的房间昨晚确实进来了一只大蚊子,还是特大号的。 宫里的贵妃娘娘也在用早膳,这皇后被禁足,皇上对她心有愧疚,按说应该春风得意的,可此刻贵妃娘娘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本来这几日就是为皇子们选正妃的赏菊宴,可惜,前日在御花园正赏花,不知从哪跑来一群蜜蜂,把她脸都给蛰肿了。 这就算了,跑的时候还把脚给扭了,伤筋动骨,且得养着呢。 可真是够晦气的! 如今正是她立威六宫的时候,却偏偏只能待在紫兰殿,这和那禁足的皇后有什么区别。 皇后禁足,贵妃养病,这一时间宫中风头最盛的两个人物都待在自己寝殿,这后宫倒是一下安静了许多。 不过,这贵妃娘娘也真是流年不利啊,这边自己才刚摔着,这心里的火气还没消呢,景王那边又出事了。 景王前几日不知道怎么回事睡了个小丫鬟,王爷和小丫鬟,这身份地位,能不让人生气吗。 可这不是最倒霉的,徐尚书府那个得了失心疯的徐小姐,不知怎么从家里跑出来,满大街的嚷嚷自己和景王…… 一边说还一边扯自己衣服,京城都说这景王殿下接二连三的犯桃花,是被人下了咒…… 贵妃娘娘着急的,嘴里也气火泡,太医来了好几拨,也不见好。 好不容易等到儿子进宫请安,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景王也不辩驳,任由贵妃骂,他现在已经心死了。 他去了陆府好几躺要解释,可瑶儿都不见他。 这迎春的事还没解释明白,又出了个徐蝉儿。 “母妃不是神通广大,什么事都能搞定,这件事母妃自己处理吧!”景王请完安之后,直接走了。 迎春已经把那晚的事都告诉他了,他什么都知道了,这一切都是母妃的算计。 他本来以为母妃和他一样是真心喜欢瑶儿,看来是他天真了。 景王到华清殿的时候皇上正在和大臣议事,皇上本来是要叫他进去一起听的。 正好,睿王,肃王,淮王都在,可景王完全等不及,跪在门口给皇上请完安,直接走了。 皇上后来听说,心里不好受啊,老四可是个好孩子,最近的打击太重了,搁谁都受不了。 皇后不像话,这徐家也是个没规矩的。 脑仁疼。 高鹏派去的御林军暗探回来禀报,陆家除了分府另住的二房外,一切如常。 皇上在御书房听完高鹏的汇报,挥了挥手:“退下吧!” 高鹏退下后,皇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常贵,你说他是不是怨朕!” 被点名的常贵乐呵呵的上前:“皇上这陆都尉平日里就最是豁达,不会在意的,皇上,您可要保重龙体,不要太过费神!” 皇上看着眼前一大摞的折子,他怎么能不费心,这大齐的担子都压在他身上呢。 前几日提到立太子,景王就接连出事,既然有人如此心急,他便偏要抬举景王。 这次山东的灾荒就派老四去吧,朝廷出钱出粮,这是得民心的好机会。 而且,山东多大儒,老四若能得山东名门相助,那对崔家也是一种抗衡。 皇上突然想起来有几天没见老五了,这孩子这几日静悄悄的,不会又跑去打架惹事了吧? 第187章 到底像谁 第187章 到底像谁 老五在西北野惯了,大理寺关不住他。 他一出手就搞死了马尚书的儿子,还让崔家说不出话来。 崔家上次借着那宫女的事也没翻出什么浪花来。 皇上忽然觉得,指不定这老五就是崔家的克星。 想到这儿,皇上愁眉不展的脸突然笑了。 常贵不知皇上笑什么,也不敢问,正想着呢,皇上开口了:“常贵,朕久不见老五,传老五进宫陪朕用膳!” 常贵很快道:“是,老奴这就去!” 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皇上今日竟让楚王殿下陪用膳,可真是稀奇。 看来,楚王的好日子要来了。 孙公公带着人赶到楚王府时,楚王还没回府,问府里人楚王去哪了,没人清楚。 “韩长史,你作为王府长史竟然不知道王爷行踪吗?”孙公公表示不理解。 韩长史:…… 他说了,也得王爷听啊。 那些个什么规矩他也都给王爷讲了,王爷一句,本王知道如何做就把他怼了回去。 他没机会说第二次人已经被青鸾架出去了。 他也想做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好长史,王爷不配合啊。 等了快一个时辰,楚王终于回府了,韩长史一溜小跑的过去告诉了孙公公来意。 楚王直接来了句:“本王已经用过膳,时辰不早,想必父皇也已经用过,本王今日就不进宫了!” 孙公公:…… 这话让他怎么回? 若是别的王爷,能和皇上用膳,就算是用过也会立刻进宫,陪皇上再用一次。 不过楚王殿下的厉害他是知道的。 他也不是第一次违抗圣旨了。 韩长史抹了一把汗,他这个长史估计真会死在楚王府。 楚王殿下就是一不按理出牌的主。 孙公公走了,不对,确切的说是楚王殿下说,本王还有事要忙,就不送孙公公了。 孙公公哭丧着脸被赶出了大门,回到宫里,常贵往他身后望了又望:“楚王殿下呢?” 孙公公就差哇的一声哭出来了:“楚王殿下说已经用过膳,今日就不进宫了!” 常贵拿起手中的浮尘在徒弟身上打了下:“什么,你是榆木脑袋吗,你没告诉王爷皇上还等着呢,哎呀,这事弄的,让杂家怎么回!” 常贵转身,急急的进殿了,皇上面前一桌子的菜。 还有一只烤鸭。 他没记错的话,老五喜欢吃这个,因为烤鸭还和崔家那个小丑八怪打了一架。 当了这么多年皇帝,第一次体会挨饿的滋味。 这滋味真不好受啊,皇上想到了山东那些灾民。 明日就传旨,让老四去山东赈灾。 本来想先用的,可想到这是他和老五第一次一起用膳,还是等等吧。 皇上看到常贵进来,下意识的吞了下口水:“老五呢?” 常贵噗通跪下了:“皇上,楚王殿下……他没来!” “什么!”皇上火气蹭一下就上去了,往起站的时候竟有点晕,一下又坐椅子上了。 常贵连爬带滚的过去,吓的半条命都没了:“皇上,您没事吧,快传太医!” 皇上硬气道:“朕没事!” 不过就是饿的有点狠了,头晕。 真的是年纪大了,不经饿,他大概是大齐第一个被饿昏头的皇帝了。 “皇上,您可要当心身体!”常贵眼泪汪汪的。 “让高鹏带着御林军把老五那个混账给朕押进宫来!”皇上抖着手指道。 这个混账东西,不信治不了他。 皇上话刚落,肚子咕噜一声响了。 安静的大殿里,无比的尴尬。 常贵犹豫了下,还是道:“皇上,您先用膳吧,楚王殿下方才说,他已经用过了,所以才不进宫的!” 皇上脸色更难看了,他居然自己用过了? 他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父皇? 他错了,这混账不是崔家的克星,是他的。 皇上虽然饿,但实在是没胃口了。 他作为皇上,要和儿子一起吃顿饭,被拒绝了,被嫌弃了。 他想掀桌。 他想打人。 …… 皇上就喝了半碗参汤,今日也是卯上了。 他倒是要看看这臭小子还敢不敢不来。 御林军都请去了,赵恒不来也不行啊。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被御林军请进宫了。 比起韩长史的提心吊胆,赵恒表情坦然多了。 这老头子真是稀奇,吃顿饭而已,至于这排场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赴的是鸿门宴,没命回来的那种。 赵恒摇摇头,他那么多儿子女儿,都没人愿意陪他用膳吗? 这皇帝做的连自己儿女都嫌弃,也真是没谁了。 不要以为他刚回京就不嫌弃他,他也嫌弃。 他晚上还要去找昆仑呢,这下倒好,给闹的。 摊上一这么不省心的爹,他也狠苦恼。 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找不到什么办法断绝父子关系。 头疼。 皇上的脸色已经不足以用难看来形容了,铁青,不对,确切的说是面如菜色。 又饿又生气,脸色能好看吗? 等了这么久,菜早冷掉了,御厨重新做了一桌。 楚王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御膳房刚送来的。 楚王行了个大礼:“儿臣参见父皇!” 皇上哼了一声:“朕没有你这个儿子!” 几个皇子,哪个敢让他等这么久? 赵恒一喜:“真的?” 没想到进宫还能有这好事,早说是这样,那他早就来了。 皇上:…… 反应过来赵恒的话后,皇上抓起面前的盘子就丢过去了。 赵恒伸手就接住了,这老东西什么意思? 自己说没他这个儿子,他确认一下哪错了? “朕怎么生了你这个混账!”他到底像谁? 皇后最是贤良淑德,傅沛也是文武兼修的谦谦君子,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孙猴子。 “这个……儿臣实在不知!”他还想问呢,他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坏事,摊上这么一爹! 皇上气的从座椅上起来,要掀桌子的时候,常贵跪到皇上脚边:“皇上息怒啊。” 这楚王殿下可是用过膳了,把这一桌子菜掀了,饿的人是皇上,这御膳房现做也要时间的啊。 常贵看着跪在下首的楚王:“殿下,您就好好陪皇上用膳吧?” 第188章 同桌用膳 第188章 同桌用膳 什么叫好好陪皇上用膳? 老头子一把年纪,是不会用筷,还是不会端碗? 还非得让人喂不成? 瞧那把碗当暗器的力道,还能把自己饿死了? “父皇,您到底在气什么,您要是想反悔,不认儿臣这个儿子,儿子绝无异议!”双手赞成,回家后还要放鞭炮庆祝。 皇上一口老血差点上来了,推开常贵就冲过去了。 他说什么,不认儿子? 他要打死这个小混蛋。 这气势汹汹的,谁不跑谁是傻子。 皇上到底慢一步,一脚没踹赵恒身上,被他躲过去了。 常贵提心吊胆的,能把皇上逼成这样的,也就楚王殿下了。 皇上都要被逼疯了! 楚王殿下说什么胡话的,儿子能说不认就不认的吗,更何况是皇子,还是先皇后遗孤。 “父皇,您到底看儿臣哪不顺眼,您就直说,不用在这挑三挑四的打暗语,儿臣听不懂!” “儿臣也不是非要在您面前碍您的眼,儿臣是要回西北的,您又不让!”赵恒站在那,表情十分委屈。 果然,不受待见就是不受待见,他老老实实府里待着,不在皇上面前来回晃悠惹人烦也有错了? 同样是儿子,人家宫宴上睡了大臣的丫鬟都没事,他就自己用个晚膳,怎么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他到底是不是他儿子,他表示怀疑。 赵恒这话一出,常贵吓死了,这楚王殿下真是什么都敢说? 皇上也愣了,什么叫不顺眼,挑三挑四? 他就是找他一起用顿晚膳,增进下父子感情,这倒成他错了? 皇上看了眼他委屈的模样,唉,算了。 从小也没在身边,什么规矩都不懂。 和这个小混账计较什么呢,他还能不认这儿子了?怎么都是皇家血脉。 “坐下用膳!”皇上指了指桌上的菜。 气一下就消了。 这气氛瞬间就变了。 常贵多看了楚王一眼,这个真是厉害了。 能把皇上火撩起不算什么本事,能瞬间平息,这个就厉害了。 常贵笑的谄媚:“楚王殿下,您请吧!” 皇上等了您一晚上,晚膳都等成宵夜了。 楚王在位置上坐下,总觉得老头子脸上的和蔼有点假。 “朕今日让御膳房做的都是你爱吃的!”皇上指了指桌上的菜。 赵恒扫了眼,基本都是肉,老头子是觉得他几辈子没吃过肉吗? “多谢父皇!”人家都示好了,他总不能不接啊。 “吃这个烤鸭,你不是最爱吃!”皇上脸上露着慈父般的笑。 赵恒:烤鸭这个梗能不能过去? 皇上看着儿子盯着烤鸭:“御厨做的,尝尝看?” 赵恒很识时务的吃了,到底是御厨,味道还不错。 皇上看赵恒吃了,会心一笑,这是他们父子第一次同桌用膳。 他去西北时才六岁,转眼这么大了。 有时候看着老五,真会有种白捡了一儿子的感觉。 先皇后是因为这孩子身体越发不好,他一直不怎么待见。 “父皇,您也多用些!”赵恒被皇上盯着看,挺不自在的。 常贵看着父子俩气氛渐渐融洽,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也不敢彻底松气了,万一吃着吃着再打起来…… 不敢想。 “老五啊,有什么打算,在大理寺做的怎么样?”一个来自老父亲的日常关心。 赵恒:“挺好的,也没什么打算!” 过一天算一天呗! “这可不行,堂堂王爷总不能一直在大理寺当个小书吏!”皇上目光殷殷。 赵恒:…… 什么意思? 老头子不会对他抱什么希望了吧? 绝对不会。 赵恒迅速否定。 难不成景王的事他知道了? 也不可能。 赵恒迎着皇上的目光看了会儿,心里想着,老头子这是在套他话,还是鼓励他谋朝篡位? “父皇,您就直说,让儿臣做什么!”赵恒懒得猜心思。 这顿饭吃的,要积食了。 皇上吧唧了下嘴,这孩子这急性子,做父亲的问一问这些不是很正常。 “有没有考虑到别的部门锻炼锻炼?”皇上突然和蔼可亲的笑起来,挺瘆人的。 皇上都是高坐庙堂之上,高高在上那种,这突然对着你笑,还笑的这么瘆人…… 这是个假皇帝吧? 赵恒直摇头:“没有!” 好不容易在大理寺混熟了,他没兴趣去别的部门。 皇上:…… 不是说龙生龙吗,他怎么就生了一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巴呢? 他是想着,把这孩子弄到兵部去,兵部是崔家的势力。 可这孩子压根就不接话。 “父皇,我们就好好用膳吧,儿臣觉得大理寺挺好!” 皇上:…… 这孩子! 唉! 算了,用膳吧! 赵恒年轻,虽然用过膳,但到这个点,还是能吃些的。 赵恒酒量好,还喝了酒,父子俩气氛也算是融洽了。 皇上回忆起当年,也颇为感慨,他终究是亏欠了这孩子。 皇上酒量也不差,可不能和年轻人比啊。 赵恒喝的是西北的烈酒,这酒对他来说和白水没什么两样。 这一杯一杯的,皇上可不就醉了吗? 皇上饿了一晚上,好不容易等到楚王来了,又差点被气的动手,好不容易能安生的坐下用膳了,又被灌醉了。 这楚王殿下怎么就不知道劝着呢。 常贵看着趴在桌上的皇上,皇上也不容易啊。 赵恒已经走到门口了,想了想,又折回来了。 一把抱起皇上,把皇上放龙榻上了。 皇上没什么反应,赵恒盯着皇上看了会儿,面无表情道:“常公公好好照顾父皇!” 成年皇子是不能留在皇宫过夜的,这都快宵禁了,是该走了。 常公公本来对楚王把皇上灌醉有点小意见的,可看到楚王折回来把皇上放回龙榻,又觉得楚王还不错。 到底是父子,还是知道心疼皇上的。 赵恒走出一段距离后,转身看殿门,父子血缘无法改变,可失去的感情终究是弥补不回来的。 他对着大齐江山没兴趣,什么太子,皇帝,谁爱做做去。 赵恒越走越快,本想去陆府,但喝了酒,虽不醉,但还是算了。 就让昆仑那个没良心的再多住两天吧。 第189章 百年无虞 第189章 百年无虞 赵恒回王府和陆府并不顺路,不过,还是从陆府门前绕了一圈。 窈窈应该已经睡了吧,都这个时辰了。 赵恒在门口站了会儿,要走的时候,和刚回府的陆玉庭对上了。 “贼头贼脑的做什么?”陆玉庭从马上跃下,让小厮牵了马先回府。 “等你!” “不过一日不见就想我了,这可不像师兄你呀!”陆玉庭手里拿着折扇,不过并未打开。 “六公主在查那枚玉佩,可别把自己玩死!”赵恒冷声提醒道。 陆玉庭长身如松,衣袂随风轻飘:“放心!” “查不到玉佩但总能查到你!” “我也没有作奸犯科,查到又如何?”明明看着温润如玉的人,身上却带了股肆意张扬的气场。 赵恒:…… “罢了,你迟早是要入仕的!”赵恒薄唇勾出一丝弧度,神色难辨。 “是呀,只怕你这些年已经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陆玉庭拇指轻轻一推,打开扇子,摇了两下。 赵恒的瞳孔遽然缩紧,眸子如同这凛冽暗夜的寒光,掺杂着莫名的情愫,极尽阴鸷。 气氛如同山雨欲来,低沉压抑。 可最终什么也没说,翻身上马,要打马离开时,听到陆玉庭在他背后道:“以德化民,以法治国,以义待士,以武定国,以文安邦,内圣行,外王道,圣行王道造王者……” 赵恒目光宛如掺杂了严冬的碎冰,冷得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周身发寒:“说这话的不是本王,是先太子!” “是呀,若先太子在,大齐可保百年无虞!”说完,也不理赵恒,径直进了陆府,大门从里面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恒坐在马背上,衣角被风掀起,烈烈如旗,眸光如晦。 “驾!”赵恒拉马缰,留下一串哒哒的马蹄声,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皇宫 皇上虽喝了酒,但第二日还是如平常时辰醒来。 坐在至高无上的龙椅上,听着下面的官员高呼万岁。 皇上朝熟悉的位置看去,那里站着的已经不是陆伯山。 四品的上府折冲都尉,没资格站到这么靠前的位置。 不过,还是很快找到了陆伯山,一身绯红色圆领官袍,腰间玉带,蹀躞带上悬着银色的鱼符。 即便不再身着紫袍可身上那种凌厉的气势却是压不住的。 薄唇高鼻,眼神锐利,透着坚韧,就如年轻时一般。 如今看着他穿这身官服,竟有种回到从前的感觉。 那时他还不是太子,在朝中被三哥打压,而陆伯山那时也还只是平宁侯世子。 沉默坚韧,不苟言笑,京城的少女都私下说他是玉面阎罗,身上的肃杀之气像阎王,却偏长了一副好面相。 也是在他成亲后,大家才发现原来玉面阎罗也会笑。 陆伯山曾陪他走过最艰难的时期,见过他作为皇子最落魄的时候,他也曾发誓,他在位一日便保陆家荣耀满门。 如今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当初,不对,还不如当初。 皇上收回目光,落在最前面,和魏阁老并排站着的崔侯身上,眸子闪过一抹暗色。 山东的灾情越发严重,前半年大旱,如今又是大涝,整年颗粒无收,很多地方的百姓已经食土果腹,灾情刻不容缓。 朝廷出钱出粮这是长脸的事,崔家一直在帮睿王争取,赈灾回来,这就是大功一件,对夺太子之位便更有把握。 此事,早朝再次被提起,内阁已经拟出了赈灾方案,皇上也通过了。 如今,就是推个人选出来。 大多是支持睿王,也有一部分支持景王。 景王一身王爷蟒袍,大概是人瘦了许多,竟显得有些宽大,人看着也是十分憔悴。 反观睿王春光满面,志得意满。 “好了,这次就由景王前往山东赈灾,灾情一日不解决便一日不可回京!”皇上面无表情。 睿王:…… 什么意思?让老四去? 为了这次赈灾他都准备多久了,结果便宜老四了。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一声石破天惊的声音:“皇上,驿馆紧急文书,湖山县地动了!” 消息一出,满朝哗然。 地洞对人类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一夕之间,所有一切化为乌有。 因为是在夜间发生,湖山县百姓死伤大半。 而且,临县也感觉到余震,像这种地动不会一下就停了的。 一般地动过后,还伴随着涝灾,最怕的就是疫病。 “皇上,湖山县地动,非同小可,赈灾之事刻不容缓!”魏阁老率先道。 庆和帝,也就是皇上的祖父在位时,江安县也曾发生过地动,当时京城都有感觉。 后来因为处理不够及时,灾民暴动,被外族利用,险些攻入京城。 皇上自然也知道,如今是派谁去的问题,皇上的目光看向睿王,睿王低着头,不和皇上对视。 这地动可不是玩的,万一再动起来,命都要搭在那了。 再去看肃王,肃王下意识的往后躲,这种事就别派他去了吧,父皇好几个儿子呢。 淮王一贯低调,他的身份也够尴尬,这种场合,别的皇子不开口,他是万万不会开口的。 皇上脸色立刻沉下了,当着文武百官自然不好掀桌子。 可这几个不孝子真是不争气。 这会儿怎么不争了? 刚才不是争的厉害? 皇上的目光从几个儿子身上扫过,老三,老四,老六,老七……老五不在。 哦,是了,老五在大理寺是个八品小官,不用上殿,确切的说是没资格。 睿王心里最紧张,毕竟,朝中争太子之位的也就他和景王,景王被派去山东,剩下的不就是他了? 睿王朝肃王看了眼,肃王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没看到。 他才不当那个倒霉蛋呢,好事怎么不轮到他。 大臣们当然也不愿去,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这要是命丢了,这一大家子谁管? 再说,这种赈灾的事,都是皇子们功绩薄上添光辉的时候,轮不到他们。 “怎么都不说话?”皇上压着怒气。 睿王作为最年长的皇子,不能一直装缩头乌龟啊,出列道:“一切但凭父皇吩咐!” 剩下几位皇子也出列附和:“但凭父皇吩咐!” 第190章 利益驱使 第190章 利益驱使 皇上的双眼像是鹰隼一样盯着几位皇子,目光最后落在距离他最近的睿王身上。 睿王是皇后所出,不论是论嫡还是论长,他都是几位皇子中最有可能登上太子之位的。 这些年虽无大功可也无错,资质不差,也算勤勉,交给他做的事也完成的十分漂亮。 若是以后继位,多大成就不知道,但不会是位昏庸的皇帝。 可最让他失望的是两年前睿王的婚事。 那崔家丫头虽然是个好的,但她背后是崔家。 睿王并不喜欢崔家丫头,也不是不懂作为皇上对崔家的猜忌,可他还是在他的父皇和崔家之间选择了崔家。 他是觉得他要的东西只有依靠崔家才能得到吗? 崔家不会甘心权力地位被收回,那睿王就必然成为傀儡。 崔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无形中成为世家的代表。 他越是打压,世家就越抱团。 那些个世家只是暂时淡出朝堂,若是以后睿王继位,这些世家就会很快复出朝堂。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说的就是这些个世家大族。 陆伯山本是他手中的一把利刃,是他插向世家心脏,将他们钉死在朝堂之外的利刃。 可如今局势,陆家和贵妃的利益团体解散,必会将陆家推向睿王。 有时候并不是志同道合,不过利益驱使而已。 皇祖父在位时,大齐的朝堂上但凡说的上名号的,没几个不是世家子弟。 朝堂上那些人看着对皇上俯首低头,好像是忠心无二,可真到利益冲突之时,却是一分亏都不肯吃的。 这千百年龙椅上的人来来去去,昨日是张家天下,今日是赵家天下。 可这五姓十家却是稳如磐石,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 到头来,皇上成了世家共同推出的傀儡,而世家借皇族的名义执行他们的意志。 所以,皇祖父才下定决心打压世家,大力推行科举,选拔寒门人才,皇祖父一辈子都拼了命跟世家做斗争。 赵家皇族经三代皇帝,才有今日的局面,绝不能毁在崔家手中。 睿王看到父皇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发怵,父皇不会派他去吧? 毕竟地动后的重建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那些人在一无所有之后,就会变成一群穷凶极恶的暴民。 “几位皇子,睿王最为年长,做事也稳妥,湖山地动,就由睿王去吧!”皇上的语气就像是让睿王去游山玩水一般。 皇上金口一开,睿王自知此事便不能更改。 失了山东赈灾,母后又被禁足,他唯有接下这个差事方能在父皇面前扳回一局。 即便是一百个一千个不同意,可他也知道,湖山他是必须要走一趟了。 “儿臣遵旨,儿臣必不会让父皇失望!”睿王认清形势后领旨道。 皇上点点头,面色好了许多,这就是睿王,即便是不想去,不愿去,可还是肯为大局着想的。 “皇上,湖山地动,恐会波及周边县镇,睿王一人恐分身乏术,不如另派一位皇子和大臣一同协助!”说话的正是兵部侍郎张大人。 此人乃崔家一手提拔,是崔侯的心腹。 人还未去,崔家已经在给睿王准备退路了,若有功,自然是睿王的,可若出了差错,就有了背锅侠了。 淮王不合适,那剩下的就只有……肃王了。 肃王也想明白了这点,这张大人不是坑他吗? “父皇,儿臣推荐五哥,五哥出身军营,上过战场,见过大场面,一定能应付那些暴民!”肃王怕自己被点到名,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的。 赵恒不是在军营长大,身手好吗,这种地方最适合他了。 万一发生暴乱,他就当战场杀敌了,就他的功夫,肯定没事。 肃王这话一落,皇上没忍住,抓起案上的奏折砸肃王脑袋上了。 皇上素来喜怒不行于色,大臣哪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不过这肃王也是自找的,皇上都还没发话呢,他这就临危脱逃陷兄弟于不义了。 皇家兄弟多不睦,这都是私底下的事,在明面上还是要做出兄友弟恭的姿态。 可这肃王一句话,把皇家薄凉的丑态全给暴露了。 这是你赵家的江山,自己儿子都不愿去,何况大臣呢。 反正去不去,一个月也就是那么多俸禄,若是有功,功劳也是睿王的。 肃王没赵恒那么好的功夫,这奏折结结实实的砸脑袋上了。 皇上的力道掌握的非常好,砸到肃王头上的是奏折的角,差点破皮。 肃王捂着脑袋立刻就跪下来了,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什么错了。 睿王也是服了这猪队友了,他和赵恒不睦打架闹到大理寺的事,满京城皆知,如今说这话,不是犯父皇忌讳。 这蠢货。 楚王府 楚王本尊早起练完剑后正和顾昭华一起用早膳呢。 顾小郡王昨晚上就来了,也没人敢不让他进来啊,他有自己的住处,熟门熟路的,也不用人带着,跟自己家似的。 赵恒昨日回来晚,并不知道,而且这种事青风都懒得通报了。 这顾小郡王隔三岔五的就过来,在王府里比主子都像主子。 那些丫鬟小厮被他赶走好几拨了,不是嫌丑就是嫌笨,如今宫里也没人敢再送人过来的。 别说,经过顾小郡王这么一闹腾,还有主人那一脚,剩下的都服服帖帖的,话少做事好的那种。 “这府里的早膳做来做去就这几个花样,我都吃腻了!”赵恒这个主人还没说什么,顾郡王又不满意了。 青风眉毛挑了下,得,府里的厨子也要遭遇了。 赵恒对吃的不挑,在军营待过后就没什么不能吃的。 “哥,我带你去家早点铺子,绝对好吃,走走走,吃完直接去衙门了!”顾昭华拽起赵恒。 赵恒懒得听他一大早啰嗦,也跟着去了。 铺子不大,人不少,不过顾昭华总有办法找到位置。 老板一看到他,立马搬了一张桌子过来,擦了又擦:“郡王,这是您的桌子,都给您备着呢!” 顾昭华得意:“瞧见了吗?备着呢!” 俩人正吃着呢,孙公公跑的气喘吁吁的,停在赵恒跟前。 第191章 出钱出力 第191章 出钱出力 顾昭华嬉皮笑脸的打招呼:“哎呦,孙公公,这儿都能碰到你,坐下一起吃吧!” 孙公公拱手行礼,是一点都不敢怠慢,这是皇上最疼爱的外甥。 这皇上的外甥,外甥女多了去,能入眼的可就这一个。 “郡王说笑了,奴才哪配和您老人家一起,奴才是奉旨来找楚王殿下的!”孙公公笑的五官都挤一处了。 他赶到王府的时候,王府的人说,王爷和郡王爷刚走,一起外面吃早点去了。 问了郡王的小厮,才知道地方的,一刻都没敢耽搁的跑过来了。 “楚王殿下,皇上他老人家召见您呢!”孙公公道。 昨晚他就没把人请到,还是御林军亲自上的门。 赵恒皱眉,他这是被老头子惦记上了,不会又要他进宫陪用早膳吧? 原来被皇上关注是这种滋味,苦恼。 还是西北自在。 “这会儿早朝还没散呢,舅舅召见五哥做什么?”顾昭华插话道。 顾昭华这话问到点子上了,这时辰确实还没下早朝呢,看来不是用早膳了。 “这个奴才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说哪里地动了。”孙公公道。 孙公公这不太清楚是在打太极,他就站在皇上身后不远,这朝堂上发生什么听的清清楚楚,看的明明白白。 但皇家的事,他有几条命敢议论的。 “地动?不过,地动我五哥也管不了啊,五哥也不会补天缝地的,舅舅召见他干嘛?” “这……”顾小郡王这问题问的,他就是知道也不敢说啊。 他能说,肃王那个坑货,把楚王给坑了吗? 本来皇上是在六皇子和七皇子中间选人,但肃王把楚王给推出来了。 楚王虽在大理寺,但也是亲王啊,大理寺书吏没资格上朝,可是亲王有啊。 这不,楚王就被宣旨进宫了吗? 赵恒起身:“走吧!” 孙公公听到赵恒答应,这给乐的,跟捡了大金元宝似的。 “我也一起去!”反正他随时都能进宫。 而且,他是自愿入的大理寺,官职比赵恒高,上朝还是有资格的,至于说不说的上话那就另说。 孙公公哪里敢拦,他就是想,也得有那个命才行。 朝会是十分壮观,里面站着的,外面站着的,一眼看过去,乌泱乌泱的。 好家伙,不亲眼看都不知道大齐有这么多京官呢。 赵恒和顾昭华一起被带进去,俩人身上穿的都是大理寺的官服,最末流的那种。 两个人在这群紫袍绯衣的朝中重臣中间格外显眼。 皇上看着赵恒身上那身大理寺官服格外碍眼,怎么就穿成这样。 这两个人显然是没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丢人了,撩袍下跪行礼,格外郑重的那种。 皇上看的出神,都忘了叫二人起身了。 还是常贵小声提醒,皇上这才回神。 皇上心里叹了口气,都是儿子,怎么就有长有短了。 这大理寺卿也太实心眼了,他说让做个普通衙役,好好锻炼,他还真就给他个芝麻小官吗? 孙大人莫名被皇上的目光注视,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皇上不会想派他也去吧?他一个大理寺卿不至于吧? 孙大人和宋轶对视一眼,皇上这什么意思? 宋轶耸肩,他也不知道啊,看起来是不太高兴,小心点伺候吧。 顾昭华向来是不守规矩,但他的不守规矩都在皇上的容忍范围之内,不会惹了圣怒。 “舅舅,孩儿来的路上听孙公公说湖山地动了,是需要出钱还是出力,舅舅你说吧,孩儿这就回府准备!”顾昭华也不等皇上问话,自己先开口了。 肃王瞅了顾昭华一眼,这没规矩的样,狗腿子,呸! 还出力,他以为是谁,女娲吗,能把地上的窟窿给补上? 顾昭华这话一出,气氛全变了,紧张的气氛如今一下变的轻松了。 这孩子一句话说到关键了,国家有难,正是大臣世家们出钱出力的时候啊。 国库空虚啊,这又是山东灾害,又是湖山地动的,得要钱,得要粮啊。 光凭国库哪填补的够,这些大臣一个个都不愿去,那就出钱吧。 皇上阴郁的脸一下笑起来,格外慈爱的看着顾昭华:“你还真是个实心眼的孩子!” 满朝大臣还不知道皇上打什么主意呢,一看皇上笑了,这一个个都松了口气,心想,这顾郡王不得了啊。 皇上都气成这样了,都能被顾郡王给逗乐了。 啧啧,这比亲儿子都亲啊。 “舅舅,孩儿存了好多私房呢,这次就都捐了吧,若是不够,孩儿再去向父亲母亲三个姐姐讨些来。”顾昭华不缺钱。 顾老太太的私房殷实着呢,再加上,顾家人丁凋落,几房的财产都归到一处了。 顾昭华母亲又是长公主,食户也不少,说白了,顾小郡王是位实打实的土财主。 “你这孩子有心了!”皇上这会儿眼里只有外甥。 明明召见的是五皇子,可皇上压根也没把五皇子放在眼里啊。 大臣甲:可怜的娃。 大臣乙:没娘的孩子像根草。 大臣丙:孩子没娘,说来话长。 大臣丁:心疼楚王。 肃王刚才挨了打,惹了皇上不高兴,这会儿看到顾昭华说拿出私房赈灾父皇高兴了,也有样学样道:“父皇,儿臣也有私房!” 景王一看这事给闹的,不说话都不行了:“儿臣也愿捐俸禄赈灾!” 睿王,淮王一个个附和,心里骂着肃王这个大傻叉。 赵恒:“儿臣没有俸禄!” 此话一出,肃王很不给面子的笑出来了。 赵恒可不是没有俸禄吗,大理寺八品小官,俸禄本就不多,上次还没罚了。 孙大人抹冷汗:这事真不赖他,是皇上金口玉言罚的。 顾昭华豪气的拍拍胸口:“舅舅放心,五哥那份我出了!” 皇上脸上的笑容更和蔼了,怎么形容呢,舅舅的光辉照大地。 顾昭华说完,一脸赤诚的看向徐尚书:“徐伯父,您打算捐多少?” 这个老不死的,纵容儿子欺负三姐,这回非叫他好好出血不可。 皇上想为自己外甥鼓掌,但他得克制啊,这问题问的太好了。 这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太懂他了。 第192章 父皇代付 第192章 父皇代付 皇上心里十分欣慰啊,昭华这孩子总能给他意外惊喜。 徐尚书突然被点名,脸上表情有些跟不上心里的想法。 捐什么,湖山地动关他什么事啊? 他这最近还烦着呢,女儿疯了,还闹那么一出,被皇上训斥教女无方,还被景王嫌弃。 这朝堂之上什么时候容这个黄口小儿说话了。 可偏皇上没有打断,笑眯眯的看着顾昭华,比看自己亲儿子都亲。 皇上怎么就喜欢这个小兔崽子呢,徐尚书心里骂了一句。 “徐家伯伯,徐家是不是没钱?你放心,我三姐的嫁妆殷实着呢,等下了朝,我找三姐要去!”顾昭华大大咧咧的笑容里藏着捉弄。 今日这徐尚书若是答应捐钱一切都好说,若真让顾昭华去找顾三小姐要了嫁妆钱,那徐家在京城别想做人了。 连儿媳的嫁妆都要算计的人家,是要被唾弃的。 徐尚书大惊失色,连连摆手:“郡王说笑了,臣捐一万两!” 旁边肃王一听,撇嘴道:“徐大人也忒小气了,您可是堂堂户部尚书,我大齐的钱粮都从你手中过,怎么也得捐个十万八万的!” 肃王这话一出,徐尚书吓的噗通一声跪下了:“皇上,臣真的没有十万两,臣回家变卖田产,再凑些出来!” 徐尚书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样子,肃王这话说的,就是有十万两也不能捐啊。 捐了那不就是承认他这些年从中贪墨了吗? 皇上笑着打断:“徐爱卿这是什么话,不管捐多少,都是徐大人心意,朕替湖山的百姓谢徐爱卿,老七,不许胡闹!” 皇上前几句说的颇为和蔼,最后一句微微变了脸色,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话是那么说的吗? 若不是这张脸不能作假,他绝对不承认这蠢货是他儿子。 皇上扫了眼下面的大臣,都到这份上了,谁还看不明白呢?这甥舅俩唱双簧呢。 早设计好坑银子的吧? 可都到这份上了怎么办? 这个徐尚书到底贪墨了多少银子,一张口就一万两,让他们跟还是不跟。 大理寺卿孙大人悄悄摸了摸袖筒里的一千两银票,存了好久的私房了,唉! 宋轶的日子也不好过,和孙大人一样都是寒门读书出来的,能走到今天不容易,哪有什么闲钱啊。 靴子底的五百两银票存了大半年了,留着给夫人买生辰礼物呢,这下泡汤了。 宋轶想到这儿,觉得膝盖处嗖嗖冒冷风,他这老寒腿不禁跪啊。 刘御史绝对担得起两袖清风这四个字,别说五百两,他身上的私房银子没有超过一百两的。 前些日子家里的牌匾坏了,没有钱修,还是皇上听说后,御赐了一块新的。 刘御史可以说是大臣中的第一穷鬼,谁都别和他争这个称号,不然他就向皇上参谁。 魏阁老作为大齐第一臣,三朝元老,早看出皇上的意图了。 皇上把戏做足了,得有人接着唱啊。 “老臣愿捐一万两!”魏阁老道。 魏家虽不如世家门阀,但几代积累,祖孙三代入仕都有俸禄,哭穷是没人信的,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捐了。 “臣捐一万两!”崔侯十分低调,不能越过那两位去。 接着大臣们一个个的开始晾家底。 一万两,八千两,五千两,三千两的,两千两的…… 到了陆侯这里……这就有些尴尬了。 他以为自己躲不过一劫,府里的银子,田庄,铺子都被二房分走了,一干二净,这两日的吃穿用度都是夫人的嫁妆银子。 皇上也想起来了,这陆都尉没有银子。 捧着本子等着记录的孙公公也是机灵的越过了陆伯山到其他大臣面前。 大臣们也都十分理解陆大人,陆大人今年真的是倒霉,几起几落,家底被亲弟弟搬了个底朝天,不众筹吃饭都是万幸了,再让人家捐银子,你不如一刀杀了来的痛快。 陆伯山表情讪讪,活了四十年,第一次感受到穷的窘迫。 当然,窘迫的不止陆伯山,还有我们的楚王殿下赵恒。 虽然每日到大理寺点卯,也破了几件大案,但至今没有俸禄,混的还不如大理寺办案时临时抽调的编外人士。 封楚王时,皇上,各宫娘娘也赏赐不少,但那些东西都是有记录的,不好捐的,大不敬。 在西北待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到过皇子应有的俸禄银子,回京这都几个月了也没人给他补啊。 刚封的王爷,俸禄还没领就被罚了,没办法,谁让他出身不好。 楚王大剌剌的站着,脸上就差写上我没银子几个字。 肃王实在忍不住,嘴贱道:“五哥,你这是穷的连一千两都出不起吗?” 楚王:关你屁事! 众大臣:刚才皇上砸肃王那一下感觉太轻了。 顾昭华把孙公公重新扯到肃王面前:“孙公公,听我七哥的语气就知道他有钱,快,孙公公再给我七哥个表现机会!” 他就不明白了,这肃王是缺心眼咋得,舅舅摆明了等着大臣们捐银子呢,就他在这儿唧唧歪歪,等大家回过神来,谁还捐。 肃王:我捐过了,怎么又来了。 皇上:谁让你蠢,人蠢就该少说话。 肃王去看睿王讨主意,睿王根本不看他,头疼。 淮王眼观鼻,鼻观心,反正他捐了。 他虽然注定与大位无缘,但皇上对他这个儿子还是没得说的,俸禄待遇和睿王他们并无差别。 他不养幕僚,也无妃嫔要养,手中确实宽裕,所以,他捐了五万两。 他清楚自己的位置,自然不能越过睿王,景王的十万两。 至于肃王……他不想评价。 肃王这骑虎难下了,又添了一万两银子。 想哭,家底要被掏空了。 孙大人一千两。 宋大人五百两。 刘御史……五十两。 孙公公手抖了下,也只有刘御史当得起穷鬼的名号了,比他都穷。 本子最后送到皇上手中,他一行行阅过,原来他的臣子们都这么有钱,穷的只有他一人啊。 常贵:您倒是少踹几张书案啊。 今日实在是意外之喜了,皇上的目光最后落到最后一行楚王殿下,上面写着,一千两,父皇代付。 第193章 皇上圣明 第193章 皇上圣明 来来来,谁来给他解释下父皇代付是什么意思? 要他出钱? 这倒霉孩子! 这么损的招也就他能想出来。 皇上扶额,大齐的重灾区不是山东,不是湖山,是他的儿子! 常贵自然也看到簿子上的那行显眼的字。 这楚王殿下也……他怎么想出来的。 活了大半辈子了,第一次知道捐款还能代付的。 常贵想,下次皇上会不会收到从宫外送到宫里的账单,让皇上代付的。 不敢想…… 孙公公接到师傅的眼神,他的脸舟成一团了,他有什么办法,楚王让他写,他敢不写吗? 皇上的目光从簿子上抬起,看向群臣:“我大齐有难,君臣应上下同心,从今日起,朕的一应供需减半,另从朕私库拿出十万两银子赈灾!”大臣都表态了,作为皇上怎么也得捐。 常贵小本本记下,那叫一个心疼。 对了,还有楚王殿下的一千两,这一共是十万零一千两银子。 皇子大臣齐齐跪下:“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虽然这些银子远远不够,但总好过没有,人得知足。 皇上的目光落在楚王身上,肃王心中一喜,陪同睿王湖山赈灾肯定是楚王了。 谁让就他一个人不捐钱呢,卖什么惨,他能惨过陆伯山吗? 好好的平宁侯成了陆都尉,钱也被卷走了,他楚王有人家惨吗? 既然没钱,那就出力吧。 皇上看着楚王一身深青的大理寺官袍,看着着实寒酸啊。 一直在大理寺当个小书吏也不是回事啊。 不如这次去湖山就由他和睿王前去,挣个功绩。 而且,老七那个没脑子的有一点说对了,老五上过战场,万一发生灾民暴动,老五的能力可以控制的住局面。 就这份功劳也不是谁说抢走就能抢走的。 众位大臣面面相觑,在心里默默的为楚王点了根蜡。 “老五……”皇上开始点名了:“这次湖山地动,你和你三哥去吧!” 肃王幸灾乐祸,老五这次要倒霉了,能不能回来还说不定呢。 顾昭华:他都搅合成这样了,这苦差还是落五哥头上了? 太没天理了! 都怪那个蠢货,顾昭华凶狠的目光落在肃王身上。 肃王暗自窃喜后抬头就触到顾昭华的目光。 看他做什么,又不是他让老五去的。 睿王蹙眉,不大乐意,赵恒是个多事的家伙,不是省油的灯,马表弟不就是被他弄死的。 楚王:湖山不远,但也不想去,他走了窈窈怎么办,窈窈一定会想他的。 可公然抗旨也不能啊,既然都被点到名了,与其抗旨惹父皇不待见,还不如欣然接旨。 楚王掀起袍子,单膝跪下:“儿臣接旨,儿臣多谢父皇信任!” 皇上看一向忤逆的老五竟然欣然接旨,脸色好看多了,露出笑意:“这就好,你们兄弟齐心,定能稳住局面!” 皇上再如何揣度,也是希望自己的儿子们不要自相残杀,可以和睦相处。 睿王和楚王齐声道:“儿臣遵命!” 皇上让二人起身,目光从睿王的王爷朝服上划过落在赵恒身上:“老五在大理寺锻炼有段时间了吧!” “是!”赵恒异常的乖顺。 皇上点头:“孙大人,老五表现如何?” 孙大人被点名,动作虽迟缓了一瞬,脑子反应不算慢,从善如流道:“回禀皇上,楚王殿下十分勤勉,之前的税银案,杨大人,孙大人自杀案都身先士卒,亲下江南,调查真相,大理寺上下对殿下交口称赞……” 宋轶脸上微笑,内心不屑,马屁精! 谁都知道,楚王和顾郡王俩人是偷溜出京,被皇上御林军抓回来的。 皇上问完孙大人又问曾江:“小曾大人觉得如何?” “殿下为人,臣十分佩服!”曾江人冷话不多。 皇上点头,沉思一会儿:“那从今日起,老五便兼任大理寺右少卿一职,和小曾大人一起协助孙大人!” 赵恒跪地领旨:“儿臣谢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升官发财娶老婆,傻子才不高兴呢。 皇上还是第一次看老五如此恭顺,自然开心。 常贵离皇上最近,能看出皇上这高兴是发自内心的,眼睛里都藏着笑呢。 能把皇上哄开心的人不少,可把皇上惹的发毛,还能把皇上哄开心了的就楚王一个。 大臣有点不大明白这什么意思了,还没去赈灾呢,还没立功呢,这就升官了? 那即便是被睿王抢去功劳,这楚王也不亏啊,皇上这招玩的真够高明的。 肃王:什么,大理寺少卿,正四品,凭什么他们捐了银子都没得好处,就他一个人升官啊? 睿王:还不是你蠢,好好的提什么老五。 淮王:五哥厉害了。 顾郡王:这还差不多! 不过,五哥都去了,他也要去,顾郡王主动请缨,前往灾区赈灾,皇上还在犹豫。 这可是顾家独苗苗,他怕顾老太太拄着拐杖进宫找他哭诉。 “舅舅,你就答应吧!”这若不是在朝堂上顾昭华已经冲过去抱皇上大腿了。 皇上想起自己上次被顾郡王弄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衣服,答应了。 这次主动请缨的还有魏铭,魏阁老也是意料之中。 铭儿在翰林院快三年了,大齐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 他的身体要不了几年就要致仕,铭儿是该锻炼锻炼了。 他和皇上看法相同,这湖山地动有危险,却也是机会。 皇上对睿王这个嫡子到底还是看重些的。 睿王对魏铭的毛遂自荐十分满意,魏铭是他的伴读,若是将来登帝,有魏铭辅佐他是放心的。 “臣也愿往!”这次说话的是工部的员外郎齐大人。 皇上心情好,大手一挥:“准了!” 如此,随行的官员已经定了下来,湖山赈灾一事算是解决了。 景王前往山东赈灾本是大事,可如今在湖山地动面前就有些不够看了。 不过,父皇任命他去山东在先,知道湖山地动在后,他并不在意,好好做好差事便是。 第194章 冠冕堂皇 第194章 冠冕堂皇 下了朝之后,几位皇子还有随行的官员都被请到皇上御书房。 皇帝扫了眼,数了下人头,人都来了,他喝了口茶,沉声道:“朕叫你们来,是想问问你们对这次赈灾有什么看法?” 赵恒站在后排,姿势很随意,他旁边站着顾昭华,顾昭华凑到赵恒耳边正要说话。 还没开口就被皇上抓包了:“昭华,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这孩子今日在朝堂歪打正着,帮朝廷筹了那么多银子,他这会儿看着这孩子就喜欢。 “舅舅,孩儿没什么想法,这次是三哥负责,孩儿配合三哥行动就好!”顾昭华嘴上这么说,心里可不这么想。 若不是看在灾区百姓的份上,以上次的仇恨,他不捣乱就好了,配合已经是最高境界了。 再说,他是陪着三哥来的,有想法也是告诉三哥,凭什么让他赵显抢功劳。 皇上点头,这孩子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今日已经是帮了大忙,也别难为他了。 “皇上,儿臣认为,湖山赈灾,先要安抚民心,然后组织百姓自发灾后重建!”睿王道。 赈灾最怕的便是灾民变暴民,田园尽毁,家人死伤,这些人心中无顾忌,没什么好怕的,极容易被挑唆生事。 肃王自知惹了睿王不快,这时马上附和道:“三哥说的极是!” 顾昭华心中不屑,极是什么,马屁精一个,这些大道理谁都懂,关键是如何安抚又如何重建。 睿王等于什么都没说,这肃王也是个猪脑,夸都不会夸。 景王不说话,神情有些颓靡,最近发生的事让他失了斗志。 皇上目光看向景王又收回,这孩子,被磨的一点斗志都没了,这个样子,如何和睿王在朝堂分庭抗礼对抗崔家。 “老四,你怎么说?”皇上主动问道。 被点名的景王出列,先向皇上行了一礼:“父皇,儿臣觉得关于赈灾一事,还需看当地受灾情况,因地而异,因人而异,现在我们不知情况,一切都是纸上谈兵。” 湖山此行于他无关,睿王若有功,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可若太过冷漠,父皇这边也不好应付。 所以,怎么回答,至关重要,不能说对,更不能说错。 赵恒对赵穆的这些话嗤之以鼻,沽名钓誉。 不想帮就是不想帮,还说的冠冕堂皇。 不要脸! 窈窈的事还没完! 大概是赵恒这一声哼太过明显,引起了皇上的注意。 不止是皇上,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睿王心里有小九九了,这老五和老四又怎么回事? 肃王:老五这缺心眼这下可把皇子得罪的就剩淮王了。 皇上朝赵恒那边看过去,这孩子在军营也不知吃的什么,竟比最高的老四还要高些。 站在那儿,想不注意到都难。 “老五,你说说看!”皇上对老五这股子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傲娇劲还是挺欣赏的。 当然,是在他不这么对他这个父皇的时候。 “父皇,儿臣不同意景王说法,什么因地而异,难不成别的地方地动是地陷,湖山是天塌不成?”赵恒睨了赵穆一眼。 “地动就是地动,地陷房榻,和此前别处地动有什么区别?” “地动后一般都会有暴雨,腐尸最易引发瘟疫,大多地动后,除了灾害受伤,最多的便是瘟疫,儿臣觉得此行应该有太医随行,以防疫情蔓延!” 皇上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能想到这儿,点了点头:“你继续说!” “儿臣还觉得对遇难家属可按男女年龄给予补助,在空旷处搭建临时棚户,集中居住,以防再有余动!” 把人集中控制,这样既可以防止外界有心人煽动,也能集中人力,便于灾后重建。 皇上对赵恒有些刮目相看,没想到这混小子倒是有些见地。 “舅舅,五哥说的没错,我支持他!”顾昭华就差鼓掌了。 “臣也认为楚王殿下说的有道理!”魏铭主动道。 魏铭可不随便夸人的,至于他为什么赞同赵恒,那也是有根据的。 他之前曾翻阅过庆和帝在位时江安县的地动资料。 当时便是当地发生了疫情,灾民要逃离,当地官府不肯,灾民才发生暴动。 江安和清河县相隔不到百里,距离如此近之地再次发生地动,当地百姓必然惶恐,若不及时处理,极有可能再次暴动。 睿王看魏铭出声赞成,看来,赵恒的法子是可行的。 魏铭熟知大齐各种典籍,可以说是移动的百家宝典,他肯定是在哪里看到过解决之道,不然也不会主动要求随行。 他作为兄长,这时候自然也要表现出容人之量,尤其,赵恒刚刚打了赵穆的脸。 往日里赵穆可最是巧言令色,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讨父皇欢心,难得看他这种吃瘪的表情。 若是以后有赵恒对付赵穆,他这边倒是能松口气。 肃王:三哥疯了吧,居然帮赵恒说话? 皇上笑出声来:“看来朕这次选对人了!” 老五倒是个能做事,不怕得罪人的,皇上眼睛眯了眯,由他…… 对于赵恒提的要求太医随行,皇上答应了。 一行人出了御书房,赵显笑脸朝赵恒走去,抬手就朝赵恒肩膀拍去。 赵恒身子一侧,赵显扑了个空,他讪讪一笑:“五弟,之前的事是我这个做三哥的不是,这次五弟你肯陪我去湖山,三哥真的是很欣慰。” 欣慰个屁! 他又不是心甘情愿的,难不成违抗圣旨? 他心里正苦闷着呢,当然对睿王也没什么好脸色。 睿王本来打算当着景王的面做一番戏的,可惜,失算了。 景王唇角扯出一抹淡笑,落在睿王眼中便是讽刺。 睿王站在那儿,手下意识的握紧了,不识抬举的东西。 肃王凑过去道:“三哥,你说赵恒算什么东西,也敢对你甩脸子!” 睿王心里正有火,看到肃王凑过来:“还不是因为你没用!” 说完,拂袖离开,留下肃王一人傻愣愣的站在那。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可是最支持三哥当皇帝的。 第195章 古井无波 第195章 古井无波 睿王碰了一鼻子灰,当然不高兴,不过老五这傻乎乎的不怕得罪人的耿直劲儿,倒是比老四暗地里耍心机要省心。 他的劲敌还是老四。 父皇派老四这次去山东,实乃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奔着上官家去的。 赵恒越走越有气,他这是什么神仙运气,好好的用个早膳都能被人带进宫。 然后送去给赵显当炮灰。 父皇临时把这个苦差交给赵显,不就是想看若没有崔家相助,赵显能力究竟如何。 可又不想太落赵显的脸,找个垫背的。 哼,父皇的算盘打的倒是精,可惜,人家未必领情。 想让他背锅,也得看那锅够不够结实! 睿王确实不知皇上的良苦用心,在他看来,山东赈灾才是个长脸的活,也是笼络山东大族的机会。 湖山是个穷山恶水的地方,一群刁民,不好对付。 睿王回府,直接去了王妃院子,崔锦绣正坐在椅子上绣花,一时也未注意赵显进来。 赵显脾气冲,直接道:“没看到爷回来了吗?” 崔锦绣被吓了一跳,一针扎在手指上,也顾不得弄,忙站起身:“王爷回来了,可要摆膳?” “吃什么吃,一肚子的气!”赵显掀袍一屁股坐在主位上。 崔锦绣给丫头使了个眼色,丫头忙泡茶去了。 很快便端了茶过来,崔锦绣亲自给赵显倒了一杯,送到他面前:“王爷,先喝杯茶吧!” 菊花茶降火的,最近他的火气越发大了。 赵显接过,送到口边,才沾了一口,连杯子一起摔在地上:“你是想烫死本王!” “王爷恕罪,臣妾不敢!”崔锦绣忙拿出帕子帮赵显擦袍子上的水渍。 赵显蹙眉一把推开,崔锦绣被他推的趔趄了几步,险些跌倒,被丫鬟扶住了。 赵显看她这样越发的不耐烦:“一天到晚的拉着一张脸,本王的晦气都是你招的!” 说完,从椅子上站起身,大步出了崔锦绣的院子。 丫鬟看赵显离去才敢道:“王爷也太过分了,每次有火都朝小姐撒,小姐该告诉侯爷和世子为小姐做主才是!” 崔锦绣摇了摇头,在椅子上坐下,只有她知道他在气什么,可她什么都不能说。 王爷不喜姑母和崔家控制,对这门婚事不满,可又无力抗衡,被祖父威逼利诱才肯娶她,自然对她不喜。 成婚两年,王爷很少到她院子,只有在朝堂上受了委屈才到她这里发泄。 看来,今日,王爷在朝中又受气了。 崔锦绣去拿绣绷,一抬手,丫鬟发现崔锦绣指头上的血都红了指头:“小姐,你受伤了?” 刚才被针扎了下,不过指头上的血已经干了,也不疼,崔锦绣摇摇头:“没事!” “小姐,你就是太好说话了,任由那些贱蹄子一个个爬到你头上!”明月是崔锦绣从崔家带来的丫鬟,自然是护着崔锦绣。 可小姐什么都不让她给家里说,自己受欺负,每次进宫皇后娘娘还总是怪小姐肚子不争气,抓不住王爷心。 这能怪小姐吗,王爷来小姐院子除了发火连说句好话都难,小姐一个人怎么生。 那董侧妃仗着生了个女儿,处处挤兑小姐,这王妃做的也真是憋屈! “好了,别说了,王爷有他的难处!”崔锦绣一双漂亮的眼睛平静如古井。 明月用湿帕子给崔锦绣手指擦干净,小声嘟囔,反正王爷有什么难处她不知道,小姐的难处她都看在眼里。 明月看崔锦绣拿起绣绷,要继续绣,伸手夺过:“我的小姐,你能不能别绣了,那董侧妃就是故意羞辱你,王府里绣娘多的是,偏偏让小姐给小郡主绣里衣,凭她也配吗?” 说什么小姐绣工比王府的绣娘好,闲着也是闲着,王府不养无用之人,简直放肆,可小姐居然忍了。 “说了多少次了,要改口叫王妃,你再如此放肆,本宫就送你回崔家!”崔锦绣拿起绣绷:“你出去吧,本宫不用你伺候!” 明月气的跺脚,转身出了房间,不过并未走远,坐在门口的青石上,气的直抹眼泪。 房间安静的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崔锦绣坐在那儿,背挺的直直的,眼神看着一个地方,动也不动,仿佛被人点了穴道一般,半天都没反应。 直到一滴泪落在手上,崔锦绣才迅速抬手擦了下,吸了口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古井无波。 崔锦绣低头看到绣绷上竟沾染了一处血迹,好好的一块刺绣竟然被这一滴血毁了。 这是做给小郡主的,沾了污秽是为不吉,自然是不能再用了。 她拿过笸箩里的剪刀将整块布都剪了。 崔锦绣抬头看向窗外,秋天已经过了一半,这一年又快过完了。 可她还不知要在这府里熬多少个春秋。 陆府 陆瑶如今有自己的消息路子,很多事情都不用从陆伯山那里知道。 可今日的消息着实不是什么好消息,湖山地动…… 上一世好像湖山也地动了,只是她对此没太深印象。 因为上一世这时,母亲便开始缠绵病榻,身体时好时坏,她根本无暇顾及其它。 不过,湖山地动好像一时并未平息,民怨四起,灾民暴动,他们杀了当地的州官,重蹈庆和帝时江安地动覆辙。 上一世,最终平息了湖山动乱的是景王。 有方家的银子做后盾,自然做什么都更容易些。 而也是在湖山地动后,有了这份功绩,景王在朝中的风头越来越盛,渐渐能于睿王分庭抗礼。 这一世,皇上派了睿王和赵恒一同去,那这结果应该会有不同吧。 睿王有崔家和幕僚出谋划策,在朝堂提出要一名皇子同行,只怕打的就是顶包的主意。 谁知,这阴差阳错去的不是肃王而是赵恒。 赵恒的脾气,可没有那么容易操控,他又是个什么都肯吃,就是不肯吃亏的个性,想让他背锅,只怕睿王偷鸡不成蚀把米。 赵恒军营出身,见过无数战乱,流民失所,最擅长的就是如何安抚民心。 皇上这次倒也是选对人了。 第196章 兄弟一场 第196章 兄弟一场 赵恒下了朝,并没有去大理寺上任大理寺右卿,而是先回了王府。 换了衣服便出了府,只带了青鸾一人。 韩长史倒是想问,但还没说话呢,人已经走远了。 韩长史叹了口气,这万一宫里来人了,他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青鸾从不问主子去哪要做什么,只管跟着,两人疾马奔驰,一路到了玉坛山下,下了马步行上的玉坛寺。 玉坛寺修在半山腰,长长的阶梯沿着山形一路往上。 玉坛寺是京城香火最盛的寺庙,香客颇多。 不过,赵恒并不是来上香的,他是来见他的师父,清虚道长。 清虚道长在玉坛寺的消息并无人知晓,这玉坛寺方丈和师父是多年至交好友,自然不会泄露师父行踪。 赵恒才进院子就听到陆玉庭说话的声音,怎么这家伙也在,还真是阴魂不散。 “徒儿见过师父!”赵恒拱手行礼。 “起来吧!”清虚道长示意他在身边坐下。 “谢师父!”赵恒对清虚道长可比皇上恭敬多了。 “你们俩今日倒是有默契,一起上山!” “师父,徒儿可是先来的,这家伙是学我!”陆玉庭插嘴道。 赵恒一个眼神过去,这家伙能不能闭嘴。 “师父,徒儿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 “皇上同意你离京了?别像上次一样被抓回来!”陆玉庭调侃道。 赵恒想冲过去掐死他,上次离京还不是替他跑腿,这会儿倒说起风凉话了,要脸不? “你不说话能把你憋死不成!” “憋死倒不会,但很难受!”陆玉庭蹙了蹙眉,表情夸张。 清虚道长已经习惯了他们俩斗嘴打闹,也不管。 开始的时候他也会惩罚,后来发现,这俩怎么折腾也没真闹出人命,都留着底线呢,就随他们闹。 真闹的不像样,就两个一起罚。 赵恒这会儿懒得和他斗嘴:“师父,湖山地动,徒儿令了圣命要去湖山赈灾!” “湖山地动,什么时候的事?”陆玉庭正色道。 湖山地动,非同小可,一则湖山离京城不过数百里,再则,湖山的临县曾发生过地动,当地百姓必然人心惶惶。 湖山地处山区,本就盗匪猖獗,再加上地动,很容易暴动。 赵恒不理他的话,继续和清虚道长道:“今日早朝快马加鞭送来的消息,父皇命我们两日内启程,徒儿今日是来和师父道别的!” 此行只怕要几个月时间,这么久不能来见师父,肯定是要来说一声的。 “皇上不会只派了你吧?”这种露脸的事,应该没那么轻易轮到他。 “睿王赵显负责此次赈灾,徒儿只是随行!” “原来是背锅侠!”陆玉庭哼了一声,就知道没那么好的事。 当今圣上,十分勤勉,也不是个昏君,但和他的祖父,父亲一样,疑心重,猜疑臣子。 这京中的世家在他们祖孙三代的折腾下,多凋零隐居,如今是连儿子都不放过。 当年,若不是庆和帝的赐婚,他的祖母便不会惨死,父亲便不会被折磨的一身病痛。 陆家若不是伯父争气,这陆侯一门早被搅合的不成样。 “子虚!”清虚道长出口制止。 清虚道长虽未入仕,但当今毕竟是子恒的父亲。 “你出身皇室,湖山受灾,你作为王爷自然要尽心尽力,凡事无愧于心便是,其余不必纠结!”清虚道长自然知道徒儿的本事。 这湖山赈灾他一定能处理妥当,只是,皇上命睿王负责,子恒只怕做的再好也是为他人做嫁衣。 “徒儿知道!”赵恒达不到师父那么高的境界,师父说的他都懂,但至于他怎么做,那就是他的事了。 师父肯定会理解他,谁让师父境界高呢。 清虚道长看他表情怎会不知他心底所想,唉,他怎么会收了这么两个孽徒呢,没有一个省心的。 将来到地下,真是无颜见鬼谷各位师祖。 赵恒中午陪师父在寺里用了斋饭,饭后不久,就回房午睡了。 清虚道长本就年纪大了,这次苗疆又受了伤,虽然表面看着无碍,但骨子里大不如从前,这才到玉坛寺清修调养。 清虚道长在里面休息,师兄弟二人便在院子里闲聊。 陆玉庭在研究师父留下棋谱的残局,赵恒也十分有兴趣的模样。 陆玉庭吃惊:“你不是不能见这个吗?” 师父当年丢给他们一人一本棋谱,让自己研究,他在他的棋子上下了毒,后来,他看到棋子就难受,再不能下棋。 “我这是为了让你少点内疚!”赵恒瞥了他一眼。 陆玉庭嘴上不说,当年心里确实内疚,后来,不论他用什么方法,赵恒不能碰就是不能碰。 “我内疚什么,不过是怕你堕了师父威名罢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说这个,十三公主的两个孩子就藏在你们陆府吧!”赵恒道。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陆侯这招灯下黑玩的确实高明。 陆玉庭捏着棋子,并不意外赵恒能查到:“好歹是你表哥,表妹,你不会打算赶尽杀绝吧?” 赵恒在石椅上坐下:“这事瞒不了多久!” “皇上不过借题发挥,侯爵已褫夺,兵权已交,陆家已没什么让皇家忌讳,还能怎样?”杀人不过头点地,若再追究便是当着天下人的面出尔反尔了。 “我说的是无双公子!”他能查到,那无双公子必然也查的到,时间问题而已。 他这段时间不在京城,他是怕陆府出事。 陆伯山如今已经不是平宁侯,按例护卫少了大半,府中门客,幕僚也都遣散,若是那无双公子这时报复,只怕是要吃亏。 “你放心去,有我在陆府不会有事!”陆玉庭扬眉,想了下,有些话还是早些说的好。 “子恒,你我师兄弟一场,有话我就明说,我知你对瑶儿情意,但陆家女绝不嫁皇族!” 一码归一码,兄弟是兄弟,底线是底线。 陆家的门楣他自会立起,但不会靠家中姐妹一生幸福做赌。 瑶儿上次在宫中被贵妃算计,他多谢他相救,但欠下的情,他陆玉庭拿命还,娶瑶儿,免谈。 第197章 非敌非友 第197章 非敌非友 陆玉庭的话令赵恒表情沉凝下来。 他盯着陆玉庭的脸,嗓音沉稳低哑,有种令人无法反驳的笃定:“陆瑶,我一定要娶!” 但陆玉庭认定的事也容不得别人驳斥,与赵恒的目光对视着,冷哼出来:“师兄,陆家女绝不入宫!” 赵恒瞬间眯紧了眸子,眼底晦暗不明,最终归于平静。 “师弟,若我宁愿不做这个王爷也要娶窈窈呢!”秋日里清冷的阳光光洒下,勾勒着他立体的五官,明明是清冷的。 可唯独那双眼睛,在说到窈窈二字时仿佛两湾深潭,漾着难以忽视的温柔缱绻。 “你疯了!”作为先皇后嫡子,大齐最尊贵的王爷,先太子的重托,他都忘了吗? “大齐不差我一个王爷,我只为自己而活!”赵恒说完,朝陆玉庭拱了拱手:“替我转告师父,我有事,先走一步,从湖山回来,再来看他老人家!” 一贯谦谦如玉,只有他气别人份的陆玉庭,此刻气的差点跳脚:“赵恒,你这个疯子!” 可惜,他的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赵恒走的潇潇洒洒,干脆利落,一如他刚才轻轻松松就宣之于口的决定。 师父说有些事是注定的,即是注定,又岂是他能逃脱。 没多久,清虚道长便午睡醒来,陆玉庭也告辞下山,走到门口时,清虚道长突然道:“子虚,为师送你句话!” 陆玉庭转身:“师父请说!” “前日玉坛寺方丈讲《佛说四十二章经》沙门问佛:以何因缘,得知宿命,会其至道。佛言:净心守志。可会至道。譬如磨镜,垢去明存。断欲无求,当得宿命。” 陆玉庭看向师父,拱了拱手:“徒儿谢师父指点!” 清虚道长看着徒儿离开,久久站在门口不动,他的这两个徒弟,都是命格生来不凡,又绝顶的聪明。 按说这样的命格不该收他们为徒,但这一切皆是天意,天意不可违啊。 他最近观星象,却发现,星象有所变动,只怕…… 陆玉庭没有回陆府,而是去了妙音阁。 包厢里早有人在等,看到陆玉庭进来,从位置上起身行礼:“公子!” 陆玉庭挥手让他起来:“你要去湖山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当时情况紧急,皇上点名让王爷陪同睿王,魏家的魏铭又主动请缨随行,在下恐王爷会有危险。”齐思宇道。 “你在朝中一向低调,这次却一反常态,皇上多疑,便是此刻没功夫想,等闲暇时难保不会猜测你此行的动机,你这次太沉不住气!” 齐思宇孙听得皱眉:“可是——” “没有可是。” 陆玉庭盯了他一眼:“崔家不会蠢到在这种时候对楚王下手,一则睿王如今最大的威胁是景王,再则,楚王和崔家多有不睦,若楚王出事,崔家如何都脱不了干系,你此举反倒过早将关系暴露。” 齐思宇起了一身冷汗:“那如今怎么办?” 当时情况紧急,他一时间没有空想那么多。 “还好楚王并不知你是太子的人,这次湖山之行,你不可再与楚王有任何接触,必要时要与睿王统一立场,不能再露破绽。” 赵恒走了几步,站在窗前停了脚,透过窗户往外看。 天色刚暮,他从山上下来时天气还好,可是这会儿却灰沉沉得像是深夜一般。 这是要变天了。 景王和睿王不睦已久,不过彼此都没有撕破最后一层脸皮,还没有真的干起来。 本来山东赈灾,两人都想要在这件事上给对方一个难堪。 可没想到湖山突然地动,这倒是给两人提供了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公子,那若是此行湖山赈灾不利,睿王把罪责推给楚王那该如何?” “若是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他也不用当你的主子!”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还不到楚王显山露水的时候,这次,楚王的功劳不能越过睿王。 “那皇上会不会怀疑……”皇上肯定也会暗中派人去,若是发现,皇上会不会觉得楚王在故意藏拙,反倒起疑心。 陆玉庭目光一冷。 他自然知道皇家的手段有多狠厉。 皇室想把朝堂里所有的世家都打压下去,红河谷一战顾家就剩个年幼的顾丰生。 平宁侯世子贬妻为妾,娶了个搅家精,家族不安,无暇顾及朝堂。 国公世子离奇毙命,傅家一蹶不振,偏居一隅,这都是皇家的手笔。 他们的帝王之策谋的是他赵家江山稳固,而不是天下大安,百姓安居乐业。 他永远记得太子的那句话,以德化民,以法治国,以义待士,以武定国,以文安邦,内圣行,外王道,圣行王道造王者。 太子虽逝,然精神不灭,他一定要让大齐成为这样一个国度,让大齐成为百姓的安乐之乡。 “抢功劳的事崔家也不是第一次做,没什么奇怪!” “属下明白,那魏铭……” “魏家不会那么轻易站队,魏铭目前非敌非友,不要刻意招惹!” “是!” 齐思宇离开之后,包厢里只剩下陆玉庭一个人,没多久,露浓端着酒进来:“公子!” 露浓在陆玉庭对面坐下,给陆玉庭斟了一杯酒,只是陆玉庭却没有喝。 “这是公子最喜的桂花酿!”露浓笑道。 “今日并不适饮酒。”陆玉庭此刻的气场和在外截然不同。 露浓表情赧然:“是属下考虑不周,我这就撤了!” “不必!”陆玉庭抬手止住:“工部侍郎的位置该动动了!” 露浓抬头看向他:“公子这是要抬举齐思宇?” “既然做戏便要做足,这工部侍郎苏大人是景王的亲信!”此行齐思宇必然得信睿王。 湖山带着功绩回来,这员外郎自然是要往上升一升的。 能挤掉景王的人,睿王自然是乐意的。 两人要在朝中大动干戈,总得有个由头。 这个由头未必要很大,但一定要戳中对方的心窝。 “是,属下这就搜集那苏大人的证据,送到刘御史府上!”露浓道。 “不要做的太刻意!” “是!” 第198章 豁然开朗 第198章 豁然开朗 露浓犹豫了片刻,开口道:“公子,六公主的人昨日又来这里找你了!” “不必理会!”陆玉庭语气风轻云淡。 露浓没再说什么,离开的时候把那壶桂花酿也带了出去。 赵绾迟早查到他,他一点都不意外,不过,她也只能查到这里,不然也不会来妙音阁找人。 陆府 赵恒现在来陆家是熟门熟路了,就像出入自家王府似的。 不过今天不大幸运,才刚进来就碰到陆青了。 赵恒愣了一瞬,想着今日大概是先要打一架了。 可接下来就有点傻眼了,因为,陆青像是没看到他一般,径自走了。 留下赵恒干巴巴的站在那儿,怪尴尬的。 赵恒继续往前走,陆瑶的房门关着,他正要推门,房门从里面开了。 开门的是夏竹,比起平时,今日这脸色还算好,不像平日凶巴巴的:“小姐在里面!” 赵恒心里一喜,刚才陆青没拦着他,这会儿又让夏竹请他,颇骄矜地想,窈窈应该是想他了。 赵恒进去时陆瑶靠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很是随意的口气:“殿下来了。” 两人私下里见面的次数多了,陆瑶也不再执着向他行礼,免得他每次都不高兴。 赵恒唇畔带着笑,朝陆瑶走过去:“窈窈今日是在特意等我吗?” 赵恒也就只在陆瑶面前才能露出笑脸,对旁人冷肃着一张脸,凶的厉害。 陆瑶起身泡茶:“殿下今日怎么这般高兴。” 高兴? 那倒真谈不上。 接了个苦差事,还被某人明晃晃的威胁了一番。 其实来之前,心情是非常苦逼的。 直到见到她。 有种拨开云日,豁然开朗的感觉。 “见到你自然高兴!”若能日日相见,谁还做什么劳什子王爷。 陆瑶低头勾了勾头发,面上陡然浮现一抹娇羞,就不该问他。 把茶水举到赵恒面前,赵恒接过:“这又是什么茶?”唇上笑意更浓。 “桂花茶!”陆瑶喜饮花茶,便自己做了各种花茶。 赵恒举杯嗅了下,确实是桂花香味。 他想起陆瑶上次的口脂,便朝陆瑶的唇瓣看去。 赵恒的喉结滚动了下,嗓子干的难受,低头喝茶的动作太急,险些烫了自己。 陆瑶假装没看到他的狼狈,叉开话题,开口问道:“我听说皇上派你去湖山?” 她虽然消息广暗线多,但手伸不到皇上的御书房,皇上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她并不知道。 赵恒点头,目光中竟都有几分轻蔑:“不过是怕赵显控制不住局面,让我替他收拾烂摊子!” 陆瑶手摩挲着手中茶盏,细白的茶盏薄如纸,隐隐透着茶盏内淡黄色茶水。 她抬头看向赵恒:“殿下,你有没有想过,皇上是想要重用殿下呢?” 毕竟上一世,皇上越过赵穆把皇位传给了赵恒,可见对赵恒是喜爱的。 重用? 算了吧! 就算是用,那也是利用。 他才不在乎。 赵恒盯着陆瑶放在茶杯上手,纤纤玉指,比这细瓷还要细腻温润。 他很羡慕这杯子,可以被她捧在手里。 做杯子都比这王爷有意思。 若是以后日日能和她牵手漫步,看西北的落日,看西北的黄沙…… “殿下?”陆瑶看赵恒盯着杯子出神。 “殿下在想什么?” 赵恒意识到自己方才在想什么,自然羞于出口,连忙捞起旁边的茶,端起喝了一口,掩饰了他的内心:“没什么!” 陆瑶这才开口:“殿下想好了要如何做吗?” 赵恒语气不急不缓:“不用担心,地动虽可怕,但也不是没有解决之道。” “普通百姓要的无非是三餐饱食,若不是走投无路,他们也不愿暴乱。” 对百姓来说,战争是灾难,天灾也是灾难,只是以不同形式降临,他们只想过安生日子。 说起政事,赵恒的表情极其认真,若不是百姓无辜,他才懒得趟他们这勾心斗角的浑水。 “殿下,景王这次前往山东……” 陆瑶话未说完,赵恒就情绪不受控制的打断:“你到现在还关心他的动向?” 陆瑶一愣,怎……怎么这话听着酸溜溜的,还带着委屈? 转瞬一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赶紧解释:“我不是关心他……我是说景王这次去山东只怕是冲着山东氏族去,山东除了上官氏还有江氏……” 江氏也曾是显贵之家,皇族猜忌世家,江家族长带领族人退隐山东老家。 这些年无声无息,族中子弟也是悄无声息。 如今别说京城,连山东百姓都是只知上官家而不知江家。 可日后江家可是出了位了不起的人物。 赵穆就是这次山东之行结交了江源,不过,江源却不是立刻就入仕的。 赵恒登基后,大赦天下,科举提前,江源便是赵恒登基后的第一个状元。 那时,魏家已经满门抄斩,魏铭已死,江源便如同第二个魏铭,被京城人捧为文曲星下凡。 江源也确实做了几件漂亮事,很受爱戴。 京城人称,左江右陆,意思就是江源和陆玉庭是皇上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 可她记得,三哥和江源关系并不和睦。 三哥死后,赵恒终日留恋后宫,这朝政便被江源把持。 后宫有她,前朝是江源,如此赵穆才能兵不血刃,登上了皇位。 赵恒听得眉峰皱起,江家?确实好多年没有听说过了。 确切的说,江家在庆和帝时便退隐,他还是偶听外祖提起江家。 曾祖父夺江山时,江家是第一个支持的世家大族。 正是因为江家支持,曾祖父才夺得天下,曾祖父和江家曾经的族长还是拜把子兄弟。 只是后来…… 赵恒薄唇紧抿,皇家自古是薄情的。 陆瑶想了想,继续道:“景王若得江家,便是如虎添翼……” 陆瑶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白了。 可赵恒却是沉默不语,没什么表情,抬起眼仔细盯了她半晌,然后又垂下眼端起杯子喝茶。 茶水已经有些凉了,味道没有刚才浓郁,不过,喝起来很解渴。 陆瑶被他这说不清喜怒的神态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手臂放在桌上,手托着腮,一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第199章 无计可施 第199章 无计可施 陆瑶轻轻叩了叩食指:“殿下?” 赵恒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深邃的眸光锁住她,然后,轻声道:“窈窈,你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做什么,有朝一日登上那个位置吗?” “我……”陆瑶心间一滞。 她是有这样的想法,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得到那个位置。 这是她欠他的。 只是,没想到赵恒会这般直白的说出来。 赵恒大手抚上她的脸颊,动作很轻,视线逐渐变得温柔:“窈窈,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 “殿下……”陆瑶的心颤了下:“殿下最有资格继承那个位置!” “是吗?” “是……是啊!”陆瑶竟猜不透赵恒的心思了。 “所以,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我,你说的那些誓言也是假的?”陆家女不嫁皇族,陆伯山如此说,陆玉庭亦如此,她陆瑶怎会不知。 她明知如此,还要他去争夺那个位置。 陆瑶的呼吸彻底滞住:“赵恒,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明知道陆家绝不会让你入宫?还是你打算我坐上那个位置后一道圣旨,强娶你为妃?” “陆瑶,你当日发誓此生除我绝不另嫁,若违此誓,万箭穿心,不得好死,你是连死都不怕,还是死也不愿嫁给我?” 赵恒的声音不大,一字一句都盯着陆瑶,表情却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漠。 陆瑶哑然失语,他竟记得她说过的话,一字不差。 她是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嫁给他,但她也不会嫁给旁人…… “怎么不说话,我的窈窈不是最善辞令,怎么不解释了?” “赵恒,我没有骗你,可是……”陆瑶手指有些发颤,话不成句。 “可是什么?”赵恒与她目光相接,然后,面无表情地同她讲:“你费尽心机的接近我,是你三哥让你这么做的?” 子虚一心让他继承太子哥哥的遗志,可他厌恶皇族勾心斗角,不死不休的争斗,一直没有答应。 除了他,不会有人希望他去夺那个位置。 陆瑶急急摇头:“不是的,和我三哥无关。” “是吗?”赵恒笑了笑,收回自己的手,也收尽了所有温柔。 “赵恒,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痴心妄想,会错殿下意,我三哥并不知!”陆瑶急急解释。 她可能真的会错了赵恒的意,没有想到,他会对此事反应如此大。 赵恒慢慢眯起了眼睛,起身,站到陆瑶面前,俯下身子,看着陆瑶:“如今你父只是四品都尉,本王若是如上次景王一般强要了你,你说,你的父亲陆都尉会不会把你嫁给我?” 陆瑶全身被一抹不安迅速笼罩,看着情绪濒临失控的赵恒。 身子下意识的朝椅子上缩了缩,可惜,椅子空间有限,避无可避。 “陆瑶从未欺骗殿下,为殿下陆瑶死都不怕,若殿下真要如此,陆瑶亦无话说!” 不知是愤怒还是难过,陆瑶的眼眶逼出了一圈红。 陆瑶看着赵恒的眼睛,身子慢慢坐直了,抬手一点点褪下了外衫,接着是里衣…… 赵恒看着她,如同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浑身火气无处使,突然间就无计可施。 “住手!”赵恒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伸手扯过她的衣服,遮住了裸露在外的大片肌—肤。 “怎得,殿下不要了吗?”陆瑶轻轻吸了吸鼻子,泛红的眼眶,泪眼婆娑。 “你……”赵恒气的在陆瑶面前来回的走了两圈,然后才站定身子道:“你别以为本王不敢!” “殿下也别以为臣女不敢,臣女不介意名分声名,殿下若是敢,明日便抬了臣女到王府做侍妾去!”说话间,陆瑶眼角那滴泪终是藏不住,从眼眶落下。 但又倔强地用手擦了去,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赵恒:…… 侍妾? 她倒是能作贱自己。 他怎么那么想掐死她呢? 赵恒手握成拳又伸开,再握成拳,再伸开。 很久没被人气成这样过了。 好,很好! 他们可真是一对好兄妹。 “陆瑶,你别以为这样,本王就会放过你……”赵恒舔了下唇瓣,竟气的说不出下面的话来。 若不是,若不是正妃需父皇赐婚,明媒正娶,她以为他不敢? “殿下此话正如臣女所想,臣女亦不会放过殿下!” 上一世他们不死不休,这一世她只想他山河在手,美人在侧,内有贤臣,外有良将,江山稳固。 她不想和他吵架,不想惹他生气。 但今晚这架不吵过不去。 这时候示弱反倒越是让他觉得她心虚。 赵恒被她气笑,不放过他? 他倒是第一次见撒谎做错事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很好!”赵恒咬了咬后槽牙,被气疯了已经。 抬手,竟被气的不停颤抖,指着端坐在那,一副问心无愧有胆你就来的陆瑶道:“你最好乖乖等着本王娶你,不然,本王……亲手掐死你!” 若此生不能把这个女人娶了,他就不姓赵。 “那王爷最好快些平安从湖山回来,不然臣女能等,臣女父亲未必肯等!”陆瑶眼眶因充血而隐隐发红,明明该楚楚可怜,可桀骜的气质却不肯服输。 这样复杂的表情融合在一起竟给这张华丽的脸蛋增添了一抹生动的鲜妍。 “很好,你给本王等着!”赵恒盯着女人的脸,嗓音低哑藏着压抑,有种令人无法反驳的笃定。 赵恒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打开门,风吹动珠帘微微晃动。 陆瑶那口气还未来得及松,赵恒又转身回来了。 走到陆瑶面前,双手撑在她椅子两侧的扶手上,眼底渐渐簇起了一团暗黑色。 陆瑶的手下意识的蜷缩一起,不知他这是要做什么。 陆瑶的心忐忑不定,有种被危险笼罩的感觉。 可男人却蓦地牵起了嘴角,一丝极邪又极优雅的弧度慢慢荡漾开来。 “你是故意惹怒本王,好让本王离开,嗯?” “臣女不敢揣测王爷想法!”陆瑶瞪着他,心虚的很。 “不敢?那本王恕你无罪,”赵恒似笑非笑的迎着陆瑶的目光:“你猜,本王现在想要做什么?” 第200章 别耍花样 第200章 别耍花样 “唔……唔……”明明是询问,赵恒却不给她回答的机会。 所有的声音尽数被他吞入,势如破竹,不容丝毫反抗地抢夺。 赵恒单膝跪在椅子上,将陆瑶挤在椅子角落,手臂将她整个人困住,无法动弹。 陆瑶节节败退,刚才所有的气势都被赵恒此刻悉数碾压。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感受到她身体的瘫软,呼吸困难,赵恒总算离开了她的唇。 只是,却没有完全离开:“窈窈,不要以为激怒我,这件事就可以翻篇!” “本王想要那个位置,自会争取谁都拦不住,不想要,拱手白送也不要,更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冒险,只有你,本王志在必得,别耍花样,懂?” 赵恒说话时,唇瓣若即若离的贴着她的唇瓣,暧昧而缱绻。 陆瑶的体力连同自尊全部被碾压成碎片。 她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再与赵恒对峙。 他的脾气还真是一点没变,又专又横,霸道的很。 赵恒说完,也不顾还软在椅子上的陆瑶,转身离开。 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走的时候还不忘帮她掩上了房门。 关上门后,赵恒定定的站在那儿看着已经关了的门,伸手在自己唇角摸了下,勾起一抹笑。 等从湖山回来再收拾她! 比起赵恒碾压式的胜利,陆瑶完全被赵恒欺负惨了。 缩在椅子上,半天都没动,过了好久,确定他是走了,而且没有再回来,这才松口气。 陆瑶一个人想了好一会儿,理顺自己的思路,得出了结论。 赵恒肯定是在爹爹和三哥那里碰了钉子。 而且,他是真的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 甚至说,厌恶。 陆瑶努力的想上一世他做皇帝时的情形。 不可否认,能力他是有的,可也十分任性。 尤其,在碰到她的事,可以说毫无底线。 怪她对他关心太少,竟从未留意过他心底到底怎么想。 也许,他那时便不想做这个皇帝。 陆瑶慢慢的从椅子上站起身,眉头慢慢蹙了了起来。 如今只怕是即便赵恒不要这个皇位,可不管是睿王还是景王得了天下都不会放过他这个先皇后嫡子。 陆瑶叹了口气,怎么办,她该要如何护他。 赵恒出了陆府,直奔妙音阁,找陆玉庭算账去。 他自己上蹿下跳的鼓动他就算了,把窈窈拖下水算怎么回事。 她就算再聪明,可也是个女孩子,若真遇到危险,自保能力都没有,再聪明都没用。 赵恒到了妙音阁,并没有在他们常待的包厢找到陆玉庭。 露浓知赵恒来了妙音阁,匆匆过来拜见:“殿下,公子被六公主的人带走了。” 露浓语气急切,求救之意明显。 “赵绾?”赵恒表情玩味。 “是,公子会不会有危险?”露浓表情紧张,公子就是再聪明,可对方是公主啊。 公主的人已经在这里守了好几天,这次,真还被他们给守到了。 “危险?”赵恒淡淡嗤笑,目光平淡无澜:“看来你还是不了解你们公子!” 和陆玉庭在一起,只有别人吃亏的份。 这个家伙,绝顶聪明,也幸好走正道。 师父便曾说过,他若成佛,天下无魔,他若成魔,佛奈他何? 说起来,倒是那六公主比较让人担心了。 已经这个时辰,被六公主请走,应该不会再回这里了。 也罢,等他回来,再一并算总账吧。 六公主查遍了京中世家的图腾,甚至,连山东,山西,江南的大族图腾都查了,可惜,没有一个和那枚玉佩图案一样的。 既然从玉佩上找不到线索,六公主索性直接找人了。 很快,便查到陆玉庭身份,原来是陆家庶出三房的公子。 这陆公子根本就是个花花公子,还是个被妙音阁最红牌的露浓姑娘包养了的小白脸。 可直觉告诉她,不是这样。 她派了人足足在妙音阁守了三天都没有消息,今日总算把人逮到了。 陆玉庭被六公主人拦住时,压根没反抗,乖乖的就跟着走了。 “草民参见公主殿下!”陆玉庭上身被绑着,可给赵绾行礼时并没有气恼,风度翩翩,最是有礼不过。 “陆三公子,陆玉庭?”赵绾挽唇冷笑。 “正是在下!”陆玉庭丝毫不慌乱。 “你那日擅闯皇宫,到底是何目的?”赵绾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那晚正是中秋宫宴,宫里可是热闹的很,出了不少事。 “在下好像告诉过公主,就是取药!” “取什么药?”赵绾冷声道。 “给在下妹妹取药,虽说多有不妥,但事情紧急,在下也只能如此了。”陆玉庭语气不紧不慢道。 “休想巧言令色,蒙混过关,你倒是说说,你是给哪个妹妹取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竟不惜以身犯险!”若是被人当刺客抓住,御林军的羽箭能把他射成筛子。 “公主殿下,在下倒是敢说,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但公主敢听吗?”毕竟真说起来,那可是皇家丑闻。 “哼,真是好笑,竟有本宫不敢听的?”赵绾一双漂亮的眸子,瞪着陆玉庭。 “如此,那在下便只能如实说了。”陆玉庭拱手,便把那晚陆瑶是如何中毒之事说了,只是,略去了陆瑶是被赵恒救走。 “下毒之人心思歹毒,竟是罕见的奇毒,只有北疆圣药雪灵草可解,雪灵草是贡品,只有宫里有,太医署应有记载,公主殿下自可去查是不是少了一只!” 他就那么笑着,风轻云淡却又仿佛意味深长。 “本宫自会去查,若是你撒谎,本宫就让人拔了你的舌,砍了你的腿!”赵绾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温浅清润,睫毛纤长微垂,在柔软的烛光下很是无害。 但说出的话,却是字字诛心,狠毒至极。 陆玉庭听了赵绾的话,并无丝毫害怕,反倒笑意更甚。 笑意蔓延到眼角眉梢,看上去整个人都有一种熠熠的光辉:“这个好说,至于何人下毒,又为何下毒,此事就发生在宫中,想必公主殿下可以查的清清楚楚!” 第201章 君君臣臣 第201章 君君臣臣 赵绾挥手,自然有人去查证,很快就会有结果。 陆玉庭气定神闲的坐在那,像是双手被绑的人不是她。 “陆玉庭,你擅自闯宫的事等下再算,你那玉佩到底哪里来的?”那是一块上古美玉,年代久远,宫里也找不出几块。 那图腾纹案凭他一个庶出三房的儿子,怎么可能? 陆玉庭一点不意外,闯宫只是个借口,玉佩才是真正目的。 赵家人的血液里果然都沸腾着算计啊。 “我祖父送给我祖母的定情信物!”陆玉庭目光平静无澜。 “陆家根本没有这样的玉佩!” “这个要问在下祖父了,公主若是喜欢在下送你就是,不必如此麻烦!” 赵绾被弄了个红脸:“谁喜欢你的玉佩!” 陆玉庭静静地凝着她,片刻后,方轻笑着启了唇:“不喜欢玉佩,难不成是喜欢在下?” 赵绾恼羞成怒,伸手拔出身边侍卫的剑,指着他道:“陆玉庭,你找死!” “公主殿下既不喜欢在下,那就放在下回去,毕竟这深更半夜的被带走,容易让人误会!”陆玉庭语气缓缓却仿佛别有深意。 赵绾收回剑,目光有些轻视:“你……不知羞耻!” 也许是她想多了,这个陆玉庭空有一副好皮囊,就是靠女人养的小白脸。 “公主富贵,不知生活艰难啊!”陆玉庭叹了口气。 赵绾懒得理他,转身吩咐侍卫:“带他滚!” 侍卫拉起椅子上的陆玉庭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转身:“公主若是要找在下,下次不用去妙音阁,有一条陆府和妙音阁的必经之路……” “滚出去!”赵绾怒道。 大齐建国之初时,大齐有两位公主的驸马因为战争早逝,后来,朝局稳定,确实在府上养了几位面首。 可他把她想成什么人了,放肆。 侍卫把陆玉庭推出了公主府,门砰的一声关上。 陆玉庭抬头看了眼匾额上公主府几个字,挽了挽唇角。 一个玉佩就让她如此上心,看来这个六公主也不是真的不问朝事。 若真的什么都不懂,又如何真的能讨皇上欢心,伯父的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陆玉庭转身,身影快速消失在夜色里。 皇上第二日一大早传了赵恒进宫,派他和老三同去湖山,皇上也不是没有顾虑。 老五根本不按理出牌,老三降不住他,到时不会给他整出什么事吧。 皇上想了一夜,决定把老五叫进宫,叮嘱一番。 赵恒几次三番的被皇上召见,有些不耐烦了,一大早正练剑呢,那孙公公又来了。 若不是看在是皇上派来的人,他早一脚踹死了。 孙公公这几日,日日来楚王府传旨,说实话,有些怕怕的。 不过,这次楚王殿下倒是很好说话,换了衣服就跟着进宫了。 楚王进去的时候,皇上正用早膳,顺口问了句:“有没有用膳?” 楚王摇头,那个孙公公巴巴的等着,他倒是想用,不是怕有的人脾气不好,等不及,又要用碟子砸他脑袋吗? “一起用吧!” 赵恒这次也很不客气,军营出来的,吃饭速度都很快。 不过,并不失仪。 反倒让皇上胃口也跟着好起来。 这时的情形,倒有了几分寻常父子间的温情。 常贵看着眼前这对父子,皇上最近真的是十分看重楚王殿下。 只是这看重是肉中刺还是心头宝尚不得知啊。 “老五,你昨日说的那些赈灾方案是你自己想的?”皇上接过常贵递过来的湿帛巾擦了擦手道。 “灾后百姓心理都差不多,经历过战争,这些也不算什么!”赵恒语气太过轻描淡写,连表情都是历经沧桑后的无畏。 他这态度反倒让皇上准备好的话说不出口了。 几个皇子,就算是注定不能继承大统的老六也是早早的封了亲王,在宫里锦衣玉食的长大。 唯独老五…… 老五今年不过二十一岁,可说起经历过战争时的那种表情,竟深深刺中了他这个做父皇的心。 “老五,这么多年,你可有怨过父皇?”皇上一脸慈爱的看着赵恒。 赵恒闻言愣了一瞬,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下道:“不曾!” 皇家从来就没有爱,只有利用,夫妻是君臣,父子亦是君臣,君君臣臣而已。 没有爱又何来的怨! “老五……” “父皇,儿臣明日便要出发湖山,很多东西还未准备,儿臣告退!”赵恒起身朝皇上行礼。 良久后,皇上轻轻叹了一口气:“去吧!” 赵恒离开后,大殿安静的厉害,许久才听皇上道:“他终究还是怨朕的!” 常贵:…… 他要怎么回答? 皇上也知道常贵回答不了他这个问题,自然也没指望他会回答。 赵恒从华清殿出来就和朝这边走来的六公主碰个正着。 “五哥!”赵绾微微屈膝,朝赵恒行了个极简的常礼。 公主尊贵远不如皇子,赵绾受宠,地位超然,可赵恒是兄长,赵绾自然要行礼。 “六妹!”赵恒表情也十分淡然,皇家的兄妹,又哪里有什么情意。 “听说五哥要和三哥一同去湖山,五哥可准备好行装?”赵绾主动问道。 “未曾,正要回府准备!”赵恒说话从不留情面,哪怕眼前是最受皇上宠爱的皇妹。 赵绾并不气恼:“那妹妹不打扰五哥了!” 赵恒嗯了一声,直接走了,珍珠看着赵恒的身影走远才道:“公主,这个楚王殿下也太傲慢了,在这宫里,他如何能和您比!” “珍珠,你失言了!”六公主摘了一朵开的正好的花,轻轻嗅了嗅道。 “公主您可是大齐最尊贵的公主……”那个楚王殿下不过是个没权没势的王爷罢了。 “走吧,见父皇去!”六公主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朝华清殿走去。 …… “父皇……”宫中没有通禀直接能进皇上书房的也只有这位最受宠爱的六公主了。 沉思中的皇上骤然醒过神来,抬头道:“是小六来了?” “父皇,儿臣知父皇为湖山,山东的灾情烦忧,所以就和众姐妹凑了些银两为父皇分忧!” 第202章 感恩载德 第202章 感恩载德 皇上拍了拍赵绾的头发:“还是小六贴心啊!” 皇后禁足,贵妃受伤,如今皇上命六公主代处理后宫庶务。 昨日早朝后六公主便开始动员六宫捐钱,很有成效。 “父皇,可不是儿臣一个人的功劳,母后,徐母妃,四姐,七妹妹都尽了力!”六公主一伸手,珍珠便把一张纸递给了她:“父皇,你看!” “十万石?”皇上简直大吃一惊,他的女儿居然有这么多粮食。 “是啊,这些都是父皇赐给儿臣的食邑,这十万石是京郊粮庄调出的,随三哥他们一起送往湖山,还有些远的,赶不及和三哥他们一起,等父皇派了御林军亲自运往湖山,四姐姐封地远些,那些粮食运不回,就捐了六万两私房……” 皇上看着这张单子,他没想到他的儿女竟如此富有。 小六京郊粮庄竟有十万石,就连小四都能拿出六万两私房,还有小七…… 可老五堂堂皇子居然拿不出一千两银子…… 皇上的内疚更重了。 他这些年实在是忽略老五太多了。 这些年在西北他都是怎么过的? 和那些普通士兵一样吗? “父皇,想什么呢?”赵绾唤道。 “父皇看到你们如此孝顺懂事,十分开心!” 赵绾闻言,忽然抬眼看了一眼皇上:“父皇,儿臣们这些都是父皇所赐,说到底这些都是父皇您的东西。” 皇上抚摸着女儿的头:“朕的小六长大了!” 六公主并没有在御书房多待,很快离开。 六公主一走,皇上立刻道:“常贵!” “老奴在!” “从朕私库取十万两银子,还有各式珍玩十套,送给楚王府!” 常贵一愣,什么,十万两?还有各式珍玩十套? 皇上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对楚王殿下如此好。 之前的皇子公主再如何受宠也没有从私库赐这么多东西。 皇上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常贵回应:“还不快去,你亲自送去!” “是,老奴这就去!”常贵看皇上发火,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忙去了。 这些赏赐到楚王府,王府上下欢天喜地,就连古板老成的韩长史都难得露了笑脸。 虽然赐这些黄金白银之物俗气是俗气了些,但乃不住实用啊。 就比如这次赈灾,楚王殿下捐了一千两,还是皇上代付,唉,他都抬不起头,别说王爷了。 如今,有了这些银两也是好事,王爷入仕,总要有些人情来往,这花费多了去。 韩长史打赏了来送东西的公公,自然少不了常贵公公那份。 韩长史毕竟是跟过太子的人,自然不会失礼。 青鸾十分意外,捉摸不透道:“主子,你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当然,青鸾不敢说。 去看青风,青风没反应,面无表情,就跟刚才看到的不是白花花的银子,而是石头。 青鸾暗道,真是个木头疙瘩,唉! 楚王喝着茶,还能什么意思,嫌他这个儿子穷酸,丢了他人呗。 毕竟,连一千两银子都出不起的皇子,从大齐开国到现在也只有他了。 以为这样他就感恩载德? 哼! 他缺的是那点银子吗? 要娶窈窈,要准备的聘礼还多着呢。 皇上赏赐楚王这么大的事自然很快传开,三皇子在王府里发了一大通脾气,把王妃屋里的屏风都给踹了。 景王面上淡定,但这心里…… 有睿王一个就够难对付了,若再加上个楚王,那就麻烦了。 陆瑶也知道了。 突然赏赐,还是黄金白银这样之物,御书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瑶正疑惑,陆青匆匆进来:“小姐,六公主派人送来的信!” 陆瑶打开一看,又迅速合上,她居然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她和楚王…… 陆青看陆瑶脸色大变:“小姐,出了什么事?” 陆瑶摇头:“没事!” 这个六公主可真是厉害,陆瑶把信烧了丢入火盆:“送信人还在吗?” “已经走了,说公主约小姐今日申时老地方见!”陆青如实道。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陆瑶挥挥手,脸色并不好看。 陆青退出去之后,夏竹问道:“小姐,到底出了什么事?” “六公主知道了我和楚王的关系,而皇上这次赏赐楚王也是因为六公主的缘故……” “什么?那她到底想做什么?”夏竹吃惊道:“这宫里果然没好人,就想着算计!” 早知道这个六公主如此可恶,上次和小姐在醉仙楼见面时就该弄死她。 “六公主虽精于算计,但应该不是要害我,若是真要利用我和楚王的关系做文章,她就不会派人告诉我!”陆瑶渐渐冷静下来。 是她太紧张了。 六公主这般费功夫,应该是有事要他帮忙。 “那这事要不要告诉楚王殿下!”楚王殿下那么护着小姐,肯定会想办法处理的。 夏竹虽然讨厌楚王欺负小姐,但从陆瑶中药那件事后也开始信任起楚王。 “不必!”陆瑶拒绝道。 赵恒明日便要动身去湖山,那边危险重重,她不想他为她的事担忧。 “可是若那六公主欺负小姐怎么办?”小姐如今不再是侯府小姐,那六公主肯定仗势欺人。 “放心,不会!”六公主不像七公主那般骄纵跋扈,且多有贤名。 毕竟,六公主将来是要嫁到曾家做冢妇的。 公主府 “公主,信送到了!”送信的人回复道。 “知道了,下去吧!”赵绾从华清殿出来回宫换了衣服便出宫了。 赵绾这几日派人找陆玉庭,没想到她派去陆府的人竟看到楚王殿下翻墙去了陆三小姐的院子。 这事情前前后后联系起来,赵绾再傻也想明白了。 怪不得陆瑶不肯嫁给景王,贵妃要那么算计陆瑶。 那日,陆瑶中药,也是五哥带她出宫的吧? 这前朝有三哥和四哥斗来斗去就够热闹了,难道陆家已经暗中支持了五哥? 不过,他们如何争斗,反正不会影响到她这个公主。 但她这次确实有事需要陆瑶帮忙,她不想欠人情,就顺手帮了五哥一把。 第203章 无比嫌弃 第203章 无比嫌弃 赵绾虽是得宠公主,但在宫外却没有势力。 曾家是文官,而且,舅舅势力也有限。 平宁侯现在虽是四品都尉,又交了兵符。 但陆家军名义是大齐的军队,可实际上经过陆家几代经营,只听陆瑶父亲一人指挥。 这大概也是父皇答应她求情的原因。 六公主的约,陆瑶自然是要去的。 她和六公主虽非挚友,但也非敌人,如今既已结盟,那就要尽到盟友职责。 六公主如此直白,必然是遇到麻烦,只怕麻烦还不小,需要宫外势力。 陆瑶今日乘坐的马车没有陆家的标志,马车一路摇晃,在醉仙居门口停下。 这次,六公主先到的,门口守着两个护卫,穿的是常服,看不出身份。 陆瑶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公主和她的贴身婢女珍珠。 “公主!”陆瑶行礼。 “快起吧,不必拘礼!”赵绾伸手虚扶了一把。 待坐下,寒暄了几句后,陆瑶开口:“公主,我和楚王殿下并非公主想的那般!” 楚王殿下如今才受皇上重视,这次湖山之行,是历练也是考验。 如果,他们的关系传到皇上那儿,让皇上觉得赵恒有所图谋会对他不利。 赵绾挽唇笑:“你这么着急解释,可见我五哥对你有多重要!” 陆瑶:…… 她这是关心则乱了。 “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赵绾给陆瑶倒了杯茶:“我之所以帮五哥,一则是有事需要你帮忙,再则,他也是我五哥,我是奔着和平相处去的!” 几个皇子,包括不受宠的五哥和有外族血统的六哥,将来都有可能登上那个位置。 据说当年父皇就是在众人不看好的情况下逆袭的。 所以,没有万分把握,她不会在几位皇兄中站队。 此刻雪中送碳总好过将来锦上添花。 “我能帮公主什么?”陆瑶虽已经猜到,但还是故作吃惊。 在聪明人面前若表现的太过聪明,反倒显得卖弄,适当藏拙并不是坏事。 “瑶瑶,其实……”六公主话还未说出口,包厢的门砰的一下被打开。 门口那两个侍卫在他推门的同时被撂倒。 赵绾和陆瑶齐齐看过去,门口站的人不是赵恒是谁。 他怎么来了? 陆瑶去看夏竹,夏竹摇头,真的不是她。 夏竹指了指赵恒身边立着的昆仑,肯定是这家伙,这狼都成精了。 夏竹猜的没错,陆瑶出门没带昆仑,昆仑一路嗅着陆瑶的气息跟过来的。 可到了醉仙居门口,人家不让进了,这就很为难了。 它又不能当街咬人。 唉。 只能回楚王府搬救兵,主人那么凶残,一定可以搞定。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后,昆仑一路狂奔,回了楚王府,咬着赵恒的衣襟就往外走。 赵恒也搞不懂昆仑是发什么疯,可看它着急的,肯定是什么要紧事。 昆仑带着赵恒到醉仙居门口,赵恒无语低头:“你想吃烤鸭?” 昆仑摇头,主人眼里就只有烤鸭吗? 小姐姐啊,小姐姐在里面呢。 昆仑死命要把赵恒往里拉,可赵恒纹丝不动。 赵恒摇头,昆仑自从跟着陆瑶一段时间,这口味刁的。 作为一匹狼,竟也想到这京中最繁华的酒楼吃酒吗? 昆仑看到主人的眼神,无比的嫌弃! 请老天给它一次重新选择主人的机会。 无奈,昆仑看到陆瑶的马车,跑过去,扒了扒。 赵恒终于明白点什么了,走过去看了看马车。 没什么特殊标记,但这马车设计的十分小巧精致,和上次陆瑶的马车倒有些相似。 这是…… 赵恒低头:“窈窈的马车?” 昆仑拼命点头,总算开窍了,急死它了。 她来这里做什么? 这也不是饭点,这个时候来这里做什么? 难不成…… 赵恒脸色立马变了,看昆仑的眼神也带着杀气:“走,进去看看!” 昆仑被他的眼神弄的怕怕的,但一听能进去,乖乖跟在身后,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昆仑嗅着陆瑶的气息,一直到包厢门口。 赵恒看到门口守着两个护卫,顿时火气冲天的,不问缘由直接把俩护卫给收拾了,然后一脚踹开房门。 看他不掐死那个勾—引窈窈的小白脸,他这还没走呢,就敢动他的女人。 这不是找死吗? 昆仑看主人杀气腾腾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一定不是好事。 主人发怒了。 那可是要死人的。 赵恒看到里面的人是六公主,有些…… 她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陆瑶看到赵恒表情,心里一惊,自然以为赵恒知道了。 赵恒的脾气,连皇上面子都不一定给,更何况是六公主。 六公主不管出于何因,总是帮了他,这俩人可不能闹开了。 陆瑶连忙起身,快步走到赵恒面前,小声道:“这件事我等会给你解释!” 赵恒低头看陆瑶,什么意思,敢情还瞒了他什么事? 赵恒依旧沉着脸,手环胸,昂着头,一副我现在就要听的模样。 “赵恒,你先到隔壁等,我马上过去!”陆瑶压低声音。 但包厢就这么大,六公主自然是听的清清楚楚。 陆瑶的态度也让她大跌眼镜,她和陆瑶也认识了这么多年,第一次件她这么低声下气的和人说话。 即便是从前对四哥,那也是没有过的,都是四哥哄着惯着她。 有爹爹宠着,家里没有乱七八糟的庶弟庶妹,还有皇子追捧着,至今未娶。 陆瑶活出了女孩子最想有的样子,谁不羡慕。 自然,她自己也骄傲着呢,就连她这个公主她也不曾真的放在眼里。 可如今,竟对着楚王如此低声下去,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真会以为自己看错了。 赵恒看向赵绾,态度并不友好,目光落在陆瑶身上,冷冷道:“快点过来!” 陆瑶点头,看到赵恒总算出去,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才对赵绾道:“公主,稍等我片刻!” 赵绾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是她求陆瑶帮忙呢,有什么不能等的。 “你去吧,没事!”赵绾拍拍陆瑶手。 五哥可是个狠角色,才回京就打了三哥,七哥,打断了崔书伟的腿,弄死了崔侯的外孙,这彪悍的,堪称大齐王爷第一人了。 第204章 一世周全 第204章 一世周全 皇族里长大的孩子,玩弄权术像是与生俱来的。 从没有人教你如何做,看的多了,见的多了,那些个如何勾心斗角,如何在父皇面前争宠就会了。 若是不会,吃过几次亏,就什么都懂。 能在皇宫里生长下来的孩子,即便是天真烂漫,那不过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若是真的天真,小命早没了,即便跋扈如小七,她也懂得不犯父皇忌讳。 可她这个五哥,完全是不按常理出牌,连阴谋都不屑搞,不和你玩什么花样,直接怼,直对要害,这脾气,够刚! 只是,她有些好奇,五哥才回京半年不到,是怎么搞定这位陆二小姐的。 毕竟贵妃算计了这么多年,还不惜用那种下三滥的方法都没能得逞。 这真的是厉害了。 陆瑶硬着头皮到了隔壁包厢,昨晚他们就闹的不愉快,本以为他出发前不会再见。 景王出行山东和他们出行湖山是同一日,到时文武百官都会去送行,她肯定是不太方便露面的。 不过,陆瑶也给他准备了衣物,让明日陆青送出城。 可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今日的事再加上昨晚的事,陆瑶有些心虚。 赵恒坐在那,一脸脾气,很不好哄的样子。 陆瑶心里腹诽,从小到大,对她爹爹都没这么怕过。 这位真是祖宗。 唉,没办法! 陆瑶走过去,还没开口呢,只听赵恒道:“自己老实交代!” 声音不高,却叫人分明感受到如芒在背。 他在生气。 陆瑶:…… 该怎么说? 怎么就这么巧,被他知道了呢。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六公主要我帮个忙而已!”陆瑶斟酌再三开口道。 赵恒哼了一声,六公主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可见棘手,她倒是敢答应。 陆瑶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开口,赵恒从椅子上起身,冷着一张脸逼近她:“你是自己说,还是我过去把六公主请来!” 陆瑶连忙伸出手阻止他的贴近,她可不想等下见六公主的时候肿着唇瓣。 便急急的道:“六公主她知道我们的事,皇上这次赏赐也是六公主帮忙,所以,六公主就想请我帮她一次!” 这话一出口,陆瑶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怔愣住。 赵恒也愣了愣,眼神变得幽深,他低头看着陆瑶略显慌张的眼睛。 “为何不告诉我?”赵恒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和他对视:“你是觉得你男人有多无能,什么事都要你冲在前面!” “看来,昨晚我给你说的那些话,你还是没有记在心上,你说,我该如何才能让你长长记性。” 赵恒表情似笑非笑,可陆瑶却是心跳加速,满满的不安。 赵恒他从来就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 她倒不担心别的,就怕他找六公主麻烦。 他已经树敌一大堆,若再得罪六公主,那她就弄巧成拙,日后他会更加举步维艰了。 “你别误会,我没有要故意瞒着,我是觉得你马上要去湖山,不想你担心,不过你放心,六公主她没有恶意的。”陆瑶情急道。 赵恒看她急的脸都红了,心里又不忍了,你说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他不需要她为他做什么,没有什么比她的安全更重要,她怎么就不明白呢。 赵恒放在她下巴上的手渐渐收了力道。 然后突然将她抱起来,放到旁边空无一物的桌子上,身体朝她倾过去。 他的双掌紧紧握住她的腰,力量大得她无法动弹。 脸慢慢的贴进她,陆瑶头下意识的向后仰去,赵恒更快一步的扑捉到她的唇。 这次他的动作很轻柔,不像昨晚那般粗暴,可依旧让陆瑶凝住了呼吸。 这可是在外面,而且赵绾还在隔壁,陆瑶脑中轰然炸开,迅速别开了脸。 如此却是将白如羊脂的耳垂送到了赵恒口边。 赵恒故意使坏似的一口咬在她的耳坠上,呼吸的热气萦绕在她的耳边。 痒痒麻麻的感觉让陆瑶忍不住一声低呼,然后迅速咬住唇瓣,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生怕隔壁的赵绾听到。 赵恒却因这一声低呼笑了起来,哼,这就怕了? 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赵恒故意的又在她耳朵上亲了下,陆瑶一双眼睛瞪着赵恒,生气倒是有点,但她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啊。 “松开,你再敢咬,我就继续亲你!”好好的唇瓣都被她咬的变了颜色,他看着心疼。 “……”陆瑶缓缓的松开唇瓣,真怕他突然亲过来。 “六公主的事我来处理,你答应她的事也由我来做,我不在京城这几个月,你最好老老实实待着,不然……你知道的!”赵恒明明白白的威胁道。 “不用,这是我和公主之间的事,我自己可以,你不用……”陆瑶顿住了没有继续说,因为赵恒的眼神不对。 似乎,她要再敢多说一句,他立马就亲给她看。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是我不能做的。”赵恒正色起来:“以后不要为我做危险的事,记住,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你来的重要,明白了吗?” 陆瑶雾蒙蒙的双眼看着赵恒,这样的话,他上一世也同她说过。 只是,那时她并不领情,也不放在心上,只觉得他傻。 陆瑶伸手去抚赵恒的脸,低声似呢喃:“对不起!” 却被赵恒捉住了手,放在他唇瓣亲了下:“知道错了就要改,下次,本王可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你!” 陆瑶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六公主并未恶意,你不要误会她!” “她有什么让我误会的!”不过是看在窈窈的份上。 别以为她在父皇面前耍了点小把戏就能让他感恩载德,那点赏赐,他还不稀罕。 他不过是一贯潇洒惯了,外祖留给他的,还有太子哥留给他的,他都是交给手下打理,这么多年也没过问过。 最关键,他不想动那些银钱,一旦过问,便是覆水难收。 他不想辜负谁,也不想为了谁,他只想过做好自己。 如今,多了一个愿望,护她一世周全。 第205章 真是欠揍 第205章 真是欠揍 亲王的爵位,十万两银子都不是他想要的。 这京城留不住他,他也不想留。 母后去世太早,他早已模糊,却唯独记得她把他的手和太子哥的放到一起,让他们好好活着。 太子哥没有外家势力帮助,举步维艰,事事小心,步步谨慎,是为了好好活着,将来有一日实现他的理想世界。 外祖把他丢到军营如小兵般训练也是让他有保命的本事,好好活着。 师父带他云游四方,让他心胸豁达,勿念过往,好好活着。 可如何才是真正的好好活着,他说了算。 “我大概没有告诉过你,余生我来做你的不二臣,为你分忧,护你周全,便是委屈也只能我给。”赵恒启唇,微微敛眸子,深深凝望着陆瑶。 “赵恒……”陆瑶心陡然漏了一拍:“你别对我这么好!” 她受不起。 他自小就没得到过什么关爱,陆瑶是第一个不问缘由对他好的人。 他不管她最初有什么目的,但他永不会忘。 赵恒再次逼近,一贯森冷的气势压迫着陆瑶:“怎么,勾了爷的心,又不让爷对你好,你是欠虐?” 陆瑶眼中泛起慌乱,赵恒他压根也不是个适合讲道理的人。 他在军营长大,说话自然带了股子痞气。 上一世她十分嫌弃他这样说话,觉得他太过粗鲁,不如赵穆温文尔雅,谦逊有礼。 可后来才知道赵恒的坦荡是在骨子里的,做事大开大合,从不作伪。 赵恒做事也狠,他说过,他不狠,别人就会对他狠。 可他的狠都是明面上的,让所有人都明晃晃的看到和他作对的下场,不耍阴的。 他答应她放过赵穆,他就真的放过。 除了不让他们见面,他从未算计过赵穆分毫。 不然,赵穆也不会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我不是!”陆瑶被他这般语气弄的不好意思,弱弱的反驳,哪里有人欠虐。 他可真是……欠揍。 赵恒双手撑到桌上,把陆瑶完全笼罩自己的气息之中:“不是就乖乖听话,坐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他倒要去看看,赵绾整什么幺蛾子。 她若聪明便知道该怎么做,她若糊涂,他这个做皇兄的不介意教教她! “我和你一起!”陆瑶一着急,抱住他的手臂。 赵恒低头看了眼抱在他手臂上的手,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挽唇,笑容透着坏劲:“想去?” 陆瑶点了点头,她还是在场比较好。 万一这兄妹俩起了冲突,她也可以调和下。 而且,六公主让她帮忙的事她也想知道。 她不想他独自面对危险。 “亲我一下就答应你一同去!” “……”陆瑶眼神一颤。 不要脸。 男人凑近她,高挺的鼻梁像是冷玉雕成,配合上那双冷琥珀色的眸子,任谁见了都会感叹一句公子人如玉。 可是,若不是亲身经历,大概没有人认为这样温润的外表,耍起混来和那些兵痞子没什么区别。 甚至,连皇上都没有办法。 “不亲拉倒!”赵恒说走就走,一丝都不带犹豫的,直接转身。 “你别走呀!”陆瑶一着急,直接从桌上跳了下来。 落地时脚踩的不太稳,身子因为惯性朝前扑去。 一头撞在赵恒的背上,赵恒常年习武,身材属于劲瘦的那种,肉特别硬,更何况是背部。 陆瑶鼻子撞上去,疼的她眼冒泪花。 这给闹的,想打人的心都有,可眼前这人她哪里敢打。 不过,幸好,赵恒也没再往前走,停下了脚步。 赵恒转过身看到陆瑶鼻子红红的,眼睛也水汪汪的,眉头一簇:“委屈了?” 陆瑶含泪摇头,口是心非。 赵恒俯下身子,低头凑到陆瑶面前,一副快亲我的模样。 反正就这一个条件,她若不亲就别想和他一同去。 陆瑶一咬牙,豁出去了,头贴近他的,蜻蜓点水似的在赵恒唇上沾了下:“好了!” 赵恒笑:“这叫亲,蚊子都比你敬业!” 陆瑶憋了一肚子委屈,脱口而出道:“那你找蚊子去!” 赵恒笑意更深了,挑着陆瑶的下巴:“有脾气了?” “是你自己说我不如蚊子的!” “蚊子没你甜!” “……” 赵恒盯着陆瑶一瞬间精彩纷呈的表情,到底没再继续逗她,和她一起去了隔壁包厢。 赵绾看到两人一起过来,下意识的去看赵恒身边的陆瑶。 赵恒拉着陆瑶在自己旁边坐下,:“你的事跟我说一样!” 赵恒这句话完全就是在赵绾面前挑明二人关系了,丝毫不遮掩。 赵绾又去看陆瑶,陆瑶轻轻的点了下头,算是默认。 赵绾:…… 得,人家夫妻一体,倒是她枉做小人了。 “五哥,那我就直说了!” “请讲!” “五哥,两个月前,我的奶娘桂嬷嬷回乡荣养,我派了两个护卫护送,护卫本该半个月前就回来复命,可是却一直没有消息,连封书信也没有。” 赵恒眉宇渐皱,便听赵绾继续道:“十天前我又派了宫中侍卫打听,才知她们刚出京师不久便没了消息。” 可因为时间隔的有点久了,她派去的人并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 “几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只怕不是一般绑匪!”赵绾派出去的护卫都是御林军,身手自是了的,一般绑匪绝非对手。 陆瑶说完才意识到,她就是过来旁听的。 迅速的朝赵恒看去,赵绾看陆瑶的表情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那个聪明无双心比天高的陆二吗? 五哥简直太可怕了,她第一次见到有陆二小姐害怕的人。 陆瑶不会有什么把柄被五哥握着吧? 赵恒一手捉住陆瑶在桌下的手:“你分析的没错!” 陆瑶有些心虚,冲赵绾笑了笑,生怕她看到这一幕。 “所以,我才想请瑶瑶帮忙,那里离陆家军驻地不到十里,他们查起来应该会方便些!”陆家军兵符虽然现在由父皇保管。 但赵绾也知道,在陆家军里,只怕陆瑶说句话都比父皇管用。 陆家军如今的两个将军都是陆瑶父亲陆伯山的心腹。 第206章 谋算人心 第206章 谋算人心 赵恒听到赵绾叫窈窈,心里顿时不乐意了。 窈窈也是她能叫的吗,没点眼力劲。 赵绾不知为何五哥的脸色突然就不好看了。 便悄悄去看对面的陆瑶,陆瑶摇头,故作不知,心里叹了口气。 楚王殿下这醋吃的莫名其妙啊,就是个称呼而已,至于吗? 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捏了捏赵恒,这样的小事就别计较了,说正事要紧。 感觉到陆瑶的小动作,赵恒也捏了捏陆瑶的手以示回应。 俩人这狗粮撒的,赵绾只能假装自己眼睛瞎了,什么都没看到。 “这件事我会派人调查,有结果,自会有人和你联系!”赵恒既应下这事,便不会失信于人,陆瑶很确定这点。 她从未问过,赵恒也不曾说过,但她知道,赵恒有自己的势力。 赵绾朝赵恒举杯:“多谢五哥,妹妹以茶代酒谢过五哥!” 赵恒也端起面前茶饮了:“客气!”这事便如此谈妥了。 赵绾也是聪明人,主动示好:“五哥放心,你不在京城这段时间,我会照顾好瑶瑶的!” “不必!”赵恒干脆利落的拒绝。 他的女人还不劳别人照顾,他会派人暗中保护她的。 毕竟,此行湖山,父皇万寿节都不一定能赶回来。 最好的情况也是能赶回京城过元日,很多年没有在京中过年了。 以前倒没什么,如今有窈窈,一切便不同了。 赵绾没想到赵恒拒绝的如此干脆,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不过,很快消失,笑了笑,挽尊道:“这样最好,我就不和五哥抢功劳了!” 赵绾能在母妃并不是最受宠的情况下成为皇上最宠爱的女儿,识时务的能力自然非常人能比。 她这个五哥占有欲很强啊,她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事情说清楚后,赵绾识相的先走人,再不走,楚王殿下只怕就要发飙了。 皇家之人能做到如此真性情也是少见了。 怪不得每次五哥都能把父皇气的跳脚。 这才一会儿功夫,她都想跳脚了。 等赵绾离开,陆瑶才敢挣扎抽回自己的手。 可握住的时候容易,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赵恒拽着不肯放。 赵恒又不傻,好不容易主动上门,他才不放呢。 天色还早,不着急回家。 “你松手!”陆瑶手用了些力气,反正这会儿也不怕有人看到了。 “你这过河拆桥的本事哪里学的?” “你把我手捏疼了!”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你再乱动会更疼!”赵恒放松了力道,但恰好陆瑶又逃不脱的那种。 陆瑶只得作罢,换了隔话题:“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青风会收拾!”他每次出门的行装都是青风准备。 “哦!”陆瑶哦了一声,又是沉默。 “我要去两三个月,你就没什么对我叮嘱的?”赵恒嫌这样说话不够亲密,直接把人抱自己怀里了。 这次不仅是不松手,连人都不松开了。 其实是有很多话要交代,但他这么一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怎么不说话了,昨晚不是厉害的很?”赵恒语气轻柔,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捏。 陆瑶要躲,可这一躲,头贴到了赵恒胸口,倒像是在撒娇似的。 赵恒看到认怂的陆瑶,心情一下舒畅。 “地动天灾固然可怕,但你和睿王同去湖山,还是要小心!”最难防的不是天灾是人心。 “放心!”赵恒唇边的笑意却越来越深,抚摸她脸颊的动作亦愈发温柔:“我十一岁上战场,经历生死无数,这算什么!” 又跟着师父走南闯北,谋算人心的本事虽比不过陆三,可也不差。 只是懒得和这些人玩弄心眼,能直接解决,就不浪费那个时间。 赵恒的语气颇为轻松,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 “也许最残酷的并不是战场!”战场都是明刀明枪,可那里却是谋算人心,比战场更为可怕。 “无欲则刚,坦坦荡荡,没什么好怕!”睿王敢让他背什么黑锅,他也不必从湖山回来了。 父皇只要不想要赵显这个儿子,尽管纵容就是。 只是,这话,他不会和陆瑶说,免得她担心。 她一个闺阁女子敢只身下江南,又知山东江氏,就知她胸中有丘壑,见识不凡。 可他对那个位置无意,管他是勾搭江家还是勾搭上官家,都和他没有关系。 赵恒没有留陆瑶太久,天未黑前把陆瑶送回了陆家。 陆伯山从衙门回来,正巧在门口碰到还未离开的赵恒。 陆伯山握了握腰跨的刀,直眉瞪眼的行礼:“下官参见楚王殿下!” 这表情,只怕恨的要杀了他吧? 唉,娶妻路漫漫啊。 “陆大人快快请起!”赵恒倒是想扶,可陆伯山已经快一步起身。 赵恒也不觉尴尬,摸了摸鼻子,这算什么,父皇不也砸过他的脑袋吗? 都是长辈,尊敬点,应该的! “瑶儿,还不进去!”陆伯山看向站在一边装鹌鹑的女儿。 “是!”然后转身假模假样的给赵恒行礼:“多谢殿下送臣女回来!” 赵恒也故作正经:“陆小姐客气!” 陆伯山:演,使劲演,当他没有年轻过吗? 瞧这臭小子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瑶儿,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陆伯山气的握拳,想打死这小子。 陆瑶看到自家爹爹阴沉的脸色,也不敢再多逗留,带着夏竹进去了。 昆仑要跟着的时候被陆伯山拦住了:“殿下,昆仑是殿下爱宠,十分金贵,只怕陆府简陋,怠慢了昆仑,殿下还是接昆仑回王府吧!” 昆仑摇着尾巴,什么,不让进? 它这是被迁怒了吧? 怎么有好事没有它的份,一有坏事它就第一个倒霉。 作为一个正正经经的狼,它到底得罪谁了? 赵恒讪笑:“昆仑最近多有打扰,还望陆大人海涵,本王这就带它回去!” 陆伯山迫不及待拱手行礼:“恭送殿下!” 赵恒:…… 这陆大人真是……忍了! “告辞!”赵恒一颗不安分的心呐,能怎么办? 先走呗! 昆仑无精打采的跟在赵恒身后,唉,苦日子要开始了。 第207章 善始善终 第207章 善始善终 明日便要出发,刚才竟忘记和窈窈告别了。 算了,晚上再来一趟吧! 反正路线都踩熟了。 赵恒低头看到耷拉着脑袋的昆仑,抬脚踹了它屁股下:“你愁眉苦脸的什么劲?” 昆仑嗷了一声,它能不愁眉苦脸吗? 瞧这一脚踢的,它也是有尊严的好不好? 整日面对这么个喜怒无常的主子,它也很为难的好不好? 不想理人,让它安静的思考下狼生。 陆瑶刚回到院子不久,陆伯山就过来了。 至于原因,父女俩心照不宣,如今,她和赵恒的关系,在陆家已经不是秘密了。 陆伯山进到女儿房间,扫了眼夏竹和秋霜:“你们两个出去!” 两人齐齐看向陆瑶,但家主的命令也不敢不听,到底是离开了房间。 陆瑶不待陆伯山开口,走到爹爹面前,端端正正的跪下:“爹爹,是女儿的错,还请爹爹不要怪罪楚王殿下。” 陆伯山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脸色并不好看。 这个丫头从小便善揣度人心,做事快人一步。 就如现在,他还没开口,她就自己开口请罪,倒让他不好再凶她了。 还替楚王开脱,看来,心里已经是打定主意了。 父女俩都没有再开口,这样的沉默更像是对峙,心理上的较量。 陆伯山看着女儿,心情复杂,瑶儿看似乖巧,实则倔强,是个不甘居于人下的性子。 在某些方面很像他的母亲,如果他的母亲不是嫁给不爱她的父亲,而是嫁给一个愿意爱她宠她的男人,她的一生不会那般凄凉。 侯府夫人又如何,不过是块冰凉的牌匾。 皇族子弟更是妻妾成群,他怕瑶儿的一生都耗在深宅大院的妻妾争斗中,郁郁而终。 她可以有更广阔的天地,更好的人生。 躲过了贵妃和景王的算计,没想到在楚王这里栽了。 这个赵恒,当真可气。 他到底给瑶儿吃了什么迷魂药,居然替他下跪,过去她何曾如此过。 即便是赵穆,她也不曾这般委屈自己。 门突然从外面推开,陆夫人着急过来,头上的珠钗都歪了,厉声质问陆伯山:“你这是做什么?” 然后走过去扶女儿:“瑶儿,快起来,娘给你做主!” 陆瑶并不敢起:“娘,是女儿的错,该罚的!” 陆夫人一脸怒气的看向自家相公:“陆伯山,我倒是不知道你们陆家还能私设刑堂,瑶瑶是我的女儿,要管教也轮不到你!” 陆伯山:…… 他什么都没说呢好不好? 陆夫人可没那么轻易放过他:“你还有脸管教女儿,一年四季,你掰着指头数数自己在家的日子,女儿从小到大你管过几次,现在倒是有脸摆爹爹的架子,谁给你的脸!” 陆伯山:…… 他在家时间再少,管的再少,那也是他的女儿啊。 可是夫人正发火,他也不敢说啊,站在那,七尺高的汉子被骂的给狗似的。 陆夫人朝夏竹看了眼:“快扶小姐起来!” 夏竹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陆夫人就是她去请来的。 老爷阴沉着脸,凶的很,她若不去请夫人来,只怕小姐要受罚。 陆瑶这会儿也不敢再跪着了,若她再不起,爹爹肯定被娘骂的更厉害。 陆瑶起来,走到陆夫人跟前:“娘,是女儿的错,爹爹是因为女儿和楚王私下来往所以才生气的!” 陆夫人脸色着才好看了些,抬眼睨了丈夫一眼:“是这样吗?” 陆伯山迅速点头:“是,那楚王一直纠缠瑶儿,为夫也是实在生气!” “楚王纠缠瑶儿,你就该去找楚王,在这里惩罚自己的女儿逞什么威风!”陆夫人白了丈夫一眼。 陆伯山:…… 冤枉! 陆瑶:…… 娘亲太威武了! 陆伯山被夫人当着女儿的面数落一通,老脸……还有什么脸,唉! “夫人,是为夫错了!”不就是认个错。 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不能的,又不是给别人认错。 陆夫人哼了一声,楚王的事她是知道的,这确实是个麻烦。 陆夫人看向女儿,女儿长的太漂亮总是惹人惦记。 比较烦。 “娘,女儿和楚王……”陆瑶犹豫了下,最终还是一咬牙开口道:“女儿心悦楚王!” 她和楚王的事父母已经知道,如果再拖下去,依着赵恒的脾气,难保他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 他明日出行湖山,倒是一个很好的缓冲期。 他不在京中,父亲不会找他的麻烦。 大家都可以在这段时间冷静思考下。 “不行!”陆伯山坚决不同意。 陆夫人也不同意,这点她和丈夫观点一致。 陆瑶再次跪下:“爹爹,娘,女儿若不能嫁给楚王,便终生不嫁!” “住口!”陆伯山知道女儿主意正,可这件事他不同意。 嫁给皇族的女人,哪里有善始善终的。 他不想瑶瑶为了权力名声,郁郁终生。 “瑶儿,皇家虽富贵,却不是个踏实过日子的地方!”陆夫人不好直接说自己的女儿爱慕富贵。 这楚王才回京多久,他们又、有什么非君不嫁的感情。 “娘,女儿嫁给楚王并非是因为他皇族身份,因为他是真心对女儿好,女儿不敢隐瞒爹娘,之前女儿下江南查爹爹案子,若不是楚王相助,女儿怕是不能活着从江南回来!” “女儿若是贪恋富贵,就不会拒绝景王,除了父母,他是对女儿最好的人,女儿不想辜负他!” 陆瑶从小到大从未这般言辞恳切的求过父母什么。 她虽心气高,但善于隐藏心事,很多事她都是放在心里,不会这般直白的说出来。 但若是说出来,便是心意已决,覆水难收。 “瑶瑶……”陆夫人沉痛道。 陆伯山脸上满是内疚,若不是因为他的事,女儿不会去江南,也不会和楚王有这段孽缘。 说到底,是他害了女儿。 “是爹爹对不起你,爹爹欠下的情,爹爹还,瑶儿,爹爹不会让你委屈自己。”陆伯山道。 “爹爹误会了,我并不是因为楚王帮我才嫁给他,女儿是佩服楚王为人,爹爹,娘,女儿心意已决!” 若她不能坚定表态,就是赵恒再如何有诚意,爹爹和娘都不会同意。 第208章 有点难度 第208章 有点难度 之前陆家和贵妃关系虽不能说一荣俱荣,可也是相互扶持。 即便这样,爹爹也一直没有同意,甚至不惜和贵妃闹翻脸。 所以,单凭赵恒,无论如何不可能说服爹爹。 陆伯山还要再说什么,被陆夫人拉住,摇了摇头。 瑶儿性子执拗,极有主见,若他们反对太过激烈,难保她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 楚王明日便要去湖山,他们有两三个月的时间说服女儿,不急一时。 若是逼急了,瑶儿跟着一同去了湖山,到时候只怕不同意也不行。 “瑶儿,娘知道你一向懂事,但婚姻大事绝非儿戏,嫁入就如同女人再世投胎,娘不反对,但娘也不赞同,我们都再好好考虑考虑,如何?” 陆夫人毕竟是女人,考虑问题比陆伯山要委婉很多。 陆伯山的强硬显然不适合处理这种小儿女的感情问题。 陆瑶一听便知娘用的是拖延战术。 也怪不得这么多年爹爹被娘管的死死的,后宅清净,陆夫人的位置稳稳当当。 但她也没有指望,今日便说通父母,只是让他们提前有思想准备。 “是,女儿听娘的!”陆瑶乖顺道。 陆夫人笑着扶陆瑶:“好,快起来,地上凉,别伤了身子!” 陆瑶顺势起来:“娘,都是女儿不好!” “感情的事没有什么好与不好,只有适合不适合,你还小,等到娘这个岁数你就明白了,可真到这个岁数,那也什么都来不及了!”陆夫人拉着女儿的手,语重心长道。 母女俩在椅子上坐下,气氛不再僵持,成了一场母女的聊家常谈心。 陆伯山站在一边,看着母女俩相谈甚欢的模样,有些插不上话。 干巴巴的站着,心情有点烦躁。 赵恒那小子到底哪点好,哪点配上他的宝贝女儿? 帝王家的男人都是薄情寡义,只有江山王位,哪有什么痴情种? 无非就是看他女儿长的漂亮,起了歹意。 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陆伯山的目光落到站在一边的夏竹身上。 这个多事的小丫头,不要以为他不知道是她把夫人请来的。 陆伯山咳嗽一声,在这些个小丫头面前还是要把家主的威风立起来的。 “夏竹,还不去传膳,杵在这里干什么?”不就是想看他的笑话吗? 瑶瑶院子里的这些个小丫头片子,坏的很。 夏竹憋着笑,但还是恭敬道:“是,老爷!” 陆伯山在边上转了两圈:“夫人,不如先用膳吧!” “也好,先用膳吧,秋霜,去把瑾儿接来,今日就在瑶儿院里用膳!”陆夫人和颜悦色的,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是,夫人!”秋霜一溜烟跑开了。 一家人和乐融融,就好像刚才陆瑶没说过那些话,楚王殿下这个人也不存在一般。 直到父母都离去,陆瑶才松了口气,本以为最难说通的人是爹爹,如今看来,倒是娘。 娘说的都是尊重她的意见,婚姻大事要她好好考虑,一句也没有提反对,可句句都透着不赞同。 这也是意料之中,若她一开口,爹娘都不反对,那才叫不正常。 夏竹站在陆瑶身后:“小姐,你这样什么都说了不怕老爷夫人把你关起来吗?” 这戏文里不是都是官家小姐爱上了穷秀才,父母不同意,便把小姐关起来。 不过结局大多都是好的,穷秀才高中状元,抱的美人归。 可是这也不对,那楚王殿下也不是穷秀才啊。 是身份太高,老爷夫人怕小姐嫁过去受欺负。 夏竹嘟着嘴,那小姐和楚王的结局又该是什么? 总不至于让楚王殿下不当这个王爷,去做个穷秀才吧? 这个问题还真有点难度。 “不会!”爹爹或许会这么做,但娘不会。 赵恒明日就走了,把她关起来有什么用。 反倒惹的大家都不痛快,娘才不会做那么傻的事。 “那小姐明日要去送楚王殿下吗?”夏竹如今也不那么反感楚王了。 毕竟楚王是真心对小姐好的,事事处处都为小姐着想。 陆瑶摇头,她只是提前让父母有心理准备,可没傻到弄到众人皆知。 陆瑶泡了个澡,里面滴了几滴她自制的玫瑰精油,最是解乏。 陆夫人院子里,陆伯山被夫人痛骂了一顿,这会儿正帮陆夫人按摩头皮。 陆夫人很会保养,每日都要按摩头皮,虽然三十多岁,可一头青丝又黑又亮,丝毫不比二八女子差。 “夫人,你今日骂的也太狠了!”成亲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被夫人骂成这样。 “我看还是骂的不够,若我今日不去,你们父女俩就打算这样僵持下去?”陆夫人哼道。 陆伯山:…… 事出突然,这倒还没想过。 “瑶儿的个性你又不是不知,她若一定要嫁,那赵恒又要娶,我们拦得住?”陆夫人偏过头看向丈夫。 陆伯山愣了下,瞬间想明白了,若他态度强硬,瑶儿必然会向着楚王。 可若他态度软化,那楚王若要强娶,瑶儿必然是不肯惹他们伤心。 那到时就不怪他们了,怨他自己没本事。 陆伯山傻笑开来:“夫人英明,在下佩服!” 陆夫人伸手在丈夫头上敲了下:“真不知道你在战场上是如何领兵的,一碰到家里事就犯傻!” 白白让那二房卷了全部家当不说,这会儿又差点逼的瑶儿离心。 “夫人教训的是,夫人一席言,胜过百万兵书!”陆伯山阿谀道。 “其实,那楚王也算有心,瑶儿中药的事他做的还不错,只是不知是演戏还是真心,皇家人没有心思单纯的!”女儿家在这个时代本就是弱势。 在娘家的时候还好,到了夫家一切就身不由己了。 幸好丈夫没有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小妾,若是有,她的日子也未必好过。 就像那魏夫人,太傅嫡女,又是阁老儿媳,这京城中最风光的贵妇人。 当年就为当一声贤惠,挺着大肚操办丈夫纳妾。 那魏荣出生时难产,险些丢了命去。 人前的风光不过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她不想她的女儿过的如此辛苦。 第209章 出行湖山 第209章 出行湖山 陆伯山接过夫人的话:“不管他心思单不单纯都休想娶我女儿!” “这些话就不要在瑶儿面前说了!”楚王和瑶儿认识不过两三个月,说不定,这一分别,感情就淡了。 年轻人,若不经历生死,那些个山盟海誓又算什么,骗小孩子的话而已。 陆伯山点头,若不是明日赵恒就要走,真该把这小子装麻袋里,好好打一顿。 和陆玉庭正一起喝酒的赵恒突然打了喷嚏,后背也凉飕飕的。 卧在一边的昆仑抬头看了眼,又低下头去。 “做什么亏心事了?” 陆玉庭调侃道。 赵恒瞥了他一眼:“刚和你说的事你怎么想?” “公主丢了奶娘和护卫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为何不交御林军调查,却舍近求远?”陆玉庭态度倒显得懒散。 “你怎知不是皇上授意?”赵恒喝了口酒。 父皇治国之术一般,可这算计人心的本领却是一流。 “皇上这是怀疑陆家军有异动?”陆玉庭神色警惕。 毕竟陆家被褫夺爵位在先,也没什么老皇帝做不出的事了。 “这倒不至于!”赵恒摇头,老头子虽然多疑,但不至于在这时候作死。 心腹大患崔家还没解决,老头子已经削了侯爵,惹的朝中非议,定不会在这个时候整顿陆家军。 陆家军虽听命陆家,但不可否认,这是一支近年来战无不胜的军队。 若在此刻动陆家军,那和自掘坟墓没什么区别了。 “此事那么巧出在陆家军营附近,又和刘铭其死在牢里时间相近,我担心陆家军中是否混入了外族!”这才是他之所以答应六公主的真正原因。 从时间上看,太过巧合,这次陆家的事,肯定有人推波助澜。 若真有人混入陆家军,只怕有更大阴谋。 “你出入陆家军方便,不如趁此仔细查查军中可有异常!” 他虽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但终究是大齐人,大齐的安危他不得不顾。 “好,这件事我会尽快查,倒是你这次在湖山若是有困难,可求助洞山温家!” 洞山和湖山相距七八十里,温家是当地名门,颇有威望。 这温家也曾是鬼谷的弟子。 只是和他们有所不同,鬼谷一脉行踪飘忽,并无常居之地。 谷主在游历时也会收徒,不过并不受师徒之礼。 师徒情缘长短,全看缘分,谷主离开,便是师徒名分结束之时。 这温家便是在先谷主游历到洞山之时所收的一名弟子。 “别不放在心上,昨日崔侯已经悄悄派人提前前往湖山,你之前可是得罪人家不少,小心小命不保!”陆玉庭冷哼道。 虽说崔家可能真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但受些伤,缺胳膊断腿的,他们也做的出来。 “你不也偷偷摸摸联络了温家!”赵恒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点也不怕。 “就该让你死在那,省的回来祸害人!”陆玉庭虽是这样说,可表情却没有半点愤恨。 “我不在京中……窈窈交给你了。”虽然他派了人保护,但总怕有疏漏的时候。 陆玉庭这些年虽不在京中,但在京中培养了不少势力。 “你要点脸行不行,我的妹妹要你托付,你别搞笑!”陆玉庭斜睨着赵恒,语调慵懒而高傲。 “我是担心无双公子趁此捣乱,你别太自负!”从目前看这无双公子一直在针对陆家。 陆玉庭微垂着眼皮,沉声道:“放心吧!” 无双公子的师父就是他的手下败将,还怕他这个徒弟。 这大齐京师还轮不到他兴风作浪。 “你自己喝,我还有事,先走!”赵恒饮完杯中酒,把杯子放在桌上,起身离开。 他还要去和窈窈道别,该说的都说完了。 这家伙嚣张一世的性子,也少有吃亏的时候。 赵恒刚道陆瑶院子就被岩火带的人拦住了。 岩火拱手:“楚王殿下,别让属下等为难!” 赵恒:…… 这陆大人够狠的啊,连内卫都派出来守窈窈院子了。 这些内卫都是精挑细选的,虽然动起手来,他也不怕。 但这大半夜的吓到窈窈就不好了。 昆仑:唉! “属下恭送楚王殿下!”岩火抱手,丝毫不敢怠慢。 楚王对陆家有大恩,之前江南那些事他都记得,只是,家主之命不可违。 “本王不在京城,昆仑留下吧!”赵恒淡淡道。 岩火一想,家主是命令他不许楚王靠近小姐,但也没说不许昆仑靠近。 昆仑在赵恒袍子上蹭了蹭,可赵恒却嫌弃的很,转身离开。 昆仑冲着赵恒摇了摇尾,看赵恒身影消失,才跟着岩火离开。 陆瑶看到昆仑便知赵恒来过,看来爹爹已经派人守了她的院子。 就说,爹娘才不会那么容易妥协。 果然啊! 第二日,陆瑶起了个大早,今日,赵恒出发湖山,她还有东西要交给他。 不过,倒是不用陆青跑一趟了。 陆瑶用早膳时,昆仑就在旁边吃肉骨头。 常嬷嬷天不亮就将这些肉骨熬上的,昆仑最喜肉骨,吃的香甜。 待到昆仑吃完,陆瑶拿了帕子将它嘴边擦干净。 免得它不知又从哪叼了衣服擦自己嘴巴。 “昆仑,这次我怕是不能留你在府中!”陆瑶话才说完,昆仑就不乐意的嗷了一声。 小姐姐怎么变狠心了。 “昆仑,这次赵恒前去湖山,危险重重,我想你陪在他身边,保护他!”陆瑶摸摸昆仑的脑袋。 然后把一个包袱系在昆仑身上:“去吧!” 昆仑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眼,这才飞奔离开。 昆仑很快找到赵恒,赵恒从昆仑背上取下包袱,里面是两身常服还有两双鞋子。 应该是窈窈亲手做的,赵恒笑了笑接过包袱:“回去吧,陪着她!” 昆仑:这就为难了,到底听谁的。 青鸾过来道:“殿下,要出发了!” 赵恒拍了拍昆仑的背,然后翻身上马。 一行人,浩浩荡荡,这次赈灾,除了护卫粮食,还有随行的医官。 昆仑站在官道上,看着一行人越走越远,渐渐看不到主人的身影。 然后,突然奔跑起来,朝着大队人马奔去。 第210章 到底像谁 第210章 到底像谁 赵恒看到追逐而来的昆仑:“怎么又追来了,回去!” 昆仑爱答不理,继续跟着队伍朝前走。 哼,它们狼族最讲情义的,认主,已经认了他做主人,自然忠心到底。 小姐姐说此行有危险,它还是去保护主人。 等它回来,再吃肉骨头。 那些肉骨头要好好的等着它。 顾昭华看昆仑的傲娇模样:“哥,我怎么觉得这狼比我家流光都精?” 流光:我招谁惹谁了?跟主子这么多年竟混不过一匹狼? 青鸾笑岔,流光白了一眼过去,你以为你比的过? 笑的跟个缺心眼似的,还不如他呢。 一晃五天过去,赵恒等第一批赈灾人员已经到了湖山。 运送粮食的车队,因为走的慢,会晚两天到达。 京城从赵恒离开的第二日便开始下雨,一直到今日才放晴,却是一下子冷了下来。 早起,风吹到脸上都觉得有些冷。 陆瑶去了魏府看望魏荣,魏荣最近被她母亲拘着学规矩。 魏夫人已经悄悄在替魏荣相看了。 说起来,魏荣比陆瑶还小三个月。 但魏夫人希望女儿嫁个对她好的夫婿,提前打听没什么不好。 魏荣这几日正学刺绣,手上扎了好几个血窟窿,一看到陆瑶就诉苦。 说实话,陆瑶的女红也是一般,帮赵恒做的那两套衣服,还有鞋子,下了很多功夫。 自然也免不了在手上扎洞,其实主要是不做,做的多了便顺手了。 之前迎春在时,她都是把女红丢给迎春做,如今…… 夏竹那丫头懒得很,指望不上。 “你呀就是懒,女红都是练出来的,伯母就该把你拘在家里好好练!”陆瑶打击道。 “陆二,你说,你是不是我娘请来的帮凶!”魏荣苦哈哈道。 大哥去了湖山,如今娘是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盯她了。 “你这丫头,就是该跟着陆小姐好好学学!”魏夫人亲自端着糕点送了进来。 “娘!”魏荣不满的撒娇:“陆二的女红还不如我呢!” “好了,你们小姐妹好好聊,陆小姐今日留下用膳,我已经让厨房备上了!”魏夫人对陆瑶的态度十分和蔼。 陆瑶顺势道:“多谢伯母!” 魏夫人出去后魏荣才松了口气:“我现在真的很遗憾!” “遗憾什么?” “遗憾我娘没有给我生几个弟弟妹妹,这样就可以少盯着我了,真不知道我大姐当年是怎么受得了我娘的!”魏荣叹了口气。 “你这口无遮拦的,这话要是被伯母听到得多难过!”陆瑶拍了下魏荣的手。 魏夫人当年生魏荣,难产大出血,好不容易捡回条命,可身子却受了损,不能再有孕。 魏夫人一直遗憾,没有再给魏家长房添几个男丁,长房只有魏铭一个男丁。 也幸好魏铭争气,这才弥补了她的些许遗憾。 这些年,这都是魏夫人的心病。 魏荣也自知失言,吐了吐舌头:“幸好我娘没听到!” “你呀!”陆瑶戳了戳魏荣的额头。 “好了好了,对了,给你说件怪事,六公主前日突然派了宫女给我送了请柬,说要在公主府办赏菊宴!”魏荣很是纳闷。 你说这都多少年老死不相往来了,突然给下帖子,还真是……惊吓,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我今日来便是和你说这事的,我和六公主……言和了!”陆瑶觉得这件事不该瞒着魏荣。 “什么……你们和好,陆二,你太过分了吧,当年她怎么对我们的,你都忘了吗?一身公主病,我永远都不想理她们!”魏荣不记仇,但那件事差点毁了她一生。 “你先别着急生气!” “我怎么能不生气……陆二,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自己选!”魏荣气道。 “阿荣,你听我说,这件事其实是这样……” 陆瑶便把她和六公主之间所有的事都告诉了魏荣。 当然,暂时略过了她和赵恒之间的事。 “瑶瑶,我知道你聪明,可是宫里的女人有多恐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玩不过她们,还不能躲着吗?”魏荣之前一直觉得七公主性子太过刁蛮,但六公主是好的。 为此,她还羡慕陆瑶呢。 可那件事之后,她总算知道为什么有句话叫会咬人的狗不叫了。 “阿荣,这个世上的人不像我们想的那么好,也不像我们想的那么坏,有些事有些人也不是我们躲着它就不来!”陆瑶拉着魏荣的手,拍了拍。 “阿荣,我们总是要嫁人,六公主也要嫁人,将来不可能不参加应酬,不见面的,我们不一定志同,但这也不妨碍我们在某些方面道合!” “可是我心里总是膈应,一想到赵煊那个猪头就恶心的慌!”满大齐敢骂肃王是猪头的,大概也就魏荣了。 “你呀,阿荣,人总有很多的身不由己,会做很多我们以为自己不会做的事,守住我们自己的底线便可,其实当年提醒我去找你的也是六公主!”当年提醒她去找魏荣的确实是六公主的丫头。 只是,人在过分担心一个人,又对另一个人太过失望的话,会忽略她的好。 “就算这样我也不会轻易原谅她,我拒绝和她成为朋友!” “也没人逼你和她做朋友,见面不要太难堪就行了,阿荣,我只是不想在六公主这件事上瞒着你,那个赏菊宴,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还不至于勉强自己!” “干嘛不去,好像我心虚似的,是她对不起我,还有,我可以不介意你们的事,但是,我在你心里要更重要,更更更重要!”魏荣不停的晃着陆瑶的手臂,晃的她头都晕了。 “好,好好,你更重要,你最重要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陆瑶在魏家用了午膳,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竟和魏阁老碰到。 魏阁老看到孙女的棋,连连摇头:“阿荣啊,你这臭棋篓子到底是像谁!” 魏夫人得其父周太傅真传,在棋道上也颇为精通。 魏荣的大姐也是京城的才女,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魏铭就更不必说了。 甚至连魏芳都下的不错。 唯独阿荣…… “祖父,观棋不语知不知道,你老不羞!” 这魏府里敢和阁老大人这么没大没小的也就魏荣了。 魏阁老:…… 但还是不想孙女输太惨:“不要下那里……不对,唉……” “得,我不下了,祖父下吧,等下输给瑶瑶,你可别哭!”魏荣实在听不得祖父再在耳边叨叨个不停了。 魏阁老早就忍不住了,也不客气。 才刚开始,就听魏荣在魏阁老旁边吆喝:“下这里啊……哎呦,祖父,你行不行啊……祖父,瑶瑶要赢了,你加把劲呀……” “你别吵了!”魏阁老被孙女吵的头都要炸了,这死丫头,分明就是在故意干扰他。 “咦,祖父,你这也不怎么样嘛,怎么混到阁老的,运气真好!” 魏阁老:…… 这是要气死他,臭丫头! 陆瑶:…… 忍着才没笑出来,这祖孙俩太逗了! 魏阁老自然是技高一筹的,老狐狸的称号可不上白来的。 魏阁老看陆瑶完全就是看未来孙媳妇的眼神。 越看越满意。 沉稳,又不刻板。 说话娓娓道来,连阿荣都能听进去,不一般啊。 孙子临行湖山之前把这事托付给了他,也是该抽空和儿媳谈谈这事了。 陆瑶回到家已经差不多要用晚膳了。 陆夫人知道陆瑶去了魏府,听到下人来报说回来了,便放心了。 不过,并没有派人跟着活打听,这丫头聪明的很,很容易察觉。 这个时候就是要适度放手,不能逼她太紧。 陆瑶在马车上摇摇晃晃的都快睡着了。 这几日晚上总是睡不好,泡了个澡,连晚膳都没用就睡了,趁着有睡意赶紧睡觉。 第二日倒是起了个大早,陪爹爹和娘一起用了早膳。 从湖山传回来的消息说,湖山又发生了两次余动,这几日连日大雨,尸横遍野,灾民流利。 朝中气压也很低,山东灾情需要粮要钱,湖山赈灾也要粮要钱,国库又不充盈。 这两日,皇上着急的,晚上都没睡好觉,就怕哪天湖山那边传来灾民暴动的消息。 山东连着三季不收,真的是一般地主家都没有余粮了。 比起突然被派去湖山的睿王,景王算是早有准备。 虽然,因为母妃下药的事,最近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但赈灾的事,丝毫不容怠慢,而且,在他被派往山东之前,府上幕僚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除了朝廷的赈灾银两,还让少府监的人准备了来年播种的种子。 光靠朝廷救济,早晚会把朝廷拖垮。 赵穆虽有个不省心的母妃,但在能力方面确实没得说。 作为皇上宠信的王爷,当地官府自然没有不配合的。 若将来这位爷能高进一步,他们这些人自然能得好处。 山东只是闹饥荒,家园并未毁坏,如今有朝廷救灾,自然不会想着往外跑。 为了防止灾民把派发下去的种子吃掉,光凭官服派去的人监督不够。 赵穆想出了让村户互相监督,举报有赏,很快把第一批的种子种上。 而且,他的其中一位幕僚想了种植番薯的主意。 其实番薯在大齐并不是第一次种植,出海的商队曾带回过种子,只是很多人不信这个东西能种得活。 不过,倒是有个人胆子大,便在极小范围的试种,已经取得大丰收。 赵穆听幕僚说了之后,便派人把他所有的番薯都买了。 这次山东灾荒能不能彻底度过,便要靠这个西域的番薯了。 即便山东赈灾的功劳没有湖山大,可番薯一旦试种成功,在大齐推广,这功劳就不是睿王能比。 所以,这次种植番薯才是他的目的,当然还有……江家。 比起山东这边的顺利,湖山简直是重灾难。 地动后暴雨又引起了山洪,山体滑坡,灾民居无定所,在山体滑坡的第二天就发生大批流民要离开湖山到外地去。 家园被毁,随时都要面临死亡的危险,他们当然不愿再在这里待下去。 因为连雨,尸体腐烂,已经开始有灾民染上疫症。 这个时候如果让这些灾民离开湖山,若是疫病大规模的传染开,那可不是一个湖山这么简单了。 第211章 臭不要脸 第211章 臭不要脸 赵恒虽是被肃王坑到湖山的,但看到当地满目疮痍,尸横遍野,甚至比战争后场面更加残酷。 战争是人为的,手握兵戈的将士在上战场时便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悲壮但不凄惨。 可这些都是手无寸铁且毫无防备的百姓。 甚至睡觉前还是一家团聚,妻贤子孝,一觉醒来已经生死离别。 赵恒一到湖山便一头扎进了灾民中,搭临时窝棚,设粥棚,设医馆,等余动结束便和灾民一起组织重建。 可现实显然给了他重重一击,这显然和战争后的重建不同。 山洪之后,彻底的击溃了灾民的最后防线。 大批灾民开始抗议,要离开,一场暴乱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赵恒连着几天几夜没有阖眼,身上都是干了湿,湿了又干的泥水,刚从一个窝棚处回到帐篷。 他召集了这次随行的大人紧急商议,山洪爆发后如何安抚和安置二次受灾的百姓,还有疫情处理。 “你那边现在情况如何?”赵恒嗓子有点哑。 顾昭华脸色也是一脸疲惫:“情况不好,山洪滑坡后,西岭村和南杨树村最为严重,少有生还。” 魏铭也十分狼狈,眼下青黑,嘴唇周围生了一圈的胡须。 谁能想到这是京城里一身青衣,风度翩翩,少年成名的魏公子。 “这几日染上疫病人数剧增,灾民情绪激动,有的不肯配合治疗。”魏铭负责的是医馆这块,主要汇报这方面的工作。 坐在主位上的睿王蹙了蹙眉:“既然不肯配合治疗就杀了,还有那些病入膏肓的,一并处理了,免得疫情蔓延。” 这话听得众人皆是沉默,连一向最配合睿王的当地州官都不敢开口了。 赵恒冷哼:“杀了?睿王是觉得湖山尸体还不够多?” “你……本王是为大家考虑,若不及时处理,疫情蔓延,谁能担保,你我中人不会有人染上疫病!” 这些贱民死就死了,他可是大齐王爷,若有闪失,谁能负责? 睿王这话一落,在坐的人渐渐有人附和,毕竟比起自己的命,那些百姓算什么。 昆仑一身灰白色的皮毛连日跟着赵恒东奔西跑,一身泥水,弄的比野狗都狼狈。 朝着睿王龇牙,它最近都没肉吃。 睿王看到昆仑直眉瞪眼的看他,心里有点虚,这可是个畜生。 他堂堂大齐王爷怎会和一个畜生一般见识。 “睿王日日待在帐中,想染上疫症还真不容易!”顾昭华开口道。 这位要是能染上,湖山百姓得死绝了。 睿王的脸色铁青一片,正欲发火,魏铭站起身道:“若大家按着太医的吩咐,每日服用汤药,以草药沐浴,外出戴上专用药罩,疫病也没有那么可怕!” 睿王:…… 睿王不好对魏铭发火,他跟着凑什么热闹。 说过他多少次了,他这次过来什么都不用做,功劳少不了他的,就是不听。 这赈灾可不像上战场打仗那么容易,打完,杀完就完事了。 尤其这几日疫病爆发,这可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出一趟门,那么麻烦,谁爱去谁去。 赵恒也不欲在这个节骨眼和赵显吵起来。 他们乱了,民心就更难控制了。 “百姓安置的如何了?”赵恒再次开口。 随行的工部齐大人先是看了睿王一眼,这才开口道:“已按睿王吩咐,在城中划分了两个区域,城北是没有染上疫病的,城南是疫病区,这两日疫病区人数增加特别快……” 睿王很满意这个齐大人,识时务,不要忘了,他才是主要负责人。 顾昭华听齐大人公然的谄媚睿王,气的很,这些明明都是五哥吩咐的,什么狗屁睿王,好不要脸。 睿王很满意,点了点头:“你做的很好,钱大人,姚大人你们要全力配合齐大人的工作,明白吗?” 钱大人和姚大人都是湖山当地官员,连连点头:“是,谨遵睿王吩咐!” 顾昭华送了他们一个大大的白眼,很大声的一个冷哼,马屁精。 睿王几次三番被怼,面子自然挂不住:“顾昭华,于公本王是此行钦差,于私本王是你表哥,你这是什么态度,不管你对本王有何成见,为了湖山百姓都应该共同扶持才是!” 睿王这一番话倒是说的冠冕堂皇,齐大人等连连点头。 顾昭华气的不成,他倒有脸说这些话,不怕被自己的话臊死吗? 整日躲在营帐的人有脸说为了湖山百姓? 呸,臭不要脸! 顾昭华欲骂回去,被赵恒的话打断了:“齐大人,百姓死伤人数要详细登记好,死尸要集中统一掩埋,凡死者家属十五到三十男丁官服补贴白银二两,其余一两,银两务必发放到家属手中,安抚好家属情绪,配合我们的救灾工作!” 齐大人听完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睿王。 这明晃晃的态度,谁都看出来怎么回事。 睿王那种虚荣心得到了极大了满足,狂什么狂,这些人还不是得听他的。 睿王点了点头:“就按楚王安排去做!” 有这个傻蛋替他赚功劳,他乐的轻松。 齐大人恭敬的拱手:“是!” “昭华,守好城门,务必不能放任何人出去!” 凡是疫情发生地都是如此。 湖山离京城并不算太远,而且还有周边县区百姓,若是携带疫病的灾民出去,可要起大乱子。 “是!” “魏大人配合太医院,汤药统一煎服,药包发放到户,就辛苦几位太医署的大人了!” “是!” …… 太医署的任务颇重,要处理外伤,还有疫病,太医不够,已经重金聘了当地郎中帮忙,可面对越来越的伤者,他们几乎整日和病人在一起。 若要染上,他们无疑是最先被染上的一批。 睿王听的不耐烦,打断赵恒的话:“好了,今日就到这里,都下去准备,钱大人留下!” 一行人出了营帐,顾昭华憋了一肚子的火:“哥,你干嘛拦着我,我今日才知道赵显真不是东西!” “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至少他并没有阻拦我们的计划,只要他不捣乱就是最好情况!”睿王只是惜命,又不是真傻。 有人替他鞍前马后的处理灾情,他自然乐得轻松。 等论功行赏的时候,他的功劳自是少不了。 “等回去看我怎么向舅舅告他的状,什么玩意!”一副小人嘴脸,还有那个齐大人。 若不是看他还算配合五哥的安排,就他在睿王面前的谄媚样,他早就把他按泥浆里打一顿了。 太气人了。 睿王留下钱大人自然是有话说,灾区缺衣少粮,就算他吃的是小灶,那也是清汤寡水,半点肉腥不见。 吃惯了京城的山珍海味,这简直不能看。 这几日下来,简直觉得食不下咽,想吃点好的。 昨日,昆仑不知道从哪叼回一只野鸡,那香味,简直绝了。 钱大人立刻会意:“下官这就让属下去打些野味!” 可是这野味不好打啊,先是地动,又是山洪,闹着饥荒呢。 这湖山如今是穷的连鸟兽都不来了。 睿王也真是,钱大人倒是想骂人,但不敢啊,还得小心伺候着。 地动,暴雨,山洪,一连串的灾难后,湖山终于放晴了。 百姓看到久违的太阳,高声欢呼,像是看到了希望。 只要没有余动,控制好百姓情绪,接下来就是重建工作了。 随行和当地官员也会叫苦喊累,可该做的事还得做。 不然,顾郡王一本奏折参到皇上面前,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这位小郡王是皇上最看重的外甥,在大齐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且,大家都清楚,回京之后,那就是论功行赏,只要不作死,人人有份。 至于睿王,谁让人家是皇上的儿子呢。 “既然没有余动,疫情也有所控制,那就让大家搬回去,很多房屋并未损坏,修一修便可以住人,百姓和官员也能住的好些。”如今都是在旷野打的帐篷,草屋,虽能勉强住人,可哪有大屋舒服。 这破帐篷他是住够了,还有那硬板子床,睡的他腰疼。 比行军条件都艰苦,他真是受够了。 若不是此刻回京没法向父皇交代,他早走了。 魏铭:…… 顾昭华:翻了个白眼,怎么不砸死这王八蛋。 昆仑盯着睿王干净的外袍,想咬一口下去。 这次齐大人出声了:“王爷,万一发生余动,恐危及您的安全!” 睿王带来的幕僚也是相同意见,若睿王出事,他们也活不成了。 虽然条件艰苦难以忍受,但至少命保得住。 睿王一阵烦躁,没女人就算了,还没酒肉,没软床锦被,憋屈死他了。 “那就不能在临县非灾区找个舒服的地方!”睿王咆哮道。 齐大人暗自吐槽,要他每日做出谄媚嘴脸真是挺难的。 他每次见完睿王都要到无人的地方扇自己几巴掌,脸他妈都笑僵了。 钱大人是知府,并不是湖山县的父母官。 他是听说这次皇上派了王爷亲临他才特意过来混脸熟的,他这知府已经坐了快五年了,也该动一动了。 其实他也早受够了,可他一个小小的知府哪里敢提出要走。 如今睿王提出,他还不趁机溜了,更待何时。 “这个……王爷不如到凤山县休养,凤山离湖山不远,处理公务也方便!” “那就去凤山!”睿王迫不及待道。 “不可!”睿王其中一位幕僚道。 如果殿下此刻退离了湖山,那这功劳可就真真的落到楚王头上了。 睿王只要不走,他就是这次赈灾的钦差,谁都越不过他去。 而且,若是传到皇上耳中,只怕皇上会有看法。 他们随行就是要配合王爷处理好灾情,如今可是不能不说话了。 魏铭立刻道:“王爷,臣也觉此举不妥,湖山只许进不许出,百姓情绪好不容易稳定,若王爷此刻出城,只怕百姓不好控制,到时纷纷闯入凤山,必会将疫情带去凤山!” 魏铭这话无疑警告睿王,如果他走了,百姓会暴动,疫情会蔓延。 睿王对魏铭的话还是听的进的,毕竟做了他多年伴读。 睿王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跳,怎么连魏铭都阻拦。 他这次离开本来要带着他的,瞧这段时间他都折腾成什么样了。 哪里还有阁老之孙,天之骄子的风度,他可是大齐的文曲星,该供着受人膜拜的。 赵恒一言不发,冷眼瞧着睿王作死。 随行的官员,还有当地官员心中自有一杆秤,这睿王是想撂挑子不干,享受去。 谁都想过这样的日子,若能去凤山,他们当然乐意,可谁都不敢开这个头。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到底怎么样行,你们倒是说说?”这都十多日了,再这样下去,他非疯了不可。 “疫情已经有所控制,等解决了疫情之后,王爷再去凤山也不晚!”齐大人道。 “那是不是这疫情一日不得控制,本王就一直得待在这鬼地方!”睿王要跳脚了。 他又不是要离开,湖山的灾情他不是不管,只是找个能好好休息的地方。 若是他真的不管他们死活,赵恒的那些个命令能执行下去? 众人:…… 睿王想把这些人都拖出去统统问斩。 待到人都离开后,钱大人并未走:“王爷确实辛苦,其实疫情已经有所控制,这样严防死守确实小题大做,况且,王爷身体康健,出去休息几天又有何妨?” 睿王气道:“谁说不是,这帮顽固!” “王爷若真想……下官可以想办法!”钱大人一脸阿谀。 “什么办法?”睿王立刻来了精神。 钱大人悄悄在睿王耳边耳语几句,睿王立刻大喜:“很好,钱大人,等这次本王回京,父皇面前少不了你的好处!” 钱大人立马下跪行礼:“下官多谢王爷!” 睿王笑了两声,对钱大人道:“你去准备吧,等天黑我们就出城!” 钱大人欢喜的出了帐篷,这守城的官兵里有他带来的人,想出城也没那么难。 赵恒和顾昭华看着钱大人从营帐离开,顾昭华骂了句:“这个狗官,真想宰了他!” 本来就人手不足,他还每日的上手下去山上打猎,没良心的狗东西。 第212章 杀一儆百 第212章 杀一儆百 赵恒面无表情,眼神阴翳,眸中杀意尽显。 城中人手不足,守城的都是当地官兵,钱大人打的什么注意再清楚不过。 不过,规矩就是规矩。 “昭华,这个钱大人必然会有动作,必要时……杀一儆百!” 顾昭华一愣,接着道:“是!” 赵显坐在帐中,吃着底下人送来的鸽子肉,做法太简单,没有上好的美酒,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一把掀了,桌上的鸽子肉落在地上,幕僚赶紧劝道:“殿下,且先忍耐几日,等疫情控制住一切就好了!” “忍,忍,忍,还要本王忍到什么时候,怎么连你们都来找本王的晦气!”睿王大骂道。 “殿下……” 另一个谋士也开口劝道,可刚开了个头就被睿王打断:“给本王住口,一群没用的东西,那赵恒都要骑到本王头上来了!” 众幕僚:…… 睿王怎么就想不明白呢,楚王就是再卖力,这功劳最大的也只会是他。 皇上是让楚王协助睿王的时候,谁的功劳最大便已成定局。 睿王实在是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计较。 只要能漂亮的把任务完成回京,这就是最大的得体。 可睿王为什么就不能大度些呢。 他最大的政敌是远在山东赈灾的景王殿下,不是楚王。 睿王府的这些幕僚中有几个是当年先太子薨逝后,崔侯花了大力气留下的。 当年的景王还平平无奇,论起资源,朝中无人和睿王匹敌。 可就算如此,景王这些年凭着自己的努力,在朝中不断冒头,愣是争出了一席之地,也可见其才华。 众幕僚面面相觑,然后都低头叹了口气,跟对主子很重要啊。 其中两个曾跟过先太子的幕僚,心里重重叹了口气,也许当年,就该和那些太子府旧人一起归隐。 等这次回去,就递帖子离开吧。 说起来,楚王倒有几分先太子之风,但也只是几分,比起先太子还是差的太远。 睿王发完一通火,出了帐篷,整日憋在帐篷里快憋屈死了。 今日难得不下雨了,便到外面转转。 可没走多远,便是一股难闻的味道,那些灾民身上都是快要馊了的味道。 下了十多天的雨,逃难出来也什么都没带,也难怪他们身上会馊了。 地面也不是很干,睿王很快便沾了两脚泥。 “扶本王回去,还愣着干什么?”睿王要被气死了。 现在就盼着赶紧天黑,然后出城,离开这个鬼地方。 顾昭华得了赵恒的吩咐后,特意把城门守卫弄的外松内紧,十分配合钱大人的安排。 天气晴朗后,这十多日活的暗无天日,犹如在地狱之中,看不到希望的百姓也因此精神起来。 赵恒这十几日整日和百姓待在一起,所到之处,百姓无不停下行礼。 赵恒向来冷面,不会因为百姓无礼更放弃自己要做的事,也不会因为他们恭敬便沾沾自喜。 “殿下,我们带来的药材不多了!”魏铭汇报道。 “还能坚持几日?” “勉强三日!” “那些药材大多是常见药材,只是……” 只是,湖山只能进不能出,外面的药材自然进不来。 “魏铭,你好大的胆子,不要以为本王不知,你这是在为睿王离开找借口!” 众人皆知,魏铭是睿王的伴读,虽然没有站队睿王。 但自古以来这种关系便是最牢靠的利益团体。 魏铭十分镇定,拱手道:“臣不敢,殿下可亲去问医官!” “魏铭,你最好不是,否则,城墙便多一个人头!”楚王声音阴冷。 魏铭知道这位楚王殿下来自西北军,杀伐决断,但如此直接威胁一个朝廷命官,也是少见。 “臣问心无愧!”魏铭不卑不亢,他也不是被吓大的,自然不会被楚王的几句话就吓到。 “魏大人最好如此!” 夜幕降临,一直活在黑暗里的湖山百姓,难得在今夜看到了火光。 大家从窝棚中走出来,架起了火把。 天气放晴,鸟兽出来走动,一些擅长捕猎的农户到山上抓了猎物,在火光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肉的香味弥漫的在空气中,可把人肚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虽然缺少调料,但半个月没有尝过肉味的人来说,这也已经是人间美味。 其中一位把最大最肥的一只山鸡送到了楚王帐门口。 一个小老百姓,这辈子都没机会见到过王爷,虽然苦难,但从另一方面说也是幸运了。 余动的时候是楚王救了他的女儿,他感激楚王,可楚王平日里都在忙,虽然日日能见到,可也说不上话。 今日放晴,他特意去猎了山鸡,以报殿下大恩。 “殿下请你进去!” “草民参见楚王殿下!”李铁柱下跪道。 “起来吧!” “殿下,草民谢殿下救小女,这是草民一点心意,希望殿下不要嫌弃!”李铁柱声音有些抖,又激动又害怕。 楚王看了眼那只烧鸡,这已经是他能拿出的最好的礼物了。 “你有心了!”青鸾接过烧鸡,端到赵恒面前。 赵恒拔剑时,吓了李铁柱一跳,可楚王却将烧鸡劈成了两半:“本王留下一半,这一半赐给你的妻女,拿去给她们补补身体!” 李铁柱一阵激动:“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青鸾亲自送了李铁柱出去,看着他欢天喜地的走了才转回帐里。 “殿下怎么收下那烧鸡!”昆仑每日都上山捉猎物,殿下并不缺这点食物。 “若是不收下,他不会安心,如此,那救命之恩便了了!”他不需要任何人感恩载德。 救人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赵恒掰了个鸡腿下了,剩下的给了青鸾,青鸾闻了闻,可真香。 早在一边守着的昆仑眼馋的,主人真偏心,那么大一块都给了青鸾。 这小子不过跟在主人身边跑了几圈,主人就把肉给他了。 好气! 察觉到昆仑眼神的青鸾,马上掰了一半给昆仑,这家伙不能得罪。 以后能不能跟着主人吃到野味,还要指望这位仁兄呢。 昆仑:算你有眼里劲。 它可和这小子不一样,它可是凭本事留在主人身边,凭本事吃肉的。 很快,已是深夜。 钱大人派人接了睿王,为了不惊动众人,睿王甚至连跟着他来的幕僚都没有通知。 外面的篝火已经灭了,万籁俱寂,月明星稀,安静极了。 睿王很激动,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不过,作为大齐王爷,他不会亏待这里的百姓。 等他离开之后,就让非灾区的那些大户募捐,为湖山捐粮,捐钱,比傻待在这里要有意义的多。 钱大人之所以这么急匆匆的回去,除了怕自己染上疫症之外,还在府里准备了美女。 他的三个女儿,个个长的貌美如花,如果能有幸被睿王看中,那可是极大的造化。 “王爷,这边走,下官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出了城门,那边便有马车接应我们!”钱大人谄媚道。 “很好,等本王回京,便让父皇调你到京中!” “多谢王爷!” 一行人,很快到了城门口,钱大人挥了挥手,那些他安排的人立刻打开了城门。 可正当他们要出去时,忽然出来了很多人。 有随行的官员,有百姓,还有睿王的幕僚…… 睿王傻了眼,敢情所有人都没睡,就等着他出城呢。 这些混蛋。 睿王盯着从人群中走来的赵恒,顿时明白了,是他。 这个混蛋居然敢算计他。 赵恒大步走到睿王面前,拔剑时可把那些随行官员吓坏了。 这楚王可是出了名的混不吝,在京城时可是连皇上的话都敢怼的。 之前还和睿王,崔小爷打过架,没什么不敢干的。 杀了睿王这事他肯定干的出来。 虽然睿王违令出城是犯了条例,按例要处死,可是毕竟是大齐王爷,就算是有错,也该回京后让皇上定夺。 魏铭上前一步:“楚王殿下息怒!” 可是他的话还是没有快过赵恒手中的剑。 手起,剑落,剑仞上滴着血,在一片火光中泛着阴冷的光。 他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钱大人冷声道:“叛逃者,死!” 睿王脸色一片惨白,连身体都微微发抖。 钱大人刚才就站在他边上,那把剑本来是冲着他来的。 可在到他脖颈上的时候,剑锋一偏,落在了钱大人脖子上。 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更加恐怖。 赵恒,好一个赵恒! 这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那些大臣终于松了口气,睿王府的幕僚上前一步:“钱大人挟持睿王居心叵测,楚王殿下英明!” 楚王懒得理会这些人的话,他们倒是反应快,挟持? 这借口可找的真是好。 赵恒滴着血的剑在睿王小厮的衣服上擦了擦,那小厮直接吓尿了,结结巴巴道:“殿,殿下……” 赵恒视若无睹,冷冷道:“青鸾,割其首级,高挂城门,这便是擅自出城的下场!” 围观的百姓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没有再比这个更具威慑力。 那个血淋淋的人头会提醒他们,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楚王殿下连朝廷命官都敢杀,更何况是小老百姓。 楚王殿下的剑真是太快了,都没看清楚呢,那钱大人就倒下了。 太吓人了! 这楚王殿下胆子真大。 钱大人的首级是当着百姓的面割下的,血淋淋的,太吓人了,很多人都直接干呕了起来。 睿王虽上过战场,可这样当着他面取首级却是第一次。 睿王看向赵恒,眼睛都快盯出血了,可偏偏什么都不能说。 因为他一旦有埋怨,那便是和钱大人一起出城的。 赵恒根本不给他任何回应,他等这个机会很久了,这睿王……做的不错。 赵恒带着人离开,睿王怒吼:“还不扶本王回去!” 百姓也跟着散了,连议论都不敢,全程沉默。 这一夜,整个湖山平静极了。 而远在数百里的京城,时局也是一片安静。 北疆公主已经到大齐半个多月,可大齐的皇子却一半不在京中。 只剩下淮王,肃王,还有才刚五岁的八殿下。 皇上也十分为难,这北疆公主也不能就这么送回去。 北疆这两年不太平,摄政王大权在握,这位公主是希望大齐出兵干预。 可这是北疆的事,北疆越是不太平,对大齐反倒有利,皇上很乐意看到他们内斗。 想个什么办法呢? 皇上靠在龙椅上,双眸半眯,殿中安静的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 第213章 欺软怕硬 第213章 欺软怕硬 皇上不说话,伺候的人更是连呼吸都屏住,生怕打扰了皇上思考。 这个北疆公主颇有些誓不罢休的意思。 看来北疆的内斗很严重啊,北疆摄政王其实是现任北疆王的侄子。 当年,先北疆王薨逝,叔叔趁其年幼,夺了其王位,为堵悠悠之口,便留了其性命,封麒麟王。 麒麟王这些年战功赫赫,替北疆王统一了周边部落,在北疆权势越来越大,北疆王为安抚,又加封其为摄政王。 当年现任北疆王能顺利继位,大齐确实有干预,他还把义妹淑媛公主嫁给了北疆王。 只是淑媛公主思念故乡,没过几年便去了。 北疆王这些年对边疆也是虎视眈眈,他们自己闹起来,国力消耗,自然没心思打大齐的主意。 但是,这个摄政王确实是个威胁。 他借口六公主奶娘在陆家军练兵场附近失踪,目的便是能名正言顺的查陆家军是否混入异族。 如今看来,这一桩桩,一件件最终的目的便是逼的他不得不处置陆伯山。 然后再借削爵挑动陆家军谋反,陆家军若反,西北军偏安一隅,崔家这时只会趁火打劫,那样大齐就彻底乱了。 这躲在幕后之人到底是南疆还是北疆,又或者是西凉? 总之,一定要查个清楚。 所以,他才让六公主找陆瑶,陆瑶知道了,那便是陆家知道了。 而,北疆的事,大齐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皇上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常贵,传六公主!” “是!” 北疆公主由大齐公主接待,也不算失礼。 自从三位皇子离开京城赈灾,皇上便越发看中六公主,时常召公主到书房议事。 就如前几日的赏菊宴,六公主邀请了百官家的小姐,便是被皇上授意,为几位未婚的皇子选妃。 这本来是有贵妃主持的,可贵妃有疾,皇后禁足,这件大事又不能耽搁,索性便由六公主主持了。 倒也选出了几个贵女,等除夕夜宴的时候便给他们赐婚。 六公主接小公公的传信,却并没有多高兴。 有时候圣宠太过,并不是什么好事,皇族之人,若非将来得继大统,但凡和朝政纠缠太深,又有什么好下场。 父皇真的宠爱她吗? 湖山 睿王在大灾面前表现得如此怕死,连幕僚都觉得太过尴尬! 看着从城门回来便一直大发脾气,把帐篷里本就不算好的桌子椅子全给砸了。 众人默默抬眼望天,睿王真是…… 不过,睿王到底没再让他们提什么如何离开的意见。 今日楚王已经开了杀戒,若是再走,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第二日,天空碧蓝,阳光灿烂,陈腐的味道在阳光照射下渐渐褪去。 灾民对着太阳祈求,希望一切灾难都过去。 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跪倒在地,从远处看乌泱泱的一大片。 这就是普通百姓,他们求佛祖,求老天,但有什么用,命运从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从不会眷顾这些人。 赵恒叫了青鸾进来:“有件事要你去办!” 青鸾不问缘由,拱手道:“是!” 赵恒把手中的信交给青鸾,青鸾看了眼信封,藏入怀中。 他今日问了太医,药材确实坚持不了几日。 如果没有药,那些人都撑不下去的。 必须要救活他们,活着才有希望,有这些百姓,湖山才有希望。 他吃了人家能给出的最好的东西,受人家最真心的跪拜。 人的心终究不是石头做的,他在一日,便要为湖山百姓着想一日。 他不是为了什么功劳,更不是得父皇一句赞赏。 只是救人尔,别无它念。 这两日疫情控制的很好,并没有继续蔓延。 有不少伤者已经开始慢慢痊愈, 只要药草及时,半个月差不多便能完全控制住。 赵恒难得能休息会儿,靠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接连几日未休息,是铁人也熬不住,昆仑守在帐门口,任谁都不放进去。 它身上的毛已经洗干净了,太阳也晒干了,站在那儿,看人的时候浑身的毛都竖起来,谁敢靠过去啊。 顾昭华站在门口:“我都不能进?你这没良心的,我那兔子肉真是白给你吃了,白眼狼!” 昆仑哼了一声,翻了个大白眼,傲娇的很,以为它很稀罕吗? 等回了京,有肉骨头吃,谁还稀罕他的兔子肉啊。 唉,想念小姐姐了。 主人应该也是想小姐姐了吧,它刚听到主人喊小姐姐名字了。 顾昭华气的直瞪眼,他能跟一个畜生一般见识吗? 昆仑在湖山可是出名了,就因为余动的时候,昆仑救了一个小婴儿。 那婴孩不过五六个月,昆仑叼着那婴孩的包被急速狂奔。 人都以为,这恶狼要把那婴孩吃掉,可谁都没想到,昆仑把那孩子救了。 完好无损的送到了孩子母亲手里。 昆仑也因此出名,虽然长的凶,不敢靠它太近,但当地人都尊它一声神兽。 顾昭华也是执拗脾气,昆仑不让进,他就席地而坐,也在帐篷门口守着。 一狼一人,跟俩门神似的,站在不远处的流光想扭头走了,主子也太…… 只当自己瞎了吧! 赵恒这一觉睡了快一个时辰,醒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帐篷里没有掌灯,醒来时稍微有点不适,在床上坐了会儿才往外走。 “哥!”顾昭华看到赵恒出来,着急道。 “何事?” “刚才睿王的人去了救济站,说从明日起,粮食,药品,人员调配,皆由睿王统一调配,不再听你安排!”顾昭华赶紧道。 “由他去!”赵恒并不在意。 睿王手下的那些个幕僚也不是吃屎的,这种情况下不会让他胡来,睿王此举不过想杀杀他的威风罢了。 “哥,你辛苦了这十几日,好容易有点成效了,凭什么被他夺了去!”顾昭华愤愤道。 他刚才在那边就要和睿王的人吵,可那个狗屁齐大人,说什么睿王是兄长,又是赈灾钦差,自然由睿王说了算。 那个魏铭又拉着他,不让他说,他真是憋了一肚子火。 “你觉得眼下什么最重要?”赵恒侧头看向顾昭华。 顾昭华愣住,然后结结巴巴道:“当然是赈灾!” “既然知道还闹什么脾气,公道从不在人心,在父皇如何判断!” 父皇忌惮崔家,可对睿王却是一片父子心啊。 毕竟睿王现在既是嫡又是长,立他为嗣,朝中非议最少。 大齐失去过一个太子,再经不起失去一个嫡子了。 他早说过,大齐皇子,但凡活到成年都能混个亲王当,没什么自豪。 这话套用在睿王身上依然一样,只要睿王别作死和崔家做出什么逼宫的事,他便是最有可能的皇太子人选。 “舅舅可真偏心!”这心都偏到咯吱窝了。 赵恒冷哼一声,并不在意,谁都知道且已经习惯的事,在意那个干嘛。 如今他只担心两个人安危,一个是窈窈,一个是煦儿。 虽然都留了人暗中保护,但还是怕生出什么变故。 尤其煦儿,他这个先太子遗孤的身份就像个明晃晃的靶子。 立嫡长孙为皇太孙在过去也不是没有过先例。 而且朝中也有人提过,只是太子妃母族太弱,不能在幕后运筹帷幄,不然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今,景王,睿王都不在京中,即便煦儿出事,他们也能摘清关系。 “哥,你真不管?”顾昭华还是气不过。 他就看不惯那个睿王指手画脚。 “不用管!”他也正好看看,这位睿王到底有多少本事。 青鸾后半夜悄悄的进了赵恒帐篷,昆仑警惕十足,幸好认出是青鸾,不然它这一口可要咬到他屁股了。 “主子,温家家主说,给他一天时间准备,还让属下带了封信回来。”青鸾把信交到赵恒手中。 赵恒看完大惊,这都是什么鬼,那个老东西居然要给他指婚。 这就算了,王妃居然不是窈窈,还打算把窈窈指给昭华。 这老糊涂,办的都是什么糊涂事。 他都能想象的到,陆玉庭在写这封信时笑抽筋的幸灾乐祸模样。 陆玉庭那个混蛋肯定会破坏窈窈的指婚,但他的,估计他还会推波助澜。 可惜现在不能回去! 他的脾气,他太清楚了。 赵恒坐在那,捏着纸团,一句话也不说。 青鸾发现主子脸色不对,忙道:“是不是京城出事了?” 赵恒过了好久才吸了口气,把信烧掉,冷冷道:“无事!” 第214章 焉知非福 第214章 焉知非福 赵恒一个人坐在灯光晦暗不明的帐篷里,青鸾不敢打扰,主子脸色太可怕了,悄悄的退了出去。 赵恒想了想,如今在湖山,便是什么招也没用。 几个皇子都在外面,自然是不能接旨。 只要他这圣旨没下就不算数,就算下了旨,也别想逼他就范。 逼他急了,他可不介意后宫再多个母妃。 远在京城的老皇帝从睡梦中醒来,恍恍惚惚的,竟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 皇上坐了很久,才将自己拉回现实,原来是梦,皇后她……并未回来。 皇后走了整整十八年,他极少梦到过她,自太子去后,他便再未梦到过她。 他知道皇后怪他,怪他没有护好太子。 当年,他就没有护住傅家,此生他最对不起的是皇后。 傅瑧嫁他时,他还是一个并不受宠的皇子,尽管他极力的证明自己,可因为没有母族支持,他还是什么都比不过三皇兄。 甚至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他未过门的正妃被三哥抢了去做侧妃。 莫说是皇子,便是于普通男子也是奇耻大辱。 他在父皇书房外跪了一个上午,也只换来父皇把三哥禁足一月的惩罚。 不过,父皇为补偿,把定国公嫡女傅瑧赐给他为正妃。 他虽是皇子,可娶定国公嫡女却是他高攀了。 他那时并不知,父皇早就起了削弱傅家的心思,他的赐婚只是一个契机。 傅瑧年幼丧母,一直随父兄在军营,成婚前,他从未见过她。 不过,京中皆传,定国公嫡女五大三粗,貌若无盐。 连父皇听到后都安慰他说,女子容貌并不重要。 父皇的赐婚,就算是真的貌若无盐,他也是必须要娶的。 更何况,他觉得传言未必是实,毕竟傅沛是京中出了名的美男子。 但对傅瑧的容貌也没有抱太大希望。 洞房之夜,他被灌得大醉,是被小厮抬回新房的。 接下来发生何事,他并不清楚,因为他醒来便是第二日早上了。 迎着清晨的阳光,他看到一女子缓缓朝他走来。 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他一时竟未反应过来,这是他的王妃,傻愣愣的盯着她问:“你是?” 傅瑧朝他微微福身:“妾身见过王爷!” “你是傅小姐?”他简直不敢相信,传说中的无盐女竟是如此绝色,这世人都瞎了不成。 傅瑧并不恼他的无礼,反倒笑答:“正是,妾身伺候王爷梳洗!” 他的母妃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夫人,他虽不是在冷宫长大,可也和冷宫没区别。 那样的境况,他连美梦都不敢做,更何况是白日梦。 那是他做过最好的梦。 可惜太短。 他和她只做了九年夫妻。 傅瑧十五岁进王府,走时也不过二十四岁。 傅沛的死对她打击太大,那时又怀着太子。 傅沛的死虽不是父皇授意,但绝对是父皇乐见的。 那时,他已经距太子之位一步之遥,三皇兄因为自己作死,势力已经大不如他。 他也为此面见父皇,可还未说出口,父皇便知他来意。 父皇只说了一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便知道傅沛之死正合父皇心意,又或许,父皇早知有人会对傅沛下手却未阻拦。 就像当年父皇赐傅瑧为他正妃时也从未将他列为太子候选人。 顾家卸甲交兵后,定国公如日中天,京中都传,定国公世子,人中龙凤,才华横溢,只怕将来有一日九千岁也当得。 父皇怎么会容忍这样的人存在,所以他当时只能迁怒大理寺卿上官大人。 傅沛的死对傅瑧打击很大,她那么聪慧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一年后,他被立为太子。 而定国公为了女儿自请离京,镇守西北。 傅瑧就一直郁郁寡欢,即便是他终于登上帝位,立她为后。 人人都以为她再次怀孕是为后宫争宠,可只有他知道,她早知自己早已油尽灯枯,活不了多久。 她一意孤行生下老五是怕太子孤单单一个人太孤独,给他留个伴。 生下老五后就算用最好的药材吊着,请了清虚道长为她续命,也只活了两年。 所以,他不喜老五,一则是因为他傅瑧才去的那么早,再则,老五那一双眼睛极肖傅沛,他不敢看那双眼睛。 虽然三皇兄逼宫,他护驾有功,但说到底他的皇位是傅沛的死换来的。 若傅沛在,国公府如日中天,这皇位大概也落不到他的身上。 这么多年,定国公避世西北,他也不曾召回。 他是无颜面对这个把他推上帝位的老岳父。 “皇上,您醒来怎么不披件衣服!”常贵拿了披风赶紧给皇上披上。 这值夜的人怎么伺候的,竟让皇上一直冻着。 “常贵,朕梦到皇后了!”皇上这一声皇后悲悲切切。 常贵知道,皇上说的皇后不是凤阙殿那位。 “朕……”想她了几个字却是哽在喉中,说不出口。 是他配不上她。 “明日将煦儿送到她母妃那儿吧!”皇上叹了口气。 煦儿想念母亲,太子妃乃守寡之人,不便在宫中行走,他们母子已经许久未见了,煦儿也想母亲了吧。 他把煦儿接到华清殿教导,也是为防老五把煦儿带走,如今老五也不在京中,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是!” “功课不可废!”周太傅教导的很好。 “是!” 皇上转身坐在龙榻上,又开口道:“湖山可有消息传出?” “并无消息,想必一切都好!”常贵安慰道。 这贵妃娘娘的伤到底什么时候能好,他有点怕怕的。 皇上最近的脾气可不是一般的不好,白日六公主还能哄一哄,可这晚上……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皇上又生气了。 整个湖山,也就是十天前还有消息传出,最近,是什么消息也没有了。 也不知道里面情况怎么样了,最后一封从湖山传出的消息是湖山疫情肆虐。 老五和昭华凑在一起,老三绝对是干不过的,他怕出乱子啊。 还有魏阁老的嫡长孙魏铭,这可是大齐的国宝,若出了事,那可如何是好,这几个孩子可都是大齐的未来啊。 疫情到底有多严重,到底有没有控制住。 不行,明日再派些官员,让户部再拨笔款子吧。 第二日早朝,湖山没有消息传来,山东却传来了好消息。 山东灾情已有缓解,景王到山东后,除了派发粮食,还打算治理河道,彻底解决水患问题。 因此特意百里加急,亲自上了奏折。 这次山东灾情最为严重的是东阿县、平阴县、长清区、齐河县。 黄河水底泥沙太多,河床不断抬高,再加上今年山东雨水太多,河水暴涨,终酿成祸患。 朝廷前年才拨赈灾款,修葺河堤,可当地官员,并不尽心,贪墨了银两。 从五月开始一直大雨,早在两个多月前便冲垮河堤,可地方官隐瞒不报,致使灾情越来越严重,终蔓延致山东多个县区。 说起来,这黄河水灾是旧疾,河底的泥沙总不能让人下去挖,所以,每年都是加高堤坝。 可堤坝再高,碰上这种连月大暴雨,也经不住,说到底,这法子治标不治本。 景王提出,水有性,拂之不可;河有防,弛之不可;地有定形,强之不可;治有正理,凿之不可。 通俗的说便是,束水攻沙,借水攻沙,以水治水,蓄清刷黄。 这是景王从古籍上看到的治水方法,据说当年大禹治水便用的此法。 黄河经泰安市的东明县流入山东省内,自西向东。 山东又地处平原,景王令当地官员先疏散百姓,然后再以水冲沙,黄河水最终流入渤海。 皇上当即下诏书,同意景王治水之法,让他负责黄河沿岸水患治理。 又调去了几个工部官员,全力配合,不可延误灾情。 如果山东黄河道治理成功,其它黄河途径省份便效仿此法,便可彻底解决水患。 老四确实是个有本事的,没想到山东赈灾竟让他看出如此多问题来。 只是,皇上并不知,提出此法治理河道的并不是景王赵穆,而是陆瑶提过的江源。 景王是从自己一个山东门客得知江源此人的。 整个江氏家族为人特别低调,江氏家族有自己的族学,并不比上官家的泰安书院差。 只是泰安书院广纳天下学子,可江家族学非江家子弟不得入。 而那位门客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乃是江家一门远亲,有幸和江源讨论诗词,才知江源此人腹有诗书,胸有乾坤,便极力推荐给景王。 赵穆冒着大雨在江家门外站了一天一夜才得见江家家主,后才见到江源。 江家从大齐立国后便避世到此,自不肯出仕。 赵穆也是拜访数次,江源才告诉了他这么个治水法子。 赵穆本不肯冒领这功劳,要把江源举荐给朝廷,可江源不肯,说若要如此,便再不见赵穆。 江源同意帮赵穆解决山东灾情,因他也是山东人,只是,仅此而已。 所以,大家都好奇景王赵穆最近身边总跟着一个神仙般的人物,却并不知这便是江源。 如今他还有那个番薯的杀手锏没有实验成功,若成功,睿王拿什么和他争。 他就是要证明,母妃错了,即便没有陆家,没有徐尚书,他赵穆一样可以凭自己得到父皇赏识。 皇上心情因为山东的灾情缓解,心情好了很多,下了朝便到贵妃的紫兰殿去了。 贵妃却依旧避而不见,说疾病未愈,怕过了病气给皇上。 皇上自然也不勉强,走着走着便到了淑妃的芳怡殿。 常贵看皇上驻足脚步:“皇上,要进去吗?” 说起这淑妃娘娘六公主的生母,六公主虽得宠,可这淑妃娘娘却恩宠平平,实在是这位淑妃的脾气啊……太过清高。 宫中四妃,崔德妃晋升皇后,徐贤妃晋升贵妃,剩下这淑,柔二妃…… 淑妃清高,柔妃冷傲,这些年也有新人冒头,可还没熬到妃位便香魂归去,四妃之位便一直没有凑齐。 幸好,皇上也并不在意,便有了贵妃一枝独秀,盛宠不衰。 如今贵妃养病,倒是让皇上没地方去了。 “去看看淑妃也好,有段时间没见她了!”好像还是上次宫宴。 “皇上驾到!”常贵的喊了声,竟没人理会。 常贵又喊了一声,才从里面跑出个小太监来,慌慌张张道:“奴才叩见皇上!” “这芳怡殿的奴才都哪去了,皇上来了都不知道迎接,快去告诉你们娘娘,皇上来了!” 小太监这才道:“娘娘不在宫中,一大早便去了柔妃娘娘的婉芳殿!” “婉芳殿?”这淑妃娘娘一大早的去柔妃娘娘宫里做什么。 “柔妃娘娘小厨房做了蟹粉糕,还有桂花酿丸子……便请了咱们主子尝尝……” 说起吃的,皇上肚子确实饿了,咕噜叫了声,早朝的时间有点长了。 常贵机灵道:“皇上,不如摆驾婉芳殿,柔妃娘娘宫里都是现成的!” 皇上点了点头,一行人又朝柔妃娘娘处。 小太监倒是要喊,被皇上拦住了,才刚靠近便听到一阵笑声,听声音像是柔妃。 没想到她还会这样开怀笑,皇上兴冲冲掀开帘子,两位娘娘压根都没注意到他。 倒是小宫女跪了一地:“参见皇上!” 柔妃和淑妃这才抬头,看到皇上时,两人脸上的笑容齐齐止住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像是看到怪物。 愣了一瞬才弯身行礼:“参见皇上!” “免礼吧,朕去了芳怡殿,听说你这里做了好吃的,便来看看!” 皇上说着,已经在座椅上坐下,抖了抖袍子,很明显,等着宫女把吃的呈上来。 柔妃看了淑妃一眼,然后朝宫女道:“快去小厨房把糕点端上来!” 小宫女一个个出去,很快端来了几样糕点。 “你们坐下来一起用吧?”皇上心情不错。 “皇上慢用,臣妾等刚才已经用过了!”柔妃恭敬道。 皇上点点头,再看着几样糕点,不对劲啊,蟹粉包呢,桂花酿丸子呢,翡翠虾仁呢…… 第215章 打起来了 第215章 打起来了 “就这些?”就这几盘点心和刚才那小太监说的那几样差别也太大了。 确切的说是没一样相同的,而且这些糕点的式样更像是御膳房做的那些普通糕点,和他平日吃的并无区别。 柔妃道:“是!” 刚才她和淑妃用完膳之后,剩下的都赏给小宫女了。 那些个食物不吃也是浪费,倒不如赏了这些当差的孩子。 皇上脸上的笑容一下没了,脑仁突突的跳了跳,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自古以来,有她们这样的妃子吗,自己吃好的,还都吃完了,用这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剩下的打发他,他是叫花子吗? 他简直是史上最憋屈的皇帝,大臣一个个的不省心,后宫妃子也敢给他甩脸子。 皇上手中的筷子啪放桌上了,不吃了。 柔妃和淑妃毫无反应,不吃就不吃呗,摔筷子做什么。 这筷子是她让工匠用白玉雕成的,筷头处用金丝镂空缠绕,很贵的,可别摔坏了。 下次得交代小宫女,皇上来的时候别用这套白玉碗筷,寻常的金器便可。 皇上看二人丝毫没反应,起身对常贵道:“回华清殿!” 常贵无奈喊道:“摆驾回宫!” 他拼命的给两位娘娘使眼色,眼睛都挤抽筋了,可两位娘娘却一直无视,他有什么办法。 一听说皇上要走,柔妃和淑妃齐齐道:“恭送皇上!” 看到皇上出了殿门,松了口气,淑妃道:“皇上这又是怎么了?” “皇上见到我们什么时候有过好脸色,谁知道,算了,我们也别猜!”浪费这脑子干吗,擅自揣测圣意可是死罪。 “也是,刚才说到哪了,我们继续!”这宫中无聊,若真没有个能说说话的姐妹,能闷死。 “你们几个把这糕点分了吧!”放着也怪浪费的。 小宫女们兴奋道:“是!” 幸好皇上没吃,不然可没有她们的份了。 跟着两位娘娘就是好,整日里都有好吃的,好穿的,皇上也不常来,不用担心出错掉脑袋,她们都不想出宫了。 常贵看着皇上拉着的脸,脸也皱成了一团。 你说这两位娘娘也真是,皇上难得来一趟,还是饿着肚子,她们怎么能把好吃的都吃完呢? 就是吃完了,抓紧让小厨房做啊,愣是端了那些皇上都吃腻的糕点,这不是成心的气皇上吗? 怎么说她们好呢,这两位娘娘心可真大。 就算是不受宠,也不能自暴自弃啊。 皇上走了也不知道挽留,一副巴不得皇上赶紧离开的模样,他都觉得皇上可怜。 婉芳殿里‘自暴自弃’的两位妃子,正在说柔妃祈福路上发生的趣事。 他们母子确实去五台山祈福了,当然也趁此好好游玩了一番,不然也不会大半年才回京。 这一路上好玩的事多了,淑妃虽然家就在京城,但入了宫,便再没出过宫,着实羡慕。 “等明年我和你一同祈福!”淑妃向往道。 “那自然好,这次我们去江南祈福,那里风景肯定更好!”柔妃也是一脸向往。 听说,大齐江南风景甚美,她在西凉时便十分向往。 “这么一说,我现在都想去了,到时候带着绾绾一起!” “正是呢,外面可比这宫里有趣多了!” …… 两个‘自暴自弃’的妃子聊的热火朝天,哪有心思想皇上怎么了? 而且,最好别来她们宫里,爱去哪去哪! 毕竟,熬到妃位,即便不受恩宠,一个是六公主生母,一个是六皇子生母,宫人也不敢怠慢。 身份尊崇都有了,这日子过的快活的很,给个皇后都不换。 皇上怒气冲冲的回到了华清殿,宫人正好端了御膳房刚做的糕点上来。 皇上看了眼,可不是和柔妃宫里的一样。 直接掀了桌子,盘子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宫女不知哪里惹恼了皇上,忙下跪道:“皇上息怒!” 紧接着华清殿所有宫女奴才都跪了一地:“皇上息怒!” 宫女甲:皇上肯定是在早朝受了气。 宫女乙:难道刘御史又纳谏了? 太监甲:是不是哪里又闹灾了? 太监乙:楚王殿下也不在京中啊,谁把皇上气成这样? 常贵:我想静静! 皇上怒吼:“都给朕滚出去!” 常贵也麻溜的想溜,可被皇上喊住了:“你留下!” 常贵:“是!” 皇上坐在龙椅,久久心情不能平静:“常贵,传朕旨意,湖山,山东灾情严重,六宫即日缩减用度,取消各宫小厨房!” 常贵屏住了呼吸,什么?取消小厨房? 看来皇上这次为了柔妃宫中那口吃的真是气大了,所以才下了这么不理智的旨意。 这宫中有资格有小厨房的也就那几位,皇上,皇后,贵妃还有淑妃,柔妃,六公主。 这可都是宫中有面子的人,灾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时候差这些人小厨房的一口吃的。 “皇上……”这旨意怎么传啊。 皇后娘娘在禁足中,贵妃娘娘在养伤,淑柔二妃全凭小厨房打发时光…… 皇上把小厨房取消了,这不是让几位娘娘搞宫斗吗? 唉! “即刻传去六宫!”皇上那双不安分的腿似乎要踹向龙案。 常贵紧张大呼:“皇上息怒,老奴这就去传旨,这就去,皇上息怒啊!” 可别再折腾这可怜的龙案了,就不能让它善始善终,寿终正寝吗? 很快停用六宫小厨房的消息就传遍了,自然,淑妃和柔妃也知道了。 俩人坐在那儿对视了一会儿:“皇上这什么意思?” 刚从婉芳殿离开就搞事情,他这是嫌弃婉芳殿的东西难吃,不配搞小厨房? 呵! 柔妃翻了个大白眼,冷笑。 “不让搞就不让搞,到时派了人到御膳房做了拿回来不就行了!”淑妃道。 等灾情过去,小厨房就可以恢复了,用不了几日。 “也只能这样,这天越来越冷了,等从御膳房回来都冷了……不如改日我们在宫里吃热锅,这总可以吧?”天气冷,围着炉子吃热锅,喝桂花酒滋味最好了。 “你这主意好!” …… 皇上下完旨意,凤阙殿里就闹上了,砸了不少东西。 被禁足,哪里都不能去,本来就没什么心情吃东西,幸好小厨房还能做点钟爱的吃食。 这倒好,小厨房取消了,每日还要等着御膳房送饭,她是犯人吗?肯定又是那个贱人的主意。 什么赈灾缩减用度,都是借口,一定是紫兰殿的那个贱人,等她出去不扒了她的皮! 凤阙殿闹上了,紫兰殿也不消停,贵妃娘娘自从在花园里被一群蜜蜂攻击,然后又摔断腿。 这脸上的伤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一个多月了也不见好转,那些被咬的地方还是红肿的厉害,所以这才躲着皇上。 贵妃因为脸上的伤,每日着急上火的,吃的都是极其清淡。 而且,为了保持身量纤纤,每日的吃食也是格外讲究,这要是没了小厨房,让她怎么活? 倒是柔妃和淑妃两个小厨房案件的主要涉案人员,静悄悄的,完全没动静。 六公主那边也没反应,反正她可以随时出宫,宫里不合心,大不了出宫去吃。 常贵听说后,一脸纳闷,你说这事怪的,该闹的不闹,不该闹的闹腾个什么劲。 不过,皇上这取消小厨房的旨意很快就后悔了。 为什么? 到了下午,这御膳房里就挤满了凤阙殿的,紫兰殿的,芳怡殿的,婉芳殿的各宫娘娘们的心腹,抢灶台的,抢锅的,抢勺子的,抢菜品的…… 谁也不肯让着谁?这年头在宫里行走,谁还没点依仗啊。 姑娘们的战斗力一点也不比大老爷们弱啊。 这好好的做饭的地方成了战场,菜叶子满天飞,一片白菜叶子一下就糊到御厨脸上了,吓的御厨拔腿就跑。 幸好砸过来的是菜叶,这要是菜刀什么的,那他这小命都没了,还做什么饭呐。 当了大半辈子御厨,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也是个危险活啊。 他的爷爷和爹爹都告诉他说,孩啊,好好学咱祖传的手艺,就是改朝换代,也少不了咱的手艺。 可如今真的是时代变了啊! 御膳房机灵点的小太监朝华清殿跑去,这事闹的太大了,得禀告皇上啊。 “常公公,不,不好了……打,打起来了……” “什么打起来了,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常贵像训孙子一样训斥小太监。 这孩子也忒不会说话了,什么叫不好了,打起来了,这要让皇上听到小命都没了。 这两日皇上担心湖山情况,心情本来就不好,又被两位娘娘伤了心,正烦心呢。 “是御膳房不好了,各宫里的几位姐姐们打起来了,战况激烈,御膳房打成一团了……”小太监磕磕巴巴,总算把事情讲清楚了。 “什么?”他就知道得出事,果然,这才几个时辰,宫里的娘娘们就斗上了。 这后宫的厮杀可是一点都不输前朝,这得马上禀告皇上。 常贵把小太监带了进去:“皇上,御膳房出事了!” 皇上蹙眉:“什么事?” “几位娘娘的宫女在御膳房争灶台打起来了……”常贵不敢看皇上的脸色。 这后宫女人打起来一般只有一个情况,争宠,这个争灶台真是属于二般情况了。 脑壳疼,不好搞啊。 皇上脑壳也疼,他的后宫到底养了一群什么奇葩。 难道不应该是争他吗?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吗? 可结果呢,他堂堂大齐皇帝居然比不过灶台。 简直……好气! 皇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让她们滚回自己宫里的小厨房去!” 滚回小厨房? 常贵:这就是传说中的朝令夕改吧? 皇上:这还不都是那两位给闹的。 这心中憋着一口气,始终下不去,不行,他得去趟婉芳殿。 皇上也是个倔脾气,不服输,说走就走,常贵都有点追不上他的步伐。 关键,皇上也没说去哪,常贵胖胖的身体,拿着拂尘,在后面追着:“皇上,您这是要去哪?轿辇呢,快跟上……” 皇上健步如飞,哪里还有心情坐什么轿辇,他倒是要好好问一问她们,知不知道一个做妃子应尽的本分。 柔妃和淑妃已经在房里起了小炉子,等着小宫女把菜拿回来,就可以涮锅子吃了。 今日还邀请了六公主和淮王一起,这可是今年第一次吃锅子,当然要和最亲的人一起。 虽说现在吃锅子有点早,但她实在不爱吃御膳房送来那些温淡的食物,索性今日就吃这个。 等过两日,她打算在院里起个火堆,给大家做烤肉吃。 六公主也十分期待,毕竟平时也没吃过。 主要这东西吧,人少没法吃,人多吃起来也不雅。 这汤底咕嘟咕嘟的,香气扑鼻,闻着就有食欲。 “六哥最近在忙什么,这几日也不见你进宫!”赵绾问道。 要说宫里的几个皇兄,她和六哥关系最好。 自然是因为她们的母妃关系和睦,而且,六哥无欲无求的,和他相处起来很舒服,没有压力。 父皇也很喜欢六哥这种淡泊宁静的气质,父皇这么多的儿女,若说父皇最能听进谁的话,一个是她,另一个就是六哥了。 大齐有规定,凡有异族血统不可继承皇位,所谓没有利益便不会有伤害。 几个皇兄不会找六哥麻烦,父皇也不会猜忌六哥,反倒多了几分父子真情。 六哥保持中立,他的话,父皇自然是信几分的。 “父皇近日心情不佳,我还是躲远点!”赵毓笑道。 赵毓和赵绾说话没什么顾及,心底坦荡,方能想什么说什么。 “你倒是会躲懒,我的日子可没什么好过!”她最近可是忙坏了。 前几日筹备那菊花宴,这宴请的贵女中有哪些是关系不睦的,有哪些本身家族是不合的,这方方面面都得考虑到了。 还得防着有人在宴会上作妖,坏了规矩,毕竟,那天父皇还派了宫中的女官暗中查看的。 说起赏菊宴,她倒是想起那日的事了,崔侯府的崔锦唐趾高气昂的像只骄傲的孔雀。 就因为陆瑶如今不是侯府小姐,见了面好一番奚落,嘲讽陆瑶只是四品官之女,不配参加赏菊宴。 第216章 走路带风 第216章 走路带风 崔锦唐这话一出,多少人等着看陆瑶的笑话。 毕竟侯府小姐和四品官之女差距太大了,她生怕陆瑶承受不住这些。 陆瑶也是厉害,丝毫没有动怒,不紧不慢的笑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不需崔小姐为她抱不平,不论是平宁侯之女还是四品都尉之女她和陆家都感念皇恩,恭祝皇上安好,千秋万岁。 陆瑶这段话堪称最完美还击,自始至终,人家面不改色,不卑不亢,语气不急不缓,从容淡定。 倒是气的那崔锦唐一句话也说不出,因为她再多说一句便成了她对陆家褫夺爵位的事有怨言了。 陆瑶这番言论,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再去奚落她什么四品官之女。 这件事便彻底翻篇了,不会有人再傻到去提起。 陆瑶作为陆家嫡女,在陆家出事后的第一次宴会,表现绝对完美。 不管她是平宁侯嫡女,还是四品都尉之女,她都是世家女中最亮眼的一个。 五哥也是厉害,才一回京,就把满京城最优秀的姑娘给挑走了。 不过,陆瑶和五哥还真有点不好说,父皇也不知怎么想的,要把陆瑶指给顾郡王。 还把冯尚书的小女儿指给了五哥,这不是乱套吗? 就五哥那脾气,等回了京,还不得把父皇的华清殿给掀了。 所以,她对父皇的安排不看好。 六哥的王妃还没定,父皇还在考虑,毕竟家世不能太显赫,免得王妃母族起了什么心思。 但也也不能太差,还得长相和六哥般配,又得有才华不能辱没六哥,父皇列了一大堆条件,起初选的那几个名门闺秀就又排除了。 父皇倒是压根没考虑崔锦唐,就崔锦唐那样的性子还想嫁给六哥,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别说六哥看不上,就那样的教养,连宫里的女官都看不上。 若不是崔家的身份摆在那,这宴会她都懒得给她下帖子。 “六妹妹辛苦,来皇兄先敬你一杯!”这是果酒,喝了不容易醉。 淑妃和柔妃也先喝了起来,等的有些着急了,就是去御膳房拿点菜,怎么这么久。 正要派人去看怎么回事,四个宫女回来了,要用的菜四人倒是都备齐了,看到几位主子,先是跪下了。 “怎么了?”淑妃问道,好好的去了,这怎么一个个狼狈成这样。 “回娘娘的话,奴婢们遵两位娘娘吩咐……奴婢们没有想闹事,是凤阙殿和紫兰殿的先打起来了,不知怎么就扯到了奴婢们,就成这样了……”小宫女把事情如实汇报了。 柔妃开腔道:“算了,她们今日也着实倒霉,碰到那两位宫里的人,当了炮灰了,都起来吧,回去收拾收拾!” 这都弄成这样也没法当差了。 不过,这小插曲并不影响大家心情,这锅子终于可以吃起来了。 外面小太监喊皇上驾到,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这个点皇上也从来没来过呀。 这今日是怎么回事,一天来两次,迷路了? 但还是得行礼迎接啊。 肉骨熬浓汤的香味皇上站在外面都闻到了,进来一看,瞧这阵仗,该在的都在。 皇上本是来兴师问罪的,这会儿竟是说不出口了,他今日也是疯了。 “父皇,不如一起尝尝吧!”六公主邀请道。 淑妃暗道女儿多事,有他在,大家还怎么愉快的享用美食啊。 柔妃和淑妃一样的心思,在这宫里,皇上是大家的,只有姐妹,儿女是自己的。 等儿女大婚,连儿女都不是自己的了,她们只能在这宫里孤独终老。 皇上沉了沉脸:“不必了!” 转身离开时,也只得一句,恭送皇上。 赵毓起身道:“母妃和六妹妹先用,我去去就来!” 柔妃也不阻拦:“去吧!” 赵毓很快追上皇上:“父皇!” 皇上听到赵毓的声音,缓了脚步:“你怎么出来了?” “父皇可是生母妃和淑母妃的气了?”父皇和两位母妃的关系他这些年倒是也看出几分来。 父皇偏宠贵妃,而母妃也是有脾气的,不屑用那些阴私手段争宠,久而久之也就淡了,淑母妃也一样。 皇上不语,他真的是很生气,他的帝王啊,这后宫的女人不都得讨好着他。 “儿臣不知父皇今日怎得忽然来了婉芳殿,想必是无意走到这里的!”他听说父皇先是到了淑母妃那里,后又找到这里的。 但窥探帝王行踪是大罪,即便他知道也不能说。 “你这是替你母妃怪朕!”皇上果然有些不悦。 “儿臣不敢!”赵毓拱手请罪然后继续道:“父皇,您是帝王,帝王从来就不是属于一个女人的,儿臣知,母妃和淑母妃也都知!” “这后宫的女人的就如同园子里的花,永远不缺最新鲜的,母妃老了,已经过了争芳斗艳的年纪,如今这样不争不抢,偏安一隅,岂不也是很好!” 皇上脚步一沉,看向赵毓,继而道:“朕知道了,你回去吧!” “儿臣送父皇回去!”赵毓坚持道。 皇上没有反驳,父子俩一前一后的走着。 一直到华清殿门口,赵毓才再次开口道:“父皇,近日朝政繁忙,儿臣不孝,不能替父皇分忧,父皇要保重龙体!” “朕知道了,以后多进宫看看你母妃!”皇上说完回了华清殿,赵毓那声是从背后传来,落入耳中。 赵毓看着皇上的身影消失才转身离去,他的话想必父皇明白了,母妃到了这个年纪,又是西凉公主,争宠和争死没什么两样。 她安安分分的当个后妃,而他安安分分的做个闲散王爷这才是保命良策。 至于淑妃,淑母妃就更无需争了,她并无皇子,曾家是文臣,六公主得宠父皇跟前,没有和亲的担忧,她已然是这宫斗的胜利者,无需争。 湖山 温家送来的药材和粮食十分的及时,暂时解了湖山的燃眉之急。 这几日疫情已经有所好转,而且,并无余动发生,城中应该是安全了。 赵恒和湖山官员看了城中的房屋情况,大半被毁,修缮也需要大笔的银子。 尤其,城西那块基本属于贫民区,集中了湖山三教九流,百姓住的都是窝棚,地动后已经是一片废墟,不是简单修缮这么简单了。 朝廷的赈灾银并不多,想要重建,劳力,材料,这都是要钱的。 劳力倒还好,修建自己的房子,百姓自然要自己出力,还能赚份工钱。 主要是材料,砖瓦,木材,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赵恒巡视回来,发现睿王竟在自己帐中。 看到赵恒进来,劈头盖脸的质问:“赵恒,你什么意思?” 赵恒压根也不理会他,在椅子上坐下,青鸾倒了杯茶给他,像是没看到睿王一般。 “赵恒,你别忘了,本王才是这次赈灾的钦差,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和本王争!”睿王被他无视的态度气疯了。 他要找官员议事,可除了他的幕僚和齐大人,别的都不在。 顾昭华说自己要守城走不开,魏铭在带人清点药材,连那些个户部的小官都说随楚王巡城去了,不在帐中…… 这些人都反了不成,居然敢不听他的号令。 “三哥误会,父皇派我来就是协助,眼下正有个难题需要三哥解决,修缮城中房屋的材料,也只有您有这个面子!”赵恒靠在椅子上,舒舒服服的喝茶,一口一个三哥的叫着,倒并不让人觉得谄媚。 青鸾手环胸站在赵恒背后,主子是疯了吗,对睿王怎么这么客气。 这睿王也是够不要脸,来湖山这大半个月什么苦差累活都是他们主子做的,他倒是有脸在这儿说这话。 要不是主子想办法暂时解决药材问题,他还钦差,等着被湖山百姓一口一口吃了吧。 睿王一听赵恒这句只有他有这个面子,心里倒是舒坦点了,还算他有自知之明。 也是,他堂堂大齐嫡长子,和他理论个什么劲。 这湖山大小事,可不是都是他说了算。 回到帐中,幕僚们都还在,睿王便将楚王刚才的话问了遍:“城中房屋修缮,你们可有建议?” “殿下,湖山房屋大半被毁,说是修缮倒不如说是重建,殿下可招当地官吏了解地形,然后让工部官员重新设计,臣观之前街道南北路倒是尚可,东西街设计不太合理,百姓出行不便!” 尤其西街那块,鱼龙混杂,算是湖山积患,官府越是不管,越是乱,所以那里案件频发,百姓都躲着那里,白白浪费了块好地方。 出路四通八达,才有生意做,百姓才能富裕安定。 睿王手下自然也是有人才的,就比如此刻这位。 如果趁机能将湖山多年弊端改善,这也是利民大事。 “李先生说的对,殿下,灾后重建做好,湖山百姓必然感恩载德!”另一个幕僚也十分同意。 显然,他们之前已经商量过这个问题。 人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等灾情平息,谁还能记得楚王做的这施药施粥的事,把湖山城修建好,这可是百姓日日都看得到的。 说白了,这才是重点。 “殿下,别的事项都可交由楚王负责,唯独此事,殿下务必亲力亲为!”又一人附和。 睿王也不是没脑子,自然也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 他从椅子上起来:“你们说的不无道理,如今便是这材料和劳工如何解决,总不能让本王亲自去做!” 幕僚看这次睿王没反对,松了口气,实在是之前睿王的表现太令他们失望了。 “湖山有这么多百姓,这可是给他们自己建房子,他们自然愿意出力,那些妇女小孩就负责烧火做饭,打杂,至于材料,”李先生的话顿住了。 另一个人接腔:“其实材料也不难解决,百姓中也不乏能工巧匠,殿下可派人,将那些技工征集起来,比如烧砖的,做瓦的,伐木的,按劳动所得分得酬劳和房子,他们必然愿意!” …… 睿王听的热血澎湃,有种恨不得冲到第一线的冲动。 “好,就这么办,齐大人,你带着户部工部的人全力配合李先生!”睿王发命令道。 “是!”齐大人起身领旨。 睿王信心满满,这次看那个赵恒还敢再嚣张。 赵恒帐中,青鸾和顾昭华正为赵恒打抱不平:“那个赵显,什么东西吧,哥你做了这么多,好不容易才把安抚了百姓,他倒好,捡现成的,不要脸!” 赵恒倒不在意,睿王这次来带了那么多幕僚,那些人一个个都是人物。 之前是睿王怕死,他们使不上力,这灾后如何重建,他们想必早就有筹谋。 “睿王手下得力,我们岂不清闲,说不定还能早日回京!” 疫情解决之后,如果睿王那边的人能稳住局面,让重建有条不紊的进行,他倒是想早日回京,反正他也不打算抢什么功劳。 京城才真正是一帮不省心的,尤其那个老家伙。 一想到窈窈被他指给昭华,他这心情就…… 怎么那么想把这小子拖出去打一顿呢。 顾昭华被赵恒的眼神看的有些毛骨悚然:“哥,你看我做什么?” 赵恒吸了口气:“你好看!” 顾昭华笑容越甚,摸着自己的脸:“真的吗?我最近又帅了?” 赵恒:…… 傻缺孩子! 旁边的昆仑实在看不下去,朝着顾昭华昂了昂头,按耐不住想扑上去咬一口。 顾昭华美美的出了帐篷,一路沉浸在自己又帅了的幻想中,倒也不去找睿王麻烦了。 睿王的幕僚也确实厉害,重建各方面的计划的十分漂亮,更是连日将湖山街道大体布局图都画了出来。 睿王到湖山后难得得到大家认同,得意的很,看赵恒的眼神都是飘的。 赵恒忍了好久才忍住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睿王也是一个傻缺呢,出苦力有什么好炫耀的。 睿王走路都带风,这腰杆总算挺起来了。 像是和赵恒卯上了,睿王这几日完全是大包大揽,除了疫情区没有他的身影外,睿王可谓是尽心尽力了。 睿王如此长脸,睿王府的那些幕僚说话也硬气起来。 总之,经过那一夜诛杀钱大人之后,湖山官员百姓可谓上下齐心,一派欣欣向荣。 赵恒乐的轻松,一心只在疫病区,带了人把病区的帐篷改善,尽力做到重症患者一人一帐,早日清除疫情。 第217章 今非昔比 第217章 今非昔比 又是十天后,京城终于等到从湖山传来的消息,疫情已经完全控制。 睿王正带领官员在进行灾后重建,睿王亲自参与设计的湖山新街道图纸也传回了京城。 睿王党在朝中本来就颇有势力,这些人对睿王的称赞是极尽溢美之词,呼吁立嫡长子睿王为太子。 景王治水策略如果试行成功,那是利国利民的大事,设计个街道根本就不能比,景王党自然拿此说事,支持景王为太子。 剩下的一些是中立派,比如,老奸巨猾魏阁老,年事已高周太傅,事不关己冯尚书,不关我事曾大人。 皇上习惯性的看陆伯山的位置,这才发现那个位置换人了,也是,现在是陆都尉了。 皇上在那一众绯色官服中找了半天才找到。 陆伯山低着头,手中举着的笏板挡着脸,若不是太过熟悉,皇上还真认不出来。 他现在就是个四品小官,立谁为太子他说了有屁用。 反正,哪个他都不看好。 宋轶老鬼和大理寺卿俩人都是一副看不到我,看不到我,你们谁都看不到我的表情,不想参与进去。 皇上扫了一圈后,收回目光,其实立太子这个问题,他并不喜欢被提起。 他是老的快死了吗,立太子之事有必要催的这么紧吗? 就是他死了,皇位也是传给他儿子,你说这些个人争个什么劲,好气! 皇上咳了一声,问道:“湖山可有楚王和顾郡王的消息,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这算是叉开话题了,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了,谁还敢再提,那不是惹皇上生气吗? “暂时并无楚王和顾郡王的消息!”传信人道。 这个传信人是睿王府的,自然不会告诉皇上楚王正亲自盯着疫病区,而顾郡王担着守城之责。 皇上冷哼了一声:“两个大活人,一点消息都没有,你们都瞎了不成?” 那人立刻跪下:“皇上息怒!” 众大臣:皇上这又吹的什么风,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楚王了? 孙大人悄悄给好基友宋轶递了个眼神,皇上这什么意思?楚王是被推出来当挡箭牌了吧? 这孩子也真是倒霉,别说,这一个月没见这孩子,还挺想念的。 还有顾小郡王,这衙门里太安静了,都没人搞事情,不好玩。 “若是楚王和郡王出任何差池,朕要你们的脑袋!”皇上很少这样在朝堂上发怒。 散了朝,朝臣们三五扎堆,议论着,这皇上什么态度? 倒是景王一党高兴坏了,这皇上明显是在打压睿王党,那是不是就表示,皇上无意立睿王为太子? 那剩下的几个殿下除了景王还有谁? 一个个乐的跟偷吃乐油的老鼠似的,乐开了花。 魏阁老,魏大人还有冯大人在后面慢慢的走着。 魏大人按耐不住的问道:“父亲,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魏大人心里是支持睿王的,毕竟儿子是他的伴读,将来那儿子就是未来皇帝最亲近的人。 可皇上今日的态度,他有点琢磨不明白了。 魏阁老对儿子向来是没什么好脸色,不过当着亲家面还是给他留了几分面子:“皇上暂无立太子之意!” 而且这睿王党吃相太难看,楚王和顾郡王怎么会没消息? 分明是崔家把两人消息给截了,皇上去之前已经金口玉言的说了睿王是钦差,也就是不管是谁做事,睿王都是头功。 可他倒好,什么功劳都要抢,丝毫不给兄弟留机会,就这点心胸皇上能不生气吗? 皇上这心思典型的,我可以给,你不能拿,你拿就拿了,还踩兄弟一脚,你不是找死? 还有他那个孙子,他也担心的很啊,可朝堂上也不好问啊,这睿王啊,急功近利的都不知给魏家送份消息?这是多不把魏家放在眼里? 魏阁老拂袖,一脸的阴沉,还有他这个傻缺儿子,关心别人家儿子干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儿子尚在水深火热之中吗? “可是皇上之前不是同意了吗?”魏大人不明白了。 那个范大人是皇上的心腹,上次他提立太子,父亲大人说只怕是皇上的意思。 魏阁老白了儿子一眼:“圣心难测!” 上次说立太子,只怕更多是试探。 魏大人还要再问,看父亲一脸不欲多说的表情,便不敢再问。 冯大人一向谨慎,心里想什么一般也不会说。 不过,魏阁老的话他还是认同,皇上只怕暂时并无立太子之意。 人越是年纪大,就越是不服老,皇上是不认老啊。 以后这个立太子的话题,冯家更不能参与了。 陆伯山下了朝,刚到书房门口就碰到陆玉庭,很明显是在等他。 “伯父,陆家军内部只怕确有问题!”陆玉庭道。 “你查出什么了?”陆家军一直是铁桶一块,军纪严明,虽然把军权上交,但是有秦丰和许嘉在他是放心的。 为了避嫌,把陆家军交出后,他便没有再去过,倒是写了封信给秦丰和许嘉,让他二人配合新到的统领。 陆玉庭刚开始说陆家军有异,他是不信的。 但陆玉庭言之凿凿,说也许从下江南开始他们就走进了别人布的局,目的便是逼反陆家军。 陆家军若反,大齐必乱。 尽管他不信,可从江南开始,税银案,贪墨案,紧接着他便牵扯进杨大人自杀案,逼着皇上派人二下江南又查出刘铭其之死和南疆蛊毒有关,再接着便是南疆王室遗孤,陆家被褫夺侯爵。 这所有事情确实和陆家缠到一处,或者说这些事情一步步推着陆家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尽管他仍存疑虑,但国家大事容不得他不信。 所以,他才让玉庭着手去查。 “皇上派去的蔡勇十分打压陆家军旧势力,凡事大包大揽,虽不敢动许嘉和秦丰,可也架空了他们许多权力,下面的中将小将颇为不服,蔡勇最近安排了不少自己人进去!” 蔡勇原是御林军副统领,这人倒是有几分才干,但刚愎自用,太看中手中权力。 到了陆家军之后冷落许嘉和秦丰,扶植自己人,这些只怕也有皇上授意。 如今蔡勇的人和陆家军旧部斗的厉害,若不插手,陆家军迟早反了。 他查了这段时间查到一个人身上,可那人就在昨日,离奇死了。 幕后之人确实厉害,他很久没有遇到这样厉害的对手了。 应该不是无双公子,现在看来,只怕这无双公子也是局中人罢了。 到底幕后是谁,可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 如今,好不容易查到的线索断了,但能断定一件事,陆家军确实有异。 陆伯山听完问道:“那人尸体可有异常?” “并无留下任何线索,不过,侄儿查后得知此人已经在陆家军中一年有余,这幕后之人心机不是一般的深!”能让陆玉庭夸心机深之人这是第一个。 陆伯山蹙眉:“此事蔡勇可知?” “知道,不过此人有异侄儿并未告诉他,因为此人是死于半夜心悸,军医查不出任何异常,伯父,皇上只怕也对陆家军起了疑心。” 陆玉庭既然是借调查六公主奶娘护卫失踪一事进的陆家军,自然也是要将这件事查清。 他在后山处找到了奶娘和护卫的尸体。 都是一刀致命,对方显然是军户出身,经验丰富。 他们不会无缘无故的被杀,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或者说是正巧碰到什么,才被杀人灭口。 按日期推算,奶娘一行人出京第二天便出事,当时军中正在军事演习,秦丰和许嘉各自带队。 可他问了秦丰和许嘉,那日演习十分圆满,并无异常。 这倒是越发扑朔迷离,人无缘无故的被杀,然后杀手又无缘无故的消失,这倒是出了鬼了。 “这件事你继续调查,我进宫向皇上汇报!”谋反这么大的锅陆家军可不背。 至于那个蔡勇,皇上自己看着办吧。 “伯父,侄儿打算……入仕!”陆玉庭看着陆伯山,表情极其认真。 陆家是可以走恩荫这条路的,虽然伯父如今不是平宁侯,但在皇上面前这个面子还是有的。 所以他也不必去费劲参加什么科举,不过是皇上一句话的事。 虽然他有自己的路子,但通过伯父最合情合理,且不会让人怀疑。 “你想好了?”陆家如今非昔日可比。 玉庭一向置身事外,闲散性子,这个时候入仕,便是要挑起陆家的担子了。 而且,玉庭是清虚道长弟子这事…… “伯父,师父他老人家并不反对。”师父他老人家很早便说过,他收了两个不安分的孽徒,将来无颜见鬼谷一脉祖宗。 命运自有其缘法,这是从一出生就注定的。 若不是师叔害了那傅沛性命,先皇后不会郁郁而终,师父便不会心有愧疚收赵恒为徒。 师父几个月前说他和师弟命星异动,许是有人擅自逆天,改变命数,乃乱世之兆。 他是天生破军命格,便是为守护江山安定而生。 鬼谷一脉顺的是天意,修的是不争,其实,他和赵恒都不是合适的继承人选。 所以,为免鬼谷一脉到他们二人这里失传,他得及时寻个徒弟,然后丢给师父教导。 反正他老人家闲着也是闲着,就帮着徒弟教导教导徒孙。 陆伯山点头:“这就好!” 第218章 心照不宣 第218章 心照不宣 鬼谷一脉倒没有不许弟子入仕的规矩,但鬼谷最让帝王惧怕的便是占卜之术。 虽然早先几代鬼谷门主便说过占卜之术历经千年早已失传,而鬼谷弟子退出朝堂也有两百多年。 先皇曾召清虚道长推算,清虚道长以鬼谷一脉如今只以医术为主搪塞,又有父亲从中斡旋,躲过一劫。 如今玉庭入仕,身份迟早瞒不住,这便是将平静了两百多年的鬼谷重新推入朝堂,到底是对是错,连他也不敢说。 比起赵恒和陆玉庭,陆瑶这段时间就悠闲多了。 那次赏菊宴之后陆瑶就彻底不出门了,连陆夫人都有些琢磨不透女儿了。 在他们面前她绝口不提楚王,这让她完全找不到切口去谈这个问题。 太平静了。 张光志已经到了西北军,有陆瑶模仿赵恒笔迹的手书,张光志到了军中便得到重用。 其实凭张光志的本事,就算是不靠这份手书也迟早脱颖而出,但她没时间慢慢等。 陆瑶并未给张光志回信,他那样的人不会受任何人控制,而以他的人品,她的提携之恩他必然会报。 彼此心照不宣的事,就不要说出来,反倒弄的难看。 岩飞和宋毅也从江南传回消息,青风镖局迅速在江南一代打开名气,已经成为江南富商押运货物首选。 宋轶是江湖出身,有不少江湖好友相助,有的加入其中。 而岩飞对盐帮帮主有恩,自然会在水路帮衬,镖局发展势如破竹,已经在江南各地设立分局。 岩飞说按如此势头,镖局很快就能在京城设立分局。 镖局是她的秘密势力,除了外祖,连爹爹都不知晓。 不过,她还是在信上告诉岩飞和宋毅,凡事循序渐进,毕竟明为镖局,实则以后将会是大齐最大的情报组织,必须谨慎。 外祖的来信和岩飞他们的信是前后脚到的,之前便听外祖提过,方家树大招风,要把方家的方通钱庄献给皇上。 皇上盯上江南,迟早会盯上方家,与其被动,不如主动。 外祖来信时已经动身前往京城了,因为不久便是万寿节,没有比万寿节上献礼更合适了。 想到不久就能见到外祖,陆瑶心里高兴极了,这次外祖要在京中多留一段时间,毕竟钱庄献给皇上后还有许多交接工作要做。 如今湖山虽还戒严,但已经可以和外面通书信了,陆瑶也给赵恒写了信,还捎了几件换洗衣物。 这次不是陆瑶做的,给了尺寸,让京城最好的裁缝做的,她这段时间虽日日在家,但却是没有心思女红。 陆家军的事陆瑶自然也是知道的,难道无双公子的势力这么强,已经渗透到大齐? 可上一世她并未听说南疆有叛乱之事,给大齐带来莫大灾难的是张氏兄弟谋反。 张氏兄弟好像是庆历二十四年,今年是庆历二十三年,那就是明年…… 可她明明记得陆家军是死守京城的最后一道防线。 张氏兄弟是顾丰生带进京的,难道战况惨烈还因为陆家军中有人有异心? 陆瑶从椅子上起来,那陆家军中藏匿的人难道是张氏兄弟的人,或者是被张氏兄弟收买的人。 可她之前派人去张家打听,张氏兄弟一个是折冲都尉,一个是果毅都尉,上有六十老母,下有七岁小儿,统领山西的府兵多年,并无任何异动,在当地口碑极好。 这中间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她派去的人还在山西并未回来,不过传回来的消息也都是未有异常。 难道是这张氏兄弟藏的太深,她派去的人没有经验,所以才什么都查不到? 这件事,她要不要和三哥商量下,上次赵恒就因为江家的事大发脾气,还是不告诉他了。 赵恒上次说无心那个位置,她也想了很久,上一世她不曾注意到这些,而这一世,她又只想着把欠他的还了,倒是从未问过他心里如何想。 也许,她真的做错了。 但有些事情她不得不做,他不要那个位置,可别人不这么想。 就算是为了自保,她也不能真的像赵恒说的那般,什么都不做。 可这件事要如何告诉三哥,做梦那种连她娘都骗不了的话更骗不了三哥。 陆瑶手里打着璎珞,刚学的,那日赏菊宴结束后,她顺道去了珍宝阁看婉姨。 婉姨送了她好几块玉佩,她看有一块青玉很适合赵恒,便想亲手打个璎珞系上,等他回来的时候给他。 陆夫人一进来就看到陆瑶手中的璎珞,深青色的上好丝线,配上她手上的玉佩,很是精致。 “这玉佩成色倒是不错!”陆夫人笑道。 “这是婉姨送的,还有好几块,娘挑挑,女儿最近学打璎珞呢,等练了手,给娘打一个!”陆瑶也是一副坦荡荡的样子。 “这敢情好,娘就不客气了!”陆夫人缺的是玉佩吗,缺的是女儿亲手打的璎珞相配。 这么好的璎珞居然是送给……好气! “夏竹,快拿出来让娘挑挑看!”陆夫人倒是认认真真选了。 这李婉婉可真是大方,这上好的玉佩,一送就是六块,做了这么多年姐妹,对她都没这么大方过。 陆夫人挑了块白玉,她还是喜欢白玉。 “娘这块就用红色的丝线,还有这块玉佩和娘挑的正好一对儿,瑶儿也给爹爹打一个!” 陆夫人故作不知:“怎得这块不是送你爹爹吗?” 陆瑶:…… 娘变坏了! 不过,她也反应很快,面不改色:“这块女儿是拿来练手的!” 陆夫人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顺便看了女儿好几眼,陆瑶索性装傻到底。 陆夫人:这死丫头,如今是给她也耍心眼了。 夏竹看母女俩打太极,唉,有什么直说不就好了,真费劲,烧脑! 若不是她早知道小姐这个是送给楚王殿下的,她也以为是练手呢。 “娘明日要去玉坛寺上香,顺便住上几日,你和瑾儿陪娘一起去如何?”陆夫人常去玉坛寺上香。 之前很少带陆瑶,她和李婉婉常在那里见面,因为瑶儿不喜婉婉。 现在也不知怎么回事,两个人关系突然好起来。 中秋时瑶儿还特意送了亲手做的月饼和糕点送去了珍宝阁,可把婉婉给高兴的。 “好啊,女儿成日在家里也无事!”陆瑶柔声道。 “那娘就先回去准备,你也准备准备,山上冷,记得带披风!”陆夫人叮嘱道。 陆夫人回了自己院子,王嬷嬷的茶就斟上了:“夫人这次带大小姐一起?” 自从二房分了出去,便改口称陆瑶为大小姐,三房的陆玥为二小姐,陆瑾儿是三小姐,至于陆玉庭也改口称大少爷。 “最近总是心烦意乱,前几日便送了拜帖给慧然方丈,他正好明日开始讲经,一连三天,我便去听听!”陆夫人放下杯子。 丈夫的性子是个闷葫芦,什么事都不肯说,但最近肯定是又有什么棘手的事。 女儿又是个主意正的,万一趁她不在府中跑去湖山…… 陆夫人想到了那个璎珞,楚王殿下到底给瑶儿下了什么迷魂汤。 说实话,赵恒除了那张脸比赵穆更惹女人喜欢些,其他各方面也很一般啊。 瑶儿也不是那种眼皮子浅到只看中皮相的人,怎么就非君不嫁了呢。 她这个当娘的是不是错过了什么,还是太不了解女儿了? 陆瑾听说要出门,自然高兴,她平日最爱出去玩了,可没人带她啊。 上次的赏菊宴姐姐倒是带她去了,搞得一肚子气。 那时她就想,要是昆仑在就好了,扑上去,抓花那个崔锦唐的脸,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作妖。 而且,她是真没看出来菊花有什么好看的,还什么稀有品种的绿菊。 那颜色,那长相,做鲜花饼她都看不上,真不知道那些个小姐们夸的什么劲。 一个个装模作样的吟诗作对,酸的呀,她都听不下去。 还是姐姐说的对,读书作画这种雅事不能不会,但这种只能锦上添花,既不能保命,又不能赚钱的东西呀,没什么实际用。 她很认同的,就比如二叔他们搬空了侯府,还不得靠外祖的银子吃饭,总不能阖府上下都去摆地摊卖字画吧? 陆夫人虽没指望小女儿琴棋书画像大女儿一般出色,但她这番言论也是把她惊到了。 虽然是实情,但女孩子家不能张口闭口都是金银,为免太俗。 陆夫人的教导陆瑾左耳进右耳出,缠着陆瑶问楚王殿下许诺她的昆仑雪狼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送到。 “下次见到他,我一定问。”陆瑶搪塞。 她以为妹妹小孩心性,早就将这事忘了,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记得。 赵恒应该已经忘记这事了吧?她去哪搞一只昆仑雪狼啊,没事乱许什么愿。 “姐姐可要提醒殿下千万别忘了,不然我可不同意他做我姐夫!”陆夫人当陆瑾是小孩子,有时候用膳时和丈夫说起这事也不怎么避讳,就被陆瑾给听了去。 “不许胡说!”陆瑶面对陆夫人的时候倒能坦坦荡荡的,可听到陆瑾这小屁孩说这话,反倒不好意思了。 第219章 夺妻之恨 第219章 夺妻之恨 陆瑶和瑾儿一起,经常提起昆仑,但从未提过赵恒。 越是放在心里的人,越是很难和人讲出口。 关于赵恒,她连魏荣都没有告诉。 倒不是不信任,而是赵恒是她心里最深的秘密,埋在最深处,不知该如何开口。 而且,她和赵恒之间如何还未知,魏荣天真散漫惯了,她不想她为她担心。 再者,上一世,魏铭喜欢她,她是从魏荣口中知道的。 总觉得,告诉魏荣会是一种伤害。 瑾儿知道很显然是从爹娘那听到的,看来爹娘这是没少商量着怎么让她死心。 这次去玉坛寺上香估计也是怕她悄悄溜去湖山吧。 其实这个娘还真是多虑了,她是要嫁给赵恒,但还没想过用这种私奔的方式。 她是陆家的女儿,自然不能把陆家的颜面放在脚底下让别人踩。 “姐姐快别瞒我,我可什么都知道哦!”陆瑾鬼机灵的朝陆瑶眨眨眼。 “有你这样为了一只宠物把亲姐姐卖了的吗?”陆瑶故作生气捏她的鼻子。 “放心,等我把狼养大,楚王殿下要是欺负姐姐,我就让我的狼咬他给姐姐报仇!” 陆瑶:……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家亲妹妹也是个暴力派呢。 “瑾儿,养宠物不是为了咬人的!”她在想,要不要让这丫头养狼了。 “我知道,放心,不该咬的时候绝对不让它咬!”陆瑾儿竖起手指给姐姐保证,娇憨可爱。 陆瑶:…… 算了,算了,这样也好,长大了不至于吃亏。 上一世,瑾儿看到她中箭,那声凄厉的姐姐后从城楼一跃而下…… 那翻飞的红色裙裾,如同血一般的染红了她的眼,可她却无力阻止,眼睁睁看她落下…… 如今,她只想她的瑾儿一直这般无忧无虑的活着,她这个做姐姐的一定会护好她。 瑾儿是年头生的,待过了这个年就满九岁了,一味的让她学什么女德女戒反倒拘束,哪里有这样的性格可爱。 陆瑶捏捏妹妹肉肉的小脸蛋,然后亲手给陆瑾剥石榴籽。 没一会儿便剥了一小碗,陆瑾拿着勺子吃的毫不客气。 翌日 陆夫人上山上香,明面上没了以前的侯府夫人出行的阵仗,可陆伯山暗地里派的护卫一点不少。 而且,还让陆玉庭陪同一起,确保万无一失。 他这一辈子最宝贵的财富就是他们母女三个,若是出事,他大概也活不成了。 幕后一直有双黑手针对着陆家,他不得不防。 车子还未出城便和魏家的女眷碰到一起。 原来魏夫人也是上玉坛寺为儿子祈福。 魏铭去了湖山一个月了,也没有书信传回,她这个做娘的怎么不担心。 魏夫人倒是没想到碰到陆夫人,前几日公公给她说了魏铭的事。 她竟没想到她那个闷不吭声的儿子居然有了喜欢的姑娘。 再者,听嫂子口风,皇上有意侄女为景王妃。 父亲虽不同意,但大哥和嫂嫂似乎有些心动。 她虽遗憾,但还没有傻到和皇家争儿媳。 正好公公说魏铭心悦陆瑶,别说,这俩孩子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陆瑶和荣儿又是好友,有这么个手帕交的嫂子,完全不用担心姑嫂问题。 而且,侄女不能嫁铭儿,荣儿就可以嫁回自己娘家。 嫂嫂因为嫣儿的事对她有些内疚,以后也会对荣儿好。 魏夫人是越想越觉得合适,就算对宫里娘娘都没有笑的那么不矜持的魏夫人对陆瑶母亲格外的热情。 陆夫人:…… 对她一个四品都尉夫人不用这么热情吧? 魏荣是个神经大条的,看到陆瑶,硬是要和陆瑶挤到一个马车上。 马车坐不下,那就只能陆夫人和魏夫人坐一辆了。 奇怪的是,一向重礼仪的魏夫人竟也没有阻拦女儿。 陆夫人:…… 魏夫人今日好生奇怪,这笑容搞得她都不好意思不热情了。 你说之前也只是见过几次,没什么深的交情啊。 “夫人把瑶儿教的可真好,我们荣儿见到瑶儿连我这个亲娘都嫌弃了!”魏夫人这开场白极妙。 没有人不喜欢别人称赞自己孩子的,还顺带把陆夫人也夸了。 “荣儿这孩子性子爽朗,我见了也十分喜欢,便是有多大烦恼也忘了!”人家夸了自己孩子,总得礼尚往来一下不是? “这孩子呀,打小我就没怎么管,谁知道竟养成了这散漫性子,我都头疼死了,前段日子把她拘在家里做女红,和我怄气呢,还是瑶儿开解,这几日倒是安生的很,女红也象模像样了,这孩子就是肯听瑶儿的话……” 陆夫人听的心里美滋滋的,能得魏夫人一句夸赞可不容易,但也没飘,稳住。 可这一路,魏夫人是一句接一句的夸。 难不成看上瑶儿了…… 陆夫人立马心生警惕,那魏荣可不是有个哥哥吗? 十二岁的状元郎,传说中的文曲星君下凡,文韬武略样样不输。 她倒是见过那孩子一次,眉清目秀,温润如玉,一看就是读书人的好面相。 气质也极好,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这孩子真是来报恩的。 最关键,风评也是极佳。 生子当如是啊! 魏家是清流之家,家风也是极正,魏铭的父亲魏大人虽有一名妾室,但他也并未做出什么宠妾灭妻的大逆之举。 说起来,确实比楚王合适。 皇室复杂,不适合瑶儿,还是这样的文官清流之家好。 不过,陆夫人并没有表现出来,总得矜持点啊。 一路上,两位夫人相谈甚欢,另一辆马车陆瑶和魏荣就更别说了。 陆瑾本就欢脱,再加上魏荣这个脱缰小野马,就差把马车顶掀了飞出去。 湖山 比起刚到湖山,赵恒现在真的是清闲了许多。 除了疫病区,别的活都被睿王的人包圆了,生怕他插手。 睿王如今住在修缮好的姚大人府上,呼风唤雨,操控着湖山全局。 用顾昭华的话说,瞧把他得瑟的,不知道的以为做了土皇帝呢。 睿王府的幕僚也确实厉害,终于到他们发挥作用的时候。 湖山百姓经过生死之后都格外的听从指挥。 除了因为李先生安排得当外外,城门上还挂着的那个已经被飞鸟啄的不成样的人头威慑力也是不可忽视的。 每当有人想作乱的时候,默默抬头看一眼,就又低头继续干活去了。 活着,活着比什么都好! 别说,湖山现在还真有点世外桃源的感觉。 地动后被彻底毁坏的房屋,那些废土破瓦都被清理走了,土地十分平旷,而统一修缮好的屋舍,整整齐齐的。 统一的以村镇为组,由里长带领,男女老少,各有其责,小孩老人推不了车就搬砖瓦,哪怕一次一块,没人闲着。 到了晚上,大家围着火堆,嬉笑欢闹,像是一个大家庭,竟是从未有过的和乐融融。 疫病区的人也渐渐康复,也加入到建设新湖山的行动中来。 那些得过疫病康复的人离开疫病区之前都会给赵恒磕头谢恩。 今日可以康复离开的这个人叫牛亮,牛家村的人。 经历过死的人才知道那种濒临的绝望的感觉,才会分外珍惜来之不易的生命。 他们可以说是被放弃的人,任他们自生自灭,是楚王殿下和魏大人坚持一定要施药到他们康复为止。 要知道,地动后,大家可是连饭都吃不饱,更何况是金贵的药。 如今,他们康复了自然要感激楚王,还要为湖山出一份力。 楚王杀了那个姓钱的贪官也是为民除害了。 前几日,楚王挑了几个侍卫,先让他们沐浴换衣,与他们这些人隔离七日,确定没有感染疫情后才让他们出去。 拿着手书找巡抚大人抄了钱大人的家,那些钱财全都买成了药品,粮食。 湖山的百姓都说,楚王殿下下一个就要抄姚大人的家,可姚大人攀上了睿王。 睿王如今住在姚大人的府里,姚大人还把自己的女儿送给了睿王。 大家都在打赌说楚王敢不敢抄姚大人的家。 不过,他觉得,没什么楚王不敢的,那钱大人的人头可还挂在城门楼子上呢。 比起干的热火朝天的湖山百姓,赵恒的情绪有点不大好。 昨日梦到窈窈了,但不是什么好梦,居然梦到有人趁他不在湖山去陆府提亲。 一大早起来眼皮子就跳个不停,沉着一张脸,青鸾不敢说话,昆仑也乖乖的站在一边,降低存在感。 一人一狼都识趣的很,但,有人就不那么识趣了。 比如现在大剌剌的从外面进来的那一个:“哥,我快饿死了,你这里有没有吃的?” 安静的帐篷里,顾昭华的声音犹如一记炸雷,昆仑身子往后缩了缩,不关它的事。 青鸾暗自退了半步,和他也无关。 顾昭华也注意到这格外沉默的气氛:“怎,怎么了?” 顾昭华看向青鸾,青鸾摇头,不知道也不敢问。 赵恒这才抬头朝顾昭华看去,这小子…… 顾昭华打了个冷颤:“哥,你这怪吓人的,别老这么看我!” 最近五哥总用这种眼神看他,若不是知根知底的,他都以为自己和五哥是不是有什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第220章 文曲星君 第220章 文曲星君 “你,好,看!”赵恒这三个字咬牙切齿的。 “哥,你这表情可不像夸我!”被五哥夸了几天,他也回过味了,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昭华,” “怎么了?” “是你自己出去还是让青鸾丢你出去?” “啊?”顾昭华完全没反应过来,刚才还夸他好看呢,他就知道不对劲。 忽然,顾昭华想到什么,一副什么都明白的表情:“哥,你是不是想女人了,要不要我……” 不用青鸾,赵恒直接一脚踹过去,顾昭华躲的也快:“哥,你别动手啊,我又打不过你,我就关心你……” 话没说完,被赵恒一脚踹屁股上了,摔了个狗啃泥,顾昭华苦哈哈的抬起头:“我到底做错什么,我又没抢你媳妇儿!” 杀父之仇肯定没有,他肯定不会杀自己亲舅舅的,至于夺妻,五哥也没娶妻呀。 再说,陆小姐长得是好看,但他有点怕怕的,不太适合他。 赵恒眉毛跳了跳,还敢说没抢,就差赐婚了,换了别人他早打死了。 陆玉庭不是能耐的很吗,怎么还没想办法搅黄呢,陆玉庭那家伙再不出手,他这里可等不及了。 他怕自己哪天没忍住,那一脚就不是踹在屁股上了。 算了,也不怪这孩子,被无良舅舅给坑了。 “起来!”赵恒哼道。 顾昭华一大早的,饿着肚子来找哥哥,好吃的没吃到,吃了一记腿脚,冤枉死了。 盘腿坐在地上撒娇:“不起!” 你要打就打,要他起就起,他顾小郡王也是有脾气的。 赵恒看着地上蓬头垢面的顾昭华,心软了。 这孩子金尊玉贵的长大,打小就没吃过苦的主。 跟着他来,起早又贪黑,吃苦受累的,人也瘦了一圈。 唉,除了窈窈,他要什么他都可以给他,但除了窈窈。 “起来!” “不起!” 赵恒也不是劝人的性子,声音顿时冷了:“起来!” “那你扶我!”顾昭华伸出一只手臂。傲娇的很。 赵恒扶额,这也是个祖宗。 走过去,伸出一只手,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昆仑:…… 青鸾:…… 顾昭华揉着自己被踹疼的屁股:“哥,你下次不高兴找赵显那家伙的屁股踹去,我可是你亲弟弟!” 赵恒白了一眼,赵显才是他正儿八经的亲哥吧? 可顾昭华没这个自觉性,他不管,他只有五哥一个哥,五哥也只能有他一个弟弟。 顾昭华被踹了一脚,出去的时候屁股还疼着呢,回到自己帐篷的时候这才想起,他是去五哥那里找吃的,怎么吃的没找到,吃了一顿打。 唉,五哥最近有点喜怒无常了,是不是在军营养出杀人的毛病,一时不适应,最近没杀人,心里难受? 想想在江南五哥杀那些黑衣人,还有那个钱大人…… 顾昭华摸摸自己的脖子,他最近是不是该躲着五哥点? 不会,不会,五哥才不会这样,那姚大人的脖子不是现成的吗,城门楼子挂的下。 赵恒出了营帐,算了,还是去看看疫病区的人,这些人彻底康复,他也能放心离开。 不然,这个时候他若走了,赵显绝对敢把这些人给活埋了。 毕竟这药比粮食还费钱,若不是抄了钱大人的府邸,早没钱吃饭了,这法子最立竿见影。 远远的就看到一抹青色衣衫,被一圈百姓围绕着,如同鹤立鸡群,青竹松柏般拔萃。 看背影就知道是魏铭,魏大人。 魏大人文曲星君下凡的威名绝对不只是传说。 大难不死后,湖山人产生了一种自信。 什么自信?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就说地动吧?在大齐也不是第一次,可哪次也没有来了两个王爷,一个郡王,还有文曲星君也来了,湖山已经不是过去的湖山了。 那些家里曾有读书人的,或者说正有供孩子读书的,看到魏铭,就差跪地膜拜了。 最近求魏铭字的人是越来越多了,没有纸的,就撕下衣服上的布,也一定要魏铭留下字迹来。 打算将来高挂于中堂之上,日日膜拜。 这不,一大早的,文曲星君又被人围起来了。 魏铭这样的好面相本该是招蜂引蝶,最受小姑娘喜欢的。 可他是个例外,那些大爷大妈见到他比儿子都亲,亲闺女都得靠边站,不能亵渎文曲星君。 再说,小姑娘的战斗力不行啊,哪有那些大妈威武霸气。 赵恒也见惯不惊了,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梦中那个和他抢窈窈的人好像也是一袭青衫,背影和魏铭很像。 随即又觉得不可能,魏铭和他一样在湖山呢,怎么可能去提亲。 再说,就这小身板,他一脚能踹飞好几个。 冷静,一定要冷静,大概是太久没见到窈窈了,看谁都像情敌了。 他本来以为这魏铭是睿王一党,吃不了什么苦,没想到这位公子哥很是不错。 这一个多月相处,他态度谦和,文雅有礼,即便面前是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也能知无不言。 赵恒否了自己的想法,换了个方向,随意的走着。 巧的很,和睿王碰到一起。 睿王最近是春风得意,昭华形容的一点没错,有点土皇帝的感觉。 姚大人把自己的宅院日夜赶工修缮后留给了赵显,连自己的女儿也送给了赵显。 搞得自己真跟王爷老丈人似的,狗仗人势的模样,再让他蹦跶几天,迟早弄死。 “三哥!”赵恒一副尊敬兄长的好弟弟模样。 赵恒最近的表现让睿王很满意,一个不会有什么前途的挂名王爷就该老老实实的待在他自己的位置,不要试图和他争。 之前不过是不想理他,现在他一出手,他那点小把戏不够看了吧? “五弟今日倒是难得出来!”睿王也做出一副好兄长的模样。 “是,天气不错,出来走走!”赵恒从善如流的样子。 赵显抬头看了眼天,阴沉沉的,太阳都没有,这天气好? “五弟看着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没有休息好!”住帐篷条件是艰苦了些,瞧这脸都绿了。 “三哥借一步说话!”赵恒眼神划过站在他旁边的姚大人。 睿王手一挥,姚大人很快退下,在他眼中,赵恒是不算什么,但这个姚大人更是屁都不算。 “三哥,这城中粮食又不足了!”他身边可是有个大肥猪,宰了,大家就可以吃肉了。 “父皇的赈灾粮应该很快到了!”睿王不以为然。 “三哥,国库如何你不知道吗?三哥若是能不靠朝廷救济解决湖山问题,这份功劳倒是和四哥在山东治水有功不相上下了,到时……”赵恒及时止住,没有再往下说。 睿王看向赵恒,老五这是在向他示好? 赵穆在山东治水他也收到消息了,外祖传信,让他老老实实待在湖山督促湖山重建,务必要做出成绩,不能让景王的成绩越过他。 最好能拉拢景王和顾家支持,顾家虽然早已经卸了军权,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父皇对顾家还是很信任的。 朝中已经有不少人公然支持立景王为太子了。 “五弟的意思是……”睿王下意识的开始询问赵恒的意见了。 “三哥王府幕僚无数,想必他们一定比我的主意好!”赵恒的目光似是无意的从姚大人身上瞥过,但并没有直接说出来,一点没有要抢功劳的意思。 睿王点点头,他府上的幕僚都是重金从全国招募来的,还有不少出自先太子府,自然是厉害的。 睿王府的幕僚早就看不惯那姚大人父女了,尤其那女儿,打扮的跟妖精似的,王府里的洗脚婢都比她端庄。 王爷到了湖山之后这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啊,就喜欢这种妖艳贱货。 唉! 睿王一提出让大家想办法解决粮食问题,大家一个个先是默契沉默,等着睿王点名。 最先被点名的李先生,在幕僚中地位是比较高,也比较得睿王信任。 他没有直说,只给睿王讲些落草为寇的英豪,是如何劫富济贫,赢的百姓爱戴。 睿王又不傻,自然听懂了,这身边不是有个现成的大贪官吗? 而且,照李先生的意思,整个巴蜀地区能揪出不少贪官,既为百姓除害,又能解决湖山燃眉之急。 最妙的便是,腾出的这些位置可以安排自己人。 巴蜀之地沃野千里,素有天府之国美誉。 这巴蜀可是个好地方,汉高祖刘邦便是先占巴蜀后一统天下,这是个好兆头,也是个吉祥宝地。 睿王并没有反对,只是这抄家的人选嘛…… “诸位可有合适人选?”睿王问道。 “殿下,喊打喊杀这种事就交给擅长之人,殿下只管笼络人心!”齐大人道。 睿王这次议事叫的都是心腹,除了幕僚就叫了齐大人一个。 以前在朝中他竟没有发现这齐大人也是个人才,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重用。 睿王点头,其实他也觉得五弟比较合适。 就交给他吧。 若是这次能让五弟归他所用,那五弟就是他手中的一把刀,比肃王那个贪生怕死的蠢货有用的多。 第221章 冤魂无数 第221章 冤魂无数 赵恒接到消息,并不意外,睿王或许犯糊涂,可他的那些个幕僚粘上毛比猴都精。 湖山赈灾如今这情况,除了重建之外,睿王怎么才能赈出个花来,也只有从赈灾粮下手。 不用朝廷拨款拨粮这才叫本事,想凭空变出银子,只有这个法子。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姚大人家底殷实着呢。 他查了,巴蜀地像钱大人姚大人这样的蛀虫少说还有十数人,想必睿王的幕僚一定也想到了。 巴蜀地历来易守难攻,若是不能得到此处民心,被有心人挑拨利用,煽动百姓在这里作乱,就如同把大齐的后背给了敌人。 他无意争功,可作为大齐人,也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不过,要杀姚大人容易,如何才能将他的死起到震慑,这才是重点。 这两日,赵恒都在琢磨这事。 被赵恒无缘无故的踹了一脚的顾小郡王这两日也没往他这边凑。 五哥喜怒无常的,嘴上夸他长的帅,表情却是想弄死他的样子。 怕怕的。 他还是自己玩吧! 不过,他还真找到一处好地方。 地动后的湖山虽然房屋倒塌,但有处地方真不错,天然温泉。 他和流光饿的很了,想找点肉吃,无意找到这里的。 或许是一直都有,只是正在经历着生死的湖山百姓都把它忘了。 反正,现在属于他的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顾昭华带着自己下午猎的兔子到自己的秘密基地去了。 先生一堆火,把兔子洗了烤上,等泡完澡就可以吃了。 顾昭华手里提着兔子,一路还捡了几根干枝丫,等会好生火堆。 才刚走到地方,正准备到水边把兔子洗了,突然水里钻出个人,别的看不清,就看到长长的头发贴着整个面部。 顾昭华以为自己见到水鬼,一声哎呦我去,一头栽进水里去了。 灌了一大口水,又惊又吓的,一下就呛晕过去了。 许璐没想到自己趁空洗个澡居然遇到个冒失鬼,连忙从水里把捞了上来。 随便把衣服裹上,用力的挤压他胸腔,才把积水弄了出来,人暂时还没醒。 许璐认出他了,这是经常跟在楚王身边的顾小郡王。 她现在衣衫不整,男女授受不亲,她也不打算把他弄醒了,救命之恩就不用他谢了。 待穿好了衣服,要离开时,想了想不对,万一这顾小郡王躺在这里被什么野兽吃了,到时查到她,那罪过可就大了。 取出随身带着的银针扎了他的穴位,应该一炷香的时间就能醒,够她离开了。 许璐戴上面纱和帽子匆匆离开,她也是这次湖山之行的医官。 考虑到地动一般外伤居多,而太医院只有她一名女子,便被派来了这里。 平日她都是戴着帽子和面纱,他应该不会认出她的。 顾昭华醒来,从地上坐了起来,警惕的很,周围都是黑的,他这是死了吗? 当手摸到土地,还有旁边他捡的一堆柴火,顾昭华才敢相信自己是活着的。 然后他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跌跌撞撞的从地上起来,有鬼,有水鬼,他差点被水鬼吃了。 顾昭华一路不敢停的跑到赵恒帐篷,浑身湿淋淋的,头发也是湿哒哒的滴着水:“哥,我看到鬼了,水鬼,真的!” 赵恒还没说话,旁边的青鸾扑哧一声笑了。 顾郡王真逗,这世上哪有什么鬼。 “真的哥,我就是被水鬼拽进水里的,要不是我命大,早死了!”顾昭华委屈的很。 “去找身衣服给他换上!”这么冷的天,别冻着了。 “哥,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看到水鬼了,披散着头发,伸着舌头,红眼睛绿鼻子的……” “郡王,伸着舌头的是吊死鬼……”青鸾插话。 顾昭华白了青鸾一眼:“反正都一样,都是鬼!” “那你怎么上岸的?” “我……我……”爬上来的吧,他也不记得了:“我命大,哥,你差点看不到我了,以后你可得对我好点,不然万一哪天我死……” “住口!”赵恒打断顾昭华的话,声音冷厉。 顾昭华被吓了一跳:“哥,你又凶我,我不管,我今日要住你这里!” 赵恒被他吵的头疼,他正在想着如何处置那个姚大人呢。 忽然,想到了个主意。 赵恒偏头看着坐在自己旁边椅子上死赖着不走的顾昭华勾唇笑了笑。 “哥,你别这么对着我笑,感觉我要倒霉了似的!” 赵恒扶额:“带他去换衣服!” 他这个全身湿淋淋的样子倒像个水鬼。 当天夜里姚大人府上就传出了闹鬼的消息。 据说去年那个被姚大人害死的豆腐西施回来复仇了。 姚大人吓的尿了裤子,第二日就疯了,满嘴说胡话,将自己的罪行抖露的彻底。 湖山百姓都说,姚大人坏事做的太多,再加上这次湖山地动,冤魂无数,怨灵一起索命来了。 除了自己揭老底,还有百姓检举,姚大人的罪状列了二十多条,这可是够他死几回的大罪。 姚大人的人头成功的挂到了城门楼子上。 震慑无数。 谁还敢做坏事啊,会有报应的。 京城 马车只能到山下,玉坛寺建在山上,上山就只有这一条石阶路。 虽然也有山下村民在这里抬滑杆赚钱,但这石阶还是要一步步走才算有诚意。 年轻人体力好,走在前面,陆夫人和魏夫人都不着急,慢慢的在后面走着。 一边走一边聊天,陆玉庭于魏家女眷来说虽是晚辈,但也是外男,走在最后,刻意保持了距离。 光上山的路就走了快一个时辰,因为是提早预约过的,山上僧人已经预留好了客房。 陆夫人经常来这里上香,每年都要给寺里添不少香油钱,寺里的知客给安排了一个僻静的院子。 每次到这里上香,都是住在这里,陆夫人看着院里的那棵桂花树,上次来上香是夫君下江南的时候,那时桂花还未开,这次来已经谢了。 这棵桂树据说建寺之初就有了,比这寺庙历史都长。 她们上山不久李婉婉也到了,因为已经提前告诉了知客,直接把她带进了这个院子。 魏家的院子也离这里不远,她们也是来听慧然方丈讲经,自然也要在这里住下。 因为上山听经的人多,客房紧张,陆玉庭没有再另外要院子,去了师父那里。 “师父!”陆玉庭在师父对面坐下。 清虚道长没有抬头,最近这小子常常往他这里跑。 他们师徒可没这么厚的情意,别套近乎。 慧然方丈和他下棋下了一半跑了,他正一个人研究呢。 “这子落这里……”陆玉庭刚伸手就被清虚道长抬手拍了回去:“多管闲事!” 这小子是难得的天分好,可…… 清虚道长抬头:“今日又是何事?” 陆玉庭手环胸坐着:“我伯娘上山听方丈讲经,我便一起来了!” “子恒可还好?”清虚道长到底还是按陆玉庭刚才说的位置落了子。 “师父,你这也太偏心了,就他那性子不欺负别人都好了!”陆玉庭拿起桌上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 清虚道长问:“这一子该落哪?” 陆玉庭瞄了眼,随手一指:“这儿!” 清虚道长看了眼落子之处,天分这东西呀,和年龄没什么关系。 “师父,你说你那个师弟还活着没?”陆玉庭暗自猜测,他的毒会不会没有毒死他,这一系列案子幕后之人会不会就是他? “不好说!”清虚道长自己落下一子,眉头皱了皱,这子落的不好。 “师父,你那师弟到底和大齐有什么仇怨?这总是鬼谷家务事,作为下一任门主,弟子有必要知道吧?”陆玉庭总觉得师父有事瞒着他。 清虚道长捻棋子的手顿了下,又把棋子丢了进去,神情落寞,却什么都没说。 陆玉庭便知道,还是问不出来,也罢,自己查吧。 “子虚,万事顺其自然,切勿强求!”陆玉庭走到门口时,清虚道长开口道。 “弟子知道了!”陆玉庭笑着应下,出了房门。 清虚道长看着空空的门口失神了很久,萤火在心宿徘徊不去,两性争红斗艳,天下将乱。 他这两个徒儿身负天下安定大责,重情重义,却都和萤火星宿主纠缠不断,恐有性命之忧啊。 可天命如此,他这个做师父的也改变不得。 陆夫人和魏夫人这两日每日一起听经,关系愈发好了。 连李婉婉都看出来了:“淑兰,我看这魏夫人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陆夫人笑:“你也看出来了?” “那么明显,傻子也看出来了,这魏夫人倒是好眼光,我们瑶儿可是大齐最好的姑娘!”李婉婉一生未嫁,无儿无女,是真心疼陆瑶姐妹。 “魏家那个魏铭想必你也听说过,是个极好的孩子,就是……”陆夫人想到那个楚王又是一阵忧虑。 “就是什么?”李婉婉问道。 “就是……”陆夫人最终还是道:“那个楚王和瑶儿互生情愫,说要娶她!” 李婉婉手中的绣绷从手中滑落,脸色忽然苍白一片,楚王?皇家之人。 她当年就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