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月亮》 第1章 [gl百合] 《囚月亮 / 误给钓系总裁赎身gl》作者:青柠养乐多【完结+番外】 文案 被前女友无情分手后,江雨浓去酒吧买醉。 翌日睁眼,她身边多了个陌生女人。 女人说自己是被江雨浓赎回家的。 她软媚无骨,以色|诱人,江雨浓被她求得说不出话,真就把人留下,包.养作地下情人。 * 金丝雀自称白兰,甜软乖顺说一不二,每天换着花样和江雨浓贴贴: 工作时,江雨浓收到直白的消息:【我想和你……】 回家后,吃饭洗澡总会在被迫吃掉白兰一个吻之后。 熄灯后,白兰夜夜钻她被窝,身体力行的帮她暖床。 时间长了,江雨浓不免沦陷,又发现自己最近工作异常顺利: 偷她作品的员工突然被开除。 打压她的领导挨了停职处分。 逼她低头的权贵家族破产了。 起初江雨浓还以为是运气使然,直到她做到总监的位置,被豪门曲家邀请合作。 推开会议室的门,坐在曲家家主位置上的清冷总裁,竟是日夜与她缠绵的白兰姐姐! 江雨浓惊了:她竟然把豪门大腕当地下情人养了这么久! * 翻车后江雨浓生怕自己之前的肆意惹曲明渊不快,整日战战兢兢,终于受不住拒了合作。 然后果断逃走,过自在日子去。 今天秀场,明天酒吧。 她正准备和身边的女人喝交杯酒,女人的酒杯忽然被一只手抽走。 被她躲了多日的曲明渊勾住她的酒杯,眼神阴鸷嗓音低哑,咬着她的耳朵狠道: “西区的别墅,双层的邮轮,l牌的首饰,和我结婚,都是你的。” 当晚,没喝完的交杯酒,被曲明渊求着倒在了她的身上。 #我曾以为你是深渊,到头来你是我渴求的痴情与绮梦 * * * 阅读指南: 同性可婚世界观,港城背景板但要素不会很重,含浮夸豪门(基本来说,没有粤语,港城设定是作者一拍脑袋想出来的,可能只会体现在主角的饮食上) 可能有点狗血,自带失忆梗,人格分裂,我吃我自己的醋,追妻火葬场(微量)等等 cp 21x25,1v1, sc, he 搞不懂绿江新更的角色卡,总体来讲江雨浓(年下)攻,白兰(曲明渊)受,描写视角六四开,反攻会标 内容标签: 年下 都市 恋爱合约 天之骄子 甜文 主角:曲明渊(白兰),江雨浓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误给豪门大腕赎身,她还明撩暗钓 立意:遇到困境也不能放弃生活,努力将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第1章 江雨浓从未想过罗云笺会和自己提分手。 她们相识四年,交往两年。 好不容易一起熬过了毕业,罗云笺还找到了工作,得以留在港城。 她们之间连最后一重障碍——毕业后异地——都被消除了。 江雨浓记得罗云笺正式入职的那个晚上,她买好了庆祝用的蛋糕,带着攒了半年钱购置的礼物,去敲罗云笺家的门。 她在寒风中等了整整十五分钟,才等到一声迟到的“来了”。 江雨浓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罗云笺看见自己时,眼底的惊诧。 那不是欣喜的惊讶。 带了一丝江雨浓现在才回过味儿来的嫌恶,一丝当时江雨浓选择性回避去思考缘由的惊慌。 还有一抹最明显的敷衍。 而后罗云笺装出让江雨浓很不舒服的笑。 “江江,你来了。”音调也比以往孱弱一点。 江雨浓在意识到罗云笺不欢迎自己的那一刻,听见了她房间里的摇滚乐,看见了她身后舞动的人。 仿佛她们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而她被罗云笺的房门彻底隔绝。 江雨浓提在手里的蛋糕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她自以为恩爱的女朋友,庆祝成功入职科技公司的派对,竟然连邀请都没有邀请自己。 “然后呢?”回到现实,江雨浓面前的调酒师轻轻摇晃着高脚杯。 绿色的基底盖着一层香槟的荧光,奶油调试过的湛蓝铺在最上。 调酒师好似不满自己创造出的作品,把它们全都推翻重来——用一只精巧的玻璃棒搅动着滋味神秘的液体。 最后她又搭上一份深沉的紫,把整杯鸡尾酒做出漂亮的两层。 配上一小块冰,递到江雨浓面前。 “我听说你是这儿最好的调酒师。”江雨浓接过饮料,仔细端详了一番。 玻璃杯对准了窗外,五彩的霓虹光顺着在酒水中打出斑斓。 港城的雨夜很冷。而这里是永不入夜的欢悦酒吧,寒冷与此地无缘——人声鼎沸的热闹点燃着整个黑暗又闪烁的空间,把空气也衬得极热。 “或许。”调酒师拿着薄布擦拭方才濯洗过的玻璃杯。 “你还想要继续和我讲讲你前女友的故事吗?” “……或者先尝尝酒吧。”她看江雨浓迟迟未动,换了个话题。 江雨浓接下调酒师递送的台阶,一口气喝了半杯。 一股极其热烈的味道顺着江雨浓的咽喉,刺痛她的身体。 好似甜味的辣椒,紧接着又有深邃的苦,和不易察觉的酸。 江雨浓很难说这是一杯很好喝的酒。 第2章 可它实在符合自己此刻的心情——刚被前任绿了又甩了,公司项目出错,同事要她背锅…… 生活好似走投无路了。 若非如此,江雨浓怎么会随便挑一个酒吧买醉,又随随便便的把自己最难过的痛说给一个认识不过五分钟的陌生调酒师。 “其实后来的事也没什么好说的。”江雨浓勾了个自嘲似的笑。 “无非是老掉牙的故事。我前任,早在几个月前就和别人勾上了。” 一口又一口的烈酒下肚,江雨浓有些昏沉。 口腔被辣刺痛得厉害,她却对这种感觉有些上瘾。 甚至于这股倾述的快感。 就像丢掉一袋腐蚀的垃圾——只不过里面装着的都是从自己身上剜下的肉。 “她从未和我做过留在港城的约定。她本来是要回南京的,她的母亲在那儿给她找了个工作。” “她是因为和那个人有约,才努力留在港城。” 江雨浓把一杯酒喝完,眩晕着,抬头看向眼前的调酒师。 这个女人似乎永远淡然,永远明媚,好似酒吧里的灯塔。 谁都可以找她倾诉心底最深沉的伤。 那些平日里羞于见人的秘密,也终将被女人的眼神照亮。 “而她的工作,我听说那个人也有帮忙。那天的派对,当然也是我前任和那个人的主场。” 江雨浓望着调酒师眼中落魄的自己,嗤笑了一声。 “我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个人的脸,就被我前任‘送’了出去。她还接过了我给的礼物,却早就不想要我这个人了。” “她真是个足够冷漠,也足够坏的女人。”调酒师听完,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江雨浓只是笑。 她笑够了,笑累了,最终连笑也不愿意做了。 她把酒杯放在吧台上。“再来一杯吧。度数可以高一点。” 调酒师没有劝慰,只不过把那只杯子拿走,换上新的。 江雨浓从人群的嬉闹声中努力分辨着屋外浠沥沥的雨声。 她听着,苦涩了一日的心终于在沉默里被酒精的辣洗刷掉。 她就这么安静的看着调酒师表演,在调酒师划分出的一片清净的小空地里,获得片刻安宁。 “你是不是有某种神秘力量啊?”第三杯喝完,江雨浓觉得自己已经有些醉了,说出话没有了逻辑,让她难以理解。 “怎么了?”调酒师还在无聊的转着杯子。 “让人想要亲近的魔力。”江雨浓可算又有了表情。 只不过她一双眼已经染上了迷茫,调酒师也不太能看出她的情绪。“很多人都这么说。” 江雨浓朝调酒师勾了勾手指。“告诉你一个秘密。” 调酒师乖的像个初生的小羊羔,眨着她那双灵动的狐狸眼,就这么凑到江雨浓面前。 江雨浓瞧着她光洁无暇的脸蛋,平滑又可爱的细小绒毛将鹅蛋的形状勾勒圆润。 又看见她一双羽翼似的睫毛扇呀扇,忽然就伸手,戳了下她的脸。 “你很可爱。”江雨浓也就碰了一下。 她看着调酒师的脸蛋染上一层浅浅的粉。“谢谢……” “也很美。”江雨浓大概真的有些醉了。 才会对着陌生人说出这么轻佻的话。 好在对方没有反感,倒是撩了下自己耳畔碍事的碎发。 “你这么会讲话,我可要你仔细说说我哪里美了。” 江雨浓上下打量了调酒师一番。 她看见调酒师把制服穿出了别样的风味。 分明是很正经的工作服,西装风格,领结扎了个很有个性的蝴蝶结。 穿在调酒师身上,就好像谁家俏皮可爱的大小姐叛逆期从城t堡出逃,悄悄来到了酒吧,穿着大人的衣服,假正经的去做这么复杂的工作。 可话又说了,这女人单纯归单纯,某种角度看过去,江雨浓又觉得她有些说不出的妩媚。 是存在于骨子里,不经意间倾泻出来的,独属于女性的魅力。 好像带刺的蔷薇,有利爪的野猫。 “就是……很可爱。”江雨浓想了这么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支着脑袋,眼神迷离。“特别可爱。好像我家的汤圆崽。” 调酒师估计汤圆是江雨浓的宠物,就回了个更可爱的笑。“那这样呢?” 江雨浓嘴角开了花。“好喜欢你。” 她瞧着调酒师泛红的脸颊就想亲。 调酒师也没有当真,把第四杯酒递给了江雨浓。“那谢谢你咯,你也超可爱的。” “那你喜欢我吗?”江雨浓点着杯口。 “喜欢啊。你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呢?”调酒师今夜就这么一个客人。 她挺专注的服务着江雨浓,看向她的眼神真带了点沉醉感——当然,她还是比江雨浓瞧着清醒。 而内心,恐怕也从未把两个人的对话当真过。 “你可以喝吗?”江雨浓似乎还挺满意调酒师的答案。 “恐怕不行。我来这儿是为了还债,我喝客人的酒,是会被扣钱的。” 调酒师给了江雨浓一个略带遗憾的表情。 “啊,真可惜……还想和你喝交杯酒呢。”江雨浓不纠结,自己拿着杯子开始喝了。 “你知道交杯酒是什么吗?”调酒师倒是笑了。 “就是……”江雨浓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 第3章 “就是喜欢你的时候喝的酒。” 调酒师忖度了片刻,随即拿起江雨浓的酒杯。 “是这样吗?我是不能喝,但可以给你服务。” 她把酒杯递到江雨浓面前。 江雨浓被她一点点喂了满满一口。 此时此刻,她的酒精摄入量达到了极限值,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只觉得眼前的女人是多么美好,就像她梦中的情人。 又多么可怜,连一杯酒都不能喝。 她这么喜欢这个女人。 肯定得帮帮她。 这杯酒喝完,江雨浓撚着调酒师的手指吻了一下。 “我好喜欢你。你想跟我走吗?” 调酒师瞧着江雨浓的神色,意外感觉到一丝认真。 可这种话她也听了不下五次。 没有人会给一个才认识几个小时的调酒师还债吧? “你想清楚哦,我欠的钱数目不小。”调酒师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刮过江雨浓的脸。 “嗯……你这么可爱,肯定得跟着我走才行……” 江雨浓胡乱点头,又往调酒师掌心贴了下。 港城的雨夜自然很冷。调酒师其实听不进太多的喧闹,方才几个小时,她只听见了江雨浓似远似近的倾吐,和窗外斑驳不停的雨声。 而江雨浓的脸贴上她冰冷的手——慢慢的把温度从那小小一块传到她的心尖。 “我会很愿意跟你走的。”调酒师心弦微颤,紧接着又按捺住心悸。 她只能给江雨浓一个回答,却从未期待过她能展开什么行动。 所以,一个多小时以后,酒吧老板来到调酒师面前,跟她说她欠的钱还清了,以后可以不用在这儿上班时,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兰,你要是以后还想来,我倒是很欢迎你在这儿继续干。不过不管怎么说,你没必要继续留着。”老板把江雨浓往白兰面前推了下。 “喏,你金主。她说想带你离开,你跟她走吧。” 没等白兰有所反应,江雨浓就兀地贴在白兰身上,轻轻拥住她。“漂亮姐姐,和我回家吧。” 第2章 这或许是白兰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夜晚,第三次看向窗外。 这个季节,港城的夜雨不会很大。 它不过是一颗,接着一颗。 挂在了窗户上,留下一条水钻似的痕迹。模糊了远处红灯绿酒的光影。 只是看着那暗调的光影,身子骨就冷了。 可白兰反复扫过那一扇孤寂的窗,身上依旧烫得厉害。 她收回飘忽的眼神,看向自己怀中明显醉的不省人事的江雨浓,忽然觉得那些温暖来得有些痛了。 “黄姐……她都醉成这样了,你们的交易能算数吗?”白兰不明白自己是想走还是想留。 只是有一点她可以确定。 今夜江雨浓做出的决定,等隔天醒来,她一定会后悔。 “卡都刷了,钱都到我账上了,有什么算不算数的?” 这位姓黄的老板靠在门框上,手里摇着钥匙。 临近打烊的时间点,酒吧里的客人也少了,大部分都醉醺醺的。 白兰知道隔会儿老板就会喊她家最壮实的几个闺女来把醉懵了的人抬出去,再把账单寄回她们家里。 这么一个面上对谁都和和气气,里子只看重钱的老板,怎么可能允许江雨浓反悔这次交易。 “可她都失去判断能力了。”白兰感觉到怀里的人正在往下滑,终于伸手回抱住她,不让她倒下去。 “那又如何?我可没诱导她给你花钱啊,她自己找到我提的这个要求。白兰,债有主。现在你可不欠我的。欠她的,你再到我这儿打工还她呗。”老板说罢,冲白兰勾了下嘴角。 她笑得可真丑。也不知道她自己知不知道。 白兰有些倦了。看来无论她说什么,利欲熏心的老板都不会把这笔天降的钱财还回去的。 “做亏心事可是要遭报应的。”总不可能在酒吧留宿——老板会收她天价房费,说不定比上次还会翻倍,毕竟江雨浓和她能算两个人。 “呵呵。小姑娘一个,漂亮话倒是说得轻巧,还不是要为了钱在我这儿卖笑。” 老板见女儿来了,也不和白兰多语,准备去做她最喜欢的事:算债了。 “等你什么时候有钱了,成富豪了,再来跟我讲你那些道理吧小穷鬼。赶紧跟你金主滚回家去,多留一分钟多收你一天留宿费!” 老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兰听见她坑酒蒙子的笑骂声,发出一声叹息。 五个小时以前,她才认识这个现在还赖在她怀里取暖的姑娘。 她们花了接近四个小时,用四百大洋买了一场敞开心扉的倾诉交易。 现在,她竟然要跟着这个她甚至不清楚真名的女人回家了。 这女人,还喝高了,很明显醉醺醺的,脸蛋儿都还带了不正常的红。 白兰努力把江雨浓带到最近的屋檐下避雨。 酒吧外的街道冷冷清清。人看不见一个,车偶尔飞驰来一辆,闪着刺眼的远光灯,打碎一整片夜。 夜的安宁纱又在片刻后重组,被淅淅沥沥的雨重新织好凉薄寂寞的氛围。 没有人可以供她们寻求帮助。 白兰没有雨伞,她更没办法让还没醒酒的江雨浓和她一起淋雨,两个人甩四条腿,一步步走进出她的租屋。 第4章 “那个……rain小姐,您还醒着吗?”方才她们只不过是调酒师和顾客。 如今却是金主和她重金买下的情人。 白兰的态度都放得更谦卑了。 “嗯……嗯?小美人儿,你果然跟我走了。” 江雨浓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整个人犹如一条八爪鱼,本能的抓紧身边唯一的热源,把白兰缠得喘不过气。 “我们回家吧,可爱姐姐。我会对你好的。”她勾着白兰的脖颈,腰身压着白兰的手。 酒气熏过白兰的脸,和着一股被风吹拂的雨点一同撩进白兰的眼。 她忍不住眨眼,江雨浓的头也在这时贴在她肩膀上。 “可不可以……跟我走呀?”江雨浓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半闭着,鼻尖上点着水。 嘴一开一合,下一瞬又轻轻的咬过白兰的耳垂。 白兰打了个激灵。 在寒夜里,身旁的人未免太暖了点。 她这样温暖柔软,让白兰如何拒绝? 白兰和那股压迫着她的重量做了几下对抗,随即搂进江雨浓的腰。 “本来也想跟您走。”或许一个多小时以前,这句话还只是戏言。 如今,白兰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跟随这个姑娘。 哪怕只是贪图她在秋夜里,雨和风的凉声中给出的热度。 “那太好了,我们回家吧。”江雨浓跟个达到了目标的小兔子一样,欢快不已。 只不过一双眼还是睁不开,半眯着困倦不堪。 “可是外面在下雨,我们怎么回去?”白兰用空着的手抚去江雨浓脸上被风黏上的雨点,又轻拭过她的眼帘。 江雨浓可算睁开眼,懵了好一会儿以后道:“我开了车来。坐车回去就好了。” 说罢她挣扎着想要离开白兰的身旁。 失了热度,白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原来港城的雨夜真的很冷。 寒意可以顺着雨点扎穿皮肤,深入骨髓。 而她,不过是被江雨浓挡了风,又被她温暖了一半的身体,才轻视了这股冷。 白兰瞧着江雨浓歪歪斜斜的步子,赶紧上前。 这次她没有犹豫,伸出手搂住江雨浓的肩膀,以自己的身子作伞,替她遮去一半的风雨。 “小心一点,还在下雨。”一阵风带着海腥味刮过t,白兰旋即脱下外套,把江雨浓彻底护在怀里,手掌盖着江雨浓的头顶,希冀这样能让她少淋点雨。 “你真好。我可以直接叫你姐姐吗?” 江雨浓反应不过来外界发生了什么。她不过是为白兰主动的拥抱而高兴。 “我已经是您的人了。”白兰一路护着她往停车场走,声音压的很低。 她那清冽如白兰地的嗓音卷着风的呼啸,穿透雨的叮咛,清晰的进入江雨浓的耳畔。 “您想要我怎么做,我就会怎么做。” 她们就是一对金主和金丝雀。 江雨浓无缘无故的帮她做了这么多。 现在开始,她就是对江雨浓言听计从的小小金丝雀。 被她掌在手里,说一不二。 “那就叫你姐姐啦。”江雨浓自顾自的高兴着。 白兰看她停在一辆黑车面前,大概明白过来。这是江雨浓的车。 “钥匙呢……”江雨浓粗暴的翻起了背包。 白兰保持帮她挡雨的姿势,目不斜视,没有注意江雨浓的包里有些什么。 “找到了。”江雨浓打开车门,下意识就想坐进驾驶位。 白兰拉住她的手臂。“rain小姐,您才喝了酒,不能开车,我来吧。” “怎么能麻烦漂亮姐姐开车呢?”江雨浓挥挥手。“姐姐坐副驾就好。” 然而白兰的态度有些坚决。“rain小姐,您不可以开车。让我来就好。” “我是来替您服务的。不是来享受您的好的。”白兰想,把她当作一个女佣也可以。 总归,江雨浓是出钱的那一方,是她需要献出忠诚的对象。 “话不能这么讲啊。什么服务不服务的。你不是我的女朋友吗?姐姐,你就听我的吧。我只是想照顾你,想对你好而已。” 江雨浓还戳了白兰的脸一下,瞧着有些不满。 白兰忽然明白为什么江雨浓会花这么多钱给她,还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了。 恐怕只是因为刚失恋的江雨浓,把她当作了那个相爱两年的前女友。 也是因为失恋,江雨浓下意识的想要对她更好,想要挽回她,留住她。 而这一切的情感,其实根本不是对她的。 她只不过是那位前女友的缩影。 还是在江雨浓醉酒以后产生的。 白兰叹息了一声。她不该有多余的想法,说到底,她们之间也只是冰冷的金钱关系而已。 “如果我是您……是你女朋友,为什么我不能照顾你?” 白兰打开了后面,二话不说,把醉酒后无力的江雨浓推了进去。 “可,可如果我不能照顾你,你为什么还需要我呢……” 江雨浓说着,蓄积了一夜的泪忽然从眼角滴落。 车门还开着。白兰把自己身上的水汽勉强处理了一下,随后钻进了车厢。 她瞧着江雨浓眼眶里的泪不断凝结,放大,旋即团成一颗,爆开在眼窝。 她抽噎得厉害,眼泪比窗外的雨更闪烁,更刺眼。 那眼泪掉在白兰的手上,也比雨点更冷。 第5章 “rain小姐。”白兰抚住江雨浓的脸,接住那一颗接一颗滑落的泪雨,稍稍用力,替她擦拭泪痕。 “爱是相互的,照顾也该是相互的。”又何况,在这临近清晨的雨夜,被困在车厢里的两个人,没有谁爱着对方。 有的只是一份酒精晕染的懵懂,和一份太沉重的亏欠。 “真的吗?”江雨浓的哭并不爽快。 她抽抽嗒嗒的,一下又一下的起伏。 就好像她的颗心被钝刀不断折磨过,疼痛悠长又缠绵,一阵接着一阵,褪也褪不掉。 “真的。”白兰稍稍靠近江雨浓一点。 现在,她是江雨浓的金丝雀,是江雨浓的佣人。 也是江雨浓幻想中的爱人。 她的主人伤心成这副模样,作为一个合格的金丝雀,她应该好好的安慰她的主人。 比如…… 给浑身冷透了的江雨浓,送上一个热吻。 白兰看见江雨浓闭上了眼。 于是她也俯身。 第3章 港城的夜雨淋在身上,就像被扎了一千根极其细小的针。 针入皮肉很痛,再入骨髓更是疼得人浑身发抖。 一个吻的热,是否能够把这刺骨的寒意彻底剔除? 白兰不知。 她只不过是轻轻的配合着江雨浓。 希冀用这种方式让她冷静。 而吻的热让她浑身的血液都有些沸腾。 或许她不该俯身,江雨浓也不该闭眼。 这个吻之前,她们是仅有一场交集的陌生人。 就像一位心理咨询师和她的患者。 这个吻之后,她们是一对上下分明的主仆。 她变成了百依百顺的金丝雀,她主动给予过一个吻的江雨浓成了她的主人。 车门的缝隙被混合了雨跟海腥的风吹打。 风鼓动着衣角,钻进被雨淋透的地方,重新带走一片体温。 浸入这难以阻挡的冷和发自内心的热的交界处,白兰尝到了酒精的甜。 这是她今夜亲手调制的酒,被一个人吸收后,反哺出的味道。 甜味很杂,辣味很厚。 最显眼的,还是白兰地的香。 白兰被这复杂的味道冲晕了头,指尖颤抖着搭上江雨浓的腰。 “姐姐……”江雨浓似乎有些动情。 她看不清窗外拍打不停的雨,看不清被雨揉成一片雾的天,看不清白兰那被雨泡成深黑的衣。 只看得清一个好美的人,正随着她的步伐,跟着她向前踏。 “跟我,回家……” 她捧住白兰的脸,专注于加深这个吻。 一点一点的,汲取着白兰身上所剩无几的温度。 “地址是什么?”很难得白兰还记着自己的任务,没有彻底沉溺于甜吻的片刻欢欣。 “是……”江雨浓真就给了一串地址。 说罢,她咬了下白兰的唇瓣,用撒娇一样的力度,勾起车内情yu的漩涡。 白兰身子渐暖,睫毛轻颤,纵容着江雨浓。 她什么话都没说,就连动作也寥寥无几。 这份顺从的乖巧里,带了几分真情? 江雨浓哪里看得清。 她再想要去撬开女人抹了蜜光的唇,去探索那不知为何紧闭的齿扉。 眨眼,却只看见了白兰地琥珀般的棕红色。 江雨浓昏睡在白兰的怀里。 白兰松了口气。至少江雨浓酒品不算很差,不会扯着谁乱发酒疯,然后吐的一地都是。 至于花钱把自己赎走的事…… 白兰决定不把它算在对江雨浓的酒品考察里。 她拿着江雨浓手里的车钥匙,坐回前排,启动了这辆车。 能靠下意识说出来的地址,大概是江雨浓的家吧。 白兰不确定自己即将面对怎么样的事,说不忐忑都是假的。 如果可以,她宁愿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但,她也不想给黄老板打一辈子的工。 她欠的那些钱,黄老板只不过是懒得深究,才要她留下当调酒师。 白兰打开雨刮器,深呼吸,把多余的思虑都丢出脑内。 开着她现在主人的车,往主人的家里走。 到了地方,地下车库识别到车牌号,自动打开栏杆。 没走错。白兰松了口气,随便找了个位置停。 她打开后门,看江雨浓已经醒了,坐在位置上,头一点一点的。 “rain小姐?”白兰试探着唤了一声。 江雨浓听见声音,转过头看向白兰。 眼里还带着醉酒的朦胧。 “姐姐。”江雨浓朝白兰伸手。“你来接我了吗?” 白兰沉默了一息,随即叹息道:“是。” 可怜的痴情人。 她把江雨浓半搂半抱的带出了车厢,没忘替她盖住头顶,不让向下滑落的雨滴在她头上。 “真好。”江雨浓还有些局促,想抱,却又不太敢。 白兰把她按在身上,锁上了车门。 “你家在哪儿?”她闻到少女身上幽幽的雪松香。 “十八楼,六号。姐姐你来过的呀,你……都忘了吗?”江雨浓的声音听着实在可怜。 白兰不想骗她,也不愿跟一个醉酒的人解释她究竟是谁,只有沉默。 “忘了也没关系。”江雨浓的头轻轻靠在白兰肩头。 “你能来,就够了。”旋即蹭了下白兰的脸。“我很开心。” 第6章 白兰仰起头,努力屏蔽着颈边毛茸茸的触感。 也不知道江雨浓这么念念不忘的上一段感情里,她没有倾诉的部分究竟发生了什么。 才让她这么怯懦,又这么热忱。 她的主人,也真是个可怜人。 到了家门口,白兰用车钥匙旁边的几串钥匙挨个试验。 门打开后,江雨浓似有所察,瞧着屋内的装潢,语调又上扬了。 “云笺,你终于肯来我家了。” “……我不是。”白兰也终于没有忍住,说了一句。 她确认了一眼江雨浓的家里没有别人,稍稍放松。 江雨浓还在她怀里,闻言,就这么贴到她面前,仔细辨认了一番。 “你就是,还跟我装。” 白兰眨了几下眼,没再说话。 她把醉鬼放到沙发上,去厨房烧水,准备给江雨浓做醒酒汤。 “姐姐,姐姐别走呀。”不料江雨浓伸手拉住白兰的衣服。 她黏了一手水,也没觉得不对,就觉得冷。“我好冷……” 白兰于是把沙发旁边的毯子盖在江雨浓身上。 “要姐姐t抱~”醉了还知道撒娇呢。 白兰也就把她抱住,顺带把摊子贴在她背上。 江雨浓在这个带着酒甜的怀抱里静了一会儿,忽然道:“你确实不是云笺。” 白兰没接话。 “她没有这么好……” 白兰摇头,在心里感慨。 “我是您刚刚买下的金丝雀。”她好歹回了江雨浓一句,不想让江雨浓再哭成泪人儿。 “芒果化形了??”江雨浓就听见一个金丝雀,知道是个鸟。 她吓得差点清醒过来,揪着白兰的头发仔细端详。 “……我是人。那个是比喻。”白兰有点无奈。 “总之就是,您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她很怀疑江雨浓能否听懂这句话。 江雨浓懵懵懂懂的点头。“那可以接吻吗?” 她想起刚刚的温热,还没经历够,眼前的人就不知怎么的离开了。 “只要是您的要求。”白兰于是再次靠近。 屋内没有雨,只有两个人身上裹挟的雨气。 江雨浓毫不在意的吻住白兰,紧紧的抱着她。 让暧昧重新爬上两个人的身体,嵌入血脉与骨的缝隙。 她不是罗云笺。哪怕醉得厉害,视野模糊头脑昏沉,江雨浓也依旧意识到了这一点。 眼前人比罗云笺漂亮,又乖顺的好像一只玩偶。 要她前她不会退后,要她张嘴她不会伸舌头。 江雨浓却不断在想。如果她是罗云笺呢? 吻到情浓意浓时,江雨浓把白兰按倒了。 白兰的发簪摔在地上。 她松松扎起的头发又散在沙发上。 发丝垂落,卷着尚未风干的雨点。 雨点凝成珠,挂在发梢。 江雨浓牵起一卷又放下。 她看着白兰发红的眼尾,起伏不定的胸口,单薄的内衬。 头脑愈发晕眩。 而后她摔在白兰怀里。 “我可不可以……把你当成云笺?”她留下一句模糊不清的询问。 在白兰说出“可以”之前,闭上了眼。 白兰平复着呼吸。 她以为她们会…… 就这么被醉晕了头的金主当作替身,来一场不明不白的激情,彼此都没有爱,倒也合适。 不过江雨浓多半是累了,睡得很沉。 白兰缓过劲儿,把江雨浓从自己身上抱起来。 沙发已经湿了,没法睡人。 好在江雨浓本身头发和衣服都没怎么被淋湿。 白兰把她抱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随后也就在卧室里,找了处干净的地板躺下。 她睡不着,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好巧不巧,她的房东来催房租了。 这会儿已经是一号了。 白兰不确定自己之后的去向,关上手机假装没看见。 …… 翌日中午,江雨浓才缓缓睁眼。 宿醉带来的头疼让她差点再次昏迷过去。 好不容易习惯了这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又有一大段莫名其妙的记忆涌入脑海。 江雨浓甩了下头,先把回忆全部屏蔽。 昨晚她在酒吧倾诉的难受,喝高了。 然后……是怎么回的家? 江雨浓按着太阳穴,下了床。 她照常刷牙洗脸,今天还多了洗热水澡然后换掉旧衣服的事项。 做完这一切,她去到阳台上,和她的宠物们打招呼。 “汤圆崽,又没吃完。你真想绝食啊?”江雨浓给她的猫换了一碗粮食。 龙猫圆成一只完美的玉盘,呆呆的看着她。 “芒果~昨晚下雨了,你怎么样?”而后江雨浓站起来打开挂在高处的鸟笼。 “女人,女人。”叫做芒果的鹦鹉拍着翅膀站到江雨浓肩膀上。 “罗云笺,女人。”芒果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一边跟江雨浓说着话。 “什么……?”江雨浓顺着芒果的话,回头看向卧室。 她看见了一个很眼熟,但绝对不是罗云笺的女人。 “啊——!”江雨浓爆发出今天第一声尖叫。 第4章 家里进贼了!这是江雨浓的第一反应。 但她拿着从阳台上随手抓的扫帚,十分戒备的进了屋以后,只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第7章 女人的衬衣像被雨淋过,还有些地方半干的黏在皮肤上,透出些微肌肤的颜色。 扣子也掉了两颗,呼吸时还能窥见胸口的起伏。 她的头发瞧着也沾了水汽,一缕一缕,贴在脸上,卷出些自然的弧线。 一双眼染着浅浅的琥珀色,对上江雨浓视线时,有光落在半透明的眸子里,反出些晶莹的光。 仔细瞧瞧,女人身形还有些瘦弱。 至少这么乍一眼瞧去,她像个被人遗落在路边的羊羔,天真又温顺,眼中的迷茫给了她独一份的魅力。 至少,江雨浓不觉得眼前人像贼。 “你,你是谁啊?”江雨浓还是没有放下手里的扫帚。“你为什么在我家?” 白兰沉默了一息。 她可能需要收回对于江雨浓酒品不差的评价。 “您都忘记了吗?”她起身,朝江雨浓的方向靠近了点。 “昨夜的事。是您带我回来的。” 江雨浓要是不记得她花了重金帮自己还债,事情会变得更麻烦。 江雨浓蹙眉后退,不让白兰近身。 闻言,她再次打量了这个瘦高的女人一番。 直到瞧见白兰垂在身侧的手,以及手腕上的纹身,江雨浓才突然反应过来她是谁。 睡醒时被她封印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脑仁兀得一痛,江雨浓按着太阳穴深吸一口气,手也无力捏紧武器,腿脚也软了。 她险些跌落,却被一道温柔似水的力支撑住。 那怀抱温暖得消解了江雨浓针扎似的痛楚,又给她些秋凉里难得的庇护。 江雨浓就着这熟悉的拥抱,从她到酒吧买醉,同陌生的调酒师倾诉,回忆到她们在车里拥吻,她又在客厅把人家当替身,亲得忘情。 江雨浓的耳根慢慢的红了。 连带着脸颊,脖颈,甚至指尖,都铺上了一层浅淡的粉。 白兰注意到她身体异常的温度,伸手摸过她的额头。 “噫!”江雨浓差点从她怀里跳出去。 白兰歪头。“您记起来了的话,还是这么抗拒我吗?” “我只是怕您昨夜受了寒,着凉发烧。” “不不不,不是。”江雨浓被白兰再次按住额头,昨夜亲吻的粘腻与甜意就这么浮上她的唇瓣。 她还能感受到女人的柔软。 好像心尖爬上一缕棉絮,异样的痒,让江雨浓羞成一颗不愿见人的桃子。 “你,你先别碰我,我得冷静一下。”她还没完全理解昨夜发生的事,用着最后的力气,把白兰推开。 白兰被昨夜才亲昵过的人这么拒绝,显然有些尴尬,手足无措着,唇瓣都抿紧了。 “主人……我只是怕您生病。”她稍稍后退了一步。 “既然您这么不愿意见到我,那我先回避一下吧。” “不是……”江雨浓懵了。 主人是个什么称呼? 她不过是…… 江雨浓哎了一声,又没法抬腿去追。 她想起自己拿着卡去找了酒吧老板,然后调酒师小姐姐就被迫跟着她走了。 她到底干了什么事啊! 扑通一声响,惊得白兰回过头。 她看见江雨浓跪在地上,一副万念俱灰的表情,连忙赶了过去。 “主人?您还好吧?”白兰扶住江雨浓,很急切的想拉开她的衣摆,去看她的膝盖。 江雨浓一把抓住白兰的手。“小姐姐……” 她现在身体不痛。 一点也不痛。 她心很痛啊! “你为什么这么贵?”江雨浓再抬头看向白兰,眼里包着一眶泪。 鼻尖带着眼角一块儿红得不像话,鼻涕眼泪一块儿往外流。 “……对不起。”白兰撇过脸,很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头皮。 “不……不能怪你。我也不该这么说话,但,但是——”江雨浓真的很崩溃。 “我的积蓄啊——”她哀嚎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她攒的老婆本就这么没了。 没能花给前任的,最终还是因为前任,流到了别的女人手里。 报应,一定是报应。 白兰在一旁更不知所措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江雨浓,也觉得话语,甚至动作,都有些无用。 这会儿把江雨浓花出去的钱还给她才是最有用的。 可她也身无分文。黄老板没把上个月的工资给她,估计当成还债的抵押,一并算在江雨浓付的那笔赎金里了。 她甚至连房租都付不起,饭也吃不起。哪儿还有钱还给江雨浓? “对不起,主人。那个,您需要补偿吗?”情急之下,白兰也只能想到一个办法。 至少她不希望江雨浓再这么哭下去。 “什么,补偿?”江雨浓抽噎着,抹了把眼泪,抬头看向白兰。 一个欠了一大笔钱的调酒师,能怎么补偿她? 白兰踌躇一息,随即稍稍贴近江雨浓。 她坐在江雨浓身侧,轻柔的抚住江雨浓的脸,替她把太多的眼泪擦去一部分,然后低头。 两个人的唇瓣贴到一起时,江雨浓只觉得心跳都骤停了。 她恍惚尝到了白兰地的味道,甜与辣都由着一个乖巧如绵羊的女人带给她。 而女人的动作又无比柔缓,只是一点一点的深入着,邀请着,希望江雨浓能接受她。 第8章 江雨浓的神智就这样被白兰的吻抽t走。 她不得不闭眼,抓住白兰的手臂,把这个吻加深。 两个人一块儿伸了舌头,江雨浓抓住这点酒雨似的腻感,压着白兰往后。 直到听见一声闷响,江雨浓才猛地松开了白兰。 白兰捂着后脑勺,眼角沾着水珠,唇瓣抹了蜜似的闪着亮,嘴角还挂了一丝银线。 “对不起!”江雨浓才意识到自己把人摔疼了。 “不对……我不是为了这个才替你还款的。”她回想着自己刚刚莫名其妙的沉沦,急得也要哭了。 她总不可能爱上一个不熟的调酒师吧! “但你真的好漂亮……”可江雨浓又确确实实被白兰的眉眼吸引着。 眼前的女人气质分明是清冷型的。好似港城的秋夜。 没有热烈的风,没有绚烂的星月,只有点点雨,淅淅沥沥的,把城市模糊成一团虹彩,蒙上薄薄的雾气。 一双眼又灵动得不行,别说眨眼,就算是一丝轻颤,琥珀眸反出的光就足够让人动容。 更别提与之相配的鼻、唇。放在一张小脸上,更显精致。 她不是大开大合的艳红花,倒更像钟灵毓秀的白玉兰。 配上这副才被欺凌过的姿态、穿着,我见犹怜都不够形容江雨浓此刻的感受。 “您是主人。”白兰闻言,更加顺从,就这样躺下,还扯了扯衣领。 “如果您愿意。做什么都好。” “不不不等一下!”江雨浓赶紧按住她的手。 “我没想和你做那种事!” 白兰垂眸,凝了江雨浓放在自己身上的手一眼。再抬头时,可算敛了点脆弱不堪的神色。 “那,您需要什么?” 江雨浓看她没有强行,松了口气。 心里是有点失落,她随即谴责了自己这颗看见美人就走不动路的色心。 “我就当我做了件好事,在给自己积德了。”江雨浓叹息一声,拉着白兰站起来。 “总之,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也不想,呃,包养你。花的那些钱就算帮你买了自由吧。之后你不需要愁还债的问题了,你可以回家去、上学,或者做别的都行。”江雨浓不想败了自己的良心。 她并不想靠着金钱,在失恋以后去和陌生的可怜人展开一段不清不白的关系。 可钱也花了,眼前的女人也是个受害者。 江雨浓认命的闭眼。希望妈祖能看见她今天的善。 “可是,主人。”白兰有点发愁了。 若是江雨浓不愿意收留她,她还能去哪儿呢? 白兰就这么跪了下去,匍匐在江雨浓的脚边。 “主人,求求您……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房租今天到期,老板也没有把上个月的基本工钱发给我……” “我身无分文,您若是不要我,我就只能在外流浪等死。” 白兰说罢,身子颤抖了一下,兀地眼泪就这么涌了出来。 “哎,你先起来。”江雨浓只感觉自己误入了什么奇怪的时空。 她把白兰拉了起来,瞧着她哭红的泪眼,楚楚可怜的模样,好像瞧见一只就要碎掉的瓷瓶。 看见那被咬得有些肿的唇,江雨浓又想起她们那三个意外的吻。 她心里泛起点痒意,心里真起了一分贪,一分歹。 “你要是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那就留下来吧。”把人留着也好。 或许她们确实可以…… 毕竟自己花了那么多钱。江雨浓心虚的想着。 听着白兰的声音,被这么恳求着,江雨浓大概真的有点守不住底线。 “谢谢主人。”白兰把眼角的泪轻轻一抹。 留下点亮亮的光。 江雨浓吞咽了下口水。 就这一点上,她完全可以理解喝醉后的自己。 小姐姐真的很漂亮。不止五官,她身上的气质太罕见了,清冷又不疏离,反而叫人很想欺负。 “别喊主人,以后喊名字吧。我叫江雨浓。”这会儿是白天,江雨浓好歹克制住了某种冲动。 “那喊您小雨?”怪不得告诉自己叫她rain。 “都可以,不用敬语的。我没有当你金主的想法。” 白兰颔首。“知道了,小雨。叫我白兰就行,白兰地的那个白兰。” 江雨浓红着脸答应了一句。旋即看见白兰胸口似乎有什么花纹。 瞧着很是眼熟,江雨浓看不真切,没法确定。 “那个,我可以看一下这个吗?”她很小心的指了一下。 白兰听罢,解开了衣领。 第5章 女人指尖搭在扣子上,仿佛一点力都没有使,只是轻轻一挑。 那浸过雨水的西装外套就这么敞开了一半,内里略发黄的衬衣黏在她的肌肤上,给粉白的脂玉镀上一层浅薄的奶色。 江雨浓甚至可以看见白兰身体的律动。 呼吸带着胸腔起伏,波动出优雅的节奏。 白兰再一动手,纽扣随之又开了一颗。 这次江雨浓听见了外衣落在地上的声音。 吧嗒一声,响进心底,好似某种机关的解除。 而江雨浓顺着这音抬眸,魂魄都被视野里的白勾得离了体。 她看见一株白兰花,芯是女子的粉,经是血管的蓝。 又看见一尊玉砌的月神像,身段比例精妙绝伦。 第9章 多一分便失了衡,只剩些见不得人的肉..欲。少一分则缺了味,只剩那毫无力量的纤细。 她忍不住捂上发热的口鼻。 情感正顺着呼吸向外涌。 江雨浓的吐息都挂上了颤抖。 她的眼光落下,恰好扫到她想要一探究竟的地方。 女人的肩颈。 那儿开着一大一小两朵形似昙花,却又边缘带粉的白玉兰。 两朵玉兰一只艳丽,一只清雅。 辛夷的色泽饱满,望春的颜色秀气。 两种矛盾的气质叠在一块儿,却是交相辉映。 把白兰衬得好若天泉化凡,美,又不得靠近,不可亵渎。 而白兰仿佛不满于此。她不知道江雨浓想看什么似的,抬指,撩开了自己的衣角。 慢慢撚着往上——江雨浓就要看到一个毫无遮掩的她。 在看见什么的前一秒,江雨浓的理智突然刺痛她的头脑。 她倒吸一口气。“不不不,停下!” 这才阻止了白兰。 白兰的手不上不下,停在正中间。 江雨浓看见了她带着人鱼线的腹部。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喜欢的同性。 以往最多最多,也只是在杂志上看见身材很好的漂亮姐姐。 江雨浓甚至都不敢多看,每次看向她们裸.露在外的肌肤都得做一百个假动作让舍不得走的眼神挪走。 “你松手……”江雨浓阻止白兰继续惹火她时,声音已经弱了。 白兰很听话的松手,仿佛对自己的魅力毫不自知。 她乖得像只温顺小鹿。 无论身子究竟长成什么模样,她的眼永远是那般湿漉的纯粹。 这样一双眼望着江雨浓,叫江雨浓如何生出那些太龌龊的心思? 江雨浓把白兰落在地上的外套丢了回去。 她还捂着脸,根本不敢松手。 江雨浓怕自己一松手,鼻血就流出来了。 这会儿她脸蛋也红,耳根也烫。简直丢死人了。 “不是想看吗?”白兰慢条斯理的把外套穿上。 江雨浓用余光看得真切。 这个玉兰似的女人究竟来自哪儿,怎么会连穿衣服的动作都如此优雅? 就好像一个久经风雨,不会再为任何事动情的勋贵。 永远冷静自持,永远高调,永远优雅。 这样的不凡气度,真的来自一个意外欠债,落魄到在酒吧靠讨人欢笑的调酒师吗? “小雨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做到。” 白兰仿佛没有察觉江雨浓眼中的疑惑,只是跪着,向前凑了点,几乎要贴到江雨浓鼻尖了。 “只是脱一下而已。你甚至都没有做什么,为什么要阻止我?” 配上她懵懂的眼神,江雨浓信她是真的不明白。 “我没有……”江雨浓往后推,就要仰倒。“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纹身。” 白玉兰的图像很美。 但江雨浓确信自己确实没有见过。 也许……她曾在梦里梦见过这样巧夺天工的图画吧。 “啊。那这样呢?”白兰把肩上的衣服扒到一边。 “我已经看够了。”江雨浓红着脖颈,仰着头,甚至不愿意再看一眼。 她望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这天花板白的很无趣。 比不上白兰哪怕一点。 “是吗?有纹身的地方,皮肤的质感会不太一样。小雨要不要摸一摸?” 江雨浓不知道,白兰只是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从欠债的那一刻起,就失去为人的尊严了。 而昨天那个雨夜里,她又顺着金钱的流动,被两个老板踢来踢去,最终留在了江雨浓身边。 她让江雨浓那么破费,总得做点什么,让江雨浓图点什么。 不然,她怕自己就这么被赶走。 就像黄老板将赌成穷光蛋,补不上钱的醉鬼踢出去那样。 就像白日意兴阑珊的酒吧外被驱逐的狗一样。 “你,你手腕上不是还有一个?”江雨浓没法拒绝这么有吸引力的邀请。 但她要脸,退而求其次。 白兰伸出了手。 江雨浓小心翼翼的抚上她手腕绣有纹身的地方。 就像在触碰什么脆弱的瓷器一般。 白兰的手很凉t。竟也像冰砌的月盘。 江雨浓摸得仔细,真像在品鉴一盏古董。 虽然只摸出了点细腻的质感,没有摸到任何不同。 但这点接触也足够江雨浓羞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了。 她后来忘了收手,就这么呆坐着。 白兰的眼眨得缓慢,两个人就这样把时间都变缓,凝滞在这雨后的清晨。 让涌动的感官都冻结。 而后阳台的风刮过,江雨浓听见汤圆吱吱的声音,忽然收手。 “我,我要去上班了。浴室你随便用,衣服的话……我给你找一套新的,然后我就得走了。” 江雨浓真觉得自己燥热无比。 也不知道昨夜雨那么大,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家的。 今天竟一点感冒的感觉都没有,除了头疼胃痛,身上没什么别的感觉。 “我会在家乖乖等小雨回来的。”白兰还跪坐在原位。 她湿漉漉的明明只有一双眼,这么呆在那儿,却像淋过雨的可怜小兔,随时就要被雨和冷夺走生命力。 第10章 “我尽量早一点。那个,冰箱里有食材,零食什么的你都可以吃。把这儿当自己家就好了。” 江雨浓翻着衣柜,还真翻出来一套之前给自己准备的冬装睡衣。 对于今天的天气来说刚刚好。 “好。” 而她说什么,白兰似乎都只会说好。 江雨浓把睡衣递给白兰。“不用这么拘谨。以后要一起生活的。笑一个?” 说罢,她自己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 这笑容很像一盏灯。晃眼得厉害,又暖得让人止不住去靠近。 白兰垂眸,想到不过几个小时以前,笑容的主人买走了她。 她们在车厢里拥吻,和窗外的雨一样激烈的交融着,难分难舍。 而江雨浓也曾用有着如此笑容的脸说出要自己当替身的话。 其实,替身也没什么不好。 好歹这也是她的价值。 白兰再抬头,面上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是这样?” “你笑起来很可爱啊。以后可以多笑一笑。”江雨浓忍不住揉了下白兰的头。 或许这不是灯,是烤人的阳。白兰打了个激灵。 要不然,为什么她会觉得睁不开眼,又觉得这么热? “对啦,阳台上的两小只是我的宠物,她们今天需要的东西我都换好了,你别把它俩放跑就行。” 临走前,江雨浓最后叮嘱了一句。 “晚上见,白兰姐姐。” 白兰抬手跟她道别,静静的看着她乘上电梯。 她关好门,瞬间瘫软下去。 白兰捂着头,也不奇怪自己发烧。 她淋了雨又吹了风,还没有及时洗澡换衣服,还睡了地板。 不烧才怪。 白兰坐在地上,视野都模糊了。 她忍着眩晕感,艰难的往浴室挪动。 * * * 江雨浓是踩着点到的单位。 她一路缩头缩脑的,好不容易悄咪咪赶到了工位上,刚放东西,组长就进了办公室。 “江雨浓,迟到了。”组长面色不善,脸臭得惊人,眼神也可怕,仿佛要把江雨浓撕碎。 才和白兰相处了半个多小时,又看见这么丑的神色,两相对比,江雨浓胃里翻滚起来。 她为了赶路,早饭都还没有吃,胃里只有一点点昨夜剩的酒。 组长再说两句,她就得吐了。 “严组长,我是八点五十八打的考勤。”江雨浓忍着难受和组长说道。 “我们的组会是九点。你没有出现,不是迟到是什么?” 诚然江雨浓考勤准时打了,但这会儿已经九点零三,也正如组长所言,江雨浓没有参加到组会。 “绩效扣两百。”组长不由分说的把这件事记下。 江雨浓额头上浸出了些汗,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被这个组长针对过不止一次。 何况今天迟到她本就理亏,再解释恐怕适得其反。 “来开组会。”严组长扭头就走。 仿佛处罚江雨浓对她而言不过是尘埃般的小事。 江雨浓连水都顾不上多喝一口,带上电脑跟着进了会议室。 进了会议室,只有一个空位,江雨浓连身边的人是谁都来不及看,只能坐去那儿。 “又来晚了。” 江雨浓听见这个含多了烟的嗓音,冷不丁一个寒颤,随即眼神冷了。 第6章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你迟到了,还说不得?” 邓浩眯着眼把江雨浓的视线阻挡在外。 “喂,严组长。江雨浓上个月就迟到过三次了吧?” 他还跟一同进会议室的组长招了招手。 江雨浓脸色沉下来。 上个月的三次迟到,两次都是因为要送罗云笺。一次是因为下雨天堵车。 况且,她也仅仅是迟了十多分钟而已。处罚也给了,有必要现在提? “你没有迟到过吗?”江雨浓一眼横过去。 她捏紧衣角,指尖就快掐入掌心。 “好凶哦。我可没有像你这么频繁的迟到,还得拖累我们组加班。”邓浩一双豆芽眼眯成两条缝。 别说语气阴阳怪气的,就是这双眼都欠打极了。 江雨浓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还有脸说加班的事? 项目备案是怎么出的问题,他心里最清楚不是吗? 然而江雨浓刚要开口,却被主持召开组会的严嘉欣制止了。 “行了。本来就晚了这么久,再说下去没完没了,今天还干不干活了?” 看似是在调和,实际在拉偏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并没有帮江雨浓说话的意思。 江雨浓额头上青筋爆着,一双眼都气红了。 可小组里不明真相的同事都这么看着她。 如果她还想要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饭碗,就不能在这儿发作。 原本江雨浓考虑过辞职。她有一个会定期给她打生活费的姨姨,之前攒的存款也不少。 之前想着,要是罗云笺没意见,她就辞了换一个工作。 可现在……别说存款了,她还多了个可怜姐姐要养。 江雨浓咬紧牙关,低头,把眼泪忍了回去。 秋雨真的很冷。 竟然能隔着一个绮丽的夜晚,把凉从骨子里诱出来,一瞬就足以寒遍江雨浓全身。 第11章 江雨浓打了一个哆嗦,狼狈的把外衣拉拢。 等她再抬头,周围注视她的视线已经消失了大半。 还有些若有若无的眼光打在她身上,就像舞台的聚光灯,带着灼烧的刺痛感。 江雨浓忍着身后细密的疼,努力和邓浩隔开了一个身位。 视线原来也能如雨,扎得深入骨髓。 “散会。江雨浓,邓浩,你们留下。”严嘉欣语气严厉,神色冰冷。 江雨浓睫毛颤动着,毫无拒绝的可能,只能留下。 “组长。备案真的不是我弄丢的。”人还没有走完,江雨浓便开了口,说得很大声。 然而严嘉欣并没有回她,只是冷眼看着。 仿佛还在斥责她此刻的辩解。 “我有证据。”江雨浓都快扯下衣角的假水钻了。 然而严嘉欣依旧等到人都走完了,才缓缓开口。 终于允许下属说话了一样。 “我不关心这件事究竟是谁做的。也没有时间去调查究竟是谁弄坏的u盘。” “那天就属你们走的最晚。责任,听得懂吗?无论如何,这件事你们都要负责。” 她的话也好冷,打在严听晚身上,比昨夜的雨还凉。 还痛。像当头一棒。 敲在身上,震碎骨髓。 “严组长,我可还有企划要跟进,你知道的,上面可重视青石港那块地了。” 邓浩把眉头一挑,明摆着要把事情往江雨浓身上推。 “邓浩,你也是当事人之一,你要逃避这份‘责任’吗?” 江雨浓可不让他走得这么轻快,一句话把他拽了回来。 他耸了耸肩,看向严嘉欣的眼神带了点无奈。“那我只能放缓对企划的跟进咯。” “毕竟是你要我弥补备案的。” “难道上周五你没有留下?没有加班?你的能力要是不足以应对这个状况的话,你可以跟领导说,企划的事你干不了。”江雨浓直勾勾的怼了回去。 她没办法指出严嘉欣话里的问题,逼她听自己辩解,难不成还不能怼邓浩了? 她们可是同级。都是p1的小职员,谁还比谁能耐。 “哎,严组长,你看看她。”邓浩说不过江雨浓,开始找外援了。 “而且,你我都是p1,能参与到那个企划,谁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还不努力,还想借此推迟。你要是胜任不了,尽早放弃吧。” 江雨浓和他针锋相对,决不让严嘉欣有可以打断的机会。 “这……”邓浩心眼坏,嘴皮子功夫是真不行。 他只能看向严嘉欣,希望这位组长能站在他这边。 就像江雨浓说的。他可是有关系的人。再怎么也不能委屈他吧? 做完这个企划,他就可以一口气升p3了。 严嘉欣眯眼思考了一下。 “企划是很重要。邓浩,你协助江雨浓修复备案就是了。”严嘉欣还是一锤把这件事定下了。 江雨浓没有错过邓浩眼中胜利后的挑衅。 协助,相当于可以不管。 相当于她要把大头全部做完,最后拿给邓浩查漏补缺。 相当于如果出了问题,还得是她背锅。 江雨浓深吸一口气t。“组长,期限呢?” “后天下午的汇报上,我要看到完整无误的备案还有ppt。” 严嘉欣收着东西,显然准备离开会议室了。 “已经做过的东西,重新补一份而已。放心吧严组长,我们会好好完成的。”邓浩还上赶着去表态。 江雨浓立在会议室里,一双眼扎在两个人身上,追着她们的背影,狠戾的劲儿久久散不下去。 “你是……?”直到门口响起陌生的声音,江雨浓这才赶紧拿着自己的电脑赶回工位。 除去突然多出来的备案,江雨浓原本也还有协商、助理的工作要做。 p1的职员在公司也就是牛马中的牛马而已,她一直忙到了晚上七点,中间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喝口水都要偷偷摸摸的,生怕被邓浩这种挑事精看见。 而到了这个点,她不是干完该走了。 她们加班还算人性,是有加班费的。 也是因此,周围的同事还三三两两散在各自的工位上,丝毫没有已经下班了的氛围。 江雨浓只不过是担心被她突然丢在家的白兰。 她们甚至没来得及加一个联系方式。 甚至于,比起担心养了五年的芒果,两年的汤圆,江雨浓更担心这个……她才养了一天的女人。 万一白兰是个不会做饭,没有自理能力的人怎么办? 这一天岂不是得饿晕? 江雨浓只能收拾好东西,把剩的带回家去做。 “这就走了?你写了多少,不给我看看?” 出门的时候遇到邓浩堵在门口,江雨浓白了他一眼。 “说好的协助你啊。你自己要的。”邓浩笑得又丑又贱。 “本来法令纹就深,眼睛还小。这会儿更是跟个河童一样,丢人现眼,叫人反胃。” 江雨浓抬手撞开拦在门框下的邓浩,快步离开了公司。 “好拽啊。”邓浩看着远去的江雨浓,还是摇了摇头。 没点关系,还想和他斗? * * * 江雨浓把手机摆在支架上,启动了车。 一路人依然有人找她问事情,她不得不借着红灯的机会和对方回语音。 第12章 等她到了停车场,好不容易空闲,随手刷了下朋友圈,就看见罗云笺的新动态。 ……说来也是可笑。 她们的分手,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撕破脸皮。 只有她一个人的心在歇斯底里,留给了彼此面上的体面。 她没有质问,没有哭号,没有嘶吼,把这些难堪的情绪全都留给了自己。 只是在那之后,把罗云笺的东西清理掉,再和她打电话,说了句“我们分手吧”。 而罗云笺甚至没有挽回,也没有询问原因,回给她一句淡如秋墨的“好啊”。 所以,她们竟然没有拉黑彼此。 她还能在情绪崩溃的一周后看见罗云笺的好友圈。 江雨浓瞧着照片里神采飞扬的女人,她本该最熟悉也最喜欢的女人。 和她身后那个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只手,十分亲密的陌生人。 江雨浓吸了下鼻子,心中只有说不出的滋味。 吞进体内的眼泪是咸或淡,苦或涩。她竟然都已经尝不出来。 就好像,不止罗云笺不重要,她的出轨,她拿走的爱不重要了。 就连江雨浓自己,也变得不重要了。 江雨浓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头脑也乱撞着,被一股力托举,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楼,又是怎么打开的家门。 家里静悄悄的,连灯都没开。江雨浓直接忘记了白兰的存在,拖着步伐往房间走。 她看见在窗外扑腾的芒果。呆在笼子里不时跳动的汤圆。 它们都失去了生机,每一次动弹,都显得那么缓慢。 慢得江雨浓心痛,又在一瞬后忘却这种痛楚。 直到,她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她当然没站稳,而后摔在地上,阵痛中,对上了一双带着湿泪的眼。 那眼里闪着光晕,时闪时灭的,好像云层飘过月亮。 女人身后有着一片片厚重的灰云,它们层层叠叠,染上深邃的蓝和紫,遮住已然升空的月。 遮不住女人眼里的亮。 “你终于回来了?”白兰嗓子已经哑了,有气无力的,还朝江雨浓伸手。 “你……”江雨浓头脑发懵。 一瞬后,她被白兰揽入怀中。 这么一个病得软成一滩水,坐不到床上,浑身滚烫的女人。 在拥抱的时候,竟然还有力气掣肘懵懂的江雨浓。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白兰说着,努力捧住江雨浓的脸,对着她微张的唇瓣吻了下去。 江雨浓随着她的靠近,不断眨眼,最终偏头去躲。 白兰吻在江雨浓的嘴角上。 江雨浓尝到了一丝诡谲的甜。 第7章 不知道白兰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她生着病,这个吻尝着本该是苦的。 江雨浓被迫张嘴,一点软就这么探进了口腔。 就这样糖果的甜在口腔里放大,扩散。 江雨浓稍作挣扎,手脚都抵到床尾,几乎被白兰困住。 白兰的吻技十分迷乱,毫无章法。 只知道不断的去蹭江雨浓的唇瓣,又伸着舌头舔过上部的唇珠。 再多的,哪怕是昨夜她们经历过的,白兰都仿佛不会了。 久久,当江雨浓习惯了那奇异的甜,这个又激烈又绵软的吻,手搭在白兰腰上,脚趾扣在地上收紧后轻颤。 她才意识到,白兰或许只是在汲取一点水。 来缓解她身上、心上的热痛。 她们吻到白兰断了力气。 松嘴的那一瞬,这热得厉害的女人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轻飘飘的垮下去,跌落在江雨浓怀里。 睫毛粘着泪,唇上抹着水。 每个被爱抚过的地方都好红,熟烂了的桃子似的,轻轻掐一下就能掐出甜软的汁。 江雨浓听见了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 心跳的声音吵得她思考不了,只能抱着白兰,两个人逐渐把胸口起伏的频率调整到同一个旋律。 好半晌过去。江雨浓听见白兰依旧急促的吐息,意识突然回笼。 “你发烧了?”她徒劳的摸向白兰的额头。 白兰当然发烧了。方才那个胡乱的吻里,她尝到了怎样的糊涂,怎样的烫,她能忘吗? “你今天怎么过的?啧,怪我,没注意到你生病了。”江雨浓慌张的把白兰抱到床上。 也是放下女人的那一刹,江雨浓嗅到她身上缭绕的沐浴露香。 热烘烘的体温把香味烤得更冲,江雨浓指尖猛地一缩,旋即离开了白兰身边。 再保持那个姿势…… 江雨浓按了下太阳穴。 她很清楚她把白兰留下来是为了什么。 突然发作的善心良心都是表面借口。 她不过是身为一个同性恋,对着这样成熟韶秀的女子产生了一点不能道出的欲望。 她在看见白兰时会口渴,会止不住想要靠近,会好奇她的每一寸,每一面,想要她完全的展现。 而白兰恰好很乖。 乖得像刚刚那个胡乱的吻里,她躺在那里被自己搅动的舌。 乖得像摔倒在猎人面前,任人宰割的羊羔。 白兰这会儿躺在床上,呼吸紊乱,面色红得异常。 发丝还沾了点或许是从浴室里带出来的水,黏连在她的皮肤上,滑过她的锁骨。 第13章 江雨浓不敢回头再看哪怕一眼。她怕自己看见白兰凌乱的衣服,敞开的衣领。 “常用药在书房的书柜里,很明显,蓝色的箱子。我先给你弄个退烧的冲剂。” 江雨浓强迫自己从刚刚的状态里冷静下来。 她没有回头,也就没有看见白兰眼角的泪。 等她跌跌撞撞的拿着一堆瓶瓶罐罐回了卧室,白兰正捂着脸,低声的啜泣着。 “啊……怎么了?”江雨浓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赶紧把白兰扶起来。 白兰靠在江雨浓的怀里,一下安心了不少。她攥紧江雨浓的衣襟,头轻轻的贴在她的胸口。 “你不要走。” 江雨浓看着她几乎泣血的眼,心抽搐得痛。 “我不走。我只是去工作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在痛什么。 她不认识白兰。至少在昨天那个绮丽的夜晚之前,她从未和白兰有过任何接触。 于她而言,白兰是才共度了一个晚上的陌生人。 她怎么会因为这一点眼泪,心口痛得快要闭气? “嗯。”白兰再依偎在江雨浓怀里,静静的吐息了片刻。 把所有的不安暂时摈弃。 “我该吃什么药?”这好像是她失忆,去酒吧打工后第一次生病。 白兰从江雨浓怀里坐起来。 江雨浓把药依次排开,给白兰交代。 “水烧好后吃这个,等半个小时吃这个。我马上去冻退烧贴。” 白兰像病倒的小朋友,挺懵懂的点着头,丝毫没有怀疑过江雨浓的话。 “以后要是不舒服了,跟我发消息,然后蓝盒子里的药你挑着先吃。水啊,退烧贴啊都可以用。”江雨浓摸摸白兰的头。 就像在摸一只被麻醉得毫无警惕的猫。 毛乎乎的脑袋还会随着江雨浓手的动作轻轻的摇,再多摸两下,眼睛都要闭上了。 “不要再像今天一样拖着不吃药了。你也真是,坐地上干嘛,衣t服都换了,睡床上不好吗?” 江雨浓一边搅拌冲剂,一边批评她家不把自己当回事的羊羔。 “那是你的东西,没有允许,我不能动。”白兰回答的老实。 江雨浓无奈,叹息一声。“我现在给你全部的许可。以后把这儿当自己家就好了,想吃什么,做什么,睡哪儿,都可以。明白了吗?” 白兰似懂非懂。 “联系方式给我一下。实在没懂,以后想做什么,发消息问我。”江雨浓把没那么烫的药递到白兰唇边。 白兰一口口抿着,显然不喜欢那股苦味。江雨浓又把退烧贴放到她额头。 “你是不是也没吃饭?” 白兰看着江雨浓拿走手里的碗,闻言,眼神忽闪了一下。 江雨浓鼻腔发出一声很明显的吐息。 白兰默默低头。“对。” “不过,我给你的宠物加了点吃的,就是放在旁边的粮。我看它好像饿的不行了,在刨笼子。” “汤圆?就是躺地上的那个大老鼠。” 白兰点头,一双眼还带着期待的光。 江雨浓懵了一秒。白兰是在跟她邀功?她明明是在批评白兰不拿自己当回事。 江雨浓按着眉心,实在服气。 养个人,真的比养宠物麻烦。 至少宠物知道饿了闹无聊了玩。 她带回来的小姐姐只会乖乖坐在原地,把自己弄出毛病。 “你再呆一段时间就知道,汤圆就是个饿死鬼。”江雨浓带着白兰往阳台走。 “你什么时候加的,加了多少?” 白兰抿着嘴,还是诚实回答了。“下午三点,加满了。” 江雨浓望着吃饱喝足,躺在笼子里,肚皮朝上,十分惬意的汤圆,顿时无语。 “就你吃得多。”她伸手戳了下汤圆的肚皮,遭到了汤圆猛烈的反抗。 奈何这小东西太肥了,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翻身,江雨浓手都收回去好久了。 “以后五点加吧。一天最多给它两顿,加满也可以,但绝对不能再喂了。” 这会儿江雨浓说什么都不会再给汤圆喂吃的了。 汤圆也睁着白兰同款无辜的大眼睛看向江雨浓。 江雨浓冷漠的开了笼子,同时拒绝了它的投食请求。 “可是,一天两顿,它不会饿吗?” 江雨浓的龙猫是纯白的,圆成一颗球,看着干净又漂亮,两只圆耳朵还会随着自己的动作抖动。 跳动时,小尾巴一扫一扫,十分可爱。 再加上那只鹦鹉喊了好几次要她给龙猫喂饭。三点那会儿白兰才艰难的挪出了卧室。 要不然,白兰也没力气去给它喂饭。 “唉,你以为它为啥这么胖。”江雨浓也曾经历过这一套组合拳。 她又给鹦鹉倒了点吃的。“这个是芒果,很聪明,会说很多话。但一般来说,你不要理它。” “它喊我喂汤圆。” “对。就是让你不要理这个。它就是个乐子鹦鹉,就喜欢看我教训汤圆。” 两个人才说完话,芒果扑棱着翅膀,忍不住了。“不对!不对!” “饿了,女人。饭!”芒果在笼子里跳着,说得比小孩还清楚。 “这不是才给你放吗?喏,这里。自己吃吧,我们也要去吃饭了。” 江雨浓中气十足的对着芒果来了句粤语。 第14章 “哦,饭,哦——”芒果这才跳着去啄。 等两个人都要出阳台了,它才又开始跳。“女人,罗云笺。” 白兰记得这个名字。 江雨浓有瞬间的僵硬。 随后她告诫自己,鹦鹉不懂分手,只知道自己一直念着那个人,曾经天天和那个人打电话,还带那个人回家过。 她叹息一声,叉着腰喊道。“她不是罗云笺!她叫白兰!你认清楚了。” 芒果歪头看着白兰。 鹦鹉认不出来这个女人。 它觉得白兰和罗云笺一样让它陌生。“罗云笺,就是罗云笺。” 江雨浓快被它气死了。“白兰。她是白兰。明天还喊不对,我就扣你小零食!” “坏女人!坏!”芒果气急败坏的骂了起来。 出了阳台,白兰噗呲笑出了声。 “它们好有趣。”发烧的一整天,除了昏睡的时候,白兰都是靠观察两个小动物度过的。 “是啊。下班累了,回来跟芒果吵吵架,看汤圆在屋子里飞,也就不累了。” 江雨浓是孤儿,很小就开始一个人过日子。 如果没有宠物的陪伴,江雨浓想,她恐怕真的撑不过中学。 然后白兰就见识到了汤圆是怎么在房间里飞的。 这弹跳能力强的像个兔子。 别说飞上江雨浓的床了,它还能直接蹦到床头,再借着墙来一个回弹。 “可爱。”白兰看着白乎乎的汤圆,身上也没那么痛了。 江雨浓把龙猫抱起来。“你可以摸,也可以抱。就是小心它拉巧克力豆。” 白兰也就揉了揉汤圆的脸。 “话说芒果为什么老是女人女人的喊你?”白兰是顺嘴问的。 问完,她抬头看江雨浓神色并不好,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问错话了。 “对不起……” “啊,没事,不怪你。”江雨浓回过神,控制了下表情,朝她抿了个笑。 “不过是我那个前任喜欢这么喊我罢了。” 除了罗云笺,谁还会这么刻意装油腻,整天喊自己对象“女人”? 以前,罗云笺和芒果一起开口的时候,江雨浓总会被逗笑。 可现在,会这么喊自己的,也就只剩那只被带坏的鹦鹉而已。 第8章 江雨浓听见那一声声滑稽的“女人”从鹦鹉的嘴里出来,依旧想笑。 可她扯了扯嘴角,始终牵不出哪怕一个微笑。 肩膀上忽然一热。 江雨浓回过神,看见白兰搭在自己身上的手。 “你真的很爱她。”白兰的眼极为认真,带着不可泯灭的亮。 比窗外朦胧的月色更迷人。 江雨浓有瞬间恍惚。 “是……是啊。”她好像回到了昨天的那个夜晚。 窗外下着停不了的雨,秋天把暑气一场一场的散去,只剩透心的凉。 屋内,她和萍水相逢的酒馆心理咨询师随意的谈天说地。 扯开她最深的伤疤上,盖着的体面布料。 得到酒精的一瞬滋养。 “不用强颜欢笑的。失恋的滋味很差很差。你那么爱她,肯定为她考虑了很多。她却没有给你相应的回报。” 白兰搂住江雨浓。用她病得发软的身体,接住她摇摇欲坠的主人。 “她不爱你了,不是你的错。和你……也没有关系。她只是一个很坏的人,一个没有心的女人。不懂不爱了该说出来,该分手或者吵架,只知道偷偷摸摸的做出伤害你的事。” 江雨浓垂眸,发出一声笑。 “我知道。”出轨的人是罗云笺。 她只不过是为她们逝去的四年而难过。 仅此而已。 “想要回到过去也没有错。只是,她不是值得交往的人,你还会有别的人,别的恋情。会比那更好。” 江雨浓听着白兰悠远的话,感觉自己正在听一场雨的坠落。 是白兰地凝成的雨滴,醇厚香浓。又打在一朵朵盛开的白玉兰上。 构成一幅说不出滋味的画。 画入了心底。江雨浓又一次觉得,白兰确实有当调酒师的天赋。 她还什么都没说,白兰就把她看了个透,还给予如此体贴的安慰…… “我可以靠在你身上吗?”江雨浓松掉弯着的眉眼,撤去伪装后,她的眼里带上了些秋暮的伤感。 “雨浓,你是我的主人,我只是听你的话,不会这么喊你而已。”白兰把江雨浓往怀里揽。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靠着我,抱着我,吻我,甚至……”白兰捏紧江雨浓的肩膀。 “不要忘记了。” 江雨浓闭上眼,一呼一吸都是白兰身上的味道。 她沉下来,浸入着飘着甜香的怀抱。“我……知道了。” 白兰是她的人。 至少,不会背叛她。 更不会拒绝她。 * * * “晚饭想吃什么?”看了眼时间,江雨浓才发现,离她到家已经过去四十多分钟了。 而吃过退烧药后,白兰的精神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我来吧。”白兰跟着进了厨房。 “一顿饭而已,我更熟悉厨房,我来吧。” 江雨浓从白兰那儿蓄满了力气,也想回报点什么。 况且,今天也是她疏忽了,把白兰留在家里又饿又病的过了一天。 第15章 江雨浓心里过意不去。 “雨浓,我能做的。”白兰不过是想帮江雨浓分忧。 “可你还生着病。”她们两个谁也不让谁,江雨浓直接拿出菜,开始洗。 “可是,你不是还有工作要忙吗?”白兰拿出了江雨浓没法拒绝的理由。 江雨浓就此怔愣了片刻,随后咬了下嘴唇。“那……交给你了。” 她是有事要做,耽误了四十多分钟,晚上还得熬。 “去忙吧,以后这种事,我替你操心就好。”白兰把江雨浓送进了书房。 目送白兰离开书房,江雨浓思绪万千。 白兰究竟是怎么看出来自己还有工作的? 她打开电脑,专注在补备案上,无暇思考更多。 半个多小时以后,白兰喊江雨浓出来吃饭。 江雨浓走路都还在思考工作上的t事,一不留神,撞进了白兰怀里。 她捂着头想退出来,却被白兰搂住,带去了餐桌。 “很烦恼吧?”白兰把饮料递给江雨浓。 江雨浓接过一看,还是白兰拿家里现有的调出来的。 她喝下,又是一阵甜苦到不能拒绝的味道。 像极了她这会儿烦燥的心。 “嗯。我不知道……”她不确定该不该跟白兰说。 但大学时代的朋友必然没法听她倾诉,以前能够理解她的人已经抛弃她了。 至于芒果,如果不是难受到想要了结的地步,江雨浓是不会去找它聊这种天的。 “不介意的话,和我说说吧。”白兰冲江雨浓眨眼。“毕竟,也不用担心我说出去。” 江雨浓缓缓抬头,看着白兰。 她看见白兰微眨的眼,泛光的眼瞳比方才更动人。 里面装的,是信任,是依赖。 江雨浓其实不怕谁说出去。 只不过怕得不到该有的回应。 而此前每一次,她甚至尚未开口,白兰就给了她让她满意的回答。 江雨浓把笑安回去。“我才入职没多久,公司氛围不好,明争暗斗很多,工作量还大。” “其实累一点苦一点,倒也没什么。我还年轻,还能干。但……” 白兰接上她的话。“但你同事很讨厌。” “是啊。大部分同事都不熟,她们每天急匆匆的,赶着要提前完成任务清单上每一件事一样。主管人也冷,只看结果,看效率,不管怎么办到的。” “我本来是设计岗位,但p1当不了主设计师,只能做点跑腿的活儿,商讨点拿给设计师的备案。” 江雨浓说到这儿,叹息了一声。她以为,做她这行的,真的可以一毕业就接手项目,去做她们最擅长的设计。 去思考建筑的结构,如何让它更抗压抗风,如何在美观的基础上让它有记忆点…… 谁知道哪个新入职的小员工都一样,只有当牛马的命。 除非头上有人。 就像邓浩。 她们差不多同一时间结束实习,拿到转正。 而邓浩学历比她差,履历比她差,没得过奖没有实战经验。 只是因为有关系,就能够参与大项目,年底或许就要升职了。 “这很埋没你的才能啊。为什么不让你跟着哪个设计师,当助理也好。”白兰听的真的很认真。 看起来,也很有经验。 江雨浓想到她之前的工作。或许白兰还听过很多这样的事。 在酒吧摇着杯子的时候,白兰肯定也在观察人生百态。 如此才能“未卜先知”,看透自己的一切小心思。 江雨浓想着她们那一个个深深浅浅的吻,想着她们交织在一起的暧昧吐息,相互碰撞的体温。 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没有任何躲藏的必要。 “问题就在这儿。我跟的设计师太忙了,天天出差。上次见她还是半个月前,不管是邮件还是ins,都不回我,办公室也是空的。” “我只能跟着组里做点杂活。上周有个项目的备案要我们处理。原本周五弄得好好的,都结束了。那天我从另一个组员手里结果最终版,我要对着它查错,修补,完善我们会上要用的汇报ppt。” “我留到很晚,一个叫邓浩的男的也在加班。现在想起来,他恐怕是故意的。但当时我一点都没有察觉。” 如果她有所感知,必然会有所防范,可惜。 “他来找我讨论工作上的事,我也就说了。期间他动作很奇怪,我当时以为他是有别的想法,警惕的往旁边挪,却给了他可乘之机,让他把原本装着备案的u盘给弄坏了。” “之后我和他对峙,却被他抢走了打印件。这件事监控应当拍到了。可我的组长不听我的。” 江雨浓咬下一口牛肉。 她突然咳了起来,话也停在这儿。 “怎么了?”白兰赶紧拍着江雨浓的背,替她把嘴也擦了。 “姐姐……”江雨浓把咬开的牛肉拿给白兰看。 “这个还没有熟啊。”她有点哭笑不得。 她还以为白兰是会做饭的。 “啊,不好意思,我都没注意,我记得我尝了一个,是熟了的,我再去炒一下。” 白兰慌慌张张的端起牛肉,进了厨房。 江雨浓跟了过去。“这个比较大块,所以中间还没熟。姐姐是第一次做饭吗?” 白兰很不好意思的点头。“之前在家有空也就煮点面条,或者吃晚上打包来的。” 第16章 她是按照食谱上做的,味道不提,她也没想到会直接弄得半生不熟。 “我就说我来吧。”江雨浓想抢锅。“这个大小的肉一般来说要焖十五分钟。” “可是你好忙的,补备案的期限肯定很近吧?” 白兰这会儿耳朵都羞红了,声音软软的,叫江雨浓听得心不在焉。 “炒个菜的时间还是有的。”她想拒绝。 白兰是她带回来的,也是她养着的,她该照顾好白兰。 白兰却不乐意,执意要自己来。“主人,我想帮助你。让我多熟练两次就好。” 江雨浓被她这一声“主人”弄分神了,心猛地缩紧。 手里的锅滑了出去。 这下她只能看着白兰炒菜了。 “继续和我说说吧。之后呢?给你备案的同事手里也该有备份吧?” 白兰开了火,重新翻炒起那盘炒牛肉。 “这也是我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为了防止泄密,一般来说电脑是不能带回家的。同事的电脑也就放在公司了。第二天我和她一起去找,却没能在电脑里找到备份。” 江雨浓今天都是申请了半天,跑了五个地方才能把电脑带回家。 白兰听完全过程,有了自己的思量。 “恐怕真的是那个姓邓的男的搞的鬼。你有想过……同态复仇吗?”白兰斟酌着词汇。 “我也去搞他的项目?万一被查出来怎么办?他在公司有人。”江雨浓有些退缩。 “对付这种恶人,不用他们的方法,他们长不了记性,之后还会继续搞你。”白兰神色淡淡,再无方才的羞涩与乖巧。 她好似生来就知道这些手段,如何制造“事故”,如何争斗,抢夺…… 有什么不属于现在的记忆爬进了她的脑海。 第9章 “凭什么你能爬到那个位置上?” “你给老夫人做了什么?她的饮食只有你有管理的权限!” “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竟然做出这样的判断。” …… 接连不断的话语没有前因后果,意义不明,却满含怒火与恶意。 它们连成巨浪,铺天盖地般压向白兰的神志。 被拍倒的那一刻,白兰只觉得周身一片冷寂,眼前只剩无边的黑。 她仿佛飘在太空中,气压胁迫着脏器,即刻就要挤得她窒息。 温度降至冰点,一个寒颤激醒五感。 白兰背后浸出些冷汗。 她捏紧拳头,强迫自己专注在手里的炒菜上。 火星在油锅中上蹿下跳,骤然溅起,又徒然陨落。 白兰被火光燎了下眼皮,陌生的声音在疼痛中消失。 她呼出一口气,动作稍显机械,找了块最大的肉,用锅铲戳开来看是否熟透。 等把菜重新装回盘子,白兰才终于摆脱了被重担压抑得说不出话的状态。 “姐姐,你还好吗?”江雨浓这才注意到白兰额角的汗。 白兰侧过头,喘息着,发丝还因此黏在脸上。 瞧着像刚运动过。 “我就说我来吧。你都还在生病。”江雨浓拿起一旁的纸巾,替白兰擦去过多的汗。 白兰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失态。 而眼前这个好心的姑娘竟然没有一丝怪罪,只是想着自己可能会不舒服,还想帮自己分担。 心弦就这样随着江雨浓手的靠近而绷紧。 又一颗汗粒滑过太阳穴,挂在脸侧,挠的白兰发痒。 她忍不住闭眼,乖乖前倾了身体,把脸送到江雨浓手旁。 江雨浓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弯起的嘴角,仔细的帮白兰擦过汗。 她还把粘连在一块儿的发丝分开,别到白兰耳后。 “你脸都烧红了。虽然很可爱,但不要逞强了,之后的事我来吧。” 擦完,江雨浓还有些不舍,丢了纸巾,指尖还残留着肌肤的温软。 如果能碰上她的脸。哪怕只是没有神经的指甲盖轻轻的划过,那也很让人满足了。 白兰听见夸奖,缓缓睁眼,这才发现江雨浓已经放下了手。 她还保持着弯腰前倾的姿势,低了江雨浓一个头的高度,就这样抬着眼皮,睫毛微微颤动着,抖落灯的倒影,用那琉璃般透亮的眼看着江雨浓。 她眨眼,江雨浓觉得自己脸也有些红了。 “好了白兰姐姐,你出去坐着,我马上把菜端出来。” 她下意识伸手,却又不确定该不该摸上白兰的头。 此时的白兰,真的很像汤圆的幼年期。 那只小小的龙猫甚至是江雨浓和罗云笺一起买的。 江雨浓还记得自己拆开包装,把汤圆放出来时,汤圆也是这样仰着头,用纯粹无邪的葡萄眼看向自己。 动物的眼睛太清澈,太真挚。对视久了,江雨浓总会有一种生为人的羞t愧。 她总是要去争斗,总是要去伤害。也总会被伤害,陷入自责的泥泞。 而动物,单看那一双眼,谁都能知道它们有一颗纯净的心。 也会有最纯粹的爱。 白兰的着双眼,让江雨浓不止一次想到小动物。想到忠诚热情的狗,乖张灵动的猫,狡猾聪慧的狐狸。 想到她养了两年,娇憨可爱的龙猫。 江雨浓眨眼,屏蔽掉龙猫背后的人。 她只需要念到汤圆,就可以停下了。 第17章 和她一起拍过汤圆,一起喂过、逗过,一起陪着汤圆长大的人,已经不要她了。 江雨浓只是想像揉揉当初的小汤圆那样,揉揉白兰的头。 她们都一样乖巧,一样天真。 ……或许也一样的主动。 手上多出一层软乎乎的触感后,江雨浓心颤了一下。 白兰自己贴上了她的手——用她发红发烫,被夸了可爱的脸蛋。 贴完就算了,还要轻轻蹭一下,好似希冀用脸蛋过热的温度,温暖江雨浓不知何时凉到骨头的手。 蹭完就算了,白兰眸子本是垂着的,还要邀功似的,撩起睫毛,重新用湿漉漉的眼看向江雨浓。 江雨浓的手兀地缩了一下。 白兰的指尖还搭在她的手背上。 她这么突然一缩,白兰也跟着抖了一瞬。 “很烫吗?”白兰自己摸了下额头。 她吃过药,温度应该已经退得差不多了才是。 “不是……”江雨浓想,比起很烫,更贴切的形容词,大概是很软。 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女人的肌肤有多滑,又有多腻。 江雨浓抿着嘴,怕白兰多想,又主动摸了摸她的头。“乖,你出去吧。” 白兰垂下头,顺从着她的抚摸,而后离开了厨房。 江雨浓拿着调料,重新开火,把肉菜翻炒了一遍。 端着菜出厨房门,江雨浓看见了坐得端端正正的白兰。 “你先吃点别的呀。要不然都冷了。”江雨浓怪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我想等你。”白兰的眼神极为认真。 她就算没有喊出那两个让江雨浓羞得想钻地缝的字,江雨浓也仿佛听见了一声呼唤。 “快吃吧。你可是病人,下次别等了。”江雨浓把菜摆好。 然后她才看见白兰给她盛好的汤,还有堆在饭旁边的小菜。 江雨浓仿佛看见了一只会把好不容易猎来的食物不断往自己这边推的小狗。或者特地给主人抓猎物投喂的猫。 “哎你真是……”江雨浓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是替白兰还了债,心里还藏着些见不得人的旎念。 可醉酒醒来后,也没把白兰当作她“买来”的仆人。 或者别的更羞人的存在。 只不过是把白兰当作自己的室友,需要照顾的可怜姐姐而已。 白兰自己倒是融入角色融入的很好。 “快吃吧。”江雨浓感觉说什么都没用,白兰还是会一根筋的照顾自己。 就像汤圆崽,教了多少遍还是喜欢一边叼着饲料一边在卧室乱飞。 江雨浓只能把菜往白兰那边推一点,时不时再给她夹。 然后江雨浓收获了更多的投喂。 “吃不完啦,姐姐,别再给我夹菜了。”江雨浓看见面前堆起来的小山,有些傻眼。 白兰这才停下。 然后她尝了一口江雨浓回过锅的菜。 她在原地宕机了半天,才明白自己照着菜谱做出来的有多寡味。 就是这样,江雨浓都没有生气,甚至没有说自己哪怕一句。 暗暗把菜拿去重做,还揉自己的头,喊一声甜甜的“姐姐”。 白兰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只知道,如果这会儿要她调酒,她一定会选浓烈的白兰地做基地。 勾兑出最大胆的颜色,让它看着又辣又苦,尝起来却温和而无味。 喝下去,身心都暖了一度。 喉头却没有被酒精刺激后的疼痛,只觉得那汁水含在口中,吞进胃里,柔和到察觉不出存在。 她的身子也被暖得发烫了。 白兰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她是调酒师,听过无数人的倾诉,安慰过她们,又鼓舞过她们。 此刻心情却沉闷又复杂,如同乌云堵住了泉眼,唯有沉默。 江雨浓对她这么好。她要怎么回报? 她甚至连菜都做不熟,更别提味道了。 内疚如同烈酒,在白兰的心底盘旋,熏醉了她的情绪。 白兰只觉得鼻根不断散发着酸楚。她猛地吸了下,还以为自己是病的。 “我来收吧。”吃完饭,看江雨浓要去收盘子,白兰慌忙的制止了她。 “两个人更快一点吧?”江雨浓也没停下,把碗叠在盘子上,端走了。 “可你有工作……”白兰只能手忙脚乱的把剩下的一齐收进装汤的大碗里,跟上江雨浓。 “两分钟而已啦。”江雨浓把菜倒进厨余垃圾袋里,盘子也放进了洗碗机。 “我教你用洗碗机。把这个塞进去,然后按三下模式,再按开始就好了。” 竟然连碗都不用洗…… 白兰呆呆的把碗放好,按照江雨浓的指示,操控着洗碗机。 “我去赶备案了。姐姐,等会儿你再跟我讲该怎么对付邓浩吧。你自己找点玩的,别太吵就行。” 看着洗碗机开始工作,江雨浓嘱咐完,飞似的回到了书房。 白兰听着洗碗机的响声,呆滞了两分钟,随后机械的把不怎么脏的餐桌擦了一遍又一遍。 就好像那餐桌是她自己的皮肤。 只要摩擦的次数足够多,死掉的那一层,难看的那一层。 让她这会儿疼得想掉眼泪,几近窒息的那一层就可以被磨掉。 白兰越擦越使劲。最终在成功磨破桌布的一角后,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第18章 她是个不称职的佣人,是不够乖巧的宠物。 幸得一个心善的主人,体谅她,照顾她。 可她不能让自己这么没用下去啊。 白兰收拾完餐桌,闷在客厅的角落,咬着自己的手臂,头就这么埋进了泪水里。 …… 江雨浓赶工到凌晨一点。她还有些细节没有完善,需要明天去和同事核对、协商。 江雨浓把电脑关上,吐出一口气。 这会儿已是深夜,白日留下的余温早就散去。 江雨浓摩擦了一下胳膊,打了个颤。 想着马上就上床睡觉,她也没有加衣服。 等出了书房,发现客厅和卧室的灯都关着,还听不到一点声音,江雨浓才察觉到不对。 白兰呢? 睡了吗? 江雨浓放慢脚步,尽可能的压低脚步声。 她进卧室确认了一眼,倒是对上一双十分接近的眼。 她忘记关进笼子的汤圆还在卧室里缩着。 这龙猫崽子,跑是不愿意跑,关是一定不愿意被关的。 江雨浓暂时没管它,蹑手蹑脚的探头往床上看。 这样也没看见人。 “白兰?”江雨浓眉头拧了起来。总不能是出门了吧? 确认过浴室没人后,江雨浓又快步去到放了琴的杂物间,也没看见人。 最后江雨浓回到客厅,打开灯,好不容易看见角落缩成一团的白兰。 “白兰,你蹲在这儿干什么?困了就去床上睡觉呀。” 江雨浓还以为白兰只是不想上床睡觉。 她靠近,才看见白兰不断在颤抖,一阵一阵的,仿佛害怕,又好像在哭。 “白兰?姐姐?”江雨浓蹲了下来,抚上了她的头。“怎么了?你怕黑吗?” 白兰被她的触碰哧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江雨浓看见了她满脸的泪。 还有被她自己抓出来的,凝着一层血色的红痕。 江雨浓都被白兰的模样吓了一跳。 白兰看见她,又抽搐了一瞬,而后就这么跪着,匍匐着,努力的往江雨浓的方向靠近。 然而她的病尚未好完,身子还软弱无力着。 又哭了那么久,情绪崩溃了几次,更是连靠近江雨浓都做不到。 “江,雨浓……”白兰念着她的名字。 唤着那个把她带走,又不曾对她不利,只是如耀阳般温暖着她的人的名字。 “我,我在。你别哭了,冷静一点。”江雨浓赶紧往白兰的方向挪。 白兰好像看不见她一样,陷入了某种泥泞的沼泽。 她睁着一双泪眼,眸子空洞无神,只有泛着血红的泪不断往外浸。 江雨浓只得抱住她。“白兰,姐姐,你醒醒。怎么了?” 她假设白兰有什么道不出的心理问题。 白兰感受到怀抱的温暖,可算从刚刚有些瘆人的疯狂里慢慢脱离,平息。 她倒在江雨浓肩膀上,手臂垂落在江雨浓怀里,睫毛轻颤。 这不像一个常常崩溃的病人。 倒像是怕黑的小可怜,被暗夜吓坏了,能够安慰她的人又不在身边。 现在她的向导终于回到她的身边,她就这么贴近她的灯塔。 江雨浓换了个姿势,把她抱紧了点。 江雨浓的嘴角不断擦过白兰的发丝,痒意爬在嘴唇上,惹得她有些微的不知所措。 低头,以这样的视角看下去,江雨浓也能看见白兰可怜又脆弱的泪眼,粘着泪珠的睫毛,红得让人心颤的眼眶。 而白兰,在终于看清楚抱着她的人,感受到江雨浓周身散发的温度和暖香后,比江雨浓主t动更多。 她就这么拉着江雨浓的手,往自己肩膀上叠,又揽着江雨浓,要她去搂自己的腰。 她贴着江雨浓的肩膀,蹭得江雨浓难受。 又终于吻上江雨浓的嘴唇,把眼泪的咸涩弥散在江雨浓体内。 江雨浓那不敢承认,又不断膨胀的欲望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克制了又克制,才没有进一步做出过火的举动。 只是捧住白兰的头,小心翼翼的加深这个吻。 吻带着安抚的性质。轻哄之下,满是安心的味道。 想要深入的人不止江雨浓。 白兰又一次把自己展开在江雨浓面前。 无比顺从的要江雨浓去尝遍她苦涩的心,甜腻的身体。 她诱着江雨浓再近一点,更近一点。 直到江雨浓把她按倒在地。 月光恰好在这一刻穿过积雨云,透过被两个人动作带起的风掀开的窗帘,洒在她们的脸上。 江雨浓的左眼就这样被光晃得闭上。 闭眼前,她还看见微蓝的月光把白兰的面庞划分出两个区域。 边界线柔和的好像她肩颈上的那两朵玉兰花。 月光清丽的细化着白兰的肌肤,勾勒她的眉眼。 白兰也随着月光的陷落,眨眼。 挤出一颗泪,淌在江雨浓捧着她脸的手上。 江雨浓咬痛自己刚刚尝过蜜糖的唇。 她不舍的用拇指擦掉白兰眼角的泪,而后把她拽起来,拥入怀中,紧紧的按着她的背。 两个人都在为方才那个吻颤抖着。 月光照映的阴影也轻轻晃动。 “还好吗?”过了很久,江雨浓缓和了心上突兀的情与欲。 第19章 “没事……”白兰把头闷在江雨浓的肩上。 她只不过是嫌弃自己无用。 就像打碎了主人花瓶的鹦鹉,抑郁得不断拔自己的羽毛。 脸上的抓挠是她自厌的证据。 流出的泪是她渴望得到原谅与爱的算计。 “你忙完了吗?”白兰声音也还孱弱得可怜。 她一整个人,不止声音,全都如风中残烛般脆弱,江雨浓再用点力,可就要碎了。 “嗯。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们回去休息?”江雨浓也终于松开手,怕她控制不住,把白兰弄疼了。 白兰却猛地扑进她的怀抱。 “雨浓……你不冷吗?”她都摸到江雨浓发凉的手了。 “我……是有点冷。”江雨浓急着找白兰,没来得及加衣服。 “那就不要松手,抱着我。”白兰的话吹进江雨浓的耳畔。 她的声音就这么轻轻震碎江雨浓刚刚建立好的屏障,再次拉出她一颗肮脏的欲心。 江雨浓抿住嘴唇,把方才那股柔软的甜暂时封闭。 她把白兰这么连抱带搂得带进了卧室。 而后她松手,白兰挂在她身上,看着她清理汤圆留在地上的狼藉。 “下次我来清理吧。”今天白兰失去了力气,真的什么都做不到了。 这股无力感侵蚀着白兰的心。若不是江雨浓就在她身边,她可能又得哭到不能自已,去做些伤害自己的事。 “我们可以换着来。”江雨浓沉默够了,总算缓下了心绪,开口。 “那……我教你怎么对付那个讨人厌的男同事?”白兰拧着眉毛。 除了温暖江雨浓的身体,她还能再做点什么? “好啊。你说,我看看能不能办。”江雨浓扫完,把汤圆关回了它的笼子,给两个小东西都盖上毯子防寒。 或许是因为白兰一直在说,芒果今天都没有怼江雨浓一句。 “好像还挺可行的。”听罢白兰的意见,江雨浓忖度着,她还真可以顺着白兰的思路去做。 最差也就是不能一劳永逸,惹了个敌。 她和邓浩本就算不得同事,她们竞争着同一个岗位,有直接的利害冲突。 “你要注意安全。”看江雨浓要上床了,白兰松了手。 江雨浓背上一凉。“你……不跟我一起睡?” 第10章 若是没有这一阵凉,江雨浓必然不会这么果断的开口。 她会害羞,会犹豫,也会思考这么做究竟合不合礼数。 可白兰离开的那一瞬,好像带走了她的灵魂。 连同这一具畏寒的躯壳,方才染上的温度。 所有的存在感消失于渐冷的吐息。 江雨浓靠着一句话克制身体的颤抖。 “会打扰到你吧?”白兰眼睛还肿着。 哭久了,泪水非但没有流干,反而成了惯性。 白兰眨眼,仍然有数颗水珠被睫毛压到细碎,补在下眼睑,成为素雅的妆点。 “怎么会。”江雨浓轻声开口。 她心中冲动发问的后悔开始消散。 “你总不可能一直睡沙发或者打地铺吧?”毕竟,江雨浓没有存款再去买一个床了。 “天气这么凉,睡那些地方会加重你的感冒的。” “那……我帮你暖被窝吧。”白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可算同意了。 “去洗漱吧。我有备用的洗浴套装,在柜子里,你自己拆着用。我再清理一下。” 江雨浓希望白兰不会发现,那些牙刷杯子都是成套的。 “好,我会快一些的。”白兰听话的去了浴室。 江雨浓稍稍找到了点和白兰相处的方式。 她得把命令下得很清楚,给白兰全部的权限。 不然,她没有提过的事,白兰肯定是不敢做的。 等江雨浓扫完地,白兰也清洗干净了。 她发梢还沾着水,脸蛋满是热气。就这么朝江雨浓走来。 江雨浓瞧着她红润的气色,湿漉漉的脸,忍不住伸手,希冀从她身上汲取些温暖。 白兰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不止乖顺的让江雨浓抱住自己,还往江雨浓怀里贴近了些,柔柔的伸手,把一点温度轻缓的施加在江雨浓的腰上。 温香软玉入怀,江雨浓的意识慢慢解离。 她的呼吸扑得白兰耳根好痒,也让白兰有了一股沉甸甸的安心感。 像亲手剥开一粒稻谷,装入背后的篮子。 衣食住行就这样有了着落。 而江雨浓这个下意识的吻,平缓的吐息,沉溺于怀抱的阖眼,就是白兰亲手摘得的果。 “暖和些了吗?”白兰轻蹭过江雨浓的头。 脸颊的软落在发丝上,光洁的肌肤被印出几根红线。 “嗯……”江雨浓只觉得身处一片午后的梦境。 那儿阳光是暖的,落在身上诱出洗衣液的香。 伸手捕捉,又只能捉到些飘渺的轻软。 “我们去睡觉吧,雨浓。”白兰抱着江雨浓,一点点往床上挪。 她掀开被子,拽着江雨浓躺了进去。 这会儿还没到最冷的时节。 江雨浓没有换上山芙蓉被,依旧延用夏日的凉被。 夜晚的凉无孔不入,仿佛把整个被子浸湿透了,再把它冻成冰,与床塌黏在一起。 江雨浓被席卷全身的冷冻得一哆嗦。 第20章 紧接着她被难以忽视的温度彻底圈入怀中。 一个怀抱,竟然就可以隔绝所有的冷。 “你早点睡。”江雨浓没有拒绝白兰的好意。 闭上眼时,她想。 或许她真的需要一个帮她暖床的人。 需要一个不会拒绝她,永远忠诚于她的存在,安抚她把一切都搞砸了的现在的人。 而白兰守着江雨浓闭眼,平缓呼吸,进入梦乡。 她稍稍低头,看着江雨浓的睡颜,心脏发出些奇异的疼痛。 她伸手,替江雨浓把碎发捋到一旁。 最后白兰看着江雨浓的黑发,始终放不下一次心跳,落不下一个吻,只能依依不舍的闭上眼。 * * * 翌日早上,江雨浓被闹钟吵醒。 她还没蠕动着爬起来,手胡乱摸索着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 一只手先她一步,替她关掉了闹钟。 那只手贴在自己手背上,触感很滑腻。 江雨浓一下坐了起来。 她呆愣了两分钟,终于在看见身边的白兰后,发出了一声“啊”。 “早上好,雨浓。”白兰看她这么坐着,背后是空的,给她搭上了一件衣服。 “睡得如何?” 江雨浓拢了下衣服,拍着脸。“还不错。你呢?” 她伸手去碰白兰的额头。“好像还是有点低烧。” “我感觉好多了。”昨天最难受的时候叠加有对于江雨浓外出不归的恐惧。 白兰回想着,大概心里的痛才是最难受的。 “待会儿再给你吃一次药。”江雨浓顺着弹了白兰的额头一下。 “不能不当回事。得根治了才能停药,不然积久了对身体也有损伤。” “好哦。”白兰顺势低头。 “我可以做早饭吗?”她跟着江雨浓进了浴室,看江雨浓把牙刷递给她,问道。 “嗯……”江雨浓想着昨天的晚饭,有点犹豫。 “我,我会努力锻炼厨艺的。我知道昨晚做的不好吃,你不要嫌弃我……”白兰脸快涨红了。 “不是这个问题。我不太挑食。但早上我一般带个面包路上吃。” 早高峰那么堵,江雨浓又不肯早起太久,只能舍弃掉准备早饭的时间了。 “你能帮我做菜就够不容易了。我没有嫌弃你。就是,下次记得炒熟。”江雨浓还抽出手摸了摸白兰的头顶。 不带爱欲抚摸没有负罪感,来得轻松,走的也快。 白兰都没有太强烈的感觉。 她想着自己一定要好好修炼t厨艺。 至少,如果能在这方面帮助到江雨浓的话,也不会被赶出去吧? “实在想帮忙的话,帮我给两小只喂点吃的吧。它们的食盆倒满就可以了,之后不要管,五点再说。” 洗漱完,江雨浓要试衣服,给白兰吩咐了一句。 白兰去阳台喂宠物了。 江雨浓看着她步子都轻快了不少,嘴角不自觉向上翘。 “女人,女人,饭!”芒果看见白兰,扑腾着翅膀,把笼子摇的哐哐响。 “来啦。”白兰还乖乖回它了。 芒果一听白兰的语气和江雨浓不一样,话痨了起来。“不吃,不吃这个,汤圆饿。” “你不能吃汤圆的饭吧。”白兰不懂,也不敢乱喂。 给芒果倒完,就蹲下去给汤圆倒了。 “你不能吃,饭,罗云笺。”芒果学着白兰的话,对于一成不变的饲料嗤之以鼻。 “我是白兰,不是罗云笺。”白兰比江雨浓有耐心多了,被这么说都不生气。 芒果还在蹬鼻子上脸,江雨浓来阳台了。 “她是白兰。白——兰——不是罗云笺。你今天早上没有零食了。” 分了还要被鹦鹉提醒,她简直是最惨的单身狗。 芒果很不满。“坏女人,**的坏女人,恶毒!毒妇!” “它哪儿学会这么多脏话的?”白兰听得想把鹦鹉的嘴捆起来。 “不知道,没教过。但我和……我看宫斗剧的时候,它在旁边蹲过。” 江雨浓顺手戳了下汤圆毛乎乎的头。 “姐姐,你在房间的话,可以把汤圆放出来。不要让它去客厅,客厅太大了,不好捉。记得关窗。芒果就算了,它太能蹦了,我怕你控制不住,别放它。” 江雨浓看着她憨态可掬的龙猫,又发现了白兰的一个好。 可以帮她照顾寂寞的宠物。 要不然,她的两小只得孤零零的挨到天黑,等她回家放风一个小时,又孤零零的呆在笼子里过夜。 “好哦。” 监督着白兰把药吃完,江雨浓收好了包。 “有事电话联系。家里的东西随便用,拿不稳也可以问我。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今天回家的时候去给你配一把备用钥匙,之后你就可以出门了。” 她真就拿上了一袋面包,和白兰最后嘱咐了一句,出门了。 白兰想了想,决定锻炼厨艺,去厨房看看家里有什么菜好了。 * * * 到了工位,江雨浓就看见一个吊儿郎当的人坐在她位置上。 “备案补得怎么样了?”邓浩看见江雨浓,竟然还笑眯眯的问了一句。 看起来一点都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找证据呢?”江雨浓被气笑了,那起一旁很厚的资料书,二话不说就往邓浩头上砸。 第21章 “诶诶,别动手啊。”邓浩这才起身让开。 “把你坐过的脏椅子带走,别来碍眼。备案的事你不想做,那之后的成果也和你没有关系。” 江雨浓想着白兰昨天教她的方法,威胁了一句。 “不是你抢着做的?”邓浩神色稍阴。 “是吗?可严组长都听见你说做不下去了呢。”江雨浓晃了下手里的u盘。 “待会儿我会把这个拿给小雅她们确认一遍。至于检查,就不麻烦你了。” 邓浩的脸色看着黑了下去。 哪儿还有刚刚刻意恶心江雨浓时的嬉皮笑脸? 等江雨浓带着u盘离开,他的眼如同淬了毒,盯着江雨浓手里的u盘不放。 得想个办法再拿一次。 可惜今天什么都没找到。 这个女人,平时画的设计稿居然都没有放在公司。 “已经很完善了。到时候ppt也是你讲吗?”小雅看过江雨浓补的内容,叹了一句。 她也是当事人之一。尽管,因为电脑找不到备案原文件这件事太蹊跷,严嘉欣放过了她一马。但她还是有些愧疚。 “剩下的我帮你写吧?” “没事,你今天还有due吧?我补就好了。我恐怕ppt也要我讲,社恐犯了。” 她们在工位讨论着。身边人来人往,有一个人一直在角落注视着她们。 听见江雨浓的话,那个人手里的纸杯都快被捏坏了。 等江雨浓又找别的组员确认过备案内容后,邓浩突然从背后窜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还是给我检查一遍吧。那好歹也是严组长吩咐给我的任务。” 他很努力的绷着笑,皮皱成一团,丑的江雨浓想笑。 “不好意思,我还有没写完的,恐怕今天没法给你‘检查’了。” 第11章 江雨浓往后跳了一步,还给邓浩一个十分刻意,又让人挑不出错的笑。 “你不是有企划要跟进吗?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快去做吧。” 说着,江雨浓的笑容又扩大了一分。 好似无比真诚,打心底的在替邓浩着想,怕他做不完工作,替他分忧。 邓浩被膈应的话都说不出来。 “到时候让组长和企划负责人看见你一个工作都做不好,那可就不好了。” 江雨浓补了一句,睁眼瞥向邓浩,嘴角还挂着那若有若无的笑。 她侧身,离开了邓浩身边。 仿佛听见邓浩气得把牙咬碎的声音。 江雨浓今天第一次领会到微笑的杀伤力。 比咒骂强有力多了。 原先江雨浓在这种事上总沉不住气。 以前被欺负多了,后来吃不下委屈,被说一句就想怼三句回去。 可有的人,生来就比别人少一双耳朵,听不懂人话,理不清逻辑。 和他废话三句,到头来半句都嫌浪费口水,气的只有自己。 他一句轻飘飘的“你好情绪化啊”就能轻松瓦解一切针对他的争辩和指责。 现在不一样了。 白兰给的建议有道理。 在成人社会这个巨大丛林中,明面上的厌恶永远是最弱小,最可爱的。 笑面虎可比那危险多了。 羊面狼心,表面朋友,背后捅刀。 江雨浓也算学到了一点,正在努力开窍。 走远后,江雨浓敛了笑,把u盘捏紧了一点,揣进兜里。 今天中午她们还要开组会。 虽然不是针对备案的事,但这个机会也可以利用。 * * * 补完备案,时间已经走到正午了。 江雨浓去食堂打了饭,吃饭的时候,可算得空看了眼手机。 白兰已经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了。 【抱歉上午在忙。】江雨浓赶紧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没关系,现在还在忙吗?】白兰好像守在屏幕面前一样,回的极快。 【不算,怎么了?】江雨浓还没看白兰发来的消息呢。 她隐约看见有几张图。消息飞得太快,没能看清。 【想你。】白兰的信息下一秒就跟了进来,不给江雨浓反应的机会。 【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江雨浓看着那句直白的思念,胸口忽地刺痛了一瞬。 今天乌云连成厚厚的毛衣,先人一步给天盖了个严严实实。 公司内并没有开暖气,食堂的锅热传不到江雨浓身边。 这样一个微凉的秋日里。 一句话带给江雨浓的感受,却比阳光还暖。 ——也是。秋日的太阳都是阴冷的,颜色寡淡得泛着白,一眼看过去天幕近乎无色,只有亮度勾勒轮廓。 哪里比得上这么可爱的一句话。 在江雨浓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打出了一个“好”字。 等江雨浓看清自己写了什么,思绪开始朝心灵深处的欲望游走,那个“好”就被随意的发了出去。 白兰的电话也就只等了一秒,便来到了江雨浓身边。 江雨浓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背上重新浮现了些软乎乎的暖。 白兰地的暗香再次缭绕过她的鼻,合着玉兰的白,晃了她的神。 “喂?”江雨浓不自觉的把声音放柔了。 “雨浓。”白兰的声音透露着欢喜。 江雨浓被不自觉的感染着,眼底流露出一丝浅笑。 第22章 “姐姐。”她也还给白兰一声亲昵。 “你在吃午饭吗?”白兰的声音再次染上一层亮亮的笑。 那清隽的声音带上些脆生生的质地,让江雨浓想到一颗熟得刚刚好的桃子。 若是咬下,必然也是这样的口感。 桃子和白兰,谁更甜? “我在食堂吃饭。你呢?”至少江雨浓知道,就算是热烈的白兰地,被白兰巧妙调制后倒在杯中,尝起来也是甜的。 “我给自己做了点。雨浓,我把汤圆放出来了,它好像不怕人,这会儿跳到我身上了。” 白兰说话的时候,语气是有点不对劲。 江雨浓以为她是被汤圆压到了。“你小心点,它不会定点,有可能会飞巧克力豆。” “……嗯。”白兰正好看见地上的一点黑。 她感觉今后都没法直视巧克力了。 “芒果呢,还认错你的话,下午不要给它放黄色袋子里的零食。”江雨浓想尽可能延长这一次通话。 她吃饭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希望时间也能跟着一块儿减缓。 “它好烦,就喜欢喊我罗云笺。”白兰看得来眼色,这么两三天相处下来,也知道罗云笺就是江雨浓那个很渣的女朋友。 “好欠啊。买的时候没看出来它喜欢看乐子,还t以为是个乖乖的小天使。” 这么几年江雨浓也没少被芒果气。 后来也是想开了,她和一只鸟争什么输赢,过过嘴瘾就得了。 “漂亮是很漂亮。”性格上,白兰都不敢恭维。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几乎同步陷入沉默。 隔着听筒,她们的呼吸同了频,就是想开口找话题的那一声吸气,也同步,变得明显。 白兰先压住了呼吸。 “嗯就是……你怎么样?”江雨浓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 她偏头夹着手机,去倒餐盘。 这样的话,她们还能再说两分钟。 “会不会很寂寞?” “也还好,家里有汤圆和芒果在陪我。我就是有点想你了。”白兰说得一点犹豫都没有。 是真情流露,发自内心的思念。 江雨浓心口又痛了三分。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过谁说,想她。 想念这种感情,在江雨浓心里的具象,只有一个白乎乎的龙猫团子,和一只嘴臭心更坏的黄绿鹦鹉。 如今,恐怕要多上一朵素雅的白玉兰了。 “我也……”工作的时候,为难邓浩的时候,看见信息的时候。 她的思念多一分,心里就痛一阵。 ——我也想你。 这句话太陌生了。 陌生到江雨浓不敢将它说出来,怕这一丝流露的真情,最终会幻化为刺向她的刀。 江雨浓倒吸一口气。她已经走到办公室,没法再继续这段对话了。 “我会争取早点回家的。晚上见。”她最终没能说出一句思念,草草结束了一场闲聊。 回到工位上,江雨浓看见椅子有被人挪动的痕迹,桌上的文件也比走时散开了点。 她再一翻,最重要的u盘果然不见了。 江雨浓再仔细确认了一遍自己的东西,别的东西都没有掉。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而后她使劲在自己的位置上翻找起来,直到小雅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没什么。”江雨浓撑着站了三秒,这才对她露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 组会上,江雨浓和小雅一块儿坐在中间。 邓浩来得稍晚,吊儿郎当的坐在了靠前的位置,还回头冲江雨浓挑眉。 江雨浓回给他一个带刀的微笑。 邓浩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开完组会,严嘉欣照例把江雨浓和邓浩留了下来。 小雅主动留在旁边等江雨浓。 “做完了吗?我现在需要检查一遍。确保明天的演示没有问题。”严嘉欣看着江雨浓,眼神凌厉。 江雨浓紧绷着,额头都出了点汗。 邓浩看她这副模样,简直想笑。 早上还那么拽,还敢挑衅自己。这会儿知道急了? 留着还有点用。邓浩摸出u盘。 u盘上黄绿色的鹦鹉挂饰显眼得不行。 “严组长,放心,我们完成了。” 严嘉欣瞥了邓浩一眼,随后扫过江雨浓不安的神色,拧着眉,没多说别的。 她检查过备案和ppt,最后还是把u盘交到了江雨浓手里。 “ppt还可以再细化一下。不过整体来说没有问题了。这种事,我不希望看见第二次。” 江雨浓低着头。 出了会议室,她走到小雅身边,没有再多和邓浩废话一句。 邓浩看着小雅担忧的神色,江雨浓加快的步伐,和浑身上下不爽的气场,可算发出了今天第一声笑。 “你小心点邓浩。他指不定又要来动手脚。” 临近下班,讨论完图纸细节,小雅极其小声的提醒了江雨浓一句。 “我知道。他就是个手脚不干净的。指不定以前就是小偷小摸过来的,熟练得很。”江雨浓拍了下脸。 脸蛋都被绷难受了。 “你知道就行。我听说这两天还有个科技公司要找我们谈合作,可能有领导要来。我先下班了,明天见。” 小雅以最快速度口头分享完情报,一阵风似的溜走了。 第23章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明天见。”江雨浓极快的回了一句,也难得准时下班。 她走后两个小时,公司基本上没人了。 她的工位上多出来一个人影。 那人翻找了好久,忽然发出一声欣喜若狂的笑。 “……有了。我就知道那个女人不敢把这东西带回家。” “居然还有别的好东西……” 他打开查看后,脸上的表情都快控制不住了。 * * * 科技公司啊……回家路上,江雨浓给白兰汇报完行程,走了片刻的神。 整个港城最大的科技公司,可不就是罗云笺工作的那一家? 别碰上罗云笺就行。江雨浓的要求不高。 她回到家,打开门,闻到一股炒面的味道。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怀里忽然扑进来一个人。 风带来一阵温柔的声音。 “我好想你。” 第12章 玉兰的清香盖过了炒面的油辣,江雨浓下意识接住扑向她的女人,搂住白兰的腰,随手带上了门。 “我好想你。”白兰又重复了一遍。 兴许这个怀抱来自内心不断张扬膨胀的情感。 等那股浓厚的思念在体温的交替里释放殆尽,白兰又红着耳朵,退了出去。 江雨浓没能回她一句“我也想你”。 不过,她摸了下白兰的头发。 “我回来了。”这样,也算一种回应。 白兰和她只有半米不到的距离,听见这句话,眼里的欣喜都溢到四周,散到江雨浓脸上了。 于是江雨浓也带上了笑。 她的包被白兰接过,往卧室放,她也就跟着走。 “感冒好点了吗?” 白兰闻言,稍退了一步,侧过头凑到江雨浓面前。“好多了。不信,你摸一下?” “或者……”白兰前倾了点,就要贴上江雨浓的额头。 江雨浓不得不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免得被她扑倒。 两个人的额头贴在一起,江雨浓没有感受到过高的温度。 “咳,好了就行。”贴完,江雨浓才意识到她们有多近,赶紧往前两步,推开了卧室门。 “你下午做了什么,还是陪它们玩?”江雨浓看见卧室里蹲在地上的汤圆。 她把汤圆抱了起来。 “算是吧。”白兰没好意思说她在尝试做菜。 当然,又做失败了。那盘太咸的菜被她当午饭涮着水吃了下去。 “晚饭喂了吗?喂了多少?”江雨浓往阳台走,把被关了两天的芒果也放了出来。 芒果不知道哪根筋抽了,一句话都没有说,就扑着翅膀去客厅,找它最喜欢的架子了。 “还没来得及呢。你今天回来的早。”白兰给两个小东西放着饲料。 江雨浓怀里的汤圆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胡乱挣扎着,要跳下去吃饭。 “我炖的汤都还没有好。”白兰很不好意思的补充了一句。 菜做不好吃就算了,炖汤总不至于炖难喝吧? 能把棒子骨熬难喝,那自己还挺厉害的。 “你还做了晚饭?”江雨浓扭不过汤圆,把这只饿死鬼转世的龙猫丢到地上,看它风卷残云的把剩下的饭干完了。 “当然。你回家再早也要五六点。到时候再做晚饭,会更晚。外卖什么的也不健康。我就想着,能帮你一点是一点。” 白兰还把自己说羞了。“我知道我做饭不好吃,我也在努力了。雨浓,我只是想你回家不用那么累。” 江雨浓看她透着红的脸,又听她说这么可爱的话,心脏都忍不住收缩。 “我不挑食,好不好吃都没关系。你能帮忙做饭就不容易了呀。”她借着胸腔的闷,悄悄伸出手。 轻轻的搭在白兰背上,生怕力度大了,是一种亵渎,会冒犯到白兰。 白兰接收着背上的温度,往她怀里钻。“那也不想给你做难吃的饭。” “你对我这么好,我也想对你好。”她的头靠在江雨浓肩膀上,身子挤着江雨浓的身侧。 江雨浓没忍住,顺势搂紧了点。“你够好了,况且,也没那么难吃。” “你看,你还安慰我。”白兰似乎想争个输赢,一定要江雨浓承认自己的好。 江雨浓垂眸,哂笑了一声。 疲惫了一天回到家,还能拥抱这么一个全身心支持着她,真诚的想要对她好的人。 她竟然就这样达到了许久以前的梦想。 “你的汤还要多久?”江雨浓只允许自己的思绪游离了半分钟。 掌心的软,手臂勾勒出的腰身弧度,身侧一阵阵近乎滚烫的温度,都在提醒她,不能冷落怀里的好姑娘。 “半个小时。”白兰赢了心灵上的博弈,安安心心的享受胜利的果实——她要江雨浓抱着她,再亲昵一点,最好今天都别松手。 “那我们一起去配钥匙吧,顺便买个菜。” 江雨浓还是被白兰身上的温度惹得松了手,没有外力刺激,她不习惯有这么个人靠这么近。 “你穿这套。”江雨浓没给白兰贴上来的机会,翻着衣柜,找了套之前买的新秋装。 等她回头去递衣服,白兰已经解开胸口两颗扣子了。 “等,等一下!”江雨浓一把拽住白兰的手。 她抓得及时,若不然,白兰再解一颗,衣领就会这样敞开。 第24章 白兰还歪头了。 似乎于她而言,对江雨浓裸.露身体并不是什么值得羞涩的事t。 袒露自己的心声才是。 江雨浓瞧着她肩颈上盛开的白玉兰,热了头脑。 玉兰的粉衬着如雪的肤色,让这春夏开放的花朵好似在雪地绽放。 她忍不住想到了之前白兰的另一处纹身,手腕上翩跹如蝶的玉兰,她抚过的玉兰。 白兰说过,有纹身的地方肌肤质感不太一样。 江雨浓好奇,那两朵艳丽的大玉兰,摸起来,是否也会如手腕一般细腻。 可江雨浓还有良心在。她不断告诫自己,不能这么破戒。这对白兰而言,不公平。 她们只不过是萍水相逢,又阴差阳错。 她是带回了白兰,可也没打算就这样占有她。 那些事,无论爱抚还是……都该留给喜欢的人。 而不是她。 “我出去,你换。”江雨浓闭上眼,呼出一口热气。 她匆忙逃出了卧室,白兰挠了下被江雨浓扑得发痒的肩膀。 玉兰开出一粒红痕。 白兰快速换上衣服。 她不能说她没有引诱的意思。 也不能说她没有看出来江雨浓对她的心思。 她只不过没想到江雨浓这么能忍。 若是能就此展开一段关系,她是否也会安全一些? 被人遗落的菟丝子,除了讨好肯带走她的主人,别无它选。 又何况,这个主人这样的好。 白兰按了下心口,摸到那颗紧张的心脏在强烈的鼓动。 …… “小区附近我也熟的。你要是这几天出门迷路,也可以打电话问我。” 配完钥匙,去菜市场的路上,江雨浓给白兰介绍着。 “不会打扰你吗?”白兰紧紧的跟在她身后,头低低的,就看着江雨浓的鞋。 晚上的菜市场热闹非凡,人潮如流,不断挤着她们,试图将她们分开,占领她们之间好不容易缩短的距离。 白兰不时加速,依旧很难在人挤人的川流里靠近江雨浓。 “怎么会。接个电话的时间还是有的。”只要不被搞事精看见就好。 江雨浓回过头去找白兰,恰好两个学生从她们之间穿过,隔绝了江雨浓的视线。 看不见白兰,江雨浓也心慌了一瞬。 她极力睁眼,企图让视线穿透碍事的人,而后抬腿朝白兰的方向跑去。 这儿真的很混乱,人多又杂,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江雨浓都完成不了。 江雨浓穿过一批人,终于看见了白兰。 才分开两分钟,她们距离竟然就已经拉的这么大了。 白兰无措的站在原地,被人挤来挤去,像个被遗留在原地的小宠物,眼里都挂着泪。 她似乎发着光,让白兰看了一眼就无视了她周围一切的存在。 包括江雨浓自己。 白兰抽噎一下,身体的颤动仿佛扯着江雨浓的心。 江雨浓加快了步子。 终于来到白兰面前,她伸出手,和白兰的手紧紧牵在一起。 “下次抓着我,别松手。”江雨浓忍不住帮白兰挡住身侧,去隔绝旁人的碰撞。 “……好。”白兰停了抽噎,贴在江雨浓背后。 就像方才,也像昨夜。把自己的存在加在江雨浓身上,叫她在一片嘈杂里,获取了难得的安宁。 “刚刚你不在,我好害怕。”她低声道。 声音划开喧嚣,帮江雨浓屏蔽了凡扰。 “是我疏忽了。”江雨浓搂着白兰的手,稍稍收紧。 “对不起,姐姐,以后我会牵紧你的。” 她叹息了一声,脑海里全是白兰方才无助的神色,心里揪着痛。 白兰垂下睫毛,眼底好似有泪。 她看着她们紧握的手,睫毛替她遮去眸子一闪而过的黠光。 * * * “你今天很有进步诶。”吃到白兰做的炒面和汤,江雨浓很是惊喜。 昨天那顿饭她也将就吃下了,还以为今天的也就那样。 “是吗?”白兰脸蛋还是红的。 “嗯嗯。我待会儿给你发个菜谱,你可以照着学一下。” 吃完饭收拾餐桌的时候,白兰问起了同事的事。 “我按照你说的,嘲讽了他一顿。他果然没按捺住,动了手。”江雨浓说着,拿手机调出监控。 “早先我就觉得公司规定与工作有关的东西不准带回家非常不合理,怕被偷,在我桌子上贴了微型摄像头。” “你看。”江雨浓给白兰看了眼被标注为“异常”的片段。 白兰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靠近了江雨浓的办公桌。 第13章 “拍到脸了吗?”白兰看江雨浓按下了倍速,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加速。 别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的身份能否靠这段视频确定。 “应该有。邓浩肯定没有料到我会在自己工位上装监控,都没有做伪装。”江雨浓继续扫着视频。 稍后按下暂停。“有了。我调整一下清晰度。” 白兰坐在她旁边,看她输入一系列指令,看得津津有味。 “我原本以为你没有这么实际的证据,公司又不肯为你调监控,才给你那种建议。” 白兰把江雨浓要面对的人想得太厉害了。 如果是这种连防范意识都没有的人,不需要她教,江雨浓自己肯定也能处理好。 第25章 白兰垂眸。她到底是怎么会这些计谋的? 她不记得的年岁里,她究竟是谁,又经历了什么? “如果有监控的话,直接让他在众人面前放下这段监控不就好了?你的u盘可以远程控制吗?” 江雨浓又打开了几个白兰看不懂的窗口。 “如果他真的笨到把u盘带回去还插上自己的电脑的话。”江雨浓只不过是早先没有想到这一层。 被白兰这么一点,她也开了窍,一番操作下来,还真入侵了邓浩的电脑。 “这种会留痕迹吗?”白兰一边等着江雨浓操作,一边帮她思考有没有她们都没有注意到的盲点。 “u盘拿回来了以后就不会。”江雨浓一边输入指令,一边感叹。 这个u盘还是大学期间,罗云笺的一个cs专业的学姐送给她的。 一共两个,罗云笺就给了江雨浓一个。 江雨浓还特地找人做了个芒果的挂饰放在上面,毕业之后一直没舍得把这个u盘拿出来用。 想不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那就好。汇报是明天?” “对。明天中午。不确定会不会加班,下午我会给你发消息的。如果我要加班,晚饭就别等我了。”江雨浓结束了操作,她检查了一遍,又仔细看了下邓浩拿走的东西。 好像不止她的u盘。明天得去找找少了什么。 “那不行。至少晚饭我们要一起吃吧?我饿一会儿也没关系的。”白兰在这种事上异常的坚持。 江雨浓关上电脑,看向她。“饿着很难受的,你五点都要喂两小只,自己却要等到八点甚至九点,我……我也会担心你的。” “那你不也没吃晚饭?”白兰听见那句担心,心神微动,更不想自己吃独食了。 “除非你五点也去食堂吃晚饭。” “我饿一顿又没什么。”江雨浓还想拒绝白兰。 白兰忽地凑到她面前,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了一起。 江雨浓的唇瓣甚至被白兰的吐息打上层层热气。 热气带了水,黏腻着两瓣唇片,让江雨浓有些口渴。 “主人。”白兰的语气很郑重严肃。 好像在对江雨浓宣誓。 眼中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韧,就好像她不是那被江雨浓豢养的下位者,喊出的话也不是一声“主人”。 江雨浓的嘴唇终于被白兰的手点上时,她有些明悟。 是她被这平日乖顺柔弱的金丝雀束缚住,又被她下了命令。 “您都不吃晚饭,为什么还要想着让我吃?明明您更重要。” 白兰真的好像一个胆大妄为,却又痴心忠诚的仆从。 无论姿态还是语气,白兰分明把自己放在了低位。 可江雨浓就是从她的眼里瞧出了些上位者的姿态。 江雨浓意外的不讨厌这种感觉。 或许是知道,只要她想,她当然可以掐住白兰的腰,按住白兰的肩膀。 ——把这突然以下犯上的金丝雀压回她该有的位置。 而她也动手了。 今夜,江雨浓终于有了一位“主人”该有的姿态。 不再一味的对白兰好,顺着她,夸赞她。 而是在合适的时候,亮出自己的獠牙,咬上她的喉头,掣肘她的身心。 江雨浓捏住白兰放在自己嘴上的手。“你不觉得,你有些越界吗?” 尽管说出来的话还是克制又柔和,可白兰确实感受到她徒增的气场。 白兰紧着一颗心,被江雨浓压制的往后仰。 她被直接按在了书桌上,腰肢的空隙里藏着江雨浓刚刚用过的电脑。 电脑还带了些热,烫得白兰想要逃跑。 她知道她不能。至少这一分钟,她要展现她的脾性。 比猫更乖张,被压制了还要扭头,扭头了还有悄悄瞥着眼去偷看自己的“主人”。 比狐狸更顺从,不反抗不挣扎,只不过是伸出被剪得干干净净的爪子,闹着玩似的威胁一下。 白兰在这被江雨浓遮了光的一分钟里,吐息控制不住的加快了。 她的眼撩着,睫毛沾着一点水雾。 眼神一丝一缕,黏在江雨浓身上,拉着她t往下。 江雨浓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她只不过是想让白兰别管这么多。 想让这个她算得上关心的女人乖乖吃晚饭,不要用挨饿的方式,绑架她的良心。 怎么一个恍惚,她们就这样一上一下,她又痒着心口,想要埋头去亲吻她不乖的金丝雀了。 可白兰的眼神明显是计算过的。 江雨浓看得出来,至少这一次,白兰有刻意引诱的意味。 她的姿态,她的神色,都不那么自然。 若非如此,她们怎么会在普通的闲聊里,突然进入这么暧昧的一幕。 江雨浓却还是想吻她。 明知这个女人没有想象中的乖巧,明知招惹她,后果不会轻松。 她还是忍不住,埋下了头。 在她要碰上白兰微张的唇瓣前一息,江雨浓感觉一直扑在脸上的呼吸偏了。 白兰仰头,让这个吻落在她的下颌上。 没能吻到的那一瞬间,江雨浓的心,说不出的痒。 所以她摈弃了平日的正直,丢了那份一直维持着的廉耻心,抛下早该丢掉的道德,捧住了白兰的脸。 第26章 强硬的按着她,让她回头。 再义无反顾的咬上她不安分的唇。 …… 白兰第一次被这个平日谦卑谨慎,温良正直的女人吻得喘不过气。 她颤抖得就要滑下书桌,依旧被江雨浓不由分说的拉了回去。 以一种不怎么舒服的姿势,蜷缩在江雨浓的身下。 接受她暴风般剧烈的吻。 白兰的手无措的乱动着,又被江雨浓囚住手腕。 她感觉自己的纹身被江雨浓细细的摩擦过。 皮肤传来的痒,让白兰忍不住期待。 她会就这么带着她的主人越界,进入她想要的需要的,期待等待了太久的事吗? 可吻渐渐平息了。 只有身上的热度在一点点攀高,那个带给她热与痒,渴与软的女人,就这么离开了。 唇瓣被松开的那一刻,白兰猛地吸了口气,喘个不停。 江雨浓看着她,似有不忍,又有些心痒。 江雨浓保持压制白兰的姿势停了两分钟,看着白兰起伏的胸口渐渐平缓。 这才松了手,起身,还把白兰拉了起来。 白兰腿脚被江雨浓按得发麻,又被她亲得酸软,哪儿还有站的力气。 她颤抖了一瞬,往下跌倒,落在了江雨浓的怀里。 江雨浓抱着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只是,这一个拥抱,已经算得上一句回复了。 江雨浓接受了白兰的小脾气。也打破了自己固有的道德底线。 白兰闷在江雨浓的怀里,忍不住弯了下眉眼。 今夜,明天。她都可以安心呆在这个家里了。 “走吧,洗漱睡觉。”江雨浓抱了不知道多久,才终于开口。 她松手进了房间,白兰试探着伸出手,牵上江雨浓的手。 江雨浓没有拒绝。 即便是入梦时分,白兰也依旧把自己的手,搭在江雨浓的掌心里。 * * * “我会早点回来的。”翌日出门前,江雨浓摸了摸白兰的头。 “我会等你的。”她们昨夜说好的,靠一个不明不白的吻。 两个人都没有再戳穿这层脆弱的纱,但吻留下的烙印不是那么容易被抹除的。 “……好。你自己小心一点,出门的话注意安全,有事跟我发消息,急的话可以打电话。” 关上门,江雨浓呼出一口气。 她还有点舍不得走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就算白兰很乖,有点小脾气也能被定义成娇俏。 江雨浓也没有做好再把心送给谁的准备。 她拍了下脸,把心思放回工作上。 到了公司,江雨浓毫不意外的看见邓浩在自己工位附近转悠。 江雨浓不确定自己丢了哪些东西,帐也不能现在算,她只能像往常一样对待这个人。 “起开。”江雨浓拿着椅子把邓浩撞到了一边。 邓浩自以为胜券在握,心情颇好。“别这样嘛。我是来跟你说,刚刚严组长同意我和你一起汇报了。要不要排练一下?” “呵呵。不用!你自己把你想讲的部分理清楚吧。都不是你写的ppt。”江雨浓骂骂咧咧的嘲讽了一句。 “切,好心当驴肝肺。”邓浩枕着手,悠哉悠哉的离开了。 “他是不是又惹你啊?”小雅这才凑过来。 江雨浓点头。“烦死他了。” “不说这个,你有没有发现楼下很热闹?” 小雅压低声音。“我昨天不是跟你说咱们老总要跟科技公司合作吗?今天人家来参观了。好像叫什么哈库网络……好像马上要来我们这层了,我先回去,咱们发消息聊。” 江雨浓把手机放到一边,整理东西的时候,余光瞥着那群上来参观的人。 她记得这个哈什么网络就是罗云笺入职的公司。 而现实也没有让她“失望”。 她果然看见了罗云笺的身影。 第14章 “这边是我们的项目小组,负责……”带领哈库网络参观的是一个主管。 江雨浓没怎么见过她,也不敢多看。 她生怕一回头,就对上罗云笺的眼。 参观团队从工位间的走廊路过。 江雨浓几乎能感觉到那股让她不适的气场,从她背后扎着她,再蹭过她的肩膀。 带着汗与紧张的危机感就这么侵袭了江雨浓的半个身体。 带着她回到去找罗云笺的那个夜。 耳边的嘈杂也演变成罗云笺房间里的派对。 她甚至恍惚还能听见罗云笺同别人嬉笑的声音。 江雨浓捏着手里的笔,深深的把头埋了下去。 一阵风掠过,带走一切不适。罗云笺就这么跟着团队,和江雨浓擦肩而过。 江雨浓却又不甘心似的,在人群走远后,猛地抬头,去找那绝对不想见到,可又控制不住好奇的身影。 她凝视着那个本该熟悉,如今归于平行线的身影,呆呆的望着,靠思维的迟滞,将时间一点点拉长。 直到她看见队伍里的另一个人。 从衣着打扮来看,那个人应当是团队的带队人,估摸着,也得是个主管、总监一类的角色。 可那个人的背影瞧着好像…… 好像罗云笺照片里的现任。 江雨浓的头瞬间垂落,好似失去了一切支撑力。 一个被呼来喝去,赚不到钱也攒不了积蓄的p1职员。 第27章 和一个在大厂入职多年,可以轻松帮忙搞定工作和留港身份的p6总监,谁更好? 若是没有爱,答案显而易见。 可她们明明是共赴未来,同甘共苦的情侣。 罗云笺和那个主管暧昧的时候,知道自己是有女友的吗? 半晌,江雨浓捂着脸,遮住过于苦涩的笑。 她想,罗云笺大概,是不知道的。 * * * 今天工作的重点放在了中午的汇报上。 上午,江雨浓一切准备就绪,算不上忙,便打开手机,忍不住点进和白兰的聊天框。 在她刚出门的时候,白兰发来了一段汤圆的视频。 那之后,白兰意外的安静,没有一条消息。 【在做什么?】江雨浓一下一下的按下键盘,把消息发了过去。 白兰却是秒回了。 她发了个照片,江雨浓一看,是在小区。 【今天天气好,出来走走。雨浓呢?什么时候汇报?】 原来是在外面,才没有空给自己发消息。 【接近中午了】 【记得吃午饭。】白兰的提醒,又把江雨浓拉回她们绮丽而夸张的昨夜。 江雨浓也算明白为什么她打开手机就想看见白兰的消息了。 她或许确实有些想念白兰。 出自内心,无比主动。 又羞于说出口,只能换成一句“在做什么”,含蓄的问候她最该关心的姑娘。 【食堂可能关门了】等她们会议结束,恐怕都两点,要开始下午上班了。 【不过我多带了几片面包】江雨浓不想让白兰担心,说了个谎。 不过是入职以后习惯这么快节奏,不顾身体的工作强度了。 一顿午饭而已,江雨浓最多有两天忙得忘了吃饭,回家后差点饿晕倒的经历。 【面包不顶事。我中午来给你送饭吧?反正我也没事做。】白兰发的很快,不让江雨浓有回绝的余地。 【不许回绝我。】 江雨浓想着白兰昨夜的小脾气,真笑了一声。 如果她拒绝,白兰会又攀上她的脖颈,搂住她的腰。 要她带上不快,逼着本就没想过反抗的白兰顺服吗? 其实,江雨浓还有点期待这种事。 不过……她们说好了的,通过一个吻,嘴对嘴的说。 【我把地址给你,你打车过来吧。】江雨浓发完地址,从余额里分了一半钱出来,转给白兰。【这个月的生活费】 白兰发了一条语音。 江雨浓想也没想,点了播放。 就听见一句惊人的“谢谢主人”。 带着旖旎的粘腻,覆上嗓音的甜,暗示着一片水润的红。 江雨浓忙不赢的把手机往身下藏,又在藏手机的过程中,一边试图关掉声音,一边试图关机。 等她终于把手机摔在地上,她狂跳不止的心跳才骤然停了一秒。 江雨浓低着头捡起手机,平复着呼吸。 还好她开的声音很小,只有一格。周围也吵,没有别人听见了。 下次t白兰再发语音,她一定得先转成文字。 * * * 中午十二点,最该吃午饭的时间,为了配合她们不在东八区的老总介绍项目。 江雨浓她们小组,还有另外两个负责这个项目的小组,一块儿进了会议室。 其它负责人也会亲临会议现场,这场会议确实很重要。 由谁负责汇报,当然会更重要。 严嘉欣是指定了江雨浓。 可邓浩背后有人,只需要一句话,事情就变成他负责汇报了。 邓浩走在队伍前端,惹眼得不行,一举一动,就差把“我很牛也很拽,快点给我赏识”写在脸上了。 小雅在江雨浓身边拧着眉,看她一脸淡然,小雅撇嘴,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气性。 “他拿的不是你的u盘吗?”她们是小职员,到的早,准备的时候,小雅发现了盲点。 “呵呵,是啊。”江雨浓想着待会就要发生的事,表情这才好了点。 “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东西就是他弄坏的,还抢功。”都是刚入职的小员工,还没有对这种事习以为常。 江雨浓反倒拍了拍小雅的背。“他背后有人,让了也就让了。” 两个人的对话是压着声音的。 但会议室也安静,这下三个组的人都听见她们的对话了。 “两位女士,对我有意见可以直接跟我提吧?”当众揭穿他的老底可就没意思了。 这两个人都留不得。邓浩还在幻想他升职以后要做的事。 “你不是挺自豪的四处宣扬你有个好舅舅吗?”江雨浓撩了下眼皮。 这还只是个前菜。希望邓浩能喜欢。 邓浩嘴角抽了一下。 “我们一个办公室的都知道你那点事。我们没本事,家里人普普通通的帮不了忙,我们也没话说。” 江雨浓还笑了一下。 邓浩本来想冲江雨浓发难,奈何严嘉欣等组长带着上级进了办公室。 江雨浓从这堆主管、总设计师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原来之前安排带她的大佬陈渚韵出差回来了。 江雨浓思忖了一下待会儿会议结束要不要去陈渚韵那儿报道。 远在大洋彼岸的老总也接通了视频通话。 “我们这个project呢,还是很重要的,关系着我pany的转型。” 第28章 他讲了一堆话,足足拖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这也是为什么江雨浓说,开完会差不多就两点了。 他终于讲完了以后,几个组长率先汇报了一番。 然后才轮到邓浩。 邓浩自信的扬着头颅,都快大踏步了,走到了台上,自我介绍了一下。 老总听见邓这个姓,稍微点了下头。 邓浩把江雨浓的u盘明晃晃的插入电脑,脸上挂着有点不羁的笑。 可三秒后,他脸色忽然覆上一层铁青。 一整个u盘里,竟然连一个文件都没有。 空得好像他此刻惨白的脸皮——如果无视他脸上的痘和汗。 “怎么回事?文件夹是空的?”底下的员工看着这个画面,也交头接耳起来。 “他不会拿了个空u盘吧?” “不是说是另一个同事的?” 小雅则悄悄看向江雨浓,惊呆了。 她还说她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是个受气包呢。原来在这儿等着邓浩啊。 江雨浓面色无虞,配上她那大学刚毕业的清澈气质,看着就单纯而无辜,好似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 但邓浩的目光已经投来了。 “你怎么回事?”比他的诘问先到的,是严嘉欣的责问。 “我,我……”这么多领导都在看,邓浩被一下问的慌了神。 昨晚他还带回去检查过,u盘里的内容没有问题。 他还修改掉了江雨浓的名字,换成自己的了。 怎么会凭空消失?这个u盘他随身带着,江雨浓没有接触到的可能啊。 难不成是自己误删了?“我恢复一下,说不定是出问题了。” 他着急得手都在抖,几番操作,大屏幕上依旧清清楚楚的显示着“此u盘为空”。 “奇怪了……”他又重新插了好几次,终于,u盘里出现了一个文件。 邓浩还以为他就要获救了,赶紧点开那个文件。 一个视频被他按下了播放。 视频很短,角度刁钻。 却清清楚楚的拍到了他的脸,公司工位的标志,以及他偷东西的动作。 邓浩看到这儿,忽然身子一阵抽搐,表情都扭曲了。 他想赶紧关掉这个视频,却怎么都操作不了,鼠标像被人固定了一样,手也动弹不得。 老总的脸色已经黑了。 会议室里的人眼神若有若无往江雨浓身上瞥。 江雨浓背后出了点冷汗。 她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紧张的不止一星半点。 而就在僵持之时,陈渚韵忽然开口了。 “我昨天接到的通知,不是说今天的汇报是让rain来吗?”她把目光和话头抛向江雨浓。 第15章 江雨浓一时间没有理解到陈渚韵已经把机会摆到她面前了。 还有点愣愣的,俨然一副什么都不懂的职场新人模样。 陈渚韵只能把话说得再清楚一点。“rain,你要是有准备的话,就上来讲吧。” “不……不行!”邓浩此刻的状态近乎于无能狂怒。 “她不可能有文档。如果她有,那刚刚的事绝对是她搞得鬼!” 若不是这儿有这么多人看着,邓浩一定会冲到江雨浓面前,逮着她的衣领问她为何。 江雨浓领会到陈渚韵的意图,已经带着准备好的东西上台了。 “你,绝对是你搞的鬼!你就是想害我!对,是你偷了东西,改了u盘里的内容,还来栽赃陷害我!” 江雨浓甚至没有给邓浩一个眼神。 一是因为紧张。这是她入职以后第一次在这么多高层面前做汇报,还是在出了这么一个岔子之后。 二是觉得没有必要。事实如何,她该铺垫的说法已经铺垫了。 这几天办公室的人都看见是邓浩主动来招惹她,挑衅她。 又何况,小组内也有不少人对走后门进来的邓浩颇有微词。 “文总,您时间宝贵,汇报要紧。”江雨浓深呼吸一次,而后努力亮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文总脸色依旧铁青,哪怕视频通话给他加了一层很厚的滤镜,也依旧挽救不了他糟糕的神色。 不过闻言,他还是悠悠开口了。“那个姓邓的同学,你先下去。” 他说得很慢,语气却很重,几乎给邓浩判了死刑。 邓浩还有什么想说的,被严嘉欣带的人押了下去。 而后江雨浓拿出自己的u盘,找到她做的ppt,开始讲解她们小组的备案。 “我们小组基于周围的商业圈和地理位置,准备了以下几点……” 她把这次想象成大学的学生会招新演讲,渐渐放松下来,发挥超常。 几个高层问的问题她都能瞬间理解到意图,跟上她们的话,然后回答问题,或是请小组内负责的同事说。 讲完了以后,江雨浓回到座位上,身边的小雅看她的眼神已经带上明晃晃的崇拜了。 忍一时,让仇人颜面尽失,甚至有可能在这个公司呆不下去。 新交的朋友脑子真好用。 江雨浓看之后的内容和她关系不大,微微走神。 她想起白兰那天和她说的方法。 引诱邓浩再次犯下类似的错误,甚至,要他当着重要领导的面犯错,留下证据。 自己提前准备好损失的部分,及时补上。 于是,她在之后的一天里,故意把装了文件的u盘拿给邓浩看。 第29章 还挑衅他,刻意让他知道,自己不会给他合作的机会。 又在朋友面前说出汇报的事多么重要,是个出风头的好机会,可她还不想要,勾起邓浩的忌妒心。 这样,在邓浩决心动手偷u盘的那一刻,她的计划就完成,只用等待会议的开始了。 白兰只教了大概,给的例子是让邓浩在总管面前再踩碎一次u盘。 而江雨浓根据实际情况,适当调整了细节。 这件事应该算处理完毕了吧? 江雨浓有些期待会议结束,和白兰的见面了。 也不知道她家金丝雀现在到哪儿了。 后面还有两个组的汇报,还有老总的结束语。 一场会开完,时间果真来到了两点。 江雨浓和小雅一块儿出了办公室。 这才刚出门,几个亲自来开会的高层都还没有离开,邓浩就在不远处大喊大叫起来。 “u盘里的内容绝对是你删的,也是你放的!你就是想陷害我,让我在老总面前丢脸。” “这么说,你承认拿了我的u盘,是吗?”江雨浓也就停了下来,和他对峙。 “毕竟备案的ppt是我做的。你怎么拿得到?” 高层才不会有空处理这种事。 给邓浩的处罚,会由严嘉欣决定,顶多再上报一下。 不管邓浩背后是谁,他都只是一个p1职员,大厂的一颗螺丝钉罢了。 开了也就开了,不会影响整个公司。 倒是陈渚韵,离开前,还看了江雨浓一眼。 江雨浓正巧抬头,两个人对上视线,陈渚韵还笑了一下。 “怎么就不可能是你偷了我的u盘!不然,我昨t晚还确认过里面的内容,一个早上的时间,足够你动手脚了。” 江雨浓也没有动怒。在那个视频放出来之后,邓浩就已经彻底输了。她和手下败将置什么气? “证据呢?你不能以小人之心随意揣测别人吧?大家可都知道做ppt的人是我,也都看见你偷翻我的东西,还带走了这个u盘。” 江雨浓一把将那个u盘从邓浩手里夺回。 “这,刻的是我的名字,rain。这个挂饰,也是照着我家鹦鹉做的。真不好意思啊,因为你之前就踩碎了我的u盘,我怕出事,给u盘设置了保险,插入别人的电脑就会自动清除里面的内容。” 围观两个人吵架的同事还不少。 就连严嘉欣都立在旁边,就想听听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还有……你违规把公司资料带回家了吧?不然内容怎么会自动清除?” 江雨浓步步紧逼,条理清晰,语气严肃,把邓浩逼得脸都气红了,还回不了一句嘴。 “邓浩。”严嘉欣听到江雨浓的这句话,开口了。“来我办公室一趟。” 原本只是汇报出岔子,扣工资也就罢了,江雨浓还补上了这个缺口,看在邓浩舅舅的面子上,不是不能从轻。 但偷带资料回家可是违反公司规定的,必须严肃处理。 “你给我等着!”邓浩放完狠话,垂头丧气的跟着严嘉欣离开了。 江雨浓没在多留。她打开手机,看见白兰半个小时前就给她发消息了,赶紧下楼去接她。 她到的时候,白兰坐在附近的露天长椅上。衣服穿的还是她昨天给的那套。 今天多云多风,没有一件外套,白兰的身影略显单薄,好似风一吹,就能颤抖着碎掉。 江雨浓叹息一声。是她疏忽了,忘了给白兰说,不嫌弃的话,她的衣服都能穿,看着加点也好。 拿件外套都行。这么冷的秋日,怎么能直接穿条裙子就出来了?也不怕又感冒。 白兰还盯着手机,目不转睛的。 江雨浓说开完会,应该马上就来了。 突然她背上被人搭了个东西,白兰吓得差点跳起来。 她回头,看见江雨浓带笑的眼,心脏就这么揪的痛了一下。 “姐姐,你真是生活白痴啊,也不知道加个衣服。” 江雨浓把外套好好的披在白兰身上,随后揽了下裙角,在她旁边坐下。 “我没有很冷……”白兰的思绪全被那一点心口的疼抓去,只能机械的回答着江雨浓的话。 江雨浓于是侧身,稍稍前倾。 白兰呆呆的,抬头看着望着江雨浓的眼。 那一双眼里,满是绮丽。 背景的光晕染开,如星点如波光,唯独自己的倒影是漆黑一片。 “我想你了。”白兰瞳孔微微缩小,痴痴的开口。 江雨浓摸过她的肩膀。“都冰成什么样了还不冷。想我,就好好珍惜自己的健康,多穿一件。你不嫌弃的话,我的衣柜随便挑。” “不嫌弃……”白兰低下头。 被江雨浓抚上的那一寸肌肤,真的很暖。 好似热泉口,顺着一次呼吸,就把温度送进白兰的心底。 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耳尖这会儿也是粉的。 是血液的颜色,也是心声。 “走吧,我们回办公室吃。我给你讲刚刚会议上的事。” 江雨浓把白兰拉起来,还接过了她手里的饭盒。 “你不会只带了我的份吧?”江雨浓拎着感觉重量不对。 “嗯,我在家里吃过了。”白兰紧紧的跟在江雨浓身侧。 她们的手牵着——已经不需要白兰做过多的提醒了。 第30章 “那就好。那个邓浩,之后应该不会再来骚扰我了。我今天可算把他按死,下午恐怕就能看见他被辞退的消息了。” 江雨浓边走边说,白兰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 所有的感官,只剩视觉还清晰。 深深的,刻录着江雨浓的背影,把她每一根发丝都摹画进记忆深处。 到江雨浓讲完,两个人已经坐在江雨浓的工位前了。 “怎么样?我是不是做的还不错?”江雨浓倒跟白兰邀起功来。 白兰看着的她脸,耳尖更红了。“是,你好聪明,比我给你的方法好。” “就说你冷。都冻红了。”江雨浓还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伸手捏了下白兰的耳。 白兰本来还有话要说,都被江雨浓的动作糊住了心口,只能把饭盒推了推,让江雨浓赶紧吃。 吃到一半,一个同事在办公室附近喊了一声。“rain?渚韵姐喊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江雨浓从工位上抬头。“好,我马上到。” “记得带上资料。”那个人补充一句,匆匆离开。 资料……是说u盘吗?江雨浓想起陈渚韵刚刚在会议上帮的忙,把u盘拿在手上。 “我得先过去。姐姐帮我接杯水吧,之后回家或者在我位置上呆着都可以。”江雨浓嘱咐了白兰一句。 “我在这儿等你。” 江雨浓也提了速,走的急。一个没注意,u盘掉在了地上。 她刚蹲下,一只手替她把u盘捡了起来。 “谢谢……”江雨浓道谢的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罗云笺的眼。 “诶,雨浓,你怎么把女朋友带来公司了。”也是恰好,江雨浓同样在这家公司任职的同学就在附近。她看见两个人,还挺惊喜,招了招手。 不远处的饮水机前,白兰开着水,听到这句话,缓缓抬头。 第16章 白兰打量了江雨浓的前任一会儿。 从头到脚。一寸一寸的把这个人的形象印在心里。 白兰甚至没有什么心理活动。 客观的说,罗云笺整个人气质出众,放在大学里大概是个学生会会长。 人长得高,脸蛋也不差,五官比例够好,可亲和可严肃。 甚至就面相上,看不出任何歹毒狡诈,也瞧不出什么心机。 很难想象这么一个人,会做出那种事。 人不可貌相。她伤害了江雨浓,这是事实。 现在又到江雨浓的公司来,还特地和江雨浓见面,是想做什么? 又或者,罗云笺是江雨浓喊来的。 “水满了,小心一点,都溢出来了。”一个路过的陌生员工提醒了一句。 白兰这才回过神,低头看见杯子已经满溢,水都扑到她手上了。 热水烫得她手背发痛。 白兰赶紧松手,把多出来的水倒出去。 她十分小心翼翼的把嘴唇放到杯口,试了下水温。 杯子里的水其实不是很烫。 白兰看着自己发红的手背,在原地呆滞两分钟。 背后响起江雨浓的声音,还有两个陌生的女声,没有激烈的争吵,但白兰此时此刻也听不进她们的话。 等嘈杂的声音全部消失,变成一抹异样的红,留在白兰身上,她才带着江雨浓的杯子离开了。 * * * 江雨浓想解释一两句的。 比如她们已经分手了,比如她没有把人带到公司。 可面对知道她和罗云笺全部经过——除了最后结果的同学,江雨浓张着嘴,一时间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 同学还在自顾自的说着。“amanda和carol要办婚礼了,你们知道吗?我记得她们比你们开始的还晚。你俩什么打算啊,毕业之后没见你们发过任何动态。” 江雨浓抿着嘴,眼里的光晃着晃着就暗了。 按照时间线,罗云笺正是在她们忙毕业的那段时间和别人好上的。 也难怪毕业以后,她没再发过任何相关的朋友圈、动态。 毕竟那之后,她和罗云笺的关系越来越远——在她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当时,江雨浓还以为她们只是忙。 收回思绪,江雨浓已经不想在这儿呆着了。 她还有事要做,就把u盘放进衣兜,紧紧的捏着,抬腿就准备离开。“我上司找我。” “小雨。”罗云笺却叫住了她。 她们今天是来参观的。高层有洽谈会议,她们这种小职员,本该在结束参观后离开。 可她却来到了江雨浓工作的五楼。 江雨浓不知道这件事,还以为她们只是偶遇。 既是偶遇,见过,也就罢了。 不需要展开太多纠缠。 江雨浓步子没停。 同学这会儿才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不大对劲。 她停了话头,一时间有些尴尬,看向罗云笺。 罗云笺神色有异,只跟她点头示意了一下,转身就去追江雨浓了。 “我们可以谈谈吗?小雨。”罗云笺疾走着,却见江雨浓的步子愈快,她迫不得已,喊出了声。 “没什么好谈的。”江雨浓给罗云笺打过电话说分手,她还记得罗云笺当时的爽快。 就好像有什么事在忙一样,完全不想和自己讲话,连说分手,都带着一股敷衍。 “可是——”罗云笺还想说点什么。 第31章 两个人追逐到了电梯门口,江雨浓按下电梯,而后回头。 看向罗云笺的眼神,不再带有罗云笺最熟悉的依恋与喜爱。 罗云笺因此瞳孔骤缩。 “有事你可以发信息。我还在忙。”江雨浓说得疏离,冷冰冰的,好像屋外的秋风。 不浓不烈,可刮过t罗云笺的耳畔,就是让她冷了三分,寒意入了心脏。 “你……没有拉黑我?”罗云笺捏着衣角的手泛着用力过度的白。 “所以,你连试都没有试过。”电梯发出一声“叮”,江雨浓收回眼神,进了电梯。 没有再看罗云笺哪怕一瞬。 电梯门关上,阴冷的风带着铜铁的锈臭,随着箱体的运行,从缝隙里探出,扑向罗云笺的脸。 罗云笺被迫眨眼,脸被刮得生疼。 她一直等到电梯在十二层停止不动,仿佛确认过江雨浓不会回来了,才缓缓离开。 江雨浓在陈渚韵的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她是在入职第二周被公司分配给陈渚韵当助理的。 陈渚韵已经是p6,是行业内颇具名气和实力的资深设计师。 她有一个自己的工作室,和公司只能算强强联手的合作关系,而非雇佣。 所以她平日作为散漫又自由。毕竟就连老总都管不到她。 被分给这么一个大佬带,江雨浓又紧张又兴奋。 后来她才知道,公司一般不会把员工分给这种级别的大佬。 毕竟,公司可没有权限命令陈渚韵带新员工。 江雨浓在想。或许今天,她被分配给陈渚韵后,陈渚韵第一次回到港城,回到公司的这一天,她就要被陈渚韵转手交给别人带了。 “进。”敲过门后,陈渚韵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 江雨浓极为小心缓慢的推开门。 “你就是上面误分给我的新员工?”陈渚韵坐在沙发上,看着杂志。 不像在忙的样子。 江雨浓点头。“是的,刚刚多谢您的提点和帮助。” “今天表现的不错。”陈渚韵抬眼,冲江雨浓笑了下。 “说实话,我平时太忙,是没有空带新职员的。但你今天的表现,还挺有意思。” 陈渚韵也就看了江雨浓一眼,没再把眼神放到她身上。 江雨浓坐立不安,只能在门口呆站着。 “当然,你也挺wooden的。不过刚入职,能有那种反应和手段,也算不错了。” 陈渚韵说罢,给江雨浓指了房间角落的一沓书。“拿去看吧。能领悟多少,在你。” “啊,谢谢……”江雨浓一时卡壳,不知道该喊这个人什么。“谢谢陈姐。” 陈渚韵也没阻止她。 当然,也没再和她说话。 江雨浓老老实实的跑过去拿书。 临走前,她忐忑着,鼓起勇气开口。“陈姐,可以交换一个联系方式吗?” 一张名片飞了过来。 “谢谢陈姐。”江雨浓抱着书出办公室时,还撞了下门。 等江雨浓关上办公室门,陈渚韵翻了一页杂志,这才笑了一声。 邓潭新可舍不得他那个侄儿受这么大的委屈。 陈渚韵本来想听江雨浓说说事情的经过,看一眼那个u盘的。想到邓潭新,倒也失了兴致。 如果这个小姑娘挺过了邓潭新的打压……她再考虑把人接到工作室来带吧。 * * * 江雨浓回到自己的工位,看了眼时间,前后也不过十分钟。 希望白兰没有等太久。 想着白兰孤零零在风中等了自己半个多小时,江雨浓心就有点闷得难受。 手上的重量忽然一轻。 “我帮你。”是白兰,主动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 “姐姐,我自己可以来的。”江雨浓看白兰直接分走了一大半,心揪着。 她担心白兰的小身板着不住。 “你喊我一声姐姐,我还不能帮你搬东西?”白兰搬得吃力,好歹是把东西送到江雨浓的工位上了。 “这不是心疼你嘛。”江雨浓给白兰按了下腰。 白兰被她戳得身子一软,往她怀里倒。 江雨浓接住她,被她身上的香弄愣了一瞬。 随后赶紧松手,把她按回椅子上。 这儿可是公司,她悄悄带人进来已经属于组长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放过的事了。 再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像什么话。 “快吃吧。你今天会加班吗?”白兰也没有泄气,把饭盒重新打开,水杯也放在了江雨浓手边。 她全程掌心对着江雨浓,不敢露出手背,江雨浓注意都被她的声音吸引,也没察觉到异常。 “不会,事情都处理完了。熬到五点半就可以走人了。”江雨浓边吃边算时间。 “姐姐,晚饭就不要考虑我了,我吃不下的。”这会儿都两点半了。 “那……我争取给你准备一顿夜宵。”白兰都没有意识到,她不过是想对江雨浓好。 江雨浓吃完饭,放下筷子。“那我要是不吃呢?” 白兰瞧她笑吟吟的,听着她这番话,思绪转了又转。 她不确定江雨浓是在逗她,还是想暗示什么。 江雨浓看白兰没有理解到,也不好意思继续在公共场合说。 “姐姐先回去吧,打车就行。晚上见。”有什么还是等回家做比较好。 第32章 “好,那我走了。”白兰拿上了餐盒,也没多留。 她也没有听江雨浓的话,径直朝公交车站走。 才离开江雨浓公司没几步,白兰就听见一个男人拿着电话,提到了江雨浓的名字。 “对,舅舅。就是那个叫江雨浓的女人。她今天可把我害惨了。严嘉欣还想向上面申请辞退我。我不过是拿了她一个u盘,本来也该是我去汇报,凭什么辞退我啊?” 第17章 白兰拧着眉,余光放在那个男人身上。 男人也不过二十出头,却长着一脸凶相,老气横秋的,瞧着就叫人不快。 那种来自本能的厌恶盖都盖不住,白兰自觉的往旁边挪了一点,继续听他打电话,加以确认。 “就是江雨浓啊,舅舅你查一下,和我差不多时间入职的。嗨呀,做培训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她,很petty的一个人……江河的江,下雨的雨,浓稠的浓,英文备注是rain。” 这报菜名似的话,让白兰可以确认。 眼前的男人就是对江雨浓下手的那个姓邓的。 这件事她得告诉江雨浓。 白兰一个手无寸铁的人没法在这儿把邓浩装进麻袋里拖走打一顿。 但她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把他放过。 白兰看见附近的枯枝落叶,心生一计。 两分钟后,邓浩踩到一滩沾了水的落叶。 泥水溅了他一身,裤脚全打湿了,脏得他跳了起来。 可那泥水又不是好惹的,滑得不行,他一个没站稳,直接摔了下去。 “我*******!!”邓浩直接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鸟语花香。 白兰已经退到人群里,成为等车的一员了。 她时不时注意着邓浩那边的情况。 邓浩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说了什么话,还耽误了邓浩站起来的时机。 邓浩站起来的时候,屁股湿完了,一滩水痕显眼的路人忍俊不禁。 “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的眼!”然而他还凶狠,瞪了回去。 这下原本就没准备帮他的路人纷纷退避三舍。 “霉死我了……”邓浩还在跟他舅舅抱怨。 可惜没让他摔出什么毛病。 白兰漠然收回眼神。 不过,就看他这副模样,估计不用这一摔,他脑子也早就掉出来了。 * * * 六点过,江雨浓回到家。 白兰已经在门口等她了,看见她开门,朝她伸手。 江雨浓接住扑过来的女人,总感觉白兰今天的力道比以往重一点。 “你又做饭了?”抱了五分钟后,江雨浓才从白兰身上的幽香里醒来,闻到了饭菜的味道。 “煲了汤。还没好,说好的要吃夜宵。” 白兰的声音也软乎乎的,和她的身体一样。 都勾着江雨浓就此沉沦,屏息在这一刻。 江雨浓便不愿放手了。她们就这么抱着,退到客厅,而后坐下。 “我可不记得我答应过你要吃。”江雨浓被这么一提醒,想起来她想做的事。 她的手不自觉的放在了白兰头顶,一下一下的顺着她的头发,动作轻缓,好像在抚摸易碎品,又像在对待胆子太小的龙猫。 腻在江雨浓怀里的白兰确实瞧着跟个小龙猫似的,脸蛋软,脸上挂的五官瞧着娇憨。 身子又缩成很小一团,直往江雨浓身上压。 配合手上毛乎乎的质感,江雨浓闭上眼,还以为自己抱到了大号的汤圆。 “我们昨天说好要吃晚饭的……”白兰略微不快。 她哼唧着一股气,往江雨浓颈窝里蹭。 “那我要是不吃,你要怎么办?”江雨浓靠着白兰的耳畔低吟道。 她几乎是在明示白兰。 白兰可算明白过来,她下午理解的确实没有错。 江雨浓是被她诱出来,逐渐主动了。 至少说明,江雨浓是很喜欢她的身体的。 白兰于是捧住江雨浓的脸。 她眼眶微微泛着霞红,眼里印着窗外的云。 江雨浓稍向后仰,看见白兰眼里的自己。 ……竟然比任何一个人眼中自己的倒影都更漂亮。 江雨浓说不清是云的白做出了点缀,还是白兰发红的眼尾给倒影添上了情调。 而下一秒,她便没有机会再做观察——也没有机会再思考。 白兰轻轻咬住江雨浓的唇瓣,动作比昨天都更小t心翼翼。 她不习惯坐在这样的主动位,每一次寸进都显得格外怯懦。 但又格外认真。 认真到江雨浓的心随着她蹭动的频率颤了起来。 就好像,她是被白兰爱着的。 这个错觉让江雨浓甘愿被白兰压着,任她造作。 不过,片刻后江雨浓便受不住白兰这种温吞的方式。 她搂住白兰的腰,稍稍用力,就这么用着下位的姿势,把她想要的风暴送了过去。 白兰又一次被吻得湿了眼眶。 她眨眼,泪往下流,滚烫的,温热了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脸。 昨夜她解开了江雨浓的第一道封印,江雨浓才不会就这么放过她。 她们不过歇息了片刻,江雨浓调换了更自在的姿势,几乎把白兰压制在了怀中。 直到白兰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推了推江雨浓。 江雨浓好不容易在亲吻里感知到了这点力道,松了手。 第33章 “我,我去个厕所……”白兰神色都有些慌张。 她这会儿被按在靠背上,发丝因此蹭得凌乱,有那么一丝黏在她脸上,又被她不小心含在了嘴里。 而她没有注意到,颤抖着说完这句话,嘴就抿上了。 看她气息不稳,脸上该红的地方没一个白着,江雨浓甚至有一瞬间理解错她的意思了,僵在原地没敢动。 “那个,雨浓……让我一下,求求你……”直到听见白兰的哭腔,江雨浓这才赶紧让了个身位。 江雨浓看着白兰跌跌撞撞的往卫生间跑,这才捂着脸,发觉自己想错了。 她都要斥责自己这个色胆包天的脑子了。 人家内急,她又在想什么。 江雨浓按着眉心,冷静了一会儿。 而后她去倒水,给白兰也准备了一杯。 江雨浓不知道的是,白兰好不容易进了浴室,却发现—— 她湿的,不止眼眶。 白兰整个人都因为这个认知颤抖了一下。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明显。 她明明没有经历过啊…… 只是接吻而已,怎么就…… 白兰在卫生间呆了挺久。 出来之前,她还用冷水洗了两次脸。就这样都没能洗掉耳朵的红。 她忸怩的走出来,江雨浓就在房间里,给她顺手递了水杯。 “谢谢……”白兰还有点不好意思。 “你给它们喂饭了吗?”江雨浓淡定的好似刚刚她们什么都没做一样。 她的姿态冷静到让白兰自在了不少,又让她那刚刚萌发的私心有些难受。 “还没有,我早上喂的晚了点。”白兰把冷水喝下,心里又舒坦了不少。 “你今天做了什么,和我说说吧。”在看白兰喂两个小宠物的时候,江雨浓柔着声音,问道。 “出门散了会儿步,我发现附近有一家卖手工定制服装的,进去看了看。样式和料子都挺好看的。花纹还是店主自己绣的。” 白兰给两个小东西喂完饭,还要给它们铲屎。 “然后回家做午饭,期间把汤圆放出来,陪它玩了会儿。芒果好像生气了,一下午都没理我。” 就算是这会儿,黄绿相间的鹦鹉也依旧高冷得不行。 饭都不吃,扭过头,平时爱说的话也不说了。 “可能希望你也陪它玩。我主要是怕它伤着你,它爪子可尖了。” “不尖!”芒果这会儿回过头,还顶嘴了一句。 “怎么不尖,你给我抓了多少伤痕了你心里没点数吗?” 这下芒果又生气了,嘴里骂骂咧咧的,不过好歹开始吃饭了。 “你这鹦鹉……成精了啊。”能听懂能回话,白兰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鸟。 “本来也是很聪明的鸟儿。就是脾气特差。”江雨浓摇着头。 她顺眼看见了白兰的手,原本还在欣赏那修长的玉指。 一个恍惚,却看见白兰异样的手背。 她肯定她们刚刚接吻的时候,她没有压到白兰的手背。 “你手怎么了?” 江雨浓问完,看白兰有些心虚,还想躲,便两步上前逮住她的手。 白兰挺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烫伤?是不是做饭的时候没注意?”江雨浓瞧着那些红,心一下被揪了起来。 上一次心这么疼,还是在有次骑车出游,罗云笺从车上摔下来,膝盖擦伤了。 江雨浓深吸一口气,把多余的记忆撇除。 “我去找烫伤膏。受伤了也不知道自己擦药,也不跟我说一声。姐姐,你傻啊。” “对不起……”白兰被训得一下红了眼。 啪嗒一下,眼泪就掉了出来。 “哎,不是批评你,我只是……”江雨浓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凶了。 她拿过烫伤膏,小心翼翼的给白兰涂抹着。 “下次受伤了,要告诉我,自己要处理,好吗?” 涂完,江雨浓把白兰的胳膊和腿都好好检查了一番。 白兰羞得想钻地,一个劲儿的跟她说没有别的伤了。 江雨浓可不信,一定要亲眼看见她白净的皮肤才算安心。 “对不起啊姐姐,不是有意凶你的,我是心疼你。再怎么说你现在也是我的人了,我有义务保护好你啊。” 检查完,江雨浓抚摸过白兰的头顶,安慰着她。 白兰脸蛋更红了。 她不过是不好意思。又胆怯,觉得这种事自己扛就好,没必要麻烦江雨浓。 亦或者,觉得江雨浓不会管。 反正,失忆这么久,她也习惯有事自己处理,有病也自己扛着。 可……江雨浓竟然说,她是她的人。 还说会保护好她。 或许……她真的没必要在她们的关系里,加上那么多引诱和试探。 江雨浓给她的,是一片赤忱的真心啊。 “所以,到底是怎么弄伤的?”江雨浓还替白兰擦去了眼角的泪。 “就是下午……雨浓,我看见你和你前女友见面了。”白兰说出来的话却牛头不对马嘴。 第18章 江雨浓蹙着眉,反应了一会儿。 “所以,她泼你热水?”她捏着白兰手的力道一下大了点。 “不该啊,她应该不认识你。你们碰到了?”江雨浓仔细一想,也不对。 白兰也没见过罗云笺啊。 第34章 “不是。就是我去帮你接水,然后看见你和另外两个人在对峙,其中一个说你带女朋友来公司……” 白兰犹豫着,说话的速度很慢。 “我就多看了她几眼。是那个瘦瘦高高的,看起来很有书卷气质,像学生会长的女人吧?” 江雨浓稍稍放心了点。 如果罗云笺还敢来影响她身边的人,她说什么也不会再对罗云笺客气了。 “是……是她。”江雨浓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 她又把话题带了回来。“所以你是怎么被烫伤的?” “我接水的时候多看了一会儿,一个没注意就……”白兰眼神躲闪着。 她把自己说羞了。能干出这种事,还被江雨浓发现,简直是丢人。 江雨浓沉默了一瞬。 她随即噗嗤了一声。 白兰脸红透了,眼睛瞥着,都不敢看江雨浓,眉毛还微蹙。“多不好意思的……” “没事,咳咳。你没有被她泼热水就好。”江雨浓悬着的心可算放了下来。 “下次小心点啊。”她还拍了下白兰的头。 “伤的不重,我其实没什么感觉。”毕竟,此时此刻,还有看见罗云笺和江雨浓走在一起的那会儿。 心里的烦闷,远比手背的疼更难受。 让她当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这会儿,也一时疏忽,忘了躲藏,才让江雨浓发现了。 不过……江雨浓竟然会这么急切。 她很担心自己啊。 白兰垂眸。睫毛卷着些许没有抹干净的泪,遮住她的思绪。 “怎么了?药膏开始起效果了?”江雨浓可算注意到她情绪不对了,又低声哄了一句。 白兰摇头。“没什么。” 她下意识的回绝,逃避。 眼眶里的泪泛着心中的苦。 才说了不要对江雨浓这样,她又犯了。 可她确实好奇江雨浓对罗云笺的态度。 再让她试探一次吧。仅此一次。 之后,她会忍住,不去打破今日定下的,为了她良善纯粹的主人,需要遵守的戒规。 “明显不高兴,怎么会没什么。”江雨浓一如既往的待她很好,揉着她的头,还帮她把睫毛上沾的水擦去。 “又要哭了。姐姐,怎么了?”江雨浓还以为她有别的委屈事。 白兰被她碰到脸,一下缩了回去,倔强的咬着唇摇头。 眼泪又蓄在眼眶,眨眼间,眼珠被蒙上一层雾气。 水汪汪的,又叫人看不清。 对着这样的白兰,江雨浓想,她大概什么都可以说一说。 不需要借助酒精,也不需要调酒师的开导,气氛的烘托。 她只是,不想让白兰看起来这么可怜。 “我就是……”白兰抬手擦了下脸。 这一下可不得了,泪水直接涌了出来。 大颗大颗的,珍珠一样往外挤,汇聚成小溪,压垮了白兰脸上的绒毛。 她抽噎一下,看向江雨浓。“我觉得不太好,没关系的,我缓一下就好。” 江雨浓被她这一声戳中了心窝。 那块才封闭没多久的地方,就这样对白兰敞开。 “没关系,你说吧。”她有瞬间莫名的痛楚。 过后满满都是对她的白玉t兰的疼惜。 她扶着白兰坐了下来。“我不会生气的,你说吧。” 白兰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哄到,往江雨浓身上靠了靠,还自己抹着眼泪。 江雨浓赶紧拿纸给她擦。 “雨浓,今天是罗云笺来找你,还是……” 确认好江雨浓情绪正常后,白兰柔柔的开口了。 江雨浓听见这个问题,神经有瞬间的紧绷。 好像被戳中逆鳞,于是要立起全身的尖刺,不惜一切代价,去驱逐企图伤害她的人。 她僵了一秒,随后逼迫自己深呼吸。 白兰又没有恶意。 况且,也是她先说的,她有过这么一个前任。 还事无巨细的把和罗云笺分手的过程,甚至分手后的态度,都告诉了白兰。 白兰都因为这件事,烫了手背又哭得这么惨。 她不能把自己没有解决好的情绪,发泄到她可怜的金丝雀身上。 江雨浓冷静了五次深呼吸,才终于开口。 “姐姐,那个只是偶然。” 她还能叫出一声姐姐,白兰加速不止的心跳终于可以放缓了。 “她们公司要和我们合作,来参观。路上碰见的。”江雨浓还强迫自己,顺了下白兰的头发。 “我……不想见她的。”江雨浓说出这句话,心口好像被针密密麻麻的扎满。 她真的不想见罗云笺吗? 真的不想问罗云笺哪怕一声,“为什么”吗? 江雨浓不敢做出回答。 她若是坚定,为什么会怕遇到罗云笺,为什么会逃? 又为什么连白兰问起,反应都会那么激烈? 毕竟白兰可是会永远忠于她的人。 是她的白玉兰,她的金丝雀。 她们彼此之间,该有信任的。 “你以为是我找她?”问出这句话,江雨浓的笑都垮掉了。 她扯了下嘴角,最后放弃。 不动怒不沉默,是她能做到的最好了。 白兰摇头。“我只是看见你们走在一起,这里有些不舒服。” 第35章 她牵着江雨浓僵硬的手,放在自己柔软的胸膛上。 “你能感觉到吗?”她侧头,看向江雨浓。 江雨浓微微张着嘴,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手上的触感定然是好的。 柔软的和她指尖的僵硬截然相反。 而白兰,也没有误解她。 或者说,也没有揭穿她。 “……没事的,姐姐。”江雨浓似乎摸到了一声心跳,手被烫了一下,抽回得很快。 她终于弯了嘴角,眉眼都是无奈。“我不会再去找她……我和她,在她和那个总监好上的时候,就没有可能了。” “那,你感觉到这里稍稍舒服一些了吗?”白兰再次拉住江雨浓的手。 江雨浓的指尖颤抖着,被她拽着,按了上去。 犹如跌入云层……江雨浓红了耳朵。“嗯。” 白兰是在撩她吗? 还是像之前一样,只是不在意她们的肢体接触,她们的暧昧和亲密,甚至希冀更进一步?只因为她是金丝雀。 江雨浓什么都不敢确定。 她只知道,她确实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这样的白兰。 她沉默了很久。没有注意到自己就这么按了很久。 是阳台漏进来的风吹得她醒了过来。 她赶紧收手,害怕再跟白兰相处下去。 “我有点饿了。”她只能给白兰找点事做。 “我去看看汤好了没有,然后炒个菜。” 白兰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心满意足的走了。 她起身后,抹掉眼角的泪,神色不再带有那股让人心生垂怜的可怜。 只是正经的一如她在酒吧工作。 远离了江雨浓,白兰抚过刚刚被江雨浓按了很久的地方,闷了好几秒,才继续忙碌。 而江雨浓坐在床上,仍然有点不清醒。 昏沉间,她忽然意识到。 白兰会有这些动作,问这些话。都是因为,她吃醋了。 江雨浓把这个念头反复咀嚼,然后吐了出去。 她和白兰才住在一起多久。 就算接过吻,关系也不能算很深。 她凭什么认为,白兰会因此吃醋? …… 可万一呢?这些作为用吃醋解释才是通畅的啊。 江雨浓捂着脸,为自己的想法羞耻。 “喜欢你!我要谈恋爱!”阳台上的芒果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了两声。 江雨浓被她吓了一跳。紧接着又被它喊的话雷得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女人,罗云笺!” “芒果,你晚上也没有零食了。”还在喊罗云笺! 那个狗女人到底给芒果灌输过多少次自己的名字! 江雨浓气急败坏的扣了芒果的零食。 芒果也气,继续在阳台上,把白兰当作罗云笺来喊,膈应她。 江雨浓被吵的头晕,把汤圆放进屋以后,关上了阳台门,彻底隔绝尖细的鹦鹉声。 吃饭的时候,白兰把今天打听到的,邓浩的事,和让邓浩摔得屁股脏了的事给江雨浓说了。 “姐姐,是替我出头?”江雨浓听到后者,心情一下高昂了。 “对。看不惯他这么欺负你还理直气壮。他嘴里的那个舅舅,是你们公司的高管吧?不然不敢这么拽。” “肯定。但我不确定是谁。”江雨浓略感苦恼。 当然,这件事就算邓浩舅舅想对自己公然发难,也得找到证据。 而唯一的证据已经被她带走了。 但不排除那个男人会私下给江雨浓穿小鞋。 她只不过是想工作,怎么就这么难呢。 “对了,雨浓,本来中午想跟你说的,结果忘了。”白兰也正好想起自己想说的。 “这种事以后可以借别人的手。或者做的不那么明显。今天的情况大家都知道背后是你。尤其那么多领导在。她们大概只是觉得无聊,邓浩做的事又太过,才不和你计较。”白兰提醒道。 “有理。这次时间太紧了,下次我肯定会好好设计的。” 江雨浓原本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想法,此前从未想过这种事。 可现在,人都惹到面前来了,她再不有点作为,得被饿死。 睡前,两个人躺在床上看手机。 江雨浓处理着朋友和同事的消息,忽然看见一个名字。 她心猛地缩了一下。 是罗云笺的信息。 第19章 江雨浓深呼吸了三次以后,勉强让自己心口不再刺痛。 她捏着手机的指尖都泛白了。 下午,是她暗示罗云笺给她发消息。 等晚上真的看见罗云笺几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她又不愿意再点开看一眼。 身旁的白兰都注意到她的异常了,伸手勾住她的脖颈。 “冷?”白兰往江雨浓身边缩了几下,努力把自己贴在江雨浓身上,把体温尽可能的传递给江雨浓。 江雨浓摇头,没有拒绝这个拥抱,像之前一样,侧过身,缩进白兰的怀抱里。 “刚刚看天气预报,说明天要下雨。” 白兰稍稍换了个姿势,双手圈住江雨浓的腰,把头靠在江雨浓的肩膀上。 她小心的开启话题,听着江雨浓的语气尚且不稳,心情黯了点。 “那明天早上得收一下衣服。”江雨浓吐出一句话,压制着喉头的颤抖,几呼吸后才又开口,声音终于正常了些。 第36章 “如果雨太大,阳台风大还飘雨,记得帮我把汤圆和芒果挪到卧室去。”江雨浓一点没提自己方才的异样。 白兰却从她的反应里判断出了一件事。 江雨浓的异样,和罗云笺有关。 这是这么多天相处下来,白兰唯一发现江雨浓会有很大的情绪波动,却又对此闭口不谈。 若不是今天自己用了点技巧,恐怕江雨浓连一个字都不会再和自己说。 白兰呼吸闷闷的。她多少有些不快活,蹭了下江雨浓的肩膀,侧着把脸贴了上去。 “不睡吗?” 她今夜已经越界过一次。 江雨浓哪怕没反应过来,亦或者认可了她之前的作为。 她也不该再逾矩。 她是很好奇,可江雨浓更是掌控她的主人。 她可不能不能得寸进尺啊。 白兰只能用另一种方法去吸引江雨浓的注意力。 “再等我十分钟就关灯。”江雨浓睫毛轻轻颤抖着。 她直觉白兰发现了什么。 却又始终不肯开口。 哪怕身后热切的环抱着自己的人,是唯一一个可以在这种情况下给她意见的。 是不会背叛自己,值得信赖的。 江雨浓只是……说不出口。 她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敢猜。 比如此刻,她终于在声音的刺激下,点开了罗云笺的聊天框。 她看见了好长一段文字。 那么多熟悉的字,这会儿晃着她的眼,让她无法再辨认哪怕一个。 江雨浓手都因此抖了下,手机滑到枕头上。 房间有片刻的沉寂。江雨浓连白兰的温度都没能再感受到,更别说那一缕若有若无点在她脖颈,挠得她发痒的呼吸。 江雨浓在这阵近乎真空的沉寂中窒息。 又在下一秒捡起手机,一言不发。 白兰扑在她肩头的呼吸,就这样落寞了。 “先……关灯吧。”江雨浓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关掉了床头柜的头。 “晚安,雨浓。”白兰最后也只能克制着情绪,给出一句听不出异常的问候。 “晚安,姐姐。”然后江雨浓开始看罗云笺写给自己的小作文。 兴许是t写作可以给人思考的时间。 罗云笺的小作文,甚至考虑了遣词造句。 哪儿还有分手当日的冷淡。 就好像是江雨浓无缘无故的把罗云笺甩了。 而罗云笺才是那个可怜的痴情儿,一直在等江雨浓回头,苦苦追寻着相见的契机,终于在不懈的努力下争取到了来江雨浓的公司参观。 看到这儿,其实江雨浓不想再看下去了。 罗云笺做过什么,她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还如此虚伪,提及她们曾经点滴的美好。 江雨浓甚至怀疑这篇作文都是罗云笺找人代写的。 就像白兰的伤,她第一反应也是罗云笺泼的热水。 一个在爱情里没法保证忠诚的人,还能在别的事情上做到真诚? 江雨浓甚至有瞬间的自我唾弃。 明知道罗云笺不会写出事实的。 为什么还要点开看?为什么还要让罗云笺发? 于是江雨浓把那条信息看完了。 罗云笺对出轨的事只字未提。 这下江雨浓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真可笑,她以为,至少会得到罗云笺一句道歉。 江雨浓把手机放下,也就错过了屏幕的疯狂闪烁,和聊天框持续不断的弹出。 一夜噩梦。 翌日起床,江雨浓摇摇晃晃的,被白兰抱进了怀里,脸糊在她胸口上。 “没睡好吧?”白兰也只是推测。 她拍着江雨浓的背,哄着她,差点又把江雨浓哄睡着了。 毕竟,这个怀抱多么温暖,又多么柔软。 谁都不会想要离开这样的美好。 “困……”江雨浓扭了下脸,伸手回应着白兰。 “要上班了。”白兰晃着她,丝毫不清楚这样只会让江雨浓更迷糊。 “要是可以,我也想你就这么跟我躺着休息一天呀。” 白兰还拿唇瓣去替江雨浓把额头上的碎发理开。 “姐姐……”江雨浓听着白兰缱绻的声音,在甜软的美梦里挣扎了片刻。 她清醒不能,只有逮住白兰不安分的嘴,咬了上去。 唇瓣相碰,两个人瞬间清醒。 又在甜腻交换之后,顷刻沉沦。 江雨浓压着白兰胡乱亲了一番后,身子也热了,头脑也醒了。 她赶紧把白兰拽起来,洗漱,准备上班。 江雨浓匆匆出门后,白兰先照顾了下芒果和汤圆,又把江雨浓忘了收的衣服收下来,熨好,放进衣柜。 临近中午,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气,想着即将消耗完的食材,决定去附近的超市逛逛。 逛到一半,雨点淅淅沥沥的往下坠。 白兰看着雨势不大,也没有着急,把该买的都买了。 等她出了超市,外面却是大雨倾盆。 雨点大如豆,摔在地上就像弹珠落水,砸出一个个水洼。 白兰不敢想它砸在身上会有多痛。 她踌躇了片刻,买了把伞,主要把才买回来的食材遮住,忍着雨水打在身上的冷与痛,就这么赶了回家。 把冷冻冷藏的食材处理好,又把芒果和汤圆救出了狂风大作的湿冷阳台,白兰才有心处理自己的狼狈。 第37章 头发,半边衣服,裙摆……全都沾上了雨和泥。 她这会儿简直邋遢的可怜。 别说她自己,这地板也得拖。 白兰还在纠结该先做哪一个,门却突然开了。 江雨浓挟着浓厚的雨气,进了家门。 她只有发梢带了点水雾,远不如白兰狼狈。 看见白兰这一副落汤鸡的模样,江雨浓怔愣。 她随即上前,扯下自己的外套,罩在白兰头上。“姐姐,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雨浓,你怎么回来了?”白兰下意识想躲。 她不想被江雨浓看见自己这副无比狼狈的模样。 * * * 话又说回江雨浓上班时。 她确实没再看见邓浩。办公室里的大家也如常。仿佛昨天会议上的事从未发生过。 只是临近中午,一个西装革履,面若君子的风度男人来到江雨浓她们小组所在的区域。 他身后的人约莫是他助理,还装模作样的给他介绍了一番这儿的员工是做什么的。 江雨浓原本还在写报告,看见那男人的脸,眉心都跳了一下。 而那个男人刚好也看向她。 无色的硝烟顿时在两个人对上的视线里迸发,火星也擦了出来。 “你们小组昨天完成的备案,我看过了。相当的好啊。” 那男人还笑眯眯的,往江雨浓的方向走。 江雨浓瞧着那与邓浩有五分相似的眉眼,手指搭在键盘上,用了些力。 她甚至顾不上自己敲下了多少无意义的字母,只是戒备的如同狼崽一样,无意识的抬眸瞪着朝她走来的人。 “我这儿还有两个类似的企划需要你们备案。这位……rain同学。把你们组长喊过来吧。” 江雨浓对面工位的女生也有些害怕。 这个男人的气场很邪,散发着一股来者不善的气息,叫她不得不境界。 “您是……”她也替江雨浓开口了。 “我?我叫邓潭新,平时喊我邓副总就好。”邓潭新不再藏匿眼中的狠辣。 他把全部的毒刺都专注于那一双眼上,随即瞥向江雨浓。 居高临下的一眼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与鄙视。 第20章 邓潭新,光听名字和长相就知道,这是邓浩的舅舅。 江雨浓在动手前就预料过,她在公共场合那样针对邓浩,一定会遭到邓潭新的针对。 可她没想过事情来得这么快。 而这位邓潭新,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甚至直截了当的找上门了。 江雨浓暂且按捺着,没有开口。 而听见这个名字,整个办公室都噤声了。 小组同事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江雨浓,那一道道带着责备,惊慌,诧异的目光好似刀刃,就这么割在江雨浓背上。 加之邓潭新微笑的神色下潜藏的狠,江雨浓被压得有一丝喘不过气。 “我们组长的办公室在504。”她深吸一口气,调整着呼吸,终归是给出了一个不卑不亢的回应。 “有什么工作上的事要找她的话,您应该去她的办公室。”于情于理,江雨浓都不该直接去找严嘉欣。 “是这个道理,倒是我疏忽了。那请rain小同学带我去你们组长的办公室吧。” 邓潭新宛如一尊笑面虎,面上客客气气的,所有的恶意,只有在他面前的江雨浓能接收到。 周围人听到她们如此正常的对话,又纷纷收回了眼神。 江雨浓却没法放松警惕。 这个人,把微笑与和善比自己用得更好。 这个邓潭新,段位比毛毛躁躁的邓浩不知道高了多少,还是自己的上级。 虽然不是直属,但他要朝自己发难,事情可麻烦多了。 江雨浓在起身前的一秒里思考过无数种方案和可能,竟没有一种能贴合现在的情况。 “这边请。”江雨浓撇下睫毛,尽可能遮住眼中的思绪,稳着心神,假装和邓潭新毫无摩擦。 邓潭新在江雨浓身后看着她的作为,默默揣测着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把她逼走。 好能耐一个人呢。一出手就让他连救都救不了邓浩一点。 开玩笑,在文总面前播放邓浩偷u盘带回自家的视频,要不是有自己这层关系在,邓浩恐怕会被公司直接起诉。 现在邓浩人已经离开公司了,这口恶气,他这个当舅舅的却不能不替他出。 她们很快就到了504。江雨浓敲开门,严嘉欣看见她身后的邓潭新,都愣了一下。 严嘉欣当然是认识邓潭新的。 若不然,邓潭新也不会把邓浩放在她的组里。 八卦永远是传播最快的,这才不到一天,公司人人都知道邓浩干过的蠢事,还知道他有个在高层的舅舅了。 甚至邓浩本人都被直接逐出了公司…… 严嘉欣背后冒了些冷汗,她恐怕邓潭新是来找她问责的。 严嘉欣给了江雨浓一个很复杂的眼神。 这个小员工,可把她害惨了。 她早该知道,这种迟到被扣绩效都能顶两句嘴的人,就不是个安分的。 该把她调走的。 “邓副总,您怎么来了?”严嘉欣换上一副笑脸,迎接邓潭新。 “这不是看你们小组颇有能力,有个一天内完成企划,还能做完一整个演讲的人才在,想给你们组再派几个任务嘛。”邓潭新看严嘉欣这副恭维的模样,气都高了不少。 第38章 “这……”严嘉欣松了口气。“这还真是荣幸啊。还是备案吗?” “当然。我让我的助理和你们交接一下吧。” 她们说话的全过程,江雨浓都退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不安得胃都在痛——早上忘记吃早饭,身体有些不适。 当然她也没有等多久。不过五分钟,邓潭新离开后,严嘉欣把江雨浓喊了过去,直接给她下发了任务。 “你惹出来的事。这两个备案,你自己看着办。下周一就要交。” 在场的谁都对这备案的来去心知肚明。 严嘉欣连平日的客气都省了。 “不是小组作业?”江雨浓接过,看见密密麻麻的字,头都大了。 “你要是能找到人帮你,也可以。”严嘉欣微微笑了下。 “不过是个演讲。t你都知道他背后有人,让给他,又能怎样?”她说的是之前。 江雨浓捏着文件的手就这样收紧。 身体上的不适不断刺激着她身上冒汗。 些微难忍的疼痛爆发在腹部。 而她还得在这样难受的情况下,和这个歪屁股的组长逶迤。 江雨浓思维高度紧张,飞速运转,企图能找到一个回敬严嘉欣的话。 大概也是这一刻,江雨浓终于想明白。 严嘉欣恐怕全程都知道u盘是邓浩弄坏的,备份是邓浩删除的。 而她江雨浓,是邓浩拉下水的替死鬼,严嘉欣自然帮了邓浩一把。 江雨浓眼里都泛出了些红。 她辛辛苦苦完成的工作,她们小组连轴转做完的备案,凭什么都要交给那一个人去邀功? 就因为他背后有人? 可笑。江雨浓这会儿竟然没什么反制的手段。 “年轻人。要记住吃亏是福。”严嘉欣看江雨浓这么恨,还拍了下她的肩膀。 嘴上劝说着,心里却在想什么时候把她调走。 “……受教了。”江雨浓咬着嘴唇,忍着干呕的难受,说出这么一句话。 她带着新增的工作回到工位,算着时间,脸色煞白。 今天已经是周四了。 哪怕她这几天不吃不喝不睡觉,周末到公司加班,周一都不可能做得完这么多活。 又何况,江雨浓不信邓潭新会这么好心。 给她的工作肯定挖了坑。 指不定,就算她完成了,也会掉进邓潭新给她挖的坑里。 “怎么样?”小雅在旁边问道。江雨浓工位对面的姑娘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给我加了两个任务。”江雨浓声音都带了点抖。 “只是你个人的吗?”不知道哪里响起了一个声音,而后办公室的氛围一下恢复了早上的松弛。 江雨浓抬头看了一眼。 除了小雅,别的同事都坐回工位上,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且,都默契的无视了江雨浓的存在。 毕竟现在江雨浓是被一个副总针对了,谁工资高到有闲心帮这么一个同事? “我帮你想想办法吧。”小雅倒是主动。 本身之前的备案被毁和她也有关系,她和江雨浓又算朋友。 “你愿意帮我?”江雨浓对上她的眼。 “嗯。我的工作这两天不多,能帮你一点是一点吧。” 小雅接过企划。“你脸色好差,今天要不要请假回家?” 江雨浓听着胃就又痛了下。“恐怕不行吧。” 她要是请假回家,恐怕更不可能完成多出来的工作了。 等小雅接走了部分工作,江雨浓抽空,看了眼手机。 她无视了罗云笺的消息,只是点开了和白兰的对话框。 方才被上司和组长针对的时候,江雨浓不止一次想到了白兰。 她想要和白兰倾诉,想要和白兰一起探讨该怎么度过这次难关。 白兰就好像她唯一的依靠,只要呆在她身边,仿佛一切都会变好。 江雨浓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依赖白兰了。 这股依赖的感觉很诡谲。 江雨浓又向往着它,忍不住要去激发心中的感情。却又不敢正视它,想要将它打灭。 至少这一分钟,江雨浓不愿思考,依照本能,给白兰发出了信息。 往日秒回的白兰并没有及时回复。 不会出事了吧?江雨浓看着手机,心绪愈发煎熬。 也许……她应该请假回家。就算是为了看看白兰有没有事。 午饭时间,江雨浓又给白兰发了一条信息,依旧没有回复。 她按着还在绞痛的胃,下了决定。 花午饭的一个小时回家一趟,也来得及。 她还没有走出公司,被一个眼生的女人拦住了去路。 “你好?”江雨浓急着回家,额头都冒着汗。 她脸也因为不适与急躁泛着红,和今日阴冷的气候相反相衬。 江雨浓看着这个女人,总觉得她有一点眼熟,却也想不出到底在哪儿见过她。 女人一言不发,只是强行拽着她,去了公司外的角落。 江雨浓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这会儿难受得连一点力气都不剩,只能跟着女人走。 等女人松手,江雨浓立即往后退了三米,拿包挡在身前,无比戒备。“你究竟有什么事?” 她手里捏着手机,时刻准备报警。 那女人反倒无所谓了起来,撩了下耳发,甩掉手上、发梢上的雨水。“你就是罗云笺的前女友?” 第39章 听见这句话,江雨浓终于明白在哪儿见过这个女人。 若不是女人妆造换得彻底,她不会认不出。 眼前趾高气昂,粗鲁无礼的女人,就是罗云笺出轨的对象,哈库网络的总监,岑沂。 第21章 “有事?”江雨浓没想过会在这里遇到岑沂。更没有想过岑沂会直接找上她。 她还急着回家见白兰,不愿在这儿和岑沂多废话,语气也就加重了。 “是有。既然都是前女友了,你现在再去打扰她,你不觉得不合适吗?” 岑沂俨然一副目中无人的大小姐模样。 她不过指尖绾着头发,把她自己那一丝耳发好好的卷了起来又捋顺。 全程没有给江雨浓一个正眼。 要看,也只是斜着瞥她一眼。 两个人不大的身高差愣是被岑沂拉得好似一米五对两米一。 “你也知道出轨不好啊。我还以为你很推崇这件事呢。” 江雨浓不接受她的鄙视,更不会被她看扁了去。 要不是这会儿身体不舒服,江雨浓怎么也得把气势撑起来。 当然,她还是往后多退了几步。 她见过一些新闻报道,有的人对现任的前任可疯了。 岑沂都能来找自己,指不定也是这种疯子。 “你!”岑沂才没想过会被江雨浓指着鼻子骂。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能做什么吗?你居然敢骂我!” 岑沂终于放下了神色里的漫不经心,一双金鱼眼瞪向江雨浓。 “我需要知道那些?你能做多少事也和我没有关系。请跟你的亲亲女朋友说去。你就拿这套说辞,继续威胁她吧。你都这么厉害,自己的对象管不好,跑到我这儿来发疯,像什么话?” 江雨浓刚好才在工作上受气了,正愁气没地方撒,一顿输出,把岑沂都说懵了。 “没别的事的话,我走了。只有无能的人才会去找别人,要她们离自己对象远一点。挺搞笑的,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狠角色。” 这么看,岑沂总监的位置,恐怕是世袭制度的。 如此才会这么轻松的答应给罗云笺开后门,放她进公司。 “你!你简直太不可理喻了!我从小到大还没有被这么骂过!你必须跟我道歉!” 岑沂的脾气也大,到这会儿,她都忘了自己来找江雨浓是为了什么。 “你才不可理喻。我都没有和罗云笺多说一句话,你就跑来要我离她远点,不知道管好她,要她不要再来骚扰我。” 江雨浓抬手把岑沂伸向自己衣领的手打开。 “我不管你是什么豪门人士,我就是一介草民,听不到你们指挥,不拿你们的钱也不归你们管。别想把你们那套说辞往我身上加。你对象不忠诚,找你对象去。” 江雨浓已经和岑沂错开一个身位,准备往自己的车上走了。 “顺便提醒你一句,出过轨的人,以后大概率还会再出轨。” 她回头,用岑沂之前的眼神,随意瞥了岑沂一眼,随即离开。 留下岑沂被气得在原地跺脚,看着脸就绿了。 而江雨浓回到车上,不止胃,头又开始发晕。 一想到几十分钟后,她还得回到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别说头了,浑身上下都发起抖来。 就她现在的状态,下午回到公司,恐怕真会被恶心得晕过去。 江雨浓打开手机,再确认了一遍白兰依旧没有回复,干脆下了车。 她连伞都没有打,就这么淋了一身的雨,回到504,敲开严嘉欣的门。 “严组长,下午我想请假看个病,胃痛又犯了。” 她之前也拿这个借口请过一个下午的假。 看病当然是真看病,最主要的还是为了和罗云笺吃晚饭。 严嘉欣扫了江雨浓一眼。 “请假看病?”她不是很信江雨浓的说辞。 当然,员工找她开假,理由正当,瞧江雨浓那副浑身发抖的模样,她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这个月的全勤没有了。你要带东西回家吗?” 严嘉欣还是老老实实的给江雨浓开了假,在考勤上记了一笔。 “……不带。”江雨浓甚至没有为了那几百块的全勤多犹豫片刻。 严嘉欣给了她一个眼神。 江雨浓撑着,把这一眼推了回去。 严嘉欣摆摆手让她离开。 总归江雨浓工作完不成,邓潭新也说了,不会连累到自己。 出了公司,江雨浓还是撑了伞,以雨天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回到家。 她在车上把身上的水勉强擦了擦,披着外套,开了家门。 而后,跟她那不知怎么淋成落水小狗的金丝雀对上了眼。 江雨浓蹙眉,快步上前,给白兰披上衣服。 这才有了之前那一幕。 白兰被外套的暖刺激得颤抖了一瞬。 过后江t雨浓又毫不嫌弃,直愣愣的抱住了她,企图用怀抱阻止体温的流失。 “小雨……”白兰情不自禁的朝那温暖靠近。 却又不肯让自己贴到江雨浓的身体。 她身上又湿又脏的。 哪怕再渴望一个拥抱的暖,也不该放任自己用这副姿态去贴江雨浓。 “我下午请假了。”江雨浓哪儿介意白兰身上的雨渍。 她收手,抱紧了些。平常温乎乎的女人这会儿变得好冷,皮肤如冻土,让江雨浓简直想要放手。 第40章 可她理智还在,倒也没有真松手,甚至抱紧了点,就这么带着白兰,往浴室走。 “地板还没拖……”白兰被圈她在怀里,下意识往自己弄出来的污渍瞥。 “待会儿我来。”江雨浓已经带着人进了浴室,开了浴霸,也把热水打开了。 “姐姐,你是不是放任自己湿了这么久,还不去洗澡?” 看到白兰的模样,江雨浓大概明白她发出去的消息为何没有回复了。 白兰多半出门了。雨天不方便看手机。 “我,我只是买了东西,刚刚在收拾。”白兰越说越心虚,声音也小了下去。 “不能洗完澡再来收拾?你都有空把汤圆它们抱进卧室了。”江雨浓有万句斥责的话想说。 最终出口,还是下意识放缓了声音。 白兰都冻成这样了,她怎么能再去批评她呢? 又何况,见到白兰,江雨浓身上的不适都缓解了七分。 只剩许久没进食的胃在闹不适。 “我想着先去做事……”白兰说到这儿,忍不住轻轻搂住江雨浓的腰。 “雨浓,不要生我气。”她都带上哭腔了。 哪怕江雨浓的语气并没有很差,白兰也怕她因此不喜欢自己了。 “我不是生你的气,姐姐。你要弄清楚。”江雨浓叹了一口气,看水温差不多了,准备松手,让白兰先去洗澡。 “我是希望你好好对待你自己,就像……你也想要我一日三餐准时吃好。你不要不重视你自己的健康问题,好吗?你今天淋得这么惨,待会儿肯定又得感冒。” 而白兰却又扑了回来,搂着江雨浓不放手。“那你没有讨厌我。”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热气。 身体还凉如夏日冰,不再那么让人冷的发痛,但也绝不是正常的体温。 江雨浓被这点凉意刺激得颤抖了一下,不经意的碰到了白兰的皮肤,触感让她赶紧绷直自己的身体。 “我没有讨厌你。姐姐,我就是因为你没有回消息,担心你,才回来的。” 江雨浓小心翼翼的顺了下白兰的头发。 这头发湿了一大半,也不知道白兰出门的时候有没有打伞。 “所以,雨浓你是因为我才请假的?”白兰都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了。 她懵懵的,就这么被推进了浴室。 “也不完全,快进去冲个热水澡吧,我去把冲剂给你兑上。” 江雨浓有些熟悉白兰的性格了,把她往浴室推了下后,立马转身闭眼,生怕看见点什么。 “你不一起洗吗?”白兰把衣服脱掉了,却伏上了江雨浓的背。 她手指搭在江雨浓的发梢上,轻轻顺过那沾了水的发梢,帮她卷出水滴。 又有意无意的碰着她已经骤然发红的耳垂。 “你身上也好湿的。是不是也淋雨了?”白兰还用了点力,想把江雨浓往浴室带。 “我……”江雨浓还想说什么,冷不丁撞上白兰的身子。 江雨浓的背就这么落入太过柔软的温柔乡。 体会着那股让人沉醉的软,哪怕这温柔乡不带什么温暖,也足够让江雨浓浑身紧绷不敢动弹了。 “不,不了!姐姐你先洗,你洗快点我待会儿再来!” 江雨浓紧紧咬着眼皮,努力抬手去把贴在她身上的白兰抖开。 “那我先去了。下次……一起洗也好呀。” 白兰留下这么一句话,进入了缭绕着热气的浴室。 热气扑到江雨浓身上,顺着模糊了她的眼,晕了她的思绪。 江雨浓跌跌撞撞的跑出了浴室,坐在卧室地上,松了口气。 她都没有注意到刚刚的拉扯里,她心跳得多快。脸又红得多烫。 脑海情不自禁的回放着白兰的那句“下次一起洗”,江雨浓羞的捂住了脸。 白兰确实洗的很快,也就五分钟。 她裹着浴巾出来,看见坐在地上的江雨浓,便跪了下来,抱住了江雨浓的背。 江雨浓还在和胃疼做对抗,突然一团热乎乎的软团子贴到背上,她还以为是汤圆跳到她身上了。 江雨浓回头,对上白兰被热气蒸得水汪汪的眼,润红的脸和白净的皮肤,才好了没多久的燥热再次袭来。 “姐姐……”江雨浓连转身都做不到。 她不敢确定身上的热来自什么。又怕白兰什么都没穿。 “不要这么紧张嘛。”白兰轻轻的咬住江雨浓的耳尖。 “我是你的人呀。主.人,想看,或者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白兰只是遵守了内心的不快和愧疚,想要补偿江雨浓什么。 毕竟,江雨浓是因为她才请假回家的。 按照江雨浓平时描述的情况,她的公司可不是什么体贴员工的。 不知道江雨浓请这个假付出了什么。 白兰心里不大舒服,于是贴着江雨浓不肯松手。 她好像又变得毫无作用,只会让江雨浓担心。 哪怕,她忙的时候想起来看一眼手机,是不是江雨浓就不用麻烦请假回家这么一遭? 她的主人,还因为她淋了雨,脸色也好差。 白兰心疼着江雨浓,愧疚就这样攀上心头,化作眼泪,积在眼眶里。 白兰还不敢让它掉出来,便更急切的想要做点什么去弥补。 “我没有……”江雨浓不敢就这么承认内心的想法,手却被白兰捏住。 第41章 牵向了某个地方。 第22章 “明明就很想。”白兰拽着江雨浓的手,用了挺大的力气。 江雨浓的手腕被她捏得好痛。 掌心却又犹坠云巅,碰到带了些韧的棉花糖,连收紧都不敢。 这么个动作下,手收紧,像什么话? 就好像她确实很渴望……一样。 江雨浓被感官掣肘,都没能再说一句话。 “你也很想,我也愿意。为什么不能来呢?” 白兰已经带着江雨浓,往极乐的天堂游走了。 在明确碰到某团绒毛前,江雨浓可算回过神,使劲收手,和白兰僵持不下。 “雨浓要是不信我也想的话,试试不就知道了?”白兰的语气让了一步。 动作却不肯放松,还在和江雨浓斗。 “……白兰。”江雨浓咬着牙,额头上爆了青筋,就是这样也没能从白兰的手中逃脱。 她今天本身不舒服是原因,但江雨浓想,她有必要重新评估白兰的武力值了。 原本以为,这就是个没怎么锻炼,手无缚鸡之力,柔柔弱弱的姑娘。 谁知道力气这么大。 江雨浓自己平日可是有空都会去健身房的。 “放手。”江雨浓最后用上力,说得咬牙切齿,算是最后通牒。 白兰被她吓了一跳,赶紧松手,往后跌坐下去。 咚的一生。白兰这会儿衣服都没穿,不知道这一下有多痛。 “对不起……”白兰这会儿都顾不上身体有多痛。 她捂着心口,就这么缩成一团,带着哭腔,又不敢真的哭出来。 “我,我以为你也想……”就她这番动作继续下去,差点就要成强迫江雨浓和她…… “不是这个问题。”江雨浓甩了下酸痛的手腕,叹息一声。 她拿起搭在床头柜上的衣服,闭着眼,把它搭在了白兰身上。 “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跟你……姐姐,你是被迫跟着我回来的。就这么做了,对你对我都是一种不公平,也是一种伤害。” 就算想,江雨浓也迈不过这道坎儿。 就像当初若非白兰走投无路,她也不至于把人留下——哪怕花了那么多钱。 白兰没有往那一层上想。 “可,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她把衣服拉紧,颤抖着抬起头,眼眶里蓄积了好多眼泪。 江雨浓可算睁眼了,看见她这样,又有些愧疚的自责。 甚至会想,如果拒绝白兰,她会哭成这样,那不如答应她算了。 就像白兰说的那样,她们明明是你情我愿。 只是,江雨浓不想就这么忽略她们这段关系里,她在金钱和地位上的主导关系。 “没有这个说法,好吗?”江雨浓伸手,帮白兰擦去她尚未成型的眼泪。 替她诱出了一颗颗豆大的泪花。 “我还是更希望我们以室友的方式相处。哪怕我确实……很喜欢你。”她知道的。白兰也知道的。 这句喜欢,不是告白,只是陈述一个客观的事实。 把同她有性吸引这句话用更委婉的方式表达出来而已。 白兰看着江雨浓,不眨眼,眼泪也涌如急浪。 她根本控制不住这场落在心上的涟漪,任它一串串的掀起,扯得她心脏好痛。 她也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因为冷,因为过度的激动,因为某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感情的迸发。 她披的衣服盖不t住她的身体。 半边肌肤漏在外面,把江雨浓的视野染出粉白的云霞。 而她又忍不住,向江雨浓的方向挪动了起来,膝盖还跪在地上。 江雨浓赶紧伸手抱住她。“乖,乖……不是讨厌你,也不是因为你对我来说没有吸引力。” 她还哄起白兰来了。 今天这番作为,但凡换作另一个女人,哪怕再妙曼再美艳,江雨浓都会动怒。 她已经在抗拒,对方却还执意要继续。这就是一种强迫。 可偏偏,对着白兰,她气不起来。 一看见白兰的眼泪,江雨浓哪儿还剩什么脾气,只想好好的抱住她,顺着她的头发,直到她把可怜的眼泪收走。 白兰罕见的没有说话。 她圈着江雨浓的脖颈,把头搭在江雨浓的肩头,还在止不住的抽噎。 江雨浓看她抽抽嗒嗒的,也就换了个姿势,好好的抱紧了她。 连胃部的疼痛都淡了。 “雨浓……”好半晌,白兰才勉强止了抽泣。 “能不能吻我?”如果那种事做不到,那换成一个热吻,也没什么不好。 其实一个这样的拥抱就足够了。白兰只是贪心。 江雨浓松了下手,换做捧住白兰的脸,看着她哭花了的脸蛋两秒后,咬上她的唇。 或许她们确实没法像室友一样相处——谁会天天和室友接吻? 至少江雨浓想要再坚守自己的底线一段时间。 不过一个吻,还是可以给的。 这一回,江雨浓都没有克制力道。 白兰被她咬得又痛,又满足。 心上的涟漪被抚平,那股颤动却已经触及了心灵深处。 吻完,白兰浑身热的不行。 江雨浓把衣服递给她时,摸了下她的体温,服气得弹过她的额头。 “又该吃药了。姐姐,要爱惜自己。” 第42章 “下次知道了。”白兰乖乖点头。 “我也没有感觉很难受。待会儿还能拖地。” 她收到江雨浓一个复杂的眼神,稍稍怔愣。 “要不是我今天不舒服,肯定不会让你做。但……” 江雨浓说罢,身上的反应好似砸开了堤坝,泄了出来。 她捂着头,找了个地方坐。“我确实有点来不起了。” “怎么回事?”白兰几乎是扑了上去,接住江雨浓。 “……忘吃早饭,然后被恶心人刺激到了……三次。就这样了。”江雨浓叹了口气,不得不靠在白兰身上。 “你不是带了早饭出去的吗?雨浓,不可以这样。”这下换白兰干着急了。 “别又哭了。我没事的,吃点东西就好。” 江雨浓揉了下白兰的眼角,即刻摸到一点湿润。 她的白玉兰,是水做的啊。哭成那样还能掉眼泪。 “那,那我先去给你做饭,待会儿再来拖地。你要不先找点面包将就一下。” 白兰使劲眨眼,把几近失禁的泪逼出去,不再流。 “没事,现在好多了。其实主要是被那群人膈应得想吐。” 江雨浓还能自嘲。“还好没吃,不然真吐在公司了。” “雨浓……你早点说呀,我就不折腾你,去做正事了。” 白兰把江雨浓搬上床,走之前还“责备”了江雨浓一句。 江雨浓听得出她的急切和愧疚。 “又不怪你。这不是没来得及?” 她轻哂,摸了摸白兰的头。“麻烦你做饭了。” “嗯嗯,我会快一点的。” 进了厨房,把菜烧好后,在江雨浓看不见的地方,白兰咬紧了自己的手臂内侧。 江雨浓很明显是才被公司的人刁难过,身体又不舒服。 她竟然没有察觉到,就这样大大咧咧的让江雨浓来亲吻她拥抱她,安抚她的不安和内疚。 她简直不是一个合格的金丝雀——更别说室友。 她不想当江雨浓的室友。 至少,她想要和江雨浓接吻。 可也不能是在江雨浓不舒服的时候啊。 白兰一边使劲的折腾自己,咬过手臂也觉得不舒服,拽着头发使劲扯。 一边还老老实实的给江雨浓做着饭。 她做了最快的炒面,端给江雨浓之前,确认过她自己弄出来的伤不会被江雨浓看见。 又赶紧回去炖暖胃汤。 “一份炒面够了啊。姐姐?不用再做了,一起来吃吧。” “做个汤就来!” 端着汤坐上餐桌,白兰表露出的情绪已经完全恢复如常。 就算眼尾还是红的,那也可以说是刚刚哭出来的。 她只是内心受着煎熬,痛楚如麻,扎得斑斑驳驳。 露给江雨浓的,还是堪称可爱的笑。 “所以要跟我说说吗?今天是姓邓的那个男的他舅舅来找你了?” 白兰努力充当小树洞,主动问起这件事。 “对。他比邓浩厉害多了,和我组长是一伙的。他给我派了两个不可能完成,就算完成也可能遇到坑的任务。组长还劝我要懂得吃亏。”想起来,江雨浓还有些反胃。 如此她确定,她身体上的不适,大半来自心里的痛苦。 “这么恶心。真喜欢吃亏,凭什么她自己不吃?有本事她去帮那个男的做备案和ppt,再交给他让他在领导面前展示自己啊。” 白兰简直义愤填膺,一顿输出,替江雨浓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有这么一个人能和自己说说话也好。 哪怕江雨浓习惯孤独,习惯自己扛,也会贪恋和白兰在餐桌上的对话。 这可能也是她们做不成室友的原因。 缺爱的人遇到爱,就像曝晒的鱼遇到水。 怎么可能放手。 “不止这个。之后我前任的现任找到我。她也是个有病的,像个豪门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自己管不好女朋友,来找我麻烦。我就和罗云笺说了一句话。” 就算是昨夜罗云笺疯狂发的消息,江雨浓到现在都没有看过。更别说回复了。 白兰的表情显然扭曲了一瞬。“好奇葩啊……” “反正,我骂了她一顿。不说这个。多出来的两个任务才是。都没人帮我,周一截止,我就是一天有48小时,也做不完啊。”江雨浓想到这儿才愁。 “有没有可能……不去做完它?”白兰咬着筷子,忍着头脑突突的痛。 听见豪门两个字的时候,她眼前就闪过些画面了。 这会儿去思考如何帮江雨浓破局,更是头痛欲裂。 “怎么说?”江雨浓没发觉白兰的异样。 拿这件事问白兰,就是想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建议。 “你有别的信息吗?比如那个舅舅逼迫你的录音?” 白兰背后冒着冷汗,面色尽可能的维持原状。 “我还真有录音……姐姐?姐姐?你还好吗?”江雨浓被吓了一跳。 上一秒瞧着白兰还好好的,一句话的功夫,白兰就倒了下去。 第23章 白兰潜入了无尽的深渊。睁眼,四周漆黑一片。 她想要抬手,却一点都没法做到,浑身疼痛无比,又好像被什么紧紧锁在原地。 五感也全部消失,寂静与窒息压在她心头,叫她好不容易呛出一口水。 第43章 紧接着是猛烈的挣扎。 白兰却游离出了她的身体。 她终于看见——自己掉在水里,被看不清脸的人按着头,始终浮不上来。 那个人瞧着年纪也不过总角。年纪如此轻,手段却无比毒辣。 白兰瞧着那人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有所恐慌,赶紧起身逃匿。 而后一群大人赶到,把同样不过五六岁的自己救了起来。 白兰跟着记忆里自己的躯体一路进入医院。 自己始终不醒,身边那个似乎是自己母亲的人终于有些着急了,开始吩咐下人彻查这件事。 白兰围在那个女人身边,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她的眉眼。 甚至她的衣着、体型,都在白兰想要追究的时候变幻起来。 如果这是自己的记忆。 白兰沉思着,她看不见女人的模样,恐怕是因为她对此没有任何记忆。 而之后发生的事,又让白兰沉默。 女人查出来罪魁祸首,那小孩的家长却来道歉说孩子只是推搡着玩,无意害人。 女人甚至没有与她们多逶迤,却在白兰清醒过后,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你是未来的继承人。这么轻易就让别人算计,真丢人。” 白兰清楚的听见了这句话。 她的灵魂被冻得比极地的冰窖还冷。 僵硬着,动弹不得。 而后记忆开始一遍遍的播放。 女人无情的话,果断的巴掌,一次次加在白兰身上。 就在她快要崩溃在循环里时,一个声音打破了四周的围墙。 “姐姐?白兰,你醒醒啊。” 声音由远及近,紧接着白兰四肢开始接收温暖。 远处女人的声音还在不断的响起。 而白兰已经不愿再听了。 她咬破嘴唇,尝到一丝腥味,借着这股疼痛,终于睁眼。 “白兰!吓死我了……姐姐,你终于醒了。”江雨浓对上白兰的泪眼,就这抱紧她。 白兰嗓子还被回忆掐着。 她只是好不容易伸手,回应着江雨浓的拥抱。 “怎么了?是感冒还是你也没吃饭,低血糖犯了?”江雨浓问题一个接一个的。 “还有你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这么一串,不会是汤圆咬的吧?” 白兰只是眨眼,眼里t还含着从回忆里带出来的泪。 她没能想起自己是谁。 却能从那一句话里判断出,她从前一定遭遇过许多憋闷的委屈的烂事。 ……就像她的主人一样。 难怪她会对江雨浓的遭遇如此义愤填膺,又难怪,她还能替江雨浓想一想破局的办法。 白兰的思维飞速运转着,头脑几乎烧了起来。 在江雨浓不断的呼唤中,白兰抓住了她的衣袖。 “雨浓,你听我说。”白兰眼中闪过一丝诡谲的光。 江雨浓被这一眼定在原地,安静的听完了白兰的方法。 “这……这真的可行吗?”江雨浓觉得有些剑走偏锋,畏缩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大不了,也只是做不完。他不是你的直属上司,无权开除你。顶多扣点绩效。”白兰吐出一口气。 到这会儿,她才算真正从梦魇里醒来。 至少,她不再是那个被人按着险些溺亡,还要被亲人斥责为何会被算计的小姑娘了。 至少……她身边有一个会如此急切的关心她,把她拽出泥泞的江雨浓了。 “实在不行,我可以回那个酒吧继续当调酒师,帮你分忧。” 江雨浓猛地摇头。 不知为何,她对这个提议无比的抗拒。 “我其实还有一条后路,没关系的,姐姐,钱的事你不要操心。” 大不了,江雨浓就厚着脸皮去跟姨姨透支之后的生活费。 况且她手里还有一千多,应当能撑到下个月发工资——她有房有车,哪怕只有基础工资,也够她养活自己和白兰了。 “不要勉强自己,雨浓。我也可以为你做点事的。” 也是这会儿白兰才意识到,她一天空闲的时间很多,可以做的事,就像兼职、副业……也很多。 “我不逞强。”江雨浓顺了下白兰的头。 其实白兰主动提出要同她分忧,她是高兴的。 或许……她只是不想白兰再回到酒吧那么混乱的地方吧。 “所以姐姐,你也要老实告诉我,你手臂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 江雨浓逮住白兰的胳膊,转了半圈。 “这些,红得多吓人啊。都快咬坏了。总不可能是汤圆咬的吧?” 这么大两个月牙盖在一起,江雨浓实在没法把它想象成汤圆的牙印。 “啊……”白兰有些心虚。 要不是晕厥打岔,她这会儿还亏心难受着呢。 “自己咬的?为什么?”江雨浓抚了下那堆咬痕。 这还是白兰没有咬出血。不然江雨浓怎么都该意识到白兰这是在自虐了。 “就,痒。被虫子咬了。”白兰很小声的说着谎。 “不要生我气……”她怕看见江雨浓的气颜,自己控制不住,再把这堆痕迹加深。 “不生气。痒就擦药呀。我去给你找点止痒的药膏。” 江雨浓慢慢给白兰上药的时候,白兰瞧着她无比认真的神色,轻柔的动作,心跳就这么不自觉的加快了。 第44章 “雨浓。”嘴上也控制不住,喊出了江雨浓的名字。 “嗯。我这会儿好多了,待会儿我们一起把家里清理一下怎么样?或者你去休息养病,我来就好。” 白兰被她一句话问的忘了内疚。“我和你一起。我没有很难受。” * * * 翌日早,江雨浓又一次从白兰怀里醒来,还被她按了按太阳穴和肩膀。 江雨浓舒服的又迷糊了过去。 白兰只好吻过她的耳畔,把她亲醒了。 “大早上的,别这样。”江雨浓被亲过的耳朵红得不像话。 “你明明很喜欢。”都快凝出血了。 白兰轻轻碰了下江雨浓的耳垂,得到一阵战栗。 “我,我……总之,别这样!”江雨浓说不出否定的话,“无能狂怒”了。 “今天工作完,晚上回家就是周末了。”白兰没有再亲她,不过是把她环抱进怀里,贴着她的脸。 “有没有想吃的,我去学。” “都可以。”江雨浓顺手摸了摸白兰的脸。 不太过分的亲昵,她向来不会拒绝。 “这会儿别抱我了,不然又想请假了。” “要记得吃饭!不然下周让你早起,我要守着你吃饭!” 送江雨浓出门时,白兰叮嘱了一句。 “马上就吃——”江雨浓和她挥手,上路了。 到了办公室,平日还会和她打招呼的同事都对她视若无睹。 就连小雅都不太敢和她说话,只是给了她一个眼神权当问候。 江雨浓在公司当了一天透明人,对手里的工作,处理的也不急不缓。 就好像死线不在下周一一样。 邓潭新的人在暗中观察她,把情报上报。 邓潭新还觉得自己赢了,下周一就可以把人开了。 他提前开香槟,带着喜讯去找自己侄儿庆祝去了。 江雨浓悠悠闲闲的摸鱼到了下班。 这是她上班以来,过的最爽的一天。 临走时,她特地把电脑、移动硬盘之类的东西全部锁在了柜子里,没有带一样回家。 一切准备顺利。 她却在公司到停车场的路上,看见了最让她厌烦的人。 “小雨……小雨!”罗云笺看江雨浓就这么错过了自己,快步上前。 “你明明没有回我……” 江雨浓没有止步。 “你不是说可以给你发消息吗?你是不是,其实都没有看。” “我其实不该来找你的,我都是背着人悄悄来……雨浓,小雨,你能不能至少,看我一眼?” 罗云笺的声音依旧不断的在后方响起。 江雨浓急着回家,只觉得这股声音有些烦人了。 “我有说你发了我就会看吗?”她瞥了罗云笺一眼。 江雨浓拉开车门,没等罗云笺反应,关门甩了她一脸灰。 “小雨,求求你。你不想见我,不想听我说话,至少看一眼我发给你的消息吧?” 罗云笺扒在车门上,让江雨浓都没法发动。 “没什么好看的。你连你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还觉得自己被分手很无辜。罗云笺,我问你。如果你真的还喜欢我,为什么要和岑沂在一起?” 她一句话,把罗云笺问的怔愣了一瞬。 原来江雨浓只看了第一段…… 而后江雨浓发动引擎,汽车加速。 罗云笺跟在车后穷追不舍了一段距离。 江雨浓隐约听见她说,看一眼她发的信息,就什么都清楚了。 这一番话,让江雨浓想了很多。 “……”她最终叹息一声,没有停下车,加速回到家中。 江雨浓心绪混沌不堪,甚至被这件事搅扰得心烦意乱,没能给白兰一个足够热情的回应。 “我先去洗个澡。”江雨浓匆匆离开,白兰被留在原地,心脏又慌又痛。 江雨浓进了浴室,却没打开花洒。 她甚至没脱衣服,只是背着人,打开了手机。 ——而她连浴室门都忘了关。 不过几息,江雨浓都没来得及细看罗云笺的消息,一个温热的软物贴到她背上。 “雨浓……”白兰的声音绕过江雨浓的耳畔。 幽幽的,带着一股白玉兰的淡香,一如既往的醉人。 “她不过是个抛弃你的渣女。她到底有什么好,让你丢了魂。” 白兰噌怪,却又不气恼。 话语挠着江雨浓的心,一点点按压,又刺痛她的柔软。 “你要是想她……就不能,看看我?”白兰褪去身上的衣物。 说出她刚到江雨浓身边时,定下的决心。 “我可以当她的替身,代替她,取悦你。” 第24章 新欢 新欢 今夜的雨淅淅沥沥,和江雨浓初见白兰的秋夜如出一辙。 雨的冷透过门,透过窗,从阳台穿透空间,却没能透过白兰的背。 浴室没有开热水也没有关门,冷寂原本无比显著,让江雨浓坐在地上,都安生不得。 可背后突兀的怀抱,顿时驱散了过量的秋寒。 江雨浓僵着手,屏幕上的字还惹着眼。 一双眼的灵魂已经出走,飘渺而无神,完完全全的反映着那些虚伪又真挚的话。 一双眼里藏着不敢示人的忌妒,热切坚定又直白,扯着那本该看向它的人回头。 第45章 “白兰……”江雨浓开口,手机掉在了地上。 手被凉意侵袭,江雨浓忍不住颤抖。 她看不见罗云笺的话了。 找不到她寻了很久的答案了。 却,仍然嗅得到一股激烈的异香。 好像是酒落在空中,就着手机的坠落一同摔碎,陈酿就这样刺激着她的鼻。 也好像无暇的白玉兰,从身到心都洁净无比,还能带来一股沁人心脾的淡香。 江雨浓的手落下。 她感受到背上的异样,也感受到了……自己的。 “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主人。” 白兰双手抓着江雨浓的肩膀,睫毛微垂。 她的眼光不自觉的放在滑倒远处的手机屏幕上。 她说不清被江雨浓冷落,转头又看见江雨浓在瞧前任发的信息时,心情究竟有多差。 其实,她本不该有任何作为。 她是金丝雀,是依附于江雨浓的存在。 她是菟丝子,需要汲取主人的养分,需要主人的照料与关怀。 江雨浓已经做的够好了。 会关心她,为她心急担忧,还会尽可能满足她的要求———甚至,江雨浓都舍不得让她受累。 可人心是t不会满足。 白兰发觉江雨浓心中依旧有那个讨厌的人存在后,负面情绪急速堆积。 为什么还要看着她? 为什么还要和她对话? 为什么不拉黑她,为什么不离她远一点,为什么不赶开她…… 明明说过的。江雨浓答应过白兰,发誓过,不会再去找罗云笺。 为什么……不能看看她呢? 白兰扯开自己内衣的扣子。 她忍着泪,忍着颤抖,用可怜的身躯替江雨浓遮去了秋日的寒冷,挡住雨点的声音。 乞求着江雨浓给她一个回应,一个答案。 白兰丢掉全部的累赘时,认真的把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雨浓,我可以当她的替身。” “我可以代替她,陪伴你,取悦你,爱你……” “怎么样都好,只要你……” 白兰停在这儿,抽噎了一声。 只要江雨浓怎么样呢? 她怎么敢提这样的要求? 就算江雨浓一直念着罗云笺,一直说不在意,却始终忘不掉,下意识去寻找和罗云笺有关的信息。 她白兰又有什么资格阻止? “要我怎么样?”江雨浓开口了。 她捏住白兰用力到发白的指尖,轻轻往后一推。 一个动作,比任何话语都让白兰难过。 “这是我的私事。白兰,你想要我怎么样?” 江雨浓第一次在明知道会看见什么的情况下,睁着眼回过头。 她被白兰肩膀上的纹身吸引了一瞬的注意力,又在眨眼后,把目光聚焦在白兰的泪眼上。 “我说过我没有想……没有想要你做这种事。也没有想把你当替身,或者怎么样。” 江雨浓目光如炬,硬生生把眼前柔弱可怜的姑娘,看成了一尊木讷无趣的雕像。 “你不该这样做,也不该这样说。” 江雨浓看见白兰眼里的泪,终究是心疼了。 “更不该偷偷跟进来,看我在看什么。” 她别过脸,好像有风刮过脸颊,挠的江雨浓心也痛。 白兰,罗云笺。 一个是现在跟着她,将来也会一直陪伴她,却和她实际毫无关系的小可怜。 一个是曾经爱过,现在或许还有感觉,可于情于理都该放手的前任。 ……该死,她到底是怎么想她们的? 白兰无措的坐在原地,抽噎着。 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引诱江雨浓,去达成她想要的目标———就像从前那样。 展现她的身姿,她的娇俏,些微点缀般的小脾气,和她最大的价值。 这些东西,江雨浓或者看过了。 或者白兰已经不愿再和江雨浓逶迤。 她想要真诚一点。 江雨浓今天的态度却比窗外的秋雨更冷,刺在身上更痛。 白兰就这样抽噎起来,不断的抹掉脸上的泪,却只是让它越来越多。 泪打在手腕上,染湿了手腕的纹身。 永生的花朵被水滋润过,开得比她们初见时还艳。 泪打在锁骨上,两朵交相辉映的白玉兰好似活了过来,空生两颗露水,更衬得颜色美。 白兰哭得颤抖,江雨浓的思维都被她这又多又急泪花糊成了浓雾。 哭泣成了江雨浓自省的基调。 她究竟是怎么让事情变成这样的? 好像是从看见罗云笺说,她自己是被那个趾高气昂的大小姐强迫的开始。 又好像是从罗云笺一再来找她,每次都卑微到了泥里,恳求着,只想给她一份迟来的“解释”开始。 又或者她今天处理工作时状态就不对,又或者她早上出门的时候早饭吃的太多。 她的思绪太混乱了。 理智和情感完完全全拉成两半。 她不禁问她自己。 还爱罗云笺吗? 江雨浓不知道。 又一个声音响起。 江雨浓以为,紧接着的话应该是要不要和罗云笺见面,详谈,复合。 那个声音却抹掉江雨浓脑海里其余的杂音,让她听清她可怜的姐姐哭到干呕的惨烈。 第46章 ——白兰重要吗? 那个声音在结尾问道。 江雨浓听着责备,听着哭泣……被白兰的又一声抽泣震醒。 她赶紧扯了一旁的毛巾,搭在白兰已经凉透了的背上。 白兰被她的动作弄颤抖了一瞬,紧接着开始往后退。 “不是说,不想要我这样,吗?” 白兰裹着浴巾,浴巾松松垮垮的,盖不住她的身体。 但她躲得真情实感,连江雨浓的靠近都拒绝,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江雨浓就这么愣在了原地。 她说了那么多不该这样,不该那样。 到头来,她自己是不是也做出,说出了不正确的事? 对着她最该珍惜的人。 “不想要的话,我不做就是了。” 白兰缩了下头,眼泪苦得把空气都变了颜色。 “我这就,这就收拾好……”她还没忘自己的身份,没忘自己的处境。 再难过,如果江雨浓真的不要她了,她又该何去何从? “姐姐……”江雨浓从冰镇的状态里解冻,稍稍向前。 白兰扭过脸,把自己抱紧,摇着头。“对不起,我不该,不该这样……” “白兰。”江雨浓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 却不明白具体如何做。 她不想要白兰继续难过,想要为自己之前的行动道歉。 “对不……”白兰还在害怕,还在痛苦。 江雨浓咬破嘴唇,一把抱住就要逃跑的白兰。 “我才应该说对不起。”江雨浓也没真的理清楚自己的思绪。 只不过是……像心底最后说出话那样。 白兰很重要。 就算想不清罗云笺的事,她也不该因此迁怒于白兰。 更不该惹得一个想要为她献身的姑娘如此难过。 白兰听见江雨浓没头没尾的道歉,有瞬间的懵,而后是爆开的委屈。 “你,你进门都没有抱我……” “你都没有看着我,都没有,等着我吻你……” “她就那么好,那么重要吗?” 白兰抽噎不停,反而越说越激烈。 “不是的……”江雨浓想反驳,却又觉得无比的无力。 白兰知道她全部的狼狈,全部的崩溃。 知道她放纵的买醉,知道她少有的失态。 知道这一切全部都是因为罗云笺。 她要如何才能让白兰相信,她真的已经想要走出来了? “可是,你凶我……”有人安慰了。 有人哄了。 一点小情绪被放大。已经崩溃的情绪彻底瓦解。 白兰把身上的浴巾都掀掉了。 她捏着江雨浓的胳膊,攥紧她的肉。 想要咬她,最终落嘴,委委屈屈的惩罚都显得温柔。 “所以说,对不起。”江雨浓好好的抱住她,把她带了出去。 白兰蜷缩在她怀里。 冷静不下来,却也知道,她想要的,其实不是性。 就现在而言,其实也不是爱。 只不过是想要江雨浓多看她一会儿。 把注意力从罗云笺身上移开。 江雨浓是个多好的人啊。 善良又温暖,就像太阳。 偶尔会被阴雨遮蔽,留下阴霾和冰冷,也能很快就撕碎这些雾气,重新温暖大千。 罗云笺又是个多可恶的人啊。 白兰讨厌这个不曾认识的人。 讨厌到宁可脱去衣服,用这么卑劣的方式圈住江雨浓,也不要江雨浓再去想她。 白兰又恨,恨罗云笺耽误江雨浓还要装无辜——— 她若是真的委屈,真的被迫和岑沂在一起,为什么不能提前告知江雨浓? 为什么不能和江雨浓一块儿想办法,一同面对? 有这么多解决办法,罗云笺偏偏选了最伤害江雨浓的那一种。 白兰不敢说爱江雨浓,却也敢说,她想要为她的主人鸣不平。 而江雨浓把白兰放在床上,白兰又抓住了她的衣袖。 “小雨,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个晚上,你说过什么吗?” 江雨浓不明白。 她看着白兰的身体———这会儿的白兰太直白太惹眼,江雨浓实在没法回避她的每一寸对自己的吸引。 只是一眼,头脑就烧热了,脸和耳根一起发着不属于冷寂的红,连带着想给白兰盖被子的手都不稳。 白兰却不要这床碍事的被子。 她要江雨浓好好的看向她的全部。 她要江雨浓接受这股冲击,再接受她的存在——— 别再哭丧着脸回到家,一言不发的丢开她,一个人蹲进浴室对着手机里可恨的消息发愁。 白兰拽着江雨浓低头。 她们就这么换上了最合适的位次。 江雨浓高高在上,却又不离白兰太远。 白兰可怜无助,却又不会落入深渊。 白兰握着江雨浓的手,又把自己握进江雨浓的掌心。 “你问我,可不可以把我当做罗云笺的替身。” 江雨浓手里掌着温香软玉,听见的,却是万般引诱她的金丝雀说出这样冰冷的话。 话语只是转述。真正凉薄可怕的人,是江雨浓自己。 江雨浓沉默了。她似乎明白白兰一直以来都在想什么,今天又为什么会在昨天才说了不要带情况下再犯。 第47章 “你不想和我……是不是因为,你觉得我不是她?或者,你想把我当成她,却又碍于道德,不肯?” 白兰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一句她从认识江雨浓开始,就藏在心底的话。 “不是的。”江雨浓吐息一次,而后俯身,捏住白兰的脸。 白兰侧着头,近乎勾..引。 她脆弱t的脖颈晾在江雨浓眼前,以最适合被咬破的姿势。 她锁骨上开的白玉兰,此刻又变得妖冶,花瓣的粉被白兰的体温加深,浓稠的颜色挑逗着江雨浓的眼。 她身下的一切彻底在江雨浓面前展开,毫无保留。 包括山峰的坡度如何陡峭,红霞如何绽开。 玉砌的平面有多少波动,多少纹理。 那之后的森林藏着怎样的玫瑰湖,开着多美的花朵。 江雨浓最终在经历了这么多情绪的波折后,放弃了自己的道德。 她咬上白兰的脖颈,随后丢掉裹挟了自己太久的文明。 “我是真的心疼你,不想对你不公,不想要你受伤。” 江雨浓的声音贴在白兰的肌肤上,顺着颤抖进白兰的心口。 “我对你好,和我醉酒后的意外,和我没用的道德感,和我没人教的破烂三观都有关。” “但是姐姐……白兰。它和罗云笺没有关系。” 江雨浓抚过白兰的额头,替她撇去浮发,眼里几多情愁。 “我想让你相信这一点……所以。” “姐姐,你确定你真的愿意的话……”江雨浓忍不下去了。 她到底是个欲望正常,健全的成年人。 原本就很喜欢白兰的外表。加之她又有一颗色心。 白兰,又这么主动,一次次的靠近自己,引诱自己。 可怜里透着无比的可爱,娇纵里又带着些许心机。 都说事不过三。 江雨浓想,她要是再忍,别说白兰之后还会因为今天都脱了还被她凶而和她生了嫌隙。 她自己的心理恐怕也会出毛病。 白兰点头。“在你给我这个家的那天晚上,我就做好和你……的准备了。” 她蹭了下江雨浓的额头,轻轻的抱紧她。 玉兰的花香重新笼罩上江雨浓的心,隔绝了窗外秋雨的腥。 ———给我这个家。 江雨浓默念着这句话。 原来她在白兰心里的分量这么重。 难怪白兰一直都想和她…… 江雨浓不自觉的把动作放温柔了点。 不像先前,被白兰挑衅得亲她亲到喘不过气。 这次她们要细水长流一点,多一些温情。 就像秋日淅淅沥沥的雨,稠密又绵长,把一座港城都揉碎成雾和云。 江雨浓捧住白兰的后脑勺,纵情的亲上她的唇。 以往还要在意会不会太过,今天只需要在乎火烧得够不够旺。 两个人都没有经验。 江雨浓只是看得更多。 她一点点往下吻,舔过,又咬过。 学着印象里看过的方式,去演奏身下可爱的姑娘。 进行曲由弱变强,间奏的符号找不到落脚点。 江雨浓只觉得渐入佳境,瞧着怀里绽放的人,紧缩的心都漏进了些夹着酒心的蜜糖。 她把先前没能摸到的玉兰花从白色染成樱,一点点感受过纹理的细腻,吻了又吻。 她让玫瑰湖进入丰盛期,让山巅的霞光由橘粉变紫。 最后她带着粘腻的稠丝抚过白兰的脸。 白兰哪怕还沉浸在攀高的无力中,也回应了江雨浓。 她把脸凑到江雨浓的掌心,瞧着泛光的银丝,眼眶也盈盈的充着泪。 她张嘴舔过江雨浓的手指。 “让我帮主人……帮您,含一下吧。” 江雨浓不受控的,把指尖点上白兰的舌尖。 ……… 一切结束后,江雨浓抱着白兰去浴室,这才看见她在地上摔了很久的手机。 “不捡起来吗?”白兰的声音弱得好像发不出来。 她头垂在江雨浓的肩头,随着走动的节奏,一点一点的。 手还抓着江雨浓的肩膀,明明没多少力气,还不愿意松开。 “要。”但江雨浓已经不会再想看那上面写了什么话了。 “一起洗?”白兰听着江雨浓打开水,抱得更紧了点。 “你不在,我站不了。”她的声音和她人一样软。 “……我帮你洗。”江雨浓只得又破戒。 她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搞的。最开始说好是一次。 然后……就闹到了半夜。 而现在,白兰还不怕她继续折腾自己,又一次把自己交了出去。 江雨浓尽可能的不去做那个“禽..兽”。 白兰仿佛全身心信任江雨浓,任江雨浓对她怎么样,都不会闹。 乖的像一只小宠物。 江雨浓很合时宜的冒出这个不合适的想法。 如果是一个人,水温烫了凉了,力度大了小了,都该哼唧一声的。 而白兰没有任何意见,好像睡着了。 只有扑在颈窝的热气才能让江雨浓安心,知晓她的姐姐只是睡着了。 等她们慢腾腾的洗完澡,时间已经太晚了。 江雨浓吃白兰的美色吃饱了,这会儿都没感觉到饿。 她把困得不行的白兰送进被窝,主动抱紧了她。 第48章 “雨浓……”白兰眼睛都闭上了,还想和江雨浓说话。 “好好休息吧,姐姐,你今天受累了。” 江雨浓暗暗下定决心。 她会好好对待白兰的。要更好,更负责才行。 她们是因为意外绑定在一起,发生这种事,却来自自己的选择。 江雨浓以为,至少她的色心选择了白兰。 “嗯……可不可以答应我……以后回家,都要先抱抱我?” 白兰缩在江雨浓的怀里,像安静的龙猫,乖顺又可爱。 只有呼吸时有点起伏。若不然,得静成小玩偶了。 江雨浓听见这个要求,甚至没有片刻犹豫。 “好啊,姐姐。”她顺了下白兰的头发。 “我答应你。”以后,她不会再犯今天的错了。 * 翌日起来,白兰的嗓子还是哑的。 江雨浓找来了枇杷露,坐在床上,喂她起不来床的玉兰花喝。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江雨浓问这话的时候,还有些紧张。 白兰在原地,累得眼皮还在打架。 她思考了两秒,随后往江雨浓的方向倒。 江雨浓搂住她拍了拍肩膀。“还是困的话,再睡会儿吧。” 白兰摇头。 头发就这么蹭得江雨浓发痒。 “我想给你做饭。都饿快一天了。” “姐姐,我恐怕你都站不起来。”江雨浓听得哭笑不得。 “不试试怎么知道?”白兰倔强了一下。 她往下滑,落在地板上站定。 然后腿就这么没了力气,软下去,倒回江雨浓怀里。 江雨浓忍着笑。 白兰还挺不好意思。 她转过身把头埋在江雨浓怀里,闷闷的开口。“雨浓,你好厉害。” 也就一句话,攻势就这么倒转。 江雨浓不好意思极了,没敢接话,把白兰塞回了床上。 “姐姐再休息一下吧。我去简单弄点饭,然后回来给你按按。” “还要按摩,我好幸福。”白兰躺着,眼睛倒是终于睁大了。 她看着江雨浓,一双被泪洗刷过太多次眼比天幕还纯净。 江雨浓竟被这样的眼神看呆在了原地。 “我怎么报答你呢?雨浓,要不我给你一个吻吧。”白兰还憨憨的瞅着江雨浓不放。 今天的白兰好像不太一样了。 江雨浓捂着耳朵跑出房间时,意识到这一点。 是因为她们昨天……了吧。 想来,她对白兰的观感也不大一样了。 她从没有想过那种时候的白兰,会那样的吸引她。 江雨浓瞧了眼窗外灿烂的阳光。 窗户上残留的水都被打散,彼此相映衬,形成一朵朵小阳。 这么好的天气,工作的事也不急。 干脆和白兰出去走走吧。 把饭吃好,白兰恢复了点力气,逮着江雨浓,按摩都不要了,就惦记着送上了一个吻。 原本只是浅吻。 江雨浓想着昨夜才放纵过,今天再那样,总归对身体不好。 可她哪里克制得住。 最不该逾越的底线都被昨夜的自己彻底打碎,就是个吻,忍是不必要的折磨。 吻就这么加深了,两个人纠缠在一起,过了许久。 结束之后,白兰把自己塞进江雨浓怀里,弱弱的咛了一句:“雨浓,我有点湿……” “……”江雨浓被她这句话弄得身子都抖了一下。 “你要不要,擦一下?”她僵硬的回了白兰一句。 白兰抬头回了她一个无语的眼神。 江雨浓使劲揉了她头一把。 “今天不行。至少这会儿不行。走的动的话,换个衣服,我们出去逛逛。” 出了门,白兰情绪又高昂了,想带江雨浓去逛她这几天发现的小店。 “给你的零花钱有在用吗?别省着,看见喜欢的就买。” 江雨浓看白兰在刺绣店里开心旋转的模样,问了一句。 “啊,咱们家经济不是还挺困难的吗?” 白兰去找江雨浓都舍不得打车,最近买菜都是挑着有折扣的时间,和大妈大爷们一起挤菜市场。 遑论这种没有实用价值,只有美观的小玩意儿了。 “倒也不至于啊。”江雨浓要是知道白兰不听话,又得揪她脸。 “要是真困难,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带你走,之后也会想办法去找酒吧闹的。” 江雨浓有房有车,每个月有工资和姨姨的生活费两笔入账,其实不愁吃喝。 只不过对现在的工作没法说放弃就放弃———这是她第一份工作,如果被辞退,之后很难再找。 何况建筑行业内大佬几乎互相认识。 万一这家上司给下家说点坏话,以后t江雨浓就没法在行业内混了。 “我给你买吧。喜欢这个?”她拿起白兰反复走过,每次都会多看一眼的扇子。 白兰摇头。她来过这儿很多次了,很清楚这家店的价格。 店家走高端市场,定价死贵。 就是个最普通的绣了单面牡丹的团扇,都要四位数起步。 江雨浓看了眼价格,也沉默了。 说要对白兰更好一点,到头来,想买的礼物这个月她还买不起。 下次……再说吧。 “又是你啊。”老板撩开店面后的帘子,从店铺里面款款走出。 第49章 白兰只逛不买被逮了个现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她往江雨浓身后藏了下,江雨浓倒也挽着她,把她护在了怀里。 “没事,随便看。”老板穿着旗袍,五官秀气,一举一动,颇有些江南女子的风韵。 “咱们家定价是不低,但都是好货。全是我自己一针一线的绣出来的。”她的腔调倒完全是本地人。 不谈她的说法,光是不赶两个人走,就比得过大多数眼高手低的老板了。 “纯手工,难怪不便宜。”江雨浓把扇子放了回去。 老板冲她笑了下。“很适合当礼物,不是吗?” 江雨浓也就回了个微笑。 白兰听着她们一来一往,一个推销,一个回绝,心里多了些想法。 这个想法在看见老板拿出来的旗袍后更加浓烈。 旗袍上飞了一只彩凤,下有梧桐,点缀了一片锦牡丹。瞧着大气隆重,一看就是件高端晚宴才会穿的礼服。 而白兰转了下角度,竟然还能看见花纹在不同方向呈现不同的色彩。 “这个上面的花也是我自己绣的。你们可以看,但不能摸。” “这么一件要绣多久?” “这个多少钱?” 两个人一起问道。 老板笑了声。“绣的话,因为不是定制款,断断续续的绣了有半年。至于价格……” “二位都是有缘人。若真想买,打个八折,这个数吧。” 江雨浓看她比了个“八”。 八千和八万都被她排除了。 剩下的答案,江雨浓有些不敢想。 白兰显然被刺激到了。 “抱歉,这个衣服我们还是无福消受。” 江雨浓晕晕乎乎的拒绝了老板的邀请。 老板当然也没指望这两个一身加起来都没有五位数的人能买得起。 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以后她们会不会成为自己的顾客呢? 两个人离开店面后,白兰挽着江雨浓的手,稍稍扯了下她。 “怎么了?”江雨浓甚至在想,她曾经有过八十万的巨款。那以后她也该能再有这么多钱。 如果白兰真的想要…… “成品咱们买不起,那针线呢?” 白兰不信她自己做不出来。 就说做饭。第一天做饭她还能炒不熟,现在不也慢慢在进步,都能达到江雨浓一半水平了? “姐姐想学刺绣?”江雨浓若有所思。 “我知道刺绣分了很多类型,不过具体我也不懂。回去给你看看怎么买。”针线不会贵到哪儿去吧? 想给白兰买个礼物,一天了一块钱都没花出去的江雨浓有些挫败。 白兰的话让她燃起了斗志,现在就想打开购物软件一探究竟。 白兰往她身上贴了一下。“等我学会了,就给你绣衣服。” 江雨浓搂住她。“那我等着了。不过姐姐要小心眼睛和手。不要太努力了。” 白兰还没来得及和江雨浓亲热,余光瞥见一个有些熟悉的影子。 她都僵了一下,旋即拽紧江雨浓的袖子,试图往后退。 她原本没说是谁。 可江雨浓顺着她的异样,挪了目光,自然也看见了那个阴魂不散的身影。 还看见了罗云笺身边的岑沂。 江雨浓停了步子。 这下白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雨浓……”哪怕昨夜她们才说开,哪怕她们才做过更亲密的事。 哪怕江雨浓说过,她也罗云笺是没有过经历的。 白兰在看见那个人,注意到江雨浓反应的瞬间,也依旧把浑身的汗毛立了起来,如同一只炸开的刺猬,把尖刺对准她最讨厌的人。 “要避吗?”白兰一边警戒,一边询问江雨浓的意见,声音都因为过度激动的情绪而发抖。 江雨浓的掌心被白兰填满。 温热从掌心不断上浮,飘进她的胸膛。 江雨浓最终忍住了绝不该有的冲动———去找罗云笺和她现任对峙。 选择了对她现在来说最好的方案。 “……嗯。我们走这边吧。” 她牵紧属于她的那只手,带着白兰绕了路。 白兰被她拽着,步子加快,风就这么掠过她的耳畔,牵起她的碎发。 头发被带着扑向白兰的眼。 白兰不断眨眼,江雨浓的身影在视野里被不断定格,记录,又被新的相片覆写。 她嗅到昨夜秋雨的清淡,融了泥土香与海风的腥。 嗅到江雨浓发梢粘住的洗发露。 嗅到一阵她不明白的悸动。 白兰垂眸,听见她不断加速的心跳。 这是什么感觉呢…… 明明她就在江雨浓身边,却还想要靠近她。 就好像牵手是不够的。拥抱是不够的。 爱抚是不够的接吻是不够的就连性...爱———竟然也是不够的。 她渴求全部的亲密,却觉得还不满足。 她为什么这么贪心呢? 白兰收紧握着的手。 江雨浓把她的行为解读成不安,于是在下个转角,江雨浓用力一牵,把白兰拥入了怀中。 “别不高兴了,姐姐。” 江雨浓顺着白兰的头发,把心跳快成鼓点的姑娘按进自己的胸膛。 接纳她过烫的体温,柔软的身段。 第50章 “你看,我没有去找她。”只是想想而已。 人是复杂的生物。她理智再讨厌罗云笺,感性也会在夜里带着罗云笺入梦。 也会在偶遇时,诱着她向前。 而白兰如今成了她的锚点,是她的理智。 拉着她,不让她重蹈覆辙,去向罗云笺回头。 “……嗯。”白兰终于明白,她连日的不快,问题不在罗云笺。 问题在她自己。 可她只知道自己心跳太快,扯的太痛,话语太单薄。 却不知道这种怪象到底代表了什么。 江雨浓捧住白兰的脸。 白兰抬着水汪汪的鹿眼,盯着江雨浓的脸。 忽然就很想和她接吻———冲动发自内心,不夹杂任何求生的欲望和心机。 白兰也就这么做了。 江雨浓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点,搂着她的腰,捧着她的脸,捂着她的眼和耳。 在大街的拐角与她拥吻。 风吹过她们身体间的缝隙,带走吻的腻,留下清脆的甜。 街角的罗云笺顺着风来的方向侧头,看见了这个吻。 第25章 “怎么了亲爱的?”岑沂注意到罗云笺的异样,同她一起偏头。 “看错了。”罗云笺背后冒着冷汗。 胃和胸膛都接受着情绪的剧烈变化,翻滚着嚷嚷着难受。 “我以为看见了个明星呢。” 她还能在这情感极速变化的一秒内,想出一个不会让岑沂怀疑的答案。 “嗷。阿云还追星啊。”岑沂果然没再怀疑,换回她高高兴兴的小孩模样,挽着罗云笺的手,笑得可甜了。 语气也天真,完全贴合着罗云笺喜欢的模样。 此刻罗云笺却生不出一点欢喜。 她不得不收回目光——连余光都不敢剩。 她生怕岑沂看见她还在想江雨浓,导致江雨浓又被岑沂刁难。 说到底,她也不想现任和前任见面。万一她们多说几句…… 可罗云笺到底有些心不在焉,回岑沂的话都不如方才积极。 “大学时期追过好几个呢。” 她忍不住去想。 江雨浓身边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她们的共友都和自己更熟,毕业后江雨浓便没再和她们联系过了。 江雨浓自己的朋友很少,恋爱后也都断了联系。 工作……谁会爱上整天拖后腿耍心机的同事? 难不成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在别的地方认识的? 还是……在她们分手前,江雨浓就找好目标了——和自己一模一样。 罗云笺不止一点不快。 如果她们都一样烂,那江雨浓为何要拒绝她? 显得多清高啊。 她的异样也让岑沂不得不回头。 这一下,不得了。 岑沂看见了捧着白兰拥吻的江雨浓。 岑沂无视了被江雨浓护在怀里亲的七荤八素的白兰,就看见了自己对象的前任。 她就知道罗云笺在撒谎。 什么明星。她看罗云笺是还想着那个泼妇前女友。 岑沂好歹没有当场发作。 她挽着罗云笺的胳膊,使劲拽了一把,权当警告。 而后她用身子挡住罗云笺的视线。 恶狠狠的拖着她离开,不给她再看江雨浓的机会。 罗云笺没敢再回头,一颗心七上八下的,颤抖个不停。 最后她把一切都甩了出去,只留下对江雨浓的质问和探究。 不回消息就罢了。 她们总得找个机会再见的。 带了雨气海气的风落回地面,江雨浓稍稍松手。 白兰终于得以睁眼,眼角还凝了两颗珍珠泪。 “还气吗?”江雨浓是在哄白兰。 白兰摇头,圈住江雨浓的腰。“没气t。” 江雨浓也没反驳,任白兰抱着。 “那走吧,带你去个小公园,你肯定之前没去过。” 江雨浓从未有过如此舒畅的好心情,在分手后又偶遇罗云笺的情况下。 以至于等她牵着白兰到那个公园时,她已经忘记方才见过谁,心绪如何波动了。 白兰看见了一个几乎废弃的公园。 杂草丛生,器械被丢得七零八落,上边爬满青苔。泥泞铺了满地,落叶盖住座椅。 “我没有带别人来过这儿。”江雨浓的声音在白兰耳畔响起。 白兰侧过头,又看见在这一片废墟中,生着清辉的江雨浓。 阳光淡淡的抹在江雨浓脸上,柔了她的轮廓,给她奠定暖烘烘的基调。 让白兰又一次心生欢喜,想要和江雨浓贴得近一点。 “夏天这儿会有很多蚊虫。但入秋之后会好很多。” 江雨浓似乎没注意到白兰的注视。 她也许久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了。 从前是一个朋友带着她找到这个公园,这里是她们的秘密基地。 后来升学,朋友去了更好的高中,只剩江雨浓一个人留在旧城区。 她也就减少了来这儿闲逛的次数。 再然后上了大学,交了女友。 女友没那么热情,江雨浓也不曾带她来过。 ……连女朋友都没有和自己来过这儿啊。 江雨浓带着白兰穿过一丛丛的草,落在她想要白兰看见的光景里,心底一阵感叹。 第51章 白兰毕竟是不同的。 她们不是情侣,却可以称作伴侣。 她无人问津的秘密基地,终于也要迎来共享秘密的伙伴了。 江雨浓稍稍伸手,搂住白兰。 “如果是傍晚,这儿可以看见晚霞。” 不需要她指。 白兰看见了远处上翘的海平面。 海湾与高楼层层叠叠,细密又迅速的向外铺开,蔓延到天际。 这幽幽的海蓝与斑驳的灰银,就是港城这座世界级金融中心的基调。 这么小的一座废弃公园,竟然可以窥见港城最繁荣的一角。 白兰又一次忍不住侧头,看见身边悠然惬意的江雨浓。 看见她身后起舞的落叶,无人问津的摇摇椅与滑梯,藏匿一半的长椅。 她们身处城市里难得的自然一角,眼前却是钢筋与混凝土的冰冷森林。 难怪江雨浓如此喜爱这个地方。 白兰把头贴在江雨浓的肩膀上,想象她口中玫瑰似的晚霞。 她眨眼,瞳孔闪过记忆中的黄昏。 酒吧营业前的灯与天幕的橙黄相衬,连同天空在内,视野一片墨蓝,只有灯与霞不同。 白兰不知道真正的晚霞会有如何绚丽的虹彩。 可再耀眼的彩霞,仿佛也比不过身边人飘扬在光里的碎发。 “下次……我们再来这里。”再来一起看晚霞。 “好啊。”江雨浓答应的时候,阳光恰好落在她脸上。 模糊了她身后的秋叶,模糊了远处的蓝灰。 白兰想。 下次来的时候,她们一定要在晚霞中接吻。 如此,才对得起那太璀璨的景。 * * * 周日晚上,江雨浓刷完最后一集剧,靠在白兰身上,唉声叹气。 白兰对着视频学刺绣,咬断一条线后,扭头蹭了蹭江雨浓的头。 “不想上班?” “肯定。”每到周日晚,江雨浓就会觉得周一是世界上最可恶的存在。 “辛苦了。”白兰放下手里的布料,转手给江雨浓捏着肩膀。“要不要放松一下?” 江雨浓抬眸就看见白兰眼里的星火。 “你想让我明天起不来嘛。”她瞬间就明白了白兰嘴里的放松是什么意思。 她这个月都被扣过一次迟到,再来一次,绩效是真没了。 “我帮你也可以。”白兰捧住江雨浓的脸,说得很认真。 “可以帮你揉揉,含一下,再……” 江雨浓伸手捂住了白兰的嘴。 再说,她真想试试了。 “或者……主人想不想看我玩?” 白兰低着头,耳发落在江雨浓脸上,隔绝起一片空间,阴影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的眼。 “玩什么……?”江雨浓被如此近的星河闪愣了一瞬。 白兰眨眼。当然是玩自己。 “……”三秒后,江雨浓忽然明白过来。 她看白兰都准备开始脱了,急忙阻止她。 “我,我明天还要对付奇葩上司呢!还要,还要保留精力。” 她可不敢想只能看着白兰这样那样,会是什么感受。 “这样啊……真不是因为害羞吗?”白兰衣服还半敞着。 她稍稍侧身,锁骨上的纹身被光打碎,盈盈的发着亮。 “我都不害羞。给你看的话,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白兰看江雨浓的态度软化,语调也放缓。 带着钩子,钓着江雨浓的心。 江雨浓咬钩了。“我真是怕睡不着。” “可是雨浓,现在才不到九点。”白兰已经俯身,唇瓣贴在江雨浓耳畔,话语好似吹气。 “就算你折腾我三次,我们也可以在今天结束之前睡觉呀。” 她伸手,指尖滑过江雨浓的脸蛋。 顺着抚摸她的脖颈,略过她的锁骨。 “而且,我自己弄,会快一点吧?” 白兰说罢,睫毛眨动着,目光浓稠又粘腻,扫向江雨浓,勾起一条条情丝。 她趴着,手枕着头,仰面看向江雨浓。 江雨浓已经坐了起来,就这么往下看,她只觉得自己看见了一只在吐蜘蛛丝的妖精。 那蜘蛛丝还黏着她的皮肤,把她往迷幻的桃源扯。 她眨眼,白兰忽然凑到她面前。 白兰依旧半趴着,仰视她的主人。 那双眼扇动浓密的睫毛,让眼底的光忽闪忽闪。 眼光仰着扑进江雨浓心底,江雨浓伸手,扯掉了白兰的外衫。 “姐姐要提醒我。”她准备上手,嘱咐了一句。“不能玩太久了。” “嗯……不要我自己来吗?”白兰顺从的往后靠。 “可以当做餐前甜点。”白兰说的没什么羞耻心,手里动作并不大。 “那你来吧。”江雨浓受不了她这么反复提及,帮她扯开衣物,带着加重的呼吸,侧躺在她的身旁。 “雨浓,要看着我。”白兰展开自己,玉指往xie渎的方位游走。 “我在看……” 江雨浓一会儿觉得自己在观展。 白兰美得不带色气,就像一尊能被摆在博物馆的雕塑。 无论比例还是质感都是最顶级的艺术品。 而江雨浓认定,这样好的作品原料也该是最精贵的玉。 她一会儿又被白兰的动作和声音带回现实,瞧得面红耳赤,口干舌燥。 第52章 她想碰,白兰还躲。 避着她的爱抚,又一个人寂寞难耐的安慰着自己。 江雨浓没忍到白兰把甜点用完,凑过去,伸了舌头。 “呜……”白兰轻轻的蜷缩起来。 把主动权还给伏在她身上的江雨浓。 江雨浓接得毫不客气———她几乎是在抢。 夺走白兰的手,夺走白兰的感官。 又掌上她对自己的控制。 被江雨浓咬痛的时候,白兰想。 原来江雨浓喜欢这样的。 比起主动,更喜欢被诱惑着前进,被逼得动手。 而她也很喜欢这样的江雨浓。 力道和方式是让她有点疼,但…… 多的喜欢,说也说不出口,只能化作抓痕,留在江雨浓的背上。 …… “雨浓,是不是差不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兰看不到时间,只是有些受不住,而江雨浓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先动手的。”江雨浓的嗓音比她还哑了点,压抑着,低沉得好似一声狮吼。 猎食者的本能让她咬住猎物的脖颈不放。 而猎物———猎物是她的仆从,是她的金丝雀。 永远是她的人,任她做什么,都会配合,予取予求。 “怎么还来阻止我?”江雨浓舔舐着白兰的耳根。 白兰抓着她的肩膀,被刺激的往后退。“不是说要,提醒你……” “是吗?不是在逃吗?”江雨浓抓住她的腰。 “都要溜走了。姐姐,不乖。” “不是,没有想逃。”白兰听不得江雨浓说自己不乖,急哭了不说,还不断把自己往下压。 送到江雨浓手边。 “乖姐姐,好好忍着。”江雨浓给她递了一团布。 “你先勾..引的,不许拒绝我。” 白兰咬上,至此也就失去了说话的权力,只能呜咽着,不满或欢欣都藏进一声声的闷哼里。 等收场的时候,江雨浓看了眼时间,这才后悔刚刚没听白兰的话。 白兰都被她折腾的累瘫了,倒在一旁。 江雨浓心虚的把她抱进浴室。 白兰也就哼唧了一声,比刚刚软多了。 江雨浓可算明白过来,白兰不是单纯的软乖顺从。 是被她累的,没力气说话,还要跟她贴。 “几点了……”冲到水,白兰挂在江雨浓身上,含糊不清的问着。 “一点过。”四个小时,江雨浓都佩服自己停不下来的色心。 白兰沉默了。 “我提醒了你的。”隔会儿洗完澡,白兰嗔怪了一句,一口咬上江雨浓的脸。 “我的错。下回周日晚上真不敢了。” 要不是明天本身也没准备精神抖擞的去上班,江雨浓这会儿得悔得立马闭眼入睡。 “嗯……”白兰也没想过江雨浓能这么不听t劝。 总归,她除了学刺绣学做饭打扫卫生,也没事做。 只不过是心疼休息不好的江雨浓而已。 “下次我会好好克制的。”关灯前,白兰这么说了一句。 差点惹得江雨浓红了耳朵。 “快睡吧姐姐,别说了。”再说,今晚都要睡不着了。 翌日,江雨浓早起,多花了半个小时在家化妆。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她平日顶多打个底,这还是第一次画全,还不是普通的那种职场妆。 “这边补一点。”白兰瞧着,给江雨浓多描了几笔。 职业性质不同,白兰倒是会画,但不会给别人画。 她还挺想多练几次,万一江雨浓以后需要呢。 “先走了,姐姐。记得回我消息,不然我会担心的。”之后江雨浓飞奔出了家门。 白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心里骤然空了一块儿。 她按着不大舒服的胸口,回到家,瞧着空荡的房间,情绪就这样急速坠落。 一直到中午,给江雨浓发了“好想你”的信息后,那股烦闷的悸动才勉强缓解。 上个星期这个时候,她说想江雨浓,还只有一半的真心。 因为无聊,因为想要江雨浓把她好好留在身边,不要赶她走。 白兰才会在几番设计下,发出那条信息。 可也不过七个日夜,七次潮汐。 她的心跳随着江雨浓的呼吸滑动过一百多个小时,这句话竟然就这么成了真。 她现在真的真的,很想江雨浓。 * * * 进公司大楼前,江雨浓调整好神色和姿态。 回到工位上,江雨浓对面的同事都吓了一跳。 原本她们都很默契的不去和江雨浓有接触。 甚至还有人等着看小雅的笑话。 如今看见江雨浓这副模样,这个办公室里的员工最多也就到p2,都才入职没多久,心眼还不冷,也就围过来,问了起来。 “你还好吧?坚持不住的话,要不要请假?” 江雨浓摇头。同事能这么问,就说明她伪装得不错。 在同事眼里,江雨浓画了个遮气色的妆。 就算是这样,也盖不住她皮肤和神色的疲惫。 配上昨天笙歌唱出来的黑眼圈,江雨浓看起来简直像枉死的怨鬼。 “咳咳。我没事的,还能撑。多谢你们的关心,先回去吧,待会儿被严组长逮到就,咳咳,不好了。” 第53章 江雨浓拿着纸巾一边咳嗽一边揉鼻子。 同事们也就散开了,部分人还觉得心有余悸,惹到不该惹的人,后果也太惨了。 只有小雅知道,江雨浓根本没动过那个两个任务。 “你怎么想啊,待会儿肯定就要来查收了。”小雅把声音压的很低,贴到江雨浓身边发问。 “没事,大不了扣钱。我都,咳咳,这样了。总不能为了完成工作猝死在这儿。”江雨浓没和小雅细说。 小雅担忧的不行,把自己整理好的资料交给了她。 江雨浓在位置上熬到了临近中午。 她想着时间差不多,该起身去找严嘉欣讨价还价了。 一群人却突然冲开了办公室的门,掀起一片混乱。 又在大家都惊慌中,精准的找到了江雨浓。 “就是她!擅自将公司资料带出,肯定是卖给竞争对手了。快把她控制起来!” 为首的男人看见江雨浓,毫不犹豫的下了命令。 没有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江雨浓就这么被她们按在了座位上。 不远处,提着饭盒正准备往这边走的罗云笺抬头看了眼现状,果断躲进了附近的卫生间。 第26章 “你们是什么人?”江雨浓想奋起反抗。 她一句话才脱出口,中气十足的,就又想起她这会儿正在扮病弱。 她只得假意挣扎,没有用力,语气也弱了下去。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恶意将公司的资料带出大楼,卖给竞争对手。你现在必须立即跟我们去同文总解释清楚。” 对方语气强硬,态度坚决。 江雨浓真被吓出了一声冷汗,声音都开始发抖。 “证据呢?我没做过这种事。我不会跟你们走。” 现在的状况可容不得江雨浓再伪装。 她咬着唇用力,把手抽了出来,连连往后退了几步,撞到桌子上。 她不受控制的猛烈咳嗽起来。 一个办公室的人本都噤声了,瞧着她这样,还是有人不忍。 “小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rain不是那种人,她为了工作都熬成那样了,看着身体都要垮了,这么做图啥啊。” 小雅也过来,企图拦着那几个准备抓江雨浓走的人。 “我朋友今天都生病了,有什么不能好好说话吗?这还是公共场合,你们随随便便动手像什么话?” 为首的男人这才看见江雨浓死人似的脸色,还有那一圈熊猫眼。 他拧眉,似乎在等什么人的命令。 江雨浓看着他,冷汗滑过额角。 她必定是被人陷害了。 按照利害关系,江雨浓几乎第一时间反应出,是邓潭新做了这件事。 毕竟,她就是个刚入职没多久的p1职员,真要说机密,她涉及不到,遑论贩卖。 又说最近还没到升职季,她一个天天被扣绩效被组长上司针对的,同级不会眼红她。 只有邓潭新。不止有利害关系,还给过她…… 江雨浓灵光一闪。 如果,邓潭新给她安排的项目,涉及了公司机密呢? 可她毕竟没有动过那些任务。 “我跟你们走。”在那个男人接收到指令,准备开口前,江雨浓按着太阳穴,开口了。 邓潭新敢对自己下手,必定有能骗得过别人的证据。 这东西要是在这儿放出来,哪怕她是无辜的,未来也没法在这个办公室混了。 江雨浓阻止了男人的话,男人不可能揪着不放,只得带她走。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跟你们走就完了。别抓着我,你们不是警察,我也不是罪犯,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 她说罢又咳了几下。她是情绪过激,被口水呛到。 但这也刚好加重了办公室大家对她的同情。 “不见棺材不落泪。”那个男人嘀咕了一声,挥手带着人离开。 离开前,江雨浓看了小雅一眼。 一行人走过卫生间,喧闹就这样戛然而止。 罗云笺等了足足五分钟,才从卫生间里出来。 她找了个垃圾桶把饭盒丢掉,看都没再去看江雨浓的工位一眼。 江雨浓跟着这群人,进了文总的办公室。 文总还在外面旅游,这次审问员工,自然用的还是视频会议。 他大概是在游轮上———周一到周日可是他的休息日,有人打扰,还是因为这种事,他脸臭的跟桌上的鲱鱼罐头如出一辙。 江雨浓又一眼看穿了对方的目的。 这是这个月第二起偷窃公司机密的恶性事件。 且,唯一定夺人文总今天心情很差。 公司是还有别的负责人,光是总裁就有四五个。 别说公司唯一的董事长。 但除了这位文总,别的高管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几乎没有员工见过她们。 江雨浓呼出一口气。 实在不行……她就和白兰一起去当调酒师。 或者把房子卖了,去大陆,换个行业发展。 “你是……那天那个检举小邓的同学是吧?”文总看了江雨浓一眼。 满满都是蔑视。 江雨浓怀疑他和邓潭新认识。“是。我拿不到公司机密,也不愁吃穿,做不出拿机密卖钱的事。” “证据呢?”文总是不想管的。 第54章 他打心底看不起这群穷人,当然也不觉得她们能有这种能耐,在p1偷到公司机密。 “文总,请。”刚刚对江雨浓恶言相待的男人打开了电脑。 “邓副总在上周四给过你两份文件,是吗?” 江雨浓对他的话没有任何意外。 “纠正一下。他先给了我的直属组长,资料经过了我组长的手,才递交到我手里。” “这原本是一个小组项目。所以一回办公室,我就把资料分给办公室的同事们看过了。” 男人愣了下,似乎没想到江雨浓会搬出同事。 江雨浓看着他的反应,估计自己提同事提对了。 “不错。按照规章,任务是该由直属上司分配。”文总点了下桌子。“然后呢?” “然后就到这家伙卑鄙的地方了。文总,她竟然因为做不完任务,对公司心生怨恨,把资料拷进了u盘,带出公司。” “还得是我们一位同事发现了她,悄悄拍了照,留下了证据。” 江雨浓脸色惨白得好似给男人的话提供了证据。 男人看她这副模样,冷笑了一声。 “现在知道慌了,早干什么去了?不知道有的事不该做吗?”他把影像照片放了出来。 “不,我只是熬夜加上没吃饭,脸色才这么差。你的影像是挺真的,可惜,这个人不是我。” 江雨浓先否定,再仔细找着漏洞。 她没做过的事,不信有人能凭空捏造一段毫无漏洞的影像出来。 旋即她注意到了时间。 这里显示的时间,正是周六中午,她和白兰出去逛街的时间。 “怎么不是你?这就是你穿来公司过的t衣服。这张脸———”男人把视频放大。 尽管有些模糊,可那侧脸瞧着也确实像江雨浓。 “首先,你们的人看见了,为什么不上前阻止,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交易的发生?只有一种可能,这根本不是我,你们才能这么淡定的守着那两个人交易。” “其次,真是交易,为什么要选这么显眼的地方,专门拿给你拍?况且你拍的连个正脸都没有,还敢说这是我?你知道周六中午十二点二十的时候,我在哪儿吗?” 男人又愣了一瞬。 他们找的时间很刁钻,大部分人这个点都在家吃饭。 尤其,邓潭新打听过江雨浓的家庭组成。 一个在港城单打独斗的孤女,身上还压着那么重的任务,不可能有心思出门吃饭。 没有人看见过她在外面,她没有不在场证据,这事只能信这个视频。 “你不就是在视频里的这个地点吗?” 男人是有点慌,生怕江雨浓手里捏着什么证据。 “可笑。我周六早上就出门了,如果这个真的是监控,应该能一路追踪到我进出小区,以及去饭店吃饭,逛街。你拿的出这些视频资料吗?” 江雨浓攥紧掌心,加快语速。 “小江。”文总却打断了她们的对峙。 “你究竟有没有做这件事?”文总的话语带着质疑。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她没有实质证据。 其实邓潭新的人也没有,就算他们能联系到所谓的对手公司,江雨浓也可以借此反击。 但,文总不信江雨浓。 毕竟对文总而言,此时的选择不再是那日处理邓浩那样,在面子和一个p1员工里选。 而是在一个很熟的“好哥们儿”和一个无所谓的p1员工里选。 江雨浓哪儿有胜算。 “我没有偷,也没有卖。”她依旧坚持,挺直腰杆,直勾勾的看向视频里的中年男人。 文总觉得无趣了。“这视频,是挺真的。小同学,你要是没有证据证明你没做,那抱歉了。” “我司会考虑起诉你,并追回损失。” “我有不在场证据。”江雨浓身子都在抖。 她紧张过度,很想冲到那个老男人面前扇他一巴掌。 可现在已经不是中学时代,尽管依旧没有人为她撑腰,但法律和道德的枷锁会在她动手的瞬间压在她的肩头上。 “我有不在场证明。有无关人员在周六中午十二点二十看见过我在别的地方!除非你们能提供更多证据,否则就是陷害。” 最无助的事莫过于,在场的几个人,谁都清楚这件事就是陷害。 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这场戏码,从一开始就定下了结局。 江雨浓只是在接受既定的审判,承受凌.迟那缓慢痛苦。 “你得拿出来,我看了,才能取消这个决定。” 都不需要男人发话,文总自己挥了挥手。 “你可不能用电话,谁知道呢是不是在和同伙商量。” 一句话就给江雨浓定了死罪。 江雨浓只觉得头脑发晕,昏厥感太重,她都要站不稳了。 恍惚感重了,江雨浓眨眼,仿佛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声音渐渐清晰,江雨浓望着那个乖巧含笑的姑娘,险些落泪。 丢了这个工作,她和白兰该怎么办? 她被突如其来的思念掀翻,覆盖。 她好想白兰。 至少,白兰会支持她,为她说话吧? 如果白兰在她身边,就好了。 “我有证据!”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紧接着门被破开。 第55章 门框摇摇欲坠的,差点被推散架。 “谁?!”带头的男人被吓了一跳。 他和文总一起抬头,看见门口走进来三个人。 看清跟在最后的那个人的脸之后,斥责的话卡在喉头,文总换上一副笑脸。 “陈姐。诶,陈姐,你今天来办公室了啊。” 陈渚韵脸上的笑不达心底。“说了几次不要喊我姐,你喊老了。” “陈老师陈老师。”文总赶紧改口。 然而江雨浓的注意力却没在自己的导师身上。 她看见白兰,方才的委屈几乎要涌出眼眶。 “姐姐,你,你怎么来了……”她好想抱住白兰。 好想告诉白兰自己经历了什么,刚刚的十几分钟,有多痛苦,又有多害怕。 “你没回消息。”白兰快步走到江雨浓身边,用很隐晦的姿势撑着她的身。 白兰看见了江雨浓埋在眼底的泪光。 她压低声音,把江雨浓带离摄像头的范围,提前拿出纸巾,按在她脸上。 “我来晚了。你一定很委屈,很难受吧?” 江雨浓眨眼,泪水决堤。 都不需要她说,原来白兰全都看得出来。 也知道,她们不成文的约定———如果一方没有回消息,就是出事了。 就像她会请假回去找白兰一样,白兰也会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她身边。 “没事了,小雨。之后的事交给我就好。” 白兰看着她的眼泪,心疼不已。 她抱住江雨浓,轻轻拍着江雨浓的背。 江雨浓趴在她肩膀上泣不成声。 给两个人带路的小雅看着这一幕,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原来江雨浓有对象啊。她还是不要看她们比较好。 “嗯!”江雨浓听见这么一句话,死死的抓住了白兰的衣襟。 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和她说:交给我吧。 白兰的话多么好听,多么让人安心。 以至于江雨浓不想离开她的怀抱。 “你先和同事在旁边休息一下,应该用不了五分钟,事情就要结束了。” 江雨浓不得不离开白兰的怀抱,她恋恋不舍的把目光投向白兰,眨眼,还有泪珠被挤出眼眶。 “喝点水。你怎么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还跟我递眼神?”小雅声音压的很低。 “什么?”江雨浓接过水杯,平复着情绪。 紧绷的弦才断,她反应还有点慢。 小雅不好说话,只能打字拿给江雨浓看。 【就是你的女朋友啊。你肯定是预计会被找这么大的麻烦,才提前通知了你女朋友。然后你被带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这不就是暗示我把你女朋友带到总裁办公室嘛】 至于陈渚韵,她的出现还真是个意外。 小雅都不觉得江雨浓能厉害到这个地步。 江雨浓摇头。【我只是怕牵连到你,想告诉你真出事了不要管我】 她也没有纠正“女朋友”的叫法。 毕竟在外人看来,她和白兰确实很亲密。 只要她和白兰清楚她们的亲密里没有爱情的成分就够了。 小雅多少有点怀疑江雨浓的话。 毕竟一切都太巧了,而邓浩那件事之后,小雅就觉得江雨浓是对什么事都胸有成竹,有计划会反击的那种人。 那边,白兰已经开始和文总吵架了。 “我是江雨浓的朋友。周末是我和她一起出的门。十二点二十的时候,我们正在逛旧城区丰汇路1880号的刺绣店。我有店主电话,店铺内也有监控。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现在就让那个店主来。” 白兰吐词清楚,有理有据。 她嗓门不大,那个放照片的男人却急了。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合起来骗人!” 白兰听着他的无能狂怒,想着这一系列太过低级的手段,有些想笑。 如果是她,至少会把当事人引诱到那个地点,让当事人做下交换的动作。 而后内容被她偷梁换柱,最后对峙,证据确凿,当事人也会百口莫辩。 “我和小雨有关系,那家店的店主总不该有吧?我和小雨都没有在她家消费过。这也是假的,那也是合伙骗人的。依我看,你的视频才挺假的。” “第一,监控视频格式不对,上方的红字会带有准确时间,和两行一大一小的地址,显示视频所属的单位,且颜色并不会如此鲜艳。” “第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扭曲的。只是p一段视频而已,手段多的是,给我一百块,我能找人p三版不同的视频。” 白兰说到这儿,那个男人已经汗流浃背,完全不知道该从哪儿反驳了。 “你不是我们公司的,你怎么进来的?”他只能就着唯一能想到的疑点发问。 “小弟弟,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在这儿?”陈渚韵弯着眉眼,坐在一旁。 她面色人畜无害,可只有听见她说话,面对着她的人才知道她给人的压力有多大。 找茬的男人一句话都不敢说,一分钟的寂静,耳麦和文总都没有发言后,他啪一声坐在了地上,吓出了满身汗。 他不知道的是,这件事在陈渚韵现身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这是公司最高级别的合作伙伴,是公司最大的门面之一。 有她这个招牌在,很多地方才会选择和她们公司合作。 第56章 而邓潭新,不过是个连p5都没做到的副总裁。 就算是他的直属上司来了,也比不过陈渚韵在公司的分量。 “我的人可以走了吧?” 陈渚韵只不过是想看看地上那个男人的笑话。 以及,确认江雨浓和这位女朋友的实力。 如果刚刚那些话是江雨浓自己说的,t而不是她女朋友代说的就更好了。 不过能坚持这么久,陈渚韵也算认可了江雨浓的反应能力和智商。 “诶当然。陈老师早说这是你的人嘛,怎么会怀疑到她头上。”文总跟个马屁精一样谄媚。 坐在地上的男人直接被吓哭了。 他就是个办事的,邓潭新都没现身,这事搞砸了,邓潭新放弃他了,原本说好的东西得不到,工作怕是都要丢。 “原本她还不是的。”陈渚韵多看了这个可怜的狗腿一眼,冲他眨眼。 她是说给耳麦里的邓潭新听的。 男人听见耳麦发出尖锐的嗡鸣———邓潭新把对讲机摔了个半碎。 他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白兰她们已经带着江雨浓离开了。 出了总裁办公室,江雨浓几乎立即扑进了白兰怀里。 方才没能发泄彻底的情绪又一次碎裂,散落了一地。 白兰抱着她,把那些可怜的情绪一点点捡起来,安抚好。 “姐姐,姐姐……”江雨浓抱着她,不断蹭过她的脖颈。 “……我好想你。”她终于说出了这句,在心里闷了很久,又始终不敢交出的真心。 第27章 “我也是。”白兰轻轻抚上江雨浓的头。 如果江雨浓有空看手机就会知道,白兰发来的信息,正是一句“我好想你”。 她们跨过时空,情绪在这一刻相遇。 思念碰撞在一起,足以擦出巨大的花火。 若不是这儿旁边还有人,江雨浓一定会捧着白兰的脸,好好向她讨要一个吻。 来慰藉她过于坎坷可怖的上午,和这酿了几个小时的苦思。 “旁边还有人呢。”陈渚韵也是无语。 想着江雨浓的年纪,她也不是不能理解。 年轻人嘛,小别胜新婚,干柴烈火的,都这样。 江雨浓这才把头从白兰怀里抽出来。 “谢谢你……陈姐,要是没有你给我撑腰,我都不知道今天该怎么办。” 当然白兰的到来,稳定了江雨浓的心。 但真正给这件事拍板叫了结束的,还得是陈渚韵。 “陈姐,如果今天晚上你没事的话,我能不能请你吃顿饭?” 江雨浓瞅着陈渚韵眼里的戏谑和些微的笑,红着耳根开口了。 一顿饭可能还不了这份人情。 但江雨浓现在也只能请陈渚韵吃顿饭了。 “可以啊。你把时间地点定好,待会儿发我邮件。”陈渚韵弯着眉眼,内心在笑新员工的单纯可爱。 这么憨厚一个姑娘,有脑子还有实力,可不能让邓潭新那伙人毁了。 就算是看重了江雨浓的潜力,陈渚韵也愿意带带她。 更何况江雨浓的这位女朋友……陈渚韵总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眼熟。 “谢谢你!我马上就去定座位。” 陈渚韵摆摆手。“你也可以把你女朋友带来。” “不会打扰吗?”江雨浓是有点可惜今晚不能和白兰一起吃饭,没想到峰回路转。 “没啥,吃个饭而已。反正也是你请客。” 不如说白兰才是陈渚韵好奇的那个目标。她眨过单边眼,没再多留。 谢完大佬,朋友也得感谢一下。 江雨浓对着小雅又说了一番,又把明天晚上的晚饭交了出去。 “我没做什么。”小雅还想推脱。“也就是带她们上来了而已。” “可你是同事里唯一一个愿意帮我的。” 江雨浓确实没想过自己会在公司里交到朋友。 “我师傅都答应了,你也不能拒绝哦。” 江雨浓说完,看小雅没再拒绝,也就贴着白兰往自己的工位走了。 小雅看着两个人无比亲密的互动,心下还有些感慨。 可惜江雨浓有女朋友了。 不过……那个女生确实好漂亮,又聪明,能说会道的。 和江雨浓确实很配啊。 坐回江雨浓的工位,白兰往她身边凑了一点。 “姐姐~”这会儿还是午休时间,办公室人不多,江雨浓也就壮着胆子,伸手抱住了白兰。 “我给你带了吃的。” 白兰不自觉的吻了下江雨浓的耳尖。 “是不是没吃饭?” 江雨浓瞧着眼前的饭盒,两眼放光。“你也太贴心了。” 简直就像真正的姐姐一样。 白兰被夸的有些羞涩,使劲把饭盒往江雨浓那边推。 “按照你给的菜谱做的,味道可能还差了些,不要嫌弃。” “怎么会。”江雨浓打开饭盒,闻到菜香,方才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闻着就很香了!”她动了一筷子,不止舌尖被鲜香治愈,胸膛也暖了很多。 或许是她饿了。又或许是这些饭菜出自白兰的手。 江雨浓只觉得自己尝到了珍馐。 “很好吃啊,姐姐,不要再妄自菲薄啦,你进步很大!”说着江雨浓就给白兰塞了一口。 “我吃过啦。”白兰开口说话,菜就这么进了她嘴里。 第57章 温热从舌尖散开,她竟然也被小小的治愈了一瞬。 “你来的这么快,恐怕是刚做完午饭,还没来得及,干脆打包给我带来吧?” 江雨浓瞧着白兰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没吃。 “嗯……”被江雨浓猜了个透,白兰不好意思的低头。 “但,但我不是很饿。而且等你吃完我回家也还有空吃饭的。不像你,你待会儿还有事要忙吧?” 就算是邓潭新的任务,江雨浓也还没处理完吧? “那也不急。现在有靠山了,我还有录音,做不完,该急的人不是我。” 江雨浓看没有第二双筷子,就拿着自己的给白兰喂。 她一来一往的,把白兰喂得耳根红成小番茄的颜色。 再多摸一下,热得都能拿来炒菜了。 “雨浓……你还是先吃吧,待会儿我再吃,你不放心的话看着我吃完也可以的。” 几次来回后白兰终于受不了,情绪不止一点复杂,又内疚,又带了点说不出的喜悦。 让她不止想逃,也想躲得远远的,在暗处偷偷看向江雨浓。 “我们不都……过?还害羞呢,姐姐。” 江雨浓直接把昨晚白兰说过的话还了回去。 都是吃,只不过昨夜吃的是白兰而已。 “我,我是怕耽误你。” 白兰想要狡辩,身上的反应完全不配合,她都烧糊了,眼角都红了起来。 “没事,来得及。今明两天晚上我都有饭局,都不能和你单独吃饭。中午更是没办法。姐姐,这是我们这两天唯一一起吃饭的机会。” 江雨浓眉眼流着无奈的光。 “我想和你一起吃饭,姐姐。” 江雨浓直白的好像喝醉了。 白兰兀地想起初见的那个夜晚,江雨浓喝掉了她调制的鸡尾酒,晕晕乎乎的,说出的话都带了酒气。 她迷糊,吐出的话却没有酒精的辣,只剩甜。 一遍遍的夸自己好看,可爱。说着喜欢,还说想和自己喝交杯酒。 那个雨夜比这会儿还凉。 听着明知是酒后胡话的语句,白兰却依旧高兴。 想来,她或许是被江雨浓的热情打动。 而江雨浓说的,大概也不是胡话。 只是一些平日被压抑的真心。 就像刚刚那一句“我好想你”。 白兰睫毛颤动了几下,终究是对温暖的渴望战胜了羞涩与愧疚。 她别过耳畔的头发,低头张嘴,去叼江雨浓筷子上夹的肉丸子。 江雨浓情不自禁的笑弯了眉眼,把肉送进白兰嘴里,还顺带揉了把她的头。 她的姐姐呀,可爱的和汤圆一样。 摸起来软乎乎的,瞧着娇憨可爱。 性子也安静乖巧,随便她蹂..躏。 白兰嘴里包着吃的,被摸摸头之后,抬头望着江雨浓,鹿眼睁得好圆,又蕴了满满一汪星光。 她呆呆的看着,眼睛眨巴一次,嘴还不自觉咀嚼了一下。 惹得江雨浓真有些忍不住,干脆把她圈进怀里揉起头来。 要不是不方便———两个人同时想着。 她们早该做比这亲密更多的事了。 白兰不想离开江雨浓的怀抱,干脆坐在了她腿上。 江雨浓圈着白兰的腰,这下换她等着白兰投喂了。 “说起来,姐姐,给我讲讲来救场之前的事吧。” 尽管江雨浓可以拼凑出大致细节,但她还是想听白兰亲口说。 “其实就是给你发了消息,到往天你会回的点,我没有收到回信,怕你出事,就立马往你公司赶。” “到了公司,我进不去,恰好看见往公司里走的你老师,我提了你的名字,她就带着我进去了。” 白兰把炖的无比软烂的牛腩送到江雨浓嘴边,还吹了吹。 江雨浓比她自在多了,不知羞一样,张嘴接住。 毕竟周围没有人,她又很喜欢白兰,能接受白兰这么做。 想来,她竟然和罗云笺都没有互相喂过吃食。 更别说这么搂搂抱抱着喂饭了。 那太暧昧,而她和罗云笺交往的底色就没有多少亲密。 或许也没有多少爱。 江雨浓想,她对白兰都没有爱情的喜欢,却能和她这么做。 罗云笺对她若是有喜欢,至于拒绝她的拥抱和吻吗? 想到这儿,江雨浓又觉得奇怪。 她怎么又在想罗云笺了。她今天也没见过这个人啊。 她是没“见过”,但她的余光可是瞥见过那个看t见她有危险就躲去了暗处的女人。 她的大脑自动屏蔽了视觉的信号,在危险结束,江雨浓彻底放松后重新挖了出来。 江雨浓眨眼甩掉莫名其妙的想法,咬了下勺子,逗起给她喂饭的白兰。 白兰跟她使劲拉扯着勺子,两个人宛如两只小学鸡,幼稚得不行还不觉得,乐在其中。 终于抢回了勺子,白兰这才满意的继续说道:“之后我去你的工位没找到人,你朋友可能是看我太着急了,主动来问,跟我说明了情况。” “我听见她的话,判断出情况对你来说非常不利,你可能真的有危险。说起来,我还求了你老师,问她能不能帮帮你。” 白兰毫不在意的拿江雨浓咬过的勺子,给自己舀了勺菜。 江雨浓被喂饭没羞,看着白兰如此自如的和她间接接吻倒是羞了。 第58章 明明她们连真的接吻都经历过无数次。 “她答应上去看看,期间我在思考那群人会怎么刁难你,还提前给刺绣店的老板发了消息。” “这都猜出来了,姐姐,你好厉害。” 江雨浓这下顾不上害羞,惊讶得下巴要掉地上摔碎了。 “我推出来的。说你贩卖机密,不是有录音就是有影像,毕竟她们不可能真的联系对手公司取得直接证据。” “如果是录像,她们一定会挑你不在公司的周末,根据你的作息,大概率还会挑你在家的中午晚上。” 白兰还给江雨浓分析了一番。 刚刚那一整个意外,江雨浓本以为自己能猜透幕后黑手,能和邓潭新的人对峙就已经够厉害了。 听了白兰的话,江雨浓只觉得自己还差的远。 真正厉害的人能把对方可能的作为猜个八九不离十,还能在短短几分钟里想出对策。 哪儿像她,知道是谁捣的鬼,都差点被吓哭了。 “其实要破局的话,你没有做项目也是一个办法。就说没看过,没动过。但这个办法不够好,会让那个什么总觉得你游手好闲。” 白兰还在教江雨浓这方面的算计。 江雨浓认真的记下白兰的话。 白兰展现出的能力和智商异于常人,江雨浓却也没有追问。 毕竟,如果白兰要真有能力,就不至于沦落到要她帮忙还债,还走投无路的地步了。 她只需要信任白兰,信任这个会一直站在她身边的人就好了。 “下次可以多推测一下她们的想法,都是常人,这手段也没多好,无非是给你下判决的人屁股是歪的没法讲理。如果小雨今天也想到了这点,就不会这么害怕了。” 白兰给江雨浓继续喂饭。 她自己,都没有去追究这些能力的来源,也没有执着于恢复她的记忆。 曾经,这些事还很重要。 没了记忆,白兰只觉得自己是漂在人世间的,没有根,更不知道自己是谁。 她迷茫困顿了许久,又因为欠债走投无路,忙到遗忘了自我许久。 如今,她有家了。 “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我会做的更好的。” 江雨浓咽下白兰的话。 饭吃得差不多,陆陆续续有人回办公室,看见她们两个人这样,纷纷侧头回避,且窃窃私语起来。 白兰听着她们说的话,心口一阵悸动。 “怎么了?”江雨浓瞧她脸色不对,关切的抚上她的背。 等那阵强烈的心跳变缓后,白兰再看向无比关心她的江雨浓,感受着背上的温度,身子就这么莫名一软。 “女朋友……”她听见那群人说了这个词。 又想起了刚刚无论谁说,江雨浓都没有反驳。 难道……对江雨浓而言,她们是那种关系吗? “啊那个啊。”江雨浓收着餐盒。 “我是觉得没必要和外人解释。麻烦,而且容易被误解。” 江雨浓回的很快。 连一丝希望都没有留给白兰。 白兰稍稍怔愣。“那……” 原来江雨浓没有这么想过她。 也是,她们不过是包养关系。 她现在还攀附着江雨浓,渴求她的怜爱与疼惜,靠着讨江雨浓欢心而过活。 而江雨浓不过是太善良,太美好。 给了她错觉,让她误以为她们会更亲密。 原来……江雨浓不喜欢自己啊。 “你想要我给她们解释吗?姐姐。如果你不喜欢这个说法,我就去和她们说清楚。” 江雨浓还没察觉到不对。 她听着白兰似乎有些犹豫,才这么提议道。 “……不了吧。”白兰掐住自己的掌心,勉勉强强挤出一个笑。 “太麻烦了,小雨,你说得对,没必要给外人讲那么清楚。” 这一番拒绝的话究竟藏了多少私心? 白兰被自己的卑劣吓得打了个激灵。 她身上的温度迅速下降。好似雨淋透了骨子。 “我先走了,雨浓,下午……你下班了再见。”白兰垂眸,努力收敛过于低沉的情绪 拿着饭盒匆匆离开了。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白兰还听见有人在说她是rain的女朋友。 白兰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 她到底有多想要别人继续误解,江雨浓继续听着这个称呼,刚刚才会阻止江雨浓解释? 她明明,不喜欢这样的误解。 江雨浓在工位上呆了几秒。 她本能的感觉到白兰态度不对,却又找不出原因,也不敢确定。 她给白兰发了条消息,白兰回的很很快,语气一如既往。 江雨浓把手机关上,没让自己多疑惑。 白兰对于她来说,更合适的身份,已经从室友转变成了姐姐。 有血缘关系的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 会互相看不惯,开玩笑,但最终总会站在彼此身后的姐姐。 这是白兰今天忽然出现,赶来救自己时,江雨浓最大的感触。 除此之外…… 江雨浓想着她失败的恋情,如今都还没有走出的阴霾。 还有失恋时没日没夜的昏沉,宿醉的痛苦与清醒后的寂寞。 除了姐姐以外,她给不了白兰更多的身份。 白兰不会是替身,不会是情人,更没法是爱人。 第59章 只是一个足够亲密的姐姐。 江雨浓深呼吸,平复过情绪。 她拿着资料,敲开504办公室的门。 一个有些眼熟的人从504出来,江雨浓认出他是邓潭新的手下。 她不甚在意,就这么走进了严嘉欣的办公室。 “你做完那两个项目备案了吗?我正准备去催你交。” 严嘉欣刚听人讲了方才的事,对于江雨浓成功入了陈渚韵的眼感到惊诧。 陈渚韵和公司合作近十年了,此前从未带过任何一个员工。 偶尔有被她看上的,她也是放养,得等到对方做出一定成绩,才会直接把人带走。 哪会儿管一个p1员工的死活? 难不成,江雨浓真有什么特别之处? 严嘉欣此刻的态度稍有犹豫,语气有些迟缓。 江雨浓试着揣测她的想法。 或许刚刚邓潭新的人不止是来催自己交差的,更是来汇报实情,要严嘉欣调整策略的。 如此,江雨浓的底气更足了点。 “我是来找你商量的。”她拿出录音机,按下播放。 几层楼开外的地方,白兰才逃走没多久,气还没稳。 她抬头,意外看见那个眼熟又让她厌恶的身影在不远处聊着电话。 白兰蹙眉,原本想直接走,却听见罗云笺对着电话那头说——— “求求你啦,把我分到合作小组的事别告诉阿沂,我只不过是想为她多做点事,帮她分压,告诉她了我还不好意思呢。” 第28章 罗云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和别人的通话被相关人员听见了。 她还绾着头发,脚随意晃着,语气带着慢慢的娇俏。 “说什么呢,阿沂要是知道我来,肯定会高兴啊。本身她也想我和她多呆在一起,我们才会在一个部门嘛。” 罗云笺还在和对方讨价还价。 而白兰站定在原地,愣的连表情都不敢有。 生怕罗云笺发现她。 而两番言语下来,白兰也听明白了罗云笺的意图——她想加入和江雨浓公司对接的小组。 白兰本不想多猜。江雨浓都说罗云笺和她无关了,也没有再因为罗云笺而难过了。 那罗云笺说什么,做什么,她本不该在意。 但公司对接的事上,罗云笺哪怕背着女朋友,也要来,恐怕真的和江雨浓有关。 白兰正犹豫该怎么告诉江雨浓这回事。 抬眸,便和罗云笺的视线撞在一起。 两个人俱是沉默,随后罗云笺按掉了电话,表情骤变。 她起身朝白兰的方向走。 “你竟然在上班时间去找她了?” 罗云笺说罢,看白兰没有惊讶便知道,白兰清楚她是谁。 “……你才是。都已经和她分手了,为什么还要总是来打扰?” 之前那堆信息也是。 现在的对接工作也是。 白兰还没有责备这个女人出轨,伤害江雨浓心的事。 这个人竟然敢来问罪她。 罗云笺这么一个垃圾的前任,怎么就不能像死了一样,再也不出现? 就像江雨浓描述里,她们分手的那天一样。 继续冷漠,不屑下去啊。 继续践踏江雨浓这份感情,难能可贵的真心啊t。 如此,阵痛后,江雨浓才能彻底丢弃它,完完全全的走出这次阴霾。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时被这个早该“死掉”的前任绊一下,独自坐在卫生间看让她伤心的信息。 白兰还记得江雨浓的背影有多寂寞。 她当时有多受不住那份寂寞,有多想要打碎它,如今就有多想给罗云笺一拳。 “你也好意思说我。我们分手连一个月都不到,你就和她做了那种事……是。我是出轨了,那你呢?她呢?你们沆瀣一气,又能是什么好鸟?”罗云笺嗤笑了一声。 她变脸的速度极快,此刻哪儿还看得出方才的羞涩与单纯,只剩单薄而淡漠的冷。 她的面向也不如白兰第一次看见时的和善,爬上了不少利益熏出的黑纹,瞧着竟有些恶心。 “什么叫和她做了那种事?”而白兰暂时还没有想明白罗云笺在说她什么。 只觉得这个女人果然很莫名其妙,出轨还理直气壮地回来找前任,还好意思骚扰前任的…… 就算江雨浓不承认自己是现任。外人看来,她们就是那种关系啊。 “切。不承认,那没意思。”罗云笺眼含墨云一般浓厚的鄙视,轻蔑的扫了白兰一眼。 在她眼里,白兰和她是一类人。 都是为了某种目的不择手段,只在乎利益,不在乎情与义的人。 她看不惯白兰的忸怩。 做了就是做了,在同类面前有什么躲藏的必要。 真当她闻不出白兰身上那股伪装的味儿呢。 白兰表情有瞬间的凝滞。 她好像知道了罗云笺的意思,却又有些难以置信。 罗云笺是以为所有人都和她一样卑鄙,只知道出轨吗? 白兰咬了下唇,看向罗云笺的眼神又复杂了一点。 如果她当初知道江雨浓还和对象有联系。她怎么也不可能做出给江雨浓喂酒,趁她醉了,和她在车里拥吻的事。 “什么眼神?我还不能教训江雨浓,难不成也不能教训你了?”罗云笺被她这一眼刺到。 第60章 仿佛她内心被白兰撕开了一角,什么脏的丑的全都漏了出来。 罗云笺感到恐慌。 这个女人……江雨浓的新欢,似乎真的有点东西。 明明什么都还没做,说的话也很普通,却依旧让自己感受到了压力。 就好像被她看穿。 “呵。你可以试试。”白兰嘴角抽了下,一个笑不及心底。 罗云笺能有多厉害的局?她连邓潭新留给江雨浓的难题都能在短时间内帮她想出破解的办法,还会怕这个自以为是的渣女? 罗云笺确实被白兰的神色唬了一下。 她比江雨浓大一点点,两个人同一届,罗云笺也就刚入社会没几个月。 甚至,因为有岑沂在,她被护得太好,一点挫折都没有经历。 唯一遇到过的麻烦,还真只有和江雨浓的感情问题。 罗云笺防备得往后退着。 白兰瞧她这副懦弱的模样,向前一步,逼得罗云笺不敢动弹。 “请你离她远一点,这是我最后一次通知你。既然你决定了要和别人在一起,那就应该直接的说出来,而不是冷暴力雨浓,等着她来提。” 白兰又是两步,眼看着就把罗云笺压得直不起腰杆。 罗云笺连脖颈都缩了回去。白兰这才甩了下头,撑着一股傲气,离开了罗云笺身边。 “装什么装,就好像你真喜欢她似的。”罗云笺小声嘀咕着。 旋即她的脸被白兰的头发扫过,打出几条红印。 罗云笺捂着脸还想说点什么,看着白兰的背影,脸上的红印疼得发麻,忽然又没了底气。 多奇怪的话。罗云笺想着白兰给的“忠告”,百思不得其解。 莫非……江雨浓根本就没有出轨? 难道想向上爬的人,只有她一个吗? 在这座弱肉强食的金融之城,家世、能力,就像港口那一座座钢筋与混凝土铸就的楼房,是最森严又最无情的法规,不可逾越。 没有背景的孤女万不可能在这样冷漠的城市混得下去。 端看江雨浓目前的处境就知道了。 针对她的人,连p5都不到,不过是个副总。 岑沂一根小拇指就可以压死他。 随便一句话,就够他死一万次,连着家底一块儿赔出去。 而江雨浓只能被他的人抓走,惹上一身腥骚,最终对着莫须有的罪名百口莫辩。 罗云笺叹息了一声。 可岑沂虽然有地位有钱,但她家…… 想到这儿,罗云笺又给刚刚通过电话的人发了几条消息催促。 她记得江雨浓有很多存款。 而白兰在路上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想明白为何,罗云笺分明对江雨浓已经没了爱,却依旧会对着江雨浓纠缠不清了。 * * * 听见录音后,严嘉欣有瞬间的恐慌。 她很努力的镇定下来,而江雨浓不会给她反应的机会。 “我记得严组长今年才升p3吧。上面原本要定另一个人,可她带的项目临到头,忽然出了岔子。” 她撑着桌子,把录音笔拿到严嘉欣面前晃了一下。 严嘉欣立即起身去抢,而江雨浓当然没有把录音笔给她的打算,上抛,一瞬就捏住,将它收进了手里,紧紧的捏着。 “如果被外面知道,你其实特别推崇某些事……”江雨浓甚至朝着严嘉欣笑了下。 多么人畜无害,就好像她还是那个挺天真纯粹的大学生。 甚至,她还脸色极差,瞧着就要倒地不起,入土为安了。 让严嘉欣想要动手,都有些不敢。 员工做错做漏了没关系,骂她一顿,给她加班扣工资都没关系。 可要是对她动手,导致员工生病受伤,那自己就算有一万个理由,也只有被开除,甚至被起诉的份。 “严组长,你觉得会如何呢?”江雨浓往后退了一步。 这件事还是之前和白兰分析如何破局的时候,江雨浓想起来的。 还得归功于小雅这个人尤其八卦,对公司上下的丑闻秘辛了如指掌。 江雨浓垂眸,脑海里闪回那天晚上和白兰的对话。 “既然有录音,事情会好办很多。你再找一个相关的黑料。这种习惯拿权力打压人的,绝对不可能只做过一次。” 当时白兰靠在她怀里,身子软成水,说出的话却一句比一句犀利。 “人只要慌了神,智商就会下降,失去了思考能力,就只能跟着你的想法走了。” 江雨浓还记得白兰说这句话时,撩过她的头发。 然后是最重要的处理步骤。 ——第一步,拿出录音威慑严嘉欣。 ——第二步,趁着严嘉欣还没有反应过来,用她曾经做过的丑事加以威胁。 江雨浓深吸了一口气。 至于这些挑衅的话语,做作的姿态,都是她自己想的。 她要确保严嘉欣慌了神,才好和她“商量”后续。 严嘉欣显然慌张得不行,手都在发抖。 江雨浓能给出一件事的录音,难道就没有第二件了吗? 如此她可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能去激怒江雨浓,以免江雨浓把这些证据放出去。 严嘉欣头脑飞速运转着,姑且回了一句话,想要暂缓她们的谈判。 “你录这些音,也是违反公司规定的吧?” 第61章 “我都被你们这群人这样对待了。大不了就不在这家公司混了。真是遗憾又可惜,我还只是个p1,入职半年都不到就要被开除了。哎,严组长,没记错的话,你来公司有三年了吧?” 严嘉欣又一次被说得毫无反击之力。 她使劲捏着自己的手,想要依靠疼痛来冷静,却又完全没法冷静下来。 这个工作真的来得很不容易。 离家近工资高福利好……简直是所有人梦中的工作。 尤其,严嘉欣还在公司做出了一定成绩,进入了上升期,好不容易才拼到了p3,在熬两年未尝不可成为p4。 虽然晋升时她是用了些手段。 可当时原本也是在她和另一个人里面选,她是有实力的。 怎么能因为这么一个p1员工,葬送自己的未来? 这些把柄着实让严嘉欣感到害怕。 她望着江雨浓,一双眼淬着恨。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是我逼你站队邓潭新的?”江雨浓算着时机差不多了。 严嘉欣已经没有任何思考能力,只能一个劲儿的问她一些毫不相干,也不起作用的问题。 按照白兰教的,这个时候,最适合和她讨价还价了。 “所以你是……为了那两个备案来的!” 难怪会带着录音来找她,而不是直接发出去! 严嘉欣只觉得脑内灵光一闪,却不知道她这一句话,正中江雨浓设下的圈套。 上钩了。 “是。”江雨浓又晃了下手里的录音笔。 “当然,也可以不是。”她说得模棱两可,眼里全是暗示。 严嘉欣咽下口水。在保住工作和针对江雨浓之间,她当然得选择前者。 “你想要做什么?我可以给你延长截止的时间。” 江雨浓瞧着严嘉欣额角都泌出一颗汗。 办公室温度适宜,她完全是被自己吓的。 江雨浓又学到了一招。 姑且算作威逼利诱吧。从前只知典t故,如今倒也会用了。 “我一个人干两份备案,恐怕有点……” 江雨浓收了录音笔,把资料放到严嘉欣面前。 “把它们换成我们小组目前的最优先项目,不过分吧?” “可……”严嘉欣果然像她和白兰预计的那样,立即就要拒绝。 “一个来自当红副总的任务,可比小组现在手里的那个项目有价值的多。事成,能带来的利益也远超现在做的。” 江雨浓伸手比了个数字。“能多分这么多绩效呢。” 严嘉欣听着,被绩效吸引,竟真的安静下来,在思考江雨浓说的话。 她甚至没有在乎江雨浓是否把她带到阴沟里去了,只不过是顺着江雨浓的思路在走。 “到时候你三我们七,轻松多挣一个包。”江雨浓趁热打铁。 “三七分?你以为你是……” 江雨浓又笑着打断了严嘉欣的话。 她弯眯了眼,这双月牙眼宛如一把温柔刀。 “我可是邓副总指定的项目负责人啊,到时候要给投资方讲解备案的。” “那也不……”严嘉欣还想反驳。 “严组长,二八分不过分吧?” “再说的话……”瞅着严嘉欣几欲反驳的黑脸,江雨浓又威胁了一句。 严嘉欣瞥见江雨浓掌心那只笔折射的幽光,冒了一身冷汗。 她是不是看错人了,难不成,这个江雨浓不是个软柿子,背后有高人指点,甚至……她本身就有什么了不起的出生? 那些顶尖豪门确实有过把小辈丢到民间,让她们好好锻炼,自己闯事业的记录。 至此,严嘉欣一句争取的话都不敢说了,怕再说江雨浓跟她一九分。 “我会在下午宣布这件事的。”她呼出一口气,仍有汗水不断从背后往下滑落。 “那就好。”江雨浓当着严嘉欣的面,把录音笔丢在了垃圾桶里。 “合作愉快,严组长。”威逼利诱结束,是时候给严嘉欣一点喘气的时间,让她不至于帮自己做不成事。 等江雨浓走到办公室门口,这才回头又说。 “对了,严组长。其实,我根本没有之前你对那个竞选者动手脚的证据。” 她说罢,把门轻轻的合上,瞧着,又是那个很有礼貌,清澈又愚蠢的应届生。 办公室内,严嘉欣却终于松了口气——因为江雨浓的离去。 她按着心口,把心跳和汗都缓了下去,这才去捡那只录音笔。 她按下播放,却始终没再听见声音。 严嘉欣把录音笔接上电脑,这才发现—— 录音笔里没有任何东西,所有的录音都被删得干干净净。 严嘉欣联想到之前江雨浓在会议上对付邓浩的手段,以及刚刚江雨浓的那句话,忽然牙一疼。 她被彻底摆了一道。 ……罢了。这么鬼机灵的姑娘,和她合作一次也无妨。 至少,没有证据的话,江雨浓也不至于威胁到她。 办公室外,江雨浓摸了下口袋。 真正的录音设备很小,她别在口袋里,怎么可能交给严嘉欣。 那句话,只不过是缓和她们剑拔弩张的关系。 至少这会儿,她还需要和严嘉欣合作,还不至于和她撕破脸,就这样捏着她的把柄,打个你死我活。 大家都还只是大厂工位上的螺丝钉。 第62章 只不过严嘉欣的那颗大一点,拆了会散一个部件而已。 何苦难为彼此? 回到办公室前,江雨浓去补了点妆,顺带回了白兰几句。 看着白兰发的龙猫表情包,江雨浓不禁莞尔。 或许中午那会儿的不对劲是错觉。 白兰这不挺好的,回的这么快,又这么可爱。 江雨浓把聊天记录点了收藏,回了工位。 大家看见她平安无事的回来,只有脸色变差了,还来安慰了几句。 不过半个小时,严嘉欣就宣布要开组会。 组会上,严嘉欣把任务发了下去。 江雨浓随意扫了一眼。严嘉欣调整过邓潭新给的资料,做成了更方便她们这群小员工懂的版本。 而小雅看见资料,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了。 她想看江雨浓,却又不敢,怕打扰江雨浓的计划。 而组员们也不清楚这就是邓潭新给江雨浓设置的麻烦,还在奇怪上边居然肯把这么有油水的项目派给她们。 严嘉欣也没把江雨浓抖出来,只不过把任务分配了一下。 只是会开到一半,门突然被撞开了。 邓潭新带着两个助理直接闯入了办公室,却又一言不发,仅仅是在后排坐下。 会议室内顿时人心惶惶,却没有几道视线放在江雨浓身上。 “继续,不要管我。”邓潭新下了命令。 严嘉欣只能继续说。 邓潭新观察着会议室内的氛围。 也不知道江雨浓做了什么。 中午那一伙没能按死她就算了。 视频p的漏洞百出,文总不是完全站在自己这边,加上那个女人竟然表态了,也能理解。 但……按理来说,江雨浓的小组成员不应该对江雨浓让她们多了一份任务而感到不满,进而孤立她,对她施行职场霸凌吗? 怎么既定的剧本偏得这么厉害,这群人全在惶恐自己? 等严嘉欣分配完,问她们还有什么问题时,邓潭新终于开口了。 “我记得这个项目,是我分配给rain同学的吧?怎么,rain做不了,来找外援了?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很难再陪你多做这么两个项目吧?” 他一句话就把矛头对准了江雨浓。几乎要把锅往她身上扣。 偏偏话还说得漂亮,没有明晃晃的恶意,让有些同事确实没有听出来。 也正巧她们没听出来。有人发话了。 “邓副总,rain都累垮了,我们是一个小组的,还不能帮她一把吗?” “是啊邓副,再说,我们也没有别的任务了,刚好一起完成,绩效还能一起拿呢。” 会议室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让邓潭新没能绷住表情,脸色阴沉如墨,黑得可以挤出水。 他还想弯一个笑,又看见这群员工被他的脸色吓得不敢说话的表情。 他并没有暴政的人设。相反,他的直属下手都觉得他很温和。 被这么当作披着羊皮的狼看着,邓潭新心头一梗,险些闭过气。 他再一抬头,终于看清江雨浓的脸色后,又是一口气没提起来。 这个女人竟然,为了博取同情,用了这么个手段! 虽然邓潭新不知道江雨浓是如何做到的。 但江雨浓病态的脸色真极了,至少这么一晃眼看过去,他都不敢大声讲话。 拖着病体还要来上班。绝对是故意的! 恐怕,江雨浓已经提早想好了对策,周五才会那样从容不迫的玩了一天。 她肯定是等着把项目分给组员呢。 邓潭新看着江雨浓,忽然扯出一个很丑的笑。 江雨浓凝着他的眉眼,泛着恶心,转瞬又看见他把那点丑陋收了。 这变脸速度也真够快的。 江雨浓回了他一个笑。 “……很好。那这个项目,你们就小组合作吧。”截止日期,他也会宽限到下下周的。 邓潭新最后看了江雨浓一眼,走出会议室。 “rain?走了呗,等会儿就下班了。咱们整理一下,看看今天能不能起个大纲。” 同事见严嘉欣也跟着邓潭新离开,纷纷起身,还和江雨浓搭话。 “好,我收拾一下跟你们一起。”江雨浓收着东西,邓潭新最后那一眼却在她脑海始终挥之不去。 一直到了回家,江雨浓都还在想邓潭新的那个眼神。 难不成……还有诈? 江雨浓在车上默了两分钟。 秋夜冷寂的风刮过她的衣襟,吹开衣衫,冷她一身鸡皮疙瘩。 江雨浓颤抖了一下,而后甩头。 邓潭新绝对还有针对她的办法没有用出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又何况…… 江雨浓想着马上要见到的人,心情舒畅了不少。 她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啊。 不过五分钟,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 江雨浓看清来人,脸上的表情控制不住的明媚起来。 她伸手,给了白兰一个极为热情的拥抱。 “姐姐!”江雨浓甚至想要亲吻白兰。 从中午看见白兰到现在,她都忍了多久了? 哪怕这还是在车上。 只是一个吻而已,白兰会给她的吧? 被江雨浓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吻住,白兰心口猛地一疼。 不过几天前,她还因为江雨浓回家时,对她不够热情而痛苦。 第63章 如今怎么会因为这个吻,心痛成这样? 憋闷,烦躁,痛苦……到了说不出话,也拒绝不了的地步。 白兰抓着江雨浓的衣领想。 她都这么抗拒这个吻了,等江雨浓探开她的唇齿,与她深入纠缠时,她一定会很难受吧。 毕竟吻总是粘腻的,两个人的热与湿交织在一起,合在小小的空间里缠绵成线,又在分开时拉出一条条藕丝。 就这样允许另一个人侵入,把自己毫无保留的交出去……如果不情愿的话,一定会被腻得想要立马离开吧。 可当江雨浓真的贴上她的唇,真的把她撑..开,她又情不自禁的闭眼,把手也搭在了江雨浓的脖颈上。 就好像t她真的很渴望一样。 吻就这么持续着。直到门都被风刮得猛然关上。 白兰颤抖了一下。 好像她偷偷沉溺在江雨浓的甜里,又被谁发现,就要接受惩罚。 而江雨浓毫无自知,只是把她拉紧了一点。 白兰不得已,半个身子都探到江雨浓的驾驶位上,挡了半个玻璃,遮了江雨浓的视线。 江雨浓尽可能的抱着她,撑着她,不要她悬空得太难受。 有了江雨浓的分担,白兰又一次迷糊的醉在吻里,尝着醉人的酒吻,差点落在江雨浓身上起不来。 “下午也很想你。”等这个吻终于结束,白兰被江雨浓送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时,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白兰捏紧手。 她本该为这句话而高兴的。 就像这个拥抱,这个吻。 这些不都是她期待已久的事吗? 为什么会这么痛? 旋即白兰在刺痛中找到江雨浓那样坦然的一句话。 她们不是情侣关系。 所以这些亲昵……不都在中午得到那个答案后被她抛弃吗? 白兰抿嘴,身体还在情不自禁的回味亲吻的感受。 为什么会这么shu服? “我也是……”白兰终于在汽车发动后,轻着声音,颤颤的回答了江雨浓的话。 “好想你。”白兰压抑着汹涌的情感。 她好像要明白这种矛盾的感觉是什么了。 心跳的变化,呼吸的起伏,渴望与排斥并进的痛苦,都在暗示着唯一的答案。 她却又来到一层雾前。 这雾不浓不淡,她却始终穿不透这层雾。 她想不清楚。 “我好想你。”白兰又重复了一遍。 早上她还无比的想念江雨浓。 难道下午知道她们的关系止步在情侣之后,这份想念就会改变吗? 刺痛更深,好似有什么深刻的扎进了胸膛。 试图拔出那根刺时,白兰发现。 无论她怎么暗示,怎么思考,怎么逃避又怎么接近。 有一个答案永恒不变。 她看向沉浸在好心情里的江雨浓。 江雨浓的侧脸蒙着一层淡淡的光。 她被染成金色,又被橘与粉勾了边,填了阴影。 夕阳把她的脸当作画卷,铺上多么炫丽的作品。 又落入她的眼,成为她的一部分。 白兰望着那双眼,自己也凝固于这一刻。 余晖从那双眼里悄悄的反射进白兰的眼底。 白兰被刺得闭眼,心底回荡着那个答案。 ——她很想江雨浓。 无论江雨浓如何定义她们的关系。 无论江雨浓如何对她。 无论……江雨浓吻不吻她。 “我定了一个西餐厅。人均三百……实在是不敢请便宜了,再贵咱们接下来十多天就得吃土了。” 江雨浓还在专注的开车。 她脸上洋溢着些许欢悦,和白兰随意念叨着。 “好贵……”她给江雨浓做一顿饭都要不了三十啊。 “没办法,人家帮了咱。”江雨浓也叹气。 这个月她肯定得去找姨姨提前取生活费了。 “下午还好吗?姐姐,我看你走的时候好像有点急。” 车停在路口,江雨浓也终于得空侧头,看向白兰。 这一看,她被白兰的眼神惊了一跳。 白兰似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她这会儿的眼神带了多少感情。 在对上视线的那瞬间,那些情感毫无保留的冲向了江雨浓。 江雨浓险些被冲击得缺氧。 哪怕她赶紧眨眼,那副神色也完全刻在了心底。 该如何形容呢……就好像玉兰忽然染上粉,蓝夜忽然挂上新月,腊梅树梢落了雪。 只一眼就忘不掉。再追寻,却又寻不到。 而江雨浓再睁眼,又看见一股浓厚的苦。 好像白兰地喝到最后一口,甜味已经被醉意分解,只剩苦辣的刺激。 江雨浓猛地眨了几下眼。 再看向白兰,她的神色又恢复了正常。 只有些淡淡的娇俏,纯粹如这被秋雨洗净的天幕,一如既往的可爱。 是出错觉了吧。 江雨浓冲白兰笑了一下,旋即垂眸。 她按不到胸口,胸口的烦闷不减。 她竟然把自己对于爱与陪伴的渴望投射到白兰身上。 妄想白兰能给她无条件的爱和永恒的陪伴。 妄想白兰做到没有人做到过的事。 ——成为她的家人。 成为她从有记忆开始就不曾有过的家人。 第64章 江雨浓想要嘲笑她自己。 就算她想。白兰呢? 如果白兰有别的选择,还会留在她身边吗? “我……我想着汤圆还没关,怕它乱拉。”白兰收了情绪,内心波涛汹涌。 她编了一个借口,江雨浓从自我厌弃中脱出,信了她的话,伸手捏了她脸一把。 “出门要记得关它,它可会捣乱了,到处啃。” “嗯,下次会记得的。今天走的太急了。待会儿我们能不能少点几道菜,就给你老师多点几道。家里有吃的。” 再说话时,白兰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声音。 不止一个吻,一个拥抱。就是这样捏得她有点痛的触碰,她也好喜欢。 被江雨浓判定了关系,她该止步于此的。 可她好像,有些贪心了啊…… 她竟然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金丝雀。 哪儿有金丝雀会对金主有这么多念想。 白兰缩了下去,情绪挫败得发闷发苦。 “那好。我们点个小吃应该就可以了吧?” 江雨浓没能注意到。 车内的两个人,各怀心事。 把车内的氛围搞得一团乱。 她只觉得闷,把车窗打开,又被风吹的变了型,只能又关上。 窗户被慢慢摇上时,江雨浓的余光看见—— 白兰也被风吹得散了头发。 碎发不断飞舞着,黏得她一脸都是。 最后一缕风停止呼啸,白兰伸手,缓慢的扎起头发。 她咬着头绳,手束着发,露着脖颈。 脖颈反着落日的余晕,亮成一抹月。 江雨浓看红了脸,赶紧收回目光,一脚油门踩下,加了车速。 好不容易到了饭店。 白兰可算把情绪都咽回心底了。 江雨浓还在混乱,下车,连她的手都忘了牵。 白兰瞧着空落落的掌心,咬牙。 她两步上前,把自己的手,探进江雨浓的手里。 一息后,江雨浓回过神,回握住白兰。 捏得很紧。 痛得白兰一颗心落回地上,安宁得有些欢喜。 * * * 两个人到了后大概十五分钟,陈渚韵踩着点进了包间。 “选这家店,你负担的起吗?”陈渚韵落座后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她语气随意,眼神戏谑。 江雨浓有些汗流浃背。“嗯……大概可以?” 陈渚韵笑了一声。“又不要你请很贵,你就挑这么高档的。” “不过你都定了,今天我也不会客气的。”她翻了下菜单,随意选了几个。 然后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俩小姑娘就点了个意面。 陈渚韵差点没忍住笑。 总归是小朋友自己做的决定,她也不会去提醒或者阻止。 “没事,放松点。我都决定要带你了。” 点完菜,陈渚韵看江雨浓拘谨得厉害,还安慰了一句。 “谢谢你!”江雨浓站起来就是一个鞠躬。 陈渚韵摆摆手。“我只带你一点点,能学到多少,全靠你。” “那也很感谢了。”江雨浓还站着。 还得是白兰看懂了陈渚韵的手势,赶紧拉她坐下。 “前几天给你的书看了吗?”等待上菜的过程中,陈渚韵也没闲着。 “嗯嗯。我看了结构那本,还有《历史与文化》。” 陈渚韵给的书很多,江雨浓挑了她觉得最有用的来先看。 上周五闲得发慌,她除了看书也做不了什么。 “那我可得问你几个问题了。”陈渚韵也没想到江雨浓就看完两本最重要的了。 两个人一问一答,白兰在旁边无聊的发呆。 等菜上了以后,她就给江雨浓剥虾,装面,可算有事做了。 “还可以。你的领悟性很强。在校设计的作品回去发我一份。” 见江雨浓是认真的看完,还学到了东西,陈渚韵对她愈发满意。 “好的,我现在就可以发给你。” 江雨浓拿出手机,还无意识的接了白兰的一次投喂。 “这位……”结束了收学生的事,陈渚韵可算能把目光投向白兰。这可是今晚的正事。 “叫我白兰就好。”不同于江雨浓,白兰和陈渚韵没有直接关系,也就没那么拘谨。 陈渚韵眸光微沉。 名字不熟。但,这个名字分明只是个代号。 “恕我冒昧。你头发有染过吗?还有那个纹身,我可以问一下是什么时候纹上去的吗?” 陈渚韵尽可能的把语气放缓。 白兰依旧感到了一丝冒犯。 她正准备开口,听见身边的江雨浓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兰把眼光转向她。“怎么了?” 她作为“女朋友”,优先关心江雨浓,回避陈渚韵的问题,也是正常的吧? “我同事给我发消息。” 江雨浓瞅着小雅发来的情报,眉头一下就锁住了。 第29章 江雨浓调整了一下表情,不让自己情绪外露的太明显。 她就知道邓潭新还有招等着她。 这件事恐怕还有些麻烦。 “怎么回事?项目有问题?”白兰没看清江雨浓手机屏幕里的内容,不过扫到一眼备注,知道是t那个帮了江雨浓的同事发来的消息。 江雨浓摇头。“有点复杂,可能明天上班再说。” 第65章 事情可大可小,还得看组员们想怎么处理。 如今这任务也不只是单独分配给她一个人的。 一个团队都被任务困扰着,要想闹,比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简单多了。 况且,就今天会议观察而言,邓潭新和邓浩不同,并非那种会在公共场合公然发难,把自己的形象全败完了,让同事手下都对他退避三舍的人。 相反,他似乎还挺在乎脸面,不然不会因为同事的几句话就放弃针对自己。 这一点似乎可以利用。 “听你的意思,你已经把邓潭新分配给你的任务扩大到你们组了?” 陈渚韵指尖抚着酒杯,也不意外白兰对她之前的问题避而不谈。 她们毕竟不熟,那个问题是有点冒犯。只是…… 陈渚韵不经意的把余光挪到白兰脸上。 这双眼,看着真的很熟悉。好像她一位故人。 只是那位故人很久以前就去世了啊,又怎么会留下这么一个后代? 尤其这个后代还长着这么张……仇人的脸。 不管是故人还是那个家族,都不会让小辈一个人在外面游荡,还允许白兰跟着一个没身份没地位的普通人亲近。 若不是白兰展现出的实力与常人不同,陈渚韵怎么也得怀疑是自己眼睛出问题,把人看错了。 只是现在,看着白兰一心挂在江雨浓身上,满眼都是江雨浓的模样,陈渚韵叹息一声。 这下她得相信世界上确实有毫无关系的两个人长得很像了。 毕竟眼前又娇又甜的姑娘和那个杀伐果断,冷漠无情的家族半点关系都沾不上。 “是。我一个人完不成那么多任务,又何况,任务本就是因为邓潭新看不惯我,才刻意针对我的。” 江雨浓没有注意到陈渚韵十分隐晦的眼神变化。 白兰却感受到了一二。她浑身起了层不快的鸡皮疙瘩,被陈渚韵的余光扫过的地点更是有着针扎一样痛觉。 让她警惕的视线不过转瞬就消失了。 白兰却没法把心思从这件事上移开。 江雨浓的这位老师,为什么要这么盯着自己看? 难不成,关于自己的身份,她知道些什么? 遥想到陈渚韵刚刚莫名其妙的问题,白兰不得不生出如此疑问。 毕竟,无论纹身还是发色,都是酒吧黄老板要求她换上的。 只是,白兰不敢轻举妄动,而陈渚韵似乎也失去了深究的兴致,把目光重新对准江雨浓,不带一丝分神。 “有意思。跟我说说你的想法还有作为吧。”陈渚韵原本留给江雨浓的难题就是成功从邓潭新的针对里破局。 若不是遇到了白兰,又鬼使神差的跟着她去给江雨浓解围,陈渚韵也不至于今天就决定要收江雨浓这个徒儿。 听到江雨浓自己有在尝试破局,陈渚韵来了兴趣。 不说考验这个姑娘的能力,听听她的作为也算了解她这个人了。 “目前为止我把任务扩大到一个集体里,如果有矛盾,那也会变成我们小组的矛盾。然后我利用录音,把原本站邓潭新阵营的组长暂时变成了我自己的人,和她合作,共同完成这次任务。” 江雨浓简单讲了下今天做的事。 陈渚韵听完,愈发满意了些。“计谋还是不错。至少这两个项目,你既能完成,又不至于过劳。” “邓潭新那个人,背靠屈这个姓,干了这么久还没到p5,实力倒是没多少。但他最喜欢玩阴的,设计的陷阱很恶心,稍有不慎就会踩进去。” “对付你这个小职员他可能轻敌了,有所疏忽,随便做了个局。但之后……” 陈渚韵算的更远。 她和邓潭新站的阵营不同,利益也有不少纠纷。 此次明确把江雨浓划到自己的阵营里,今后她们抢单子夺利益,难免会牵连到江雨浓。 “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和我说一声。”陈渚韵把这句话说出来,算是给了个承诺。 江雨浓还在感动。她从小倒霉到大,甚至做的出喝醉了以后把积蓄花光的蠢事。 如今却有一种就要转运的感觉。 仔细想来,似乎是在遇到白兰,把她带回家之后,所有的琐事都慢慢有了转机。 她这是请了尊锦鲤回来吧? 还没等江雨浓起身道谢,陈渚韵又开口了。 “帮是不一定能帮的,但你遇到什么事儿了,我还是应该知晓一下,多个情报。” 她眯着眼,笑容藏了点狡黠。 江雨浓还是没能及时刹车,站起来给陈渚韵鞠了躬。“那也还是谢谢你了,陈姐。” “你都是我带的徒儿了,客气什么?” 江雨浓还愣了一秒。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这个称呼的含义。 现代还有师徒这种说法? 但细想来,她要跟着陈渚韵学习设计,陈渚韵还真能算她师傅。 “那我要改口吗?” “随便,喊姐也行。又不挑这些。” 一顿饭吃完,江雨浓忍痛结账完,和陈渚韵道了再见。 白兰最后看了陈渚韵一眼,跟上江雨浓的步子,挽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回家了。 陈渚韵还被那一眼闪了下。 真像啊……她揉了揉太阳穴,叹息一声。 就当是在帮从前的自己。 * * * 回程路上,白兰的注意力还放在自己的过去上,都顾不上和江雨浓闹别扭了。 第66章 江雨浓也暂时撇开了小雅提到的异常,心情颇好。 “雨浓,你有没有觉得……陈渚韵刚刚一直有在看我?” 等到回家,白兰实在忍不住,怕自己多想,来找江雨浓求证。 “好像是有点吧。”刚刚江雨浓被工作分了神,这会儿被白兰问起,倒也想起来了。 “她好像……最开始就对你态度很奇怪。”这事出自江雨浓的直觉。 她只不过一直没有提。 江雨浓朝白兰勾了勾手,白兰顺从的贴了过去。 “我是怀疑她知道我的过去。” 白兰的话在江雨浓耳畔轻轻的响。江雨浓半背着她,把她往房间里带。 “你的过去?”问完江雨浓才想起,她们认识这么久了,她竟然没有问过白兰究竟是什么人。 白兰也没有好奇过为什么她在这个地段有房子,有那么多存款,却还在大公司当底层员工任人欺负。 她们好像很默契。对那不愿回想的过去,谁也不提,谁也不问。 只需要确认对方在自己身旁就足矣。 “嗯。小雨,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之前出了点事,失忆了。” 白兰一句话,江雨浓想到了好多波折。 或许白兰某天醒来,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 不记得名字,不记得出身,混混沌沌的,连一顿饭都讨不到。 或许她恰好遭了罪,和人打架,或者被卷入了纷争。 或者她为了生活,低下头,去做了些高风险的事。 所以她欠了一笔还不完的债,把自己卖给了酒吧的那个老板。 白兰就这样在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不明白,却要承担一切后果的情况下,在酒吧茍活,被人赐了代号似的名字,给予了身份的纹身。 那种生活彻底失控的感觉该有多可怕? 一切都在崩塌,自己也在破碎。 而后向下坠落,速度急剧增加,直至周身被抽成真空。 憋闷,委屈,烦躁……到最后连这些都表达不出来。 毕竟,白兰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唯一能做的事只有呼吸,进食。确保这一具身体还能活下去。 光是想想这份绝望感,江雨浓头皮都发麻了。 她都不敢想白兰是怎么撑过来的。 “难怪……”她能留给白兰的,只有这么一句苍白的回应。 白兰似乎也不在意,伸出手勾着她的脖颈。 “所以,谢谢你。”白兰克制着内心汹涌的情感。 她感激江雨浓,信赖江雨浓。 同时,也很想很想江雨浓。 ——是哪怕在她身边,也会产生更多渴望的想念。 江雨浓似乎不满足于她的动作。 江雨浓也难得的想要给出更多,于是就这样牵着白兰的手掌,压着,把她送了下去。 “姐姐……你之前一定很辛苦。”江雨浓解开白兰的衣领,指尖在锁骨处来回浮动。 “小雨……”白兰吸了下鼻子。 其实,如果一切的辛苦都是为了能过遇见江雨浓,白兰想,她一定还会愿意重来一次,一百次。 毕竟终点有这样美好的人在等她。 为了见江雨浓,白兰甘愿承受那些磨难。 “其实……”这话到了嘴边,白兰又嫌自己矫情。欲说还休,却红了耳尖。 “我只是想说,我很想你。” 对上江雨浓含情脉脉的眼,白兰只能退而求其次,宣告最能给她安全的情感。 “我看见了。”江雨浓不明白怀里的姑娘怎么就红了眼,怎么就轻颤个不停,却还拉着她往下。 她伸手抚上白兰的脸,顺着剥开这朵娇艳欲滴的玉兰花。 “我也想你。”江雨浓不管不顾的咬住白兰的脖颈。 今天中午见到白兰那会儿积攒的想念,在这一刻爆发。 江雨浓吻到白兰的脉搏,t唇瓣被鼓动的血管压紧又扯开。 她的心跳跟着调频,直至她习惯了这份逐渐加快的脉动。 江雨浓轻轻咬着白兰滑腻的皮肤。 齿尖扎下的刺痛让白兰不自觉的颤抖,毫无招架之力。 她伸着手松松的勾住江雨浓的腰。 在第一波刺激到来后觉得不够,又抓紧她的脖颈。 江雨浓没有表露出不适,不过低着头,方便白兰去抱。 手上力道不减,还顺势啃上白兰的耳垂。 “姐姐,你耳朵好烫。”也不管是不是自己咬出来的温度,江雨浓吹了一句话后,舔着白兰的耳,把温度加到最高。 “呜……”白兰迷迷糊糊的,只觉得就算负距离,江雨浓也离她离得好远。 她艰难的伸手,这次死死的抱紧了江雨浓的背。 就像要把她吞入自己的怀抱,又像要把自己融进江雨浓的温暖。 结束时,江雨浓抱着还在发抖的白兰,用唇顺着她的头发,把粘在脸上的碎发都理开。 “姐姐……我也告诉你一个我的过去。” “嗯。”白兰闭着眼,一寸都不肯和江雨浓分开。 “我是个孤儿。从小没了爹,两岁那年妈也出了意外。” 江雨浓也没管这样是否算不解风情。 她只是终于在长久的紧绷中,卸下了一点点盔甲。 因着白兰的声音,白兰的反应。 江雨浓宛如醉酒般放松,好似浑身的皮子都展开,才会吐露这么一句话。 第67章 撬开她这张嘴,就连罗云笺都花了四年。 白兰不知道自己只用了一周。 她没想过和谁攀比,只是抽出一点力气,回抱住江雨浓。 “一个人长大肯定很辛苦啊。”她还哽咽了一下。 原本登顶过后,情绪就波动更大。 再听见江雨浓这么悲惨的经历,哪怕只是一句话,白兰也想为她掉眼泪。 江雨浓得到了足够的回应,吻掉白兰的眼泪。 “其实也习惯了。”自己长大,真的没什么大不了。 她没有家人,也不会被家人伤到。 可外人的恶,从来没有人替她挡。 哪怕疗伤,她都只能一个人缩在角落,如同可怜又孤独的野兽,自己舔舐千疮百孔的心。 “没事了,小雨。”白兰还在为江雨浓心疼。 “你给了我一个家,以后,我当你的家人。” 白兰想,她最近奇怪的感受,上瘾一般的渴望,控制不住的思念,是不是都可以用这么一句话解决? 成为了家人,她们就是彼此最亲密的存在。 她是不是就没有再渴求的必要了? 江雨浓指尖收紧,捏住白兰的背。 她像被戳中了腹部的刺猬,想要立起一身的尖刺,排除忽然靠近的危险。 指甲抓进白兰皮肤的时候,白兰只是抽搐了一下,还让她抱着咬着,仿佛感觉不到痛。 江雨浓松了手,嗅到些许血腥味。 “……你可要说到做到。”她不敢就这么相信。 也不想就这么放手。 她在白兰身上留下了一条伤,没去处理,也没去心疼,就这样再次咬住了白兰的唇。 今夜,让她再试探一下白兰的真心。 成为爱人的承诺已经被人彻底打碎过一次,再也修不好了。 成为家人的承诺……要是再被打碎,她下地狱也不会放过白兰。 …… 给白兰上了药,江雨浓才看见自己弄出来的上有多可怖。 “都不疼吗?”江雨浓这会儿知道心疼了。 “上药的时候有点。”白兰紧绷着身子,不时被疼痛刺激的一个激灵。 “对不起啊,姐姐。”她没注意力度。 当时是为什么情绪波动到把白兰挠伤了? “没关系。激动起来难免失手嘛。疼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白兰还试图回头去看她的伤。 “那也还是我的错。姐姐,下次我会注意的。”江雨浓给她包扎完,俯身亲了一下。 两个人相拥而眠,江雨浓却陷入了久久不醒的噩梦。 她梦到大学刚入学。 终于摆脱了那能把人活生生吞掉的高中,江雨浓既庆幸,又害怕。 如果大学还像中学,她该如何是好? 然后她认识了同寝室同专业的罗云笺。 那会儿的罗云笺真的很好。 阳光得好似一盏明灯,热情又让她成为了指引的灯塔。 她有什么资源都会分江雨浓一份,有什么人也会给她介绍。 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带着自闭了太久的江雨浓一起。 拽着她,走向这个绚烂又复杂的世界。 说来也好笑。当初还是罗云笺追的江雨浓。 江雨浓坐在记忆边缘,看着自己和罗云笺的点滴。 她们一块儿露营,罗云笺骑车载着自己,风顺着刮过耳畔。 那个夜晚很热,天只有一点亮,星光微微闪。 靠在罗云笺背上,江雨浓记得自己慢慢闭上了眼。 屏蔽了视觉,屏蔽了触觉,只有听觉还敏锐着。 她听见风的呼啸,蝉的鸣叫,青蛙跳入池塘,荷叶抖落露水。 最后风也慢,蝉也歇。 而罗云笺给她擦过汗,递上一杯水。 她们坐在山顶,望着头顶的星野蒙蒙亮。 后来罗云笺总问,犹豫了两年都没有答应她的追求,怎么出去露个营就改口了? 江雨浓总会想起那个燥热的夜晚,有一个人载着她,去山顶偷了星月也偷了凉。 朋友总会打趣说罗云笺终于追到了女神。 江雨浓也会被调侃说女朋友对她真好。 一直到毕业,罗云笺都还很好。 所以那场背叛,也来得更突兀、更痛。 江雨浓至今都想不通罗云笺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今没了探究的兴致,这颗心,却依旧在隐隐作痛。 夜半三更,江雨浓终于从长久的回忆梦里挣脱,睁开眼。 一行泪赶在她有所反应前滚落,烫的她一个激灵缩回了安全的被窝。 她或许不该迈出这一步。 她曾经把心交了出去,却被那人抛着玩,丢到角落,弃如敝屣。 那个人也是这样,热情、主动。 心里只有她一样,就好像真的很爱她。 不同的是,罗云笺确实不如白兰那样好。 江雨浓其实是有感觉的,只不过一直不愿承认。 交往之后,罗云笺不如曾经热情,就连来她家做客,都要推脱好几次。 她们一起养的汤圆,最终也留在了她家。 白兰比那个人好一百倍。 至少江雨浓能看出白兰的真诚。 也能拿捏白兰的生死。 可…… 江雨浓只是太害怕了。 哪怕家人和爱人并不一样。 第68章 秋夜本就这样的冷。 冷得不需要一阵风,寒气会在手脚伸出被子的那一瞬入骨。 江雨浓打了个激灵,忍不住抱紧自己。 家人的程度可比爱人深太多,太多。 她连一个爱人都找不到。 难道能仅凭一句话,就成功拥有一个家人吗? 她是不是太贪心,太心急。 她是不是不该默认白兰的话,再佯装试探她的想法? ……毕竟,真心里暗藏了杂质的人,分明是她自己的。 江雨浓埋下头,把探出来的一脚慢慢收回心底,重新藏起来。 背后却突然多了一团温热。 “怎么醒了?”一个黏黏糊糊的声音软趴趴的送进她的耳畔。 “……姐姐。”喊出这一声姐姐的时候,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噩梦?”白兰抱得和睡前一样紧。 用温暖把江雨浓包裹得彻底,驱散着那无孔不入的寒气。 江雨浓没有说话。 白兰就这样抚过她的脸,学着她,把她往下按。 “……我要去厕所。” 江雨浓哪儿能不明白。白兰一定是看出来,感觉到了什么。 两个人都没有戳穿,而江雨浓给了白兰一个放手的理由。 “急吗?”白兰把被子拉上,隔绝冷气。 “不……”江雨浓一句回答说不完,唇瓣就这样被咬上。 她被咬的好疼,又在痛楚里获得了异样的爽。 她先是瘫着,任白兰吻她,捧着她的头。 而后身子渐渐热了,她便拽着白兰的衣襟,扯着她的衣带要她往自己怀里靠。 全程,除了吻的粘腻,甜辣,白兰什么也没给江雨浓。 就连那一颗颤抖到破碎的心都收了起来,不让它打扰本就苦恼的江雨浓。 最后吻得江雨浓浑身发热,两个人分开,江雨浓逃似的匆匆进了浴室。 白兰坐在床上,连不断浸没肩背的寒凉都感受不到。 她知道,江雨浓并没有接受她成为家人的邀请。 若不然,江雨浓不该被噩梦惊醒后一言不发,孤独的缩在安全屋里等着碎掉的情绪自己恢复。 也知道,她或许,并不是想当江雨浓的家人。 毕竟就算此时此刻,白兰也还贪恋着那一个吻的热。 浴室里,江雨浓擦着内裤上的痕迹,终于忍不住掉了眼泪。 如果……她一开始遇到的不是罗云笺,而是白兰,那该多好? 那样,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害怕,这么胆小,也不会到一点尝试都不敢做,一点信任都不敢给的地步了…… 她抽噎到了天将白。 而白兰始终没再来给她送上一个吻。 * * * 江雨浓走得匆忙,白兰追都追不上。 她跟着跑到了小区门口,只看见江雨浓的车甩了她一脸尾气。 白兰抽痛一颗心,就这么t一个人默默回到了家里。 她去处理没做完的家务,芒果还在笼子里跳。 “恋爱,罗云笺恋爱!”它是真的很欠。 白兰不觉得它看不出来自己正在和江雨浓闹矛盾。 绝对是故意的。 “这个是你的零食?”白兰捏着一袋饲料似的东西,放在芒果面前晃。 “给你!”芒果的情绪肉眼可见的高了。它跳着,扇着翅膀。 “不给你。我的名字都喊不对,还想要零食。” 白兰理解了江雨浓为何会和一只鹦鹉这么计较以后,心脏又是一阵刺痛。 她不要和江雨浓闹矛盾。更不要这样和她什么都不说,闹冷战。 她想和好。可她没有相关的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对着手机发了一上午的呆,直到芒果又忍不住开始乱叫:“我喜欢你~喜欢你~” 白兰被吓得手一抖,手机摔了出去,被汤圆踩上。 汤圆胡乱按了几个字发出去,回复也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立马到来。 而白兰都顾不得手机,回过头就和芒果吵起架来。 “我,我不喜欢小雨!” 她急得脸都涨红了,生怕被谁误会一样。 芒果歪了下头,继续唱:“喜欢~你喜欢我~” 白兰一句话卡在喉头。 这儿分明没人,只有一只会学舌的鹦鹉。 她究竟为何这么怕,这么急?简直就像恼羞成怒。 是因为芒果说的是假话吗? 白兰掐住手腕。 恐怕……是因为芒果说的是真话啊。 * * * “只是相似的话……明天开个组会,和严组长商量一下再说吧。” 江雨浓一早上心都乱的不行,工作上的事没法想,只能随便应付一下。 “行,我也和严组长说一声。”小雅给严嘉欣发了消息。 “对了,rain,我今天晚上有点事,咱们的饭局改到明天吧?” “rain?你在听吗?”小雅晃了晃手。 昨天江雨浓的脸色是很差,但一双眼是炯炯有神的,闪着叫人没法忽视的锋芒,还能和一群上级对打。 今天江雨浓脸色红润了不少,倒是像个活人了,眼睛却死了。 好像她的魂不在这儿似的。 小雅有点愁。今天的江雨浓比昨天的还叫人担心。 “嗯?啊……好,明天晚上我也没事。” 江雨浓可算回过神,回了小雅一个抱歉的笑。 第69章 “没休息好的话午休多睡会儿吧,我可以帮你去食堂打饭。”小雅多关心了一句。 江雨浓一口回绝。“不用不用,我调整一下。” 说罢又进入了神游的状态。 小雅一时间没好再说什么,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严嘉欣今天有别的事要忙,没来得及回复,小组成员把基本的做好,摸鱼的摸鱼,聊天的聊天。 江雨浓就在位置上发呆,偶尔附和一句挤在她身边聊天的同事。 “咱们部门要和哈库交接吧?”其中一个兴致还挺高。 “最近项目是真的多啊,绩效能不能跟上一点,我过年还想出国旅游呢。” 江雨浓就听见一个“哈库”。 “我们组?”她忽然抬头,吓了那两个女生一跳。 “对……应该不止,但要是没交接,严组长今天不会不在。” 江雨浓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之后,憋着,按住了自己的脸。 她可以肯定,她不想看见罗云笺。 这个人烦了她这么久,情感上还有残留,理智也早就坚定了。 问题是白兰…… 之前江雨浓看见了白兰发来信息的提示,犹豫了许久,却没有打开。 和白兰的关系才是让她最难受的。 昨夜她们为什么要做,她为什么要起夜,白兰又为什么抱她吻她,却不再去闯浴室找她? 白兰肯定也意识到她的回避了。 她让白兰伤心了吗? 种种情绪绞痛着江雨浓的心。 她烦闷的窝在座位上,一直到手上被人塞了一封信。 江雨浓抬头,就看见一个花成线的身影。 她拆开看了一眼,熟悉的字体又让她痛苦了一瞬。 又来了…… 江雨浓把信撕了,丢进垃圾桶里。 也不知道两个公司的合作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这样被反复骚扰,真的很烦啊。 “你是冲着rain来的吧?”几米开外的地方,之前和两个人打过招呼的同学悄悄探头看了眼江雨浓。 “对。”对不同的人,罗云笺有不同的态度和话。 眼前的同学还以为她和江雨浓是情侣,她便承认下来。 “……她真的会理你吗?”老同学似有犹豫。 “怎么说?”罗云笺还给了个春风和煦般的笑。 看着这个笑,同学有点难受,想要为她鸣不平。 “她……不是出轨了吗?你不知道吗?前两天她新女友一直来公司找她,两个人可亲密了,我朋友跟我说她们在办公室那儿卿卿我我的。lucas,我劝你一句,别喜欢她了,她那个人本身就有点阴郁,当初你追她,我们就……” 同学知道她们的过去,还有点于心不忍,是下狠了决心,才说出的这番话。 罗云笺攥紧手心,给了她一个苦笑。 “我还是想再争取一下,谢谢你的提醒。” “……小雨。你又不看我给的信。” 下班时,罗云笺追上了江雨浓的身影。 江雨浓听着声音,加快了步子。 她宁可回家面对白兰,也不要在这儿听罗云笺辩解。 哪怕她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白兰。 她也很少和朋友闹矛盾。 或许曾经有过一两次,她不知道怎么回她们,她们于是也不再来找她玩。 所以结局无一例外都是两个人渐行渐远。 但白兰……江雨浓想,她或许是真的动了点心思,舍不得就这样放白兰走。 “小雨,求求你。我和岑沂……我和她的事并不是出自我的真心啊。我也是被迫的。” 罗云笺边追边喊。 “你也知道她有权有势,我抗拒不了。” 江雨浓已经来到了车前,她捂住耳朵,快速找着钥匙。 钥匙却不知道去了哪儿,怎么都翻不出来。 眼看着罗云笺就要碰到江雨浓了。 江雨浓下意识的捂住头,抱着自己。 想象中令人作呕的触碰却没有到来。 江雨浓抬头,看见那个念了一天,让她魂牵梦萦,心疼不已的身影。 “我警告过你,请不要再来打扰她。”白兰挡在江雨浓面前,抬手打开了罗云笺的手。 第30章 “怎么又是你?”看见白兰的时候,罗云笺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她脸色就这么沉了下去,黑的让江雨浓都下意识后退一步。 白兰护住她,甚至帮她挡住了罗云笺不善的眼神。 江雨浓看不清那面目已然可憎的前任,看不清蓝白纠缠的天空。 白兰的发丝在她眼前晃出残影,她不禁眨眼,视野里只剩下一个让她安心的身影。 一寸可以依靠的肩膀,一张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背。 这一瞬间,江雨浓忘了昨夜的惶恐,忍不住伸手拉住白兰的衣角。 白兰也伸手搂住她,把她往身后送。 “不然还能是谁?放任你这么无止境的骚扰她吗?” 白兰语气比以往都坚定。 这个下午,她只是蹲在手机前,收不到回信。 想着她们的约定,想着她逐渐清晰的心意,她便又一次来到江雨浓的公司,主动去找江雨浓。 毕竟,白兰已经明白,她想要见到江雨浓的心情,并不只是思念。 “你知道你的行为是一种打扰吗?你知道雨浓根本就不想见你吗?” 第70章 “你知道她因为你的事有多烦恼,多痛苦吗?” 白兰语气凌厉,比上次面对文总还狠。 这一番宣泄可是包括了她这一段时间的不快。 以及……对江雨浓的喜欢。 “你们认识那么久,交往那么久,你却提前离开,找了别人,还一句话都不说,冷暴力她,等着她来提分手。” “你这么一个出轨还冷暴力的人,一句道歉都没有说过,有什么资格再回来找她?” 因为喜欢,才会想要来找江雨浓。 因为喜欢,所以即便在她身边,也渴望更亲近的触碰,撕开她的外壳,揭掉她自我保护的茧,进入她的内心。 也是因为喜欢,白兰根本忍不了罗云笺的骚扰。 她替江雨浓不快,为江雨浓流泪,也为了自己的私心,巴不得这个和心上人有过交集的女人赶紧消失。 江雨浓不喜欢自己。 但江雨浓喜欢过罗云笺。 白兰搂着江雨浓的手都在颤抖。 她不止一点怕。万一罗云笺真的有什么隐情。 万一江雨浓真的被她的说辞打动,动摇着,又一次信了她,跟了她。 自己怎么办? 白兰没有从前的记忆。 所以她说服自己,或许她就是这么个自私自利,卑鄙恶劣的小人。 她只要,江雨浓把视线和心,从罗云笺身上移开! “我……我道歉了啊。小雨,你都没有看过我给你的消息。你也,也没有拉黑我。” 罗云笺又一次被白兰的气势压得舌头都乱了,说不出太多辩解的话。 她失了对周遭敏锐的第六感。 连之前和江雨浓见面时,江雨浓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t眷恋与些微不舍都感觉不到了。 感官被白兰的气势彻底覆盖。 只剩被这个能看穿她心思的女人力压的恐惧。 她表达不出所想,急得乱转,像个无头苍蝇。 “……你没有。”而被白兰护着的江雨浓,终于抬头,开了口。 她迎上罗云笺的视线,毫不惧怕的把罗云笺曾经伤过她多次的眼神抵了回去。 “我看了你的消息。你只是说过我们过去怎么好,你怎么痛心又可惜。” “你没有道歉,也没有解释你和她到底怎么回事。所以……我不再眷恋和你的过去了。” 江雨浓越说越坚定,身上的气场逐渐和白兰的融合,这股浑然一体的感觉让罗云笺害怕。 “你让我觉得虚伪。罗云笺,或许之前我没有说过,但,我今天要告诉你。” 江雨浓捏了下白兰的手。 她方才渐凉的掌心已经被白兰捂热。 “你很虚伪。”江雨浓向前一步。 “你说你是被她逼迫的,为什么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你说她权力太多,可我看,她没有带走你,没有把你关在家里。你分明有机会告诉我。” “我……”罗云笺想要插话。 她被白兰恨着,一双眼的锋芒挤得她喉头发痛,只能说出一声呜咽。 “你什么都没有说过。你可以体面的结束我们的关系,你可以坦白你变心了,坦白她对你的追求。你可以找我一起想办法,我们甚至可以远走高飞,离开港城,不让那个人再来找到你……” 说到这儿,江雨浓心口真的很痛。 她不是为了罗云笺这个人。 只是在怀念她们曾经有过的美好,祭奠她曾经有过的梦。 罗云笺有过那么多机会,让这一段一直到结局前夕都很美的关系,可以有一个配得上美的结局。 而罗云笺只是一次又一次的错过又略过,直到彻底不可挽回。 现在她们回不到曾经。 而江雨浓对爱情的梦和信任也全碎了。 多少个罗云笺都换不回。 “你只是,只是什么都没有说。还把我蒙在鼓里。就像……姐姐说的那样,你就是对我使用了冷暴力。” 这一声“姐姐”,她喊的好轻。 白兰垂下睫毛,耳畔飘过江雨浓一句句的话。 她退到江雨浓身边,把舞台交给江雨浓。 “罗云笺。如今我也没有回你。你觉得这种滋味,如何?” “我看见你和岑沂挽着手搂着腰,开派对不带我,接到我电话敷衍得像机器时,你觉得,我心里又怎么想?” 江雨浓还只是说了一部分。 只有罗云笺的那部分。 可白兰还想为她鸣不平。 毕竟白兰知道,那段时间,除去爱情不顺,事业上也有邓浩在捣乱。 友情上,白兰估计,罗云笺作过梗,江雨浓已经不剩什么朋友了。 所以白兰跟了江雨浓这么久,却没听她说过有什么朋友。 白兰想要开口。 但江雨浓似有所感,甚至侧头,给了她一个眼神。 这一眼如春风过境,带着细雨,几多温柔。 白兰心神一阵恍惚,就这样粉了心思,往她身边悄悄靠。 看着两个人无比熟稔的互动,罗云笺终于忍不住情绪,咬痛唇齿,爆出一场火星子。 “你……你们还好意思说我!” “我,是,我是和岑沂有点交集。但和你还有交往的那段时间,我没有做过任何越界的事。你们呢?你们都当街热吻了,这么亲密了,你们又是怎么回事!” “你明明……没有和我做过这种事。” 第71章 罗云笺这一句呢喃,竟还显得有些落寞。 “你有什么脸说我?你没和岑沂亲密,难道你就没有精神出轨了?我和姐姐是上周认识。我和你分手都要两个月了。” “又何况,当初分明是你不愿意和我亲密。” 江雨浓听着罗云笺毫无逻辑的指责,竟真的有些气,语气也提了起来。 “你到现在,竟然都不知道你错在哪儿了。罗云笺,你是不是还想说,你当时没想和岑沂好,只是和她当朋友?然后被我甩了,才觉得后悔了……” “罗云笺,你真是虚伪的可怕。你要真后悔,早做什么去了?” 江雨浓问出来,才想到一种可能。 她唇齿都颤了一下。 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她胃里的酸水是真要滚出来了。 白兰及时搂住她,接过她的话头。 “休息一会儿,雨浓。别说了,我来吧。” 她的安慰也很轻柔。回应着江雨浓那一眼。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而后她看向罗云笺,不再有任何疼惜与温柔,揭开罗云笺最后一层遮羞布。 “你无非是觉得,岑沂没有你想象中的好。她可能有钱有权,但她性格不一定好。你又已经通过她找到了工作,可以留在港城。” “两项权衡,你怀念起雨浓的好。想念她的体贴,她的可爱,甚至想念她的房子和宠物。所以,你再次找了机会,创造了你们的重逢。” 白兰的语气很沉。她说的很慢,不止是给罗云笺听。 “其实,你以为雨浓会感动着重新回到你身边吧?你甚至没有想过雨浓会这么抗拒,所以写给她的信里,只字不提你的错,你的道歉,只说你们曾经有多好。” “后来雨浓不再理你,你才开始向她道歉。或许,岑沂那边你也不想做很绝,留一条后路,等以后万一雨浓也不符合你的想象,再回去。” 江雨浓捏住了白兰的手。 白兰抱着她,抚过她的背,帮她缓解心里的不适。 她看见了什么,加快了语速。 “从头到尾,你对两个人都没有感情,你不过是想利用她们,达成你的目标。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但我猜你大概是想在港城立足。” 白兰没有说更多。 她想,罗云笺或许是从哪儿知道了江雨浓有很多存款———多到足够给一个走投无路,卖了自由,还失忆的陌生人还债。 还有一套足够大,地段尚可的房子。 如此,在一开始,才会对江雨浓好,后来才会对江雨浓下手,去追求她。 江雨浓对罗云笺深情至此,却只得到这么一个结局。 若非藏有私心,白兰不该在江雨浓面前揭露罗云笺的真实想法。 江雨浓抱着她的胳膊,撑在她身上,靠着,颤抖个不停。 白兰心疼的不行,自我厌弃着。 她唾弃自己如此自私的行为,却又放弃不了这么好的机会。 罗云笺就是个小人。就是个只有利益没有真情的渣女。 江雨浓,心上人啊,求求你…… 不要再看她,不要再想她了,好吗? 江雨浓听不见白兰的心声。 她只觉得,自己过去的四年,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以为她得到了罗云笺的爱。 她以为,罗云笺是真心对她好。 到头来罗云笺不过是图她的权势,或许还以为她是什么权贵的女儿。 她被一点点打动,想着她们的露营,想着那个有风又有月的夜晚时,罗云笺想的,恐怕是该如何要她帮忙申请港城的永久居住证吧? 她计划着她们的未来,给汤圆念着它的另一个“妈咪”,给芒果说着罗云笺的名字时,罗云笺恐怕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找工作,又发现她帮不上任何忙吧? 江雨浓把头深深的埋进白兰的身体里,不顾一切的开始啜泣。 白兰护着她,已经准备离开了,因为——— “……罗云笺!你在干什么?”岑沂来了。 罗云笺被吓得一个激灵,真跳了起来,回头看向岑沂。 “阿沂?!你,你怎么来了?” 罗云笺暴起一身冷汗,浑身发麻,手脚的温度都被瞬间剥夺。 她听到了多少?罗云笺一时间冷静不下来,呼吸变得很粗很急,脸色也不正常了。 江雨浓已经彻底不可能追回了,要是岑沂还听见这些,要和她分手…… “你以为我听到了多少?”岑沂狠狠地瞪了被白兰裹在怀里的江雨浓一眼。 白兰回敬了她一眼。 岑沂被这一眼看得稍稍怔愣。 这个人……怎么有些眼熟? 她到底顾不得现任的前任,一下冲到罗云笺面前,揪着她的耳朵。 “你还戴着这个……这是她给你买的吧?罗云笺,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和她早就结束了,现在你该看的人是我。” “况且你有事没事就来找她,你看她想理你吗?” 岑沂对江雨浓再不爽,这么几天,她也想通了。 她是管不到江雨浓回不回罗云笺,见不见她。 但她至少能让罗云笺不要再去试图啃回头草啊。 “我……”罗云笺甚至松了口气。 至少,她现任什么多余的都没听到。 可惜了。白兰还以为她刻意加大了音量,岑沂怎么都该听到至少一句。 第72章 白兰抱着江雨浓,把她送上车,自己插上车钥匙,带着江雨浓回家。 而岑沂对罗云笺耳提面命了好一会儿,抓着她的手臂往回走。 等上了车,她把罗云笺丢在了后排没管。 她悄悄给手下发了条信息。 【帮我找一下罗云笺的过去,越详细越好。】 * * * 江雨t浓的眼泪只是像一场秋雨。 不浓不烈,绵延着,连续不绝。 她缩在座位上,一直低泣,声音不断。 白兰平缓的开着车,想要出声安慰这自己造出来的孽,却又不知道如何说。 说到底,她还觉得,这件事怪她。 如果她给罗云笺留一些颜面。 江雨浓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进了地下车库,停好车,白兰抱起哭得浑身发软,体重都变轻了的江雨浓,竟也有些想哭。 “雨……雨浓……”她为她的卑劣道歉,想要把心呕出来,补偿给江雨浓。 却知道,江雨浓不会要她那劣质的真心。 江雨浓没有说话,摇头,蹭着白兰的胸口。 她抓着白兰的衣襟,指尖扣的死死的。 五官拧成一团,痛苦到了一定程度,连声音都发不出。 “我们回家。回家,好吗?” 白兰怕再有五分钟,她会撑不住这一个拥抱。 江雨浓的泪太沉了。 白兰小心翼翼的抱紧她,任她的泪把胸口湿了一大团,脚也被她的啜泣弄无力,也不肯放手。 她们终于跌跌撞撞的摔进了家门。 白兰被江雨浓的眼泪压垮,摔在地上,又被江雨浓含泪捧住了头。 “姐,姐……”江雨浓嗓子哑得彻底。 她好似在从白兰身上寻找着什么。 又好似要把自己解离,分成一块一块的碎片。 眼泪坠落在白兰身上,叫白兰不得不抱紧她的腰。 白兰好怕江雨浓就这么溜走了。 像一缕烟,一瓢水…… 有什么破碎的记忆浮现在脑海,白兰忍着头晕,接受了江雨浓的吻。 江雨浓吻得毫无章法。 她们这一周多的亲昵都白做了,她倒退回二人初见的夜晚,醉得不分你我轻重黑白,吐着带酒气的呼吸,只要一点温暖。 白兰慢慢牵引着她,又被她夺回掌控权,两个人的情绪归于混沌。 在要开始前,江雨浓抚着白兰的纹身,泪眼婆娑着,颤颤开口。 白兰再次闭眼前,看清江雨浓的嘴型。 ———对不起。 秋雨从云雾中落入白兰的心间。 她不断发着冷,被江雨浓松松的抱着,和她一块儿颤抖起来。 她不过才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又是乖顺的金丝雀。 她没有阻止江雨浓的胡闹,哪怕她冷得有些不舒服了。 并且,在第一次潮声响起前,白兰还天真的以为,江雨浓是在为自己的失态与不顾一切的急躁道歉。 直到第二次,第三次…… 白兰已经把地板都捂热了,还没法温暖江雨浓的手。 江雨浓望着她狼藉遍布的身体,又一次颤抖着流泪。 看向江雨浓模糊的泪眼,白兰没能在其中找到的自己的身影。 她忽然明白江雨浓究竟是为何要说那一句“对不起”。 ……白兰又一次被按倒。江雨浓的身影覆盖着白兰的身旁,遮了雨水朦胧的亮。 白兰一双鹿眼就这样丢了光。 闭眼等待一切结束时,白兰想。 她宁愿江雨浓在回家后不碰她。 就像……之前那样,径直走进浴室。 …… 在真的被当做某种代偿的第九十二分钟时,白兰猛地睁开了眼。 被丢弃的恐惧充斥着她的身体,来自夜晚的不安,也来自她不够清晰的过去。 她肯定,她也被谁抛弃过。 不一定是爱人,但那种痛苦,深深的烙在灵魂里。 她侧头,看见江雨浓坐在床边,露着背。 没有风吹过,那张白花的背却依旧看起来很凉。 白兰伸出手,心上一阵刺痛。 她却实在忍不住,给江雨浓搭上了一角棉被。 江雨浓惊诧的回头。 “……姐姐。”她还在喊白兰姐姐,还在想靠近白兰。 还想要讨一个拥抱。 就像昨夜,在她最不安的时候,乞到一点温暖。 她才侧身伸出手,却又退缩了。 就她这样一个控制不住情绪,走不出阴霾,迎接不了未来的人。 就她这么一个恶劣到顾不上白兰的身体,只想着自己情绪释放的人。 真的配获得这个拥抱吗? 于是江雨浓把手收了回去。 空气在瞬间静默如死,凝结沉底,留下顿闷与冷。 伴随而来的,是雨声突然在白兰耳边炸开。 她听见唰唰的雨洗过城市,洗过窗户。 也洗过她不知所措的心。 白兰咬着牙关,看向江雨浓的眼。 那双眼已经挪开,没再看向自己。 白兰在长久的沉默,回避的对视里起身了。 她走进浴室,学江雨浓,在原地闷到了天明。 …… 等她再睁眼,回过头,背上多了件很厚的披肩。 厚到足以屏蔽这秋夜的雨寒,让她度过这孤独的雨夜,身子还没有彻底烧坏。 第73章 什么时候……搭上的? 白兰裹紧毯子,往卧室走。 不出所料,江雨浓已经走了。 床都凉如铁栏杆,白兰收着被子,开了阳台,手和心一样凉。 这是她第一次心动。 也许失忆前她也喜欢过别人……可她不记得,心也是,身也是。 她不知道这种情况该做什么,去挽回。 求江雨浓一番,江雨浓会理她吗? 像之前一样谄媚,江雨浓会多看她一眼吗? 现在江雨浓确实没再看向罗云笺了。 可……也没有再看她了啊。 白兰机械的给汤圆和芒果喂了饲料,无视着周遭的一切,只想重新躺回床上,沉入梦境,回避太苦的现实。 也想赶紧去到江雨浓身边,找她要一个拥抱,找她说清楚她们的一切。 最终白兰只是什么都没做,站在阳台吹着风,头脑发着热。 风很冷,带走额头过多的温度,白兰感觉不到冷,也不觉得热。 “纸条———白兰!纸条———” 芒果的声音却突然闯入白兰的脑海。 白兰猛地回头,头发带出的风吹的芒果都往后跳了两步,挥着翅膀。 芒果骂了两句才又重复道:“白兰,给白兰。” 白兰找了半天,终于在芒果笼子底下捡起一张纸条。 瞧字迹,写得很急。 【对不起,姐姐。今晚有空的话,我们谈谈吧。】 半晌,白兰捏紧这张纸条,终于敢掉下眼泪。 * * * 江雨浓打起十二分精神,和严嘉欣还有小组成员开组会。 “我昨天帮你们找过这个被叫停项目的详情。” 严嘉欣此时和小组成员站在一条线上,哪怕昨天还有交接,她也还是加了会儿班。 “crystal,给大家放一下吧。” 组员把详情投屏到大屏幕上。 江雨浓读着曾经这个有八成像的项目被叫停的详情。 她把所有情感上的事都丢在脑后,内心还是不免烦躁,读的断断续续,好几次才把这一页看完。 这是一个富人区的新建筑项目。 江雨浓在拿到初期就设想过邓潭新会在富人区上做文章。 毕竟,邓潭新能和文总认识,背后一定还有人。 江雨浓还听说过他有个挺厉害的老婆。 只不过被小雅找到这么个八成像的项目,江雨浓又把注意力放在了项目本体身上。 “严组长,他们这是自身的原因,才导致项目被叫停了吧?”一个组员看的快,率先开口。 “给的太多了,实在是舍不得放弃啊。”她身边的组员附和着。 “本身设计不合理,有可能出安全事故,不被叫停才怪呢。”那姑娘还多说了一句。 大家都想完成好这个项目,不只是为了钱。 年底了,晋升压力也上强度了。 “可,可是。”没等江雨浓和严嘉欣说什么,角落里的haly开口了。 “这是富人区吧,本身就和别的地方有很大不同。”haly平时文文静静的,江雨浓就没怎么听她说过话。 这一开口就是反驳的,江雨浓支着脑袋,转向她。 “我觉得,之前的项目被叫停,不是因为我司设计的有什么问题,是因为富人区要求不同。” “如果不搞清楚这一点的话,我们到时候也只能白费功夫。” 她声音有些细,语气又轻,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没有人会对这样一个人提的质疑感到不快。 “那再调查一下?还是应该把疑惑上报?” 江雨浓看场面沉默了一分钟,接过了话。 “我是,觉,觉得,可以再调查一下。毕竟如果现在上报,上面肯定会不满吧……rain,可以麻烦你调查这件事吗?”haly好像也只是接话。 “这个项目本身,也是你的项目。严组长也这么觉得吧?所以麻烦了。” 她说出这句话,江雨浓就察觉到了些不对。 虽说邓潭新在会议上把项目本身是她的这件事捅了出来。 但这几天工作,也没人强调,注意,或者要对自己怎么样。 好几个人果然又把眼神投了过来。 江雨浓没法不接。“调查哪些方面?” “……我们可以再商量,确认一下。没有这个备案,也会有别的项目的。公司很忙,不用担心没活干。” 严嘉欣都感觉出来不对劲了,还帮江雨浓控了下场。 话虽如此,别的项目是什么价格,没人敢保证。 下了班,江雨浓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小雅,才想起她今天还有饭局。 又可以推迟两个小时…… 脑t海中不自觉的冒出这一个想法,江雨浓叹息一声。 难道她真的很不想见白兰吗? 肯定不是啊。 若是不想,今天怎么会摸了手机九十二次,还不敢打开看哪怕一回? 她不确定芒果靠不靠谱,白兰能不能收到她的纸条。 收到以后,又会给她发什么消息。 她选择了无休止的回避,却在开始回避前,给自己划定了一条界限。 还好她已经说了,今夜就要和白兰谈谈。 无论谈出了什么,她都得接受。 哪怕白兰想要离开她。 “你有没有觉得haly怪怪的?” 第74章 出了公司,小雅跟江雨浓耳语着。 她们掠过两个人,江雨浓连头都没有回。 “是……我感觉,她在针对我。”只是一种感觉。 会议结束后江雨浓还和haly搭过话,对方也没有表现出异常。 “我就说。我知道她最近和stw那边的人走的很近。你小心一点,富人区有可能连法律都不讲。” 小雅不愧是最能八卦的人,一下就给了江雨浓很关键的信息。 stw部门虽然不归邓潭新管,但归邓潭新的直属上级管。二者也算有联系。 “谢谢,我估计不会去调查。” 这件事还得和师傅说一声。 “今天请你吃肠粉。”江雨浓想着,于情于理,她都该给白兰打包一份。 “行啊。你女朋友不一起?我还以为下班了你们肯定会想腻在一起。”小雅坐到了后排。 她说的自然,江雨浓听得不自在。 她想开口反驳,脑海里又回响起白兰的话。 “还是不了吧,解释起来很麻烦的。” 这本也是她的想法,何必让别人知道她们的详情。 她不该解释。江雨浓笑了下。“她有工作。” 一个笑,苦的厉害。 这一个刺激,也让江雨浓再也忍不住,真的打开了手机。 白兰的聊天框确实有一个红点。 江雨浓提着一口气点进去,却看见一串乱码。 再一看时间,竟然是昨天发给她的。 原来是昨天……难怪白兰会来找她。 没等江雨浓带着失落关上手机,一条新消息就这样弹出,跃入江雨浓的眼。 对话框朝向白兰的头像。 第31章 【什么时候回家?】 白兰好似一直守在手机前,瞅着江雨浓的头像有变化,备注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就抓紧时机,给她去了这么一条消息。 她也似看懂了江雨浓这个人,知道如果换个时间发,江雨浓或许不会点开,更不可能回复。 江雨浓默了一瞬。 白兰已经这么了解她了。 她却还在想着能不能拖几个小时,能不能再推几天。 说到底,江雨浓哪儿敢剖析自己的内心。 她从来怯懦又莽撞,是没有人教的野兽,只知道用一种方式把喜欢的不喜欢的人全都撞出自己的安全区。 尤其,在心才碎掉一次之后。 江雨浓看见了自己给白兰的备注也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她明白,白兰正在等她的回复。 而她们也说过,在看的话,一定要回对方消息。 她这会儿不回,白兰一定又会出门来找她。 江雨浓深吸一口气。 她竟然是惧怕白兰的突然出现,才想回这条信息的。 她到底恶劣到了什么地步…… 江雨浓咬痛嘴唇,打下一条消息又删除。 反复两次后,一个电话接了进来。 江雨浓被吓了一跳,屏幕擦过衣角,接通键就这样被划开。 “雨浓。”白兰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 带了电子的杂音,又被过长的距离模糊。 江雨浓听不清白兰的声音,却被这么一声呼唤点燃了心底的热。 她赶忙捡起手机,把车别到路边停下。 “没事,我不听。”小雅适时的戴上了耳机,侧过头。 这下所有的外难都被排除,江雨浓没法再回避。 她把手机贴到耳边,又听见了一声“雨浓”。 “……嗯,姐姐。”这句话说出的太过顺畅,以至于江雨浓说完,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她一定是很想,很想白兰,才会情不自禁的喊她“姐姐”。 “要回来吗?”白兰紧着一握被角,心跳比往常都快。 江雨浓听见一声雾气。 她稍稍锁眉。“姐姐,你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白兰否定的很快。 快到让江雨浓产生了怀疑。“声音都是哑的。去吃药。” “我没有感冒。”白兰不自觉的收紧四肢,脚趾抓着被单,她把整个身体缩进那一圈又小又安全的黑暗。 有江雨浓的声音在,这份黑暗也是温暖的。 “不要骗我。姐姐,听话。”江雨浓的话音源源不断的传来。 好像身上的热。 白兰躺了回去,被子死死的贴在身上,她的温度也一阵一阵,不断攀升着。 “那你不要不理我。”她默了几秒才说。 江雨浓听见了那些奇怪的窸窣声。“我……”她想狡辩。 可论心论迹,她都是在逃避和白兰交流。 “我会回家的,可能一个多小时。我和小雅吃个饭。”江雨浓不得已撇开了话题。 她说的正是白兰想听的。 她的反应也证明了白兰猜测的正确。 “你不和我一起吃饭。”白兰捡到了一抹希望一样,慌慌忙忙的扑向它。 她想要抓住希望,抓住好不容易理她的江雨浓。 “是之前和她约好的那个饭局,她昨天有事推迟了。”江雨浓也匆匆点解释着。 这样的原因她说的出口。有些话却只能藏在心里。 “你不许不吃。”叮嘱完,江雨浓才发现,原来她也这样了解白兰。 “可是……你不在。”白兰的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 第75章 “又要我吃药吃饭,又不回来陪我。给自己做饭好累的,我不要。” 如果没有早上的纸条,如果没有江雨浓的“正在输入中”,白兰一定不敢这样,说出一句恃宠而骄的嗔怪。 “我给你打包一份吧。”江雨浓似乎叹息了一声。 对着白兰的撒娇,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姐姐,快去吃药。” “嗯,我起了。”白兰可算从她温暖安全的被窝里起身。 “我会在家等着你回来的。” 白兰声音柔柔的,甜如玉兰花,娇滴滴的裹着蜜。 “小雨,要快一点。”用这样的声音催促江雨浓,也不会让她觉得厌烦。 “我会的。”江雨浓听见白兰打开药箱,撕开包装,又咽下药丸,这才放心的挂了电话。 她重新启程,小雅摘下耳机,好奇,又不敢多问。 好在江雨浓找的肠粉店还没有开始排队。 两个人快速点好菜,江雨浓按照这段时间观察到的,白兰的口味加了一份。 “你是自己住,还是和女朋友同居,还是和家里人一起啊?”小雅忍不住问了一句。 “啊……”江雨浓差点就说自己住了。“和,女朋友一起。” 这个词真是难以说出口。 现在想到女朋友,江雨浓没法把白兰这么好的人和这个词等同,心里浮现的还是罗云笺的脸。 她拧着眉把胃酸压回去,和小雅聊了会儿八卦。 “话说我们那个项目,我会再去打听下的。我总觉得那个邓副没那么简单。” 最后两个人话题又拐回了工作。 “肯定。麻烦你了啊。”江雨浓听得有点心不在焉。 她瞥向窗外,天幕的墨色又浓了些,今夜恐怕又有雨。 也不知道白兰如何了。 昨天果然把她折腾感冒了,江雨浓内心也很不好受。 “都要拿钱的嘛。”小雅冲她小龙虾,发现了她的神游。 “我就不麻烦你送了,我这儿一班巴士直达。” 她估计江雨浓是急着回家见女朋友。 女朋友下班了,就一起吃嘛,真不知道跟她客气什么。 现在好了吧,两分钟不见就念成这样,饭都能塞不进嘴里。 “啊,没事的,开车方便,天色也很暗,要下雨了。”江雨浓回过神。 她一是因为礼仪,二是…… “我有伞,再方便还不是多跑几十分钟?你就赶紧回去和你对象卿卿我我吧。明天见!” 小雅还以为江雨浓只是客套呢。 她蹿得飞快,江雨浓没有办法,只能把打包的拿好,开车回家。 开到一半,雨点就不断的往下落,最后砸在街上,就像要把大地打穿。 接连不断的雨点汇聚,加大了这份力度。 飞溅的水花让江雨浓看不清路面。 她不得已停在路旁,想等这骤雨结束。 雨哗啦哗啦的倒着,把她带回刚毕业的夏日。 那会儿她还有朋友,还有恋人。 她们会一块儿钻到车站下躲雨,缩在同一件衣服里避寒。 江雨浓眨眼,心又死了一片。 她抱臂静默着,眼眶被雨点打痛似的,慢慢红了。 手机就在这会儿发出了振动。 振动响了两回,江雨浓才醒来,拿起手机,赶在自动挂断前的最后一秒接通。 “雨浓,外面雨下的好大,你还好吗?” 白兰的声音比先前有力了不少,带着不可忽视的焦躁与不安。 “啊,是姐姐啊。我在路边停下了,想等雨小了再走。” 她还想解释几句,说她不是故t意晚回家———尽管她有这份心思。 “嗯嗯,不要急。雨太大了很危险。我……我会等着你的。”白兰最后那句话带了点笑。 “嗯……”江雨浓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白兰体贴得好似一场梦。 虚幻又空寂,让江雨浓实在无法相信她的真实。 这样柔软的姐姐,被她冷落,回避,难道不会生气吗? 江雨浓按着好奇心,也跟着笑了。“希望……雨快点变小。” “嗯!”电话那头的白兰控制不住嘴角。 “我好想你。”好喜欢你。 江雨浓颤了半天唇瓣,还是摇头。 “我看雨小了点,我试着往家里走。” “可以不挂电话吗?我担心你。” 白兰也无视了江雨浓的那一秒停顿。 “好。”江雨浓把手机放在了支架上。 两个人一路无话。 江雨浓开着免提,偶尔能听见白兰一声鼻息。 她知道白兰就在那里。 在屏幕对面,在她们的家里,等着她。 江雨浓情不自禁要踩油门,还得理智给她泼冷水,强迫她冷静。 “姐姐。”快到家的时候,江雨浓轻轻喊了一声。 她只是想知道白兰是不是还在。 “嗯?到哪里了?” 江雨浓听见这一句话,抬头,看见了在单元门口等着自己的白兰。 她摇下车门,四目相对,白兰就要这么往外走。 “别出来!”江雨浓急忙阻拦了一句。 白兰一只脚都要迈出来了。 闻言,被吓得急忙往后缩。 “等我停车,姐姐。你先上楼。”江雨浓心脏止不住狂跳,她吐着气,语气松了下来。 第76章 “可是……”白兰是来接江雨浓的。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她,才会顶着低烧下楼,吹着风守。 “姐姐。”江雨浓都不必再说一句听话。 “可我想等你。”白兰的声音几乎穿不透如帘的雨。 江雨浓还是听清了。 她连片刻都不敢等,顺着内心喊道:“那你来车库,你知道位置的。” 两秒后,白兰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江雨浓放心的进车库停车。 她停好,白兰已经在旁边等着了。 “小雨。”待车门打开,白兰上前了几步。 江雨浓看她一身水汽,摸了下她的额头,直白的叹了口气。 “要不要这么傻。”她没法再忍,终于抱住了白兰。 白兰胸口一片暖,表情柔缓下来。 “有这个,就不算傻。”她贴住江雨浓的肩膀。 “真是……”江雨浓感觉到一团绒毛拱了进来。 她抱紧了点,也学着白兰,往她怀里靠。 “说你傻,还不承认。” “就是不傻。”白兰还挺执着。 她把带下来的披肩甩到江雨浓身上,搂着她的腰,带她回家。 江雨浓跟在她身后,哪怕没有高度差,白兰的身影也仿佛拉长,变高。 她回的明明是自己家,却总觉得,是在跟随白兰。 是白兰领着她,回到了她们的家。 进了家门,被白兰再次抱住,江雨浓怔愣片刻后,听着雨声想。 她大概想好该怎么和白兰说了。 守着白兰把饭吃完,江雨浓又检查了一下白兰吃过什么药。 两个人洗完澡,一块儿躺在了床上。 今天大雨,汤圆和芒果被搬进了卧室。 两小只在笼子里蹦着,给雨幕织成的背景音添上些变化。 白兰贴在江雨浓身旁,靠着她的肩膀,眸光不时掠过她的脸庞。 江雨浓望着天花板,直到视野被晃的花白,才闭上眼。 而后她转身,和白兰对视。 “昨天晚上的事,对不起。”她有一整个心路历程要吐露。 “没事的,只要你还能回来。”白兰想,她大概是把心态放好了。 她知道她的异样来自喜欢。 也知道现在的江雨浓不可能给她回应。 她不求更多,一个及时的拥抱,就足够让她露出笑容了。 “那也要说,对不起。”江雨浓朝白兰的方向挪了点。 “姐姐,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让你在地上躺了那么久,还……”江雨浓卡壳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总之,对不起啊姐姐,让你难受了。”她贴住了白兰。 白兰往她怀里钻。“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也对不起你。” 她不该为了自己的喜欢,随之而来的忌妒心,当着江雨浓的面,说罗云笺那些话。 江雨浓似乎听懂了。 两个人搂抱着,江雨浓又听见白兰平稳的呼吸。 存在的证明混入背景,成为底噪,江雨浓抬了下眼皮。 “我也没有生气。”说到底,她该知道罗云笺是什么样的人,哪怕真相很丑陋。 “我并不是因为你,昨天情绪那么差。” 江雨浓呼出一口不太均匀的气。 “相反,姐姐,我昨天忘了说。我很感谢你。”她抱紧了点,感受到白兰往她身体上靠。 皮肤贴在一起,温度隔着薄薄的睡衣烫着彼此的心。 “要是没有你,我肯定没法和罗云笺说那么多。我会痛苦,会崩溃,会哭嚎,却表达不出我对她有多不满,多厌烦。” “没有你,我也不会那么快就想到,她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还会以为我们曾经相爱过,只不过她变心了。” 这个想法,比现实更能让江雨浓接受。 毕竟,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优秀,不觉得自己值得被谁爱着。 她就是个没人要的小孩———上天都不肯给她一个家庭,哪怕是残缺的都没有。 她在生命伊始便缺了爱,以后哪儿会有更多的给她。 又何况,岑沂确实很厉害。 长得漂亮,又是富家小姐,有钱有权还有闲。 甚至有过一段时间,江雨浓觉得,也不能说罗云笺什么。 但如果罗云笺从未爱过她,甚至没有爱过任何人。 她和自己在一起,只是为了那点财产。 光是想想,江雨浓就有些作呕。 “所以,嗯……姐姐,我是因为这个才那么崩溃的。” “我和你说过,我是孤儿。没有人照顾过我,我是自己长大,自己探索这个世界,自己爱自己。” “我还挺,渴望有谁能爱我。哪怕我这么糟糕,也能坚定的选择我……” 闷在她怀里的白兰差点就要开口。 江雨浓继续着,没给她告白的机会。 “可能,我还是痴心妄想了。知道她对我只是利用,比知道她背叛我,变了心,更难受。” 白兰听着她缱绻的低吟,宛如哭泣的声音,心都在滴血。 “你不差劲!”在江雨浓又一次贬低自己前,白兰抢着,打断了她。 “……怎么会呢?”江雨浓不信,所以笑得从容,让白兰心动又心惊。 “要是不差劲,为什么会三番五次的回避你,回避她,不谈这些事。” “要是不糟糕,为什么昨天会……会对你做那种事?” 第77章 她是笑着说,白兰分明听到了泣音。 她又想到昨天那个混沌的夜。 她们和罗云笺吵过架,她陪着江雨浓哭了一路。 等到回家,江雨浓哭着向她道歉,拉着她亲热。 道歉的内容,是让她冷,让她痛。 也是……把她当成了某种代偿,情感宣泄的当口。 把她当成一个能够爱着自己的“罗云笺”,一个不会背叛的女友,忠诚的爱人。 白兰想着那股不被直视的烦闷,告白也就说不出口了。 “雨浓……”她却还想靠着江雨浓,还想抱着她,吻着她。 喜欢不会因为这点事消散,却会因此退缩。 就像江雨浓和罗云笺分手那么久,在听闻罗云笺自始至终心里都没有她之后,才终于崩溃,彻底放弃她。 “所以,小雨。你把我当成她的替身了吗?” 白兰努力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 “我要是说没有,你会信吗?”江雨浓抚上白兰的头。 似乎是在数次回避后,挽留真的要离开的白兰。 白兰当然不想走。 她想到这一点,甚至还苦笑了下。 她可能真的栽得彻底。 若不然,为什么听着江雨浓这样说,也还是想要她? “我……信啊。”于是白兰闭上了眼。 江雨浓说,她就信。 总归罗云笺已经不重要了。 从今往后,江雨浓都不会再看向罗云笺。 白兰只需要让江雨浓看向自己。 “姐姐。不信我也要说。我还不至于分不清你和那个渣女。我只是……把你当成爱着我的女友在看待,而我对女友的认知,又只有罗云笺。”江雨浓说得混沌。 而白兰早在她解释之前,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嗯。没关系的。”罗云笺已经彻底消失在江雨浓的世界了。 迟早有一天,她会让江雨浓彻底忘记和罗云笺的不快,再正视她。 直视她这个人,接受她真正的爱。 而不是这样,把她当做虚假的爱的代偿。 她们的时间还多,她等得起。 “对不起啊。”江雨浓捧住白兰的脸。 “昨天就该和你说清楚。半夜也不该不去找你。早上也不该不辞而别。” 江雨浓甚至都没有问白兰之前的异样。 她就这样遗忘了白兰的那点不好,只记得白兰会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住渣前任的骚扰,再带着她回家。 “没事的,雨浓。我说了,只要你能回来就好。”说罢,t白兰伸手,想要抱住江雨浓。 江雨浓犹豫了片刻。 她不要把白兰当做女友的代偿。 只想和白兰成为一对伴侣,一对家人。 说到底,她对亲情的渴望,比对爱情或许都高。 她还要和白兰做这种事吗? 可白兰的眼里带着□□,火光亮如星点,灼烧着江雨浓瞥去的视线。 白兰在暗示。 她剥去几寸外衣,展露着春风妙曼。 一脚勾着江雨浓的腿,一脚半折着。 把腰身的曲线压到完美。 指尖轻轻搭在锁骨上,细细的摩挲过玉兰花的纹身。 江雨浓被勾得实在受不了,终于放弃了挣扎,低头,吻上那已经被白兰抿得半湿润的唇。 她舔过白兰的甜,带走她的咸与涩。 把清亮的无味重新送回她的内里。 “其实我想不来的。你还在发烧。”吻出了银丝酥,江才粘粘的糊了一句。 “……不作你吻我干什么?”白兰拽着她的手往下。 “都湿了。” 江雨浓摸到了热带雨林。 “最后一次,姐姐。”她该克制的,今天怪白兰勾引。 “嗯……”白兰仰头伸展,听见了江雨浓的话,却不是很信。 到底是不是最后一次,难道不是她说了算? 哪怕江雨浓是她的主人,哪怕她曾经立下过戒律,说不可以再蓄意撩拨她的主人。 心里装着喜欢,白兰情愿为了这份爱,打破自己划定的戒律。 那本来也是不必要的条款。 毕竟现在,她对江雨浓只剩真情,没有欺骗她的可能。 ……所以至少今天,江雨浓发现,她做不成“最后一次”。 一跌接一宕的,江雨浓被钓着深陷在温香软玉里。 她在温柔乡里彻底堕落,口鼻都是白兰的香。 一直到白兰眼泪都流干了,没再刺激江雨浓什么,江雨浓才终于收了手。 她带着白兰进浴室,又一次贴在白兰耳畔。 “真的是最后一次,姐姐。”江雨浓开了水,给白兰冲着。 “我更想和你当家人。” 爱情,爱人,爱侣……江雨浓已经不肯再信这些东西了。 “为什么?”白兰有些明白,可还想问个清楚。 “因为,那更稳定,更好。”算她自私。 她只是不想对白兰放手,又不愿再要一个随时可能分手的女友。 “……嗯。”白兰明白了江雨浓的顾虑。 江雨浓还没看懂白兰的喜欢。 只是在热气腾腾的雾雨里,她们达成了一份心照不宣———亲密关系就这样退回。 暂时,白兰会退回到“家人”的边界内,把时间留给江雨浓疗伤。 第78章 再在合适的时候,重新进攻江雨浓的心房。 她总会让江雨浓意识到,她可以给她稳定的爱情。 * * * “昨天给你做的菠萝包。” 白兰拦住就要空手出门的江雨浓,给她塞了个袋子。 瞧着江雨浓眼里的惊讶,白兰顺带捏了她脸一下。 “你不吃我会难过的。快走吧,要迟到了。” 她推着江雨浓出了门,江雨浓一刻也没敢停。 昨夜她们闹得太晚。 本身坦白局就耗了很久,后面白兰还一直诱惑她。 今天要不是最后一道闹钟响了,江雨浓就得迟到了。 江雨浓叼着袋子冲上车,一路飙到了办公室。 白兰瞧着雨过天晴,带上昨天绣得丑花布,去了之前的刺绣店。 “郁小姐。”白兰带了袋小吃,一是答谢之前调监控的事。 尽管最后江雨浓没有用上,但旗袍姐姐也还是把监控发了过来。 二是想要请教她刺绣的事。 “小白兰。来了啊。”郁青鸾还在照顾店内的花花草草。 白兰四下看了看,发现角落又多了两把团扇。 绣纹比得上之前那条旗袍,和店内别的款不是一个水平的。 “这两天绣的。如何?”郁青鸾拿着水壶,款款走到白兰身旁。 “很厉害。”只有自己试过,白兰才能明白为什么这扇子值这个价。 当然,那旗袍已经算高定,贵一点又很正常。 “是绣给谁的吗?”那绣纹里满是无处宣泄的情感。 简直和白兰此刻的心境一样,她瞬间便读懂。 而郁青鸾只是笑笑。“给谁啊……当然是自己。” “能看出来它有感情,也算夸奖我了,谢谢。” 郁青鸾笑着,把白兰手里的布抽了出去。 白兰也就愣了下。 她随即跟了上去,就看见郁青鸾在给她拆线改线。 “你能看出来我想绣什么?”白兰自己都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反正都要给你拆了。” 郁青鸾拆得自在,白兰也说不了什么。 她把带来的零食放下,找了个椅子坐在郁青鸾旁边。 “这个是想送给那天跟着你一起来的小妹妹吧?” 郁青鸾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对。”白兰说着,把自己画的绣图拿给了她。 “我又不会给你代工。给我做什么?” 郁青鸾表情一直和和气气的,说这些话就跟开玩笑一样。 “帮我参考一下。我不知道该怎么起势。”白兰也就继续给她塞了塞。 “你要拜师吗?” “不吧?我只是想给喜欢的人绣衣服。”听她问的随意,白兰答的更随意。 “而且,我拿不出拜师礼。” “也行。那我只能教你一点简单的。其实拿不出拜师礼也没事,我又不是图你钱。”郁青鸾已经开始绣了。 “我知道。”无非是生意人的八面玲珑,图个人脉,交个朋友。 “你这个图案……”把稿子帮白兰起好后,郁青鸾对着反复看过。 “是想用这个给她告白吗?” 她还以为白兰和那个妹妹已经交往了呢。 * * * 江雨浓来到办公室,径直朝haly的方向走。 “haly,严组长让我们一起去富人区调查。” 严嘉欣并没有下这个令。 但haly被喊的懵懵的,也就没有多想,跟着江雨浓离开了办公室。 路上,江雨浓一直从后视镜在看她。 她一直在玩手机,江雨浓不能确定她是不是在找人通风报信。 富人区安保条件更好,江雨浓猜测,给她的坑不会是那么明显,能危及她的生命安全的事。 她这才敢来。 “你有什么想法吗?要调查哪些方面。” 江雨浓开口试探了一句。 “啊,我还以为严组长说了。”除了第一个字,后边haly的声音都和平时无异。 柔弱得可怜,像要断气了。 谁都会被这种声音松懈警惕。 江雨浓之前都没有意识到办公室里还有这么一号危险人物。 “她全权交给我们办。你怎么想?毕竟这是你提的。” “就……先看看这边的建筑标准,找一下施工地区吧。”haly连停顿都不敢多停,接得很快。 江雨浓还是捕捉到了她的异样。 或许,haly并不知道坑她的地方在哪儿。 否则怎么也该借机让她靠近那些地方。 两个人拿着公司的证进了富人区。 江雨浓看着一栋栋的别墅,不禁感慨。 其实这里有普通名字,叫月湾区。 只不过因为全是别墅,地段很好,房价奇高,买得起的全是有钱人。 几年下来,这里也就成了富人的代名词,形成了所谓的富人区。 真正的豪门,可能只会在这儿有房子,不一定会常住这里。 她们下车,附近的一番动静吸引了江雨浓。 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在马路正中间闹,像是她母亲的人冷眼站在旁边。 不远处车灯正在闪,看着一辆跑车就要飞驰而来了。 也太危险了。江雨浓蹙眉,瞥了haly一眼,也没管她在做什么,两步上前,拉住那个小朋友。 她动作够快,反应也及时,那跑车按着喇叭,从两个人身边擦过。 第79章 小朋友腿都软了。 “谢,谢谢大姐姐……”脸上的不屈也被惊慌取代。 江雨浓抓着她的肩膀,帮她稳了重心。 “过马路要小心啊,再怎么也不能在马路正中间傻站着啊。” “我不是傻站着……妈!你真的是太过分了!为什么要阻止我?” 小朋友情绪来去都快,她一下又摆回来刚刚的臭脸,对着路边冷漠到骨子里的大人,嚎了一句。 被她喊做妈的女人按了下眼镜。 “说了很多次,你姐姐已经死了。” “不可能!遗体都没有找到,你只是怕了那群人!不想找!我都知道她肯定还在某个地方活着……姐姐对你来说,还算你的孩子吗?”小姑娘说罢,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江雨浓听得很懵,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这好像是那家人的私事吧? 女人按了下太阳穴。 “你已经十三岁了,年纪不小。再跟我玩这套要死要活的戏码,我还会像今天这样,不会管你的。你就自求多福,祈祷下次还有傻瓜肯来救你吧。” 她二话不说,把小朋友从江雨浓这个“傻瓜”手里拽了出去。 江雨浓来不及说话,甚至没法用力阻止那个母亲粗暴的动作,只能这么愣愣的看着一对并不和睦的母女离去。 她不只是因为两个人话里太重的信息量而震惊。 更是因为那个女人的脸…… 五官分明没有很像。气场也远不一样t。声音、气色……都差的太大了。 可合在一起看,那女人瞧着简直就像是……白兰老了以后的模样。 江雨浓在原地愣了好几分钟。 而后她揉了揉脸。 女人的女儿瞧着和白兰很不像。 或许只是她看脸不准,又或许是世界上确实有几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呢。 等江雨浓再回到街对面,haly已经不在原地了。 江雨浓蹙眉,开始寻找haly,却没有给她发消息。 五分钟后,江雨浓靠着地上的痕迹,确实找到了haly。 她在远处看着haly正在和什么人交谈,拧紧的眉头终于松开。 上钩了。 江雨浓绕了路,到能听见haly说话,又不至于被她发现的地方闷着。 旋即她听见一个很粗犷,还狠中性的声音,操着一口流利的粤语说道:“你确定月湾的事取消?我已经把人带到了……另一个项目已经发给你们的团队了?” 江雨浓被这和haly平日完全不同的嗓音震撼得头脑都嗡了一声。 还没琢磨透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她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谁?!”这突兀的声音当然吸引了haly的注意。 江雨浓匆忙掐掉声音,蹲进绿化带。 她看了眼手机,收到的是一个好友邀请。 第32章 看清申请人的名姓,江雨浓更是无语。 岑沂没事找她加什么好友?还嫌打扰得不够多? 上次也是,二话不说就找到她威胁。 当她是什么软包子,现在还能通过这个好友? 随即江雨浓又想到一种可能,是罗云笺拿了岑沂的身份来加她好友。 江雨浓脸色更黑了点。 这事要是被岑沂发现,指不定要闹出多大麻烦。 分了这么久还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多麻烦。 江雨浓现在明白,为什么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 被这对狗女女反复打扰真的很烦啊。 江雨浓把手机调成静音,在草丛蹲了好一会儿。 她瞧着地上开着小粉花的绿叶,眼睛忽然一亮。 江雨浓顺手揪下一朵绿叶,暗戳戳的把它塞进了自己的衣兜。 而后江雨浓往草丛深处挪了点。 还好今天冷,她穿的衣服够多,不至于被蚊虫叮咬。 这么一个意外,还让她捡到个宝贝。 江雨浓也没有刚刚那么生气了。 直到身边再也没有动静,她才敢抬头。 haly已经走远了。 江雨浓松了口气,从草丛里探出头,很是观察了一会儿,才溜了出去。 没两秒,她的衣角被人拉了一下。 江雨浓还以为是那个内鬼同事,吓得直接往前两步,跳了起来。 “大姐姐,你还会飞啊?”直到听见刚刚那个小朋友的声音,江雨浓才冷静下来,回过头,尬笑了一声。 “这不是,你突然拉我,被你吓到了啊。” “好吧。姐姐,你有没有看见过一个白色头发,和我妈妈长得很像的女人啊?”小朋友自顾自的开始发问。 她是直觉,也是病急乱投医,好不容易溜出家门,只能朝刚刚帮过她的人求助。 “白头发?那应该很显眼啊。你在找你的姐姐?” 江雨浓搜索着记忆。 除了曾经被罗云笺她们拉去漫展,看见过一两个戴假发的,她还真没看过天生白发的人。 小朋友点头。“我的姐姐失踪一年多了,我很担心她。你刚刚也听见了我和那个女人的对话,她不肯帮我找……” 小姑娘灵机一动,拿出她的手表。“要不,姐姐方便的话,能不能加个好友?如果你看见符合描述的姐姐,大概二十多岁,可不可以告诉我?” “行啊。”找个人而已。况且,小姑娘很可爱。 看她这么着急,江雨浓也就答应下来。 第80章 白头发这个特征太罕见了,倒也方便寻找。 “不用麻烦你到处跑,要是能周围都没有,就算了。” 小姑娘还挺懂事,怕江雨浓多做事,提醒了一句。 “那要是没有找到,你怎么办?”江雨浓已经打算过几天告诉小朋友她周围没有了。 “就继续找。我发动我的朋友,也要把姐姐找回来。” 她还挺担忧的。“姐姐树敌太多了,不回家可能活不下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豪门狗血吗? 江雨浓联想到那个有些像白兰的女人说过的话,感叹了一句。 她也是现在才发现,无论是那个女人,还是眼前的小朋友,都有白金色的头发,湛蓝的眼。 像混血儿。 难怪自己觉得白兰和小姑娘长得不像。 毕竟白兰有着挺典型的东方长相,古典又大气,气质更深邃。 又说这个小朋友的姐姐是白发,和白兰也对不上。 “祝你早点找到姐姐。”江雨浓爱莫能助,摸了吧小姑娘毛呼呼的头。 “我一定会的。”小姑娘临走前,还给江雨浓开了张支票。 “谢谢你,大姐姐。这是我的零花钱,回报你刚刚帮了我,还答应帮我找姐姐。” 她和江雨浓挥挥手,很快的跑开了。 江雨浓看了眼支票上的金额,差点被闪瞎。 哪个豪门这么离谱,十三岁的小朋友随手能给出十万的巨款,还说只是零花钱?! 江雨浓本不想用的。 但当她准备给车加油,发现自己连三百块都拿不出来时,还是默默往银行拐了一角,去兑换这张支票。 【你给我的支票,是你自己的,还是家里人的?太多了,我能只收一千吗?】 排队的时候,江雨浓还在给小姑娘发消息。 【我自己的啊,签名都是我的名字,你就放心收下吧,我还有很多张呢。】 一时间,江雨浓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才上初中的小孩,而是个生意大成的富豪。 有的人真是出生在罗马。 她含泪兑换了这笔巨款。今晚可以请白兰吃顿好的了。 等她离开了银行,工作人员倒是讨论起来了。 这儿毗邻富人区,她们也经常给大腕们办理业务,对豪门的关系,财产,比有些纨绔还清楚。 “竟然是曲小姐的支票啊。”戴眼镜的压低声音,给她旁边微胖的同伴说道。 “我还以为她又被禁足了。她们曲家这两年动荡得厉害吧?居然还能给人开这么大额的支票。” 微胖的显然也知道很多八卦。 两个人就这么蛐蛐起来。“是这些年一直很动荡。之前曲家夫人才去世没多久,曲家主就另外找了续弦。中间争斗得厉害,后来大小姐还是胜出,结果刚当上家主,就遭了火灾。” “那刚刚那个支票是……” “自然是二小姐的咯。二小姐应该是前任家主和续弦有的。多的我也不知道,要说那大小姐才真是惊才艳艳,她简直是商业奇才,七岁就开始参与内部项目了。” “你们两个,又在上班时间聊天,扣工资哈。”主管打断了两个人的八卦。 两个人默默回到自己岗位,等着下一批客户来办业务了。 而主管回到自己办公室,脸色极差。 这曲大小姐真是阴魂不散。都死成灰了,竟然还能成为港城每一个豪门继承人心头的大刺。 不过……也幸好,她已经死透了。 再怎么样,也对她们少爷构不成威胁了。 江雨浓给车加完油,才慢吞吞的接了内鬼同事的电话。 “rain,你不在月湾区?”她们的计谋被发现了? “我在啊,在加油。刚刚看你不在,我说在车里等着,结果空调都要开不起来,就开去加油了。” 江雨浓听着haly夹到模糊的软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哦哦。那我们继续调查吧,分头行动也可以。那个,你去西区可以吗?” 说完,她也觉得有些刻意,又补充道:“那边离加油站应该更近。” 江雨浓应下,又要笑这个内鬼了。 都是第一次来富人区,她怎么敢暴露自己对这儿很熟,还知道加油站在哪儿? 又刻意把自己诱惑到西区。她是傻了才会去那边。 江雨浓对她们的阴谋没有兴趣,在东南方向随便调查了两下,给haly发了条信息,开车走了。 一刻钟后,haly翻看手机,才看见了这条消息。 【组长喊我回去开会,就先走了,你再查一会儿,需要的话我开完会来接你。】 她眉头紧锁。难道还是太明显了? 江雨浓刚刚去西边了吗? 她给那边发了条消息,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遭了。一次两次还好。 但江雨浓连她的建议都不听,还提前离开,只能说明她内鬼的身份暴露了。 这样下去可不妙,完不成任务的话,她的妈妈…… haly烦躁的给江雨浓去了个电话,理所当然没有接通。 这下惨了。 她在原地坐着,浑身冷得发抖。 或许,从江雨浓邀请她一起来调查开始,她就输的彻底。 * * * 江雨浓还在思考haly嘴里的“另一群人也在做”是什么意思。 她完好无损的回了办公室,有两个同事多看了她一眼。 第81章 江雨浓把他们的名字记下。这些也是可疑人员。 如今有邓潭新在外把自己的t组员变成内鬼。 哪怕她们完成了任务,也有可能被这群内鬼搞毁。 而唯一能信任的人…… 江雨浓首先想到的是白兰。 想着姐姐的脸,江雨浓情不自禁弯了眉眼。 她给白兰发了条消息。 白兰几乎秒回给她拍了一堆针线,背景看着眼熟。 【小心一点哦】江雨浓看着银花花的针,提醒了一句。 【会的。雨浓吃早饭了吗?】 白兰是丢了刺绣在回江雨浓。 郁青鸾在旁边给她调着设计图,无语至极。 【吃了。姐姐进步真的好大,菠萝包都会烤了。我吃的时候还是热乎乎的,里面的黄油都没冷。】 江雨浓打着字,嘴里还泛着菠萝包的甜。 【那就好,还有什么喜欢的菜?我闲,学好了给你做~】白兰已经把自己埋进屏幕,巴不得就这么飞到江雨浓身边。 郁青鸾甚至叹了口气,就这样白兰都没理她。 恋爱脑使不得啊。郁青鸾真想敲白兰额头一下。 都没交往,还差个表白。 这刺绣起码要做半个月,白兰就上头成这样。 这要真表白了,那还得了? 【不麻烦你。姐姐,我刚得了一笔横财,晚上带你吃顿好的。】 江雨浓是觉得学一道新菜费时费力,还费食材,很累。 白兰分明乐在其中。 她思考了一秒,给江雨浓连一个无法拒绝的利用。 【姐姐给妹妹做饭,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诶,是吗?】江雨浓毕竟没有过家人,很轻易的就被白兰唬到了。 毕竟,她的理智一直都想把她和白兰的关系往家人那里带。 【肯定啊,你看人家都是姐姐照顾妹妹的。就像你有了横财就想请我吃饭】 白兰也没有关于家人的记忆。 她说完这句话,按住了太阳穴。 她怎么会知道姐妹该怎么相处呢? 难不成,她曾经有过妹妹? 脑海里一些片段疯狂闪烁着,白兰看不清,却能感受到一个很小很小的存在。 她或许真的有一个妹妹。 她的妹妹,会和江雨浓一样,可爱又体贴吗? 【那……】江雨浓思考了一下自己喜欢什么。 她在这方面还挺随意的,属于有的吃就不错了那一类人。 不过,想着和白兰的关系,还是给白兰发去了几条消息。 白兰一一记下。 两个人的聊天在这儿暂停,郁青鸾看白兰回过神了,无语的叹息了一声。 “怎么了?郁小姐没有喜欢的人吗?”在别人面前,白兰没有那么拘谨。 她不会装着乖顺,不会想着如何撒娇,如何诱引,姿态放荡得多,说的话也更直白。 “……没有啊。”郁青鸾有片刻的停顿。 而后笑得一如既往,温婉可人。 白兰敏锐的察觉到她的隐瞒,但也没有戳破。 谁没有一段故事。就算是失忆的白兰,也找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这是她寻找自我之外的目标,是人生的意义。 记忆能不能回来,已经不重要了。 她只要,能和江雨浓好好的在一起。 哪怕现在她们关系刚刚倒退。 看着白兰放下手机,又专注的重新绣起花布,郁青鸾胸口有些闷。 她想起为什么会帮白兰调监控了。 曾经,她也像白兰一样,有个全心全意爱着的人。 后来,那个人不要她了。 她多羡慕白兰。哪怕没有表白,没有交往,她爱的人,也一样能回应她。 这比一段虚无缥缈的亲密关系,要珍贵的多。 * * * 江雨浓还真被严嘉欣喊去了。 她匆匆结束和白兰的聊天,进了严嘉欣的办公室才意识到,她现在最能信任的,其实正是这个被她策反,现在和她处在一条战线的组长。 “你今天和haly去调查了?她没为难你吧?”毕竟利益才是最稳固的战线。 瞧瞧严嘉欣,之前还在看不惯江雨浓,针对她,换着方法扣她绩效,现在还会主动关心她了。 “我为难她还差不多。”江雨浓自己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 “那就行。她和stw那边有接触,之前会议上也说了那种话,你注意点。” 严嘉欣倒也不是真的关心江雨浓。 不过是假意表个态度,对她而言也不损失什么。 “话说组长啊,你消息真灵。”江雨浓也就愣了一下。 能被小雅知道的,严嘉欣之前又和邓潭新走的那么近,知道也很正常。 “我是组长啊。”严嘉欣摇头。 “你给的第一版,这里再看一下。” 江雨浓接过,看了下严嘉欣的批注。 不说别的,严嘉欣还是有一定实力,哪怕她的p3使了些脏技巧。 “我待会儿给她们说。组长啊,你知不知道……”江雨浓把刚刚想到的点说了出来。 “咱们公司,还有另外的小组在做月湾区的这个项目?” 若非如此,haly刚刚的话又能是什么意思呢? 严嘉欣显然不清楚。 她动作停了下,随后缓缓抬头,看向江雨浓的眼神带着错愕。 第82章 “你……你什么意思?”她甚至想了很多,以为江雨浓拿项目和得到的利益在骗她。 “你说的是真的假的?”而后又觉得不该。 这么做对江雨浓来说利益不大。 江雨浓现在最大的麻烦可是邓潭新,把矛头对准自己做什么? “我也是道听途说。严组长,这事可不小,你还得严查一下。”江雨浓这会儿倒是松了语气,压低声音。 “我们组内肯定有那谁的人,不止haly一个。要查,还得悄悄查。邓副肯定不会让我们安生的把这个项目做完。” 她在暗示严嘉欣,她是哪儿听来的消息。 严嘉欣额角流过一颗冷汗。 “……行。这事我会严查的。”严嘉欣深吸了一口气,总觉得从最开始,她不该上江雨浓那条贼船。 毕竟,就算有个录音,证据也不够硬,她是可以挣扎的。 严嘉欣又想,至少江雨浓现在把录音删了。 这个合作还是有意义的吧? 严嘉欣那边通知完,江雨浓回到工位,看了眼白兰的留言,没有去打扰。 小雅……江雨浓对她保持了一定的怀疑,暂时没有去说。 她自己也要调查一下这件事。 上个班真是累,每个月累死累活,半年都不如今天救个豪门小朋友。 就不能有一群豪门叛逆小朋友排着队让她救一下吗? 江雨浓的梦很美,现实的工作很骨感,她还得干。 快下班的时候,江雨浓想起了那个看见过她和罗云笺的大学同学。 那个同学离邓潭新的部门还挺近的,或许会有线索。 江雨浓便起身,去找那个同学。 “阿敏。”找到老同学的时候,江雨浓调了下表情,换成大学时期的和善。 “……啊,rainy,你怎么来了?”阿敏也仿佛没有在罗云笺那儿嚼过舌根,很是热情的迎接了江雨浓。 “你这儿忙不?咱们入职这么久,都没聚过一次。”江雨浓给她丢了个糖。 她接住,也就剥开来吃了。 这是一个友好的信号。 “走呗,咱们出去转转。” 阿敏想着罗云笺之前的神色,抿了下嘴,还是朝江雨浓扬了个笑。 “你那儿忙不忙,最近项目是不是很多?” 两个人寒暄着,阿敏手机还捏在手里。 “挺忙的,我这儿有两个,最近都要交,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江雨浓随意回着,就好像她们还在大学,还是会一起吐槽教授,一起在图书馆复习,写论文的朋友。 但心底,谁也没再把谁当朋友。 “要跑吧?你那个部门是挺多项目的,我们这儿就是坐办公室,坐一天。” “都累。我今天还被外派去月湾区。有个人可痴线了,她孩子站马路中间,她都不管。” 江雨浓不经意的把话题往月湾区带。 而阿敏也给了她想象中的回应。 “那是真的,什么家长啊。还是月湾区的。我那个sales的朋友ada前两天才去了,好像是调查什么东西,也是做项目。我跟你说,她遇到两个人在路上撒钱!” 江雨浓把这个消息记下来。“那她捡了吗?不愧是富人区啊。” “没,她看那俩人神神叨叨的,好像在做法,赶紧跑远了。说起来你们项目都在月湾啊。” 阿敏一点没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 她以为,她应该借机推江雨浓一把,让她改过自新,和罗云笺和好。 毕竟罗云笺上次来找,都没找到人,看起来可寂寞了。 “是啊,估计和公司风向有关系吧。都说赚钱要赚富人的钱嘛,也不奇怪。” 但短时间内,配上haly的话,这事就很奇怪了。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江雨浓把她话里的信息都记下。 阿敏终于最好了心理准备,开了口。 “rainy,那个,我们周五要办个同学会。你毕业以后就没怎么和我们联系……但,就是,你要不要去啊?” 去了,罗云笺就有机会见到江雨浓了吧? 她肯定也算做了件好事。 “嗯可以啊。我还在群里,怎么不知道呢?” 江雨浓想着她从阿敏这儿得了不少信息,也就吃顿饭而已。 只t是委屈白兰,又要在家里等她了。 “你可能没有看,我们还艾特你了的。” 阿敏还有点不好意思。 “那,说好了啊,你要记得来,有人……我们都挺想见你的。” 她不说这句话还好,说了,江雨浓才意识到。 如果是同学会,罗云笺一定也会去。 江雨浓稍稍蹙眉。 不过……大不了,不理那个人就是了。 “姐姐?”下班时间到了,江雨浓接到了白兰的电话。 她跟阿敏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赶紧往工位走,去拿自己的包了。 阿敏听着她那一声“姐姐”,捏着掌心,许久才松开。 她给罗云笺发了条信息。 “我来接你……好像有点怪。雨浓,我来找你了,你这会儿下班吗?” 江雨浓听着白兰那边还有车飞驰而过的呼啸声。 “你都出来了?跑一趟多累的。我马上就下班,姐姐在哪儿?”她都没有意识到,她的情绪多雀跃。 “应该是在你车旁边。”白兰摸了摸江雨浓白色点车。 第83章 “那我打个卡,马上就来。” 江雨浓和小雅道别,看了眼haly空空的工位,赶着离开了。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往车位走。 老远就看见靠在她车上玩手机的白兰,江雨浓脸上的情绪也高了,朝白兰喊了一声。 “姐姐———”见白兰回头,江雨浓还跳了下,跟她挥手。 白兰也就愣愣的朝她跑来。 “雨浓。”白兰伸手搂住江雨浓。 动作太快,江雨浓都没来得及反应这样合不合适。 闷在白兰怀里,只不过呼吸了一秒,江雨浓就管不上这件事了。 她蹭了蹭白兰的锁骨,不经意翻开她的衣领,碰到玉兰花的纹身。 那花似乎比前段时间更娇艳。 颜色美得好不真实———江雨浓都忘了那只是个纹身,还以为真的有花开在白兰的身上。 她的姐姐这么好,吸引一两朵花驻足,也不足为奇吧? “我今天也好想你。”白兰换了个姿势,不要江雨浓这么挠她痒,蹭进江雨浓的怀抱里。 “超级超级想你。”白兰紧着她的背,深呼吸着。 “比以往都更想你。” 江雨浓被她三句直白到不行的宣泄弄了个羞。 她红着耳根,不知该回什么。 而细想来,她的心也是欢快的。 她确实也在想白兰。 “嗯……”江雨浓抱紧了点。 对姐姐,应该能说这种话吧? “我也好想你。”她叹息似的把这句话吐了出来。 “我们回家,我给你做了牛杂煲。” 白兰满足于此,牵着江雨浓的手往车上走。 白兰做上了驾驶位,江雨浓也就去了副驾驶。 车还没发动,一个女人倒是扑上了车门,使劲拍着车窗。 江雨浓看着她的脸就无语。 她都没通过岑沂的好友申请。这人还来做什么,又骂她? “我们直接走?”白兰倒是觉得没人会傻到白白等着被车撞。 江雨浓本来也这么以为,奈何早上她才见过一个这么干的小姑娘,便摇下了车窗。 “大小姐,想做什么?我已经好生拒绝过你对象了,你还要说什么?” 江雨浓探了头出来,岑沂就挪到右边。 “你通过一下好友啊。有的事我说不清,得把东西给你看。”岑沂红着脖子。 她才不是来骂江雨浓的。 只不过是查到了点事。 “我和你有什么交集吗?你要给我看什么东西?” 江雨浓就觉得奇怪。 难道有钱人的脑回路和她真的不一样? 前有站在马路中间威胁妈妈的小朋友,后有当街撒钱做法的富豪。 现在还有个上一次才骂过她这次又要来说给她看东西的岑沂大小姐。 “有啊,阿云不就是我们共同的……咳。总之,我肯定不是劝你们复合啊。只是查了点事。” “……行吧。”江雨浓这才拿出手机,把这个早上害的她钻草丛的罪魁祸首好友通过了。 通过了好友,岑沂飞快的离开了,避免白兰真的把车直接开到她身上。 走之前又看了眼白兰,获得了白兰一个白眼。 “姐姐,你说,她俩是不是挺癫的?” 江雨浓把车窗摇回去,无语道。 “癫的好,般配,锁死。”白兰对哪一个都没好感。 江雨浓被她这副疾恶如仇的态度逗笑了。“还是姐姐好。姐姐今天和那个老板学刺绣了?” “你看出来了啊。老板姓郁。她带我起了型,教了点东西。”白兰把自己的一天给江雨浓讲了。 回到家,江雨浓又在餐桌上给她说自己的离奇经历。 “那个小朋友可奇怪了。居然用这种办法去威胁她妈。” “是……她妈妈听起来完全不在乎孩子啊。再威胁也没用吧。”白兰还淡定的吃着饭。 “之后她拜托我帮她找姐姐。你说,世界上有天生白发的人吗?”江雨浓是顺口问的。 白兰听罢,呆愣在原地。 她自己就是白发,因为太显眼了,酒吧的黄老板才要她染成黑色的。 而她也确实有个妹妹。 莫非…… “姐姐?……姐姐?”江雨浓感觉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 “你见过吗?我不是觉得有什么啊,只是那个小姑娘在找而已。” 她急急忙忙的解释,白兰却突然松手,丢了筷子。 她按住自己的头。 白天就经历过一次,晚上这次更烈。 闪动的回忆太多,以至于白兰没能受住,最终倒了下去。 “姐姐!”江雨浓眼疾手快,把白兰拉住,没让她栽在饭里。 白兰眉头皱得很死,冷汗不断往外冒,嘴还呢喃着什么。 江雨浓抱着她,把她送到沙发上,给她擦着汗,心疼不已。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吧?是白兰失忆带来的后遗症吗? 江雨浓疼惜的抚过白兰的脸。 她光是看着白兰的痛苦就受不了,不敢想白兰这会儿有多难受。 而白兰堕入回忆的深海,想起的却是一场大火。 足以烧断所有傲骨的温度,刺激着她的皮肤。 火光燎过衣角,隐隐约约的,她听见有人说话。 “不够,还得再加。” 第84章 “消防车拦一下。” 那声音熟悉到好似与她血浓于水。 而她却断了思绪,只能一点点的爬着,寻找一线生机。 她被灼热闷到几乎窒息。眼前浮现的,是一个很高的女人,不断的教导着她。 “明渊,你是未来的家主,怎么能做这么幼稚的事?” “明渊,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没有时间玩,没有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和你竞争的人可是想要你死,你信吗?” 当时,她说出的,自然是不信。 时过境迁,那场大火里,听着走马灯里和始作俑者无比相似的声音,她终于闭上眼,认了命。 她……信了。可她也要死了。 信与不信,还有什么意义? …… 她还不能就这么离去啊。江雨浓……她喜欢的人还在等她。 回忆之外,属于白兰的那一部分突然苏醒,推动着灵魂走向清明的光亮处。 一个模糊的人影却突然拦住了她。 “……你是,我。”白兰看着她西装革履,周身气场强大如海,吸纳所有的情感,喜欢、恶意……又把它们尽数转化,安抚为海的微浪。 那个女人瞧着比她成熟稳重,比她靠谱。 也比她冷漠数倍,表情无色无味,却如冰窖,看一眼就要被冻伤。 “是,也不是。”曲明渊就算开口,声音也冷得吓人。 “你没有我的记忆,我的技能,我的思想。你怎么能算是我?不过是我躯壳里的一部分意识。” 曲明渊说得淡漠。 她离白兰分明很近,两个人差之咫尺,却好似隔了万重山。 “……那又如何?总之你醒不过来。” 白兰被她的眼神刺痛,一阵阵窒息闷的她想要流泪。 极寒极热,她都在同一个片刻里经历过了。 “我只想说,白兰。你,我,终究是会醒,会融合的。以后你就是我,我却永远也不会成为你。” 曲明渊的话,远比她展现的外表要多。 “什么意思?”白兰不敢细想她暗示的意味。 “就是啊……”曲明渊觉着无聊,还打了个哈欠。 “你现在爱的人,我不会爱。你现在投入热情的事,我不会付出时间。你只会变成我,我不会像你。那个人,还配不上我。” 白兰终于确认曲明渊,有着全部记忆的自己,说的是江雨浓。 “你都不认识她,你怎么能这么说?” 白兰被自己气出了眼泪。 “我不讲感情。我说的是事实。她是孤女,不属于豪门圈。你强行让她融入,她会受伤,你也会厌倦。” 想到江雨浓会走。 想到自己会亲手推开她,送走她,让受过一次情伤的江雨浓,再受一次伤。 白兰的眼泪不要命的往外涌。 她咬着牙,刺痛灵魂,忽然上前,把曲明渊往记忆深处推。 曲明渊脸上有明显的错愕。 “既然如此,那,那你就永远也不要出来。” 白兰锁上那扇门。 如果真正的她是这样一个不爱江雨浓的混蛋。 那她也不要找回这个自己了。 …… 再睁眼,白兰看见了江雨浓的t眼泪。 她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成功拦住了那个讨厌的人自己,没有伤害江雨浓,也还能用这样纯粹的自己去见江雨浓。 白兰的泪又一次涌出。 “雨浓……”她就要受不了,伸手去抱江雨浓。 江雨浓扑进她的怀里。“你吓死我了……姐姐,姐姐……你到底怎么了?是失忆带来的后遗症吗?” 白兰抱住她,此刻情绪依旧激动着,说的话有点混乱。 “应该是,我想起了一点事……不过,不过。雨浓,没事了。”她把那个自己推走了。 以后就不会再晕倒,再要江雨浓担心了啊。 “想起了什么?不要老吓我……”江雨浓捧着白兰的脸,泪水糊了一脸。 “一点点,不太清晰。”白兰说了谎。“现在又忘了。” 她刻意忘记了火灾,忘记了教导她的人,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只要她还是白兰,她就属于这个永远会为她呕心的姑娘。 “你你你,你的手!”江雨浓抓住白兰的手指。 白兰想起了什么,赶紧把手往身后藏。 “姐姐……你真是,再这样我要生气了!”江雨浓抹着眼泪,去给白兰找创可贴。 “我处理过了的……”白兰小小声的回答道。 “那也得告诉我吧?你连创可贴都没贴。”江雨浓气的腮帮都鼓起来了。 她给白兰好好的包扎着针扎出来的伤,心里气,又不可能真的说白兰一顿,更郁闷了。 “也没事吧……”白兰说完就被江雨浓横了一眼。 白兰默默低头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江雨浓最不明白的就是这一点。 “你平时不是挺会撒娇的?” “我哪儿有……”白兰还弱气的想要反驳。 “现在就有。”江雨浓可算给她包好了,把她扶了起来。 白兰靠在她身上,隔了两秒想起来。“雨浓,饭没吃完。” “行,我们吃饭。待会儿你要好好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受伤了总喜欢藏起来。” 第85章 江雨浓不让白兰转移话题。 她拉着白兰,很快的把饭吃完了。 “说吧。”她把白兰拉到旁边,捏着她的手腕。 白兰感觉她在给自己按摩,心暖归暖,实在说不出来原因。 她只是下意识的不想让江雨浓太担心。 “我只是怕你难受……”思来想去,或许是这个原因。 江雨浓拍了拍她的头。“你不说,我发现了也会担心。还不如告诉我,好吗?姐姐。” “嗯……”白兰总觉得,似乎不是这个原因。 江雨浓又把白天捡在衣兜里的草拿了出来。 “这个给你,姐姐。今天找到的。可能有点蔫了……” 江雨浓都拿出来了,看着那皱皱巴巴的四叶草,忽然有点难受。 她也没想到,她还拿纸把四叶草夹了起来,结果还是…… 她本来想给白兰最好的。 她还在自责,白兰的神色却灿烂了。 方才回忆的阴霾一扫而空,她仿佛看见最美好的珍宝一般,孩子似的,开心的捧着江雨浓的手,收下那朵不完美的四叶草。 “谢谢小雨。”四叶草代表着好运。 也代表着江雨浓对她的祝福和心意。 她们一定会有好运,好好的在一起的。 想着那份记忆,白兰下了决心。 她不会让记忆苏醒,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自己和江雨浓提分手的。 江雨浓看着她如此珍重这份礼物,可算好受了点,同时愧疚感更甚。 她送的礼物分明很廉价。只是随手折来的四叶草而已。 白兰却能如此珍惜,就好像她给的是价值千金的珍宝。 反观罗云笺…… 白兰果然和渣前任不一样。 她真的很好,很好。 值得最好的人。 “我才是,想要谢谢你。”江雨浓不说什么自己好不好的话了。 她只是很感激白兰能在这个时候出现。 安抚了她失恋后干涸的心,又陪伴着,给她一个称得上家的温暖。 “应该的嘛。我会好好保管的。”白兰郑重其事的跟江雨浓下了保证。 “明天就去查标本怎么做。”她伸手抱住江雨浓。 江雨浓在这一刻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担心白兰。 不过是这个突然闯入她生命,或者说,她突然抓进生活的女人,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温暖。 她不想要放手,更不想要白兰走。 哪怕,她可能真的很差劲。 而等夜深了,和江雨浓抱着上床时,白兰也骤然醒悟。 她不是怕江雨浓生气,担心。 只不过是她曾经二十几年人生里,从未有人,对她表示过关心。 她习于把伤口藏起来。 所以,记忆里那个自己,才会那么淡漠,那么讨厌。 ……至少现在,有一个能关心她的人了。 傻子才会放弃这么好的人。 白兰缩进江雨浓怀里,把自己的记忆彻底封死。 不让那个讨厌的曲明渊有一丝出来的可能。 江雨浓抱着白兰,放松下来。她也算有空打开手机,看一眼岑沂发来的东西了。 岑沂已经刷了好几条了。 【刚刚没空,再发删好友了】江雨浓看着大小姐幼稚的催促,啧了一声。 “岑沂?”白兰猜的很准。 她转过身,侧头去看江雨浓的屏幕。 江雨浓把手机往前拿了点,方便白兰看。 【删就删!谁稀罕!记得看完!】岑沂也赌气,发了这么一条。 江雨浓没回,点开那打包的资料。 看见第一张图,她头脑就嗡的一声,宕机了。 这个日期是她们大学期间,罗云笺说她要去参加学生会团建的那天。 江雨浓记得很清楚。 她当时想约罗云笺吃饭,被罗云笺拒绝了。 她还挺内疚,觉得自己打扰了罗云笺。 结果……照片里的罗云笺,被一个穿搭奢靡的女人搂着,两个人坐在ktv,有说有笑。 白兰看着,拧紧了眉头。 一个人的背叛,从来都不会是临时起意。 一定是早有预谋,才能来的那么自然,那么冷漠。 江雨浓只看了一页就受不了了。 “雨浓……受不了的话,我帮你看吧。看完,我帮你骂她。” 江雨浓放着手机,深呼吸着。 “没事……”她对罗云笺已经没想法了。 这些资料,只是加重她的厌恶而已。 想来,她现在也只有震惊。 连被欺骗,背叛的感觉都没有了。 江雨浓还想说,她想不通罗云笺为什么这么做。 而资料末尾解答了她的疑问。 那里详细罗列了罗云笺的出生。 罗云笺是偏远小镇出生,家里五口人,贫穷得上顿不接下顿。 上学的学杂费都出不起,初中开始,家里人就一个劲儿的催她嫁人。 所谓的“妈妈给她留了南京的工作”都是骗人的。 表露出来的沉稳,和善,也都只是她稳住自身的工具。 “……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呢?” 她知道了罗云笺有多可怜。 也知道了罗云笺有多可悲,多可恨。 可她们已经没了关系。 她最想做的,只是忘记这个前任,和她现在的姐姐好好在一起生活。 第86章 为什么还要给她看这个? “我帮你骂。”白兰毫无感觉。 她只看重江雨浓,罗云笺有什么苦衷,都不是她欺骗江雨浓的理由。 白兰夺过手机,噼里啪啦的输了一堆话。 把岑沂骂的跳脚了。 【你你你,我只是觉得你有必要知道这些而已,她骗了你这么多,你没点想法?】 岑沂哪儿懂人情世故,也不知道这个情况下,不打扰才是最好的方案。 【想杀了她,你会允许?】这是白兰代发的。 江雨浓还呆滞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然不会啊。你们没能耐解决她的原生家庭,我有。我能把她捧上天,也能把她摔地上。我挺喜欢她的,她也不敢对着我出轨。】 大小姐在这方面相当的自信。 白兰无语至极。知道现任有劣迹斑斑的感情史,还敢去凑,简直是明知山有虎。 【希望能有你一半自信】 【可以分你一点】 看着岑沂连自己的阴阳怪气都没看出来,白兰算是明白了。 这个大小姐就是个头脑简单的小朋友,没挨过社会的毒打。 本性不坏,就是单纯的高傲。 【对了,你那个现任,我看着很眼熟,好像是哪个豪门的,想不起来了,你注意点,我们有钱人都很会骗人的】岑沂还好心提醒了江雨浓。 白兰微笑着打下一句话。【谢谢,我就是她现任】 岑沂被吓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她就说对面攻击性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还骂她! 江雨浓看着两个人的互动,可算醒了。 她捏着白兰的手,打下一句话。 【你还要和罗云笺在一起?】 【又换人了是吧…我要。我就喜欢征服这种难搞的浪子。她过两天还开个什么同学会,我还要去呢。】 岑沂都看出来这两个人了。 【行。】江雨浓叹了口气。 她本来还在犹豫同学会的事。 如今看来,也没有躲的必要了。 有的事,需要吵架以外的决断。 她也有东西想“送给”罗云笺。 “你要去?”白兰的声音从怀里冒了出来。 江雨浓低头,把自己往白兰的方向贴。 “要。周五晚t上,有可能会回来晚一点。” “唔……白天的事都还没跟姐姐说。” 江雨浓才想起来邓潭新的那个硬茬。 但她有点困了。 如今看完罗云笺干过的事,她也能做到情绪稳定,甚至犯困。 而不是一味地想着她们的曾经,痛苦到流泪,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还要借酒消愁。 “明天早上说?”白兰也看出来江雨浓的疲倦了。 她原本想问自己能不能也跟去同学会,如今也不敢打扰江雨浓,怕把她问醒了。 “今天找了四叶草,肯定出公司了,很累吧?”白兰把被单搭在江雨浓的身上。 “嗯……那我先闭眼了,姐姐能不能帮我放下手机。”江雨浓贴着白兰,闭上了眼。 “好啊,晚安小雨,今晚会有好梦的。” 白兰轻轻揉了揉江雨浓的太阳穴。 江雨浓闭上眼,就这样入梦。 而白兰把她手机拿去充电时,看见了一条消息。 第33章 是陈渚韵发来了一个链接。 白兰粗略扫了一眼,是一个可以参加的设计比赛。 她回过头刚想和江雨浓说,却见江雨浓呼吸都均匀了。 软件会显示已读,白兰只好给陈渚韵回了条消息,说江雨浓已经睡了,只能明天再看。 翌日早,江雨浓在白兰怀里醒来。 白兰给她捋走了脸上的头发,摸了摸她的脸。“早上好,小雨浓。” “早啊姐姐……”江雨浓还有点迷糊。 她身上啪一下捧住白兰的脸,旋即探起身子,和她贴了贴。 白兰简直想吻她。 江雨浓却在贴完后起了床,从白兰的怀抱里落出去。 “小雨,昨天你睡了以后,你师傅给你发了消息。我帮你回了下,你早点看。” 白兰只得放弃亲密的想法,追上了江雨浓。 “啊,谢谢姐姐。我马上就看。”带自己的老师发的信息很重要,江雨浓牙都来不及刷,赶紧打开了手机。 她点进那个链接,发现是她们建筑设计界最大的全球比赛。 【陈姐,早上好,是要我参加吗?】 江雨浓不是没想过参加这个比赛。 还在念书的时候,她就憧憬过这个比赛,还投过稿。 当然,那会儿她水平还太差,第一轮海选就被筛了出来。 后来和设计课的教授说起,教授还批评她的作品是“毫无创新”“没意思还丑”。 那之后江雨浓就没再关注过这个比赛了。 陈渚韵今天要去公司,这个点也起了。看着江雨浓回了,还跟她打趣了一句。 【醒啦?昨天和女朋友过的怎么样?】 江雨浓看着上面白兰帮忙回的消息,三秒后忽然明白陈渚韵的意思。 【我只是太累了早睡了!】江雨浓这会儿有些后悔当时没有解释。 她和白兰如今隔着一层,怎么也当不了女朋友。 被人这么说,江雨浓别扭得不行。 【嗯嗯,没事的,年轻人嘛。】 第87章 陈渚韵见过江雨浓和白兰的粘糊劲儿,哪儿信她的话。 无非是小姑娘脸皮薄,害羞了。 【你知道iarpo吧?之前有参加过吗?】 陈渚韵调戏完小朋友,可算回归了正事。 【有参加过】江雨浓没细说。 陈渚韵也就约她待会儿到单位,去办公室聊。 江雨浓今天起早了点,白兰给她准备了早饭。 吃早饭的时间里,江雨浓把之前想说的事给白兰说了。 “也就是说,那个老男人给两个小组都安排了同一个项目?” 白兰听着,觉得这件事有点荒谬。 “是。虽然说从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对于大一点的项目,一般都是两三个小组同时开干,竞争最好的。但……” “你们不知情啊。这不像光明正大的竞争,倒像是……”白兰思索着。 她从前也做过很多决策吧,是否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翻找了半天,还真翻出来一个类似的。 白兰把不需要的信息重新塞了回去,无视了心底那个持续叫喊的声音。 “他多半是想让那边抢功,甚至是要另一个小组直接窃取你们的成果,再来倒打一耙。” 邓潭新确实用心险恶。 她们建筑设计圈也算艺术圈,对抄袭的态度很严肃,几乎零容忍。 抄袭的名号安在江雨浓身上,哪怕抄的只是备案,日后都会被圈内唾弃。 “我还是项目负责人。”和白兰这么一说,江雨浓也终于想明白邓潭新的“良苦用心”了。 “要真是这样,等这个项目做完,我也不用在行业内混了。”江雨浓扯了下嘴角,嗤笑了一声。 好恶心的男人。 好在她有白兰姐姐给她出谋划策。 “你之后就这样……” “姐姐,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听完白兰的方案,江雨浓拉住白兰的手,和她牵住。 “我们小雨这么聪明,就算没有我,肯定也能自己发现不对,想到对策的。”白兰坚信这一点。 她们雨浓不是能躺着让人踩的咸鱼,也不是毫无力量的奶猫。 江雨浓是有力量有脾气的狮子,是猛兽。 这样一个有极强主观能动性的人,绝不可能任人宰割,放任邓潭新他们掣肘自己。 哪怕处理的磕磕碰碰,江雨浓最终也肯定可以完成反杀。 “你就夸我吧。”江雨浓和白兰抱了下。 “不夸你夸谁呀,我们小雨这么厉害,肯定得多夸夸。”白兰顺着她的背。 “好啦,我最好的姐姐,我走咯!”从白兰这儿汲取了力气,江雨浓恢复了活力。 她脸上开着骄阳的花儿,轻快的跳了出去。 等她走了,白兰收拾了一下,又带着针线去了郁青鸾那儿。 她到的时候,店内还坐着另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携着一身江南烟雨,周遭朦朦胧胧的,气质疏离又渺远,一时间竟叫白兰看不真切。 她绾着发,用一只不符合形象的簪子。 往下戴的是流苏,披的是月辉,即便穿的是衬衫牛仔裤,也愣是让白兰看出了一丝古韵。 她约莫三十上下,比郁青鸾年长些许。 等白兰绕到她面前,才看清她的脸。 桃花眼新月眉,本该美如绣画,如今却布着愁云,两道眉撇出浓到消解不开的愁思。 女人看见白兰,还和她点头打招呼。 白兰也就回了个点头,随即看向店铺内。 “郁小姐?”她唤了一声。 她们说好今天也要一起绣的。 白兰还记得郁青鸾给她看的新绣品———一件新旗袍,冷色调,这次绣月下独酌,郁青鸾都画好稿子了。 “你进来吧。”郁青鸾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白兰又看了眼那个等在店铺内的女人,匆匆进了屋。 “店里来了人。”于情于理,白兰都得通知一声。 但她不觉得郁青鸾不认识那个人。 “不管她。”郁青鸾给白兰递了一卷线。 “你看这个是不是特别好?新找的,分你一半。” “哇,谢谢你啊。等我学成,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来帮你看店。”白兰也就收下了。 毕竟是给江雨浓的礼物,她想用最好的针线,绣出最好的手帕。 “你有空来就好。反正我一个人,这家店倒也没有多少客人,平日算不上忙,就是有点孤独。” 郁青鸾想着那张如雾如雨的脸,忍着痛与反胃,邀请道。 还好今天白兰要来。不然…… 临近中午,白兰出门去买饭。她出了内屋,那女人竟还坐在店面内。 她似乎没有别的事要做,就这么痴痴的等着。 她已经入了画,让白兰以为,她就这样等一年都没有关系。 那个女人盯着绣品看,根本没注意到白兰。 白兰走得匆匆,回来,还给那女人丢了袋糕点。 “……谢谢,曲小姐。”玉泠雪笑容都被蹙眉牵出了苦味。 这回轮到白兰发愣了。 “你喊我……什么?”这人认识“她”? “啊,抱歉。我认错人了吗?”玉泠雪摩挲过手里的保温杯。 她语气袅袅,和着周身的氛围,足以把人拉入江南的雨季。 “是吧。我不姓曲。”白兰盯着她眼角的泪痣多看了一秒。 第88章 此人确实眼熟。 但,那个姓曲的薄情女人认识的人,和她白兰有什么关系? “不好意思。你和我一位旧识长得很像,认错了。” 她还以为就这样见到了旧友。 毕竟,所有人都说,没找到曲明渊的骨灰,就说明她一定还活着。 别说她们玉家,和曲家纠葛最多的邹家也依旧不停的在找人。 至于曲家内部……沆瀣一气的家伙,不说也罢。 “你们关系很好?”白兰还是多嘴了一句。 “或许。”玉泠雪也说不清,她和曲明渊究竟关系如何。 想来,她回大陆上学开始,她们就已经疏远了。 现在她竟把别人认作了曲明渊。 仔细看看吧,眼前的姑娘分明是黑发,颜色自然。 她的老友可是一头晶亮的白金色头发。 这都能看错,也是可笑。 “可以帮我给小鸟带句话吗?”她摸过手上的玉扳指,好似在对待什么珍视之物。 “小鸟?”问完,白兰才意识到青鸾是一种鸟。 “出去。”郁青鸾却在这个时候出了t内屋,拿着扫帚,指向玉泠雪。 “小鸟……”看见她,玉泠雪身上的雨气都快遮不住。 她一双眼里含着雾蒙的泪,神色也痛苦不堪。 “出去,别再让我说一遍。”郁青鸾态度却很坚决。 “……好,对不起,我这就离开。”玉泠雪敛了一声苦涩,按着心口,疾走出了店面。 白兰还以为郁青鸾态度坚决。 她回头,却看见郁青鸾拿着扫帚的手在发抖。 一个绣娘,最稳的就是手。 情绪得波动多大,才能让手都发抖了? 白兰识趣的没有多问。 “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三次呼吸过去了郁青鸾松了情绪,换回一如既往的笑脸。 “没事。先吃饭吧。” 两个人回到屋内,郁青鸾默了好久才问白兰:“小白兰,你认识她吗?” 她没有明说是谁,白兰也听得懂。 “不认识啊。”白兰又一次拒绝,忽略了心口的阵闷,头欲裂的痛。 * * * 江雨浓到单位后直奔陈渚韵的办公室。 “陈姐,早啊。今天这儿这么热闹?”以往陈渚韵办公室所在的这一层楼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今天江雨浓来,半路就听见一群人吵吵嚷嚷的。 她也不敢多留,更不可能去看那个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 能坐在这一层的,都是大佬中的大佬。 她还是个p1菜鸟,不想被暴打就得老实点。 “对家回来了。”陈渚韵摆摆手。 “我的团队参加了iarpo的每一届,成绩都很不错。你也是我们的一员了,怎么说,考虑准备一下吗?” 江雨浓才坐下就听见这么个惊天的消息。 个人赛和团体赛有大不同。 团体赛不止要考虑单个建筑的美观、实用,还要考虑一个整体的和谐,甚至要考虑城市规划。 “陈,陈姐,我连单人的都被首轮刷下去了……” 江雨浓有点发怵。 自己参赛输了就输了,团队就怕拖大家后腿。 能跟着陈渚韵的人,起码也是个资深设计师,恐怕只有她一个人是菜鸟。 “几年前的事了。我看过你的作品,挺有灵气的。你来这个行业,也不是为了整天给严嘉欣这种人跑腿吧?”陈渚韵语气忽然犀利。 “要是没点野心,看完这堆书,你也不用再来找我了。” “我只是担心拖后腿……”江雨浓低下头。 谁没有过功成名就的梦? 只不过是被现实的繁琐与不公,天赋的局限与欠缺压垮了脊背。 便只能想着如何糊口,丢了梦想。 “我敢用你,你居然跟我说不敢做?” 陈渚韵发现,她带的新人最大的问题是不自信。 明明很有才华,作品很好,脑子钻的也快,人情世故不说很懂,至少不让人讨厌。 到了正事上,却退缩着不敢展现自己了。 “我……”江雨浓能明显感觉到陈渚韵生气了。 “我敢。”她深吸一口气。 这或许是她近期唯一能去做想做的事的机会。 丢了这个机会,她怕是真的要当一辈子职员,每天做备案,跑项目,拉客户…… 尽是讨厌的事。 “嗯?” “陈姐,我想参加这个比赛。可不可以给我这个机会?”江雨浓又说了一遍,这次态度坚决了不少。 “这还差不多。”陈渚韵敲了下桌子。 “资料拿去。过段时间带你见见我的组员。比赛在国外,我会给你请好假,这边的工作你不需要担心。” “啊……谢谢陈姐。”江雨浓这会儿才有点不好意思了。 没想到陈渚韵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她只需要去设计,去创造就好。 “我请你……” “谁要你请客,赶紧回去给我好好设计,我要看到奖杯。”陈渚韵可不接受江雨浓的煽情。 “对了,你大学时期参赛的作品,我看过,很不错。” 江雨浓就要离开办公室时,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她猛地回过头,嘴不受控制的张着。“你……你看了?” 第89章 “嗯,我有这个权限,调出来看过。”陈渚韵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可,当时我那门课的教授说它很无趣……” “你信他的话,还是信自己的心血?”陈渚韵啧啧摇头。 “而且,小朋友,你肯定不知道。那个老头偷了你的作品随便改了改,第二年参赛,拿了二等奖。” 这一段话对江雨浓的震撼不亚于五雷轰顶。 “他,他……不是看不起我的作品吗?” 江雨浓忍着身上的颤抖,眼泪都要垮下来了。 “能干到那个位置的人,不会释放无缘无故的恶意。你是他的学生,把你批评的一无是处,有什么好处?” “可惜时间太久了,再想帮你正名,也少了证据。”陈渚韵看似遗憾的叹息了一声。 “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吧。”她把江雨浓送了出去。 江雨浓在门外,听着不远处持续不断的嘈杂,头脑也跟着嗡鸣不停。 冷寂,恶心,暴怒…… 江雨浓捏着胳膊,最后把眼泪收了回来。 要想给自己正名,除非这次参赛,拿了奖。 她不好好努力不行啊。 回到工位上,小雅和两个同事正在附近聊天。 江雨浓凑了一嘴,翻开陈渚韵给的书,发誓要好好搞。 小雅却悄悄跟她勾了勾手。 “怎么了?”这两天她们都没聊过天,忙着干活儿去了。 小雅跟她打字。【重大消息。你肯定不知道,stw那边的cok小组也在做月湾区这个项目!】 江雨浓这会儿都没空惊讶了。 她只不过感叹,不愧是八卦王,这都打听到。 【中午我们去和严嘉欣说】于是江雨浓也打字回复。 午饭前,江雨浓把工作和学习都丢在了一边,打开手机,跟白兰进行每天的午间交流。 【今天郁小姐这边来了个挺奇怪的人】白兰一边吃饭,一边给江雨浓讲她今天的奇遇。 当然,是去掉玉泠雪认识她的那部分。 江雨浓兴致勃勃的看完白兰给她讲的八卦,这才意识到,她原本对这一类八卦不感兴趣。 得是白兰讲,她才想听。 她给白兰发了几个比心的表情包。 【对了小雨,你的那个同学会,我能不能来?】 白兰心里偷着乐,顺水推舟的转移了话题。 江雨浓思考了一下。 她要干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估计也不会在同学会上多留。 【我不跟她们吃饭,待不了多久】江雨浓觉得带白兰去有点浪费白兰的时间。 可白兰却说———【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江雨浓心跳猛地一停。 等她喘过气时,一句同意已经发了出去。 她头脑发白,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没了记忆。 却知道,她……也想和白兰待在一起。 她把白兰当家人……那就可以随时随地想念她吧? 江雨浓想到这儿,稳了心神。 她把屏幕按灭,正准备去吃饭。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却冲进了办公室,冲向她,好似要把她撞翻。 江雨浓连忙躲闪,还是不免被那个人拉住手。 江雨浓奋力挣扎着。“你干什么?” 那个人还越抓越紧,似乎要给江雨浓抓破皮肤才肯松手。 江雨浓哪儿会让她得逞,抬肘撞过那个人的手臂,使出浑身力气,去防御这个疯子的进攻。 她们的异动惊得所有人都侧过头来看。 有好心的同事已经来拉架了。“这位女士,你先冷静点。” 在江雨浓把自己的胳膊抽出去,撞在后面的书桌上后,那个女人缓缓抬起头。 她脸上满是泥泞,还有几条伤痕拉过整张脸。 衣服也又脏又湿,拖在地上,和头发一起,往下滴水。 手臂上也有不少刮擦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众人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正是昨天跟着江雨浓一起去月湾区调查,却一直没有回来的haly! 第34章 “你昨天,为什么要推我下水?!”haly上来一句话就把所有人都问懵了。 包括江雨浓。 haly的事她完全没有想到。 本以为昨天去完月湾区,她毫发无损的回来,不会有坑留在那儿了。 haly一个成年人,有手有脚,还能回不来? 她还怕她接了这个计划不顺利的人回程,会被她暗害,在车上动手脚云云。 毕竟,她已经听到haly在和什么人商量了。 去的时候haly还没有计划,打完电话就不一定了。 谁知道这坑等了一天才来到她面前。 还在她知道之前,她就已经掉坑里了。 “我没推你下水。我昨天只和你去了一个小时,在我们下车之后就分头行动了,你不记得了吗?” 而江雨浓反应也很快,没有让这个看起来已经疯魔的女人一个劲儿的往她身上泼脏水。 “得了吧,你不过是气不过我在会上提出这本来是你的项目,才想对我痛下毒手。我做错了什么?说实话吗?就要被你这么害。” 而haly的言辞却完全不像一个落水后失心疯掉的人。 她犀利得吓人,一个劲儿的重复着她想要大家听到的内容。 “你说是我推,有什么证据t?无缘无故的就往我身上泼脏水。haly,所有人都看见我昨天不过中午就回来了。我的行车记录仪也记录了我什么时候发车,什么时候启动,去了哪儿。我有什么时间去推你?” 第90章 “其次,你说的事根本毫无依据。邓副总可能是看不惯我,但他也同意了要把任务下放给我们小组,这是看得起我们的能力,希望我们能好好完成这个项目。你不和我一起努力,反而想着怎么捣乱,一会儿说富人区不行,要调查,跟着我去了以后下车两分钟我就看不到你人,联系不上了。” “你是纯心不想合作,想让我们扣绩效吗?”江雨浓额头冒着汗,越说越快,越说越急。 她不清楚haly能拿得出什么证据,却不能放任她把那个错误印象刻在同事脑海里。 邓潭新来参加会议的那天,同事们都被江雨浓惨淡的面色吸引了注意力。 之后haly提到,她们也很快被项目的漏洞带走了思绪。 江雨浓在焦急中肾上腺素急剧提升,忽然明白过来,邓潭新这是要她被同事们孤立,甚至针对,以此兵不血刃的处理掉她。 如果她的同事全都对她施行“霸凌”的话,邓潭新或许会以为,她会就这样辞职吧。 主动提辞职,她可拿不到什么好处,舍说不定还要被竞业协议限制,之后一年都找不了工作。 可惜啊…… 江雨浓想到这儿,反而没那么怕了。 只要邓潭新不会主动开除她,她有什么好怕的呢? 不就是被霸凌。又不是没有过。 而她话一出,周围人的眼神又落到haly头上。 “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行,我就把证据给你们。”她侧身,众人这才看见她身后有个人。 江雨浓却抬手打断。“停一下。之前我被文总带走的时候,你们就玩过这一招了。拿一段伪造的视频就可以说我做了什么危害公司的事。当时我就有证据。” “现在,也一样。且不说证据,你的行径就很可疑。落水获救后第一时间不想着去换衣服、清理自己,反而冲到单位直接来找我。你去医院了吗?你身体确保好了,可以这么动怒了吗?还是——” 江雨浓上前一步,直接错开haly找来的“证人”,捏住她的手,抹开她的“擦伤”。 “这些都是假的。”她冷笑了一声。 多亏前几天白兰给她画过类似的妆。 要不然她还真看不出来呢。 haly往后猛地退了一步。她也没想过江雨浓是个这么大胆的,竟然敢直接碰上她的伤。 一般人的脑回路哪里是这样的? 她也没想过。如果江雨浓真的是一般人,早该在邓潭新把她带到文总面前那次被开除,甚至上法院了。 “只是脏的而已……你碰这些你搞出来的伤,真就一点同理心都没有吗?”haly捂着胳膊。 江雨浓看了看四周,拿起一杯茶。“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敢?!”那个证人却拦在了haly面前。“她可是伤者,怎么能由得你这么对待?” “你也知道她受伤了。那为什么要放任她在这儿跟我吵,不该带她去医院?”江雨浓捏着茶杯,随时准备泼出去。 “她本来就昏迷了一个晚上,已经去了医院了。”证人很显然也是邓潭新找来的演员。 “那,证据呢?她看起来可不像去过医院的模样。好歹,也该给她擦一下脸吧?” 到了这会儿,江雨浓反而从容不迫。 她想起来一件事——她的录音设备一直开着的。 她偷听的时候,也开着。估计把haly和那边密谋如何害她的话都录了下来。 只是碍于严嘉欣还在,周围还有很多无关人员,她有点不太方便拿出来。 毕竟她不想引起恐慌。 又好不容易打消严嘉欣的怀疑,和她成为暂时盟友。 这会儿再暴露她有录音的习惯,严嘉欣要是再疑神疑鬼,最后选择了邓潭新那边,她就麻烦了。 “你没有我推你的证据,也没有去医院的证据,甚至伤都是画的。我可是有我昨天全部行程的证据。当时我在月湾区救了个在马路中间傻站着的小朋友,后来还和她聊了一会儿,做了调查。之后我又去银行取钱,回了单位。” 江雨浓翻出给了她天降横财的小姑娘的联系方式。“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现在跟你们验证。” haly的呼吸都凝固了。她现在阻止也不是,继续带江雨浓作为的节奏也不是。 端看周围人的反应,她们全都被江雨浓的话吸引,信了七分。 看向她的眼神,全都带着怀疑。 有的还难以置信似的,已经从她身边退了一步。 江雨浓已经拨通了电话。小姑娘估计闲着没事,接的很快。 “怎么了,大姐姐,有我姐的消息了?”小姑娘语气都带了激动。 “不是,曲妹妹。”江雨浓想着她昨天看见的支票上的签名,带上了姓。 能随便拿出十万块的小姑娘能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孩子? 说不定——邓潭新听过这个姓。 果然跟着haly来的那个证人有瞬间的怔愣,江雨浓没有错过她的反应。 “昨天你在哪儿,几点跟我加的好友,还记得吗?” 小姑娘反应了一下,报了时间。“大姐姐,你记性这么差?这些都要做备忘录吗?” “嗯……不是,总之谢谢你了,我会帮你注意你姐姐的消息的。”还好小姑娘没有说多余的话。 她挂断电话。“还需要我拿行车记录仪,还有去银行的证据吗?” 第91章 haly明显还想说什么,她的证人却及时拉住了她。 “走吧,不和你计较。”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等一下。”江雨浓却拦住了她们。 “污蔑了我,到底是为什么,你们心里清楚吧?”江雨浓露出一个和善的笑。 “我就不说那么清楚了。但,我可不能白被你们这么折腾一次。至少该给我道一次歉吧?” 那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低着头,十分的不情愿。 “你们说呢?”谁还不会利用围观群众的反应了? 瞬间,几十双眼睛落到haly和证人的身上。 两个人如芒在背,只得乖乖低头弯腰。“对,对不起……” 她们说完就飞似的跑了。哪儿还有刚刚来抓江雨浓时的神气。 “行了,别看了,回你们自己的位置去。”严嘉欣终于出来主持了秩序。 一群人瓜都没吃明白,就看见江雨浓把这一出解决了,又被组长赶了,不得已,回到工位上。 她们都拿着手机,和熟悉的同事聊了起来。 江雨浓给小雅使了个眼神。 小雅摸不着头脑。她只是愈发佩服江雨浓,这么紧急的情况居然都能把嘴皮子翻这么快,还能找准对方的逻辑漏洞,进行有效的反击。 “你待会儿帮我给那些不明真相的同事说件事。” 江雨浓和她往严嘉欣办公室走,一边低声嘱咐到。 “啊好。”小雅竖起耳朵,总感觉能接触到真相。 江雨浓给她打了一行字。 她看完以后,捂着嘴,差点叫了出来。 让她遇上真的职场宫斗了! 这班没白上,真刺激。 而后两个人进了严嘉欣的办公室。 严嘉欣看着江雨浓,叹了口气。 “你这一天天的,搞出的阵仗是真的大。”大到她都不想管。 “那还得感谢你的前合作伙伴。”江雨浓也不客气,回敬了一句。 严嘉欣没话说了。 “小雅,你也查出来了。严组长不会还不知道吧?我们和stw的cok小组做的是同一个项目,在没有提前被通知到的情况下。”江雨浓带上小雅,主要是为了给严嘉欣一个证据。 小雅把聊天记录给严嘉欣看了。 “严组长,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严嘉欣本就相信江雨浓说的话。 这是很有邓潭新的风格——自己不出手,让手下的人撞破了头,争得你死我活,再去坐收渔翁之利。 “我信。你肯定不是来和我聊邓潭新有多可恶的吧?” 而这几日相处下来,她也大概明白了江雨浓的性格。 要她说,haly的水平还是太低级了。 江雨浓可不打没有准备的仗,脾气很倔,骨头硬得很。 不好好准备一下剧情和证据,是不可能把江雨浓带得阴沟里翻船的。 至少也得是cok这个级别的阴谋才能坑到江雨浓。 “当然。我也准备了两套方案。严组长毕竟是组长,选择权在你。” 严嘉欣嘴角抽了抽。她可是被迫上了贼船,什么叫选择权在她? “你说吧。”她叹了口气,此时还没意识到,江雨浓是要她来背黑锅了。 “第一个就是直接找到cok小组,和她们协商,谁放弃。” 严嘉欣直接否定了这个方案。“太蠢了。你就这点能耐?” 江雨浓敛着眼里的锋芒。“第二个,也是直接找到她们。” …… 严嘉欣听完,果不其然选择了第二个。 “那,和她们协t商的工作就交给亲爱的组长大人您了。”江雨浓还有心思捧严嘉欣一句。 严嘉欣只想赶紧把这两个碍眼的人赶出去。 “都是为了钱。你赶紧走。” 江雨浓拉着小雅离开了严嘉欣的办公室。 小雅已经震惊到没话说了。 她虽然想不出来这么些办法,但她至少听明白了一点,江雨浓是要严嘉欣当“代言人”。 “rain,咱们这么做很有风险吗?”她想不明白,也就问了。 “肯定。这件事必须有一个级别高一点的人来牵线。就我们几个p1,闹到死了公司高层可能才会看一眼。据说邓潭新的上司回来了。我们是要演给她看。”江雨浓回忆着早上听见的嘈杂。 陈渚韵的对家,明面上,能说给她听的,还在公司里的,不就只有那一个? 邓潭新的顶头上司——游从礼。 “不过,你居然看懂我想做什么了?”就连白兰提点的时候,江雨浓都反应了几秒才想明白。 “当然啊,很明显的。” 江雨浓转着眼珠子。 小雅的直觉很准啊。难道说喜欢八卦的人都这样?所以才能每次都嗅准那些瓜很大。 翌日,江雨浓来到茶水间洗杯子,听见好几个同事围在一起讨论。 “听说jessie的小组出内鬼了。” “严嘉欣?她不是挺严的,还能放任内鬼捣乱啊?” “就是严格,所以才会有人投靠别的组获利,整死她的组啊。” “你们觉得是谁?昨天我还听说另一件事……” 江雨浓洗完杯子,这群人还没有讨论完,只不过不约而同的提到了haly的名字。 江雨浓默默把杯子里的水倒干净,换成新的常温水。 她也没有造谣,甚至没有带和haly有关的节奏。 第92章 只不过她敢确信,公司里的人,知道这两个事以后,自然会把它们联系在一起的。 毕竟以前,这一招可是用在她身上的。 江雨浓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带着水杯离开了。 中午,江雨浓刚刚结束和白兰的日常聊天,就被红着眼,落魄成真的haly找到眼前。 “有事?”江雨浓给白兰最后发了条消息。 手机屏幕闪着一句【东西我会记着带的。我也想你,晚上见呀】,随后屏幕变黑,进了江雨浓的衣兜。 “你知道是什么。” “我不知道。”江雨浓不是很想和她交流。 不过,她们对话的时候,江雨浓也注意了一下四周,确实还有几个人反应不对。 有两张脸和上次对了起来。 内鬼肯定不止一个。她得再小心点。 “……我有事找你。”haly没有办法,只能把话说清楚一点。 “我不觉得我现在有空。”江雨浓都要去食堂了。 小雅也跟了上来,看叛徒一样看着haly。 “那就一起去食堂吃饭。你必须告诉我,你为什么昨天要那么说?简直就像是早有准备。难道他同时还买通了你,就是为了给我一个教训,要我好看?” haly跟上江雨浓她们,声音正常得小雅都在挠耳朵。 “你不是夹子音啊。”她没忍住,感叹了一句。 “……不重要。我只是想问,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 江雨浓冷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你脸挺大,我要是你,今天绝对不敢再出现在我眼前晃悠。” 她横了haly一眼,haly抱着头往后退了一步——她还记得江雨浓昨天是怎么发疯把她的妆抹掉的。 “没人针对你,你可别忘了,是你们先找上门,要我反击的。”江雨浓都懒得动手。 “要不要我提醒你,你是别有用心,在会议上把火力往我身上引,又在到月湾以后见我不在,直接溜走了?要是你没溜走,我还不能察觉到你心思不纯呢。感谢你的急躁,给了我这个机会。” 她声音不大,每一个字砸在haly心上,却似石头砸进湖泊。 掀起一层巨浪,让haly额头流着汗。 “难道不是你去了别的地方,我找不到你,才离开的?你怎么会这么想?”haly依旧不懂她输在哪儿了。 只是她知道,她母亲的医药费算是没有着落了。 工作说不定也要丢。没有完成任务,邓潭新哪儿会再要她? 这些,和江雨浓都没有关系了。“硬要说的话,就是直觉吧。” “……你知不知道我过的有多难?” 江雨浓撩了下眼皮。“那难道我就过得很好?就活该被垃圾人针对,活该被你们按死?”什么道理。 早在几年前,她就知道,指望别人来帮忙是不可能的。包括所谓的“大人”。 被欺负了,她只有自己反击这一条道。 她也问过一句“凭什么”。 后来只是放弃提问,像个疯子一样,挨个去反击,去主动惹事,让别人知道她不好惹,不敢靠近她了。 “在对别人动手之前,你就该预料到后果。”江雨浓没再看向haly。 哪怕haly有苦衷,哪怕她和邓浩那种单纯的自大狂不一样,这都不是江雨浓要考虑的事了。 她只不过是在沉默中爆发了。一次又一次的忍让换来无止尽的欺压,那之后她就发誓,不会再忍着这群人。 哪怕发疯,耗尽半条命,她也要让这种人得到报应。 “我倒是听说她最近下班总是往医院在跑。”吃饭的时候,小雅提了一句。 江雨浓专注的刨着饭,假装没有听到。 熬到了下班,江雨浓把需要准备的东西收好,锁进了严嘉欣的柜子。 她赶到停车场时,白兰已经在车旁等她了。 “雨浓!”看见江雨浓,白兰一个加速,奔向她。 江雨浓接住白兰,把她揽进怀里。 “今天送到家的东西带来了吗?”得亏有白兰在,不然江雨浓还得多跑一趟。 “肯定。我都没拆。要拆吗?”白兰被江雨浓牵着坐上了车。 “拆。到时候装个塑料袋,送给我那狗前任。” 白兰打开包装,看见了一尊二十厘米高的送子观音。 “嚯……”白兰还挺惊讶。 她想过江雨浓会还罗云笺之前一起买的礼物省得碍眼,或者送她一份账单追回损失…… 但实在没想到江雨浓会送罗云笺一个“祝福”。 “你会不会奇怪我为什么要送这么个东西?” 车辆发动,江雨浓挺不好意思的摸了下鼻子。 “不会。你送什么我都支持你。”白兰随便从身上翻了个绿色的塑料袋,把送子观音装了进去。 被信任的感觉很好,江雨浓也就解释了。 “其实挺简单的。罗云笺之前说过她不喜欢小孩,以后结婚,无论谁生,她都不想要孩子。” 江雨浓回想着,那大概是她们唯一共同探讨过的未来。 或许在罗云笺眼中,这根本算不上未来,仅仅是一份喜恶。 她想要江雨浓知道,别拿小孩的事打扰她。 江雨浓连亲戚都只剩一个,没有小辈。 罗云笺提过之后,连商场里遇到半大的孩子,江雨浓都会帮罗云笺挡着,不要小孩打扰她。 第93章 “所以这是一个讽刺。”白兰估量着,噗呲笑出了声。 “我就说小雨超级聪明。你这是一举多得,肯定能把罗云笺恶心惨。” 她看着红灯,悄悄在江雨浓耳畔说了句话。 江雨浓听着也弯了眉眼。“姐姐,你好像对她们豪门的事还挺了解的。” 她只是随口感叹了一句,连细究的想法都没有。 而白兰却因为她这么一番话,在原地怔愣了好一会儿。 直到江雨浓又一次因为红灯停车,看向白兰,白兰这才回过神。 “姐姐,你不会真的有什么隐藏身份吧?” 她开玩笑的问了一句,关注着白兰的表情,却没想过这句话能是真的。 白兰又没刻意隐藏过身份,要真是豪门人士,为何还没有被找回去? “怎么会。”白兰扯了下嘴角。 她想起来的事并不多。大部分都被她按了回去,浮不上来。她看不见,也当不知道。 但哪怕不去查“曲”这个姓,她也明白。 能发生那么多纷争,还提到过“家主”、“继承人”这种词。 她过去的身份,或许还真挺显赫的。 挺烦的。白兰抓了下头发,想把歪到一旁的发饰理回去。 而一只手替她做了这件事。 江雨浓帮她把发簪送回该呆位置,还同她笑了下。 白兰瞳孔微微缩小。 夕阳的微光落入窗户,撒在江雨浓的发丝上,模糊她的面庞,也白了白兰的视野。 而后她捂着发簪低头。 她明白为什么她会对江雨浓心动,产生这样无可比拟、剧烈无比的悸动。 每多一息相处的时间,她就能多感受一分江雨浓的体贴与温暖。 就好像她也被呵护着,被爱着,永远不会被抛弃。 就算她过去有身份。有地位,有钱有权。 她也不想割舍这份感情,从江雨浓身边离去。 爱,比那些虚无缥缈的物质重要得多,不是吗? “你们同学会排场做得挺大啊。” 到了地方,白兰抬头,看见了港城排名t第二的大酒店。 “反正不是我请客。”她手臂稍稍拉开,让白兰把手挽进来。 两个人贴的很近,好似一对蜜侣,就这样进了大厅。 “姐姐做了饭的话,待会儿我们送完礼物就走吧。”江雨浓偏头,和白兰低语。 大堂锃亮的灯光配着古典乐,压抑着江雨浓的心。 她甚至有些难以呼吸。 这样的场合,无论经历多少次,她都适应不了。 “如果饭好吃的话,我们多吃点再走吧,不然好浪费。” 白兰也学江雨浓,和她几乎黏在一起。 “这种酒店都是大厨掌勺。我们平时也没机会来。” 江雨浓还挺认真的考虑了一下白兰的建议。 “而且,多呆会儿显得我们从容不迫,尴尬的还是罗云笺。”白兰伸手抚过江雨浓的背。 只是轻柔的一瞬。江雨浓甚至痒得背都直了。 那份让人安心的温柔却消除了她方才的不安。 她不是来出丑的。只不过是来看前任笑话,“祝福”她和现在的食人花和谐美满。 江雨浓镇定下来,往白兰的方向挤了挤。 “听你的,姐姐。” 白兰低着头,嘴角的弧度好幸福。 进了包间,许多老同学已经到了。 她们大部分是学生会的成员,少数是建筑系或者搞cs的。 江雨浓和其中一半很熟。包括阿敏。 阿敏看见白兰和江雨浓贴的这么紧,脸色有点差,又不敢直白的表达出来。 “rainy,你可算来了。”她招呼了一声。“你们部门是挺忙哈。” “你来挺早啊。”江雨浓和阿敏打了声招呼。 不止阿敏一个人注意到了不对。 罗云笺认识的人比江雨浓多得多,她追江雨浓的事也在年级内广为流传。 毕业时两个人还好好的,据说都在讨论同居了。 怎么不过半年,两个人就好像分开,江雨浓还有了新欢? 老同学的窃窃私语不会影响到江雨浓。 她的习惯是不和旧同学联系,这群人对江雨浓而言,已经算作陌生人了。 若不是要打听项目重复的消息,江雨浓也不会再去找阿敏。 身边人在议论她和罗云笺谁犯了错谁提了分手时,江雨浓正在和白兰小声讨论酒席上的鸡尾酒。 “不如你调的。”江雨浓只是尝了一口就喝不下去了。 “回去给你特调一杯?想要什么样的感觉?”白兰控制不住眉眼的弧度。 江雨浓还在思考是要甜调的还是苦的,罗云笺带着岑沂姗姗来迟。 看见罗云笺身前跟着的人,大家更是哗然。 有人认识这位岑家的大脾气小姐。 刚刚瞄准江雨浓的话头,就这样落在罗云笺头上。 关于她们分手的实情猜测也变了风向。 尤其,江雨浓在看见罗云笺后,直接起身,提着那个绿色的塑料袋,朝罗云笺走。 “最后送你一件礼物。”江雨浓说得云淡风轻,语气比罗云笺的脸色轻千斤。 罗云笺被迫带岑沂来这儿,已经很不好受了。 被江雨浓这么毫不在意的甩了个“分手礼”,更是脸都气得绿了。 第94章 绿得和那个装礼物的袋子一样绿。 这还不是她最难堪的时候。 等落座,罗云笺忍不住偷偷打开塑料袋,看见那个送子观音时—— 咯嘣一声,罗云笺把牙咬碎了一块。 她看见那个送子观音的头顶,透着幽幽的绿。 就像她对江雨浓做过的事一样。 第35章 “是个什么?”岑沂大小姐可不管颜面和礼貌。 她怎么高兴怎么来,瞧着罗云笺脸色不对,干脆把那个塑料袋拆了。 原是个送子观音。 “这不挺好的?你不高兴?”岑沂把它摆在一旁。 没了塑料袋的反光,雕像头顶的绿仿佛就此消失。 岑沂没看见,罗云笺每每望向它,却总觉得那里颜色诡异。 “没有。”罗云笺矢口否认,一颦一蹙逃不过岑沂的眼。 岑沂只是不想管她。 她们要结婚的话,一定是会有孩子的。不管谁生。 岑家需要一个继承人,而她也恰好很喜欢小朋友。 她甚至想过直接要个双胞胎,或者两个人一人一个——以岑家的财力,就是养二十个小孩也绰绰有余。 这点她在上个月和罗云笺提过。当时罗云笺也答应了。 想不到江雨浓还能这么“体贴”,给她送个祝福。 她也给江雨浓还个情好了。 岑沂给江雨浓回了个笑。 她直觉这个礼物不对,却也懒得细想。 总归明面上她高兴了,罗云笺就算不愿,也得陪着她一块儿高兴。 这就够了。 “来,上菜。吃饭吧,今天我请客。” 岑沂拍拍手,候在一旁的服务员真就推着餐车进了门。 这家酒店老板的女儿认识岑沂,还跑过来给她留了张纸条。 江雨浓瞧着面前的香煎鹅肝面包,再看了看岑沂的动作,可算明白过来。 今天的局,恐怕就是罗云笺组的。 至于地点,当然也是罗云笺借岑沂的名字预定的。 只不过她没想到岑沂的名字太过好用,以至于酒店的人都知道岑沂,还给她通风报信了。 而岑沂也是个爱凑热闹,控制欲还强的大小姐,听见这事,直接跟了过来。 说不定,她都没有提前通知罗云笺一次,不过是到了时间,自然出现在她车里,挺“自觉”就跟来了。 江雨浓简直想笑。 找了半天靠山,罗云笺的生活依旧不是事事顺心。 想来也是。岑沂要真有那么完美,罗云笺干嘛要回来追自己这个要啥啥没有的大厂螺丝钉? “不吃吗?”白兰瞧着江雨浓对着餐盘在发呆,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声问了句。 这会儿场面异常的安静。有人碍于岑沂的身份,连话都不敢和同伴说,手机都不敢玩。 有人被江雨浓和罗云笺的交锋吓到,碍于这四个人错综复杂的爱恨情仇,决定闭嘴,省的被拉进风暴。 白兰这一句话声音再小,也像水滴落入平静的湖面,掀起一层层涟漪。 罗云笺低着头,被身边的岑沂压得直不起身子。 她听着白兰如此语气,余光里躺在地上的绿色塑料袋更晃眼了。 阿敏的脸色也很差。她看见岑沂,也算反应过来,罗云笺哪儿是和江雨浓还在交往就被她甩了。 分明是罗云笺自己出轨在先,哪儿来的脸说江雨浓和白兰? 她只庆幸她没有和江雨浓多说什么。再多的尴尬,也只是装在心里。 “要。”江雨浓回过神。 她还从来没有吃过鹅肝。瞧着那一坨像肉一样的褐色油块,心里有些犯怵。 白兰看着周围人的眼神,也才反应过来自己和江雨浓似乎太显眼了。 她估量着江雨浓或许不爱吃鹅肝,悄悄把自己那份的面包往江雨浓那边推。 江雨浓明悟,也把鹅肝送到白兰盘子里。 看着面前两块熟悉的食物,江雨浓如释重负,低着头,和周围人一般动作,吃了起来。 她们的动作逃过谁也逃不过罗云笺的眼。 罗云笺简直要气眼红了。 她怕了岑沂,也不想再和这个豪门大小姐交往下去。 这才是她回来找江雨浓的原因——江雨浓体贴温柔,会记住她每一个喜恶,绝不会让她有不痛快的感觉。 更别说明知道她不喜欢什么,还把什么拿到她眼前晃悠。 就算跟着江雨浓,生活没有那么富足。 好歹她们两个人都有工作,也不至于挨饿。 至于往上爬的事,罗云笺想得天真,以后如果遇到了更好的人,就故技重施,离开江雨浓。 只是,江雨浓不会再重蹈覆辙,给她哪怕一点机会了。 她和白兰真的只用了两个星期,就亲密如此吗? 那她们过去的四年,到底算什么? 可惜,罗云笺再也问不出这个答案本就埋在她心底的问题。 虚假的爱终将被真正的爱取代。 从今往后,罗云笺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江雨浓和白兰相厮相守。 而她自己,周末还得跟着岑沂回岑家,商讨她们那不带什么爱的婚事—— 看过江雨浓,看过白兰,罗云笺当然明白,岑沂对自己,只有逗小狗似的喜欢。 而罗云笺对岑沂,本就只有想过上好日子的利用。 第95章 一顿饭都是花里胡哨的食材,江雨浓吃得兴致全无,几乎就塞了刚开始的那一口面包。 剩下全悄悄送到白兰盘子里了。 好在这种高档餐厅的分量本就不大,白兰不至于吃晕过去。 “原来小雨没怎么吃过西餐厅。”两个人叫了个代驾,回程路上,白兰贴着江雨浓,抚摸过她的手背,细细的滑着,低语道。 “也不算。没吃过这么贵的。那些食材我都没见过,实在是不敢吃。” 江雨浓想,她或许挺恋旧的,没那么容易接受新事物。 若不然,怎么会花了两个多月才终于放下了对渣前任的惦记? 而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白兰已经完全融入到她的生活里。 她连排异反应都来不及做,只能接受这个突然到来,又舍不得赶走的女人。 “好吃吗?”江雨浓把手放在白兰掌心里,随t便她玩。 “一般。味道是挺怪的。待会儿到家了,姐姐给你炒河粉。”白兰把江雨浓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在江雨浓侧头想探究这份柔软是什么的时候,冲她眨眼。 “那谢谢姐姐了。”江雨浓不由得笑弯了眉眼。 她试探着往白兰的方向挪。 白兰接住她,把她往怀里搂。 炒菜的时间里,江雨浓还在准备和陈渚韵的团队参加比赛的事。 白兰瞧她这么专注,干脆抱住她,把河粉喂进她嘴里。 “张嘴。”白兰发出指令,怀里的乖妹妹就老老实实的照做。 “这是什么?”喂完一顿饭,白兰才有空问江雨浓。 “一个比赛。很重要,在欧洲那边举行……姐姐,你之后应该没有事吧?” “肯定。我们一起去?”白兰把头搭在江雨浓的肩膀上后,瞄了江雨浓在看的资料一眼。 iarpo…… 原来是国际建筑设计大赛。 “就是这个意思。姐姐,你真好。”有白兰这句话,江雨浓就放心多了。 白兰蹭了下她的脸。“我又没事做,肯定要和你一起去呀。你不嫌我打扰就行。” “怎么会。”江雨浓完成一页批注,旋即转过身,搂住白兰的脖颈。 “我需要你,姐姐。”不管是生活上,还是情感上。 她都离不开白兰。 而在垂眸的这一秒,她的潜意识或许已经意识到,这种感情意味着什么。 只是不愿细想,更不愿意直面。 她们只要保持这样的状态,一百年不变就好。 江雨浓想,她真的是一个很讨厌变化的人。 养宠物要养寿命长到能把她送走的品种。 衣服要穿到烂了才肯丢。 三岁听的歌现在洗澡的时候都在唱。 一个家住了二十年陈设没怎么变过,就连喜欢的吃食,也十年如一日的一成不变。 罗云笺是无奈,白兰是意外。 她对这个意外适应的比想象中要好,那就不要再有任何变化了。 她没法再接受失去一个人。 白兰被她这一句过于直白的话说得闷了声。 她稍稍低头,被江雨浓抚着头顶,送入胸膛。 呼吸阵闷着,在两个人的体内循环,加热本就温暖的怀抱。 肢体接触的地方渐渐发着烫,白兰听见江雨浓的呼吸,也听见自己愈快的心跳。 她闻到了江雨浓发梢的清香,衣服的幽香,也闻到自己心底□□烧出的焚香。 如果换一个人,说这样的话,已经算是告白了吧…… 白兰眼底闪过一丝泪,就这样收紧手臂,想要吞没她可怜的爱人。 她们已经是互相需要的关系了。 什么时候,她才能让江雨浓接受,她们的关系就是那进一步的情侣呢? 而不是现在这样。江雨浓只是在以“家人”的名义,掩盖情.欲的本质。 “对了,想要什么味道的鸡尾酒,你还没有跟我说呢。” 白兰不敢放任自己的情绪流淌,怕它冲出体内,吓退江雨浓。 她找了个话题,要江雨浓结束这不伦不类的拥抱。 江雨浓还不想就这么走了。 她的催眠不间断,从早到晚。 此刻已经盖住了她的真心。 她很认真的觉得,白兰就是她的好姐姐,她们只不过是在进行姐妹间的拥抱。 她一下扯住了就要离开的白兰,攥紧她的衣角,神态带上些委屈。 “想要抱抱味的。”她再一次用了些力,把白兰拽入怀里。 这几日她疲于工作,都没怎么和白兰抱过。 白兰是想走的。 江雨浓困在自己的白兰地里,一个呼吸就醉得不分喜欢与依赖,爱恋与关怀。 始终不肯抬头正视她们的事哪怕一眼。 徒留白兰一个人清醒,一个人沉沦。 动着得不到回应的心,做着只有她会渴求更多的事。 再拥抱住江雨浓的那一刻,白兰停了呼吸,止住心跳。 原来喜欢的人太好,太可爱,也是一种残忍。 她做不到拒绝江雨浓。 就像最初,江雨浓做不到对她放任自由,不管不顾。 “我去给你调酒,你再看会儿资料?” 白兰在忍不住江雨浓的呼吸后,又一次开口。 “嗯……好。”江雨浓不懂白兰今天为何屡次想要赶开她。 第96章 她默在座位上,打开了资料。 也没有问白兰一句话。 她们不过是回到了从前。白兰调着那杯酒精饮料,玻璃棒转着,把液体搅成碎屑,拉扯着它们相融。 她调了和相遇那夜相差不大的酒,只不过让它看起来像活泼的夕阳,用粉橘与紫妆点它的苦。 两个星期而已。她怎么会适应不了,又怎么会无法再来一遍,她做过的事呢? “所以是什么味道的?”江雨浓看见白兰来,收了资料。 她甚至不敢问白兰,为何不想和她拥抱。 “尝尝就知道了。”白兰把酒杯递到江雨浓唇边。 一点一点的把酒水往她唇瓣里送。 侵入她的口腔,强迫她接受这带着辣也带着甜的苦涩。 江雨浓被呛出了眼泪,捏着酒杯想要自己控制酒水的量。 她只碰到了白兰的手。 白兰的手始终是温热的。 这会儿也在给这冰凉的苦水加上些许温度。 一呼一吸间,酒精到了嗓子眼。 江雨浓不得不咽下这一口酒,而后是更多。 她被白兰缓缓的压了下去,不断把酒精吞下着,又被白兰抚过动个不停的嗓子眼。 白兰肯定看见她的眼泪,却还不放手…… 江雨浓连这个,也不敢问。 甚至不敢把眼泪变多——她很明白这样做的意味。 最后一口了。江雨浓眨着眼,睫毛粘着泪,瞥着那还有小半的橘粉色鸡尾酒。 白兰却一个用力,把它全倒在了江雨浓身上。 “对不起啊,雨浓。”白兰丢开酒杯,俯身。 “我帮你擦擦吧。”她低着头,抚过落在江雨浓身上的酒。 从下颌沾黏的酒滴,tian到锁骨汇聚的小洼。 而后她往下,隔着衣服,t舐着她的爱人。 “白兰……”江雨浓捏住白兰的发丝,试图阻止她。 “我在。是姐姐不好,把你衣服弄脏了。姐姐帮你清理,也是理所当然的吧?”白兰抬头,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 江雨浓一时间竟回不出话。 她好像没法反驳。白兰的说法在她划下的限制内。 于是白兰继续,把衣服都要帮她t干净了。 “不,不对……太脏了,姐姐,不要t衣服。” 但这些话,怎么奇怪得江雨浓头脑发热呢? 她真的很烫。是那种克制了一周,已经不够熟悉的烫。 江雨浓吐着粗气,有些原始的冲动。 可又不似从前那般果决,理智给她上了枷锁,让她连动都不肯动。 更别说去压制她不乖的金丝雀…… 不对。是她不乖的姐姐。 白兰是她的姐姐。 姐姐想要对妹妹做什么,妹妹都该忍着,是这样吗? 江雨浓奇迹般的把自己说服了,别过头,仿佛她不看,正在被xie渎的就不是她。 “不tian衣服,那,要姐姐给你做深度清洁吗?” 白兰的舌尖滑过江雨浓的嘴角。 江雨浓抿嘴,咬着唇瓣。 她很想…… 可她该这么做吗? 没等她想明白,白兰却离开了她湿nian的身体,把放在一旁,原是给白兰自己准备的酒精送进江雨浓的体内。 江雨浓连喝两杯,晕得厉害,哪儿还有空去思考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理智下线,她捞住白兰。 这是她最原始的本能,也是她最深的渴望。 是她不愿意面对的情,是她奢求的爱。 江雨浓就要低头,吻上白兰时,白兰笑着把她推开了。 “雨浓,现在我是你的姐姐。你不要这样。” 江雨浓在原地卡壳了好一会儿。 而白兰,只是把她抱进了浴室。“自己洗哦,妹妹要乖。” 冲着热水,江雨浓一个激灵,不算清醒,但好歹回了点神志。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却又没法道出。 毕竟她只要张嘴,就会幻想唇瓣被谁堵上。 幻想那份甜软。 半晌,她忽然有些后悔刚刚的隐忍克制。 她们亲都亲过,做也做过。 她无非是想要亲昵一点,又有什么问题? 江雨浓别扭着洗了很久。 等她出来,白兰都在被窝里等睡着了。 她睡着,江雨浓也不好把她喊起来接吻。 只能忸忸怩怩的低头,悄悄亲了下她的唇瓣。 江雨浓什么都没能尝到,只觉得那份久违的柔软多么诱人,比方才的酒精更挠她心窝。 于是她又浅浅的把嘴唇贴了上去,试图加深这个吻。 “唔……”白兰却在这个时候动了。 江雨浓被她惊得一下弹了起来,哪儿还敢吻。 白兰只是转了个身,没有醒来。 “……姐姐啊。”江雨浓叹了口气,钻进了被窝。 她的欲念今天算是没法解决了。 真是……不饶人。 江雨浓抱着白兰入睡后,白兰才敢悄悄,翘起嘴角。 * * * 翌日起来,江雨浓和白兰一起做了顿早午饭。 “一点我要去见几个人。”她跟白兰汇报着今天的行程。 “那我去继续绣手帕了?”白兰一点跟着她的意思都没有。 “我是想带你去的。”t江雨浓稍稍失落,白兰怎么没点表现呢? 第97章 昨天还知道问她是不是一起去欧洲。 “你是谈工作上的事的吧?我不好一起去呀。”白兰似乎还给了江雨浓一个解释。 “是……和跟我们做同一个项目的小组商量怎么检举邓潭新。”江雨浓倒是主动,把什么都说了。 “那我肯定不能跟着你呀。我去绣帕子了,晚上你来接我?” 白兰也不能表现得太疏离。 她如今是要勾着江雨浓主动想起她们之前的点点滴滴,而不是一味的沉浸在“姐妹”的关系里和她慢慢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 “好啊。我估计我们那边会谈两三个小时,到时候来接你,顺便给你带个晚饭。” 江雨浓被这么问着,情绪又回涨。 没两句话,江雨浓又把白兰骗上了车,送她去刺绣店。 “你今天也来?她没放假?”店里没有别人,郁青鸾看见白兰,还挺惊讶。 “她放。但工作上还有事,我没事做,就说来你这儿绣一下。”白兰瞧了眼郁青鸾手里的布。 “不绣之前那个衣服了?” 郁青鸾垂眸,没有看向她。“不了吧。” 白兰敏锐的感知到,多半是因为之前那个把她喊作“曲小姐”的人。 两个人也没有多说,只是坐在店里专注的绣着自己的作品。 中途有几个挺年轻的小姑娘进了店,看了眼价格,恋恋不舍的逛了一会儿就走了。 “你想问生意?”看白兰眼神不对,郁青鸾笑了声。 “我有定制单。这些作品也不是卖给她们这种学生的。” 白兰清了下嗓子。“怕你开不走。这个位置的店铺租金贵吗?” “我是买的。连同楼上的屋子一起,算是一个家了。” “手笔挺大啊。”白兰感叹了一声。 这个地段不算很好,但当街店铺怎么也不会便宜。 说不定比江雨浓那套房子还贵。 “所以,绣这个还是赚钱的。”郁青鸾无所谓的勾着嘴角。 “你呢?”她看向白兰。“给喜欢的人绣完之后,还想做点什么吗?” “可能学一点技巧吧。我还挺喜欢这件事的。可以让人静心,去思考一些平日想不明白的事。” 比如,她和江雨浓如何发展,她们的未来会怎么样。 “那还挺好。我还怕你写完,我就没伴儿了。”郁青鸾语气都带上难得的轻松。 白兰看破不说破。郁青鸾恐怕是不想单独呆在店里,怕那个女人又来打扰她吧。 江雨浓只谈了一个半小时。 她给白兰发消息的时候,白兰正咬断一根红线,打着结。 几天过去,她对各种基础技巧已经熟悉,进步之快,让郁青鸾都有些惊讶。 白兰抽空给江雨浓回了个表情包。 不过一刻钟,江雨浓就到了店铺。 她进店,看见白兰和郁青鸾并排坐在一起,心里咯噔了一声,而她还不清楚这一声意味着什么。 她不过快步上前,拉住了正准备起身的白兰。 “那我先走了。郁小姐,后天见。”白兰也没有多留,收好东西背着包就和江雨浓离开了。 郁青鸾瞧着江雨浓那如临大敌的动作,掩着嘴偷笑了一声。 白兰自己或许都没有察觉到。 她喜欢的人,对她已经有很浓的占有欲了啊。 江雨浓的车停在马路上,路过店铺门口时,白兰还瞅了眼隔壁。 “这家要换人了啊。”她记得隔壁原来是个面馆,生意不算好。 这条街来来往往的人不多,大半是饭馆。竞争大,那家面馆价格和味道都不占优势,做不下去也很正常。 “你有去吃过吗?”江雨浓还牢牢地抓着白兰的手,随意瞥了那家正在收拾招聘的面馆一眼。 “没有,不过以前中午会闻到肉的味道。”白兰快步跟紧江雨浓。 今天江雨浓抓得好用力。 “谈得怎么样,顺利吗?”是因为这个吗? 江雨浓把白兰塞进车里,点头。“还行。反正主要还是我去说她们和小组成员好好交代一下就好。” “那……” “姐姐。”两个人同时开口了。 “你先说吧。”白兰坐好,她其实没太多问题想问。 “就是,你平时去那边刺绣,也只有郁小姐在吗?” 她是跟着白兰喊的。喊完又觉得这个称呼有些奇怪。 就好像调情。 江雨浓更不爽了点。白兰怎么能这么喊那个旗袍女人呢。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一般来说是。她没有别的店员,平时来的客人也只看不买。”白兰似乎有些明悟。 “哦……”江雨浓问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要白兰别去吗? 她以什么身份和白兰说这句话? 白兰只是出去绣个作品而已。 而那个姓郁的女人恰好又有经验,请教一下。 江雨浓深吸了一口气。“给你带了个蛋糕。” 她把袋子递给白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似乎,从昨夜没有成功吻到白兰开始,她的心就躁动不安,到了让她行为也变得奇怪的程度了。 “哇,谢谢小雨。”白兰接过,没有打开。 江雨浓又有些不快了。“不吃吗?” “回家吃。晚饭我来做?” 第98章 “好,麻烦姐姐了,我有东西要忙,就不和你一起了。”江雨浓鼓着气。 白兰别过眼看她咬着下唇,眼里一片霜,可算反应过来。 江雨浓似乎是吃醋了。 要是能让她明白这是吃醋就好了。 白兰转着脑子,指尖不自觉的搭在给江雨浓的绣布上。 江雨浓不时瞥向她,看她这个动作,不快的感觉就要堆积出来了。 “你这个,是准备绣完自己用吗?” 到家后,江雨浓看白兰还攥着那块布,忍不住发问。 “嗯?” 江雨浓戳了下白兰的手,腮帮还有点鼓。 白兰捏着手帕,把花纹藏住。“不是,要送人的。” “哦……”江雨浓又发出了刚刚那种声音。 她很“识趣”的没有问白兰送给谁。 她不想问,也不敢问。 送亲自绣的手帕,意义可太重了。 万一不是送给她的,怎么办? 可万一……是送给她的,又该怎么办? “不好奇我送给谁吗?”白兰瞧着新奇。 她蹭到江雨浓身后,伸手抱住她。 过程中,依旧藏着花纹,不让江雨浓看见一点。 “……不好奇。”江雨浓把她手按到一边。 “送给谁,是姐姐的自由。” 白兰都想笑江雨浓憨得可爱了。 她失忆了,欠债又被江雨浓带走。 除了江雨浓,还认识什么人吗? 这绣花手帕不是送给江雨浓的,还能送给谁? 江雨浓怎么这都要气呼呼的,还要假装冷静理智,说这么一番话。 “那我就不说了。”白兰顺着江雨浓的话往下走,惹得江雨浓更是抓紧了脚趾,许多不快。 “我还没绣完,继续去绣了。估计还有半个月呢。这礼物真难做啊。”白兰还感叹了一句,进了书房。 江雨浓烦闷至极,又不能细想她到底在难受什么。 她拍了拍脸,还是把这些都丢开,跟着进了书房。 “你不要看。”白兰还“暗示”了江雨浓一句,把花纹又藏了起来。 江雨浓这下眼里都带上了怨气,一下午都幽幽的盯着白兰。 白兰还假装没察觉,自如的绣着。 到了该做晚饭的点,没有人动。 白兰抬头,看见江雨浓眼里带着血丝,脸色很差,手里还在不断画着什么。 她这才觉得气氛有些凝固。 江雨浓可能真被她气坏了,一下午都没有跟她说一句话。 “小雨?”白兰挪到江雨浓旁边。 江雨浓缓过来一半了,闷闷的回了一声。 “在做什么?” “画初稿。比赛要提前准备。”她回的板正,瞧着也不如之前生气。 但眼里的腥红还是出卖了她。 白兰伸手戳了下江雨浓的脸。 “姐姐?”江雨浓侧头,眼神还是迷茫的,仿佛忘记自己刚刚有多憋闷了。 “其实店里还会有人来,我之前都把她忘了。” “啊……什么?”江雨浓不知道白兰是在“安慰”自己。 “郁青鸾有个老相好。两个人可能是吵架了,闹得不好看之类的。那个女人经常来郁青鸾店里坐着,郁青鸾也不理她。” 听见郁青鸾有过喜欢的人后,江雨浓莫名松了口气。 “分手了?”她徒然放松,表情就这样垮了下来。 回到白兰最熟悉的状态。 “肯定分了。我那天看见郁青鸾赶那个女人出去呢。明明对方都在店里坐了一上午了。” 江雨浓跟着白兰的话走,情绪稍稍高了一点。 想来,白兰也不可能把手帕送给郁青鸾——郁青鸾绣得多厉害,白兰去送就是班门弄斧。 她恢复了情绪,也就伸手想抱白兰。 白兰数着数,让她抱了两分钟。 “我去做饭啦,小雨。画设计稿辛苦了。”她把自己从江雨浓黏糊糊的怀抱里脱了出来。 江雨浓呆愣着,头上打了一排问号。 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感觉这两天白兰没有那么亲近她了。 心里的郁闷也让人烦躁。 江雨浓垂头丧气的回到位置上,看着刚刚好不容易画出来的t第一版,不满意,又想删了重新来。 周日白天两个人几乎相安无事—— 江雨浓在单方面生闷气,白兰在掐算着江雨浓的忍耐极限,时不时和她贴一下,让她不至于难受到崩溃。 晚上,江雨浓收到了一个包裹。 白兰拿进来的时候,江雨浓还有点懵。 她最近虽然收到一笔横财,但也是存了起来,划成了好几笔,之后她和白兰一人一个月用一半。 她没有买过东西,就把目光放在了白兰身上。 “我也没买东西。”白兰没有网购的习惯。 那个东西要实名认证,她身份证都丢了好几年了。 “不会是炸弹吧?”白兰开了脑洞,瞬间想把东西丢出去。 “……不至于,这个挺轻的。”江雨浓也怕是什么害人的东西。 她下意识护着白兰,两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而后江雨浓一剪刀剪开袋子。 里面只有一个很眼熟的盒子。 江雨浓松了警惕,表情却不那么好看。 她把袋子撕开,那盒子确实是她送给罗云笺的礼物。 第99章 罗云笺还的?江雨浓不觉得那个女人有这么好心。 盒子拿出来后,一张卡片随着风掉了出来。 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看,这卡片是岑沂留下的。 【用过就丢!别拉黑我,你好歹回一句啊!反正我懒得等,看着也碍眼,就喊罗云笺把这些给你寄回来了。东西收好,别再傻傻的看着不对还要送礼——岑沂】 江雨浓读完,可算松了口气。 她就怕是罗云笺的骚扰。 结果是大小姐的好心。 “这个是我说过的,之前给罗云笺准备的入职礼。” 江雨浓打开盒子,那条项链应该是被擦拭过,瞧着没有使用痕迹,崭新依旧。 “真是的,还给我做什么。就当分手礼物,给她就给她了。” 哪怕把积蓄花完,因为这个礼物,上半年刚拿的工资也没了,那么艰难的时候,江雨浓都没有想过找前任还礼物。 礼物送了,也是当时的心意,代表她过去心里还有那个人。 要回来像什么话。 “我平时也不戴项链啊。”说着江雨浓又犯难了。 她送罗云笺项链是因为罗云笺平时会戴。 难不成要把这个项链挂在二手交易市场上卖掉? 白兰看着那项链的品牌,珠宝的成色,心里也泛起些酸意。 这还只是一个入职礼而已。 白兰都能想象,过去的四年里,江雨浓送过罗云笺大大小小多少礼物。 哪怕只是个前任…… 可钱花在那里,江雨浓从前的真心又不做假。白兰怎么能不生闷气呢? 这两天来,她第一次克制不住内心的情感,把头搭在了江雨浓的肩膀上。 “你之前,真的很喜欢她啊。”原来喜欢的人有过前任,这么让人难受。 “也是之前了。”江雨浓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抬手,是抚过白兰的脸,也是挡着她轻柔的呼吸,忍着痒。 “可能……以前没人对我这么好。我误把好感当作了爱吧。”想来,她对罗云笺其实也没什么欲望。 提过那种事,也只是因为知道情侣都会做。 罗云笺不和她亲昵,她也没什么意见。 “嗯……抱抱你。”抱抱我吧。 白兰伸出手,圈着江雨浓的腰。 她稍微执拗的拉着江雨浓,要她正对着自己。 要她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迟早有一天…… 她也要江雨浓送给她这么用心的礼物。 她也会还江雨浓一颗与之匹配的真心。 江雨浓搂着白兰,瞧着她光洁的脖颈,心生旖旎。 这样漂亮的姐姐,平日一身素净,最多也不过给自己装上一只发簪。 她是不是也该给白兰买点礼物? “可以试一下吗?不是要给你。”江雨浓想着就把项链拿了出来。 “我的意思是……也不是不给你买礼物。”她解释的匆忙又胡乱,白兰却听明白了。 她仰着脖子,要江雨浓把那个项链放在她身上。 江雨浓帮白兰戴好,理过她的头发,退后一步,就这样看着她。 江雨浓没有看过罗云笺戴这个项链。 但她依旧觉得,白兰比罗云笺美了一百倍不止。 甚至,白兰根本不需要首饰来妆点。她自己立在那儿,就足够吸睛。 “好看。”当然,戴上这么朴素的一条项链,白兰也是美的。 只不过是人把项链戴好看了。 “这个还配不上姐姐。”江雨浓很果断的取下了项链。 “我还是拿去二手市场折价卖了吧。” “你定就好。”白兰重新靠回江雨浓的怀抱里。 她会等着这份礼物的到来的。 * * * “你今天是不是又要中午开会?”周一早上,江雨浓出门前,白兰紧赶慢赶的问了一句。 “算是吧。”江雨浓咬着面包袋系鞋带,说得模糊。 “那我中午带着饭来找你。还是两点?” “那麻烦姐姐了。”江雨浓拿住面包袋,回头抱了白兰一下。 上午十点五十,严嘉欣让小组的人去会议室开会。 五分钟后,cok小组的人也来了。 两个小组不知情的人面面相觑。 知情的人也打了个眼神。 十一点整,邓潭新进了会议室。 看见会议室里还有另一组人,他显然没有预料到。 他安排在严嘉欣小组里的内鬼怎么没有和他说过。 “是上一组还没有开完吗?”他假装没看见那个至今还没被除掉,无比碍眼的家伙,挺善解人意的说了句。 “不是。我们是来联名举报你的。”江雨浓站起来,让开一个身位。 她身后,俨然是一个线上会议室。 屏幕闪过一个个名字,看的邓潭新冷汗直流。 第36章 仅凭江雨浓一个人是不可能让这么多大佬来参加这么个会议的。 她提前和陈渚韵商量过,借了陈渚韵的名字,这才拉来了这么多人。 大部分还是和陈渚韵有所交好的高层。 平日给员工开会的文总都没有来。 当然这个会议本身,也有蹊跷。 但江雨浓不提,不会有人看得出来。 邓潭新几乎是瞬间判断出了局面对他极其不利。 第100章 而江雨浓的第一句话已经说出口,他竟还不好就这么离开。 “小同学,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邓潭新想要转移参会者的注意力,扮出和善。 “没有。本月二号把月湾区东部开发备案交给cok小组负责的人是邓副总,对吗?” 江雨浓手里拿着两个小组项目负责人签过字的联名举报信,站在会议室中央,气势如虹。 她好似举着一尊火炬,带着正气,杀向邓潭新。 “……小同学,别这么激动,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商量吧?” 邓潭新看会议室内的人员就猜到江雨浓想说的是什么了。 他刻意把江雨浓往情绪过激,无法交流的标签上推,希冀如此能显得他自己理智又客观。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不要回避。” 江雨浓却不理他的激怒与话题转移,专注于要邓潭新走自己道,没有自证。 “邓副总,工作是你安排的,难不成你记不得了?” 不就是泼脏水?江雨浓眼神凌厉,一席话逼得邓潭新不得不跟她的话走。 “我是安排了。当然,也安排了jessie的小组同时负责这个备案项目。本身小组之间就要竞争上岗,有什么问题吗?”邓潭新认下,抢过江雨浓的话头。 “不,问题不在于此。小组之间竞争上岗是没有问题,可你并没有告知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 做错了的事,玩忽职守,滥用职权,邓潭新耍两下嘴皮,也没有用。 “以往类似情况,主管上级应当通知每一个小组这个情况。你不仅没有告知,还给我们设置了不同了时限。” “我问过morena,她们小组的截止日期在下个月一号,而我们小组的截止日期在本月二十二号。并且,我们小组的开始日期也晚于cok,同时期邓副总还给我们多派了一个任务。” “也就是说,同样的工作,副总是觉得cok需要一个月来完成,我们只需要两周,甚至要在两周内完成两个。是这样吗?” 没等邓潭新“这……”出个什么名堂,江雨浓又继续。 “邓潭新,作为p4,给手下职员安排工作量不合理,这是其一。” “其二,是我和同事交流时了解到,cok小组接到的指令是修缮备案,而不是从头完成。至今她们小组还在准备阶段,并未收到需要修缮的备案,仅仅收到了一个范本。” “我是否可以认为,邓副总是希望我们小组完成这个备案以后,要直接窃取我们的成果,送给你手下的小组,来增加业绩?” 江雨浓没有提到她作为项目负责人,需要背上抄袭的黑锅这回事。 而是按照白兰的建议和之前得出的经验,把矛盾扩大到了一个集体里。 也把主要矛盾从个人的抄袭变为了小组的白忙活。 哪怕听江雨浓讨论过这件事,严嘉欣坐在一旁,脸色依旧沉了。 她之前对邓潭新可没t有任何不义。 他要整蛊自己手下的职员,严嘉欣也是配合了的。 可到头来,邓潭新竟然要用这么毒的手段去毁了她带的小组。 别说项目的重叠问题了,就是那几个江雨浓揪出来不认真干活,只想着捣乱的内鬼,就足够她喝一壶了。 “你这是没有证据的猜测。只是猜测而已,我也能说好几个,譬如你为何要和cok交流,是否不满你的上司?” “不多交流哪里知道还有这么个坑等着我们小组?” 江雨浓就知道邓潭新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这个男人挺狡诈,做的坏事大多没有证据。 不过,幸好他有个咋咋呼呼的侄子。 “这是一段监控。大家看清楚了,格式都是合规的,不是我自己p的。” 江雨浓调出的,正是邓浩被开除的那天下午,在公交站附近跟邓潭新讲话的监控。 多亏白兰那天在,给江雨浓提供了这么一个线索。 公共场合的录像,当然可以作为证据。 江雨浓想着白兰还有点气。 她的好姐姐,为了给她省钱,居然次次都是坐公交车来的。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还要走。 这个天气提着菜走二十分钟,得多累? 她是疼白兰,要白兰打车,结果白兰还骗她。 “邓浩是上上周才被开除的职员。被开除的原因想必大家也知晓。盗取公司数据,在外界移动网络里使用了它。被开除后,邓浩气不过,便找到了邓副总,要你报仇。” “且不说邓副总到底复仇做了什么。有这个监控在,邓副总,你的侄子做这些违规的手段,是否有你的授意?” 没有证据的事,江雨浓还要拿出来质疑,仅仅是在打乱邓潭新的思路,要他紧张,混乱起来。 在这么多人面前口不择言,也是一种证据了。 “你这简直是荒谬!是谬论!我怎么可能让邓浩违规?” “那你也没有拦着他。明知道侄子性格暴躁,还要让他进公司,给他开后门塞项目,要他年底升职。副总的位置还真是好坐啊。” 新账旧账,江雨浓今天要一起清算。 “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说邓浩是我安排进来的?” 邓潭新被当众指证了这么多事,所有的事,尽管江雨浓证据不够充分,却完全是邓潭新做过的。 男人一下慌了神,情绪激动起来,脸胀成猪肝色,和不断播放的监控录像里的邓浩有一个脸色。 第101章 他的语气和行为显然把cok的人吓了一跳。 邓潭新平日太能装了,一向和善又谅解手下,如今突然露出真面目,他的手下都有些难以接受。 她们瞧着文雅的上司竟然是这种人。 不管有无直接证据,情绪渲染下,在场的人已经信了一半了。 “我是没有证据,毕竟我就是个正常入职的小职员,但邓浩可是在公司吹鼓过很多次,他和你的勾结,走的后门。” 江雨浓看着邓潭新被激怒,笑着挑衅了一声。 “有没有证据,查一下就知道了。或者……你心虚了,根本不敢查。” “我凭什么要被你查?你都拿不出像样的证据。” 邓潭新此刻已经满头是汗。 他可以不怕严嘉欣的反扑,不怕江雨浓的指认,不怕cok的质疑。 却不能不怕挂在屏幕上那几个和陈渚韵交好的总裁总监。 毕竟,邓潭新现在还是个副总。 年底最有可能的晋升,也得这群人给他审批。 “我的人可不会说话没有证据的事。”陈渚韵适时的开口。 她的声音从屏幕里传了出来,又把邓潭新吓出冷汗。 陈渚韵竟然真的称江雨浓为“我的人”。 之前文总那次,陈渚韵出面帮忙,邓潭新还以为陈渚韵不过玩玩。 就算冲他说那句话,也没带多少认真。 毕竟陈渚韵在公司内最出名的就是她游戏人间的态度。 有次项目带到一半,对方一个手下冲撞了她,她便把已经做好的模型拿出去拍卖,最后送给了博物馆,都不会再给那个甲方用一次。 后来又一次接项目,陈渚韵说喜欢那个甲方的性格,直接免了她要交的钱。 想不到陈渚韵竟真看上了江雨浓。 邓潭新此刻也有些明白为何邓浩总是看江雨浓不快,想要除掉这个威胁。 两个星期以前,江雨浓不过是个任人宰割的新职员,顶多眼神有些讨厌。 如今,却成了陈渚韵时隔几年才带的新人。 恐怕江雨浓是有点实力。不然怎么会被陈渚韵看上? 邓潭新在这一瞬间久违的起了些危机感。 一个小小的p1竟能逼他如此。 他倒要看看江雨浓能不能一次按死他。 要是不能,这次过后,他一定得认真起来,把这个威胁除掉。 “rain,你和你组长不是还有证据?”陈渚韵是猜的。 她在屏幕那一侧,点着键盘。 她旁边又放了好几个屏幕,其中一个是会议室的监控,另一个屏幕闪着黑白的字,正在跑什么信息。 这件事对她而言也很重要。 当然,不是因为江雨浓,也不是因为邓潭新。 “严组长,请讲吧。”江雨浓看向严嘉欣。 严嘉欣叹息一声。竟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haly,上来吧。”她一声令,一个顶着黑眼圈,熬成骨头精的女子上前了一步。 江雨浓组内的成员不止一点惊诧。 她们今天来,没有看见haly人,她的工位上工牌也被取下。 她们还以为,haly已经被辞退,或者至少,也该被赶出了她们小组。 邓潭新不认识这个女人,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在那天haly来找江雨浓问为何会看出她有问题,提到自己多么不容易后,江雨浓就判断出她这件事有隐情了。 她是不欲理睬,也没有心思同情。 但这一点还是可以利用。况且,haly身上肯定有邓潭新利诱的证据。 haly的事,江雨浓是交给严嘉欣做的。 就结果而言,严嘉欣完成的不错。 没有惊动组内别的内鬼,连普通成员都瞒住了。 “邓潭新的手下对你做了什么,你直说吧。” 严嘉欣拍了拍她的背。 haly看了眼那个把她架上火架的男人,眼中闪着深邃的恨意。 “上个星期,邓潭新的助理找到我,问我是不是母亲重病,急需用钱。” “我平日除了上班,晚上还要去跑外卖,就是为了给我重病的母亲筹钱。所以当他说能给我二十万,要我把jessie小组的项目搞黄,针对rain,要让同事都孤立她的时候,我答应了。” “你们不知道二十万对我这种家庭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不后悔接这个活。但我没有成功。” “这些是证据。我录了音,就是怕邓副总之后不认账。” 至于她和严嘉欣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她不说,也不再有人知道。 “我都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 邓潭新说的也是实话。 挖墙脚的事,他是全权交给了手下,却没想到会被捅出来。 “你不用装无辜。我没拿你一分钱,也没拿她们一分钱。不过是想在离职前,还组长她们一个公道。” haly放出了录音,跟着邓潭新的年轻男人脸都黑了。 助理毕竟没怎么经历过大事,哪儿有邓潭新沉得住气。 他当场跟haly吵了起来,坐实了这件事。 “你竟然站到她们那边,十万的定金不要了?” “jessie说过,你们之前也这么做过,事成以后,也没有把钱转给那个员工。” haly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了严嘉欣授权的。 周末江雨浓在找cok小组的签联名举报信,严嘉欣则在和haly谈。 第102章 邓潭新听着助理的话,差点把牙齿咬碎。 他想拉都拉不住。 “你个混账,怎么能做出这种挑拨离间,威逼利诱的事?” 情急之下,邓潭新直接放弃了这个助理,一巴掌扇到他身上。 “邓总?!”助理直接懵了。 “截止时间的事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邓潭新已经想好要把所有事都堆到这个助理身上了。 江雨浓蹙眉。最坏的情况来了。 她没和严嘉欣通过气,早知道不该让haly说邓潭新的助理。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出对策,门忽然开了。 “好热闹啊。”一个女人走进了办公室。 她有着一双似鹿的眼,本该纯洁无瑕,可那双眼里闪过的光,却比刀刃还犀利。 江雨浓眉头不敢松开。 她看清女人的脸,又被震撼了一瞬。 她家姐姐是长着什么很大众的脸吗? 这个女人的眼睛为什么和白兰的这么像? 只看眼睛,江雨浓几乎要认错眼前人了。 可再一眨眼,晃过神,除了那双眼,这个女人又和白兰不是那么的像。 两个人只有眼神相似的话,不能说明什么吧? 江雨浓收了震惊,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和邓潭新的交锋上。 “游总!”邓潭新看见女人,仿佛看见了自己搬来的救兵。 原来是陈渚韵的对家游从t礼。 游从礼是邓潭新的直属上司。 这个情况已经不是江雨浓可以处理的了。 她看了眼屏幕,希冀陈渚韵能出场。 至于屏幕上那一堆别的名字……江雨浓直接无视了它们。 而陈渚韵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和游从礼作对的机会。 “游从礼,什么风把你也招来了?”她开着麦,手上动作不断。 “我才要问你。好不容易出差回来,也不和我打个招呼。”游从礼的语气倒是不如陈渚韵带刺。 她还挺游刃有余的,仿佛在和陈渚韵玩笑。 陈渚韵瞧着她双眼,气从眼底泛上红血丝。 “你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和你打招呼有什么意思。” “但我们还是见面了。”游从礼都没管试图抱她大腿的邓潭新,径直走向江雨浓———身后的会议屏幕。 她取下那个平板,点了几下,看见了陈渚韵的脸。 这语气简直算得上暧昧,把陈渚韵激出了一声鸡皮疙瘩。 她关上了摄像头,游从礼没法再看见她。 “我说,你离会议室也就几层楼的距离,下来叙叙旧啊。”游从礼还挺不在意陈渚韵的态度的。 哪怕年龄上,陈渚韵比她小。 职位上,两个人同为p6,游从礼却已经在p6坐了好多年,等董事长退位,带走一批人退休,她也该晋升了。 小雅在这会儿挪到了江雨浓身边,看着游从礼,眼里满是艳羡。 “神仙打架啊。”她叹息一声,周围看戏的同事也悠哉起来,都在聊。 江雨浓有点无奈。到现在,她和邓潭新的恩怨算是算完了。 剩下的和她关系不大,是两个竞争对手之间的博弈。也不怪小雅会这么说。 至于邓潭新的结果……江雨浓已经做足了努力。 陈渚韵也表态了。 但倘若游从礼执意要保邓潭新,江雨浓估计,邓潭新也就顶多被扣点工资,降到p3呆一段时间再升回来。 “你知道游家吧?港城第二大豪门。港城别的豪门你了解吗?”小雅就这么和江雨浓小声交谈起来。 “不太清楚。”江雨浓虽然说港城土生土长的居民,却离这些豪门圈很远。 她一个孤女,自顾不暇,哪儿有空八卦。 “害,我跟你说。港城金字塔尖四大家族,曲游言康。游家主攻房地产,咱们公司应该就姓游。说到这儿你总有印象了吧?” “我知道游这个姓,也知道游从礼。” 江雨浓不至于连自己公司姓什么都不知道。她倒是听见了一个“曲”,却不知道和那天帮她的小姑娘是不是同一个“曲”。 “好吧那也够了,你知道游家排第二,在大陆发展也很好就是了。”小雅想说的是游家的八卦。 “有说游从礼是咱们下一任董事长呢。还有说陈渚韵就是她招进来的。” “啊?”这江雨浓确实不知道。 难不成,两个人的“死对头”关系,只是陈渚韵单方面看游从礼不爽? 小雅跟她眨眼。“我觉得这俩人起码有一腿。” 江雨浓瞧着正在和陈渚韵聊天的游从礼,忽然觉得刚刚那些对话有“打情骂俏”的嫌疑。 “不过我听说游家这一代原本有个挺厉害的人,打比赛都三连冠了。只是后来好像天妒英才,陨落了。” 小雅也就随口一提。 江雨浓也就随便一听。 “那个曲家,你了解吗?”她看游从礼还没和陈渚韵聊完,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曲家啊,原本是港城第一豪门,好像主要是搞能源的。但前几年家主交替,弄得很混乱,最近都快被游家超过了。” 没得到什么有用信息,江雨浓也就安静了下去,听小雅继续八卦。 隔会儿陈渚韵可算来了会议室,挺不耐烦的往中间一坐。 “别傻站着,坐。”她看江雨浓还憨憨的站在中间,招呼了一声。 第103章 江雨浓在她身边落座,邓潭新的脸又黑了点。 同样是p6的手下,他被游从礼无视得彻底,反观江雨浓却能被陈渚韵带到主位。 他还真是不受重视。 难得跟了游这个姓,还得不到晋升。 几年的不满都积累在这一刻,他还爆发不出来。 无论如何,公司都姓游不姓曲。 更不可能和他邓潭新有什么关系。 在游从礼无视他的那一刻,这场对决战中,邓潭新便输的彻底。 “这是你新带的人?”游从礼也就在她身边坐下。 “是啊。”陈渚韵瞥了游从礼一眼。 “你那手下,在你不在公司的日子里可是干了不少好事。欺负我的人就算了,本身他干的也是龌龊事。你管还是不管?”她挺认真的在“威胁”游从礼。 “我管不管啊……陈小姐想我怎么样?” 游从礼却又在跟她调情了。 这次江雨浓确信,游从礼对陈渚韵的态度绝对有问题。 “我们游总不会把这么大一个选择权交给我的,对吧?”陈渚韵回了游从礼一个笑脸。 “那不是陈小姐不想要嘛。”游从礼逗得人黑了脸,这才回过头,看向邓潭新。 “你倒是能耐。”她还是那副笑脸,看得邓潭新汗毛都立了起来。 “行了,你们两个小组都先回去工作。剩下的事我会处理。邓潭新给你们的任务先暂停,下午会有人告诉你们怎么解决。” 游从礼摆手,显然想把这件事变成她和她手下的事。 不去闹大。 江雨浓多少有些可惜。但她都欠了陈渚韵一个人情,游从礼的身份摆在那儿,惹不起。 她也就只有跟着严嘉欣一块儿回办公室了。 haly确实已经离职了。 严嘉欣用了点手段,让她变成被辞退的,拿了几万的补偿,好歹垫上她母亲的住院费了。 大概也是想着这一点,haly才会答应来作证。 “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走之前,haly把几个同样接到邓潭新的内鬼点了一番,最后和严嘉欣说到。 “放心吧。这周会到账的。”严嘉欣接下来要处理的就是这两个剩的内鬼。 江雨浓瞅了眼两个内鬼,确认他们被带走后,匆匆到了停车场。 她看见等着她车旁边的白兰,原本想扑过去。 可联想到这两天白兰奇怪的表现,还有白兰骗她的事,江雨浓扑到一半,把手收了回来。 白兰看见了她的别扭,还以为江雨浓在气她周末的若即若离,也就没有伸手。 她稍稍侧头,把脸按在了江雨浓的脸上。 一半的脸颊被染上热情的温度,江雨浓一时间没忍住,还是抱上了白兰的腰。 馥郁的玉兰香灌进江雨浓的鼻腔。 让她忍不住又贴近了点,试图拥有白兰全部的柔软。 白兰只贪恋了两秒,旋即钻了出去,把饭摆到江雨浓面前。 对上江雨浓有点疑惑的眼,白兰假装没看见她的迷茫。“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在外面吃还是回公司?” “我下午没什么事。在外面吃吧。”江雨浓的注意力被白兰转移,又忘了那点不快。 她伸手,白兰也没和她客气,把饭盒放在了她的手上。 等着和姐姐牵手贴贴的江雨浓:? “……对了姐姐!”江雨浓默着走了好一会儿,忽然追上白兰。 “你是不是又坐公交车来我公司的?” “没,没有啊。”白兰没有直接承认,还想狡辩一下。 “我今天早上调监控,看见你之前就是在巴士站附近看到的邓浩。”江雨浓直接挽上白兰的胳膊。 “啊……”暴露了。白兰歪着头开始装傻。 “又不是没钱。少说回家那段路可以打一个车吧。你提这么重站一个小时过来,多累啊。” 江雨浓好好的教育了一番她很节俭的姐姐。 白兰只能低头乖乖听着江雨浓的教训。 “今天回家不许再走了。”江雨浓揪了下白兰的脸。 “好吧小雨。姐姐会听话的。”白兰换到另一边,重新和江雨浓贴了贴。 江雨浓的胸口也被脸蛋的温度弄得好暖。 她刚觉得有些舒服,想把这个贴贴变成拥抱,白兰又离开了。 江雨浓头脑转了一下,转到一半卡壳了。 她始终没想明白。原本好好的姐姐,怎么最近都不愿意和她亲昵了。 一口饭怼到眼前,江雨浓机械的张嘴,没空思考白兰的异样。 至少白兰还会给她喂饭吧。 吃到一半,江雨浓才终于回过神,一把抢过白兰的勺子。“你肯定又没吃。” “我准备了多的量,这不是等着和你一起吃吗?”白兰凑过去,等着江雨浓的投喂。 江雨浓是有点脾气的。 她还在记仇白兰的忽冷忽热,本来不想喂的。 “那我自己吃吧。”白兰看穿了江雨浓的内心活动,一口咬在勺子上,就这么把勺子叼了过去,重新夺回掌控权。 留下江雨浓连见缝插针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看着白兰吃饭。 瞧着白兰把饭包进嘴里,团成一个鼓包慢慢咀嚼着,江雨浓就这样后悔。 她和白兰计较什么呢?这是她的姐姐,她的伴侣。 现在好了,白兰不要她喂饭了。 第104章 江雨浓手痒,得不到缓解,只能不断的往t白兰身边贴。 白兰算着时机,让她两次,又悄无声息的往旁边挪远一点。 始终保持着和江雨浓的距离,又不让她发觉不对。 江雨浓只觉得今天的白兰离她格外的远。 或者……她格外的怯懦。 要不然,为什么挪了这么多次,竟还没有贴到白兰的胳膊? 江雨浓根本没往白兰是刻意不要她贴近这一点上想。 白兰把饭吃完,终于结束了对江雨浓的撩拨。 她直接靠了过去,倒在江雨浓身上。 江雨浓拧巴了一个中午的心弦就这样解开。 她把头贴在白兰头上,搂住白兰。 “雨浓,你看。”白兰望着前方。 江雨浓顺着她的眼神,瞥见拨云见日的光景。 今天是一半的晴天。云层后且多,密密麻麻的铺了半张天空,留了一半的蓝。 而就在白兰喊江雨浓的那一刻,乌云渐渐向前褪去,让湛蓝变得更多,更清澈。 也让阳光钻出层云,落在地上。 尘埃描绘出光的形状。 而江雨浓的视野被白兰的发丝模糊。 她的眼,描绘出白兰的轮廓。 一呼吸间,江雨浓又嗅到发丝残留的玉兰香。 甜味满了口鼻。江雨浓心弦猛地颤了一下。 …… 静到云层重新遮住光,江雨浓才从那阵悸动里醒来。 她看向靠着自己就要睡着的白兰,竟觉得她更漂亮了一点。 白兰身上仿佛带了说不出的韵味。 哪怕睡着,也依旧可爱得让江雨浓想…… 低头吻她。 又是这种感觉。江雨浓抿嘴,望着白兰水润的唇。 上次她便错过了最好的机会,这次…… 江雨浓慢慢的低头。 那云却随风而动,向后飘着。 风带来了白兰身上的香。 也把遮蔽太阳的云吹开。 江雨浓已经碰上白兰的唇,刺眼的光却扎入她的眼。 迫使她闭眼。所以她看不见白兰弯弯的眉眼。 在江雨浓就要深入这个吻时,白兰忽然抱住了她的腰。 江雨浓心脏猛地一缩。 刺痛感袭来,她不得已睁眼,看着白兰卷翘的睫毛,沾粘的露水。 看着她突兀的笑。 江雨浓只觉得自己的唇被舔了一下。 旋即她听见白兰的声音悦在耳畔:“小雨,你原来一直想亲姐姐啊。” 江雨浓噌地一下迅速挪开了脸。 “脸都红了。”白兰还伸手去戳江雨浓。 先是占有欲,再是这样的爱欲。 白兰想,她这一轮回里的撩拨,效果还真不错。 江雨浓想退缩,想要她们的关系倒回。 也得看她答应与否啊。 这一招以退为进,不知道江雨浓喜不喜欢。 “这么想亲姐姐的话,姐姐也可以给你亲。”白兰说着,闭上了眼。 她原本没指望江雨浓能有所反应。 可只是一个呼吸之后,她的唇有了一寸柔软的触感。 来得极快,又极为轻巧。 就像风卷着蝶恋过花。 也想雨带着湿气落下。 白兰再睁眼,江雨浓已经坐在了旁边,仿佛无事发生一样,翘着腿。 忍着白兰灼热的眼神,江雨浓低下头去看自己脚。 光打出的影落在地上摇晃。 晃动的腿又踏碎那层光影。 耳尖被白兰用唇珠回敬的时候,江雨浓想。 今天或许真的是个好天气。 …… “我下午可能没事,你要不要来我办公室?” 午休结束了。江雨浓试着朝白兰发出邀请。 “好呀。”白兰随手从包里摸出了针线。 “我坐你旁边?”她跟着进了江雨浓的办公室,今天办公室的氛围和以往确实大不相同。 想来江雨浓早上的行动肯定顺利。 就是午饭时间忙着试探去了,还没来得及听江雨浓细讲。 “我给你找个椅子。”江雨浓把haly的椅子搬了过来。 她来的时候,另外两个内鬼正在收拾东西。 他们看了江雨浓一眼,眼里带着些恨。 “那是?”白兰注意到了那两个人。 “团队里的不稳定因素。不用管。”要么是转职位,要么是被开了。 白兰有隐隐的担心。 江雨浓这么几次树敌太多了。 就算每次都能解决,也难保这群人以后不合在一起搞事。 但她也不好现在说丧气话。 “给我讲讲上午的事?”白兰绣着手帕,看江雨浓开了电脑无所事事,问道。 “我给你打字吧。”毕竟还是在办公室,不方便说话。 她打了一半,小雅也蹭了过来。 “家属也来了。”她看见白兰,还跟她打了个招呼。 “反正今天没工作。我没提前回家就算好了。”江雨浓听着家属这个称呼,倒是有些喜欢。 “也是。rain她家属,你在绣什么啊?”小雅看江雨浓好像在忙,没打扰她,倒是把目光转向了白兰。 “手帕。”白兰倒也没躲。 她这个行为落在江雨浓眼里,让江雨浓又不快了。 怎么面对自己的时候,就不让自己看呢? 第105章 “给rain的吗?你们感情真好啊。”小雅自问自答,白兰没反驳她。 “我之前还听人说rain有个女朋友,在我们合作的那个哈库网络呢。” “那个是前任。”江雨浓破天荒的停了手头的事,加入这个对话。 “哦哦。原来是前任。我就说你不是那种会脚踏两条船的人,那八卦传的神乎玄乎的。” 小雅叹了一句,造谣真是随便乱编啊。 “什么八卦?”白兰和江雨浓异口同声。 两个人一块儿看向小雅,彼此在一秒后意识到不对,都强装镇定,表面没有异样,心底带着同样的喜悦。 “哇你们……”小雅被秀了一脸。 “就是,不知道哪儿传来的,说rain有女朋友,女朋友都追到公司来了,结果看见你在和另一个女生亲密。” “知道是谁传的吗?”江雨浓蹙眉。 她倒是知道这是从什么地方加工来的。 罗云笺之前是烦了她几次,白兰也来找过她。 但单纯那几次见面就被传成这样…… 真的是无心之举吗? “恐怕不可考究了。”小雅想了想,她还是在茶水间听到的这个消息。 “要不要我帮你辟谣?” “这怎么帮?”江雨浓扯了下嘴角。 她就是个p1职员,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针对她? 还造谣她的私人关系了。 “简单。看我出手,保证两天内给你处理完。” 小雅可是这方面的“专家”。 “那麻烦你了。过两天再一起吃一顿?”江雨浓答应下来。 “可以啊,这次你得把家属带上吧,不然又急着回家。” 白兰绣针歪了一下。 针扎在手上,白兰心里却偷偷发着笑。 原来上次江雨浓没带她去吃晚饭的时候,这么想她啊。 “……嗯。”江雨浓瞥了小雅一眼,有些想要责怪她多嘴。 等江雨浓打完今天的经过,她就被人喊走了。 “那姐姐,你看一下,我去去就回。”江雨浓和白兰道别,还试图看她绣的花。 奈何白兰藏的太好了,她没能得逞。 “好哦,等你。”白兰专注的绣着,小雅趴在她旁边玩手机。 没等两分钟,一个在江雨浓同学会上见过的人到了白兰面前。“那个,你是rainy的现女友吧?” 白兰抬头,放下手帕。“怎么了?” “她现在在哪儿?我有话想跟她说。”阿敏扭捏着。 白兰听着她的语调,警铃大做。 而504办公室里,陈渚韵在座位上坐着,严嘉欣站在一边。 “陈姐,严组长。怎么了吗?” 江雨浓还挺想问问邓潭新的判决是什么的。 “来。”陈渚韵跟她招手。 “你有没有兴趣,接过jessie的位置,当小组的组长?” 第37章 江雨浓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陈渚韵的话。 “我当组长吗?我,我还是p1啊。”倒也不是不想,只是江雨浓从未考虑过能入职这么快就当组长。 从前上学,她也在跟随位呆的太久了,没有相关经验。 “p1怎么了,谁不是从p1上来的。”陈渚韵叹了口气。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能这么没有自信?要你做什么,你都是习惯性退缩,这可不行。” 陈渚韵挺认真的在教江雨浓。 “拿出你怼邓潭新的勇气和态度来。交给你这个工作,就说明有人觉得你能完成。你要是不想,就好好拒绝,要是想,就不要像这样犹犹豫豫的。” 她能看出来江雨浓并非抗拒做组长,仅仅是自卑,还有点被吓到的恐慌。 就和之前问她要不要参赛一样。 “……明白了。”江雨浓深吸一口气。 她分明想要升职,想要做组长。 却在被自己的导师问道时,还在思考自己配不配,严嘉欣会如何,组内成员会如何。 但这些,哪里是她现在要考虑的。 严嘉欣的去留和她无关,全凭陈渚韵的安排。 至于组内成员,如有不服,她再去安抚说服。 这就是组长的任务,是成为组长之后可能的困难。 谁能在上任之前就让所有人信服? 都得靠手腕,靠方法去解决。 “我想当组长。如果能接手jessie的小组,留在熟悉的小组,是最好的。” 陈渚韵一副“孺子t可教”的表情。 严嘉欣看向江雨浓的表情不算太好。 她们分明是合作关系。她还想拿到这两个项目的分成绩效呢。 江雨浓怎么能用完就把她丢在一边不管了? “但,陈姐。”江雨浓看了眼严嘉欣,还是念及了之前的合作。 “我和jessie有说好,这两个项目的分成,组内和她七三开。” 陈渚韵这下想明白江雨浓是怎么把这个明面上站过邓潭新的人策反的了。 “那这两个项目,你就负责协助她,顺便和她交接。等做完这个任务,我就给你升p2。” 听完这两句话,严嘉欣的表情可算好了点。 江雨浓接完吩咐就离开办公室了。 严嘉欣留在办公室内,和陈渚韵讨价还价,商量之后的去从。 回到工位,江雨浓看见白兰在绣不知道给谁的手帕,竟也没觉得郁闷,从白兰背后伸手,贴住她的头。 第106章 “姐姐,我好高兴。”她往下扫了一眼,就看见白兰那块布上有一团粉黄相间的花纹。 她没看清,白兰就把布扣了过去。 “怎么啦,升职加薪?”白兰回过头,发梢蹭过江雨浓的唇瓣。 带来一丝痒。 江雨浓不禁回想起午后的那个轻吻。 其实,她本没想过要吻白兰。 只不过是被阳光模糊了眼,又被秋燥蒙蔽了头脑。 看着白兰的唇带着点点她印上去的水,于是没忍住。 江雨浓还以为,她的把持不住,仅仅是一个午后的事。 只会发生在那一刻钟,在她和白兰被同一束斜阳抹量的温热里。 可为何这会儿没有阳光,没有湛蓝的天和浓厚的云。她身上不热头脑不热,甚至看不见白兰的嘴。 也还是想要亲吻白兰? 江雨浓有一秒的迟滞。 白兰看着她发愣时微张的嘴,也忍不住想到她们一个个的吻。 最近几日她都没有和江雨浓亲热过。 她们只有亲密一如既往,什么都和对方说,高兴的不高兴的。 再用一个拥抱做句号。 她们说彼此生活中的支柱,白兰很清楚这一点。 她只是一如既往的渴求更多。 又不能在这个时间点,让江雨浓和她破戒。 不然之前的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江雨浓绝对会再次开始逃避她们的关系,用幼稚又可怜的说辞,把她轻轻推向爱情的背面。 白兰不过是站在月亮上,还贪婪的想要逐月。 她要江雨浓念着她,记着她,想着和她……每一步就不能过的太如意。 而心中的念想又不能作假。 更是在江雨浓这么直白的贴上来之后,燃烧得愈发旺盛。 白兰忍了又忍。 在窥见江雨浓眼中的火光后终于耐不住,轻轻的贴上她的嘴角。 对着那梨花窝亲了浅浅的一下。 江雨浓不敢说白兰也想吻她,却真真切切的得到了一个不像样的吻。 她紧一颗心,按住白兰的腰,和她一块儿坐了下去。 白兰扒着从她身上滑落,结束了这个不伦不类的吻。 “所以是什么,这么高兴?”白兰还怕江雨浓沉思去细想她们的互动。 赶紧问了一句。 “啊对。还是姐姐聪明。刚刚陈渚韵跟我说,做完这两个项目,我就能升p2了。” 江雨浓回过神,重新抱住白兰,贴在她耳畔低语。 “我好高兴,姐姐。我没想到能这么快升职。” 她使劲蹭了下白兰的侧脸,不带任何暧昧。 “哇,恭喜小雨啊。”白兰跟着江雨浓一块儿高兴了起来。 “会涨工资。参与接触的项目和人也不一样了。” 江雨浓简直想抱着白兰转一圈。 要不是周围还有挺多人在,她肯定这么做了。 “姐姐……”江雨浓只好换成捏白兰的脸。 “到时候带你吃好吃的!再给你买点新衣服吧。” 两个项目要不了一个月。年底她就是p2职员了。 “好啊。我也要争取把刺绣做好,多赚点外快,让你不要这么累。”白兰有了奋斗的动力。 郁青鸾都说了这个还挺赚的。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也多卖点钱。 “所以现在绣的手帕不是要送人?”江雨浓就听见了刺绣。 “是要送人。之后的不一定。”白兰手搭在江雨浓的肩膀上,深情认真。 “你不许看。”她补充的一句,让江雨浓又生闷气去了。 “那就不看。”江雨浓把白兰的手挥到一边。自己转了回去。 她这才注意到在旁边玩手机的小雅。 江雨浓只觉得身上一下起了层鸡皮疙瘩。 她和白兰打闹,不会被小雅看见了吧? 小雅假装很专注的在看手机———她在帮江雨浓辟谣脚踏两条船的事。 她刚刚只是余光被闪瞎了而已,她没有大碍的。 “小雅……”江雨浓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她是得意忘形,眼里只看见了白兰,忽略了一边的朋友。 “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小雅欲盖弥彰。 江雨浓捂住了脸。 “你要是升组长的话,能不能让我咸鱼躺啊?” 小雅只关心这件事。 “嗯?我还打算让你当我副手。你就这么想躺平啊?” 江雨浓想,陈渚韵或许是在给她机会培养属于自己的班底。 那有观察力,直觉灵敏,情报超多的好友就是她团队的第一人选。 “嚯,你人可以啊,有好事是真给。” 小雅也是随便试探了一句。 实际上江雨浓给她闲散的活,和给她很重要的位置,她都会高高兴兴的接下的。 难得在职场交个朋友。她也不想遇到那种刚升职就背刺从前好友的情况。 “你帮我这么多,怎么可能不想着你?”江雨浓瞥了她一眼,就看见她在嘿嘿的笑。 “对了,雨浓。”隔了两分钟,白兰才想起来刚刚的事。 “有个,嗯……行为举止很奇怪的人,刚刚来找你,但你不在。”白兰对阿敏的评价全是主观,没有客观。 “很奇怪?haly?”她看向小雅。 小雅摇头。“不是我们部门的,不认识。但她鬼鬼祟祟的,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心虚点像是要给你表白。” 第107章 “……”江雨浓和白兰一起沉默了一瞬。 白兰心虚的往旁边看。 她也是以为那个女生想给江雨浓表白,才这么评价的。 江雨浓也傻眼了。她在公司不认识几个人,还那么高调的和白兰贴贴过。谁想不开要和她表白? 白兰从江雨浓表情里读出了同款震惊,这才放心的和她说了那个人的身份。 “我好像在你的同学会上看见过那个人,你和她打了招呼吧。” 江雨浓这才明悟。“原来是阿敏。她应该不至于和我表白吧?” 江雨浓还有点尴尬。阿敏知道她和罗云笺的全部经过,又见过白兰。 怎么想要表白? “不知道,她说她有话想跟你说。这不是经典表白前奏嘛。”小雅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我看家属姐姐刚刚听见这番话,脸都黑了呢。” 白兰听罢,瞬间紧绷了起来。 她甚至想拿手里的线团堵住小雅的嘴。要她多嘴。 江雨浓疑惑的瞥了白兰一眼。 “她说夸张了。我这么白,哪里会黑。” 白兰把事情往奇怪的方向引。 她还粘在江雨浓身边道:“小雨,我不白吗?” “你又不是没看过……” “咳咳!”江雨浓被她的虎狼之词吓得赶紧把她往自己身边拉。 留下小雅一个人瞪大了下巴。这是她可以听的吗? 要不她磕个cp吧。 不然只会被小情侣伤害到的。 “不要在外面说这种事呀。”江雨浓臊得耳根都在发红。 白兰还挺委屈。“可是她说我黑。小雨,你不要相信她嘛。” “我不信她,我知道我们姐姐很白的。”江雨浓不得已,承认了这件事,想赶紧安抚白兰,让她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哪怕她们声音很小,附近又没什么人。 白兰也不能在公共场合这么大胆啊。 “那就好。我就知道小雨最疼我了。”这句话也不怎么对劲呢。 江雨浓红着耳垂,那儿都快凝出血了。 她甚至没有思考,毅然决然的吻住了白兰的唇瓣,制止她继续乱说。 “唔……”真是意料之外的亲吻。 白兰甚至不肯放任自己沉沦,由着江雨浓上下其手。 在她内里探索。 她只能恋恋不舍的和江雨浓贴着唇瓣腻歪了一会儿,随后赶紧结束这个吻。 她们今天亲得有些多了。靠在江雨浓的胸膛里吐息时,白兰想到。 而江雨浓脸色没有一点好转,反而更像一朵盛开的粉玉兰。 整个脸都泛着清淡的红。 她能感觉到,她对这个吻,是真的很渴望。 身体都有些反应了。 “……”她呆滞着,红了一会儿,被白兰按着坐了回去。 半晌她才醒来,白兰已经在继续她的绣花了。 这一刻,江雨浓感觉自己对白兰要把它送给谁的好奇达到了巅峰。 她惦记到眼底蒙了层薄泪。 万一……这个手帕真的不是送给她的,她该怎么办啊。 怎么才能不伤到她们之间的感情,怎么才能不要白兰离开。 怎么才能,让白兰把那个手帕送给她? 江雨浓低下头,看t着自己孱弱的心。 她不再想要恋爱,想要不稳定的感情。 却还是这么渴望这一张手帕。 江雨浓把自己扎进电脑里,处理起邮件。 隔会儿才起来她应该问阿敏一句,到底是什么事。 阿敏是秒回的。【晚上可以一起吃个饭吗?你现任也一起来吧。】 江雨浓对着那个现任发了两秒的呆。 随后她打下一句【可以】。 又瘫在工椅上,双眼无神,宛如翻不了身的咸鱼。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陈渚韵和严嘉欣来了办公室。 严嘉欣扫了眼空缺的位置,想到她一个月以后就不在这儿工作,对缺人这事也没那么上心了。 有的人真是狗屎运。怎么江雨浓就能遇到犯糊涂的hr,把她塞给陈渚韵带,还能被陈渚韵看上,收入囊中? 不过,想到她之后要去的部门,严嘉欣也没话说了。 好歹也是提升了待遇,哪怕没有给她升职。 “目前的两个项目,你们和cok的人一起做。一个月后一块儿竞争。放心,没选上也会按照惯例有多的钱拿的。”陈渚韵把安排说了一下。 “项目总负责人从邓潭新变成了我。不过你们的直属上司还是jessie。好好干吧,一个月后不要让我失望。” 陈渚韵算是从游从礼那儿抢了单。 游从礼也没说什么———她没不正经的来找自己聊天就算好的了。 陈渚韵走了一秒神。 最近游从礼简直越来越不对劲了,之前她从游从礼那儿抢单子,游从礼还会打击报复,和她对打一段时间。 最近怎么连单子都不要了? 真是……和她妹妹一点都不像。 陈渚韵敛了神色,说完便离开了。 游从礼在她办公室门口等着似的,斜靠在门框上。 陈渚韵直接无视了她,打开门,也没管游从礼会不会摔。 “小渚,你还是那么冷淡啊。”游从礼自己跟了进去,把门还锁上了。 她挺自觉的坐到了沙发上,还拿了袋坚果吃。 第108章 “还是喜欢这个牌子。”尝着熟悉的味道,游从礼的语气也淡了不少。 她睫毛垂着,盖住那双闪着灵光的鹿眼。 “不会变的。”陈渚韵把坚果从游从礼手里抢了回来。 她看着游从礼蒙尘的脸色,坐在了她旁边。“说得好像你家里没有买过似的。” “……是啊。”游从礼捂着脸,擦了下不存在的水汽。 “但,很久没有买过了。” “二十多年了。”陈渚韵把茶几上的照片反扣了回去。 “你不会又来劝我吧?”她还挺警惕的把照片往自己那边挪。 “四十多岁的人了,哪儿那么容易改变。” “……”游从礼侧头,瞧着这脸蛋还跟二十多岁小姑娘一样的女人,实在没法从她身上看见岁月流逝的痕迹。 可她们也渐渐老了。 每一次咀嚼,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发热的疼痛,天不亮时睁眼的空虚。 都在诉说着时间已经过去太久。 久到有时她都会忘了那个人。 可陈渚韵还几十年如一日的记着她。 于是有些事,游从礼再也说不出口了。 “不烦你。抢我两个单子,打算怎么赔?”她哂笑一声,随即把手搭在陈渚韵肩膀上。 陈渚韵捏住她的手,使劲一掐。“送你一个大礼物。” 然后游从礼就被赶了出去。 游从礼站在门口,愣了一秒。 随后裤兜里的手机不断的振动了起来。 游从礼接通,就听见她的副手在和她哀嚎:“游姐啊啊啊啊啊我们的生意!刚谈好的,上周接的,上个月的,都没了!!!” 游从礼表情僵硬了一瞬。 这下对邓潭新的处理可得从严了。 没这个麻烦,陈渚韵能有机会坑她? …… 听着之前没有白忙活,换了个更好的老板,给的期限还长了,一个办公室都热闹起来。 江雨浓和小雅也就回去继续她们的工作。 白兰陪在江雨浓的工位旁边,绣的很认真。 下午就这么过去。 下班的时候,阿敏提前一点到了江雨浓的办公位前等着江雨浓把剩的工作处理完。 白兰和江雨浓靠的很近,她还在暗暗关注这个可疑的人。 那个人还跟她打了个招呼。 白兰往后挪了点。 只要她不和江雨浓告白,就什么都好说。 “我选了个挺近的餐厅,你看是……”等江雨浓干完活儿,阿敏开口了,和她保持了一点距离,没有打扰她和白兰。 “我开车吧。”江雨浓想省点来回时间。 坐进饭店,阿敏忸怩着,一副纠结得不行的模样。 “你不是有事想说?”她越纠结,白兰看她的眼神就越不善。 “嗯嗯,就是之前……我不知道你和罗云笺的事具体情况。罗云笺当时找到了我,要我帮忙。” 江雨浓捏着茶杯,也算明白那样阿敏为什么要邀请她去同学会。 “她想让你去那个同学会。当时她也没有告诉我,你们已经分手了。我以为你和她还在关系中,然后和这个小姐姐又……” 阿敏低着头,一句对不起就这么冲了出来。“我不该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随意揣测你的,对不起!” 白兰听罢,是有点不快,但也松了口气。 只是来道歉啊。吓死她了。 “就这个吗?也没啥,反正我没听见你议论我。” 江雨浓倒是第一次见这么“多此一举”的人。 从前那些人议论她,造谣她,即便后来她击破了谣言,也没见谁来和她道歉过。 她也不需要那群人的道歉。毕竟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原谅他们。 “嗯嗯,但我还是挺不好意思的。”阿敏把这些话说出来,可算轻松了点。 “所以你和罗云笺的事……” “就是你们在同学会上看见的那样。我和她分手有两三个月了。”江雨浓没有说的很清楚。 但也基本上解决了阿敏的疑问。 “说起来,你们有在公司讨论过这件事吗?” 白兰想到小雅嘴里的那个谣言,多问了一句。 “诶,好像是有……她不是哈库网络的人吗,两个公司的合作项目她有参与。这两天也在往我们公司跑吧。” “之前她来的时候,就找过我。当时我们在远处看着你和这个小姐姐一起……我不确定有没有别人看见了。” 阿敏说完,还赶紧摆摆手。“我之后没和罗云笺说过话了啊。这两天她想找我我都没有理她。” “你要是想和她说话的话,也没关系。”江雨浓好像明白为何会传出那样的谣言了。 也不知道对方是有意还是无心。 总归现在罗云笺和她们离得都很远。 把这个谣言处理完,也就不会再有和她有关的事了。 “我觉得她挺恶心的。以前没发现她这么嫌贫爱富,利欲熏心。”阿敏都能猜到罗云笺是为什么出轨了。 “关键是,明明是过错方,还要装深情来骚扰你,还蒙骗我。” “你还挺义愤填膺啊。”江雨浓笑了下,也没否定她的话。 “是啊。要不是我这个性格,前几天也不会因为她几句话就觉得你怎么样。”阿敏还叹了口气。 “来来来,你们两个多吃点。这顿我请。”把一切说出来以后,阿敏轻松了不少,语气都自在了。 第109章 吃完饭回家,白兰继续窝在江雨浓怀里绣花。 江雨浓打开了电视,罕见的没有放松的心情。 她低头,只能看见白兰十分专注的模样,郁结又大了。 “别绣坏眼睛了。”江雨浓又无可奈何,顶多这么提醒一句。 “不会的。”白兰说着,针又戳偏了。 “没事吧?”江雨浓跟着抽了下心口。 她赶紧握住白兰的手,注意力都没在那张飞到一旁的手帕上了。 “没事的。”白兰反而被她吓了一跳。 “都习惯了。难免被扎一下,伤口也不深。”她伸手摸了下江雨浓的脸。 “你看,都没有出血。” 江雨浓的心跳逐渐缓了下来。 “小雨这么紧张我啊。”白兰还冲着江雨浓笑。 江雨浓瞧着她这副娇憨模样,气又气不出来,松又松不下去。 她只得捏着白兰的脸揉吧揉吧。 “不担心你,担心谁,姐姐。”江雨浓还是抱着白兰的手吹了下。 “别不把这点伤不当回事。”多的话她没有说,怕说出来就成真了。 “眼睛也是。不休息一下吗?”江雨浓又捂住白兰的眼。 她两只手放在白兰的眼皮上,轻轻搭着,余光看向了落在远处的手帕。 这其实是一个机会。白兰甚至没有阻拦她。 但…… 江雨浓还是选择没有去翻看。 “雨浓都这么说了。”白兰眨眼,睫毛扫过江雨浓的掌心。 把她挠痒,不得不松手。 “其实我是想早点绣完。”白兰看了眼背面朝上的手帕,把它捡了回来。 这下她也捉摸不透江雨浓是想看花纹,还是不想看了。 至少冲着江雨浓阻止她继续绣这点来看,江雨浓应该是感兴趣的吧。 “为什么?”江雨浓看着她把东西收起来,郁气一重,又没那么想阻止白兰了。 白兰想绣就绣吧。反正,就是不想和她一起t看电视呗。 江雨浓不自觉的抿嘴,脸蛋都软乎了。 白兰把东西收好,戳了下她的脸。“因为想早点把它送出去。” 送了,江雨浓就能知晓她的心意了。 至少要让江雨浓知道她是认真的想一起过一辈子,以爱侣的身份。 才能让江雨浓慢慢接受她,重新面对爱情吧。 “……你就这么急?”江雨浓不开心极了。 她想的很多。万一,在她把白兰带走之前,白兰有什么老相好呢? 万一白兰对她的这些好,都只是为了求生呢? 万一…… 江雨浓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没有一种是她刻意回避的真相。 她由此失落下去,抱紧了白兰。“对不起,姐姐……我刚刚语气不太好。” 如果白兰要把手帕送给别人,她其实也没有立场去阻止,不是吗? 毕竟无论友情还是亲情,其实都没有排它性啊。 白兰可以和她当朋友,当姐妹。 为什么不能和别人也这样呢? “没关系的。”白兰反倒因为江雨浓的焦急,坚定了信心。 她很确定江雨浓的心思。 她们,只差一个契机。 她只是想早点把这个契机送出去而已。 “我也没有生小雨的气呀。”白兰趴在江雨浓身上,和她死死的抱在一起。 “那就好……”江雨浓的心控制不住的因为这个拥抱暖了起来。 情绪却始终没法升得很高。 她不想有一天看着白兰和别人哪怕拥抱,牵手。 她这是……怎么了呢? * * * 两天后,对邓潭新的处罚终于下达了。 他被罚了纪律处分,停职降薪,承担相应的损失,目前暂时没有开除,还要等观察期结束再做决定。 这个惩罚的力度比江雨浓想象中的大很多。 毕竟,大部分事情都没有实证,至于走后门,其实很多高层都在给熟悉的人开后门进公司。 那些人没做出错,不会有人去抓她们。 邓家叔侄闹到这个地步,无非是因为他们太离谱,太张扬了。 至于剩下的,给小员工钱让她们坑害小组内部,性质是很恶劣。 但毕竟也是小组内部的争斗,不算特别损害公司利益。 江雨浓还以为为了上层的面子,邓潭新顶多被降到p3。 她还在想是不是陈渚韵出手了。 陈渚韵其实没必要帮她把邓潭新一次压死。 江雨浓还在等着邓潭新日后继续犯错,再去抓他小辫子呢。 但江雨浓想去陈渚韵办公室找她,却没能在办公室找到人。 “小朋友,找小……咳咳。找你陈总?”反而在办公室看见了游从礼。 “游总。陈姐又出差了?” 想着小雅前几天说的八卦,江雨浓也觉得不是很奇怪。 “谁知道呢,可能看我回来,就逃跑了。” 游从礼嘴上还啃着一袋坚果。 “吃点?”她飞了一个小包装给江雨浓。 江雨浓接住,道了声谢。 “反正,你有什么事,和她邮件说也好,微信说也罢。我估计下个月之前她回不来了。” 游从礼也真是了解陈渚韵。 她刚说呢,陈渚韵的邮件就到了江雨浓手里,上面写着【我下个月七号回来】。 第110章 “打扰了。”江雨浓带着坚果往外退。 离开前,她扫到放在茶几上的相片。 相片应当是三个人的,有一个人被剪掉了。 剩下的那个人…… 江雨浓看清那张脸的时候,被惊得两下跳出了陈渚韵的办公室。 出了门,江雨浓捂住了狂跳的心口。 她看错了? 照片里中间的那个女人,和白兰竟然有五分像。 很显然靠左的女人就是年轻时候的陈渚韵。 难不成,陈渚韵认识白兰…? 可不对。若是认识她家姐姐,那天怎么不表现出来。 年纪也对不上。 但,这也太巧了。 江雨浓头脑晕的不行。 一个两个还好。她现在看见三个和白兰很像的,不同年龄阶段的人了。 这也能是巧合? 江雨浓几乎是转着圈回到工位上的。 她思前想后,终于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或许是她身边最漂亮的人就是白兰了。 而美人又总是相似的。 所以乍一看过去,她们很像,也很正常。 毕竟她又没有再看那几个很像白兰的人第二眼。 她今天和游从礼说了几句话,看清楚了。 其实她和白兰也不是特别像嘛。只有眼睛的形状类似。 神态是哪儿哪儿都不一样。 江雨浓平复了好一会儿情绪才又开始做方案。 公司门外,邓潭新拖着自己的东西,垂头丧气的跟当年的邓浩一样,拖拖拉拉的走出了公司。 不过他好歹有家可回,坐进了一辆梅赛德斯。 他妻子坐在后排,双手抱臂,挺不满。“你倒是能耐,给你安排这么个职位不容易,你还给我搞停职了。” “你说说,你那侄子很厉害?你和他感情这么好,非得帮他报仇?这下好了,自己玩儿完了。” 邓潭新被烦了耳朵,奈何他才是吃软饭的那一个,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等屈芷唠叨完了,邓潭新才敢开口。 “我也看那个人不爽,才不是帮邓浩报仇啊。” 屈芷呵了一声。 “行,你就看她不爽吧。等你被游家那位开了你就老实了。真开了我是不会再帮你安排工作的,等着回来带孩子吧,明年我准备要一个。” 邓潭新抽了抽嘴角。 他进了屈家,就注定了这个结果,没有怨言可以说。 “别生气,老婆。”他还得哄人。“我前两天看见一个东西。” 邓潭新把江雨浓那天在会议室上放的监控拿了出来。 “怎么,给我看你侄子多好笑?”屈芷看了眼视频里那个大喊大叫的男人,白眼都翻起来了。 “不是,你看这个人。”邓潭新把角落放大。 屈芷看见了等在一旁的白兰。 她原本没什么反应,直到看见了白兰的侧脸。 虽然只有一帧,还是被邓潭新截了下来。 “这……”屈芷认真的端详了好一会儿。一时说不出话来。 “是不是有些像?”邓潭新邀功似的问道。“我和人打听过,这是个调酒师,目前和我看不惯的那个人在一起。不像游家的后辈。” “确实啊。”太像那个人了。屈芷暗暗忖度着。 “你要动手吗?”邓潭新看成功转移了注意力,舒心了不少。 屈芷闭了下眼。“这件事你不要管。”她自有定夺。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这可是她们的信念。 毕竟……屈这个姓,是曲的变式,也是一种屈辱啊。 …… 下午,小雅和江雨浓还有白兰一起吃晚饭。 她看见邓潭新的处罚,也挺高兴。 “对了rain,你好厉害啊,居然联系到了那么多大佬。”她一直很好奇江雨浓是怎么做到的。 “你说那个啊。”江雨浓想起来还觉得想笑。 竟然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发现了蹊跷。 “其实我没找。陈姐面子再大,也不是给我这么用的。”江雨浓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 “那些都是我开了设备,改了名字,交给陈姐帮我登录控制。可以说,都是我俩假扮的。” 小雅已经目瞪口呆了。 “这,这么大胆的吗?”她愣了会儿,忽然发现,确实没有暴露的可能。 邓潭新大概没有那个胆子去查证,更别说他也没那个脸面去要求大领导回答他的话。 而只要有陈渚韵在场,能镇住场子,就足够了。 “只是要吓一下邓潭新。本意就是闹到他的直属上司,游总那儿去。”而游从礼也挺配合她们,很快就下来看热闹了。 “那,那要是游总不管呢?” “会议我有全程录音。还有些纸质资料。如果游总不管,可能会考虑再往上报。” 但话又说回来,和董事长有关的人不管,她这个举报大概率不能成,只能靠那个会议恶心一下邓潭新来泄愤了。 “还是你厉害啊。”小雅感叹了一句。 提供了大体方向的白兰感觉自己也被夸到了,和江雨浓荣辱与共,小小的开心了一下。 回到家,白兰果断的拉住了江雨浓的手,就要夸夸她。 “我的小雨就是厉害,举一反三,自己想了这么好的办法。” “姐姐……”被白兰这么夸着,江雨浓竟生出了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第111章 “都是姐姐教的好。”等她淡定下来,这才察觉,她不是因为白兰的夸奖高兴。 而是因为那一句“我的”。 她是天天在心里想“我的姐姐”。 这还是第一次听白兰这么喊她。 但反观过去一周,白兰对她的态度实在有点奇怪。 真要详细说哪里奇怪,江雨浓是说不出来的。 她只有一点直觉。 毕竟每天回家,她都会和白兰拥抱,偶尔她们会挽着手一起上街,偶尔会一起牵手。 偶尔的偶尔,白兰会亲她,她也会控制不住,去吻白兰的脸和唇。 江雨浓细细的算过来,她和白兰的相处明明很正常。 可她就是在一周里郁闷了好多次。 不是生气,只是单纯的烦闷。 每回白兰来找她贴贴抱抱,她情绪又会高一点。 就像刚刚这句“我的”。 哪怕白t兰没有像以往一样抱住自己,江雨浓也高兴了不少。 白兰不来抱她,她还不能去抱白兰了? 江雨浓想到这儿,伸出手抱住白兰。 白兰也就老老实实的把自己送进江雨浓的怀里,贴着她。 她难得没有提前离开,江雨浓的不快也立即被打消。 “明天带姐姐去逛超市,买衣服,好不好?”江雨浓拱在白兰身上。 白兰终于觉得她们这样“太过”腻歪了。 她把江雨浓轻轻的放在一边。“小雨好粘姐姐啊。抱了半个小时,还要贴贴。” 江雨浓听着她这句话,心口猛地抽了下。 白兰这是……在拒绝和她抱很久? 而白兰伸出了手。 第38章 白兰的指尖落在了江雨浓额头上。 她轻轻的一点,力度柔得江雨浓睫毛颤了颤。 “不,不可以吗?”江雨浓被她的动作鼓励到,小心翼翼的问道。 白兰没有赶开她,也没有说很重的话。 比她那天情绪不对,说白兰着急的语气都好。 江雨浓一颗心被白兰的反应钓得不上不下,可怜的语气都弱了。 “小雨想的话,姐姐也是可以的。”白兰把选择权抛了回去。 不回答她的问题,只不过是浅浅的靠在她身边。 指尖还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滑落,抚过她的鼻尖。 简直是在引诱她,断下决定。 江雨浓迟疑了一刻,随后抱紧白兰。“姐姐都这么说了。” 她想要和白兰亲昵。白兰都这么说了,不死死的抱一会儿,简直白瞎她这个星期的郁闷。 白兰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 她把江雨浓难得的热情视作仙露琼浆,再难受也渴求,就这样把自己靠进江雨浓的怀里。 江雨浓这个拥抱多少带了点小情绪。 刚刚把她推开,现在又撩着她往怀里靠。 江雨浓弄不懂白兰的心思。 可即便如此,她看着白兰的小鹿眼,瞥见一抹湿漉漉的光晕。又望向白兰微微卷的发梢。 心依旧扑通扑通的跳。 就算白兰有一如既往的小心思。 就像一只坏脾气的龙猫,面上瞧着娇憨可爱,脾气却神秘莫测。 被摸了一会儿毛,觉得不开心就跑,跑了又想念主人的手,踮着脚跳回来蹭腿讨贴贴。 江雨浓也还是觉得她哪儿哪儿都可爱。 不过一点坏脾气而已。她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江雨浓稍稍松了点力,给白兰以呼吸的机会。 白兰的鼻息扑倒江雨浓的脖颈,又挠起一阵痒。 这回换江雨浓被痒得受不住,想要松手,白兰却不答应了。 好不容易把江雨浓撩到怀里,哪儿能就这么把人放跑了。 白兰真的跟小龙猫一样,蹭起江雨浓的脖颈。 她力道不高,碎发浮在江雨浓身上轻又软。弄得江雨浓不断往后倒。 而白兰还仿佛没有自知之明,一个劲儿的把自己往江雨浓身上扒,就像没有被满足yu望的小动物,一心想着舒服的方向。 江雨浓瞧着这样迷糊的白兰,忽然起了点恶趣味。 她有点明白白兰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了。 她也想拎着白兰的领子,把她放在一旁。 故作姿态,假装不和她亲近。 江雨浓想,也就这么做了。 她捧住白兰的脸,制止她哼哼唧唧的蹭动,把她从身上撕下去。 “姐姐才是,这么喜欢跟我贴贴吗?”也学白兰,不过是勾着白兰的下颚,巧挑一瞬。 “嗯,喜欢啊。”白兰才没有她那么纠结,也不如她忸怩。 “喜欢和小雨在一块儿,才会和小雨这么粘腻。”白兰确实离开了江雨浓的怀抱。 但她手还撚着江雨浓的衣服。 她不过捏着衣领,又顺着往前,沿着衣领的纹路,一路游走过江雨浓的锁骨,滑过脖颈里跳动的血管,最后停在她第一颗扣子上。 “你看,你都出汗了。我们这算不算……如胶似漆?” 白兰滑过江雨浓胸口那一颗汗珠,把它抹开,向下推开。 把江雨浓原本扣的紧紧的第一颗衣扣弹开。 “……”江雨浓听见这个词,呼吸都顿了一秒。 如胶似漆指的不是妻妻吗? 她和白兰,能用这个词形容吗? 而白兰已经收手,带走江雨浓那持续不断的鸡皮疙瘩了。 第112章 白兰靠在一旁的桌子上。“所以小雨,要不要和姐姐再贴一会儿?” 她拉着衣领,身子微倾,脖颈偏着,把青色的血管露在暖灯下,颇有些暗示的意味。 一双腿在暖调里泛着白光,荧荧的亮光催着人血脉喷张。 身姿也被抹出窈窕,玲珑得好似一颗珠宝。 江雨浓看得耳根红成血月。 “不,不,不了,姐……姐姐,我有点热,先去洗澡了!” 江雨浓在临门一脚坚守了自己的规矩,逃似的飞进了浴室。 白兰把衣服扯了回去,收起她的身段,敛了腿。 她轻笑了一声。 这会儿是凉爽的秋,室内温度不过二十一二。 江雨浓出了那么多汗,一番话简直是欲盖弥彰。 她可爱的心上人还真挺能忍。 但,没关系。 都是尝过禁果的人。她还能忍多久呢? 等江雨浓洗过澡出来,白兰坐在她床上,玩着绣花针。 “姐姐。”江雨浓把多的yu火溶在浴室里了。 这会儿她自以为理智又克制,想和白兰把刚刚没抱够的抱抱进行完。 “你在干什么?”她头都搭在白兰肩膀上了。 白兰却稍稍抬手,让她的下巴带着她滑了下去。 “不给你抱。”这是白兰第一次说出拒绝江雨浓的话。 但却不是认真的。她眼睛还落在江雨浓身上,悄悄瞥过她带水雾的锁骨。 江雨浓先是顺着她的眼神往下瞥了一眼。 这才看见自己一身水汽,衣服还是半湿的。 而后才听清白兰的话。 她狐疑的抬眸,而后撞进白兰带火的眸光中。 白兰哪儿是在拒绝她,分明是又在引诱她。 江雨浓想起不久之前,白兰也做过不少这样的事,无奈,可又贴了下去。 她确实吃这套。被拒绝了就想来,被告白了又想走。 江雨浓干脆俯身,就这样把自己不干的衣服印在白兰背上。 她抱得松,白兰果然也没有拒绝。 “不是说喜欢我?”一句话就这么问了出来。 白兰的心跳都骤停了一秒。 江雨浓还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 她以为,她只是在复述白兰的话而已。 “抱抱都不给,是不是好姐姐了。” 白兰绷紧的心就这么沉了下去。 江雨浓不是在告白,也不是在揭穿她的心意。 顶多,是口误。 “好姐姐也不能天天抱嘛。我还没洗,身上腻得难受,才不要你来。”于是白兰象征性的推脱了一下。 江雨浓偏要把她抱紧。 两个人就这么纠缠了一会儿,江雨浓随即把白兰按了下去。 四目相对,一滴水落在白兰的嘴角。 江雨浓静了下去,一声不敢喘。 白兰眯着眼,伸出舌头,将嘴角边的那颗水舔掉。 环境安静到江雨浓听见了白兰这么做的水声。 也听见了她自己吞口水的声音。 和有一下没一下的心跳。 她的呼吸随之变粗。扑在白兰脸上,把方才舔过的地方蒸干。 白兰嘴角凉得难受,她稍稍偏头,点了下那个印记。 江雨浓腾的一声放开了白兰。 “那我去洗漱了。”白兰多少有些挫败。 她叹息一声,爬了起来,给了江雨浓一个幽怨的眼神。 她进了浴室。江雨浓听着唰唰的水声,愣了好久。 而后她扑到白兰刚刚琢磨过的地方,把她的床单展开。 她看见了一颗青色的爱心。 * * * 夜半三更,江雨浓躺在床上,横竖睡不着。 如果是红色的心,代表的毫无疑问是喜欢。 可青色的心,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弄不明白了。 是戏弄她,还是随手一绣? 亦或者,看她床上是冷色调的,挑了个合适的颜色加上去,添上些色彩,也不至于突兀。 她很想问白兰。 碍于那心的形状,难以开口。 她兜兜转转的,摸到了脚下的被单。 重新抚摸过那颗心,她能感受到针脚的急促。 似乎是和时间赛跑,很想把它绣完。 这样的针脚里,会不会带上,哪怕一丝真正的爱? 还是,只是戏弄她玩笑? 第三次摸向那颗心的时候,江雨浓的手被囚住。 “又不睡。”白兰靠在她背上,手覆住她的指尖。 “嗯……也没关系吧,明天是周末。”江雨浓自觉的往她怀里缩了缩。 秋天的夜很冷。 绣了心的被单很冷,没睡到的枕头很冷。 可白兰的怀抱始终如一,温暖的好似一个火炉。 “那,为什么失眠?”或许白兰清楚原因。 青色的心,青涩的心。 她无声的告白,江雨浓也许感知到。 也许没有,却也被含义恼得闭不上眼。 “可能洗澡洗晚了。”江雨浓不愿说。 白兰也就没有继续问。 她只说,“今晚有月亮。” 江雨浓也只回:“那我们去看看吧。” 两个人去了阳台。夜很深,汤圆是夜行动物,跑跳得正欢。 芒果都睡着了,小鸟站在台子上,眼睛闭得很死。 第113章 “就算没t有月亮,看看她俩,也觉得很治愈呢。”白兰伸手戳了下汤圆。 汤圆停止了跑酷,蹭到门口,等着一顿饭从天而降。 “是啊。我以前失眠的话,经常来阳台上坐。” 要不是她们相处的时日还少,她都要以为她和白兰说过这件事。 所以白兰才能那么准确的带她来看月亮。 “我也是。”白兰把椅子摆好,把汤圆放了出来。 “不过应该不能算失眠,准确来说是没人指定我的时候。闲了就会去酒吧的阳台,看看天,看看周遭自然。” “心里的烦躁会消散不少。”她摸着已经和她很熟悉的龙猫,龙猫捉住她的手就想啃。 “不可以咬。”江雨浓管教了一声。 “你平时是不是拿手喂它啊,不可以,它会学坏的。” 白兰闻言,把龙猫捏着手捉了起来,搓搓它的头。“是吗?学坏了吗?小汤圆不乖。” 每次和动物说话的时候,白兰的声音都变得好轻柔。 不是做作的夹,也不是撒娇的软。 只是如风的轻。 江雨浓甚至因为这番声音,心都动了。 她也想要白兰这么和她说话吗…… “肯定学坏了。”江雨浓调了下嗓音,试着一块儿压低。 “以前都不咬人的。” “现在也不咬呀。它只是想玩。”白兰把汤圆放在江雨浓腿上。 龙猫欢快的跳了几下,随后靠着江雨浓的腹部,瘫得自在。 “你把它们养的很好啊。”江雨浓搓了搓汤圆的肚皮。 “乖宝宝。” 江雨浓夸了一声。 白兰垂眸,一时间,也想让江雨浓这么喊她。 ……或许这不是一瞬间的念头。 白兰拍了拍汤圆的圆肚皮。“好胖了。” “对。不过还好,这段时间没长。”江雨浓叹息了一声。 “再长不健康了。龙猫寿命其实挺长的,和猫狗相当。我想它能陪我更久。” “你这么爱它,一定会的。”白兰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和刚刚一样轻柔。 如云如雾。 江雨浓顺着抬头,看见白兰。 和她身后正好飘出阴霾的月。 月泠泠如洗。 白兰的身影也渺远了。 江雨浓不禁伸手,想要抓住她。 碰到白兰的肩膀,白兰还以为她想看月亮,乖乖低头。 江雨浓于是把汤圆往白兰的头上放。 “哎,小雨,什么东西啊?”白兰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闷得厉害。 “汤圆在你头上做窝啦。”江雨浓也只敢放一下。 就当是一个缓解气氛的玩笑。 不然,她再看着白兰,或许会想要吻她。 想吻她。对啊。自己每时每刻,似乎都想吻她。 抱不到的时候想吻白兰。 洗澡的时候想吻白兰。 摸着绣花的时候想吻白兰。 此时此刻,她也想吻白兰。 哪怕暧昧的氛围已经过去。 而这一夜,白兰也暗示过她许多次。想要一个吻。 所以,她为什么没能亲上去呢? 江雨浓脑海里兀地闪出一副画面。 是大学的夜。她和罗云笺悄悄躲在寝室的阳台上,躲着宿管,偷着月。 月光打在罗云笺脸上的那一瞬,自己想过要吻她吗? 江雨浓记不起来了。 她只知道。她在害怕这个吻。 所以才会一再的逃避、打岔。 可白兰好像一点都不生气的样子。 最多最多,也只是绣下那个意义不明的心,让她心痒得失眠。 江雨浓把龙猫放回了笼子。等月藏起身子。 然后坐到了白兰身边。 “如果……我没有达到你的期望,你会失落吗?”她问的很小心翼翼。 这是接吻的代偿。 “我没有对你有过期望啊。”白兰稍稍怔愣,恍惚却笑了。 “不要那么紧张。”就连接连的明示暗示被江雨浓躲过,白兰都没有气馁。 她哪会儿因为一天没法和江雨浓接吻,就不快,甚至是放弃。 倒是江雨浓这个问题…… 她发现了什么,还是想要表达什么? “那,我要是……惹你伤心,你会离开我吗?”江雨浓又靠近了一点。 白兰回过头,看月光陷落在江雨浓的眼中。 她软软的弯下眉眼。 自己的眼,也被江雨浓的光照耀。 “怎么会。”白兰没有再引诱江雨浓,姿态、语气,都正常得不行。 她只不过,和江雨浓一样,稍稍凑近了一点。 “我是你的人。”重复了说到腻的话。 “你说过的。”江雨浓低声重复了一次。 “要说话算话。” 白兰把自己的头发扯了下来。 轻轻的,和江雨浓脱落的一根头发系在一块儿。 “食言的话,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江雨浓现在最需要的,只是白兰不要走。 所以白兰说,她会一直在。 江雨浓看着她们被系在一起的头发,心神微动。 她终于肯向前,一厘米,再是一厘米。 最后,吻上白兰的太阳穴。 脆弱的地方被吻扎热。 那两根头发飞落在地上,系的很紧。 第114章 白兰把江雨浓抱回了屋。 她进入梦乡,见到了坐在深处的“自己”。 “如胶似漆,还结发做妇妻……你倒是痴情。”曲明渊仿佛在看书,都没有看向白兰。 白兰也不欲搭理她,径直走向书柜。 她拿起空白的一本,捡着地上的笔,在书页上描绘江雨浓的脸。 “你确定要一直无视我,无视你的过去?无视你身为你的根本?”曲明渊的声音越来越远。 “……如果‘我’不会爱她。”白兰的话无比坚定。 “你会后悔的。”这是曲明渊第一次说这句话。 而后梦碎了一地。 留下那画了江雨浓的书页还完好。 白兰再睁眼时,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事。 她看着身边的女人,反应了一会儿,想起来了她的身份。 这是江雨浓。 是她喜欢的人,也是她的恩人。 可…… 江雨浓为什么是她的恩人? 白兰伫立在原地。 她记得她们在酒吧畅谈。 在雨夜热吻,把车厢都翻热。 她记得那个讨人厌的老板,她工作的地方,住过的出租屋。 却不记得,为什么江雨浓要花那么多钱,救她。 “怎么了?”江雨浓睁眼,看见白兰捂着头,坐在床上。 她伸手拽了拽,就这样把白兰拽进了怀里。 “好像……忘了点事。”白兰眨眼,双眼无神,瞪得还挺大。 “嗯?你的过去?”江雨浓知道白兰失忆过一次。 “不是……小雨,为什么你当时要花那么多钱?”白兰只觉得头突突的痛。 连她是谁,都想不起来。 脑仁吵得厉害。 “啊。你不是欠钱,在那家酒吧打工还债嘛。我想带你走,所以帮你还了钱。”江雨浓帮白兰揉了下。 “头疼?” “嗯……”江雨浓这么一说,白兰似乎想起来了。 有更深的东西就要钻出来。 白兰闭上眼,额头都冒了冷汗。 “姐姐,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虽然现在还很早,天刚蒙蒙亮。 但江雨浓也很担心。 毕竟白兰有过失忆,头部肯定遭受过损伤。 “没……事……”白兰硬撑着,挺过了那一阵剧烈的不适。 忘记了一些事,也没有关系。 只要她还记得江雨浓就好。 她只要这个。 白兰伸手勾住江雨浓的脖颈。“累……” “那再睡会儿。今天也没别的事要做。”江雨浓心有余悸,搂着白兰躺下。 等再起床,已经接近中午了。 白兰也没有不适的症状了。 再三确认过后,江雨浓给白兰喂了道感冒药,随后两个人换好衣服,出发去逛街。 “之前那笔横财还没有用。今天好好逛。看上什么,都可以买。”有了钱,江雨浓都豪气了不少,大手一挥。 白兰挺节俭的,也就笑了下。“不能随便乱花,攒一攒。” 她还批评了江雨浓总喜欢买吃不完的东西的习惯。 江雨浓虚心的低头了。 “话说小雨,除了那天给我这笔横财的小姑娘她妈妈,我最近还看见两个和你神似的人。” 江雨浓刚准备给白兰分享这件事。 一个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真是你们啊。也出来逛街?” 说话的声音慢慢近了。 她的影子多少让人有些惊讶。 第39章 “……大小姐。”江雨浓喊了岑沂一声。 “怎么怎么?出来约会?”岑沂提着两袋衣服走了过来。 “你出门不带佣人?”白兰帮江雨浓问了这个问题。 虽然白兰对岑沂没有印象,但豪门大小姐怎么都不该自己出门吧? “不带啊,你俩什么时候见过我出门,身边还要跟一堆人的。” 岑沂说完还挑眉,不太明白白兰为何这么问。 “我也不是继承人,家里也不怎么管,没分那么多人给我。今天阿云要做护理,保镖归她了。” 岑沂已经走到两个人身边了。 “既然都遇到了,就跟你们也说一声。最迟明年春季我和她要办订婚宴。来吗?” 江雨浓沉默了一瞬。 这位真是不谙世事的小公主啊。 “不了吧,谁想参加那种前任的订婚宴。”白兰又帮江雨浓拒绝。 “且不说我们想不想,你家里会同意你和这种人结婚?”白兰真挺好奇,岑沂到底看上罗云笺哪点t了。 “不同意。”岑沂交代的老实。 “但我也不怎么听她们的话啊。”而后她挺起头,说的自信,豪气满满。 “你到底喜欢她什么?你身边优质适龄对象应该不少吧?”这会儿是白兰夹在两个人中间,跟岑沂交流。 江雨浓处在放空状态,要不是白兰挽着她,她能停在原地不动。 “那群人很无聊啊。长得也就那样,还不如阿云对胃口。又不会讨好我,也不会忤逆我。木头似的没点情调,谁要和她们结婚。”岑沂的语气平平。 就好像在说什么常识。 “小白兰,我知道你在酒吧工作过。那有钱的,好看的,有趣的人更多,你还不是选了江江?” 她干脆直接把问题抛回给白兰了。 第115章 江雨浓听见自己的名字,这才侧头去注意她们的对话。 “是小雨选择了我。”白兰没有反驳前一句。 江雨浓抿着嘴,看不出心情,气压却也不高。 调酒师这种工作,果然会认识很多人吧。 尽管,江雨浓从未见过白兰和另外的谁有联系。 她依旧担心白兰会和别人好。 这种担心,又不是幼儿期和好友拉钩上吊不许和别人最最好的那种担心。 “哎呀大差不差啦。恋爱看眼缘。我挺喜欢阿云的。”岑沂说的轻松。 可事实又如何? 她稍稍别了下眼神。 岑家那几个老家伙非要她去联姻,对背景,人品,都不怎么样的罗云笺颇为不满。 原本能跟着她的佣人都被收走了。 她气不过,才一个人跑出来报复性消费。 “你们买什么?今天我买单。”小公主甩了下辫子,把烦恼抛在脑后。 她姐姐最疼她。她相信只要她去撒娇,姐姐肯定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不用不用。我们只是随便逛逛。”江雨浓连忙拒绝。 非亲非故的,要别人花钱多不好。 “不不不,你们不要推脱。今天全场都是我买单。” 江白两位普通人头上打起了一串问号。 “我已经和商店的说好了。你们去逛吧,我就不跟了。”岑沂拿着黑卡离开了。 “……有钱人的兴趣爱好真特别。”江雨浓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她以为随手送十万的小姑娘已经够离谱了。 但,她毕竟还是帮了那个小妹妹。 或许对有钱人来说,十万和自己眼里的十块差不多,江雨浓还勉强能够理解。 可给一个商场的人都买单,这开销得多大啊? 果不其然,到了中午,一个电话打进了正在网红咖啡店里拍照的岑沂的手机里。 “妹宝。你干什么了,花了这么多?”一个清雅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 “姐姐~”岑沂捏住嗓子。 “人家就买点东西。”声音腻到如果罗云笺在她身边,都会不敢认她。 “港城没什么好商场。想买东西的话,下个月带你去奥菲亚。” 对面仿佛见怪不怪,情绪稳定到岑沂都不敢多说话。 “还有,康家的大小姐今天来我们家了。就算是礼貌,你也应该回来见一下。” 岑沂咬着唇。“姐姐……我不想见,我不喜欢她,我有喜欢的人了啊。” “宝宝。只是让你见一面,哪怕应付,也得来。康家是什么地位,你也不是不知道。” 岑煊的声音缓缓悠悠的,带着不可抗拒的力度。 “我们妹妹二十三岁了,也该懂点这方面的事了。” 岑沂叹息了一声。“好吧,那我现在回来。我先说好,我不可能和她结婚的。” “嗯,你自己高兴就好,好好拒绝人家,不要让人家难堪。妈爸那边,我去搞定。” 岑煊的话还是那么的让岑沂安心。 “这还差不多。姐姐姐姐,我给你带小蛋糕回来,爱你哦么么~”岑沂脸上重新挂上了笑。 她离开以后,她划到商场的钱还在发光发热。 江雨浓和白兰坐进餐厅,服务员还告诉她们有大款把今天的账都结了,让她们尽管点。 “还以为她是在开玩笑。”江雨浓忍不住笑了一声。 “人还挺憨。”白兰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这个词能用来形容豪门人士。 “既然都是她请客了。”江雨浓翻看菜单,把从前不敢点的菜点上了。 白兰也没客气,跟着江雨浓点了个贵的。 等待上菜的过程中,江雨浓才想起早上跟白兰说的事。 “很多很像我的人?”白兰忍不住摸了下脸。 “小雨,我的长相很大众吗?”她还拿出了手机,打开自拍模式仔细看了起来。 “不是的,姐姐很漂亮。”江雨浓赶紧挽救自己的话。 “准确来说是看见了三个很像你的人。也不是很吧,就是五官上,有一个人眼睛和你特别像,剩下两个都是那种,比例和形状有几分像的。” 她解释了一番,把白兰弄得有点懵。 “那三个人……有血缘关系吗?” 江雨浓回想了一下。“不确定,应该没有吧?” “那就是巧合吧。”白兰也没去多在意。 她的过去,她已经一点都记不起来,甚至不愿记起来了。 江雨浓别因为那些人,对她变心就好。 “你不要和她们走很近。”白兰越想越觉得害怕,只好开口,“要求”了一句。 “两个不认识,一个是我上司的相好。我只是觉得短时间内几次把别人看成你,有点奇怪。” 还有点不好意思。 既然白兰都说那几个人和她没有关系了,那自己就不该这么反复看错。 “没事。这只能证明啊,小雨天天在想姐姐。” 白兰反而高兴了点。 若是不念着自己,怎么能总是看错呢。 江雨浓稍稍低头,把微酸的气泡水一口闷下。 她也以为,是她一直在想白兰,才会总是看错人。 工作的时候,休息的时候。她都那样想念白兰啊。 她再抬头,白兰把甜点上的草莓递到了她面前。 第116章 “啊~”还示意她张嘴。 江雨浓愣愣的张开嘴,而后嘴里炸开一股激烈的甜酸。 白兰瞧着江雨浓变了几次表情的脸,心里偷偷笑。 唯一的一颗草莓,送给唯一的她。 * * * “今天也要去郁青鸾的店?”知道郁小姐真名以后,江雨浓也就直接喊本名了。 “嗯呀。就快绣完了。”白兰靠在门口,看着江雨浓换鞋。 公司和刺绣店是两个方向,每天卡点上班的江雨浓没法送白兰。 “那……”江雨浓又说不出话,只能改口。“那我先走了。” “拜拜小雨,需要的话中午我来给你送饭。” 白兰还有两个小宠物要喂。 她给汤圆放完饭,汤圆在不断的刨门,想要出来玩。 “对不起哦小汤圆。”白兰伸手指拍了拍龙猫的头。 “今天有收尾的针法要请教郁小姐,不然就在家绣,陪你玩了。” 汤圆听不太懂,只是被食物吸引了注意力,转头吃饭去了。 “坏女人!”转头芒果又在闹白兰。 白兰拿着零食晃了晃。“说谁坏呢。” “白兰坏女人。白兰江雨浓,坏女人。”芒果梳理着自己的毛,可算把白兰的名字喊对了。 “是是是,坏女人要给你喂零食了。拿去吧。”白兰也没有生气,把零食给了这个贱兮兮的鹦鹉。 芒果思考了一会儿,爪子握着零食,始终想不出一句好话。 等它吃完,它终于说了句:“恋爱白兰。” “……不跟你谈。”白兰被它逗笑了。 合着恋爱在芒果这儿等于“喜欢”,等于“好”。 她之前还被芒果那突兀的“恋爱”吓到。 不过……也是如此,她才认清了自己的心思。 芒果就是只鹦鹉,再聪明也不可能明白她对江雨浓是什么想法的。 白兰碰了下芒果的头顶。 吃零食的鹦鹉脾气很好,不会去啄白兰的手。 这是这段时间白兰观察得到的结果。 收拾好东西,白兰把手帕好好的装在了包里。 曲明渊把自己锁了起来,白兰也不知道自己失去了多少技能。 包括侦查和反侦察的能力。 过街的时候,白兰很认真的确认过两边并没有车,连路人都很少。 她走到一半,一辆大卡车却突然出现在路口,一个急转弯,飞速朝她的方向驶来。 并且,一点停止的意思都没有。 白兰听见车声的时候,那车已经和她很近了。 不过几米的距离,她缓缓睁大了眼,瞳孔骤缩。 冷汗一层层的往外冒,腿却没了力气。 她想要快速往前冲,抬腿,险些摔了下去。 “小心!”一个声音由后及前。 而后白兰只感觉浑身一阵酸疼,她和另一个人卷在一块儿,摔到了街边。 石子压迫着皮肤,尘土滚入口鼻。 耳中只剩嗡鸣,白兰连眼睛都睁不开,一时间,身上的痛感消失了一半,就像被什么埋藏。 把她扑向另一边的人还喘着气,心有余悸的样子。 “你没事吧?”玉泠雪擦着脸上的汗,把双腿还在发抖的白兰扶了起来。 白兰扶着一旁的路灯,依旧没有缓过神。 试图撞向她的大货车已经撞在了街边的一棵树上。 车内司机昏死在座位上,头破血流的。 玉泠雪t自然意识到了不对,报了警也叫了救护车,同时还给玉家的人去了电话。 这很显然是针对白兰的一场阴谋。 恐怕……和自己昔日的好友有关。 会是她吗?玉泠雪重新看向白兰,依旧没法从这张肖似的脸中看见熟悉的神色。 况且,白兰根本不认识她。 “怎么了?”郁青鸾从几步外的刺绣店里冲了出来。 她代替玉泠雪,扶住了白兰。 几乎没有给玉泠雪一个眼神,玉泠雪却知道这句话是在问她。 “车祸,人为的。”玉泠雪言简意赅。 “我来处理,你安抚一下她。”也是一句话,把分工明确了。 若是放在平时,郁青鸾是不可能理玉泠雪的。 可今日情况不同,白兰险些没了命,郁青鸾对玉泠雪再是不喜,再是恨,也得暂时听她的话。 郁青鸾知道玉家的手腕多硬。 “身上都是伤……”郁青鸾拿纸巾给白兰擦过身上的伤,把血和污垢勉强抹掉。 白兰一阵颤抖,回过神来。 “谢谢……”就算是这会儿,她也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可不过两秒,白兰看见了那个压在车轮下的包。 她旋即奔了出去,几乎是连跑带爬的扑向了她的包。 “诶!你拦一下,那么危险……”郁青鸾甚至没反应过来,白兰就已经摔在地上了。 玉泠雪赶紧把白兰往后拽。 奈何她力气太小,方才的疾跑本就耗光了她的力气。 她捂着嘴猛烈的咳了起来,差点和白兰一块摔了下去。 一只手拉住了她,动作多少带了点勉强。 “小鸟……”玉泠雪连咳嗽都忘了。 她一句话出来,搭在肩膀上的手就这么收了。 “别傻啊,小白兰,那么大一辆车才撞上,多危险。”郁青鸾已经在拉白兰了。 第117章 “可是,可是!我的手帕……!”白兰力气比郁青鸾大了太多,两下就挣扎出去,重新跪了下去,撕扯似的,把包拉了出来。 散落一地的手机,钱包,她都没有管,只是发疯似的翻找着。 最后她在角落看见了被碾碎的手帕。 她绣的花已经裂开成好几块了,上面满是污垢,还暗藏了颗石子。 之前半个月的功夫全都白费了。 原本打算明天绣好就给江雨浓的…… “没事的白兰,还能再绣的,大不了过几天我帮你。”郁青鸾还在旁边安慰她。 听着这番话,一旁打电话的玉泠雪不是滋味,睫毛暗暗落下。 白兰倒吸一口气,头脑昏昏沉沉的。一股刺痛感袭来,她直愣愣的,向后倒。 “白兰!”郁青鸾拉住她的肩膀,没能阻止她昏迷过去,好歹没让她头再磕到地上。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警笛也在附近响起。 “她有没有亲朋好友?”玉泠雪交代完手下,看向郁青鸾。 “对啊。”郁青鸾赶紧去捡丢在一旁的手机。 手机的质量勉勉强强,这会儿屏幕都裂开了,还能开机。 她翻找到白兰的通讯录,在那里看见了唯一的一个号码。 等她拿自己的手机拨通那个电话,白兰的手机屏幕闪烁了几下,彻底打不开了。 郁青鸾给江雨浓去了电话,跟着救护车,把白兰送去了医院。 守在一旁的玉泠雪甚至来不及跟上。 警车也是她叫的。她的手下倒是到底很快。 让手下去帮忙看着郁青鸾的店,玉泠雪和到场的警察取证去了。 正在开会的江雨浓手机不断的振动着。 她看着那个陌生号码打来了三次电话,只好和严嘉欣说明,去外面接通了这个电话。 “你好?” “你,你是和白兰一起的那个人吗?” 郁青鸾想着白兰还没有告白,没有暴露她的心意。 “是,怎么了?”听见白兰的名字,注意到对方焦急的语气,江雨浓心里一声咯噔。 “她出车祸了。你能来和平医院吗?” “什么?”江雨浓声音都控制不住的提高了。 “给我地址,我马上就来。她怎么样?” 她都顾不上还没开完的会,假都来不及请,三步并做两步,拿上钱包,冲下了楼。 “她没有被车撞到,但躲避的时候受伤了,现在可能因为惊吓过度,晕了过去……我是郁青鸾。总之,你快点来。”郁青鸾也是这才想起来要自报家门。 “已经开上车了。麻烦郁小姐照顾白兰了,我还有一刻钟。”江雨浓几乎用出了她敢加到的最大速度。 也好在她运气不差,一路上只遇到了一个红灯。 赶到医院的时候,白兰还在做检查。 江雨浓急匆匆的进了检查室,看见床上躺着的,浑身是污迹,还有好些已经经过处理,却依然很瘆人的伤。 兀得,江雨浓眼泪就这么出来了。 白兰绣花扎到手指,她都能心疼半天。 遑论像这样躺在病床上。 “医生……她怎么样?”江雨浓问出这句话,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声音。 她努力克制了一下颤抖,接过郁青鸾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目前没有发现器官受损,应该只是皮外伤。至于头部……还需要再做一下检查。” 医生看着白兰头部ct图,在心里疑惑了一声。 江雨浓听着前半句话,心还没来得及落下,又被后半句揪痛了。 白兰的失忆,原因未知,但怎么都和撞击脱不了干系吧。 这回又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红着眼,眼泪还在不断往外涌,抓住了郁青鸾的衣袖。 一只不属于郁青鸾的手把江雨浓挥开了。 江雨浓捂住发痛的手臂,眉头锁得很死,看向一旁的女人。 郁青鸾和她同步看了一眼玉泠雪。 也只有一眼,随即她侧身,挡住了玉泠雪的视线。 “可能是有人买凶杀人,想要害白兰。我看监控,她正在往我店里走,明明路上没什么车,人也少,路口却突然蹿出来一辆货车。” “货车看见白兰,也没有减速,直接对着她开了过去。” 江雨浓差点没吸上气。 “是……她及时把白兰扑到了街边。后来车撞在了树上。审讯什么的,你和她交流吧。” 郁青鸾甚至不愿意喊出玉泠雪的名字。 江雨浓这才直视了刚刚阻止她拉扯郁青鸾的女人。 “你是……”她不认识。 “我是小鸟……是郁小姐的前任。” 玉泠雪把现场的录像给江雨浓看。 “警队的人已经在审问肇事司机了。我以为,这件事是人为。” 江雨浓看着录像里和死神几乎擦肩而过的白兰,又是一阵心悸。 她不敢想如果玉泠雪今日不在,白兰会如何。 那么快的速度,那么大一辆车,甚至是满载的货车…… 对方一定是想彻底解决掉白兰。 可……白兰欠的债已经还完了。理说不和谁有仇怨。 谁做的? “谢谢你……”江雨浓看向玉泠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 第118章 身上仅剩的存款也就只有那天从小朋友手里得来的十万不到。 可这么大一份恩情,不能不谢。 “没事。她很像我一位旧识,顺手而已。”玉泠雪只是在救人,又不求回报。 “等她醒了,我请你吃顿饭吧。”思来想去,江雨浓顶多能做到这一点。 正好玉泠雪也有事想问白兰,又不方便再去郁青鸾的店里坐着,于是答应下来。 江雨浓看到车撞在树上后就没再看了,把设备还给了玉泠雪。 她赶到刚刚拍完片的白兰身边,蹲守着,什么都没法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几个护士来,给白兰挂上了点滴。 江雨浓很专注的守着,把周围的一切都忘了。 病房门口,玉泠雪和郁青鸾并排站着。 “好羡慕。”都不需要郁青鸾介绍,玉泠雪也能看出来,赶来的人,和白兰是一对。 “你自找的。”郁青鸾冷冷的回了一句。 玉泠雪就这样低下头,发丝落在郁青鸾肩头。“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郁青鸾不耐烦的把她脸扇开。 “玉小姐,请自重。” 玉泠雪没有被拒绝的羞臊,稍稍后退了一小步。“这个距离可以吗?” 郁青鸾终于没有理她,进了病房。 “我还要去看店,之后有需要,打刚刚那个电话就好了。”她拍了拍江雨浓的肩膀。 “啊,嗯……今天麻烦你了,谢谢你。”江雨浓表情还有些机械。 “没事,应该的。” 郁青鸾离开后,江雨浓重新握紧白兰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额头。 只有感受到白兰的体温,知道她还在这个世界上,江雨浓才不至于恐惧到流泪。 许久,夕阳都斜照在窗户上,把白兰的脸都涂成橘粉的暖调。 江雨浓忽然感觉到握着的手动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看向白兰。 余光瞥见白兰掌心一直死死捏住的东西。 一块碎成几片的手帕。 是白兰一直在绣的那一张。 哪怕碎成好几块,江雨浓也能看出来。 那上面绣着一块精致巧妙的同心锁。 * * * 白兰于沉闷的梦中,窥见一丝凉意。 她的潜意识很熟悉这个散发着冰霜的人。 却也同样抗拒着与t她接近。 “还是不愿意记起来,接纳你的过去吗?”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白兰猛地回头看不见一个影子。 “别找了。你已经选择把我封印起来,我不能再与你见面。” 声音断断续续的,白兰再看向前方,方才隐隐看见的人果然消失了。 “什么意思?”白兰不明白。 “又来了。我就是过去你,是你的回忆,你最重要的那部分,是你成为你的可能性。” “我是基底,是为人的基本。没有我,你什么也不是。” “原来如此。”白兰想起来了。 这个自称是她的家伙,说江雨浓配不上她(们)。 “我的想法不会改变。”白兰已经感应到江雨浓来了。 今天是工作日。按照惯例,江雨浓她们还在开组会呢。 江雨浓却这么义无反顾的赶来陪她,还是在她明明有人照看的情况下。 一陪就是一整天。 就这样傻乎乎的抓着她的手着急,还掉了好多眼泪。 “我喜欢江雨浓。我爱她,她明明也喜欢我。”她们分明双向奔赴。 白兰才不要这个莫名其妙的存在来横一脚。 “可你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遇到今天这个情况了吗?”那个声音仿佛带上了诱惑力。 “不想让她过得更轻松,不想给她更好的生活?”就像在引诱白兰接受自己。 白兰还真被蛊惑了一瞬。 她确实想知道,债还完了,还有谁这么恨自己,用了这么卑鄙的手段。 也想让江雨浓不那么累,不必为了万把块钱和那群恶心人的同事逶迤。 “可你不会接受她的。不是吗?”白兰深吸一口气。 “……你会后悔的。”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推力,那个声音叹息了一次。 这是白兰第二次听见这句话。 她不以为意,把那个声音困了回去。 同样,她的内心又碎了一次。 更多的记忆随着洪流,卷入黑暗。 白兰只来得及抓住有江雨浓的那部分。 她睁开眼,侧头,对上江雨浓的眼。 江雨浓几乎是瞬间崩出了眼泪。 她扑向白兰,死死的抱住她的脖颈。 “姐姐,姐姐……”她的眼泪糊上白兰的脸。 白兰也跟着鼻头一酸。 她也真是命大。 死里逃生,还能被喜欢的人这么关心的抱着。 白兰试着抬手去回应。 “小,小雨,太紧了……”她有点喘不过气了。 “啊抱歉,姐姐,我,我太害怕了……”她真的很恐惧。 好不容易拥有的温暖,如若就这样离开,她不确定自己能否承受住这种痛苦。 母亲走的那年,江雨浓才不过五岁。 她母亲和家里人关系并不好,来参加葬礼的,只有后来月月给她生活费的姨姨。 当时,江雨浓还不懂什么是死别,什么是失去。 第119章 后来她因为没有家长庇护,一次又一次闯出满心的伤后,终于理解那股迟来的悲伤。 她没法再忍受爱的人离开。 所以不愿意和太多人建立太亲密的关系。 朋友可以没有,爱人……不提也罢。 如今,白兰是她唯一亲近的人了。 “没事的,我没被撞到。”白兰抬手抚过江雨浓的背。 她没事,不过是想到礼物没了,给江雨浓顶多表白或许会失败,她可能被江雨浓厌恶,被赶走。 种种念想和躲闪时的冲击一块儿,让她昏迷。 后来迟迟不醒,也只是因为有那个奇怪的声音在和她说话。 “就是吓得。”白兰没说那么多,想尽量让江雨浓安心。 “嗯……但你一直没有醒。”江雨浓都快把自己揉碎,融入白兰的体内了。 “没事啦,现在我醒了。”白兰稍稍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江雨浓顺势爬了上去,好好的和白兰抱在一起。 两个人贴了好一会儿,难得没有别扭,没有郁闷和心机。 “回家吗?”白兰轻拍着江雨浓的背,安抚她。 “嗯……”江雨浓抽噎着。“我去喊医生。” 白兰还要复查一次头部。 给她看片子的医生还是之前那个。 她是个实习医生,看见片子,又惊讶了一下。 “可以出院了吧?”白兰头部没有痛感了。 身上的伤也比刚刚摔伤的时候好受多了,不至于痛的浑身发抖。 “嗯嗯,你们去办手续吧。”医生对着那个图反复看了看,最终还是没有得出结论。 江雨浓去把钱交了。 果然,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刚拿到手的横财就这么没了小半。 好歹白兰没事。 江雨浓小心翼翼的开车载白兰回到了家。 白兰想着自己失去的手帕,情绪到底没有很高。 她是还能再花两个星期重新绣一张。 但她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 江雨浓明明这么在乎她。 “雨浓。”进了家门,白兰贴上了江雨浓的背。 而江雨浓也恰好想和她拥抱。 “你今天是不是旷工了?” 白兰蹭着江雨浓的脸,双手圈着她的脖颈。 稍稍垫脚,抵着她,往屋里走。 就好像只需要十二个小时。她们又回到了最暧昧的时刻。 江雨浓搂着她的腰,甘愿往后退着。 “没事。我马上升p2,严嘉欣要调走了,懒得管我。” 她刚刚才有心情看一眼手机,严嘉欣连个电话都没给她打,仿佛没看见她半路离开会议室就再也没有回来了一样。 “那就好。你能来陪我,我好高兴。” 在最脆弱,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白兰有江雨浓在身边了。 “我肯定会来陪你啊。”江雨浓收紧手臂。 “你都昏迷了。” 这个夜晚没有星月,也没有风。 她们没有开灯,客厅暗成墨水屋。 江雨浓却不愿伸手去开灯。 只想这么和白兰悠悠的抱着。 有些微燥热的秋,就要结束了。 初冬的冷慢慢淹没一间屋。 江雨浓溺在一个怀抱里,五感都被沉顿的玉兰香闷住。 “伤还没有处理,衣服也是。姐姐,你先去洗澡吧。” 江雨浓说是这么说,没有松手,就这样搂着白兰往浴室走。 “我给你炒个菜,待会儿我们吃饭。” 这会儿也就九点钟的光景。 在她们开口前,还来得及吃一顿晚饭。 “那我去了。你要给我擦药吗?”白兰终于松手,进浴室后回头,在黑暗里看向江雨浓。 江雨浓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她一双眼亮如昼。 江雨浓被这盏太阳吸引着向前,情不自禁的按开灯。 白兰的脸被瞬间照亮。 脸上的脏花,血痕,刺眼得不行。 “要。”江雨浓一口应下,不再打扰她的姐姐。 江雨浓照着白兰喜欢的菜准备了一桌。 白兰今天洗的尤其久。 江雨浓菜都炒完了,白兰才终于关了水。 “小雨……”白兰胸口贴一层薄布,就这么走到客厅,看向正在端菜的江雨浓。 江雨浓把菜放下,抬头。 看见一尊白玉像。 看见刚出水的玉兰花,或白或粉,挂着细密的露珠。 白兰的脸是玉兰的花心。 红透了,好似成熟的樱桃,质感也那样脆弱,碰一碰能软出一片甜汁。 她的四肢是玉兰的花瓣。 一点点浅粉配上浓稠的白。麦芽糖的剔透浇灌着她,把她变成可爱的玉脂膏。 那一片薄布是碍事的枝叶。 总贴着诱人处不放,叫人想要摘掉。 白兰什么都没有说。 她也不必再开口。 江雨浓已经朝她走来。 明白了她这么做的意图。 江雨浓没忍住,抱着白兰。 一口咬在樱桃的果肉上。 白兰垂眸,睫毛抖落水珠。 今夜,她的心上人,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而后江雨浓松口,忍耐着,把白兰tui回了床上。 拿着从医院买来的药膏,给她仔细的擦着。 第120章 “冷不冷?”也不知道她问的是体温还是药。 “有你在。”白兰回答的也不是其中一二。 “那……”江雨浓瞧着那可怜的擦伤,自己的心都揪了起来。 “疼不疼?”她吹了下依旧腥红的伤口,看白兰修长的腿颤了颤。 “肯定很疼。姐姐身上是不是还有淤青?”江雨浓仔细的把那一块包了起来。 “是还有。”白兰有些不能说的感觉。 她好像不是在被江雨浓疗伤涂药,而是…… “要帮我喷药吗?”她卷着睫毛,懒着眼,瞧向江雨浓的神色,不那么正经。 “要。”江雨浓却一点都没有察觉。 然后……白兰把挂在胸口的薄布扯了下去。 “……”江雨浓还以为淤青在腹部,真的仔细找了一会儿。 “姐,姐姐,我没看见啊。”那里一片平坦,光滑如瓷。 “当然是……这里啊。”白兰拉着江雨浓的手,覆上两团云。 云颠上当然长着两颗红豆。 这“淤青”既不青,也没有淤积。 江雨浓的耳根却这么红了。 “不,不是,姐姐……”她还没做好准备。 而且,才昏迷了半天,经历了那么多刺激,这样不太好吧? “雨浓。”白兰稍稍起身。 “你看见我拼了命也没抢救回来的碎手帕了吧?” 她靠在江雨浓肩膀上,拉着她,一同往下。 “前几天一直在绣的,好不容易要绣完,就要送出去,却被毁掉的。” “……嗯。”江雨t浓不仅看见了,还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图案。 也看清了白兰死死拽着不肯放手的执着,和精细完美的绣工。 她却回避了一路,没有问白兰这个问题。 似乎,问题的答案是何,都不再会影响她的选择。 “你不是一直想问我,那是给谁的吗?” 白兰把头埋进江雨浓肩膀构筑的安全帐篷里。 低语着。 江雨浓抬头,心跳加速,语气愈发平静。 她……该猜到的。 她只是不自信。也怯懦,不敢面对这份感情。 “那你,再问我一次吧。”白兰的手伸向江雨浓的腹部,圈住她。 “……姐姐,你绣的手帕,是给谁的?”江雨浓咽过口水。 “给你的。”白兰说罢,忽然抽噎了起来。 “雨浓……小雨,我是给你绣的。” 她绣到眼睛酸痛,手指戳了那么多伤,白天几乎一刻不停,两个星期除了吃饭睡觉,没再干过别的事。 为的,就是早点把心意送给江雨浓。 “可是,可是它碎了啊。” 一把同心锁的图案。 叠了她们的四叶草,她们的龙猫和鹦鹉。 叠了她的玉兰花和鸡尾酒。 认真的绣了十四个日夜的告白书。 就这么没了。 江雨浓的背就这样被眼泪弄湿。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第40章 “我收到你的心意了。” 江雨浓很认真的捧住白兰的脸。 她捏白兰脸的力度很大,帮她擦眼泪的动作却很小。 指背抵着白兰的眼角,小幅度的擦过那泛着红晕的尾。 “碎了也没关系,我已经收到了。” 她重复了一遍,把之前拿走的碎片好好的放在掌心。 顺便,替白兰加了条毯子披着,防止她着凉。 “你看,我把它放在钱包里,也是一个装饰。” 白兰抓着毯子,抽噎着,看江雨浓如何把她被毁的礼物安在随身带的钱包上。 江雨浓做的很认真,浑身上下充斥着一句话———别哭了。 白兰却控制不住眼泪。 “不要。”她伸手,试图把手帕抽回来。 “都烂成这样了,还脏,你不要把它放的这么好。” 江雨浓捏的很紧才不会让她就这么拿走了。“送给我的东西,哪儿有收回去的道理?” 白兰还爬过去和她抢。“没送你。还给我。” 她之前还以为手帕都裂开成几片,垃圾似的,已经在她进医院的时候被丢了。 结果是被江雨浓捡走了。 “不是给我绣的?两个多星期呢,天天都在绣,专注就算了,还不给我看。” 江雨浓抬手,白兰扑了个空。 她落入江雨浓的怀抱,腰被稳稳的搂住。 身子被江雨浓温暖着,那些多余的水,也润了两个人的心。 江雨浓把白兰好生抱进怀里,拽她一同躺下。 “撩了我这么久,好不容易绣好了,到头来不想给了。姐姐,你说说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在白兰耳边浓稠的放着。 白兰又一次湿了眼眶。 “我,我还没绣完……”她圈紧江雨浓的脖颈,头使劲埋进她的颈窝。 江雨浓听见好脆一声嘤咛。 她的姐姐好似就这样碎了。 “本来,本来今天就能绣完的……早上我都没陪汤圆玩,就是,想着有个地方不太,不太会……要去找郁青鸾帮忙。结果,结果……” 她抽抽搭搭,说的很慢。 江雨浓拿出十二分耐心陪她,边听边抚过她的头发。 “我看不出来你没绣完。”江雨浓低头,亲过白兰的头发。 第121章 “所以,我就当你绣完了,送给我,我也收到了。” 白兰揪住她的头发,咬上她的脸。 半晌才松口,江雨浓还发出一声轻笑。 “你好霸道。”白兰闷在她怀里,声音听着多少有些不快。 “嗯。收走你的礼物而已。本来就是我的,哪里霸道了?”江雨浓揉了白兰头一把。 “都说了……唔。”白兰没能再说出一个字。 她被江雨浓反压着按倒,唇瓣就这样被堵上。 “既然姐姐执意说我霸道,那我就霸道一次吧。” 在感官彻底被江雨浓剥夺前,白兰听见了她含笑的话。 她们忸怩了两周,白兰或许忘了。 曾经江雨浓有多霸道,有多让她受不住。 被推开的瞬间,白兰条件反射的记忆被唤回。 她抓着江雨浓的脖颈,扯着她的头发,不住的发颤。 “受不了的话,要和我说。姐姐今天才受伤了。”正式开始之前,江雨浓还是说了句。 显得她特别体贴。 白兰咬了她脖颈一下。“你不会停的。” 比江雨浓自己还了解她在这种时候会有什么反应。 “……我,我尽量。”随后,江雨浓直接不让白兰再出声。 唇瓣被咬开,白兰稍稍张着嘴,让江雨浓把那团柔软放jin来。 江雨浓tian舐过味蕾,白兰的头被推得向后仰倒。 白兰不得已抬着yao,腿都在发抖。 “垫一下。”江雨浓给她塞了个枕头,省得明天起来她腰痛的要断了。 “唔嗯……”白兰原本还想自己坚持一下。 久违的酸软从髋骨往上浮,白兰哪儿还忍得住,靠在枕头上,往后缩。 “姐姐真是喜欢跑啊。”江雨浓只手牵过她的手,撚着她的手指,吻过她的手背。 “没……没有跑。”白兰注意不到自己的反应。 别说腰身,就是手指被碰一下,感觉都明显如夏日饮冰。 同样的刺痛与畅快,挠着白兰的心。 “没关系。”江雨浓带着白兰的手,让她自己抚开那点眼泪。 由上到下。 “我不会让姐姐跑的。”这是,她的姐姐了。 是她一个人的宝藏,值得私藏的月光。 她应该把白兰囚养在最华美的宫殿,满足她全部的欲望。 应该在最美的花园,带给白兰最清澈的夜月,与她跳最欢畅的舞。 “抓紧我。”江雨浓说出舞会开始,捧着白兰,就要她这样在掌心尽情舞蹈,肆意绽放。 白兰随着她的话,一边扭头,一边伸手。 她乖的可怜,江雨浓动qin的时候,哪儿会管温柔与否。 她只有与生俱来的兽yu,用这份狂野,蚕食着她的爱人。 白兰眼里波着清雾。 额头浸满沾着爱yu的汗。 门扉淌着直白的清澈。 层层叠叠的软与快,被江雨浓无止境的推入圆门。 “不用忍着。”在江雨浓的一声命令之后,白兰把一切都释放。 包括,她“藏匿”了数日的喜欢。 …… “几点了……”白兰靠在江雨浓的肩头,声音糯如团。 “一点半。”江雨浓看了下时间,声音带着心虚。 白兰把眼角生理的泪蹭在江雨浓皮肤上。“我就知道你不会手下留情的。” 她们也有几次了。 白兰做好了被折腾一夜的准备,这会儿也没什么怨言。 江雨浓倒是不好意思了。“我下次努力克制……” “没关系。”白兰亲了下江雨浓的脸颊。“对着女朋友,忍不住才是正常的。” “……嗯。”江雨浓把灯关上,挑了个舒服的姿势抱住白兰。 见江雨浓没有反驳,白兰终于笑了。 “小雨……我喜欢你。” 江雨浓在夜色中红了脸。“姐姐,我也很……喜欢你。” 她接受了白兰的爱,才会安慰她那么久。 她对白兰也有同样的感觉,才会翻来覆去的折腾她。 细想来,江雨浓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动的心。 或许早在数日前,她们相见的那一夜,她的本能就牵着心动了。 如此,才会做出带白兰回家这么荒唐的事。 或许她们的第一个吻里,不只有酒精与好奇。 还有些青涩的,不自知的喜欢。 这几日的异样是喜欢。 想要一直和白兰在一起的感受是喜欢。 想要和白兰这样那样,当然也是喜欢。 “我很喜欢你,姐姐。”江雨浓坚定着本心,又说了一次。 “嗯!”白兰一下把脸贴着江雨浓脸上。 “好喜欢你。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她不断蹭着江雨浓脆弱的防线,直到完全突围,进入江雨浓的内心。 江雨浓在她耳边叹息了一句。 “谁叫我喜欢你呢。”因为喜欢,江雨浓不想让白兰伤心。 不想辜负她花了那么多时间的心意,不想拒绝她如此真诚的告白。 即便她一颗心还满是伤,她也愿意再次接纳一个人。 “我知道的。”白兰明白江雨浓的顾虑。 “那个渣女给我们小雨留下的伤痛还在。”她轻轻摸着江雨浓的胸口。 而后手被江雨浓捉住。 第122章 “想不想睡觉了?”江雨浓无奈的制止。 要不是明天还要上班,其实再荒唐一点,也没关系。 “但是雨浓,我和罗云笺不一样。我想让你相信我。”白兰是没再继续造作了。 这一番话,才是她的表白。 是她真挚的心的剖开。 “你看啊,小雨。我没钱没势,没工作没有家,只有你。我要是背叛你,我能去哪儿?” 这一番话说的是现实,是逻辑。 “我又那么爱你,把什么都给你了。” 失忆那么惶恐的情况下,白兰还肯放弃找回记忆 和江雨浓把该做不该做的都做过t。 一点后路都没有留。 “所以,亲爱的……” 白兰的额头被江雨浓吻上。 “你不用证明。”江雨浓按了下白兰十分努力的嘴。 “我选择要相信你。我不会怀疑你的真心。” 若不是真的喜欢,怎么昏迷了,都还要攥着那块表白信? 江雨浓没法表达出她看见那一幕时,内心受到了多大的冲击。 白兰分明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真好呀。”白兰缓缓垂眸,闭上了眼。 “睡吧,女友姐姐。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她还有机会去疗伤,去重新迎来自我,和爱她的人相守到老。 “嗯。明天也会陪着你的。后天也会,大后天……”白兰话都没说完,就这样睡着了。 江雨浓抚了下她的头,帮她把话补齐。“直到永远……” “姐姐,如果你背叛……”江雨浓也闭上眼。 她不可能再那么轻拿轻放。 江雨浓一定会用金丝做绳,银线做笼,把白兰捆着带走,绑进她为她构筑的小屋。 ———只属于她们二人,也只有她们在的小屋。 * * * “……小雨?”翌日早上,白兰醒来,没有在身边摸到人。 “在浴室,等我两分钟。”江雨浓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白兰这才听见了唰唰的水声,安心的躺了回去。 等江雨浓把满身的粘腻冲走,回到床上,白兰眼睛禁闭着,像又睡着了。 江雨浓伸手,轻轻戳了下她的脸。 白兰捏住江雨浓的手指。“小女朋友。” “是,女友姐姐。我在呢。”江雨浓拨了下白兰的睫毛。 “姐姐都不睁眼看看我?” 白兰嗯了一会儿,睫毛使劲颤抖着。 “睁不开了……”她都分不清自己是累,还是眼睛哭肿了。 江雨浓噗嗤笑了一声。“那……再睡会儿?姐姐又受伤又受累的,我心疼。” 白兰嘴角就这么翘了。“可再睁眼,你是不是就去上班了?” “没办法。”江雨浓揉着白兰的头。 “我还得给我们赚口粮。还有两个小家伙。不去工作,下个月大家都得挨饿。” 白兰发出一声呜咽。“那我要起来。” “没关系嘛姐姐,又不急。我又不会跑,晚上就能见到了。” 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江雨浓又洗了个澡,再过两分钟就得拿着面包跑出门了。 “可是……一天的时间很长。” 哪怕只是十个小时,白兰都觉得难耐。 “那中午要不要来给我送饭?”江雨浓蹂.躏着白兰的脸蛋。 怎么看她的姐姐怎么可爱。 冠上“她的”前缀之后,白兰的一切都可爱到江雨浓想亲了。 “好。”白兰满口应下。 “那我走了呀,姐姐。中午见。”江雨浓看着时间,再不启程又要迟到了。 白兰点了下自己的脸。 江雨浓明悟,羞着低头,冲那脸颊吻了下。 她看着白兰的翘嘴,自己也戴上了同款,离开了家,赶去上班。 好半天过去,白兰再睁眼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十点半。 她晕乎乎的揉着眼睛,摸着有些发烫的眼眶,发觉确实是眼泪流多了。 除去表白时哭的,更多的眼泪是在她们…… 白兰捂着脸冷静了一会儿。 她把需要闷煮的菜先烧好,而后才去到阳台,给汤圆和芒果喂饭。 汤圆照旧饿的不行,没有注意到开饭的时间比以往晚。 它抓着粮,啃的开心。 白兰越看越觉得可爱,想给它拍照,才想起来自己手机也毁在昨天的意外里了。 她和江雨浓的联系方式也掉了。 今天想江雨浓,也没法给她发消息。 白兰多少有些落寞。 得麻烦江雨浓帮她买个新手机了。 虽说她们从包养关系升级成了女女朋友…… 她也不能一个劲儿的尽花江雨浓的钱啊。 白兰想到她的刺绣。 绣一副半个月,还不一定卖的出去。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帮上她的小女朋友。 “还是先放你出来玩吧,我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出发。” 被江雨浓勒令不准做巴士之后,白兰想起她还得打车去江雨浓的公司。 那么她只需要提前半个小时出发,还能留点时间照顾小汤圆。 一旁的芒果都要翻白眼了。“零食,零食,零食。” 它仿佛一个只会讨零食的机器,重复着这个词。 “来啦。今天心情好,多给你一颗。” 第123章 白兰拿起了旁边奖励用的瓜子。 芒果抓过瓜子,满意的在笼子里飞了一圈。 扇动翅膀掉下的那根发着金光的翠绿羽毛被白兰捡到。 白兰捏着羽毛想了想,把它和江雨浓给自己的四叶草收在了一起。 直到把饭菜做好,出了门,白兰才想起来,她的钱也在手机里。 就算是坐公共交通,也需要刷手机付款。 白兰算着时间,一下着急起来。 再慢一点,江雨浓会担心,也会疑惑的。 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白兰深吸一口气,找了个陌生人借手机打电话。 昨天的事让白兰心有余悸,不敢站在马路边,只敢靠在内侧,拨出江雨浓的号码。 她没注意到一个车正在靠近。 “喂?小雨,我手机坏了,现在没钱,可能来不了……”她拨通了电话,说的也小心翼翼的。 “你回头。”江雨浓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 白兰惊讶的扭过头,这才看见了江雨浓的车。 她把手机还给了心善的陌生小姐姐,飞似的扑进了车里。 “亲爱的!”喊的方式也腻歪了。 江雨浓稍稍愣了一秒,耳根紧接着红了。 昨天那什么的时候,白兰也是这么喊的自己。 “你怎么来啦?”她把盒饭打开,一阵菜香飘进江雨浓的鼻尖。 “半天没收到你的消息,我才想起来你手机没了,应该做不了事。”江雨浓也挺无奈的。 昨天晚上她们应该清点损失,及时补上缺漏。 比如钱,虽然现在已经是数字时代,江雨浓家里也还是有几张纸币,以防万一。 她该把这些做到位,结果昨晚她们…… “我请了下午的假。带你去买手机,钱包,补办手机卡。”江雨浓把车往车库开。 “可你昨天也请假……我自己也能办的,或者我们晚上、周末再说也行。” 白兰有点纠结,怕耽误江雨浓。 “姐姐。”江雨浓停好车,捏上白兰的脸。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白兰低着头,把脸往她手上蹭。“女女朋友。” “那就是啦。都是女朋友了,还担心麻烦我?”江雨浓使劲掐了一把。 白兰的脸蛋本身很白,皮肤又嫩。 被这么掐一把,那一块儿红成了水蜜桃。 白兰抱住江雨浓的手。光黏着,只嗯了一声。 “不要怕麻烦我。姐姐,我喜欢被你麻烦。”江雨浓又劝了一句。 “工作哪儿有女朋友重要。况且,现在没人敢骂我。我马上要当她们的上司了。” 她搂住白兰,把她往电梯那儿搂。 “那,小雨都这么说了。”白兰终于笑了,放心的靠上江雨浓的肩膀。 两个人回家把饭吃完,白兰把之前办手机卡的时候用的证件拿上,跟着江雨浓去办卡。 “睡得怎么样?”江雨浓看白兰眼里还有些血丝,关心道。 “挺好的。好像是哭多了,眼睛有点肿。”白兰戳了下江雨浓。 “都怪你昨天一点都不克制。” “……咳咳。”江雨浓忽然觉得她不该问的。 她羞臊得低头,迎来了白兰贴着耳朵的一番虎狼之词。 “……姐姐,你再这么说,我,我今晚也不客气了。”江雨浓哪儿有那么厚的脸皮。 她是手上会做,不会说也不能被说的类型。 白兰几乎相反,说得振振有词,一上手就哭。 江雨浓回忆着白兰的特点,心里暗戳戳的想。 白兰是这个性格,那忍不住,把她弄得眼睛哭肿了,也不能怪自己吧? 女朋友那么可爱,哭了也乖乖的,谁忍得住? “那你来吧。”白兰两眼一闭,倒在她怀里。 “我其实不介意的。”白兰捆着江雨浓的胳膊摇晃。“再……都可以。” 江雨浓差点羞的把手抽出来。 两个人办完卡,挑了好一会儿手机。包倒是买的快。 “要是今天也有莫名其妙心情好点大小姐给全场买单就好了。”结账的时候,白兰感叹了一句。 她家小雨好不容易赚来的钱,就这么被花掉了。 她没看昨天花了多少。但叫救护车加住院半天,在港城,怎么也便宜不了。 收银员微微笑了下。“小姐姐真是真知灼见。刚刚来了两个非富即贵的人,争着说要给全场买单。” 江雨浓和白兰同时打起了一串问号。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有一个岑沂还不够,现在给陌生人买单的人变成两个了? 两个人拿着巨大的馅饼,默默在商场多逛了会儿。 离开之前,她们还看见一个穿着矜贵的女人,似乎是轻轻勾着岑沂的肩膀,在和她说什么话。 “……”两个人沉默着直到进了家门。 “你看见了吗?”江雨浓想确认她不是出幻觉了。 “……嗯。”白兰配合她,也震惊了一番。 周末t才信誓旦旦说着喜欢罗云笺,想和她结婚的岑沂,今天就和别的女人走在一起了。 “估计是岑家给她挑的联姻对象。”白兰拍了拍江雨浓的背。 “也算报应了。”罗云笺对江雨□□神出轨,现在换岑沂对罗云笺用这套了。 又况且,如果真是联姻对象,岑沂还挺无辜的。 第124章 她都算被逼迫了,不得不和别的女人交流。 比罗云笺不知道好到哪儿去。 江雨浓叹息了一声。 也不知道罗云笺知不知道这件事。 江雨浓甩了下马尾。她心中没有暗爽,也没有憋闷。 或许,她只是再也不会关注罗云笺了。 毕竟现在她有新的女朋友了。 比罗云笺好一百倍,一万倍。 而商城里,岑沂摆着个臭脸,气冲冲的往前走。 康挽玫不紧不慢的在她身后踱着,保持两米的距离。 “你都不跟上来?”就这么走完一层以后,岑沂终于觉得丢脸,忍不住了,回头看向康挽玫。 “小公主不是不要我跟着?”康挽玫不过两步来到了岑沂身边。 “谁让你抢我花钱的机会了?”她好不容易能出来败家一把。 “没记错的话,小公主才因为乱花钱被禁足没多久吧?今天还是跟着我,才能出门的。” 康挽玫悠悠闲闲的,倚在一旁的柱子上。 她是直勾勾的看着岑沂,眼底倒没有多少认真,淡薄的好似天边的云,一层一缕,遮不住太阳。 “那也不能……算了,别乱喊我。”岑沂是借着和康挽玫出来约会的借口,溜出门的。 谁知道康挽玫还真的跟着她进了商场。 还帮她花钱!剥夺了她的快乐! “那,沂小姐?”康挽玫的笑也挺素的。 岑沂本来还很喜欢她这张脸,越看她表情越觉得讨厌。 她扭头就想走。 这女人想花钱,那她就去把全场最贵的东西包下来,给罗云笺也好,丢了也罢。 反正得让康挽玫破费。 “沂小姐。”康挽玫撩住了岑沂的衣袖。 她只有指尖勾在岑沂的衣角,不知道的看见了,还以为她多嫌弃岑沂呢。 可对别人,康挽玫恨不得离十米远,非要靠近,对方必须戴上口罩,拿着隔热玻璃,和她的距离不得小于半米。 “不要跟着我啊。我说了我有喜欢的人。” “我也说了,我挺中意沂小姐的。” 康挽玫稍稍上前,低头,就要吻到岑沂的额头。 “你看我有钱有颜有能力,既然沂小姐逃不过被催联姻的命……为什么就不能跟我试试?” “就算是假装的也好。我也不介意。” 至于罗云笺?康挽玫用了两个小时,查出她的过去后,就没再把她放进眼里。 岑沂对罗云笺的感情,不是喜欢更不是爱。 顶多,是一点新鲜感,加上对家族的叛逆。 * * * 陪着白兰把应用下完,重新加上联系方式,江雨浓拿着电脑,去处理工作了。 白兰还捣鼓着新手机,坐在她旁边靠着她的肩膀。 “最近会不会很忙?”弄得差不多,白兰问了一句。 “一般吧。做完这两个项目,我们组今年的业绩就完成了,甚至还会超一点。陈姐给的时间挺足够的。我是在回这两天堆积的消息。” “节后带你去欧洲。”江雨浓看着时间,比赛就要开打了。 “好呀。要呆多久?” “两个星期到一个月吧,还要看我们团队比赛打得怎么样。”江雨浓说罢,有些口渴,侧头去拿水。 白兰以为江雨浓要摸摸头,乖乖低头。 江雨浓把水杯拿过来之后才注意到女朋友的反应,心里忽然起了点恶趣味。 她抿了一口,又把杯子放回去。 白兰这回想着,江雨浓怎么都该摸摸她了吧,就算不是头顶,脸也好啊。 她都侧着脸,几乎明示了。 江雨浓把手收回来以后,却没再有作为。 白兰卡壳了一秒。 这是没注意到? 她稍显落寞,都不愿意靠着江雨浓的肩膀了。 不过五分钟,江雨浓的手卷土重来,从白兰的脸旁边擦过。 如此反复了两次以后,白兰终于受不了了。 她不信江雨浓这都没看见,江雨浓绝对是故意的。 白兰一口咬在江雨浓胳膊上。 “哎呀。”江雨浓没想到直接把白兰惹生气了。 白兰瞪了她一眼。 江雨浓差点笑得翻了过去。 “干嘛呀,把我当龙猫逗?”白兰气得又咬了江雨浓一口。 “我家汤圆可不会咬人啊。”江雨浓说罢,倒吸一口气。 她实在是乐的呼吸都断了一次。 白兰抱着手臂,气哼哼的扭过头。“不想摸我就算了。” “诶,姐姐。”江雨浓这才赶紧来哄人。 “我,咳咳,我知错了。”下次还敢逗。 谁叫白兰的反应太可爱了。懵懵的,还会主动暗示。 白兰也不是真的生气,顶多有点不快。 她撅着嘴,瞥了江雨浓一眼。 然后再次把脸凑了过去。 江雨浓拿着被白兰咬出牙印的手,好生摸过白兰的脸。 “乖~我们姐姐最可爱了。”边摸还边念咒语一样哄着。 白兰很轻易的被哄好了,脸上表情都变了。 真的很像一只被摸舒服了的龙猫,眼睛都闭上了。 “姐姐,我发现你很像汤圆诶。”摸完脸,江雨浓又转而摸白兰的头。 这会儿白兰已经爬上江雨浓的腿,坐在她身上,靠在她怀里了。 第125章 “我像汤圆?那你是什么?”白兰被她这个描述讲笑了。 怎么也该是汤圆像她吧。 “汤圆它妈?”江雨浓就事论事的回答道。 “从今天开始,汤圆就是我们的女儿了。”女儿像妈也很正常吧? 白兰想了想,还挺满意。 早上她也是想给江雨浓拍照说,看她们的崽儿多可爱。 原来汤圆是小妹妹。 “那我们这算什么,未婚有女?”白兰认可了这个“女儿”,和江雨浓进行着没有营养的闲聊。 “或许是离异带俩娃的单身妈妈找到了第二春?”江雨浓说完,把自己也逗笑了。 晚上,吃完饭洗完澡,白兰回到书房的时候,看见江雨浓在埋头做着什么。 白兰压低脚步,静悄悄的,十分谨慎的往江雨浓那边靠。 “在做什么?”在扒上江雨浓的背后,咬了下她的耳朵。 “修手帕。”江雨浓拿着白兰的针线,在努力的缝那张裂开的手帕。 白兰一时间竟有点失语。 江雨浓的神色无比认真。 睫毛遮着眼底的光,却挡不住她的坚毅。 动作也很庄重,哪怕因为没有经验,有些笨拙。 江雨浓是真的很喜欢她吧,所以才会如此小心点对待她的礼物。 谁要是得到了江雨浓的爱,都会过得很幸福。 她会真的把爱人放在心上,捧在掌心,含在嘴里。 也难怪罗云笺有了富婆对象,也还想着找江雨浓再续前缘。 她的女朋友,是世界上最好的女朋友。 “不用修啦,我都准备好给你重新再做一张了。” 白兰把头贴在江雨浓的肩背上,伸手去握住江雨浓的手。 江雨浓把她手拿到脸侧,贴了下。 “可这张也是你做的。” “你花了那么久的时间,费了那么多心思……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但都被车和石头压碎了……”白兰其实不太想再直视她被毁掉的心血。 “我不嫌弃。这是你的礼物。”江雨浓安抚着白兰的手,重新捏住针线。 “你的那一半,已经完成的足够好了。剩下的一半,就留给我来完成吧。” 江雨浓想,她要是把手帕修复完,这就是她们的定情信物了。 “……不要。”看吧,她的小雨就是这么好。 所以白兰怎么舍得让她累。 “为什么?我也想绣。”江雨浓感觉到背上柔软的热。 温暖得她鼻尖有些酸。 原来……她真的没有谈过恋爱。 认真的感情,和从前那四年差别好大。 “我说了要再绣一张。不想你浪费精力。” 白兰很执拗,再次拦住了江雨浓的手。 “我不觉得是浪费。”江雨浓还是放下了针线,把白兰抱了过来。 “但它……它不完美。我也没有绣完。小雨,还会有新的。不要管它了。” 白兰闷闷的,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好像有些酸涩。 又有丝丝的甜,绵绵的暖。 江雨浓捧住白兰的脸,好好的和她对视。 “可这一份礼物也很重要。不完美也是你给我的。我想修复你的心血,不行吗?” 她说罢,白兰仿佛被她揉出了眼泪。 “雨浓……”白兰眼里灿着泪光。 “我好喜欢你。”她没再阻止,扑向江雨浓。 “我也是。”江雨浓抱住这个陪伴过她最艰难的日子,给了她前所未有温暖的爱人,发出一声魇足的叹息。 “真要给我重新绣?” “肯定啊。图都想好了。” 第二个作品,怎么也会比第一个作品成熟。白兰已经暗暗发誓,这次她要绣得更好。 “啊,不是把这个重新绣一遍吗?”江雨浓还怕白兰太累了。 “肯定不是。这个太粗糙了。”白兰还嫌弃起自己的作品了。 “我看很好啊。针脚都很精致,t花纹也好看。” 江雨浓不吝啬赞美,把手帕从头到尾夸了一遍。 夸的白兰都不好意思的把江雨浓的嘴堵上———当然也是用嘴去堵的。 “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和郁青鸾的水平还差了好远。我想有朝一日能绣出那样的作品,给你做衣服。” 白兰还认真的解释了她觉得不够好的原因。 白兰不知道她选定的目标从会走路开始就碰过针线,更是曾经名噪一时的绣娘的传人。 她只是遵从了审美,做完一个作品就开始嫌弃,觉得不够好看。 “你也说了,我们是情侣。我觉得你好不是理所当然?”江雨浓拍着白兰的头。 “所以,姐姐,教教我基本的针法吧。至少我想把你的礼物修好。” 这可是白兰给她的告白信。 无论如何她都想把它修复完。 “那我教你一点点。”白兰都不敢教多了,生怕哪天江雨浓抢她布要帮她绣。 可一想到那种可能性,白兰又控制不住嘴角。 那是江雨浓心疼她,不想她累,才会想帮她。 她怎么就遇到了这么好一个女朋友呀。 白兰把着江雨浓的手,带着她小心翼翼的绣。 窗外雾气正浓,今夜不见一丝亮。 港城旧城区的公寓房内,光却亮的温暖。 第126章 这里只有一对恩爱的情侣,和她们的两只小宠物。 可她们溢出的幸福,却足以把夜雾都撕碎。 躺上床,白兰跟江雨浓伸着手,讨着拥抱。 为了这个表白,她两个星期没有和江雨浓好好亲热过了。 也还好,交往之后江雨浓也没有反应过来过去两个星期的异常,没有对她秋后算账。 “先擦药。”江雨浓把白兰按住,手不老实。 “擦了怎么抱?”白兰撇嘴,试图去拽江雨浓的领子。 “抱了你就不想擦。”一个多月的同居相处下来,江雨浓还是很了解白兰了。 白兰的脸都垮了。 “不是很深的伤……”衣服都被江雨浓扒了,白兰还是很不高兴。 “那也得擦药。姐姐乖一点,待会儿就亲亲姐姐。”江雨浓完全是在哄白兰。 白兰被哄得没话说,泪盈盈的看向江雨浓,试图用拉丝的眼去勾她。 江雨浓被看得心黄黄的,不得不拿过很久没用的眼罩,把她眼睛盖住。 “……”白兰呜的一声气哭了。 “别哭嘛姐姐,伤要好好治。你也不想留疤吧?” 江雨浓为了哄白兰好好上药,都用上威胁了。 白兰稍稍安静了一点,随后哽咽着,用声音去唤起江雨浓的愧疚。 “我又没有说不擦,我只是,想要先抱抱……” 她嘤咛着,江雨浓赶紧把药擦完,药膏一丢,抱住了白兰。 白兰好像被投喂了零食的汤圆,瞬间安静下来。 江雨浓又试探着,吻上她的唇珠。 亲吻也很消耗体力。白兰被搂着腰吻到喘不过气,疲倦得眼角出了泪珠。 “今天要休息一下,明天再做。” 江雨浓最后亲了亲白兰的耳朵,关上了灯。 “嗯……听我女朋友的。”白兰可算没有再闹了,靠在江雨浓身上,安安稳稳的闭上了眼。 半夜,江雨浓起夜去厕所回来,看见床边的爱人坐了起来,还以为她把白兰吵醒了。 “姐姐?我回来了。”江雨浓赶到床边。 白兰却直接无视了她,站起来,径直朝书房走。 江雨浓蹙眉。“姐姐?白兰?” 她想拉住白兰,伸手却抓不住人。 白兰速度很快,走得很急。 江雨浓甚至跑了起来,赶到她面前,随后看见了她的眼神。 那双眼带着霜雪,冷如腊月寒冬,一眼就让江雨浓僵在了原地。 她甚至不敢开口再喊。 眼前的人,和白兰似乎毫无干系。 就好像白兰的身体被另一个灵魂占据了。 第41章 陌生的女人看了江雨浓一眼,随即收回了眼神,往房间外走。 江雨浓被吓了个半死,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她在落地的一瞬间想了很多。 比如,她的姐姐被人魂穿了。 穿越者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们是什么关系,才会那么冷漠。 比如她喜欢的白兰才是穿进来的那个人。 现在正主回来了,所以看她的眼神不止一点冷漠。 又比如世界发生了病变,出现丧尸了…… 两分钟后,江雨浓拍了下自己正在放电影的脑子。 现在白兰情况明显不对。她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开脑洞。 江雨浓把刚刚闷在心里的郁气长长的吐了出去,这才起身去找白兰。 “姐姐?你在哪儿?”一整个家都是黑的,江雨浓只得一盏一盏的开灯,挨个搜寻她的房间。 杂物间没有,书房没有,厨房也没有。 危险的地方江雨浓都认真看过了一遍,连阳台都没有放过。 她甚至还问了芒果。 芒果只是反复跳着,喊她的名字。 最后江雨浓终于在门口看见了正准备换鞋的白兰。 “哎,姐姐。”江雨浓赶紧上前,拉住仿佛就要出门的白兰。 白兰——或者说曲明渊,侧过头,眼里含着冰锥,扫过江雨浓的脸时,把冰锥全都扎了出去。 江雨浓被白兰这双鹿眼看得好痛。 她甚至有瞬间的窒息。白兰这会儿的眼神,突兀的让江雨浓想到了那日拒绝她进屋的罗云笺。 她们都是这般淡漠,甚至白兰此刻的情态更甚,带着完全的无视,冷淡到好像在恨江雨浓。 白兰的小鹿眼分明总是可爱的。 不管是耍小性子的时候,还是动情的时候。 都漾着颤颤的水光,眨动的时候,就好像一心向着江雨浓,深爱着她。 怎么会这么可怖,这么让人心寒? 江雨浓克制着心中的痛楚,手上的力道大了些。 她说过不会放白兰走。 眼下,这个人和白兰没有一点对的上。 她就算豁出一条命,也要把白兰找回来。 “不对。你肯定不是白兰。我不管你是谁,给我从白兰身体里出来。”江雨浓都做好和恶灵战斗的准备了。 她的唯物主义多少有点薛定谔。毕竟遇到没法用科学解释的情况,江雨浓不敢想白兰真的只是在利用她,告白后就想把她丢掉。 江雨浓不断的催眠着自己,想学电视里的人,一掌拍在白兰背上,去驱逐她体内的恶灵。 曲明渊被那一掌拍得可疼了。 她差点翻了个白眼。 第127章 没记忆的自己喜欢的人,就这? 这么几分钟过去,曲明渊也没看出来江雨浓有什么特别之处。 反应挺慢的,就算急还半天才找到她。 想法也奇奇怪怪,难以理解。 原本是想着三更半夜,江雨浓也被她吓退了,正是逃跑的好时候。 谁知道江雨浓就这么醒了。 说她胆子大吧,想的东西乱七八糟。 说她胆子小吧,害怕还要来攻击自己。 曲明渊差点就想问她,那个只会嘤嘤撒娇的人是“白兰”,那她算什么了。 转念一想,江雨浓什么都不知道,问了也是白搭。 如此曲明渊更无语。 她回忆到自己如今身无分文,仅有的钱和物资都来自江雨浓。 就这么离开,什么事都办不了。 甚至还会直接被仇家追杀到绝境。 看来今天是走不成了。 曲明渊叹了口气,振臂把江雨浓的手弹开。 江雨浓锲而不舍,拿着一旁的雨伞就想去拍曲明渊。 曲明渊稍稍侧身,挺从容的躲过。 江雨浓的攻击没有经过任何训练,速度太慢了,手法也参杂了很多不必要的动作。 她的力度原本是不够的。 谁叫曲明渊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运动过,身体强度跟不上了,才会被拍得老疼。 也不知道为什么少了一部分记忆,自己会成为一个究极恋爱脑。 还是对着江雨浓这哪儿哪儿都普通的女人。 跟着不明不白的女人走就算了,为了活命居然还甘于低人一等,向江雨浓低头,去谄媚着讨好她,用不可言说换来生存。 她难道是一个为了活命可以用尽一切的人吗? 曲明渊对白兰所有的记忆也看不全,了解了个片面,把白兰的作为批了个体无完肤。 曲明渊不明白白兰代表了她性格中的哪一部分。 也不知道自己比起失忆前,缺少了什么。 她只不过是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毕竟再拖下去,原本在曲家布好的局恐怕没法用了。 可今天走也走不了,留也不想留。 曲明渊干脆两眼一闭,回意识里逃避了。 江雨浓看着自己雨伞挥出去的瞬间,白兰的眼睛闭上了。 她不敢相信她真的把邪魔驱走了,还反复确认了一遍有没有什么东西从白兰体内跑出来。 “这样应该就结束了吧……”江雨浓没看见什么黑烟白烟青烟,多少有些后怕。 她还没确认邪魔走了,她的姐姐是不是就回来了。 又舍不得叫醒正处在睡眠状态的白兰,只能一把抱起白兰,把她送回了床上。 也不知道被她赶走的恶灵是否会卷土重来。 江雨浓抚过白兰恬静的睡演,心疼成两半,碎在白兰身上。 她可怜的姐姐,怎么就遇到这种事了? 后半夜,江t雨浓哪儿还能睡得着,睁着一双眼,光顾着她看的姐姐去了。 夜很深,房间黑得足以蒙住江雨浓全部的感官。 她看不清细节,只能悄悄用指尖描绘爱人的五官。 白兰有卷翘的长睫毛。 眨眼时,睫毛会在一双眼合上之前一息盖住闪闪亮的眼。 又会在流泪时蓄满颗粒大的泪珠,等着眨动时滴落。 若是在她们情浓意浓的时候,这眨呀眨的睫毛还像一对小钩子,钓着江雨浓的心,让她每次都忍不住…… 白兰的眼尾拉的很长,把一双眼修饰的好大好长。就像两弯细月牙,点亮一章本就俏丽的脸。 白兰的每一个部位都因为她们的相处,变得更加可爱。 都被她们之间发生的故事,叠上不一样的色彩,埋藏让人露出酒窝的回忆。 她这么好的姐姐,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一直在一起的爱人。 怎么会是用那种眼神横着她的讨厌鬼呢? 那绝对是个鬼。赶紧离开她们的家吧。 江雨浓一直等到了闹钟响,白兰睁了眼。 那双眼里终于不再有风雪与淡漠。 只有些清晨迷茫的露水。 江雨浓松了口气,打开不算刺眼的床头灯。 “姐姐。”她又唤了一声,期待着白兰能给她最爱的回应。 “嗯……”白兰哼哼唧唧的,往江雨浓那边靠。 是她的姐姐,没错了。 “好想你。”一晚上没见了。欢迎回来。 江雨浓一把抱住白兰,力度比以往都大。 “哎呀。”白兰被她的热情唤醒,身子都暖了。 “小雨~今天也是喜欢你的一天。”白兰回应着,把唇珠往江雨浓的脸上按。 都没洗漱,也不好意思直接亲。 江雨浓好像和她怎么也贴不够一样,不断的蹭着她的脸。 和白兰之前怕江雨浓抛弃她的反应一模一样。 “做噩梦了?”白兰很敏锐的察觉到了江雨浓的不对劲,揉了揉她的头。 “姐姐在呢。哄哄你。”她顺着江雨浓的背,轻柔的往下抚,帮江雨浓捋着气。 江雨浓甚至鼻子有些发酸。 她把突兀分泌出的眼泪吸了回去,抽噎一声,随后靠在白兰怀里。 这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看出她的不安的好姐姐。 也是会第一时间安慰她的爱人。 第128章 原来这才是爱。 “被哄到了。”江雨浓接收着白兰身上的温暖,却不知道,这份暖来自她方才无比的热情。 “我们小雨好容易被哄到。这可不行。”白兰是笑着说这番话的,说罢还亲过江雨浓的额头。 江雨浓却觉得她此刻的声音和哄汤圆时的一样。 “怎么把我当汤圆来哄啊?”江雨浓于是作了起来,展现着她不好哄的一面。 “嗯~因为你们都可爱的让我想亲。”白兰一个翻身,把江雨浓压在身下。 两个人胸口贴得紧,彼此都仿佛听见了对方的心跳。 “雨浓比汤圆还可爱。”白兰就这样把头从江雨浓的怀里挪出来,笑意浓稠的好似秋日早晨的雾。 她趴在江雨浓身上看着江雨浓,做到真正的满心满眼都是她。 江雨浓忍不住去揉白兰的脸。“姐姐怎么这么会说话?” “这就是我真正的感受嘛。”白兰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江雨浓看清她修长的眼线,顺手把眼尾揉开。 白兰又睁开眼,只是这样,专注的看着她。 就算白兰没有笑,这双眼也遮不住喜悦。 江雨浓也跟着她,带着满满的喜欢,对视。 “好啦,起来。”两个人看了好半晌,直到江雨浓第二次闹钟响了,这才赶紧起床。 江雨浓没有和白兰说夜晚的事。 如果真是邪魔恶灵,那告诉了白兰也没有益处,反而会把白兰吓得失眠。 休息不好,这才得不偿失呢。 洗漱的时候,白兰只觉得有点奇怪。 她也就睡了个觉,还没和江雨浓玩那什么呢。 怎么腿也痛,背也痛? 难不成她睡觉的时候抽筋了? 白兰也没把这件事告诉江雨浓。 要不然,江雨浓得自责自己太用力了。 到了工位上,江雨浓把上午的事处理了一下,随即拿着手机,开始搜辟邪大师。 她想给白兰请个护身符。 真正的大师有,很少,也不愿意随便出山。 她们的符也贵的吓人。 江雨浓看了眼价格,差点晕过去。 难不成,之后如果有异常,她还得再跟那个邪祟战斗? 不管怎么说,只要能保护到白兰就行。 她得努力赚钱了。不然,连爱人都护不住。 “哇,封建迷信。”小雅突然钻出来,吓得江雨浓差点把手机丢了。 “才,才不是。这是真的。”江雨浓心有余悸,捏着险些寿终正寝的手机,振振有词的狡辩道。 “是是是,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小雅拿了个板凳坐下来。 “我家里也会点算命,见过挺多‘真的’事。”她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说说。你们是房子突然漏水了,还是楼顶发出钢珠的异响?” 合着是走近科学版的鬼故事。 江雨浓十分嫌弃的摆了摆手。“我还知道建筑物发出异响是怎么回事呢。我专业就是这个啊。” “就是……”暂时请不到大师,江雨浓心也紧张,干脆给小雅说了。 小雅听完后,露出了一副意料之内的神色。“你这个不是遇到邪祟了。” “你老婆恐怕只是梦游了。哎,可怜的小姐姐,被你又是推又是打的。她早上起来都没喊疼啊?”小雅鄙夷的看了江雨浓一眼。 江雨浓听见脑海传来一声“咯噔”。 “原,原来是梦游啊。”江雨浓简直想笑自己了。 也对啊,白兰是莫名其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又突然不动了,被自己抱了回去。 这,这明显是梦游呀。 江雨浓忽然捂住了脸。她昨夜都在想什么,简直是不清醒到家了,居然觉得遇到鬼了。 “哈哈……”江雨浓尴尬得笑了一声。 “赶紧给你老婆道歉去吧。”小雅十分失望的摇头。 又解决一起灵异事件。今天她们的秘密也没有公之于众呢。 江雨浓默默拿起手机,询问白兰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呀,怎么了?】白兰回的很快。 她还把新的刺绣图案给江雨浓拍了下。 【又去郁小姐的店里了?】江雨浓想着,她和玉泠雪的饭局约的是明天,把这件事重新在日历上强调了一下。 【没有,不太敢。】白兰想起那天的车祸,心跳还会不自觉的收紧。 她给江雨浓发去一个长得像qaq的表情包。 江雨浓看着简直想飞回家去陪白兰。 【明天问问郁小姐她前任,车祸到底是什么情况。】毕竟是人为,江雨浓也后怕。 放下手机,江雨浓才想起来,白兰肯定又下意识隐瞒身上的不适了。 她可怜又乖巧的姐姐。总是这样。 江雨浓还不好意思多问。 今夜给她悄悄擦点药膏吧。 回家的路上,江雨浓还在搜对待梦游症需要注意什么。 然后她就看见了一条:【不要强行唤醒梦游者,有受惊过度死亡的危险】 还没等江雨浓尴尬,下一条又来了。【最好也不要告诉梦游者她们的症状,只会让她担惊受怕】 江雨浓长长的吐了口气。 还好她没说。 要是白兰再梦游,她只需要好好的把白兰送回床上就行。 好险。昨夜差点就把白兰从梦里叫醒了。 第129章 “小雨。”回到家之后,江雨浓接收到了白兰超级热情的飞扑抱抱。 就好像她终于养熟了的龙猫看见她回家,也会从高处跳下来找她贴贴。 此中成就感和满满的爱,江雨浓怎么也道不完。 “姐姐今天没有出门?”江雨浓被冲击力带着转了个圈,她把白兰抱紧,看她走路无异,稍微放心了点。 “在小区附近转了转。没走远。”白兰只是短时间内不敢再去郁青鸾的店铺。 郁青鸾今天给了发了照片,她店门口的树还是歪得呢。 “我可怜的姐姐。”江雨浓拍拍白兰的头。 她家女友姐姐怎么总是遇到不好的事呢? 失忆也是,人为车祸也是。 至于这个梦游…… 江雨浓忽然想到。过去的一个月,她们一直是同床共枕。偶尔她半夜也会醒,也没见白兰梦游。 怎么昏迷了一次之后,白兰就开始梦游了呢? 难道,车祸那次,白兰真的伤着头了? 下周再带白兰去医院复查一次吧。 “没事……我还活着嘛。你也还在。”白兰倒是个心大的,还反过来安慰江雨浓。 江雨浓忍不住按着她的肩膀,吻上她的唇。 “这是今天的安慰剂。”正式开始深吻前,江雨浓的声音从白兰耳畔传来。 白兰忍不住闭眼,向后退着,靠在墙上。 她被江雨浓抵着,和墙贴得很紧。 墙面很凉。江雨浓的吻很热。 一个爱人的怀抱,也烫得让白兰不得不寻找墙壁的凉,以免被她烧着。 “安慰剂?”吻到休息时,白兰胸口起伏着,不断发出吐息。 声音都还带了些颤。 更别说那眼,还含着被刺激出的泪珠。 “嗯,安慰我的乖姐姐t。姐姐今天肯定很寂寞。” 在车祸事件之后,江雨浓彻底对郁青鸾她们放下了戒备。 白兰的伤,是郁青鸾第一时间处理的。 警车和救护车,是郁青鸾前任叫的。 包括对现场的调查和取证,都是郁青鸾前任守着进行的。 郁青鸾她们,对白兰肯定也是真心的。 当然,真心把白兰当朋友而已。 郁青鸾和她前任因果未断。和白兰不可能有什么的。 白兰能交朋友当然是好事。平时自己工作忙了,白兰也能有社交。 “也没有很寂寞。和你在一起之前……”白兰卡壳了一下。 “来你家之前……”她头忽然有些疼。 “唔,反正就是……我习惯了啦。”白兰放弃硬想那些事。 只要不去回忆,头疼立即消失的一干二净。 意识到白兰头部可能真的受了伤的人,不止江雨浓一个了。 “希望明天能听见这件事已经解决的消息。”江雨浓叹息了一声。 “一直在家也没什么的。我一直在绣给你的礼物。而且,汤圆和芒果也都陪着我呀。” 白兰给江雨浓简单讲述了自己的一天。 “芒果今天叽叽喳喳的说了好多话。”她拉着江雨浓往卧室走,去开阳台窗。 芒果看见江雨浓来,跳到她面前。“下雨了,天亮。” “你是说晚上有雨?那今晚你俩睡客厅吧。”江雨浓把它笼子提起来。 芒果在笼子里摇摇晃晃的,看向听不懂它话的白兰。 白兰第一次从一只鸟的眼睛里读出了鄙夷。 “……”白兰把汤圆的笼子抱上,跟了过去。 她和芒果毕竟没有那么熟,听不懂也很正常。 况且,白天的时候,芒果念叨的可不止这一句。 还有什么“汤圆是汤圆,汤圆要下雨。”之类的话。 十句有八句和汤圆有关系。 白兰还特地把汤圆抱出来看了,汤圆也没拉在身上,也没乱拉什么的,不知道芒果在说什么。 等江雨浓一回家,芒果却不说汤圆了。 汤圆罕见的被江雨浓允许在客厅放风。 她上蹿下跳的疯跑着,瞧着也没什么大碍。 白兰还是把这件事给江雨浓说了。 “应该只是想和汤圆一起玩了。”江雨浓还是更有经验。 “之前就是。有次念叨着汤圆,念叨了好久,我把她俩一起放出来之后,芒果就不念了。”江雨浓把鸟笼也打开。 家里顿时鸟飞鼠跳。热闹得不行。 等两个小东西玩够了,回了笼子,两个大人才吃上饭。 吃过饭,横竖也没有事做,两个人抱在一起,静静的听着彼此的心跳。 “小雨……这会儿还挺早的。”已经又过了一天了。就算是休息身体,也该休息好了呀。 白兰觉得她又可以了。 江雨浓捏着白兰的腰,指尖扫过那巧妙的弧线。 “在这儿?”她把白兰的衣服掀开了一角。 “嗯好呀。”白兰往后倒。 随即江雨浓叼住她的衣领,仰头把它扯开。 束带散了一地,微透的衬衣落在玉肤上。 白兰把呼吸放轻,江雨浓抚过她身体的起伏。 “姐姐越来越主动了。”她tian过那些美好的线条,顺着向下,把裙摆也咬开。 “亲爱的,不也是……很会吗……”白兰扯着江雨浓的头发,想着。 也许,江雨浓是因为太喜欢她,才会在毫无经验的情况下,就让她哭的想要讨一个饶恕。 第130章 “那是因为姐姐太可爱了。”江雨浓埋头,取走些许甘露。 “甜吗?”白兰眼神迷离着,shi黏又一次传上髋骨。 “你尝尝。”江雨浓没有多费口舌。 或许,她费了挺多口舌的。 只不过是和另一只舌卷在一起。 嘴对嘴的喂着玉兰花的蜜。 “有点咸……”除此之外,并无再多感受。 “都是你的……”江雨浓把舌尖再一次搭jin白兰的唇齿间。 “唔……” “姐姐在chang自己呢。”江雨浓撩过,不忘tiao动白兰的情绪。 白兰手圈着江雨浓的脖颈,控制不住的让被tian过的口口更多。 “看来姐姐很想尝尝花蜜的味道。”江雨浓于是再次取蜜。 把它抹在高峰上,又让它遍布森林。 白兰只觉得身上凉得难耐,不得已抱紧江雨浓。 取蜜的工具变成了专属的两条虹吸嘴。 白兰配合着,不得不向后仰。 …… 又一次结束在凌晨。 江雨浓艰难的用着手,把白兰抱回了床上。 白兰勾着她的脖颈,身上好不舒服。 “擦一下吧。”江雨浓扯过床头柜上的纸,给自己也处理了一下。 “下次要不要……我来?”白兰看着她的东西,咬着唇害羞,却也主动。 “可以啊。”江雨浓答应的也快。 这么久了,她们还没试过换过来呢。 想来当时她上,也只是因为她更想看白兰会怎么配合她的舞蹈。 “周五吧。明天可能也没空。”江雨浓吻了下白兰闭上的眼。 唇珠被睫毛扫过,江雨浓痒着唇,又亲了亲白兰的鼻尖。 “嗯……晚安……”白兰的声音都模糊了。 等白兰正式入睡,江雨浓坐着看了她一会儿,随后去书房找了药。 她找到白兰昨夜被她“驱魔”时伤过的地方。 都有淤青了,白兰还不注意,也没有处理。 江雨浓简直要叹气。 好在她还能帮白兰看着。 要是白兰自己过,高低得把身体过垮。 江雨浓先上了背上的伤,还贴了膏药。 再把腿上的也擦好药。 把她们今天玩闹弄出来的痕迹也处理了一下。 她定了个只会震动的闹钟,在凌晨三点半。到时候起来给白兰取药膏。 闹钟震动了之后,江雨浓睁眼还晕了会儿。 等她想去扶白兰翻身,给她取药膏时,她对上了一双如霜如雪的眸子。 第42章 江雨浓愣了下,就这么看着白兰起身,又走了。 还真是梦游啊。和资料里写的一模一样。 江雨浓稍微放心了点,跟着白兰出去了。 曲明渊在家里晃了一圈,无视跟在她身后的江雨浓。 她最后转到客厅,看见了两个昨天没见过的东西。 曲明渊对着那两个笼子,蹲了下去。 “哎,姐姐。”江雨浓感叹了一声,连忙一块儿蹲下去,防止白兰误触,被有起床气的芒果和最近特别喜欢扒拉人手的汤圆啄。 她的可爱姐姐,睡着了也还是喜欢找这俩崽子玩呢。 江雨浓不知道,曲明渊只是在判断她的财力。 独居,有工作,能养活两个宠物……再加上一个人。 曲明渊勉强认可了江雨浓现在的工作。 当然,仅仅是作为普通人,有这样的工作很不错了。 可曲明渊身份摆在那里。 她阻止白兰和江雨浓恋爱,不只是因为对江雨浓无感。 白兰也是她,她也是白兰。 说不定相处一段时间,她对江雨浓的观感会变。 可她们门不当户不对,生活水平差距太大,习惯亦是如此。 两个人的认知或许算得上天差地别。 矛盾不可能小。 设想一下,将来若是结婚,她们一块儿看戒指。 曲明渊一口气买了一打,看着不顺眼,最后还是自己挑了宝石找定做。 而江雨浓挑来挑去,买不起最喜欢的那一只,只能退而求其次。 这是金钱观念和能力上的不同。 也是日后最有可能产生矛盾的地方。 至于别的观念……曲明渊不认为江雨浓能够认同她的部分想法。 她是在豪门摸爬滚打着长大,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每天见过的勾心斗角比江雨浓一年接触的都多。 手段、处事方式注定不会和普通人一致。 若是江雨浓觉得她太过激进,手段太粗暴残忍,她们又因此大吵一架,怎么办? 说到底,曲明渊不看好这段感情。 她以为,白兰至今和江雨浓没有任何矛盾,只是因为她们还有一层依附关系。 白兰会因此把江雨浓看得比任何事都重要,重过自身。 于是有些原本需要磨合的地方,也变为了白兰单方面的退让。 无论谈现实还是谈感情,曲明渊都不满意江雨浓。 加之此前她都没考虑过结婚,这才会想方设法的拉住白兰。 两个人这才交往不到一周,现在还能及时止损。 久了就难了。 曲明渊侧过头,看向那个陪她一块儿蹲在角落的姑娘,想要开口把一些事说清楚。 “姐姐呀。”江雨浓注意到曲明渊的目光,对上她冷冷的眼,伸手揉起她的脸来。 第131章 “看够了就回去吧?我抱你去睡觉。”江雨浓知道梦游的人不会和她交流,即便如此,看见白兰,也忍不住开口。 无论什么时候看见白兰,她就是有一长串的话想要说。 少女的眼在暗夜重亮得惊人。 比窗外幽幽照着大地的月还明。 一点笑意又把她眼中的光晕染开。 这份鲜亮散在江雨浓身上,把她涂成清隽的蓝。 江雨浓无疑是可爱的。二十岁的姑娘,只要笑起来,谁不是水灵灵的? 可江雨浓比曲明渊认知中的人都要鲜活。 她还没有被利益的戾气洗刷,一双眼里t带着十分的澄澈。 她的漂亮不止在于五官的精巧,更在于那一颦一笑里明藏暗放的,俱是真挚。 就像她给白兰的这份爱。 是会在半夜起来悄悄给她涂药膏,陪着她下床,防止她受伤,还看着她就想笑的爱。 曲明渊一番话卡在喉头。 她曾几何时,被如此爱过? 曲明渊以为,她不需要任何形式的爱。 友情也好,亲情也罢。遑论爱情。 她这一辈子有太多事想做,有太多事必须做。 要处理它们,她哪儿来的闲心恋爱,哪儿有空经营没有利益纠纷的人际关系? “走啦。明天我们的崽也还在的。”江雨浓见白兰呆在原地,估计她又要睡着,伸手穿过她的腋下,把她提了起来。 曲明渊罕见的沉默了,竟没有挣扎。 “好姐姐……晚安,这次要好好睡觉啦。”江雨浓换成公主抱,把白兰带回了房间,轻放在床上。 她全程没有开灯,屋内黑如墨染。 曲明渊看不清江雨浓的脸,却忍不住想要去确认江雨浓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怎么会有人在半夜被打扰,醒了后又被折腾了那么久,还毫无怨言,甚至语气还带上了甜蜜的笑意呢? 江雨浓对自己……对白兰,是真的很喜欢啊。 曲明渊感觉脸蛋被一点葱白指滑过。 触感在心底放大。 一个全心全意爱着谁的人,也会有十足的魅力吗? 被爱着自己的人专注的看着,自己的心里也会悸动吗? 曲明渊第一次意识到爱这件事。 她闭上眼,被江雨浓揽入怀中。 怀抱温暖的好似许久以前,阿婆织给她的球衣。 曲明渊在沉睡前想到,她可能比自己想象中要懦弱的多。 连一番拒绝江雨浓,讲清事实的话都说不出了。 江雨浓看着白兰闭眼再次进入熟睡,心中还沾上了点满足感。 这也算她哄睡的,对吧? 江雨浓也闭上眼,进入只有白兰的梦境。 翌日早,白兰有些困,眼睛都睁不开。 江雨浓还觉得奇怪。 都说梦游是在深度睡眠,难道也会让人疲惫? “不用送我,再睡会儿。”她半夜起来给白兰涂了药,这会儿也困。 可她得去上班,补觉的事,就让白兰帮她享受吧。 “奇怪了……”白兰哼哼唧唧的躺了回去,还不忘跟江雨浓要亲亲。 江雨浓给了她上班吻,而后把窗帘拉上,灯也关好,去上班了。 等白兰再睁眼,又是十点。 她揉着头,丝毫不知道每晚曲明渊都会借她身体醒来,还会跟江雨浓有互动。 白兰靠着床头醒了一会儿,打开手机,给江雨浓发了消息后,才看见郁青鸾的消息。 【今天能去你家坐坐吗?】郁青鸾在早上七点的时候发来了这条消息。 【我得问问小雨。】白兰把消息截图,发给了江雨浓。 【可以啊,你给她这个地址。到时候你下楼去接她就好。】江雨浓答应的也很快。 半个小时后,郁青鸾到了江雨浓家。 “所以你现在住她家里?”郁青鸾看了眼装潢,瞅见角落里因为下雨没搬去阳台的两小只,眼睛一亮。 “哇,好可爱。你都没告诉我你家还养了小宠物。”郁青鸾一下凑了过去。 “别碰哦,会咬人的。”白兰拉住了想要去戳汤圆的郁青鸾。 “这么凶吗?我还以为大老鼠不会咬人。”郁青鸾拿出手机,给汤圆拍了照。 “罗云笺!”一旁的芒果看见郁青鸾,一下兴奋起来,跳着开始喊它唯三知道的名字。 “……这是郁青鸾,是我朋友。不是罗云笺。”白兰无语了,拿出零食来诱惑芒果。 “你再喊罗云笺这个名字,我就跟小雨告状,她就不给你买零食了。” “罗云笺是……”郁青鸾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都没思考,直接问了出来。 “啊,不方便说的话也没关系。”她赶紧找补。 “就是小雨的前任。是个劈腿的渣女。不管她。” 白兰把芒果惹得气急败坏,在笼子里跳个不停。 郁青鸾明白了,这小宠物是江雨浓和前任在一起的时候买的。 “怎么不看店了,今天不开门?”介绍过两小只,白兰才问郁青鸾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知道那个人……她是我前任。”郁青鸾还不肯说玉泠雪的名字。 “上次处理车祸的事,有了点交集,结果她又找上来了。” 郁青鸾早就想和玉泠雪彻彻底底的断了。 事不过三。她不可能再原谅玉泠雪一次。 第132章 “你们是什么原因分手的啊?”白兰不好意思说,她觉得玉泠雪人不差。 但或许,人好,不意味着她适合谈恋爱。 郁青鸾叹息了一声。 “要说复杂,也复杂。家境不对等,观念不统一。我和她差距太大了,本身就不该强求再续一段缘……能有美好的过往,我不否认和她过去的好,就足够了。” “要说简单的话,或许只是,我在她心中并不是所有事里的第一位。她有太多更重视的事。家族、朋友、事业……” 她本不该奢求神女下凡,能和她在尘世长长久久的相伴。 不知为何,郁青鸾提起这些原因的时候,白兰心口也跟着在发痛。 就好像她和江雨浓也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白兰闷了下气,把眼中的酸涩赶走。 只要不恢复记忆,她和江雨浓就会一直像这样好下去吧? 她们不要像这对曾经相爱,如今也还忘不掉彼此的人一样犯错。 “不说这些了。我带了针线,继续绣之前的作品?” 郁青鸾摇头,没再提她和玉泠雪的过往。 “好啊。我中午要去给小雨送饭。你看是……” 两个人合计了一番,白兰又去征求江雨浓的意见。 江雨浓给了许可,她们才一块儿去了江雨浓的公司。 “姐姐!”江雨浓下楼去接白兰。 原本白兰一个人来,江雨浓也不会放心。 但有郁青鸾陪着,无论如何,悬着的心会好受一点。 “郁小姐。”江雨浓和白兰转着圈抱完,才给郁青鸾打了招呼。 “没事,当我不存在就好。”郁青鸾只不过是来躲前任的。 江雨浓于是挽着白兰上楼,郁青鸾跟在她们身后。 “不是姐妹。”看见她们三个人,小雅下巴就这么砸地上了。 她怕被人听见,又传出些流言蜚语,只能和江雨浓打字交流。 【你都有老婆了,这这这,你当渣女啊???】 江雨浓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雅在说什么。 【……那是我家姐姐的好朋友。】江雨浓都想拿手机砸小雅的头一下了。 在想什么。她是那种人吗? “哦哦……漂亮姐姐你好!”小雅一下活了过来。 她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希望这位姐姐是单身。 “你好。”郁青鸾想着白兰这会儿不会搭理她,就和小雅聊了起来。 小雅家和道士沾了边,家里也有人是绣娘,两个人意外有共同话题。 等白兰送完饭要走了,小雅还挺恋恋不舍的。 两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小雅坐在位置上满足的冒泡泡。 “我可得提醒你一句。”江雨浓看着好友这副模样,啧啧感叹着。 “咋?我又没想对你老婆怎么样。你,你不许阻止我。” 被江雨浓看穿了心思,小雅有点尴尬,眼神乱瞥。 “不是。郁小姐有个大美人前任。美人姐姐还有钱有闲,对她余情未了,最近在重新追她。” 江雨浓把该提醒的提醒到了。 也没管小雅心里在想什么。 都说是前任了。小雅没有因此放弃。 大部分前任,不都像江雨浓和那个罗什么来着一样,巴不得对方“死了”,别来打扰吗? 说到罗云笺……小雅瞅了眼对面的办公室。 哈库网络和她们公司的合作还在继续。 罗云笺时不时会来办公室一趟。 但江雨浓就跟没看见一样,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而罗云笺,最近也只敢在远处悄悄的看着江雨浓,都不敢上前打扰了。 今天也一样。下班的时候,江雨浓提前了半个小时,收拾东西出发,回去接白兰,她们要和玉泠雪一起吃一顿饭。 路过合作部门的办公室时,江雨浓和罗云笺擦肩而过。 都没有给罗云笺一个眼神。 罗云笺打着电话,看向江雨浓的神色无比复杂。 不止江雨浓再也不理她了,那次聚餐后,阿敏也和她断交了。 早知道,她也许应该只单独给江雨浓请帖的。 电话接通后,岑沂那娇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阿云?找我有事吗?” 罗云笺抿着嘴,眉毛都拧出愁云了。“沂沂,我们好几天没有见面了,我很想你。” “啊……” 罗云笺似乎听见了岑沂那边刀叉碰撞盘子的声音。 “稍等啊,我说个事。”甚至,岑沂都没有像从前那样,接到她电话就放下手里的事,专注和她讲话。 罗云笺心跳不断加速着。 她有很不好的感觉,还说不出到底是什么,但背后已经凉如洗了。 随后,罗云笺听见岑沂和一个陌生女人交谈的声音。 声音很模糊,t她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只知道岑沂被逗笑得前仰后翻。 罗云笺攥紧掌心,顾不上那里被自己掐出了血痕。 心中的酸痛依旧没法消除。 她告诫自己应该相信岑沂。 毕竟,这段关系里,岑沂才是主导。 她若是怀疑岑沂,因此做出些神经质的举动,岑沂会毫不犹豫的抛弃她。 可这种感觉实在难受得…… 让她想吐。 “好了。阿云,你刚刚说了什么?” 第133章 等岑沂再拿起电话,等待她的,是一片如死的寂静。 “阿云?”她又唤了一声,耳边的呼吸声才明显了起来。 “没,没什么。我只是……只是很想你。”罗云笺慌张又恐惧。 再三克制,也没能让声音的颤抖完全消失。 而岑沂仿若没有听出来。“明天,明天一定和你出去吃饭。我这边太忙了,你也知道我家里……” 后面的话,罗云笺听不见了。 曾几何时,只要她说想念,岑沂哪儿会推到第二天再来找她? 可她竟然连责备的话都没法说。 她不敢,怕彻底弄丢这个靠山。 电话挂断,岑沂不自觉的松了口气,把手机关掉。 “怎么了,小公主。就这么不想和我约会,走神这么久。”康挽玫给岑沂切着牛排。 她照顾了岑沂的习惯,每一块都切的很小。 “接个电话而已。怎么就叫走神了?”岑沂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食物上。 “注意力不在我身上,去了别人那里,不就是神离家出走了?” 康挽玫紧接着又给岑沂讲了个冷笑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知道为什么卧底都怕化妆师吗?” “为什么呀?”岑沂果然忘了刚刚的心虚,看着康挽玫。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这会儿笑得多可爱。 “因为她们有卸妆水,可以除掉卧底的眼线。” 岑沂又一次笑得花枝乱颤。 * * * “玉小姐。”江雨浓和白兰到包间五分钟后,玉泠雪才出现。 玉泠雪幽怨的看了白兰一眼。 “曲……白兰,能不能商量个事儿。” 别的事她都没有想法,也没有意见。 但郁青鸾好不容易才理她一次。 怎么能就这么让郁青鸾跑了,还找到可以藏的地方了呢? 白兰歪头。 玉泠雪又在心里叹息一声。 她是越看越觉得白兰像旧友。 可也越来越感觉白兰和曲明渊差距很大。 性格、神情,都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人。 怎么会长这么像,却还不是呢? 玉泠雪始终不相信曲明渊死了。 她那惊才艳艳,智多近妖的老友,肯定会给自己留后路吧。 “就是,下次郁小姐再问能不能去你家,你可不可以拒绝她?” 玉泠雪落座后,继续用幽怨的语气和白兰说道。 “啊……”白兰这才反应过来。 一边是朋友,一边是救命恩人。 白兰这下左右为难了。 “我以为郁小姐下次可能会自己来我们家,不一定会提前问。”中午她们才说好的。 白兰低头看着脚。 “唉。”玉泠雪也无奈。 “怪不了你们,是我自己……”她贸近了。 “总之,加油啊。”白兰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宽慰了玉泠雪一句。 “我会的。”玉泠雪给她露了个笑。 “玉小姐点餐吧。”江雨浓捏了捏白兰的手,把菜单递了过去。 “那不客气了。我是过敏体质,确实很多都不能吃。” 点完菜,玉泠雪拿出了审讯的视频。“这个男人很奇怪。” 她点着屏幕,江雨浓和白兰都凑了过去。 两个人都在心里感叹,玉泠雪的身份不简单啊,审讯的视频都能拿出来。 “你看。这是事发的时候车上的行车记录仪。他是磕大了。据他说,他不过是出了幻觉,没注意到自己在往哪儿开,才没能刹车,险些撞人。” “他背后肯定有人指示。但仅仅是他碰了违.禁品这一件事就足够让人头疼了。从哪儿搞到的违.禁品,谁提供,谁做中间商……牵扯的关系网太多,这背后是个大案子,警方还不敢妄动,怕打草惊蛇。” 玉泠雪在进包间的时候就检查过包间内的摄像头情况了。 但毕竟是在外,她也没有说得很清楚。 “所以现在我那边的人也不敢查。我恐怕下手的人是看准了这一点,知道这么做太张扬,即便看出来是人为,我们也没法及时找到它。等我们动手的时候,对方已经把证据销毁了。” 白兰听着这些话,头突突的痛。 她忍着难受,心里分析着她如今的处境。 “也就是说,不知道是谁做的,今后会不会再一次下手?” 江雨浓听懂了这一层,顿时觉得事情难办了起来。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等警方的通知出来,我的人才好动手去查这个男司机。” 若非如此,早在当天晚上,调查结果就该出来了。 江雨浓看着白兰神色不好,以为她是在害怕,握紧了她的手。 白兰这会儿甚至转不动脑子。有什么东西就要出来了一样,折磨得她痛苦不堪。 江雨浓温热的掌心给了她不少的慰藉,让她能够集中精力去对抗脑内的难受。 而不是顺着它,再一次晕倒。 “不过,我已经出面揽下了这件事。动手的人恐怕身份也不低。但不一定会越过我。对方下一次行动之前,肯定会掂量一下是否能受的住我的打击报复。” 玉泠雪笑了下,从包里摸出一个玉牌。 “白兰。我的那位老友已经被宣告死亡挺久了。我就当在帮我的老友,帮一个念想。这个令牌你收下吧。再有危险,它可以救你一命。” 第134章 玉泠雪很郑重的把令牌递到了白兰面前。 白兰看见那片白玉上写的“玉”字,终究是没能再忍住,倒了下去。 “姐姐!”江雨浓急出了眼泪,这才意识到刚刚白兰不是在苦恼,是身体不适。 她自责得无以复加,一把将白兰捞入怀中。 拿着令牌的玉泠雪也懵了。 “是车祸的时候伤着头了?”她从包里抽出一盒金针,迅速来到白兰面前,把上她的脉。 “我是医生。我先帮她看一下。” 江雨浓虽不完全放心玉泠雪,但就算叫救护车,也得再等起码一刻钟。 真要是有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能让开半个身位。 玉泠雪摸着白兰的脉相,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姐姐之前就昏迷过两次。她跟我说,她失忆过一次,之后惹了祸,欠债了,才在酒吧里打工还钱,直到我帮她还完,带她回家。” 江雨浓瞧着玉泠雪不怎么好的面色,心也跟着紧绷了。 “失忆?”玉泠雪想起了什么,看向白兰的头发。 “对。她不记得之前的事。但我看这么久一直没有人找上来,或许失忆之前她也没什么亲朋好友……” 江雨浓拿着纸给白兰擦过额头上的汗。 玉泠雪忖度着,竟升起了一丝希望。 “她最近有什么异样?熬夜吗?” 江雨浓摇头。“但最近开始梦游了。” 玉泠雪又重新把脉了一次。 “很奇怪。”结束问诊后,玉泠雪捏着针,反而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若不是想着这可能是她朋友,贸然暴露她的身份反而会坏了她的谋划,玉泠雪高低得把白兰当作她的病人,好好给她看一段时间。 玉泠雪还没遇到过这么奇怪的脉相。 “总体来说,她身体是健康的。但体内的气……这么说吧。人活一口气,这口气是聚拢的,这样才能在五脏六腑间游走、调理。如果是散的,说明她健康有恙。但,白兰的气似乎正在分成两团。” 玉泠雪摇着头,拿出纸给她写了个方子。 硬要说那气分成两团,也不准确。 它们似乎是相连的,似乎是一体的。 只是玉泠雪能感知到它们有不合。 “或许是这两团气相冲了,才会让她频繁的昏迷,梦游。今天的情况应该没有大碍,她马上就能醒。如果她最近有做出什么和平时习惯不符的行为,再联系我。你拿着这个单子去药房,这个是调理身体的药。” 江雨浓听了个半懂。 “你是中医?”不过她还是道了谢,把药房收下了。 “我们玉家就是中医世家啊。”玉泠雪笑了下。 这个妹妹对港城豪门圈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啊。如果白兰真的是曲明渊…… “既然有缘分……我给你也把个脉?” 江雨浓犹豫着伸出手。“嗯,那多谢玉小姐了。” 两分钟过后,玉泠雪摇着头收手。 “平时不喜欢吃早餐,饮食十分不规律,习惯性熬夜,脾气很大,经常生气,还不怎么能发泄出来?” “呃……”江雨浓感觉自己就像被扒光了一样。 这中医竟然有这么神奇? 玉泠雪看着江雨浓,多少有点无奈。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在乎身体。给你也写个方子。拿去调理一下吧。” 江雨浓望着天花板,开始装傻。 “还有那方面的事。有欲望最好不要总忍着,对身体也不好。你也是有对象的人,怎么会禁欲?” “……”一时间,江雨浓的沉默震耳欲t聋。 她还以为,只要那什么了,不管体位,就算发泄了呢! 好在怀里的白兰悠悠转醒,帮她吸引了玉泠雪的注意力。 “姐姐!”江雨浓低头,抓紧白兰的手。 白兰眨着眼,耳边还很吵。 刚刚总有个声音在让她弄清楚车祸的事。 她也想搞清楚怎么回事,可更多的事她又不知道,就和那个声音吵了一架。 这会儿后遗症来了,白兰感觉耳边有二十只蚊子在叫,差点再次晕过去。 “还好吗?”江雨浓的声音突破了那层阻碍。 白兰可算清醒了一点,稍稍直起身子,还贴在江雨浓怀里。“没事……”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兰抬头看着江雨浓的下巴。 “别急。她可能还说不出话,你让她缓一缓。” 玉泠雪在旁边拦了下。 果然,不过五分钟,白兰终于坐起来,朝江雨浓伸手了。 “吓死我了,姐姐。”江雨浓抱紧她,顾不上旁边还有人在。 玉泠雪别过脸,忽然瞥见一根发丝。 她趁着小情侣腻歪的时间,不动声色的把这根发丝捡起来。 悄悄放在光下看。 玉泠雪看见那发根,分明是如阳光般的金白色。 她再缓缓抬头,看向白兰,忽然明白了一切。 失忆,为了不那么显眼染发,有人从中作梗曲家没有找到…… 原来,她真的没有认错人。 她的好友还活着,这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甚至白兰还找到了很好的伴侣。如今也没有家族事务的烦恼。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也很好。 玉泠雪怀疑,白兰的那场车祸和当初造成火灾的人是同一批。 第135章 要是白兰记忆没有受损就好了。 处理这么一个拙劣的人祸,可谓手到擒来。 “唔……我刚刚晕倒了?”白兰自己甚至都毫无自知。 她迷迷糊糊的趴在江雨浓身上,汲取着爱人的暖。 “是啊。你又晕倒了。简直是吓死我了。” “哎,可能是想吃东西了。”白兰随便找了个理由。 “玉小姐是中医,给你看了看。”江雨浓拿出药房。 “这个是给你的。这个是我的。之后我们都得喝点药了。” 白兰看着药房上的天书,有点晕字了。 她再看向玉泠雪,发觉这个人看着自己的眼神略显诡异。 白兰稍稍往后退了点,靠在江雨浓身上。 转瞬,玉泠雪眼中奇怪的笑就消失了。 “你们要不要资料?这个影像资料我可以给你们。”玉泠雪想,万一呢? 如果曲明渊醒了,这些资料说不定会派上用场。 “那麻烦玉小姐了。”白兰想着那个很吵的声音,答应下来。 吃完饭,玉泠雪本来想付钱,江雨浓和白兰打配合,白兰负责拉住玉泠雪,江雨浓去刷了卡。 “你们真是……这一顿饭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玉泠雪哭笑不得。 既然旧友现在条件算不上好,她能帮则帮。 吃顿饭而已。 “那不行。你帮了我们这么多,今天还给我们看病。你身体不太好吧?怎么也该我们请你一次。” 白兰抓着玉泠雪的手,不让她走。 玉泠雪侧头看向自己的老朋友,多少有些感慨。 失忆还能把性格弄得完全不一样。真是神奇。 人体有太多未解之谜了。现代医学搞不定,中医也只能看个大概。 就像白兰体内那两团看似分裂实则统一的气。 “看个病而已。也不需要我累哪里。”玉泠雪无奈的拍了拍白兰的手。 “好啦。真想帮我的话,有机会……帮我打探一下郁青鸾对我的态度吧。一定要委婉一点,小心谨慎的打听。太直白了她听得出来。” 想来,郁青鸾都没有和她在这边的朋友们见过啊…… 这三年她过得太累。许多从前的事,也忘得差不多了。 只有和郁青鸾的点点滴滴还记得。 “我尽量。”白兰接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郁青鸾对玉泠雪明显还是回避的态度。 要是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发生过什么的话,她就是心有余,力也不足啊。 看着小情侣坐上车,玉泠雪命人把包间清理干净,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她把今天的药喝下,拿出手机,给她的人去了电话。 “这件事,当作普通的刑事案件来查。不要和豪门扯上关系。” 在曲明渊恢复之前,她会尽可能帮忙瞒住这件事的。 “全是中药啊。”回家路上,白兰对着单子看了看。 上面的字迹让她感觉有些熟悉。 她也不敢细想,怕回忆带着她又一次晕倒。 “嗯。试试吧,玉小姐说是调理身体的。”江雨浓想着玉泠雪的话,耳根又是一阵燥热。 原来她很想啊…… 今天白兰才晕了,就不麻烦她了吧。 绝对不是因为不好意思、有点不敢啊。 “那明天我出去买药。可能喊上郁青鸾一起。”白兰把单子收进了自己的包。 “话说小雨,今天玉泠雪给我们把脉,怎么说啊?” 晚上入睡前,白兰靠在江雨浓身边,想起了这件事。 “唔……”江雨浓想了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给白兰说那个“气”的比喻。 “她说你还算健康,剩下的没有很听懂。”江雨浓说了实话。 当时她注意力大半都在白兰身上,听了个大概,加上玉泠雪的话很抽象,她是真没懂。 “那等她有空我问问她吧。你呢?我好像听见什么‘禁欲’?”白兰感兴趣的是这个。 “咳咳!”江雨浓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原来姐姐听见了啊……” 白兰看她神色有异,脸都红了,来了点兴趣。“没有听得很清楚。她是说你禁欲?” 这不对吧。她们这段时间不是隔三岔五就在…… 江雨浓摇头。她跟白兰勾了勾手指。 白兰把耳朵贴了过去。 江雨浓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 贴着白兰的耳朵,把玉泠雪的话复述了一遍。 “所以她是说我们要换着来?”白兰若有所思。 她也从江雨浓这里学了很多,为什么不可以呢? 江雨浓红着耳朵点头。 “那明天晚上……”白兰说了个词。 江雨浓把灯直接关上了。 “快睡吧姐姐。”昨天半夜就醒了一次。今天估计还会醒。 江雨浓都不好意思说她害羞了,自己却把自己藏进了被子里。 凌晨三点,江雨浓准时醒来。 果不其然,不过几分钟,等江雨浓从浴室出来,白兰也坐了起来。 江雨浓跟上了“梦游”的白兰。 今天的白兰不太一样,不是漫无目的地在家里乱晃。 她径直走向了书房,还翻找了起来。 这梦游也太奇怪了吧……江雨浓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小心啊姐姐。”她都有些习惯白兰这个时候的冷眼了。 第136章 曲明渊看了她一眼。 江雨浓下意识回给白兰一个笑。 随即又戳了戳白兰的脸。 “姐姐想做什么啊?” 江雨浓没指望能得到回应。 但没想到,“白兰”确实开口了。 “电脑在哪儿?”声音和往日完全不同,俨然没有了娇俏。 江雨浓一时卡壳,愣在了原地。 第43章 江雨浓因此迟滞了一瞬。 梦游的人能和自己说话? 这不对吧? 曲明渊已经别开脸,在书房找了起来。 “姐,姐姐,你不要吓我……”江雨浓又一次想起自己离谱的猜测。 “……你别打我了。”曲明渊翻到电脑以后,瞥了江雨浓一眼,属实是那天被江雨浓驱邪的动作弄怕了。 “你不是白兰。”江雨浓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我是。”曲明渊眼皮上挑,显然不太愿意讨论这个问题。 “我就是她,她也是我。”曲明渊打开电脑,看向了江雨浓。 “帮我开一下。” 对上白兰的眼睛,听着曲明渊那和什么都没说差不多的话,江雨浓宕机了。 她默默的把电脑帮这个自称是白兰,却和她的姐姐一点都不一样的人打开。 曲明渊旋即打开了编辑器,往里面输入了一串江雨浓看不懂的代码。 江雨浓搬来椅子,坐在旁边,呆呆地,眼里都没有了光。 半晌,曲明渊按下回车,等待电脑反应的时候,江雨浓终于稍微回了下档,脑子转了起来。 “所以……你是我的姐姐?”她凑过去看了眼电脑屏幕。 “死机了?” “别动。”曲明渊拦住了她的手。“在运行,不是死机了。” 江雨浓把手收回去,神色瞧着还带了点委屈。 “你到底是什么人……突然出现在我爱人体内,又不明说,还害得她那么累。” 她自言自语着,言语里满是对曲明渊的不满。 曲明渊听了一耳朵,也有点不快。 “到时间你就知道了。反正,她肯定会变成我这样的。” 她拽住江雨浓的衣领,逼迫她看着自己。 “不可能。我家姐姐那么可爱,看我的眼神,说话的语气,全都和你相去甚远。你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江雨浓一下挥手把曲明渊打开了。 “倒是你,赶紧离开我姐姐的身体才是。占着她的晚上,她会很累的。” “晕倒的事是不是也是你在t捣鬼?” 想到这儿,江雨浓反而站起来,差点把椅子掀翻,一口气来到曲明渊面前,气势徒增,想要把曲明渊吓退似的。 “小朋友,你也知道‘你的姐姐’失忆了。” 曲明渊见多了,一点没被江雨浓这雨点似的威压吓到,反倒回过头,看都没再看她。 “所以……”江雨浓忽然明悟,把自己吓了一跳。“你,你是她的记忆?” “……不是。”这是什么说法。 她和白兰连两个人格都算不上,就是同一个人。 “不对啊……”被否定了以后,江雨浓急得差点开始打转。 “你和她差距那么大,你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她还在纠结这件事。 曲明渊也不愿多说。迟早有一天,她会和白兰融合。 她们的记忆会恢复,性格也会回到从前。 那会儿江雨浓就明白她今天的话了。 至于她们两个人的感情…… 曲明渊想到江雨浓无比真挚的爱,心中叹息。 她有些舍不得就这么打碎这份爱。 可理智依旧认为,她们是没有未来的。 曲明渊纠结了许久,终究也没有和江雨浓明说这件事。 以后如何,交给以后吧。 总归,她也不是完整的“曲明渊”。 “还有别的电脑吗?”曲明渊冷处理了一会儿,看江雨浓已经像烧断芯的机器,丢了魂似的张嘴愣在原地,晃了晃她的眼。 “你要用电脑做什么?”江雨浓脑子还在狂烧。 “我……她不是被人盯上了,险些遇害?” 曲明渊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江雨浓手里搞来的u盘,说得轻描淡写。 “你觉得,以你们两个普通人的力量,能处理的了这件事?” 还是老朋友靠谱。 自己是一点都靠不上。 要不是玉泠雪主动提,曲明渊看白兰根本没想过要把资料带回来。 江雨浓又一次沉默下去,这回,她无法反驳曲明渊的话。 她没有什么人脉,白兰这件事,甚至都是白兰的朋友在忙。 是郁青鸾陪着白兰去了医院,玉泠雪处理了后续。 若不是郁青鸾的电话,江雨浓恐怕要等白兰苏醒才能知道这件事。 她了解信息的渠道就那么点。 遑论解决这件事。 就算是找到陈渚韵,对方也不见得帮得上忙,江雨浓也欠不起这份人情。 “这就对了。我不来帮我……帮你们解决,我就要被害死了。就算有玉泠雪在,对方摸不清我们的关系有多近,也会抱着侥幸心理挑着时机再次下手的。” “就算玉泠雪人善也有手段,倘若我真的出事,她再去报仇,那才是一切都晚了。” 曲明渊说的很有道理。 江雨浓陷入了自责。 第137章 她确实,没有什么能力。连保护心爱的人都做不到。 “行了,你也就是个普通人。”曲明渊一句安慰说出了口,才意识到不太对。 她什么时候还会安慰人了? “那,那你能解决这件事?”江雨浓不自觉的把白兰和曲明渊分开来看。 毕竟,两个人性格差距属实有些大。 可以说几乎是相反。 如果是白兰和她说这种事……怎么可能说的那么直白,丝毫不在乎她的感受。 也不可能用怪罪她,看不起她的语气。 即便有曲明渊的安慰在,江雨浓脸色依旧不算很好。 谈恋爱真麻烦。曲明渊瞧着江雨浓眼里的暗淡,心口又酸得想要做点什么来消除这种感受。 也不知道白兰是怎么谈得那么高兴的。 “我肯定能啊。”曲明渊把语气放缓了点。 依旧打击到正闷闷不乐的江雨浓。 “要是有别的配置更高的电脑,会更快一点。”曲明渊扫了眼她打开的界面。 这个电脑属实有些慢了。 她不过入侵了几个电脑,又把自己的信息隐藏了,几分钟还没转完。 “我去拿……”江雨浓慢吞吞的站起来,几乎是跑了出去。 曲明渊重新输了些代码。 等江雨浓提着多年没用过的台式机回来,曲明渊已经处理完了,坐在原地等运行了。 “来看一下这里面有没有你认识的人。”曲明渊把电脑屏幕转向江雨浓。 江雨浓看见屏幕上一堆排列整齐的照片,有点傻眼了。 这个人……这个自称是白兰的人,本事这么大? 这才几分钟就把那天事故的涉事人员给查出来了? “别愣着,开的时间越短越安全。”曲明渊拍了下江雨浓的头。 江雨浓捂着头赶紧集中精神开始看。 大晚上的,她本来也糊涂,脑子不算清醒,被曲明渊刚刚一番话说糊涂,这会儿更是思维迟滞。 江雨浓看了半天,可算找到一个眼熟的。 “这个是……是之前针对我的,公司里的一个领导。”她看见了邓潭新的脸。 曲明渊点开邓潭新的资料。 “原来如此……”她嘀咕着,没再和江雨浓说话。 江雨浓看不懂的东西飞过两台电脑的屏幕。 有了第二台电脑的辅助,速度快了不少。 隔会儿曲明渊就把事情经过查清楚了。 “你是建筑设计师?”她甚至把江雨浓的入职信息都扒了出来。 “对……” “工资高吗?”曲明渊俨然像个长辈。 “一般吧……不对,你不知道吗?你不是说你就是我家姐姐?” 江雨浓可算挑到曲明渊的错处,赶紧纠结了起来。 “你要是白兰姐姐,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工资?” 她在月初给白兰转了一半工资当生活费,白兰是清楚她月收入多少的。 “我和她记忆又不互通。”曲明渊的语气好像在说什么常识。 江雨浓又被怼了回去,只能低头脚趾扣地。 “问这个做什么啊……”江雨浓有点尴尬。 她面对曲明渊的时候,真的感觉不到一点和白兰相处的自在。 她们真的像两个人,却有着不同的记忆……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双重人格? “关心一下。”曲明渊依稀记得曲家也有和建筑相关公司的合作。 她拧了下眉头。 她竟然记不得详细的合作条款。这可不对。 难道,她也没有自己从前详细的记忆? 那一部分记不得的事,是藏在白兰那边? “所以是邓潭新因为看我不爽,才报复到姐姐身上吗?”江雨浓赶紧把工资的话题略过。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曲明渊像会嘲讽她工资太少的那种人。 江雨浓对曲明渊可谓一点好印象都没有,才会执拗的把她往坏的方向想。 “不是。他现在还在任职的话……暂时不要让我……不要让白兰去你公司了。” 哪怕依照情况来看,屈芷没再动手,似乎是打消了对白兰的怀疑。 频繁去公司,出现在相关人员面前,也是增加自己的风向。 更何况,她是遇到了玉泠雪的。 豪门圈就那点事。谁不知道她们之前是朋友? “哦哦好的,知道了。”江雨浓甚至不自觉的拿出了对待领导的语气。 “我把信息存下来,在这个里面。你明天拿着它去找玉泠雪。最好不要带白兰。”曲明渊把电脑关上。 “她会知道该怎么做的。之后应该就没事了。” “想害姐姐的人被你解决了?”江雨浓把电脑随意收了下,赶紧跟上曲明渊。 “隔着网线干不了这事。但把资料给玉泠雪,警方那边也会出手处理。我…白兰,会安全的多。” 曲明渊说着说着就躺上了床。 她离不开江雨浓的家,此时此刻,也没有离开的想法。 江雨浓跟着上了床,给曲明渊盖上被子的时候还有些忐忑紧张。 就好像身边睡着的人,不是她的爱人一样。 如果是双重人格的话……能算同一个人吗? “你之前几个晚上怎么不理我啊?”江雨浓翻来覆去睡不着,趁着曲明渊陷入熟睡前,赶紧发问了。 第138章 “……不想。”曲明渊不好说自己看不惯江雨浓才懒得理她。 江雨浓彻底服气。 她不会承认这个人就是白兰的。 “你早点睡。”两个人异口同声。 然后江雨浓扭过头,转了身,对都不想对着曲明渊了。 她不过是想让白兰明天起来不那么累才开口的。 “我的事,最好不要给白兰说,以免出事”闭眼前,曲明渊提醒了一句。 江雨浓原本想反驳,说她们既然是一个人,凭什么不说? 而后转念一想,她也不想让白兰那么为难。 总归目前这个自称白兰的人也只在晚上出现,还是来帮忙解决问题的。 不说就不说吧。江雨浓想着白兰的身体,还有玉泠雪那番“两团气”的话,也怕说了以后这“两团气”再一冲撞,白兰又晕倒了。 毕竟现在看来,白兰的晕倒和这个“第二人格”绝对有关系。 翌日又是闹钟把两个人叫醒了。 白兰头晕得好像一晚上没睡。 看她都要撑不起身子了,江雨浓赶紧把闹钟掐掉,将白兰扶了回去,让她继续好好睡。 “我是不是真的该去看看医生……”白兰闭着眼,声音弱的比风小。 “闹钟叫起来本来就容易困。再睡会儿,之后给我发消息就好。”江雨浓确实没有提第二人格的事。t 白兰蹭了下她的手。 两个小时后,白兰终于觉得自己清醒了点,做起来去做她早上该做的事。 她给江雨浓发了问候的消息。 【姐姐姐姐】江雨浓总算可以尽情的喊姐姐,对着白兰撒娇了。 【小雨吃早饭了吗?】白兰也没有意识到昨天晚上那个口口声声说不接纳江雨浓的“自己”做了什么。 她收拾着东西,打算待会儿去中药店抓药。 【吃了的。对了姐姐,玉泠雪那边说有可能是你来我公司,被我公司里的人看见,才针对你的。之后午饭我们换个地方一起吃吧。】 【啊好的。】白兰已经走到门口了,看见这条消息,又把门关上。 她还是把郁青鸾喊上一起去药店吧。 【今天就不麻烦姐姐送饭了,玉泠雪说找我有点事。】江雨浓说的也算事实。 她把文件发过去了以后,玉泠雪直接说中午要见她。 白兰看着江雨浓这条消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也想不出来,把行程和江雨浓报备了一下后,等着郁青鸾来找她。 “你是去抓中药?我还以为你是要去医院呢。”郁青鸾听了白兰的目的地,奇怪了一句。 “要去医院的话,小雨肯定会陪着我呀。”白兰把导航打开。 “真好。”也难怪玉泠雪会羡慕。 郁青鸾即便再不愿谈恋爱,看着白兰和江雨浓的相处,也依旧会觉得很美好。 隔会儿郁青鸾看见了白兰手里的药单。 熟悉的字迹刺痛她的心口。 她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白兰赶紧把药单收了回去。 “抱歉啊,我不是有意的。”她也没想到郁青鸾会直接认出玉泠雪的字。 郁青鸾摇头。“没事……” 抓药的时候,郁青鸾看着熟悉的药材,耳边回响着那个人的声音。 她靠在座椅上,神情不止一点呆滞。 “走吧青鸾。”白兰让抓药师把服用方法写下来,都没有听她多讲,赶紧拉着郁青鸾走了。 郁青鸾被白兰拉着,两个人回了江雨浓的家。 “你是……讨厌她?恨她?”收药的时候,白兰看郁青鸾还没有缓过来,随口问了句,希望她能赶紧回神。 “不是的。”郁青鸾摇头。 “白兰……如果江雨浓心中有更重要的人,更重要的事,你会恨她吗?”她帮白兰收着药材,动作娴熟。 “我想想。”江雨浓生活里没有别人,白兰不敢说她不会。 “可能会很难过。”思来想去,如果不是恋爱意义上的别的人,她或许真的不会恨江雨浓。 她只是不记得家人,而江雨浓是没有。 倘若有一天,江雨浓找回了家人,把她们看得比自己重…… 只是逻辑上,白兰会接受。 感情上,她可能会痛苦到干呕。 “如果……不止一次呢?”郁青鸾把柜子关上,勉强挤出一个笑。 “如果一个故事开始很美好,却只有这种结局……谁都会记它一辈子,难以忘怀,难以和解吧。” 白兰看见郁青鸾眼里浓稠的悲伤。 也许她也一样,对玉泠雪并没有恨。 “不说这个。小白兰,后年有个展览我想交一副双面绣上去。我教教你,然后呢和我一起完成一个作品?” 郁青鸾收了表情,调整的很快。 “我水平还不够吧?也不够熟练。”白兰犹豫着。 她还想在这两年卖个作品攒攒钱,帮江雨浓分担一下呢。 “所以是我教你嘛。拜托啦,双面绣最好要两个人,我没有助手。” “你都这么说了……”白兰只能答应下来。 随即她又想。郁青鸾的店铺里,是有一副双面绣的。 如果她没有助手,那些刺绣又是和谁一起绣的? * * * 玉泠雪在包间,接过了江雨浓手里的资料。 “你对象给你的?”玉泠雪拿电脑看着。 第139章 她用的自己的移动网络,也算保证了安全。 “……嗯对。”江雨浓勉强把那个人算作自己的对象。 “帮大忙了。”她就知道曲明渊出手,这件事一定能被解决。 “你们放心吧,之后应该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在白兰展露身份之前,都不会有更多麻烦找上门了。 两个人简单吃了顿饭,而后江雨浓想去付钱,却发现玉泠雪已经结过帐了。 “玉小姐。”江雨浓犹豫着,把疑问说了出来。 “你是不是……其实认识白兰姐姐?” 因为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那个第二人格,江雨浓还是这么喊了。 她估计,玉泠雪也不知道白兰人格分裂的事。 “不啊。”既然曲明渊没有说,她也就装不认识。 “她只是很像我的旧友,有眼缘。你也是个可爱的姑娘,帮你们也是顺手的事。”玉泠雪给江雨浓眨眼。 江雨浓被她这一眼弄得耳根有些热。 这位玉小姐对谁都这样吗? 若不是知道玉泠雪对郁青鸾的喜欢,江雨浓肯定得误会。 玉泠雪的动作很快。 晚上,屈芷那边就收到了来信说她被查出来了,让她千万小心。 动手的人还不是那四大豪门其一。 难道真的认错人了? 屈芷赶紧联系着人,处理这件事。 为了一个疑似曲明渊,却不能确定是谁的人,把自己折进去,实在不划算。 屈芷几乎是断了尾巴,花了挺大代价,这才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在家处于停职状态的准全职煮夫邓潭新一个字都不敢多说,生怕惹屈芷生气。 江雨浓是在回家路上得到玉泠雪的消息,说她们以后可以安心了。 江雨浓松了口气,想了想,下个月工资要发了,姨姨的生活费也刚到账,她可以带白兰出去吃顿好的,给白兰打了电话。 白兰飞快的蹿下了楼,今天之后她又可以去郁青鸾店里绣了。 郁青鸾那里地方大,东西齐全,还没有干扰。待在家里她和郁青鸾只会沉迷玩鼠。 汤圆都被她俩折腾怕了。 白兰扑进车里,第一时间和江雨浓庆祝了这个好消息。 “咱们今天吃顿好的。我姨姨给的生活费到账了。” “嗯?你还有个姨姨啊。”白兰扒着江雨浓的脖颈,一定要和她贴够两分钟才肯松手。 “啊,我没有说过吗?”江雨浓还以为她早和白兰讲过。 “我有个姨姨,负责管理我妈妈留下的遗产,每个月会给我生活费。”江雨浓亲了下白兰。 “小的时候她来照顾过我一点点时间吧。不然五岁小孩没娘没爹,活不下去的。” 几乎是把江雨浓带到能够自理,姨姨就离开港城了。 根据记忆,姨姨似乎在国外生活很久了。 “这样啊……” “好多年没见过了,我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只有每个月都生活费会定时打到手机上。” 江雨浓和姨姨没什么感情,也没什么故事,说的简单。 白兰想着郁青鸾的话,在心里摇头。 她和江雨浓就像两个相依取暖的小动物。 心里只有彼此,不会再有别的事。 和郁青鸾她们的情况相去甚远。 吃过饭回家,白兰看了眼时间,拉着江雨浓去了浴室。 “你答应我的,今天还是周五。”白兰解开了外套。 浴室的灯暖烘烘的,照着些早晨没晒干的水汽。 把皮肤烤成晶亮的橘色。 眼前的爱人好似一颗可口的柑橘,叫人想要剥开,尝个遍。 江雨浓没有推脱,试探着动了手。 白兰却反手把她按住。 “你还说要反着来,不记得了吗?” 之前白兰也想过反的问题,不过每次想要开始,都会被江雨浓压回去,她也就没再争取过。 “唔……”江雨浓耳根慢慢的红了。 “我,我有点紧张。”她简直不知道白兰之前那回是怎么那么自如的。 换作她,这会儿就已经浑身僵硬着,哪儿还能给白兰什么柔软。 “不要怕,小雨。”就算是主动位,白兰也依旧温柔可人。 她不断揉着江雨浓的皮肤,给她按摩着放松。 再配上轻哄似的声音,不出一会儿,江雨浓放松了下来。 “还没开始怎么就抖成这样?”白兰也不会让第一次变得太过分。 她的动作都是轻柔的,和江雨浓完全是不同的风格。 好像一汪温泉,泡着,松弛着全身的酸痛,呆久了也是舒适的,不会烫脱一层皮。 “就是,紧张……”江雨浓把头埋进白兰的怀里。 沐浴的热雨开始向下洒。 落在头顶,皮肤上,也如白兰的动作一般温和。 暖意蹿遍了江雨浓的全身。 她情不自禁的抱住白兰的脖颈。 白兰回应她一个浅浅的吻。 “会舒服的。”吻完,两个人缠绵在一块儿,江雨浓放下戒备,让这个已经走入内心的爱人,正式接管她的感受。 “好奇怪……”江雨浓贴着白兰的肩膀,终于明白白兰为什么那么爱哭了。 “不舒服吗?”白兰一点点开拓着。 江雨浓摇头。“不是,就是奇怪……” 第140章 “那,习惯一下就好。”白兰申请着起始,演奏她独特的乐章。 江雨浓被卷入风暴,在中心翻滚跌宕。 她被源源不断的感受烫伤,抓着白兰的力度愈大。 她确实t是两个人之中,动情后最不管不顾的那一个。 她的性格如此,冲动起来,什么都管不了。 白兰被她抓得疼,把不快的感受全部还给她。 正循环下,江雨浓抿出第一滴泪。 她咬紧白兰的肩膀,脚趾死死的抓着地。 …… 浴室省了结束后移动的步骤。 白兰拿着香皂,给江雨浓涂抹着。 江雨浓低头看着白兰的睫毛。 现在她们全身心都是彼此的。 感知到这一点之后,江雨浓只觉得心里产生了一股奇妙的感受。 “还好吗?”白兰摸了摸江雨浓的脸。 江雨浓点头。“挺好的,姐姐。” “我很喜欢。”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你喜欢就好。”白兰也高兴了。 她就怕江雨浓会觉得不舒服。 “以后我们可以一三五我,二四六你。”白兰还打着每天笙歌的主意,让江雨浓直接红了耳根。 “我,我还是更喜欢之前的……”她的反应也太羞人了。 “不要害羞嘛。”白兰在她脸上啵了一下。 江雨浓直接闭上了眼。 白兰也不强求,和江雨浓一起结束了这个过长的洗漱环节,躺上了床。 今夜江雨浓被折腾的好惨。三点的时候,她都没醒过来。 曲明渊坐在床上,好奇晚上两个人做了什么,她一点没看见。 今夜只有她一个人啊…… 曲明渊瞧着江雨浓,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去书房拿电脑。 她把昨天记下的密码输进去,思来想去,先查了去年集团的财报。 曲明渊看着那些数,计算着自己之前布好的局。 随后她又查看了下集团的新产品。 产品迭代并没有那么快,现在发布的还是她在任期间正在研发的。 至于新能源的开发……那个研究的时间更久,换代更慢。 她需要实验室的数据,又不可能直接去潜入自己的实验室。 她只能暂时放弃这件事。总归也不急。 临走前,她清理了一下电脑里的垃圾,给江雨浓做了分类,升级了系统。 做完这些,她给江雨浓写了个便利贴放在电脑上。 翌日晚,曲明渊又在混沌中醒来。 这两个人一天天的,晚上都在做什么啊,累死人了。 曲明渊吐槽着,忍不住抚了下江雨浓的脸,随后才起床。 她又去了书房,却意外的找到她贴的便利贴上有回复。 【知道啦,谢谢姐姐哦~】显然是江雨浓发现了这个纸条,把她当白兰,给她也留了言。 曲明渊还看见便利贴的背面画上了一颗心。 她一时间有些语塞。 她以为,她的那点心动不过一瞬。 可看见江雨浓给白兰如此认真的写回复,还给她表白画心时,曲明渊胸口有了陌生的酸涩感。 心不是给她的。 这份爱,也和她无关。 尽管她和白兰就是同一个人。 她们字迹一样,喜好一样,品格也一样。但…… 她们性格不一样,记忆也不一样。 江雨浓爱的是那个体贴温柔的“曲明渊”。 而不是自己。 这份认知让曲明渊有了诡异的不快。 她捏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 直到冬夜的冷彻底没过她的鼻尖,寒意呛得她喘息不能。 她才终于动了。 曲明渊又拿了一张便利贴,帮江雨浓整理完书架后,把它贴在书柜门上。 她在期待明天能看见她的回信。 也在期待,那个她曾经看不上的姑娘,能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而不是一直一直,看着那个白天的自己。 第44章 江雨浓一直到三天后,回家找书的时候才看到了那张纸条。 她家姐姐真是越来越会了。还知道给她准备这种小惊喜。 白兰还在厨房炒菜,江雨浓便小心翼翼的拿着笔,在便利贴背后画上了一只汤圆。 小巧的龙猫举着“谢谢姐姐”的牌子,江雨浓看着挺满意,而后把便利贴黏了回去。 既然这是白兰准备的惊喜,她也就保持这样和白兰交流就好。 这是她们的小秘密,说出来就不美了。 “姐姐~”做完这件事,江雨浓去到厨房,从背后抱住了白兰。 “两分钟就好,回锅一下。”白兰熟练的颠着锅。 谁能想到,一个多月以前,白兰还只会做半生的菜,做出来也是没有味道的。 但凡换个人都不可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她做的菜,也就江雨浓不挑食,当时就不嫌弃。 这会儿,白兰的厨艺已经臻于成熟,各种调料熟练到起飞,速度也很快。 直接完胜自己做饭了十几年的江雨浓。 “姐姐好厉害。”刚刚才给白兰回完小秘密,江雨浓心情不止一点好,忍不住抱着白兰又夸又蹭。 “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白兰忍着痒,最后翻炒了一下,把饭菜装入盘子,随后回抱住江雨浓。 第141章 “我是客观的。”江雨浓也不嫌她一身油污,就爱她身上这股烟火气。 闻着饭菜的香,又被潜藏的一缕玉兰花香勾着心神,江雨浓这才能真切的感受到她们这份爱的美好。 “嘴真甜。”白兰看着江雨浓把菜盘端了出去,就去一旁盛饭。 “姐姐给你奖励。”而后,一个吻落在了江雨浓耳尖。 江雨浓发出一声清澈的笑。 “只有这点?”江雨浓连饭都顾不上吃了,牵着白兰坐下。 “嘴甜的话,不应该奖励嘴巴吗?”说罢,她拿起了一旁放着的荔枝糖——这是白兰采购回来的小零食,物美价廉。 “不吃饭了?”白兰抚过江雨浓的唇瓣,指尖轻轻的点,随后接下那颗糖,用的当然是嘴。 “也好,亲爱的想先吃我呢。”白兰把糖抵在舌尖,摇摇晃晃的放着。 糖果摆在粉红的舌上,沾着些津液。 江雨浓在糖掉下来的前一瞬吻住白兰,接住那摇摇欲坠的甜。 “是啊……”吻过,糖小了一圈,江雨浓tian着白兰的唇。“还是姐姐更甜,更可口。” 白兰被她亲着亲着就按在了桌上。 “嗯……”不时还会chuan出些带水的声音。 江雨浓捧着白兰的后脑勺,防止她的头发落在菜里。 也给予着一种白兰难以承受的爱抚。 餐前甜点就吃了半个多小时。 江雨浓还嫌不够,拉着白兰还想继续。 白兰碰了下餐盘,理智终于上线了。 “再不吃要冷了。”她阻止了一句,江雨浓这才讪讪的吃饭去了。 往后一个星期,江雨浓又在家里的各种角落找到了白兰留下的小心机。 汤圆的笼子旁边,放着一张红色的便签纸,问她这是什么这么可爱。 江雨浓以为白兰是在夸她和汤圆,就在便签背后回道:【是我的姐姐。】 装零食的篮子里也写上:【糖吃多了蛀牙】 江雨浓可劲儿的用手捂化巧克力,把它当作颜料,回应着:【那我吃姐姐。】 洗衣机旁边甚至都贴了便签,告诉她把她的衣服洗了。 江雨浓这回不画龙猫,改成画鹦鹉的羽毛。 鸟儿的羽毛,给出去就不能收回,是求..爱的标志。 凌晨三点,收到这张羽毛画的曲明渊心中五味杂陈。 留便签带来的正反馈太强烈。 她没能忍住,一张又一张的写。换着花样去让江雨浓回复她。 最开始一天还只有一张。 到现在,她恨不得把整个家都铺满她写的便签。 只求江雨浓能多回她一些话。 这份纯粹的爱,她第一次体验,沉溺其中,醉得厉害。 她从未想过被爱着的滋味如此甜蜜。 尽管,有些回复她看不懂。什么“吃姐姐”,“玩姐姐”。 曲明渊根本没往那种事上想,一边儿觉得奇怪。 可感性的那一半又沉溺于被回复消息的喜悦,没去深究,只顾着把便签收集好。 她特地放在了白兰平日不会碰的地方。 她清楚,她只是借着“白兰”,借着对立面的自己,去和江雨浓交流。惹来她一点疼爱。 ……她没想到过。她竟然也有这么做的一天。 曲明渊收走这崭新的纸条,留下江雨浓的爱。 不知道这份虚晃的爱,能持续多久。 “……姐姐?”曲明渊的背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是她的期待,也是她的恐惧。 手里的纸条差点飞了出去。 曲明渊缓缓转过头。 如今她看江雨浓的神色不再带有不屑与冷淡。 江雨浓一时间都有些没有认出来。 她拧着眉多看了一眼。 不会第一时间抱住她,没有露出欣喜的神色,没有笑。 “原来又是你。”江雨浓的语气不经意的沾上了失望。 “两个星期了。我看姐姐还是好好的,没有变成‘你’。你是不是骗我啊?” 这一个多星期,江雨浓都和白兰折腾得很累,半夜没能爬起来。 今天是白兰生理期,没有办法,她们早睡了,江雨浓才爬起来了。 “……没到时间而已。”曲明渊也没有那么急切的想要和白兰融合了。 融合过后,她和白兰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真正的“曲明渊”,又到底是什么样的? 一切都是未知。 而如今,曲明渊有了留恋。 江雨浓撇了下嘴,随即一眼看见了曲明渊t手里的便签。 “啊。这是我给姐姐的。”她伸手抽过,没能抽动。 江雨浓望向曲明渊。 余光瞥见她不舍的动作,捏着的笔,江雨浓忽然明悟。 头脑都被什么撞痛了一般。 “等,等下……”江雨浓大受刺激。 如果早知道是这个第二人格…… “是我写的。”曲明渊叹息一声。 一个美梦,竟然碎的这么快。 这才多久,她还有好多话想让江雨浓回,就失去这个机会了。 江雨浓沉默了下去。 她一时间有些崩溃。 她不止写了告白的话,画了心和羽毛。 还写了很多虎狼之词。 她以为都是白兰在看,在给她留。 她就说为什么她写完那种词之后白兰没有反应呢。 第142章 江雨浓有些欲哭无泪,捂住脸,眉毛痛苦的拧在了一起。 曲明渊唇瓣微动着,不知所措。 她向来沉默寡言,哪儿像巧舌如簧的白兰,根本说不出任何安慰、辩解的话。 她木木的站在原地,也不想就这么干看着江雨浓难受。 挣扎着纠结了一会儿后,曲明渊忽然拿出今天准备的纸张,递给了江雨浓。 “干嘛?我不要你的信……我以为,我以为都是姐姐给我的……” 江雨浓带着哭腔把便签推了回去。 “可,可我们是一个人啊。”曲明渊第一次见江雨浓拒绝,心里也绞痛得厉害。 “我和她是分不开的……我们互相是彼此的一部分。” 她十分为难,眼看着就要把便签藏回去。 她眼眶闪着泪光,眼角泛起些桃色。 小鹿那可怜无辜的神色浓了,连带咬着的唇都那么的诱人。 就好像……她真的是白兰一样。 江雨浓看得怔愣了一瞬。 下意识就想上前,去抱住她的爱人。 在碰到曲明渊之前,江雨浓收手了。 “我,我不能碰你。你不是她。”她收住了这个拥抱。 不过,还是收下了曲明渊的信。 “我就是她啊……”曲明渊极力想要解释。 无论如何,江雨浓都没有再近一步。 江雨浓低着头,回避着曲明渊太过痛苦的眼。 她怕再看这个人格用和白兰一致的眼睛露出那种眼神,会直接共情到掉眼泪。 她哪里受得了让白兰在那种事之外的时刻哭? 曲明渊揪着心,连靠近江雨浓都做不到。 难不成,她爱着一个分明爱她的人,还会因此失恋? 她不过是想要江雨浓对白兰一样对她。 想要一样纯粹的爱,一样热烈的感情。 想要江雨浓也抱抱她,亲亲她。 这样的事……原来做不到吗? 曲明渊有些后悔,她和江雨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给江雨浓留下了那么坏的印象。 “要是……”曲明渊后退了一步。 她和白兰一样,喜欢着江雨浓。 这份喜欢,在不断窥视过白兰所有的那一半记忆后,愈发深沉。 到了如今,她甘愿往后一步,把清净还给江雨浓。 “要是我……她恢复了记忆。变得不太一样了,你也会这么不想和她亲近,这么抗拒她吗?” 曲明渊说不出自己的难受。 只能把这个问题抛给江雨浓。 江雨浓稍稍怔愣。 “你会想要阻止我们恢复记忆吗?” 江雨浓抬头,对上爱人的泪眼。 她看见了曲明渊眼中的痛苦和迟疑。 看见了那份和白兰一致的爱。 “我……”江雨浓竟没法肯定的说出一个答案。 她以为,白兰就是她爱人的完全体。 可……事实上,白兰是她爱人失忆后的人格。 似乎,只是爱人的一部分。 如果白兰变得冷淡,漠然,不再会跳着跑向她,不再会流露出娇俏的可爱。 她还会像现在这样爱着白兰吗? 江雨浓有片刻的迟疑,而后竟恨起了自己的犹豫。 在想什么啊…… 无论白兰变成什么样,她都该爱她的,不是吗? 她只是没法接受这个第二人格的突然出现。 她只是……觉得她要是和这个人亲近,是在出轨。 只是这样的。 或许还有些许被吓到了的恐慌啊。 “我不会。”江雨浓摇头。 “我希望你们……我希望姐姐可以恢复记忆。” “那就不要把我们当作两个人。我们只是同一个人的不同部分。”曲明渊听见了光。 她两步上前,竟是卑微的屈膝,把江雨浓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头上。 “你爱她,就要这样爱我……好不好?”曲明渊也渴求着爱人的抚摸。 就像白兰总会不满足的在江雨浓耳边引诱。 “我……我没法,我只是没法觉得你就是她。”江雨浓顺着爱人的头发。 这是白兰的头发。柔顺,又有着沙沙的质感。 根部带了点金白的颜色,而江雨浓从未过问这件事。 她的手又紧接着被捉向那张脸,她最熟悉,也是最喜欢的脸。 这是白兰的脸蛋。软如棉花,又带着可爱的韧性,摸着光滑,捏着舒服。 这是白兰的睫毛,白兰圆润的眼,细长的眼线。 是她以为白兰最美的地方,那里总会印着她自己的模样,带着饱满的爱。 这是白兰的鼻尖,白兰的唇瓣。 是她最爱亲吻的部位。也是她吻过,会轻轻颤抖的地方。 ……江雨浓竟然也有一瞬间觉得,眼前的人就是她的白兰姐姐,她的爱人。 可她们到底有着不同。 白兰的语气、眼神,都和她这么的不一样啊。 “对不起。”江雨浓又一次拒绝了曲明渊。 “……没关系。”曲明渊被江雨浓拉着站了起来。 “你今天能摸摸我,我就很开心了。”曲明渊抚着胸口。 她鲜少体会到喜悦。 如今,却被这份难以言说的喜悦带着翘了嘴角。 看着曲明渊的笑,江雨浓的心口忽然抽搐了一下。 第143章 最开始,白兰也是这样,拉着她的手,按向女子最柔软的胸膛。 说着她的不快,要着自己的哄。 “以后,我们还能用便签交流吗?” 曲明渊悄悄的牵起嘴角,又悄悄的把它落了回去。 江雨浓竟说不出一声拒绝。 “你看,你的白天给了她,夜晚也是。我和你,只有这一方纸的接触而已。” “明明我就是她……却连这点特权都不能得到吗?” “……好。”江雨浓终究答应下来。 “但我,我现在还是没法接受你就是她……”江雨浓守着本心。 本心蠢蠢欲动。 催着她去吻她的爱人—— 那里装着的并不是不同的灵魂,只不过,是爱人的一部分。 “我可以也喊你小雨吗?”曲明渊又一次拉着江雨浓的手,贴在脸上,轻轻的笑了。 “可,可以。”江雨浓被这份笑漾得心神微晃。 她好像又一次心动,对着同一个人。 那至少……她也是爱白兰的,无论白兰是什么样。 “我还有点事要做,要去处理一下行踪。小雨先去休息吧。” 曲明渊是恋爱脑发作,可也及时收住了,没有耽误正事。 “啊好……”江雨浓默默的回到了床上。 闭上眼前,她在思考白兰的记忆。 如果记忆恢复,她的姐姐也会变得这样羞涩,骄傲,对陌生人无比的冷漠吗? 如果只是这样。那她有什么难以接受的呢? 她一定会爱上这样的白兰。 这一点,毋庸置疑啊。 * * * 翌日睁眼,白兰就躺在江雨浓旁边。 侧躺着,默默的看着江雨浓。 江雨浓于是转身,和她对视着。 两秒钟以后,谁都没有绷住,一起笑成了一团。 白兰游动着贴到了江雨浓身边。“亲爱的~” “姐姐呀。”江雨浓抱住白兰。 她想,她还是和熟悉的那个人格相处的自在。 至于曲明渊给她的便签……今天抽时间看一下吧。 “累不累?”江雨浓揉着白兰的头,顺过她的头发。 昨夜,她也是这样摸着白兰的头。 触感一模一样。 她们的反应也出奇的一致。 江雨浓感觉脖颈被蹭了下。 “最近都没有很累。可能前段时间是生理期要到了。” 江雨浓放心了些。看来最近曲明渊没有一个劲儿的折腾。 “我也快来了。咱俩这周要禁欲了。”两个人在一起久了,生理期会同步这件事竟然是真的。 原本江雨浓的生理期不在下旬的。最近已经快和白兰一个时间了。 江雨浓看了眼时间。 周六早上八点。她们起的太早了。 “好吧,那亲亲。”白兰略微遗憾。 江雨浓不提反体wei的事,她也不好总是说。 她知道江雨浓喜欢,也知道江雨浓只是那什么的时候太容易害羞了。 没法接纳自己正常的反应。 慢慢来吧。迟早有一天她们可以随意一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两个人浅浅的缠绵了一会儿。 “下周一项目就结束了。我的p2升职就来了。”过后,江雨浓趴在床上看着日程表。 白兰给她敲着背。 绣纹越复杂,花的时间越多。 她第二幅作品比第一幅用时还久。 不过好在,如今她也不急。 她们已经是爱侣了,一个礼物而已,江雨浓等得起,白兰也不慌。 “之后我要去见队长和队员。”陈渚韵带江雨浓打的比赛要开始了。 “大概是周三。晚上不能和姐姐t一起吃饭了。” “我会很想你的。”白兰敲累了,一块儿趴下去,贴在江雨浓的肩背上。 “我也会的。到时候给你带小甜点。”江雨浓也不嫌被压得难受,伸手去挠白兰的腰。 两个人打闹了一会儿,江雨浓陪着白兰去了郁青鸾的店。 比起她上次来,这里又多了几幅作品。 图案比较简单。胜在做工精巧,倾注了情感一般。 普普通通的花鸟图,看起来都比旁人的更漂亮。 “郁小姐。我们来打扰你了。”江雨浓看见穿着旗袍的郁青鸾,跟她问好。 “来吧。你们两个人而已,算不上打扰。”郁青鸾把内屋的门打开。 进门前,江雨浓余光扫到了什么人影。 她回过头去看,却也没能再看到什么。 是错觉? 白兰拉着发呆的江雨浓进了内屋。 她们进去之后,玉泠雪才敢从旁边的店铺里走出来,在门口,遥遥的望着店铺内的绣品。 郁青鸾给白兰讲课的时候,江雨浓在旁边听了一耳朵。 她手里处理的是比赛用的设计图,画着画着就停了手。 “感兴趣?来一个?”郁青鸾把针线裹在手绢里,丢给了江雨浓。 “啊,我有点手工黑洞。我上次帮姐姐修她的手帕就……”她差点把手帕缝毁了。 最后还是白兰不情不愿的拿着那张废手帕,给她缝好。 “也没事。初学者都会这样。你别看你家姐姐现在挺能耐。当初她绣坏了我三块布呢。” 郁青鸾毫不犹豫的把白兰出卖了。 第144章 “郁青鸾!”白兰急得差点把针丢了。 “噗。”江雨浓没忍住。 “没事的姐姐,你看我今天给你表演一个绣坏五张布。” 笑完,为了避免回家后老婆不理她,江雨浓赶紧安抚了一句。 白兰撇着嘴,很不满意的横了江雨浓一眼。 然后江雨浓真的绣坏了五张布。 都是很小的手绢。看材质,也不是什么名贵的绢料。 江雨浓的负罪感稍微小了点。 白兰在她旁边欲笑又止。 “笑吧,姐姐。这是我的报应。”她说的。她做到了。 她相当的自豪。 白兰抱着她的脖颈,笑到不好意思,又往她怀里躲。 一旁的郁青鸾目不斜视,假装看不见小情侣秀恩爱。 恋爱这种事,还是看别人谈比较好。 临走前,江雨浓在店内留下了一笔钱。当作她们今天耗材的费用。 郁青鸾找出来以后,还感叹了一句。 这俩人不愧是小情侣。 上次白兰给她留钱,也是这么留的。位置都是同一个。 白兰洗澡的时间里,江雨浓抽空,看了眼白兰第二人格昨晚给她的便签。 这张便签大概是想要贴在芒果的鸟笼旁边。 【它怎么天天说奇怪的话?】 很短的一句,江雨浓却仿佛看见了那个不太一样的姐姐,沉着眸光,把平日的冷收走,尽可能柔和的写下一句话。 只为了和她能说上话。 江雨浓不可谓不动容。 她想到,不久以前,白兰也会这样,想方设法讨她的注意力,与她亲密。 她们果真是同一个人。处事的手段都如出一辙。 江雨浓没了往日的随意,也不再会写那种奇怪的私话。 不过,还是多给曲明渊回了几句。 晚上三点整,曲明渊醒来,手里竟捏着她昨夜给江雨浓的便签。 她有几秒的怔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江雨浓怕她找不到,才特地趁白兰熟睡后,塞到她们手里的。 江雨浓很体贴。曲明渊知道的。 哪怕她窥视到的记忆并不多,也看得出,江雨浓很会照顾人,对爱人的事,也堪称细节狂魔,十分上心。 白兰做的够好了。而她,还不够好。 竟然每次都把便签留在不同的地方,等着江雨浓去找。 江雨浓的回复比以往多,情感倒没有那么充沛。 可看着江雨浓给自己解释芒果有多嘴贱,曲明渊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 心动的感觉无疑是陌生的。 可也不叫人难受。 曲明渊起床换了张便签,把今天想说的话留给了江雨浓。 再学江雨浓,把字条悄悄的塞进了她的掌心。 现在,这是她们独特的交流方式了。 就算是她那一半的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秘密。 * * * “今天升职?”周一早晨,白兰把早餐摆好,把她那准备不吃早饭溜走的小雨抓了回来。 “对,所以我想去早一点公司……”江雨浓被她的好姐姐掣肘,几乎是被拖回了餐桌。 “不烫了,五分钟吃完。不盯着你,待会儿开个会你就忘了。” 白兰十分执着,一定要守着江雨浓吃三餐。 “医生都要你饮食规律。”她说的医生自然是玉泠雪。 江雨浓只好坐下来吃早饭。 吃完之后她冲到了车上,这才避免了晚到。 她们那两个十分坎坷的项目也在上周五交付给甲方了。 陈渚韵对她们的成果还算满意,多给每个人分了1%的年终奖。 严嘉欣在今天正式调走,去了另一个部门,继续做组长。 小组成员对江雨浓上位没什么意见——有意见的,都在这一个月的合作里被折服了。 江雨浓多任了一个副组长。她过段时间跟着陈渚韵她们去打比赛的时候,得拜托小雅管理组内的事。 这下不少人看着小雅,眼里带上了羡慕。 她至少可以有一个月p2的待遇,之后升职,也会有江雨浓给她推荐,让上级优先考虑她。 早知道…… 她们回忆了一下。小雅是唯一一个在邓浩那件事时就站在江雨浓身边的。 当时她们大多碍于邓浩那个“舅舅”的威压,不敢和江雨浓有太多交集。 如今,江雨浓把邓潭新都按死了。 她们也只能后悔自己当初不如小雅识人精准。 除去一部分员工的升职,今天也有个特殊的员工,在被降薪停职了一段时间后,主动辞职了。 邓潭新跟着人事在办理离职手续。他还要再交接两个月,等新上任的接手好工作,他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而这一切,都只开始于邓浩对分给陈渚韵带的江雨浓的忌惮,和邓浩对邓潭新势力过分的相信。 邓潭新面色阴鸷,恨恨的看着刚刚领完p2的工牌,和朋友有说有笑的,从办公室出来的江雨浓。 眼里带着满满的恨。 就因为这个江雨浓。不止他,屈芷也遭了莫名其妙的打击。 屈家的事极大程度上干扰了邓潭新的日常生活,最近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他还得夹起尾巴做人。 而他,也不敢再对江雨浓下手。 这些教训已经足够惨痛了。 况且,屈芷人并不傻,顶多信他一次。 第145章 他若再提这种事,屈芷恐怕会直接把他踢了,找更乖巧顺从的小少男。 他再恨,再怨,也影响不到江雨浓了。 江雨浓拿着新工牌看了一路,而后去了陈渚韵的办公室。 “陈姐,你可算回来了。” 项目交付的时候,陈渚韵都用的是线上会议、交付,并没有回来。 “那姓礼的走了,我可不就回来了。”陈渚韵对着隔壁办公室的门翻了个白眼。 “你小小年纪的,可别和那个人学坏。” 陈渚韵知道这段时间江雨浓找不到她,就会和游从礼说。 “不会的不会的。”江雨浓连忙绕到陈渚韵身后,给她捏起了背。 陈渚韵到底没拒绝,只不过看她眼神变得很怪。 给她指点了一下之前画的设计图,陈渚韵假装不经意的提起白兰。“对了,你对象怎么样?” “嗯?她挺好的,我们都挺好的。” 江雨浓不可能给外人说白兰的精神分裂。 撇去那个奇怪的第二人格。她和白兰最近一切都很好。 “……那就好。”陈渚韵看着扣在桌子上的照片,发了一瞬的呆。 “回去吧。周三再来和你之后的师姐组长见面。” 陈渚韵为了不让江雨浓发现她的异样,赶紧送了客。 “你的设计图,比起大学那会儿,技法已经很成熟了,但缺了点灵气。再去改改吧。” “好的,谢谢陈姐。”江雨浓退了出去,也有意忽略了陈渚韵对白兰的好奇。 她知道陈渚韵有张合照。 合照上的人,和白兰不止一点相似。 遇到第二人格之后,江雨浓对白兰的过去愈发好奇,却也愈发不敢问。 周三中午,江雨浓给白兰发去了一堆当组长的吐槽。 她一边往和白兰约好的餐厅走,一边用手指骂骂咧咧。 【就是个组长诶,公司就高了两千,至于多这么多事吗?】 【手下的人一个比一个颓废,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严嘉欣天天抓狂了】 看看她,当上组长以后,都开始共情之前讨厌的领导了。 “小雨——”白兰就在餐厅门口。 朝江雨浓挥手,召她过去。 江雨浓放下手机,往白兰的方向奔。 “既然晚上要吃大餐,那中午吃简单点。” 白兰给了江雨浓一个拥抱,而后挽住江雨浓的手。 “好啊。都听姐姐的。” 多和白兰呆一分钟,江雨浓就多爱她一点。 爱她小动物一样的动作,爱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郁青t鸾那边过两天要回老家,之后我就只能自己绣了。” “要不要在网上多找几个同好?” 江雨浓也怕之后白兰一个人呆着寂寞。 “那得讲眼缘。再说啦。”白兰拒绝的挺果断。 她们都不是喜欢社交的人。 之前近一年的调酒师工作已经做的她够累了。 一顿饭吃得安稳平淡。 等江雨浓离开后,白兰松了口气。 江雨浓没看出来白兰今天状态不是很好。 白兰摸了摸眼皮。早上起来,她发现眼睛肿了,眼圈也黑的。 紧急补了好多粉和遮瑕膏,这才敢出门。 她昨夜是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到一个人问,她们什么时候能融合。 可她根本看不清对方是谁,听的声音也无比模糊。 她只知道,她对那个人也好,融合这件事也罢,都无比的抗拒。 那个声音甚至强行想要突破她们之间的分隔。 被她强硬的推了回去。 这个混乱的梦让白兰今天疲惫不堪。 这会儿正要回去睡觉呢。 总归,不要让小雨担心才是。 小雨刚升职,年底本就繁忙,她不熟悉业务,只会更忙。 她应该好好呆在家里,帮江雨浓分担生活压力。 只是一个梦而已。 白兰根本没当回事。 晚上,江雨浓怀着忐忑的心,跟着陈渚韵一块儿下了班。 “你有车?那你跟着我的车走。”陈渚韵说罢,给她指了下自己的车。 银色跑车,拉风得不行。 江雨浓全程战战兢兢的跟着,这儿不是月湾区,这个组合一上街,周围的车自动让开了两米。 这是江雨浓在晚高峰时期走过最畅快的一次。 “一个团队六个人,两个技术岗位,四个设计师。这一点你肯定明白吧?” 下了车,陈渚韵甩甩头,顺手把跑车的门关上。 江雨浓这才把注意力从那辆无比炫酷的跑车身上移开。 “我知道的。我之前也关注过团体赛。大学里有人组队参加过。不过当时我没有去报名。” 江雨浓对赛制也很清楚。 像陈渚韵这样的大佬当导师,她们的团队肯定免去了海选赛。 看时间,初赛恐怕也直接让她们过了。 等她们飞去了塞罗维亚,应该是直接从复赛开始参加。 并不是说团队参赛,就不考核个人设计能力了。 每一个小组的设计师都得在复赛时期交出自己的设计作品。 当然,技术岗位也会考察编程、建模的实力。 江雨浓毕竟不是那个专业的,对她们要比的东西不够熟悉。 第146章 江雨浓最近一段时间在画的就是她自己复赛时用的设计稿。 “是因为你那个导师的打击?”陈渚韵一眼看出了江雨浓过去的经离。 “以后遇到这种事,多长个心眼。别因为别人,毁了自己的前途。” “我知道的。谢谢你,陈姐。”自从知道那个导师是为了偷她的作品去得奖之后,江雨浓对那次打击就没有太多感想了。 回忆起来,不觉得痛苦难堪,反而觉得有点搞笑。 “悄悄告诉你一件事。”在正式进入包间前,陈渚韵和江雨浓说了句悄悄话。 “那个导师,今年也要带队参加团体赛。” * * * 白兰睡了一觉起来,依旧疲惫,她眼皮挣扎着,最终还是被她撑开了。 刚刚……没有做奇怪的梦。 可也没有休息好。 白兰环顾了一下四周,暂时没发现异样。 “好奇怪……”上个月就有这种情况。 一段时间没经历了,白兰还以为她已经恢复了。 是身体不好? 可玉泠雪那么厉害的医生都没给她查出来。 不该啊。她最近吃好喝好,心情也好。 睡得也很规律,亲昵的时候一点睡,不亲昵的时候十一点。 白兰按着头,给自己倒了点水。 她总感觉,房间里的设施像是被动过的。 可她没有记录,也就没有证据。 这种直觉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她不会遇到想要俯身她的怨灵了吧? 白兰摸着身上起的鸡皮疙瘩,把客厅的灯都打开。 播放了收藏夹里,江雨浓给她发过的语音。 听见江雨浓的声音,白兰勉强冷静下来。 她在房间里来回检查着。 “白兰!纸条写的!”芒果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安静。 白兰差点被吓得丢了魂。 “你真是,嗓门洪亮。”她按着心口,缓和着心跳,来到阳台。 “怎么了芒果?”她伸出手,芒果罕见的啄了她一下。 “不要咬人啊。我告状了哦?”白兰赶紧收回手。 “纸条,纸条,咬人告状。”芒果很明显是想给白兰说什么事。 它跳到笼子的右边,又啄着笼子门。。 白兰捂着手,挪了过去。 她看见了一张便签。 上面有她的字迹,她却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个字条。 背面还有江雨浓的回应。 第45章 “还在说渚韵姐什么时候来呢。你俩可算到了。” 陈渚韵推开门,一个极为热情的卷发女生把门大大咧咧的往后猛拉了下,随即贴过陈渚韵的脸。 “好久没见了~”贴一边还不够,她还贴了两边。 陈渚韵好似习以为常,没有对她的热情表露出太多表情,还拍了拍她的头。 而后这个似火的姐姐把目光对准了江雨浓。 “你就是小rain吧?初次见面,可以喊我amandine,或者阿曼。” 阿曼直接抱住了江雨浓,对着她也来了一遍。 “阿曼是兰斯国人,这个是她们那边的习惯,还是简化版。希望你没有被她吓到。” 阿曼身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短发女子帮忙解释了一番。 江雨浓可算被阿曼松开,喘了口气。 她刚刚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还在想晚上回去该怎么找白兰求原谅。 “我叫乔依。英文名joy。” 这次是普通的握手礼。 江雨浓如释重负,和乔依握手,当作打招呼。 剩下几个人也都和江雨浓打了招呼。大家互相认识了一番。 “今天怎么也得渚韵姐请客吧?”大家才来没多久,都还没有开始点菜。 今晚吃的是火锅,拿到菜单前,阿曼问了一句。 她大概是所有人里最活跃的那一个了。 古铜色的皮肤上还画了两道油彩,卷如泡面的头发上也戴满了各色的饰品,瞧着简直像从某个嘉年华逃出来的。 乔依和阿曼挺熟,阿曼说话她都会捧场似的回应几句。 剩下四个前辈里,有三个大概是理工科背景,都挺沉默的,看见江雨浓跟她们打招呼,还会不好意思的笑。 还有一个气质疏离冷淡,叫江雨浓都有些不敢和她说话,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一种打扰。 “请啊。你们随便点。”陈渚韵大手一挥,今晚就要破费了。 尽管找的是高档餐馆,但火锅再怎么也不至于把陈渚韵吃破产。 “你们仨也别客气。好不容易团队来新人了。”她还招呼了一下那三个社恐。 团体赛人数下限是四上限是六。 江雨浓估计自己加入之前,陈渚韵的团队都是五个人。 三个社恐人士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等着阿曼把点餐的平板传过来。 江雨浓也顺带观察了一番,于是发现。 竟然连陈渚韵都没有多和那个扑克脸的冷淡小姐姐说话。 江雨浓也不好把目光多放在别人身上,收回眼神,随即就被阿曼贴了过来。 “你是新人,喜欢吃什么?” 江雨浓低头看见了甜品界面。 “不是火锅吗?”她倒是没回绝,心想赶紧点完菜,赶紧把菜单给别的前辈。 “是啊。但火锅能下的菜就那些,我都来了一遍,待会儿阿乔她们加点就好。甜点不一样。这家店甜点很出名的。”阿曼的中文还挺好。 第147章 江雨浓听完,心里默默忖度着,随手点了一个刨冰,在想待会儿去商场给白兰带什么甜点。 “你擅长哪方面的设计,作品给我们看看?” 点完菜,阿曼对于江雨浓展现出极大的兴趣,手支着头,歪着看她。 “主要还是现代建筑。不过辅修也有园林、古镇设计。” 江雨浓把自己画设计图的平板拿了出来。 她有一个整理好的作品集,就等着今天给团队里的前辈看看,熟悉她的风格呢。 “那我们不客气了。”阿曼把平板拿了过去,和乔依几乎是贴在一块儿看。 江雨浓看那三个社恐小姐姐坐立不安的,主动和她们搭话。 “我们两个人都是技术岗,以后也得看看你的构想,来试着建模的。” 林奈是亚洲人的长相,语调倒像个abc,中文还没有阿曼说得好。 她指着的那个眼镜小姐姐还在神游。 “我上学的时候主修徽派。陈姐也是看你中式建筑掌握得好才把你收进来的吧?我们团队一向喜欢把华国古典与现代建筑结合。” 谈到专业领域,她们都没那么社恐了,反而话多了起来。 全程,只有那个扎着马尾的扑克脸小姐姐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句话也没有说。 几个前辈们也没有提到她。 江雨浓现在都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甚至因为这件事太过离奇,江雨t浓甚至以为她们团队只有五个人,加上陈渚韵才是六个。 多出来的这个,是个跟着她们来的鬼魂。 “婳祎。你也看看吧。”随后,阿曼冷不丁的把平板放在了马尾小姐姐的面前。 婳祎默了一秒,随后点头。 阿曼又往后翻了一页。“这个呢?” 婳祎摇头。 江雨浓能明显感觉到有人和她说话时,她肌肉紧绷了起来。 还好不是真的见鬼了。 不过,团队的人都默契的当看不见婳祎,或许是有什么隐情? “婳祎都这么说了。虽然我觉得都挺好……” 乔依拿过平板,给江雨浓指了指。 “阿曼是现代建筑看太多了。这里,还有这里。小rain肯定能看出来。” 江雨浓凑了过去,这才发现婳祎给她点头的,是她大学时期的作品。 而被摇头的,是她准备拿去参加复赛的那一张。 同样,乔依也在给她指问题。 几年没认真设计过,自己水平果然倒退了啊。 江雨浓跟着乔依的话在走思路。 她确实有疏漏的地方,更别说还有不够好的。 陈渚韵看着她们很快就和江雨浓混熟了,也算满意。 她往团队里收人,都是看长短板的。 就像阿曼,她水平还不一定赶得上大学时期颇有灵气的江雨浓。 但性子足够开朗,也肯学肯试,胆大心细。 她们团队别的人都太闷了,尤其还有婳祎这么个存在。 需要这么一个存在来活跃气氛,让大家相处融洽。 至于江雨浓,陈渚韵很喜欢她身上的灵气,还有些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哪怕技术还不一定过关——能被前辈逮数个问题,江雨浓的火候还差得远。 但为了那点成熟设计师所没有的创造力,陈渚韵会想把江雨浓收进团队。 “谢谢乔依姐。”走完一遍思路以后,江雨浓清晰多了,还想站起来道谢。 “瞎,这有啥。这是你的参赛作品吧?我不帮你,也是在害我们团队嘛。林奈你也看看。” 乔依给那个社恐,但不是技术岗位的小姐姐递了话。 “啊,好的。”林奈很明显有些紧张。 林奈在细节方面更精通,给江雨浓抓了不少小毛病。 两个人讨论到一半,一言不发的婳祎突然伸手,抽过了平板,拿着电容笔开始画辅助线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陈渚韵看江雨浓还呆在原地,拍了她背一下。 江雨浓想坐在婳祎身边,又被乔依拉住,只得站在她身后能够看清的地方,看着婳祎给自己改图。 婳祎添加的线很少。但堪称神来之笔。 寥寥几条线,把江雨浓的作品一下盘活了。 也如开天灵盖一样,给江雨浓一瞬塞进了不少灵感。 江雨浓看着辅助线,就好像看见了白兰刺绣时的动作,留下的作品。 她可不可以以刺绣为主题,设计一个建筑呢? 画完,婳祎很嫌弃的把平板丢在了一旁,随即和没注意到旁边有人一样,拿着甜点吃了起来。 她吃的还是阿曼的那一份。 “重新点一份吧。”陈渚韵把菜单递给了阿曼。 阿曼哭笑不得,又不敢抢婳祎本身点的那份,只能重新等。 江雨浓也差不多观察出了团队对待婳祎的态度,暗戳戳的把平板拿了回来,没有惊动婳祎。 “其实也没事,她只要开始做一件事,就不用担心会打扰她。” 真的开始吃火锅时,乔依给江雨浓介绍着这个最神秘的大佬。 “你别看她是你前辈,她其实高中还没有毕业,是实打实的天才。” 乔依声音很小,江雨浓却被她一句话吓得不轻。 “那她……”江雨浓很想问她是不是生理或者心理有点问题。 乔依听出了她的疑问,点头。“她姓言。是那个言家的人。不过小时候遭了什么刺激,有失语症。” 第148章 “这样啊……”江雨浓从记忆里翻出言这个姓氏。原来是小雅提过的,四大豪门里的其中一个。 “所以平时,没事不要找她。要找她也得是建筑上的事,别的她不会理你。如果你把她情绪惹急了,言家人会来收拾你。”乔依特地提醒了一句。 “好的好的。”江雨浓连连答应下来。 乔依看她是个懂事的,也放心了不少。 毕竟,曾经江雨浓的位置上,也有过一个挺年轻的新人。 一顿饭吃完,言婳祎都没再开口,甚至没有抬过一次头。 要吃东西,都是随手拿过旁边的碗,也不管里面有什么,直接在吃。 她旁边的碗都是阿曼添满的,给她荤素搭配,确保不烫了才端到她面前。 等陈渚韵结账的时候江雨浓才发现,言婳祎吃饭的时候一直都在画设计稿。 “话说小rain,我看你作品集之后还有几张设计稿,都是草稿?” 林奈说到这句话的时候,陈渚韵刚好结完账回来。 “可以啊雨浓。你还有作品瞒着我这个导师。”陈渚韵挑眉,随即上手去抢江雨浓的平板。 “啊,陈姐……”江雨浓哭笑不得。 “这些都是草稿来着,随便画着玩的那种,所以才没想给你们看的。” “草稿也算作品。而且,如果我们觉得好的,你也可以拿去完善一下。” 陈渚韵边走边在看江雨浓的草稿。 “说直白一点,这些比婳祎今天帮你改的都好。怎么没想过细化?”她看着这堆草稿,不止一点惊喜。 她就知道江雨浓在这方面不会让她失望。 一个团队能有一个很有点子的天才就够厉害了。 现在她有两个了。 “都是一时的想法,不知道该怎么细化所以把它们留了下来。”江雨浓怪不好意思的。 设计一个建筑,也是在创造。 就像写作,并不是所有的点子都适合发展成一本完整的小说。 “现在时间还多。林奈和阿曼都还没开始细化她们的作品。你有空可以和她俩一起。” 陈渚韵扫过最后一张草稿,神色忽然凝重了点。 这张草稿,很像今年初赛时惊艳评委的一个作品。 因为那个作品太新太优秀,陈渚韵才被那群评委朋友拉着看过。 当时她还挺欣赏那副作品,觉得那也是个人才,但没急着去联系那个人,还想再等等看对方的复赛作品。 毕竟那个作品上有些不和谐的地方,硬生生的破坏了建筑的整体美感。 可现在,她在江雨浓的手里看见了没有那些累赘的“原稿”。 “这些都是什么时候画的?”她没叫江雨浓看出端倪,继续她的话题。 “各种各样的时间吧。这个是前两天的。这一套是去年冬天了。我和前任看完古典舞演出,心里想法很多,一连画了一套,之后就没想法,才搁置了,我还记了时间的。这堆是……” 陈渚韵看见草稿上的日期,没再听江雨浓后面的话。 她的人,人品不会有问题,做不出抄袭的事。 只能是那个参赛者用了什么手段,搞到了江雨浓的草稿。 “是一个系列,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陈渚韵点着那几张草稿,越看越喜欢。 心里的疑惑和愤懑也越重。 谁这么下贱,偷别人的稿子? 江雨浓之前就遭了一次这种事。当时她们还没有关系,陈渚韵管不到那个不要脸的教授,只能给江雨浓提供信息,让江雨浓自己看看怎么办。 可现在不一样。江雨浓怎么说也是她团队的一员,可不能平白无故的受委屈。 陈渚韵不动声色的想着如何搞死那个偷稿子的人。 “有啊。”江雨浓谈到喜欢的作品,话也不少。 她一连给陈渚韵讲了好几点,引来三个设计师前辈的注意。 “喔,这个很perfect啊。rain有空的话要不要考虑同时参加personal的?” 林奈瞧着这张稿子,和刚刚她给江雨浓改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勉勉强强的感觉,倒是一气呵成,浑然天成。 “我记得初赛时间都过了吧?明年也可以……”江雨浓不确定她能有空再参加个人赛。 “我帮你搞定决赛名额。你这个很好。”陈渚韵拍板了。 “进我的团队,没个奖容易被质疑。刚好,你要是没意见的话,顺带把个人赛参加了吧。” 个人赛比团队赛制度简单不少,交个作品上去,层层筛选,最后给出一二三名。 “那谢谢陈姐了。”师傅都这么说了,江雨浓也没法有意见。 她是很喜欢这些草稿,之前去公司都要带着,也试着细化过。 不过之后没时间,也就没有再废这个力气。 现在,参赛是她最大的事。她可以挤出时间来好好细化这套作品了。 “我交一副还是一套呢?”分开前,江雨浓脑子里都是细化的方案。 “能交一套就一套。”如果江雨浓能把一套全都弄好,那处理那个偷稿子的人,会简单很多。 江雨浓买完甜点,和团队的人分开,往家里赶,一是急着见白兰,二是想去赶她稿。 路上,江雨浓接到几条信息。 她给白兰回完语音后,发现陈渚韵把她拉入了团t队的小群。 第149章 江雨浓在里面发了个表情包,几个前辈都回了。 特别社恐的两个技术员在网上话特别多,不一会儿就聊满一个屏幕了。 江雨浓看了看,小群里果然也没有言婳祎。 “姐姐!”江雨浓进了门以后,看见迎来的白兰,扑了过去。 白兰没有任何异常,脸上的疲惫都没有了,伸手抱住了江雨浓。 “吃的火锅?”她轻嗅了一下,闻到了火锅的那股红油味。 “嗯嗯。那家店还挺好吃的,还有甜点。过几天带你去。”江雨浓把另买的甜点送到白兰手里。 “小雨还是带了啊,我刚刚发消息说太晚了,算了呢。” 白兰看江雨浓对她态度如常,也就把心底的不痛快彻底按了回去。 发现了那一张纸条之后,白兰不止一点恐慌。 她认得自己的字迹。 如此更加离谱。她完全没有印象,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写下过这些话。 一张,也就算了。 可她之后在家里翻,又让芒果给她指路,翻出来了更多这样的纸条。 厨房、冰箱、洗衣机…… 甚至床上都有一张。 不是每一张江雨浓都有回复。 但每一张,很显然都是她写的。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给江雨浓留了这么多言让她恐惧。 她又不敢问,生怕江雨浓把她当神经病—— 不记得自己做的事,还来质问爱人是否不忠,是个人都会觉得难受吧? 白兰最后把那堆纸条原封不动的摆回了原来的位置。 还添上了两张新写的。 假装,这件事就是她做的。 做完这些,白兰想起她莫名其妙的晕倒,和脑内奇怪的声音。 难不成,她真的有什么精神上的问题? “我没来得及看到呀。明天早上再一起吃也不迟。我跟你说,我们团队的前辈人都超级好,技术力强,还会帮我改作品。” 江雨浓挽着白兰往书房走,另一只手还提着小蛋糕。 “陈姐也是,还看了我之前的草稿,让我最好细化一下,交上去参加个人比赛。” 江雨浓把团队里的人都和白兰说了以后,这才提到了工作。 “那之后会忙?”白兰在书桌旁,拉了张椅子,和江雨浓一起坐下。 看见江雨浓打开电脑,白兰冷不丁的想起那张纸条上面写的话:【帮小雨把垃圾清理了,整理了文件】 还有江雨浓的回复,一颗爱心。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清理垃圾,遑论整理文件了。 “肯定有时间陪你……姐姐?醒醒?” 江雨浓这才注意到白兰的心不在焉。 她捏了下白兰的脸。“还是疲惫?” 今晚可得好好说一下第二人格。怎么能累到她姐姐呢? “可能是睡多了。我下午又睡了好久。” 白兰赶紧把心中的疑惑压下去,贴上江雨浓的肩膀,跟她一如既往的撒娇。 “那也没事。晚上我们……”江雨浓打开电脑,眼眸都透着些激动。 她也很久没有碰过设计,没有做出过喜欢的作品了。 “帮姐姐睡个好觉。”江雨浓咬完耳朵,拿着笔开始画了。 白兰耳根红了。“就知道撩我。” 她揉了一下,噌怪道:“小雨说了这么多,姐姐现在想要,又不给。” “……咳咳。”江雨浓果然还是说不过白兰,没有那么直白。 “那,那个,我想趁着有感觉,先画会儿……”江雨浓差点把头埋了下去。 白兰顺势,把身体贴在她的背上。“我肯定会等小雨的。毕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呀。” 江雨浓总觉得白兰另有所指。 侧头,对上白兰盈盈的笑,江雨浓哪儿敢乱猜,怕把自己惹急了,真撂笔不画了,和白兰玩去。 “十点。我就弄半个小时。”江雨浓还给自己定了闹钟。 “那好。姐姐去床上等小雨。” 白兰在江雨浓耳边落下一个吻,把她绯色的脖颈染得更红。 今夜也是一场酣畅淋漓。 把白兰哄睡着了以后,江雨浓心里还在思考她的设计图。 一不小心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江雨浓眼睁睁的看着身旁的人睁开眼。 那一双含水的鹿眼沾染了别的神色。 四目相对,曲明渊的脸蛋挂上了笑,往江雨浓身边靠。 * * * 得是入梦了以后,白兰才想起来,她体内,或者说精神上,一直有一个奇怪的声音在和她作对。 她游进记忆深处,意识到,那个声音就是带着她另一半记忆的自己。 她还记得那个自己最开始可不看好她们和江雨浓的感情了。 “所以,是你写的纸条?”白兰想要确认。 她觉得好笑。 一个口口声声说江雨浓不配的人,竟然几天就改变了想法。 还抢她身体去给江雨浓留字条。 还使劲儿折腾她,在她耳边喊话,让她来融合。 可笑又可恨。 “喂。我知道你在。”白兰见许久没有回音,又喊了一声。 “奇怪了……”以往她不愿见另一个自己,却总是在梦里被她打扰。 如今白兰想找人,却没法找到。 是心虚了所以在躲她? 第150章 白兰有点生气。 她还没跟那个自己计较给江雨浓留言的事呢。 江雨浓喜欢的又不是那个自己。 白兰转来转去,转到了曲明渊平时呆的地方,也没看见人。 她干脆在那个地方大肆破坏起来,发泄着近日的不快和疲惫。 而曲明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今天没有睡觉吗?”她几乎快要把江雨浓抱进怀里,贴着江雨浓的身体。 江雨浓对白兰的身子没有抗拒,又在片刻后稍稍退了一点,没让曲明渊抱成功。 “在想东西。”她还是回答了曲明渊的话。 毕竟……她只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出轨。 可眼前的人,也确确实实是白兰啊。 字迹都一样,好奇的事也一样。 和曲明渊交流的过程中,江雨浓好像在重新认识她的爱人。 看着她犹如新生儿,对什么都好奇。 江雨浓竟会生出些欢喜,觉得曲明渊也很可爱。 毕竟……她们是同一个人。 江雨浓想,就当提前演练了,以后白兰总会恢复记忆,变一变性情。 她也总该习惯,再次爱上白兰。 “可以和我说说吗?”曲明渊抚过江雨浓脸庞的碎发。 她也发现,江雨浓并不抗拒她的接近。 想来或许是江雨浓也在渐渐接受她们是同一个人这件事。 “可以呀。”江雨浓侧过头,望着曲明渊笑了下。 这一抹笑比一米阳光还亮。 明媚了曲明渊整个夜晚。 她情不自禁的望向江雨浓的眼。 却只从那里看见了陌生的自己。 说到底,江雨浓也并没有真的看向她。 那双眼期待的还是那个会扑向她,粘着她要亲要抱的白兰。 曲明渊痛着心听江雨浓讲话。 “我和姐姐也说了……你是真听不到啊。” 江雨浓要把同一段话给两个人格说。 还会得到差不多的反应。 毕竟是对爱人,江雨浓还是有十足的耐心。 “原来是要参赛了。这个大赛还挺有名的。你们团队是自己组的?” 曲明渊忖度着,她好像有人脉和评委还是举办方有关系。 奈何现在不方便暴露身份。 她连江雨浓都没有告诉,更不可能去动用了。 前两天在江雨浓家里操作就已经够危险了。 “如果遇到什么事,记得和我说。”如果江雨浓真遇到不公平,她肯定要出手。 “你真是,怎么和姐姐一样。”江雨浓听笑了,抚了下爱人的脸。 “我发现你也很可爱。”最开始还以为就是个冷脸讨厌鬼呢。 曲明渊被说得心弦微颤。 这事儿多新鲜。 活了二十多年,从没体会过的感觉,这段时间体会了个遍。 从前被她视作麻烦的事,如今她竟甘之如饴。 喜欢、恋爱,真的很神奇。 如果在心动之前察觉这种事…… 曲明渊想,她一定还会逃避,绝不想承认这份感情。 “那你可以……”她想讨要一个亲吻。 江雨浓却揉了揉她的头。“这样?” 随后又捏着她的脸。“毕竟你也是姐姐。” 曲明渊是不想承认她和白兰一样的。 她挺嫌弃白兰的性格。软成那样,和她哪里一样。 但她不会嫌弃江雨浓的夸奖。 只有捏脸摸头也好。 好歹迈出了一步。 “放心啦,我有导师带。她人很好,我们团队大佬也不少。” 刚刚江雨浓还查过团队里几个成员的履历。 一个比一个优秀。 大家都是在大厂指导过项目,担任过负责人,设计过作品。 奖更不用说,最年轻也是履历最浅的阿曼手里都有两个奖。 江雨浓真成那个最朴素的小透明了。 江雨浓还不知道自己是被白兰直接带飞了。 不过,她本身也有实力,只是年纪还太小,没有参加过大赛而已。 不然陈渚韵再怎么也不可能收她进团队。 “导师?”曲明渊把江雨浓的手捉着,和她牵上了手。 江雨浓也没拒绝。“原来要从这儿开始说明啊……” 她简单讲了下自己入职以来的经历。 说到白兰帮忙的时候,江雨浓眼里的光遮也遮不住。 曲明渊听着,t只觉得如果换做她,肯定能做得更好。 至少,也要把那个歪屁股的什么总处理掉。 白兰只不过口头动了动,找人帮了忙,竟能得到江雨浓这样的喜欢。 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在曲明渊心头蔓延开。 说到一半,江雨浓看曲明渊有些沉默,歪头去看。 曲明渊眨过眼,把酸涩与苦都闷了回去。 “小雨……很喜欢我啊。” “嗯……”江雨浓想了想,这么说也没问题吧。“是很喜欢呀。” 她又弯了眉眼。 曲明渊心口的闷痛更甚。 等她们互道晚安后,曲明渊悄悄的抱住了江雨浓。 心中钝闷不减,那是……名为忌妒的感受。 或许还有些许不甘,难过,无能为力的痛苦。 毕竟她忌妒的对象不是别人,只是她自己。 而她,不可能解决得掉自己。 第151章 * * * 有一件事白兰很在意。 她从来没有看见江雨浓回过那个字条。 一夜没有找到曲明渊,翌日白兰又困又烦。 好在江雨浓气的也早,眼底瞧着和她一块儿黑,她倒进江雨浓的怀里,可算好受了点。 如果只是另一个自己的话…… 毕竟她们是一个人。或许,江雨浓并不知道? 又或者,江雨浓也觉得她们是同一个人,和谁亲昵都一样。 不知为何,白兰总觉得有些不痛快,心口也闷。 心脏绞痛的那一下,白兰抓紧了江雨浓的手。 “怎么了姐姐?”江雨浓看她抓的这么急,被吓了一跳。 “没事……”白兰不过难受了一秒。 很快她就喘过气来,扒着江雨浓的胳膊不肯放手。 “姐姐,有不舒服不要拖,我可以请假陪你去医院。”江雨浓忧心忡忡的看着白兰。 至少,江雨浓的视线现在还在她身上。 至少能接收到江雨浓爱的人还是她。 曲明渊再厉害再能耐,再贬低她看不起她们的感情。 还不是只能给江雨浓写纸条,等着她回消息? 想到这儿,白兰也没那么郁闷了。 只要江雨浓还是爱她的,不会赶她走就好。 “刚刚可能是没吸上气,没事的,现在没感觉了。”她仰头,对着江雨浓笑。 江雨浓看着她的脸,也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没事就好。姐姐果然可可爱爱的。”她揉着白兰的脸,想。 给曲明渊说过的话,也要给白兰说才行。 “那是。”白兰的反应和曲明渊还是有细微的不同。 不过细看也能明白,她们只是外放和内敛的区别。 白兰不过是把心里的想法表达了出来。 “可爱姐姐想要贴贴。”白兰伸出手,反向勾住江雨浓的脖颈,把她往下带。 江雨浓低着头,埋进白兰的怀里。 她们位置调换,而后江雨浓又抢了回来,咬住白兰的唇。 两个人亲得难分难舍,江雨浓把昨夜没来得及释放的爱.欲全都给了白兰。 一直到闹钟响,她们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等江雨浓离开家,去公司带小组、画设计图。 白兰把昨天找出来的纸条全都收了起来。 她今天霸占了江雨浓从夜到太阳升起的全部时间。 江雨浓果然没有去回消息,纸条还是昨夜那副模样。 而白兰也无心刺绣,闭上眼。 又一次去找曲明渊。 她到的时候,曲明渊是在原来的地方。 可那个自己闭着眼,连白兰来都不知道。 她们的以往,白天是给白兰的。 夜晚才属于她。顶多,再加上一个午休。 没想过白兰会怒气冲冲的来找自己质问。 白兰一股火气没地方发,只能把曲明渊写的纸条全都撕掉。 留下了自己写的,等着江雨浓来回。 当晚曲明渊醒来,没能看见自己贴的纸条。 她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冲到白兰平日不去的地方,好歹翻出了她之前珍藏的便签。 无论是江雨浓留下的心还是龙猫和羽毛,都没有被毁掉。 曲明渊松了口气,随即又心疼起她还没来得及看的那些。 她去垃圾桶翻了翻,估摸着白兰已经把全部的都丢了。 “姐姐?”江雨浓照常起夜,听见客厅有动静,去找了曲明渊。 曲明渊冷不丁的站起来。 “饿了还是渴了,不是,姐姐你怎么翻垃圾啊?”江雨浓哭笑不得。 她知道现在的是白兰的第二人格。但她也接受了,就喜欢喊姐姐。 “没,没有。”曲明渊转过身,把纸条藏在了身后。 她想要开口哭诉白兰的作为。 还没张嘴,就想到江雨浓爱的……至少更爱的,是白兰。 她这么说,江雨浓真的会站在她那一边吗? 曲明渊没了信心,一时间,缄默如锁。 “我给你做点夜宵?”江雨浓无奈的摇头。 毕竟,曲明渊的状态太像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江雨浓下意识把她当成了需要照顾的小妹妹。 曲明渊本不想吃。 她还没做什么就被白兰发现,还被这么报复了。 她要是真吃了,还得了? 白兰会不会直接呕出来? 但江雨浓给她做夜宵,她不忍拒绝。 她想吃。 白兰会有什么反应,和她有什么关系。 总归她吃进肚子里了,这还是她们共同的身体。 人是同一个。可她们毕竟还有两份思维。 爱,又不可能均分给两个人格。 还得靠自己去抢才行。 曲明渊点头了。 “吃什么?小馄饨?还是汤圆?”江雨浓去翻冰箱。 最近除了周末都是白兰在做饭,江雨浓不看不知道,她家冰箱居然多了这么多东西。 “我也吃点好了。”她们晚上也踉踉跄跄了。 江雨浓这会儿才觉得体力消耗得多,有点饿了。 “都可以。小雨喜欢什么?”曲明渊抹掉眼泪,忽然想着,她可以悄悄暗示江雨浓,她没有收到留言。 江雨浓愣了下。她记得才给曲明渊写过这件事。 第152章 也许还没来得及看见,也等不及了,才来问自己的。 江雨浓回答了一遍,挑了几个汤圆,和不同馅的馄饨。 两个分开煮,到时候都能吃。 “汤圆和馄饨都还挺喜欢的。所以都煮了。待会儿我们对半分。” 江雨浓弄好,随即转身看向她不太一样的姐姐。 “可以抱抱吗?”曲明渊感觉江雨浓没有看出来,急需一点安慰。 她耐心算不上好。若是江雨浓再不抱抱她,就要沉不住气了。 “嗯好啊。”江雨浓伸手,浅浅的抱住曲明渊。 ……这不是她想要的拥抱。 曲明渊垂眸,眼里布满阴云。 她窥见过白兰和江雨浓拥抱。 她们是那样的亲密,紧紧的贴在一起,仿佛要把彼此吃进体内…… 绝不是这样,像朋友一样,轻柔的怀抱。 曲明渊不知道,江雨浓不如白兰主动。 要不是白兰天天死命的抱住她,她也不会用那么大的力气。 曲明渊没有主动,江雨浓也就保持着更自在的态度,没有夹杂多少暧昧。 吃完夜宵,曲明渊找了个理由把江雨浓搪塞进了屋。 江雨浓睡着后,曲明渊看向了白兰留下的字条。 江雨浓还没来得及看见、回复。 那,这两张字条就永远不要得到回复好了。 翌日,吃过早饭,白兰还挺轻快的在家里喂龙猫。 倒垃圾的时候,她在垃圾桶里看见了一堆碎屑。 是对她明晃晃的挑衅。 第46章 不止这堆碎屑。白兰嘴里忽然散开了股汤圆的味道,夹杂着些许肉的香。 这是她买在家里冰柜的面点。 可她不记得她吃过。 答案只有一个。 那个第二人格,昨夜和江雨浓见过,缠着江雨浓给她煮了夜宵。 简直是……不要脸! 白兰气得反胃。 她捂着胃,那里生出一阵翻涌。 曲明渊猜的没错,白兰差点就去卫生间吐了。 隔了会儿白兰坐在地上,缓了过来。 好歹也是她的身体。 现在一个身体两个思维用。 夜宵是江雨浓煮的,但也是曲明渊吃的。 她们是同一个人,怎么就不能算白兰自己吃的呢? 白兰吐出一口气,把自己写的,被曲明渊撕毁的碎品从垃圾桶里倒出来。 她真的要感谢曲明渊。体贴的让她感动。 不像她,撕了就倒了,根本不给曲明渊看的机会。 白兰拼拼凑凑,把碎品黏好,翻过来。 ……原来江雨浓根本没看见这两个纸条。 没有留下任何回复。 白兰这下要气炸了。 她被曲明渊坑了。 这行为果然是赤.裸裸的挑衅! 她要去找曲明渊算账!! 白兰悄悄写了新的字条,思来想去,仿照江雨浓的字迹,在背后留了言。 她特地把字条放在了她本人肯定会注意到的地方。 就等着曲明渊来看了。 “芒果,帮我注意一点,晚上的时候‘我’会去哪儿。” 去和江雨浓约会吃晚饭前,白兰叮嘱了芒果一句。 要不是芒果,她现在恐怕都发现不了“自己”的异常。 可得好好感谢小鹦鹉。 白兰甚至在网上下单了给鹦鹉的玩具和零食。 她把两颗瓜子塞给芒果。“今天不告诉小雨我喂过你,待会儿还有。” 还跟芒果眨眼。 芒果接受了她的贿赂。 “晚上——白兰。”它还复读了一句。 “t对,就是晚上。真乖。”白兰换好衣服,没再思考另一个自己的事。 总归,曲明渊白天也出不来。 她高高兴兴下楼,去和江雨浓约会了。 “姐姐~我今天找了个建筑比较别致的餐厅。还带上了平板。你不介意我待会儿找找灵感吧?” 江雨浓坐在驾驶位上,脸上扬着畅快的笑。 她今天画了半天的设计图,越画越有感觉,整个人飘得厉害,头脑发热都阻止不了她的激情。 “我陪你。给你拍拍?”白兰瞧着江雨浓自信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为了喜欢的事而努力的小雨,不自觉的发着光呢。”她有她的优势在。 和江雨浓的一天里,能相处的时间,都是她的。 就算那个狗人格半夜能骚扰江雨浓…… 她不信她们折腾到一点,江雨浓半夜还能起得来去陪曲明渊! “哎呀。”江雨浓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今天情绪的不对劲。 不过,这种异常是正向的。 哪怕是微微烫的脸,也能促进她思考速度的加快。 “我们小雨真是被工作岗位耽误了。” 路上,白兰接过江雨浓的平板,看起她的作品集。 “嘿嘿……我不否认这一点。我入职之前没考虑过做这种岗位。但就算是别的公司,也不会把我分到最核心的设计岗。”想起来,江雨浓还叹息了一声。 “我没有导师带,又是新人。行业不缺设计师,缺能和顾客沟通,得出她们想要的方案的人。我就只能做现在的工作。” “至少现在,小雨遇到了自己的伯乐。”怀才不遇的案例哪儿都有。 第153章 白兰摸了摸江雨浓的头,是安慰,也是鼓励。 “是啊。感觉自从遇到姐姐了以后,我的运气都变好了不少呢。”江雨浓被揉得弯了眉眼。 曾几何时,她只有倒霉的份儿,被同学欺负,被老师忽视,作品被偷完了还要被嘲讽一二…… 如今,她竟然能被大佬看上,还加入了她们的团队,直接被带飞了。 听着这番话,白兰心里也暖得说不出来。 要不是行车不方便,她怎么也得给江雨浓一颗奖励的甜吻。 江雨浓选的餐厅很有古韵。 门前小桥流水,屋顶还接着细腻的雨。 雨渗透砖瓦,淅淅沥沥的落在石板桥上,不过一丝朦胧,就把人带到了烟雨如梦的江南。 两个人踏过长着青苔的石板,江雨浓抬手,替白兰挡住泠泠的水。 白兰弯着腰,往江雨浓怀里钻,手牵过她的大衣,替她系好衣带。 小溪很浅,不过一步。 两个人便从江南落回了繁忙冷漠的港城。 “好漂亮的建筑。”坐下来之后,白兰翻着菜单,和江雨浓感叹。 “是啊。别看它简单,院子里的东西都是经过设计的。” 江雨浓随即开始了滔滔不绝的演讲,给白兰说明到底哪儿有设计。 明明都是晦涩难懂的东西,到了江雨浓嘴里,却变得很容易理解。 就连白兰这样记忆缺失,相当于没有文凭的建筑小白都能感受到这家店的精致之处。 “我觉得,小雨的设计也不差。”不过白兰听完,也没有特别的感觉。 她可能去过江南,但她毕竟没有印象。 这样的视觉效果是很新鲜,也很惊艳,可又离她太远。 她不可能天天坐在这样的庭院,不遮风不避雨,怎么生活? 她还是喜欢江雨浓的设计,实用也不失美感。 “那还是有差距的。这个店铺的设计来自业内一个大师。都是遗作了。价值很高的。” 江雨浓感叹完,拿着平板就开始写写画画了。 “姐姐帮我点菜吧。我要把刚刚的闪光记下来。” 单是她给白兰挡雨的那一幕,都足够她生出好多灵感了。 白兰照着江雨浓的口味点完菜,静静的看向窗外。 窗外是竹林,落有斑驳的光,透着下不完的雨。 她想,如果她真有一天喜欢上这样的建筑,一定是因为江雨浓在。 “小雨去过大陆吗?”白兰把茶给江雨浓倒好,不经意的问道。 还是她自在。第二人格再喜欢江雨浓又怎样? 问个问题都要等至少一天才收到回复。 不像她,想问什么,江雨浓就能随时回复她。 “有过一次……是和罗云笺一起。所以嗯,也没什么好的。”江雨浓眼里闪过一抹无奈。 她的名字很有古韵。她的姓也带着她向往那朦朦胧胧的水乡。 也是因此,大学选辅修,她才会选到园林设计。 但她确实从未去过。 设计出的作品,也总是差了点味道。 “那下次我们一起去。”白兰听见那个名字就烦。 比想到第二人格还烦。 “好啊。”江雨浓弯了眉眼,手里留下一条如丝的线。 这本是笔误,江雨浓再看时,却觉得它恰到好处。 江雨浓按下保存,菜也上了。 “建筑设计师肯定是要满世界跑,去采风捉灵感的呀。”白兰把红烧肉夹进江雨浓的碗里。 “是啊。如果我真成建筑设计师了,估计会有很多次公费旅行的机会。” 江雨浓给白兰眨眼。“到时候我们就能周游世界了。” 白兰干脆把肉送到了江雨浓唇边。“快吃吧你,尽给我画饼。” 江雨浓张嘴,咬下这口樱桃甜的肉,好像尝到了白兰,又好像尝到了日常的恬淡。 可细品,嘴里只有桂花的清香,肉的腻。 “说到,一定要做到哦?我等着小雨成为业界大佬,带着我到处飞。”白兰声音清隽如窗外的细雨。 江雨浓抬眼望着白兰,原来是人甜。 “肯定。”江雨浓伸手抹了下唇瓣,把一份甜揉碎,送到白兰的嘴角。 吃好喝好回家,洗过澡,江雨浓原本准备理理思路。 今天看见的建筑很美。 可陪着她一起去的人更甜。 而建筑设计出来,不止是要给人看,更是要给人住的。 应该有生活的气息,就像吃饭时,江雨浓注意到店铺内的烟火气。 袅袅的烟,平白给店内增加了些许朦胧,带来食物的香气,让所有穿梭在这层烟中的人都能知道,这是一家饭店。 设计建筑不能忘了本。 江雨浓捂着脸瘫在床上。 白兰无疑给了她灵感。 或许是灵感太高级了,她到现在都没有理出思路。 “小雨。”一声轻唤,把她从头脑风暴里拉出来。 江雨浓把眼睛从手掌里解放出来,看向她的爱人。 白兰只不过搭了条轻薄的毛巾。 用于盖住她描摹了无数次的部位,吸着她身上晶亮的水汽。 “亲爱的……”白兰婀着身段,轻轻爬上了她们的床。 “姐姐……”江雨浓还没想清楚这会儿要不要。 理智让她想要继续思考她的作品。 第154章 感情在看见白兰的那一刻就受不住,带着她伸手,去勾白兰的腰。 那里没有任何遮挡。 江雨浓把手指搭在上面,摸到了一手腻腻的滑。 爱人的肌肤如铺了层沐浴露。摸过,指尖都带着幽香。 “嗯。”白兰应着,来到江雨浓身上。 她撩起落下的黑发。 尽管,这并不是她原本的发色。 但黑与肌肤的白交替,衬得她更亮,更惹眼。 江雨浓忍不住替她完成绾发的动作。 她比白兰更轻柔,生怕伤到她一丝一毫。 而她们只不过是在整理头发而已。 发丝被圈到耳后。 江雨浓又顺着抚过那尚未泛红的耳。 把凝结在皮肤上的水珠抹开。 在江雨浓的手就要滑落时,白兰忽然捉住她,比了个嘴型。 ——好不好? 于是江雨浓把一切和白兰无关的事都抛开。 她反手牵住白兰的手,带着她往下。 两个人一吻,徒增许多浓情。 “姐姐真是甜的。”不过两下,江雨浓就把白兰反压了回去。 吻着她的每一寸。 白兰稍稍仰头,示意江雨浓去亲她脆弱的喉头。 在那里留下一个淡色的咬痕。 “哪里甜?”白兰嬉笑着回应。 人明明是咸的。 江雨浓卷走沐浴露留下的香,送到白兰口中。“自己尝尝。” “哪里都甜。”见白兰乖乖han住自己的手指,江雨浓不再克制,引来一场风暴。 结束时,不过十二点的光景。 江雨浓已经有些疲惫了。白兰却异常的热情。 “小雨,还想……”她忸怩着,摇动着。 蛇似的把腰化作水,变为万物,变为吸引江雨浓的囚。 “拿你没办法,唔……”江雨浓还想再矜持一下,被白兰冷不丁的咬上了锁骨。 “坏心眼。”她旋即还回去,惩罚她不乖的姐姐。 一直到了凌晨一点过,她们才终于结束。 白兰是还想继续折腾。江雨浓看着时间,强制她睡觉。 她只能作罢。 这么累,看你怎么起来。 入睡前,白兰狠狠的忒了曲明渊一下。 旋即抱紧她的小雨。 这么晚,小雨也不至于半夜爬起来陪另一个自己吧? 白兰低估了江雨浓的作息。 或许是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江雨浓作息还算稳定,不熬大夜,为了工作要早起。 白兰并不知道江雨浓曾经是个天天三点睡十二点起的人。 而江雨浓在把白兰哄t睡以后,忽然来了感觉,异常精神。 她没有下床,怕弄醒白兰,只是伸手拿过了平板,开始飞速涂画她刚刚得到的想法。 一个多小时以后,她的背被人抱住了。 “姐姐怎么醒了?”之前曲明渊从未这么主动过,江雨浓还以为是白兰醒了。 “是我。”偏冷的声音响起,江雨浓明悟。 “我还在画设计图。”原来是第二人格。 江雨浓想着人醒了,把灯拉开。 两个人靠在一块儿,曲明渊看着江雨浓的画,给她指了个地方。 “你会设计?姐姐,你不会是个什么隐藏大佬吧?” 江雨浓领会到曲明渊的意思,嘴角咧开。 她只是随口一说。 毕竟曲明渊有白兰失去的记忆,肯定知道自己是谁。 可她还呆在自己身边。江雨浓想,或许她的姐姐的过去并不是很好。 两个人也就从来没有谈过这件事。 曲明渊眼神恍惚了一秒。 她可能还真是个所谓大佬。 不过,不是能力上,是家世上的。 至于能力,曲明渊相信人外有人。她不一定是最厉害的那个。 “设计不就是为了舒适、好看?这个看起来不和谐。” 曲明渊解释了一句。她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怕把江雨浓吓跑。 “那也很厉害。这个是草图,我还没有画完。” 江雨浓把曲明渊指出来的地方擦掉。 曲明渊今天屏蔽了白兰才出来的。 夜晚时间宝贵,她还要和江雨浓交流,怎么能浪费时间去和白兰纠缠? 尽管,她也很想打一架。 谁赢了谁白天出来,多公平? 她不信她会输给那个糯叽叽的恋爱脑。 曲明渊不知道,她现在的行为也很恋爱脑。 两个人不过是为了爱,斗起来了而已。 “今天小雨做了什么?”曲明渊看着江雨浓画画,还有点犯困。 她最近没什么要做的事,出来只是为了和江雨浓交流。 之前的麻烦,她的行踪,她都重新藏了一次。 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屈芷的那种事了。 “画图。画了一天,好久没画这么爽了。然后晚上和姐姐去了一家饭店,园林风格。菜品也还不错,就是有点甜。” 江雨浓画完这一部分,灵感截断了,也就没再强求。 她把之前被陈渚韵夸过的,准备拿去参加个人赛的草稿拿出来,给曲明渊看。 “姐姐帮我看看这个?”曲明渊的观点和白兰不一定一样。 白兰只会一个劲儿的夸自己。 曲明渊确实挑了两个地方出来。“你这个挺完美的。” 第155章 说出来曲明渊才感觉有点奇怪。 她很少用完美这个词。刚刚是因为面对喜欢的人,忍不住了? 曲明渊又仔细看了眼江雨浓的作品。 她在心里点头。这副设计,确实称得上完美。 只是可惜就是个草图。 如果是成品,她都想投资了。 她喜欢的人原来不弱,是个潜力股。 “完美你还给我挑问题?”江雨浓笑着点了下曲明渊的鼻尖。 “我还没有细化呢,算不上完美。过几天给你看细化版。你们要是觉得不够好,我就再修。” 大佬的意见很重要。可白兰这种普通人的意见也很重要。 设计不能孤芳自赏。 曲明渊听见了那句“你们”。 毋庸置疑。“们”里的另一个,指的是白兰。 曲明渊刚刚升起的好心情就这样碎了。 她抽了下嘴角,态度忽然冷了下来,“嗯”了一句。 江雨浓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不愿意的话,不麻烦你。” 她以为曲明渊是嫌麻烦,有白兰的意见也够了,不强求。 “不是。”曲明渊抿嘴。“我会给你认真看的。” “那也好。真觉得麻烦也可以不用的……困了?” 江雨浓看曲明渊还是不大高兴,还伸手摸了摸曲明渊的头。 曲明渊一时高兴,一时郁闷,情绪碎成几片,堵着胸口闷得慌神。 她深吸了一口气,沉着表情,往江雨浓身边靠。“嗯。” 干脆认下困了这件事。 “好啦,那就早点睡。每天三点起来很辛苦啊。”江雨浓揉着曲明渊的头,给她哄睡。 曲明渊闭上眼,心里默念着。 可是,我能见你的时间,只有每天半夜三点。 * * * 周末,江雨浓在书桌前一坐就是一天。 白兰铺开一堆从郁青鸾那边顺的针线,坐在她旁边绣手帕,倒也不无聊。 满打满算十二个小时的忙碌后,江雨浓已经失去了继续画图的能力。 她被白兰拖进了卧室,禁止再碰平板一下。 就连发到群里问大佬们的意见,都是白兰代发的。 而后白兰去洗澡,江雨浓百无聊赖的坐在床上,摊开自己。 她余光瞥见了一丝不和谐,随即弹起来。 在白兰的床头柜上看见了两个折着立起来的纸片。 纸片是新的,她没见过。上面的话也是。 可这背后……居然有她的回复。 江雨浓准备去给曲明渊找笔,写回复的手停了下。 而后手上的纸就这么被吓掉了。 难道……她家姐姐的人格分裂,是可以传染的? 要不然,她怎么会对这个纸条毫无印象? “小雨~”白兰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帮我拿下内衣。” “马上!”江雨浓不得不把纸片收进自己的床头柜,随即带着白兰“一不小心”留在外面的内衣,进了浴室。 而白兰也算好时间,恰恰好的摔倒,落在了江雨浓的怀里。 把内衣弄脏了。 “洗了再烘干也要很久……”白兰的指尖在江雨浓胸口打转。 “不如我们……” 江雨浓这下明白白兰在想什么了。 她哭笑不得。都交往一个多月了,每回没提前说好的**,都是白兰这么撩拨她得来的。 江雨浓偶尔会觉得这样没有必要。 她们关系这么近,白兰想要,说一声就是了。 在怀里撞进温香软玉后,又会感慨还是姐姐会谈恋爱。 干巴巴的开始确实有些无聊。 “那我就不客气了……”江雨浓低头,吻上白兰的湿发。 心里装着事儿,即便很累,三点的时候,江雨浓还是醒来了。 她头突突的痛,恼着她的思绪。 视野也比平日模糊。 曲明渊把手放在江雨浓头顶。“不用勉强的。小雨,困就睡吧。” 她把纸条塞江雨浓手里,看白兰还怎么撕得到。 “姐姐……我,有话想问……”江雨浓晕得厉害,眼皮在爱人温暖的抚摸中又一次闭上了。 “什么?”曲明渊心拧了一下。 “唔……我有没有……第二个?”江雨浓说完就倒了回去。 睡得死死的。 曲明渊没听懂江雨浓的问题,叹息了一声,在她额头轻轻放下一个吻。 还是让江雨浓好好休息更重要。 曲明渊去拿了新的便签,把想说的话都给江雨浓写好,特地叮嘱放在自己的床头柜里面,用她方便看作为借口。 入了梦,她刚要逃进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堡垒时,一道身影拦住了她。 “你又去折腾小雨!”白兰把曲明渊的“家门”一脚踢上。 “……哪儿是我折腾她?她困成那样,难道不是你干得好事?” 她们在曲明渊心动后就再也没有面对面交流过了。 原本因为白兰的抗拒,两个人之间还有一层屏障。 她就算想和白兰说话,也只能隔着屏障,变成白兰脑海里的一道莫名其妙的声音。 后来,曲明渊没有了融合的想法,也就不再去找白兰。 白兰反而开始找她了。先是破坏她的“家”,再是把她留给江雨浓的字条撕了。 前者无所谓,意识而已,她还能重新建造。后者不能忍。 第156章 这会儿看见这另一个自己,曲明渊自然没了好脸色。 更别说白兰一上来就是一句责备。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折腾她啊?我还心疼她休息不好呢。要不是因为你……” 白兰嘀嘀咕咕着,来到了曲明渊面前。 “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和我抢身体?”她甚至想揪住曲明渊的衣领。 只不过,这会儿她们都只是一道意识,细看,身上□□。 就连面容也很模糊。白兰只能勉强看出眼前的人就是自己而已。 “我说了,我是有你之前记忆的版本。你才是和我抢身体。我用这身体二十多年了。” 在曲明渊眼里,白兰才是不速之客。 她才不管她们是两份记忆生成的人格,就觉得白兰性格烦,作法也是。 和她抢江雨浓更是。 “呸。什么抢不抢的。你不是说我们是同一个人的不同记忆集合体?”白兰白眼一翻,旋即瞪了曲明渊一眼。 “你才是,和我抢小雨。天天晚上占用的身体,让我都没有休息好。”说到这儿白兰更气。 “是谁当初看不起小雨,看不起我爱她啊?” 曲明渊哑火了。 白兰看这一点有效,使劲儿戳起她的痛处来。 “我看你就是这里有问题。都不认识我家小雨,就说她不好,不看好这份感情。结果现在反悔了,还每天大半夜的起来折腾小雨。” “她工作很辛苦的。你是不知道,她之前那群同事有多烦人。”白兰说着就来气t。 曲明渊能看见她眼前的人逐渐变红了。 “说到这个。”曲明渊可算能接上话了。 “我不说她不好。你肯定不如我。就之前小雨被那个什么总胁迫违规的时候,如果是我去,怎么也得把那个总扒一层皮下来。你倒好,就只骂他几句。他针对小雨多久了,你不气吗?” 白兰看着曲明渊也变红了。 两个人一块儿生起气来。 睡梦中的江雨浓离身旁的大火炉又近了点。 无意识的梦还在亲近她温暖的姐姐。 “我气啊!什么叫我只骂了他几句。小雨还要在鑫辰讨饭碗的,直冲冲的上去干架办不成事,只能让小雨丢了饭碗。” 白兰这会儿占了主体,感受到了江雨浓的亲近,气焰更胜。 “说你笨。一点方法都没有。这么好的证据,哪怕你放出去呢?” 曲明渊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白兰。 “你说。下次真遇到什么事,我好改。” 有对江雨浓有益的事,白兰也不排斥,还坐下来听了。 曲明渊比她小气。“真遇到什么事,下次我出来,你别管。” “那不可能。白天是我的。绝对不可能让给你。”这是底线。 白天才是她们和江雨浓相处最多的时间。 也是江雨浓给出爱最多的时候。 要是让曲明渊白天跑出来,自己却只能晚上和江雨浓寥寥说几句。 白兰光是想想就要疯了。 遑论,她还得在识海里看着另一个自己和江雨浓亲密。 她很想知道曲明渊到底是怎么不疯的。 但,也不重要了。白兰被曲明渊一番话刺激到,从意识里变出了一团火焰,朝曲明渊砸过去。 “你疯了?!你想灭了我?”曲明渊还没有白兰那么爱江雨浓。 为数不多的占有欲是被刺激出来的,也还不算浓烈。 可白兰不一样。江雨浓几乎是她活着的全部意义。为了江雨浓,她可以做任何事。 哪怕是和自己对上。 “只是让你暂时出不去而已。”白兰又捡起那团火,朝曲明渊进攻。 几个回合下来,曲明渊被她的火攃伤,暂时出不去了。 “好好在这儿呆着吧。另一个我。你就这么看着我和你爱的人在一起。最好,永远别出来。” 曲明渊说不出话,看着这个疯得能朝自己动手的“自己”,忽然觉得害怕。 她竟然这么有攻击性…… 她就说她一个豪门继承人,在尔虞我诈环境里长大的人,怎么会少了攻击性。 原来是在白兰那儿了。 曲明渊出不去,只能在体内思索。 想来想去,她竟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或许……她们并不只是同一个人的两份记忆这么简单。 * * * “姐姐,你昨晚帮我发了啊。”江雨浓看着手机里的消息,还有点惊讶。 她已经不记得半夜她还起来问曲明渊的问题,倒是看见了手里的纸条,也帮曲明渊收好了——在白兰醒来之前。 白兰昨夜在精神里和曲明渊打了一架,累得不行,赖了好一会儿床才起来。 “嗯,看你太累了。”白兰扒到江雨浓背上,贴得暖烘烘的。 一段时间内,曲明渊都不会起来折腾江雨浓了。 小雨可以安心休息,她也可以独占小雨一段时间了。 不会再有别的存在来打扰她们,哪怕是一半的自己。 “我回一会儿消息嗷。待会儿给你做早饭。” 她们说好了周末要么一起做饭,要么一人一天。 昨天是白兰做的,今天该她了。 “嗯……好呀。”之前说好了,白兰也没推脱。 她这会儿放松的想睡觉。 等江雨浓回完消息,她背上的白兰已经睡着了。 第157章 “也真是的。”江雨浓还以为是昨晚她们……把白兰折腾狠了。 她伸手把白兰摆好,给她一个浅吻,揉揉她的头,去做她们的早午饭了。 做好饭,前辈们的消息又来了。 江雨浓看着,摇了摇白兰。 白兰没睁眼,伸手勾住江雨浓的脖颈。 “姐姐,我突然有事,得出门。”江雨浓无奈,就这样把白兰带了起来。 白兰猛地睁眼,差点撞上江雨浓的额头。 “那,那今天……” “我得问问她们能不能带你。如果不行的话,锅里有饭,这会儿还是热的,待会儿冷了姐姐自己热一下。”江雨浓抱紧白兰的腰。 给她一个新的吻。 “呜……”好不容易把内部阻力排除了。 两分钟后,陈渚韵允许了白兰的参与。白兰又活了。 她们飞快的处理完早午饭,带着各自的东西去了陈渚韵约的地点。 到了地方江雨浓才觉得不对。 这看起来像个别墅。 莫不是陈渚韵的家。 “呀呼~rain,这是你说的女朋友?”阿曼也刚好到了门口。 “对的。姐姐,这是团队里的前辈阿曼,阿曼,这是我的女朋友白兰。”江雨浓给她介绍了一下。 “白兰……是一种花吧?你和这个花一样,很美丽。”阿曼对白兰也很热情,还想扑过去抱她。 白兰两步躲开了。 “不好意思,阿曼,我女朋友有点害羞。”江雨浓忘记给白兰说了。 “没事没事。你是第一次来吧?我带你们进去。”阿曼刷了下脸,门就这样开了。 江雨浓挽着白兰的手,悄悄跟她介绍阿曼的情况。 白兰这才红了耳根。 进了门后,江雨浓才看清了花园的样貌。 这儿有起码三种不同风格建筑。看样貌,均出自陈渚韵的手。 相当于一个立体的作品集了。 “我还说来接你们。”陈渚韵也来了。 她看见白兰,不着痕迹的扫过白兰的脸。 真的很像。 “陈姐。你好厉害。”都不需要人介绍。江雨浓认得出来。 “我也算业界前辈了嘛。”陈渚韵送着三个小辈进庄园。 “我让管家给你们介绍一下。你们再看半个小时再上楼吧。” 陈渚韵说完,也就匆匆回去了。 “小姐还有会议。”一个中年女人接过陈渚韵的话头,带着江雨浓她们开始参观。 “巴洛克式……”走过主栋,江雨浓才看清,后院一共排了四个建筑。 规模不大,但精细程度足以媲美任何有名有姓的地标。 江雨浓被那教堂似的建筑吸引了目光,走不动路。 半个小时还不够她看其中一个。 “要不是不方便的话,小姐肯定会同意你留宿的。” 在带她们上楼的时候,管家说到。 “不不不,太麻烦你们了。”江雨浓已经拍了足够多的照片。 白兰也帮她拍了不少。 “我就说第一次来渚韵家里的人都会被吓到吧。” 阿曼还拍了拍江雨浓的肩,“放心,你不是唯一一个这样的。当年我第一次来,直接跪了。” “是啊,你还贴在地上亲。”乔依笑了她一句。 “好不容易来了个后辈,阿乔,你要不要这么会拆桥?”阿曼啧了一声,去捉乔依的腰。 “走吧,今天只有我们三个。林奈回国了。”至于言婳祎,那位是不可能请的来的,谁也没说。 白兰作为伴侣,能来,但不能听她们商议作品细节。 陈渚韵给她找了个干净的房间,让她随便做什么都可以。 白兰庆幸她把针线都带来了。 两个小时后,门突然开了。 一个白兰没见过的女人揉着惺忪睡眼,进了房间。 “小猪,你怎么又跑了……”游从礼眨过眼,眼前人哪儿是陈渚韵。 她定了定神,原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无论她怎么眨眼,怎么揉,看见的,都是自己的妹妹。 “从乐?!”游从礼控制不住手的颤抖。 她越想前进,越是走不了一步。 最后整个腿软了下去,倒在了地上。 白兰被吓得有些懵。 突然被陌生的女人喊别的名字,她还以为她的真实身份要暴露了。 白兰赶紧上前把人扶了起来,顺便关上了门。 游从礼一把捏住了白兰的胳膊。“从乐,告诉姐姐……你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 * * “新点子都很好。”聊了一会儿,改了一会儿后,陈渚韵看了眼时间,都过去两个小时了。 果然,她们这种人,只要一接触本职,就会很投入。 但如果谈商业,那简直是度日如年。 她刚刚在和投资商谈价格,二十分钟感觉比过去的两个小时还久。 江雨浓被夸得挠了挠脸。 “小姐……”管家在她们准备聊乔依的作品时敲门进来。 “有个人在门口。”她拿着监控,摆在陈渚韵面前。 “这……你快去迎一下。”言婳祎居然真的来了。 “好的小姐。”管家不认识言婳祎,也不敢怠慢。 她刚出去,游从礼就闯了进来,跌跌撞撞的,手里还拽着一个人。 第158章 “陈渚韵,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谁?” 一句话出来,四双眼睛一起看向了她。 江雨浓还没来得及惊讶游从礼为什么在陈渚韵家,就看见自己的姐姐被游从礼拉着,手臂都被掐白了。 “你做什么?!”江雨浓也顾不上教养,直接冲了出去。 第47章 江雨浓一把挥开游从礼掐着白兰的手,把白兰从她手里t救了出来,旋即护在身后。 她对上游从礼泛红的眼,被她那宛如被抛弃又似经历过生离死别的气势震退了一步。 江雨浓不肯真的退缩,咬着牙,把威压推了回去。 坚定的,回敬着游从礼的眼神。 白兰贴在江雨浓身后,这才有空揉一揉发红的手腕。 也不知道这个人发什么神经,对着她喊别人的名字,力气还这么大。 “……你冷静点。”两个人对峙的时间里,陈渚韵已经到了门口。 她顺手把门关上,按住了试图发作的游从礼。 “你要我怎么冷静……你能冷静得下去?” 游从礼殷红一双眼,好似受了极大的委屈,憋闷着,泪始终凝聚不起来。 火气又噌噌得往上冒,就要冲破桎梏。 “是吗?你已经不爱了?”游从礼始终没有再动一步。 只有一双眼里密布的愁色,越来越深。 “她才二十多岁。游从礼,你别发疯了。”陈渚韵摇头,试图拍上游从礼的肩膀。 她刚抬手,门就被人推开。 看清门后不止两个人影,陈渚韵转了力道,把这一巴掌拍在江雨浓身上。 江雨浓一个趔趄,转得发晕,就这样和白兰抱在一起,两个人一齐摔在了地上。 江雨浓还在发懵,白兰抓她抓得很紧。 摔倒前,江雨浓是挪了身位的,还用手护住了白兰的后脑勺,两个人都并无大碍。 “小姐,哎哟小姐……”一个老妇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说你没事来这儿做什……”她还没说完,混浊的视线瞥见了身子还在颤抖的游从礼。 “原来是从礼家。失礼了。我替小姐先道一声谢。” 老妇人穿着朴素,身上的气度却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至少这一句话,能把屋内除了陈渚韵以外的人都比下去。 “无妨。我们也只是让婳祎在这儿做她喜欢的事。”陈渚韵侧身,把白兰彻底挡住。 “是,是。我也是不放心,才跟过来。既然是从礼的家,那我先行告退了。小姐,有事一定要和我们说。给你姐姐发消息也行的。好吗?” 老妇人整理了一下言婳祎身上的衣服。 言婳祎脸上的表情挺不耐烦,但也没乱动,忍着老人的触碰。 “我先走了。谢谢从礼的照顾。”全程,和她交流的人都是陈渚韵。 但她一次也没有看向陈渚韵过。 陈渚韵的心跳都捏紧了,手也掐着掌心。 老妇人转身的动作,都慢如凝滞。 她的余光已经扫视过整个房间。 最后在地上倒着的两个人身上来回晃过。 总感觉……躺着的那个人有些眼熟。 可她看不清脸,也不方便久留,不然婳祎要恼火了。 老妇人行完礼后离开了,也不忘把门关上。 陈渚韵可算松了口气。 地上的江雨浓和白兰也算缓了过来。 “还好吗姐姐。”她问完,看白兰点头,这才去看陈渚韵。 陈渚韵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仿佛刚刚的事全是意外。 可那一掌确实刻意又突兀。 江雨浓以为她会拍的人是游从礼。 重新站起来,对上游从礼的泪眼时,白兰却忽然明悟,理解了陈渚韵的用意。 她记得另一个人格说过,她们姓曲。 恐怕,她的真实身份和那个大名鼎鼎的豪门有关系。 而来的人,或许也是豪门圈内人士。 毕竟,她认识,且只想认识游从礼。 目中无人,高高在上……是完完全全的豪门贵妇人。 陈渚韵大概是不想让那个人看见自己。 省的和游从礼一样,惹出事端来。 她猜对了一大半。 因为她不知道,言家和曲家,从来对立。 两家领域有所交叉,经常为了生意明争暗斗。 如果曲明渊在,她甚至会怀疑一年前的那场火就是言家人放的。 言婳祎不参与言家的争斗,还有个爱护她的堂姐。 她平日一句话也不说,不用担心她暴露白兰的行踪。 可跟着言婳祎来的人,必定是言家最核心的那几位之一。 刚刚那位老妇人的身份可不简单。 几十年前,也是港城叱咤风云的商业大腕。 陈渚韵仅仅是对白兰的身份有所猜测。 迟迟不敢确定,也不愿去确定。 做出刚刚的行为,是一种保险。 游从礼看她的作为,自然也懵了。 “你做什么……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这会儿,她也算勉强冷静了下来。 她焦急着想要去看白兰的情况。 白兰瞧见她靠近,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又被江雨浓护在了身后。 江雨浓护妻的态度明显,跟个鸡妈妈一样,绝对不让眼前的老鹰伤到白兰一份。 第159章 游从礼讪讪的收回脚步,心口痛得发颤。 “rain,你和她们商讨一会儿,作品记得给婳祎看。我有点事。” 陈渚韵可算捏住了游从礼的肩膀,和江雨浓吩咐了一句,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江雨浓愣了一秒,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究。 总归她和白兰都没有事,而陈渚韵也是帮了她的贵人,是她现在的导师,不方便起矛盾。 江雨浓搂着白兰的背走了。 这么一件事出,她也不敢让白兰在别的地方呆着,宁可给她带个耳塞,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白兰乖乖巧巧的伏在江雨浓背上,任她作为。 之后便闭上了眼,没去看别人的作品。 言婳祎确实没有管白兰。 她连江雨浓都没有看,只看了江雨浓平板里的东西。 她反复看了几遍,不像上次,还亲自动手去修。 这张稿子,她没什么意见,还给江雨浓后,跟她点了下头。 江雨浓也算明白了该如何跟这位孤僻的天才交流。 点头,就代表自己的作品被认可了。 五分钟后,江雨浓看着言婳祎画了个和她那张明显是同一系列的出来。 ……这就是天才吗?随手就能复刻自己的得意之作。 想到她的年龄,江雨浓又一次自闭了。 言婳祎还不满意,拿着江雨浓的平板就去旁边修改了,心无旁骛的,江雨浓都不敢打扰她。 一墙之隔的地方,陈渚韵被游从礼压在沙发上。 “你不要这样。我说过不行。”她手挡在两个人之间,阻止游从礼进一步靠近。 “……是因为你觉得她还活着吗?”游从礼的嗓音不止一点哑。 是极力压抑,又爆发过一次后的哑,仿佛就要毁灭,还带着羸弱的死气。 “我没有这么说过。但游从礼,你不觉得你今天太过分了吗?”陈渚韵一把将游从礼推开。 “没有经过我的允许,随意闯入别的房间,逮着她的……逮着她的孩子。认错人还来质问我。” 陈渚韵理了下衣服,一脚把游从礼踹到地上。 她的动作没有这一句话扎心。 游从礼挣扎了几下,随即倒在地上。 咚的一声,撞痛的是头,也是化脓的思念,过了期的缅怀。 “为什么说……是她的孩子?和谁的?”游从礼捂着眼睛,始终不敢相信陈渚韵的话。 “不清楚。可她们这么像。我认错也就算了……” 陈渚韵取走桌上的酒,就着白日的沉闷,沦陷回迷茫。 “你都认错。她们不可能没有关系。” 她把酒一饮而尽。 “那个姑娘,是我现在带的人的女朋友。她们年纪相仿,那姑娘也不过二十出头……”陈渚韵算着数。 都是太久太久之前的事了。她都快要数不清,她和游从乐之间隔了多少个春秋。 “如果是曲馥清的孩子,年纪、神态、作为,都对不上。”陈渚韵甚至还很认真的算了起来。 她其实和豪门不熟。 她和那四个家族唯一的交集就是礼乐这对姐妹。 而游从乐,已经很多年没有音讯了。 她也不太了解曲家的事,从未见过曲明渊。 那场火灾之后,曲家也把互联网上所有和曲明渊有关的报道全部撤了。 陈渚韵想找照片都找不到。 “曲馥清和我妹妹没有要小孩。”而游从礼比陈渚韵还断定。 “她那么早就死了……怎么可能有小孩呢?”她喃喃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你家还有别的人流落在外?那姑娘是你家亲戚的私生子?” 陈渚韵忍不住白了游从礼一眼。 游从礼缓过劲儿来,看着陈渚韵的动作,重新贴回她身边,挽过她的发。 “我们家作风不是这样的。不过你说得对,或许我要去查一下。” 陈渚韵偏头。“要查就别在我家住着。不欢迎你。” “……小猪,五栋别墅,你一个人住。你不害怕?”游从礼嘴角抽了下。 游从乐是陈渚韵过去的爱人。 也是游从礼的妹妹。 她不过为了妹妹难过一次,认错人了。 怎么陈渚韵比那姑娘她对象还生自己的气? 还不知道身份,就把人护上了? 万一……那姑娘真的是游从乐和曲馥清的孩子呢? 游从礼想到这儿,咬了下唇。 她不能接受这件事。遑论陈渚韵。 可陈渚韵还在暗暗护着那姑娘。 或许……她这辈子也不可能取代游从乐在陈渚韵心中的地位吧。 或许,最开始她只想陪着陈渚韵。 现在也当如此。t “我没说过我会害怕。游从礼,要不要我提醒你,之前都是你厚着脸皮要住我家。” 陈渚韵拍了游从礼的嘴一下。“不准喊小猪。” “四十多的人了,还喊小猪,像什么话。” “又没有别人。我这不是担心你住不过来五栋房子嘛。久了不住,会坏的。” 游从礼死活不肯从陈渚韵家搬出去。 陈渚韵不想和她再计较了,准备去教学生。 江雨浓她们讨论到一个瓶颈,急需陈渚韵的指导,又联系不上陈渚韵人。 几个人只好一起离开了茶水间,去找陈渚韵。 第160章 没走几步,她们就看见,金棕色的楼梯上,刚刚那个快哭了的女人,压着她们亲爱的导师。 搂着陈渚韵的腰,紧紧的锁住她的身体。 和她激情一吻。 陈渚韵只是眨着眼,偏了下头。 那个吻从她的嘴角,落到了锁骨上。 江雨浓拉着白兰一个急刹车,蹿回了走廊。 乔依紧随其后,三个人躲在一起。 一分钟后,她们才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哇!渚韵姐,你,你之前不是说你单身吗!”紧接着阿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游从礼服气了。 她靠着金棕色的扶手,松开陈渚韵。 陈渚韵都没给她一个眼神,径直走向了阿曼。 “有事找我?”她把阿曼拉上楼,旋即看见走廊侧面三个排排站着,乖如鹌鹑的小姑娘。 “……”陈渚韵这下有点尴尬了。 她叹息了一声。“下次有事找我,可以只派一个人出来。” “对不起……”三个人一齐低头道歉。 只有别的文化背景的阿曼不太明白她们在做什么。 “婳祎呢?”陈渚韵没再管那个死不要脸的老赖皮。 “没敢打扰她,应该还在房间里。”江雨浓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不要把她一个人留房间里。”陈渚韵心一下揪了起来。 一行人回到房间,婳祎果然不见了。 陈渚韵按着眉心,给管家去了电话,让她赶紧查看庄园内的监控。 这下闯大祸了。 “陈姐,我们也去找一下吧?”江雨浓挺不好意思的。 陈渚韵筋疲力尽的靠在沙发上瘫着,摆摆手。“不行,你们再走丢,我还得去抓。” 她第一次觉得她的庄园或许不是一个好的学习集合点。 太大了,她这群小朋友容易走迷路。 最后她们在江雨浓早上惊叹的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前找到了言婳祎。 “我让你家长来接你?”陈渚韵悄悄靠近,站了好一会儿,等言婳祎适应她的存在后,才开口。 言婳祎点点头,陈渚韵给游从礼发了消息。 隔会儿陈渚韵亲自把言婳祎送了出去。 这次来接言婳祎的,是另一个中年女人,沉默寡言的,让言婳祎脸色稍好。 “你是……婳祎参加的团队的队员?”言家人,一贯的高傲。 中年人看陈渚韵都是用鼻孔看的。 陈渚韵也见怪不怪了。“算是。” 中年人也没再说什么,带着言婳祎上了车,就这么走了。 陈渚韵回了房间,继续新一轮的讨论。 白兰戴着耳机坐在房间的另一角,手里绣花的动作不停。 绣到龙猫的最后一针时,她旁边多了个人。 白兰吓得针都走了,戳在她手指上。 “小心点。”游从礼看她没被扎出血,吓了一跳。 白兰盯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并不是很想理她。 “我跟你道歉。之前认错人了,我以为你是我失踪多年的妹妹。”游从礼说罢,叹息了一声。 还给白兰递了个玉佩。 白兰把耳机摘下来,没有接。“什么?” “……我说,对不起刚刚抓着你。”游从礼重新说了一遍。 “妹妹?”白兰这才注意到,她和游从礼有着同样的一双眼。 想必游从礼就是江雨浓提到过的,三个很像自己的人里的一个吧。 “是啊。但我肯定想错了。我都四十多了,我妹妹也就小我一点点。怎么也不可能只有二十多岁。” 游从礼无奈的把玉佩收了。白兰没有了解的意思,她也不强塞。 “你的家人还好吗?”随后很自来熟的,就好像她们是什么认识了许久的老朋友,提了一嘴。 “不知道。”白兰低头,继续绣她的作品。 她又不记得。 那些没有来找过她的家人,记来也没意义。 “失忆了。”白兰指了指脑子。 “这样……”游从礼靠在沙发上,没再自讨没趣。 隔会儿她看向白兰的作品。“给rain的?” “嗯。”白兰回答的挺冷淡。 等她再抬头,游从礼却已经离开了。 白兰嗅到一旁残留的桂花香,一时还有些怔愣。 或许是因为她们都有同样的鹿眼。 有那么一两个瞬间,白兰会觉得游从礼很亲切。 陈渚韵让大家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 回到家,白兰放松了不少,拉着江雨浓要这儿要那儿。 “先,先洗吧。”江雨浓抱着她的腰,脑子里还塞着设计的事呢。 “好哦。”白兰亲了下她的脸,而后进了浴室。 江雨浓坐了两分钟。今天是周末,白兰会洗个头,带着湿发来和她…… 江雨浓便起身,寻了一番,没再找到纸条。 第二人格没有再留言了吗…… 江雨浓稍感寂寞。 她回到床上,刚准备把工作的事清空,就收到了陈渚韵的消息。 【你要注意避开姓言、曲、游、屈的人。尤其是言。】 一句话,算是对她今天行为的解释。 【是我还是我女朋友?】江雨浓明知故问。就是想要一个确认。 【你女朋友。】 等江雨浓打好字,就看见陈渚韵把上面的话撤回了。 第161章 江雨浓就觉得奇怪。 要白兰避开这些人做什么? 她们会害白兰?为什么? 可她也知道,问了陈渚韵也不会回答她。 问白兰也没用。大部分时候,她家姐姐看起来比她还懵。 “女朋友。”不出两分钟,一个带着水汽的声音扑进江雨浓的耳畔。 江雨浓被白兰从背后抱住。 “姐姐。”江雨浓仰头,亲了下她的下颚。“我还没有洗手。” “哎呀,那你快点去。”白兰都要等不及了。 江雨浓没让她等太久,快速冲了个澡。 两个人今夜没闹太晚,白兰罕见的没有y求不满,点到为止,累的睡了下去。 凌晨三点,近日标准的生物钟把江雨浓拉了起来。 她看着身边熟睡的人,抚过她的额头。 看来姐姐今天太累了,第二人格也不想出来。 想来也是,她们今天经历了好多事,白兰又专注的绣了几个小时,之后又…… 是很累了。 江雨浓把她之前塞到白兰床头柜的纸条拉了出来,瞧着“自己”写的留言,反复看了会儿。 最终江雨浓选择无视这件事。再有更多不对劲再说吧。 她闭上眼,梦中的白兰朝着有她的地方挪动了些许。 …… 一连三天,江雨浓起夜,都没能再看见曲明渊。 难不成两个人格融合了? 第四个晚上,江雨浓靠在枕头上,忖度着。 可白兰没有任何异常。看起来依旧不记得从前。 这两天江雨浓偶尔试探一句,白兰的表现也没有异常。 也许……只是不喜欢自己了? 江雨浓叹息一声,竟然还有些思念那个冷冰冰的,内核却很温热的姐姐。 江雨浓说服自己,她们是一个人,她会喜欢才是正常的。 总归,是有些想念,又无处说。 江雨浓拿着平板写写画画,有点惆怅。 等她放下笔,准备把小夜灯关掉,低头,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 她有些不敢喊。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江雨浓把板子放好,躺回去,抱住白兰。“姐姐。” 不管是哪一个,喊姐姐就对了。 “嗯。”白兰感受着这个拥抱,一个雀跃还没有成型,旋即被泼了盆冷水。 她现在的身份是那个第二人格。 江雨浓却还是这么抱了回来。 原来……江雨浓在对待那个自己的时候,也这么热情啊。 白兰心底五味杂陈着,不需要刻意假装,表情就足够像曲明渊了。 “你可算回来了。”江雨浓放心了点。 不怕她和白兰融合,就怕她出了什么意外。 “前两天太累了。”白兰扯了下嘴角,随意回答道。 她是恰好醒了,感知到身边人还没睡便睁了眼,想确认江雨浓平日和曲明渊是怎么相处的。 没想到来了这么大一个惊喜呢。 “今天呢?”江雨浓松了手,调整到舒服的姿势。 白兰觉得自己快裂开了。 江雨浓碰她,她也不高兴。江雨浓收手,她也高兴。 几种心情跟互文似的在体内打架,白兰的表情瘫成了冰块。 江雨浓想起她最后一次和曲明渊交流,那会儿她表情也这么差。 “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江雨浓就要抚上白兰的头发。 白兰稍稍偏头,避开了她的触碰。 江雨浓怔在了原地。 “可以和我说说吗?是我惹你心情不好?” 江雨浓收了手,有些受伤,眼神往下瞥。 她回到了自己被窝的范围,没有再碰白兰一寸。 白兰快被几种心情折磨哭了。 她知t道,一旦她掉眼泪,一切就功亏一篑。 她是无心之举。但能让江雨浓对曲明渊的观感下降,她也乐得看见。 “没有,不是你。”白兰刻意掐算着时间。 她知道江雨浓会凑过来安慰她,可能会看她,也可能会抱她。 就像她们每一次……之后,白兰掉着眼泪不要江雨浓碰,江雨浓就会把指.套和玩具丢在一边,轻轻的抱着她哄。 在江雨浓贴过来之前,白兰转了身。 由此,江雨浓肯定眼前的姐姐生她气了。 “告诉我呀,我好哄哄你,或者道歉。是不是我最近没有回你的纸条?”江雨浓确实靠了过去。 这是白兰没想到的。 她以为江雨浓被这么冷落一下,肯定会躺回去不管了呢。 也不知道第二人格跟江雨浓说过什么。 白兰气得够呛,转身戳了江雨浓的脸一下。“不要你哄。我睡了。” 她已经压着语气了,还是让江雨浓有瞬间怀疑,她是白兰。 “姐姐?”江雨浓狐疑着,抬了头。 白兰死活不肯再说话。 “……好吧。晚安哦。”江雨浓把被子帮白兰盖好,重新抱紧了她。 她家姐姐是有些小脾气呢。 如果第二人格也有,那也很正常。 这会儿太晚了。有什么,纸条说也好。 她会哄的呀,都是她的姐姐。 她闭眼后,白兰咬住了被单,愤愤的,忍着颤抖。 她没想过,这么一小段时间,江雨浓和曲明渊走得那么近了。 第162章 江雨浓会抱曲明渊,会哄她,摸她头。 白兰不争气的掉了滴泪。 她倒是忘了,她和江雨浓到交往的时间,比江雨浓认识曲明渊的还短。 白兰默默闷在被窝里哭,直到腰被人圈住。 她不敢再动,眨眼,泪水往下掉。 这份委屈,根本没地方说。 给江雨浓说,岂不是暴露了她什么都知道这件事? 给别人说,她可能要被心理医生抓走吃药,强行和那个讨厌鬼融合了。 白兰默默啜泣到了天快亮的时候。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不要吓到待会儿起来的小雨。 “姐姐?姐,姐~”没过多久,一阵声音把白兰唤醒了。 她下意识勾住江雨浓的脖颈,睁眼后,蒙了半宿的泪就这样滑落。 江雨浓懵了。 难不成,曲明渊不是因为她生气,而是和白兰吵架了? 所有白兰才会睁眼就哭。 “怎么了?”江雨浓赶紧抱住白兰,轻轻拍着她的背,把夜里没哄的全都补上。 白兰也不愿暴露她夜里幼稚的行为,摇头说:“噩梦。” “梦都是反的。”江雨浓把往她身上爬的白兰抱紧,摸过她的头发。 她一哄,白兰委屈更甚,抽噎着,眼泪根本停不下来。 “别哭这么伤心了……梦到什么了?” 江雨浓可心疼了,试图去吻白兰,又轻声问她原因。 “就是……”白兰死死的扒住江雨浓不放,都不肯和她接吻,制造一息空隙。 “我要是恢复记忆了,小雨还会喜欢我吗?”她抽泣了一会儿,哑着嗓子问江雨浓。 “肯定啊。”江雨浓很早就被曲明渊问过这个问题,想清楚了,回答的很果决。 “怎么会担心这个?姐姐想起来什么了?” 江雨浓垂眸看向自己的胸口,被白兰的眼泪打湿得好彻底。 眼泪好似最凶残的武器,刀得江雨浓胸口痛。 “没有……但是,梦到恢复记忆之后,你就不喜欢我了。” 她闷闷的控诉着,旋即把江雨浓压了回去。 “不会的。”江雨浓亲过她的眼角。 “我很爱你,无论你是什么样。” 白兰忍着痒,眨眼,把最后的委屈都排出去。 她的小雨很好。 只要是她,都会接受,都会喜欢。 可是…… 她太自私,只希望江雨浓能喜欢现在的她。 而不是她的过去,她的未来。 * * * 那之后,江雨浓忙着处理参赛稿子,晚上每每被白兰折腾,半夜醒不来。 纸条恢复了原样——全都是白兰留的。 白兰会假装曲明渊,去问一些她熟知的事,留在醒目的位置,不让江雨浓产生怀疑。 背地里,还会偷偷去确认曲明渊出不去。 或者嘲讽两句,看着曲明渊变成绿色的,又变成紫色的。 也是当周末尾,江雨浓收着去塞罗维亚的东西。 白兰在旁边熨衣服,嘴角挂着笑。 一个星期没被另一个自己打扰,她心情比之前都好。 江雨浓是她的。不会变的。 恢复记忆什么的……她才不要。 曲明渊和她性格几乎相反。她不想接受那样的自己。 “要去起码半个月,换洗的衣服得带至少五套。” 江雨浓清点着,这还是她第一次出国门。 以前最多最多,也只在大陆玩了玩。 “可能还得多带点。不知道那边洗衣服要怎么晒干。”白兰也一样。 哪怕她可能出国如喝水,但她毕竟记不得,毫无经验。 这些都是网上搜来的。 “也是。我们能托运两个,带一个上机,还有背包……”江雨浓快数晕了。 “慢慢来,后天才走呢。今天先收衣服。”白兰及时稳住了心神慌乱的江雨浓。 “哎,姐姐真好。”得到白兰的吻,江雨浓可算淡定下来。 反正她们有钱,大不了到了当地再买。 现在也是冬天,或许不用换那么多衣服。 “姐姐是好。”白兰之后没再提过记忆的事。 她和江雨浓一起默契的瞒着彼此曲明渊的事。 白兰只不过在怕,她若是提了,曲明渊光明正大的和她抢江雨浓,怎么办? 她家小雨这么善良,肯定会端水的。 她不要端水,她想要江雨浓把全部的好都给她。 “化妆品带小瓶的。我听说那边免税店便宜,可以买点回来。平板和电脑要随身,吃的……” 起飞当天,两个人早上四点半就起了。 她们的飞机是早上十点的。国际航班至少要提前两个小时到,她们家离机场少说也要一个小时。 白兰收着最后的东西,江雨浓贴在她身上,睁不开眼。 “待会儿再睡,小雨。再检查一遍。” 第一次和江雨浓出境旅游,还是跨国的,白兰也很紧张。 其实她挺担心她出不去的。她的证件有点问题。 但陈渚韵听说后,直接说可以帮她解决。 最后她也顺利拿到了机票。 塞罗维亚对华国免签,白兰也能放心陪江雨浓去了。 总归,她不可能在国内一个人呆着。 郁青鸾还在大陆过年。十天半个月见不到江雨浓,白兰觉得自己会成抑郁的鹦鹉。 第163章 吃完饭收拾好,江雨浓还打开手机看了眼寄养出去的汤圆和芒果。 “它俩看起来一点都不想我们。”江雨浓瞅着这俩相处和谐愉快的崽子,还感叹了一句。 “也好,以免生病。”白兰是觉得今天有点空虚。原来是没喂宠物。 两个小时后,两个人到了机场。 “话说小雨,你的组员们不跟我们一班飞机吗?” 办完手续,两个人坐下后都松了口气,白兰这才想起来这件事。 “陈姐到得晚。剩下几个人合计了一下时间,对不上,就算了。”江雨浓翻出群聊。 阿曼和乔依前几天就到了,正在群里发照片呢。 两个人靠着休息了半个小时之后,听见了一串有些熟悉的笑。 白兰率先回头。 江雨浓把眼罩取了下来。“谁啊?” “好像是……岑沂。”白兰眯眼确认了一番。 “身后还跟着不认识的人,和她之前的那个暧昧对象。” “狗前任不在。”白兰确认完毕,坐了回来。 可能是要出去旅游吧。江雨浓没多在意,直到那阵笑声越来越近。 她和白兰是坐在贵宾休息区附近。但……不至于这么巧吧? “你别说话了!肚子都要笑痛了,我要剥夺你说话的权力!” 岑沂的声音清晰的从身后传来。 “小公主,你这也未免太专断了点。我说的话有问题吗?”康挽玫轻轻的牵着岑沂的手。 岑煊跟在她们身后,看着妹妹如今的模样,甚是欣慰。 至少,她不用和妈爸吵这件事了。 “诶,这不是江江和白白吗?”岑沂眼尖的发现了坐在她们必经之路旁边的小情侣。 原本不想理她的江雨浓:…… “你们也去塞罗维亚?对哦,iarpo在那边举办。”岑沂好歹也是豪门人士,对这些事比普通人了解,准确的说出了名字。 “你们呢?”江雨浓和她们打完招呼,反问了一句。 “购物,玩。挽玫说要带我看烟花秀。” 上次见,岑沂还喊的是康挽玫。 看来这位进展不错。 康挽玫知道岑沂在和谁说话。 她的眼不经意的掠过白兰的脸,又在片刻后收了回来。 ……曲家的事,和她们没有关系,不要参合进去。 如此,还是拉着点岑沂吧。 康挽玫忽然捏住了岑沂的耳朵。 “欸欸欸干什么,至于这么小气吗?我和朋友说句话!”岑沂被扯得跳脚。 康挽玫没有说话,又伸手点了下岑沂的唇瓣。 “干嘛!!”岑沂直接炸毛了,头发完全飞了起来。 康挽玫给嘴巴做了个t上拉链的动作。 “说话!不准和我打哑谜。”岑沂就这么生气着,进了康挽玫的圈套,跟着她走了。 “小公主说不要我说话,我只能不说了。”康挽玫说得有理有据。 两个人的声音远了。 岑煊多看了白兰一眼,没看出什么名堂,护着妹妹离开了。 “烟花秀啊……”白兰感叹了一句有钱人玩的真花。 “如果是面向大众的,我们也去?”江雨浓弯着眉眼,发出邀请。 “好啊。”白兰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贴在了江雨浓肩膀上。 十二个小时的飞机,两个人在睡觉和看剧中度过。 隔一段时间头等舱的岑沂就要来找她们玩,玩不过五分钟,她家那位就会把她捉回去。 “占有欲还挺强。”下了飞机,江雨浓伸了下懒腰。 白兰不敢说如果是江雨浓这样,她会比康挽玫做的还过分。 她刚刚睡觉时,还去意识里确认过曲明渊正在沉睡,依旧出不来,没法打扰她和江雨浓的“蜜月”旅行。 “哎呀哎呀,可算把她甩掉了。她好烦,都不让我玩。”岑沂甩着裙摆跑了过来。 “你也不嫌累啊。”江雨浓吐槽了一句。 “不啊。我是在玩,玩有什么累的。” 白兰认真思考了一下。 玩也是很累的。 至少,那种玩就很累。 她看着岑沂天真的神情,没好意思说。 等岑沂和康挽玫结婚就懂了。 “总之,我暂时把我姐和那家伙甩开了。我继续跟你们说。” 岑沂有使不完的力气,把刚刚给两个人看过的明信片拿了出来。“这是我上一次去……” 听着岑小公主的话,江雨浓余光瞥见两个有些眼熟的影子。 她稍稍顿了步子。那一大一小两个人,是上次…… 随着她的停顿,白兰也顺着她的眼神看了过去。 这一下不得了,白兰被某种涌上头的记忆冲得险些晕倒。 她深吸着气,意识渐渐模糊。 可这次,她又没有闭眼昏在地上。 一个被囚了一个多星期的意识接管了她的身体。 这也是曲明渊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见白日的阳光。 曲明渊迅速做出了反应,搂着江雨浓,不管不顾的吻上她的唇,遮住自己的脸。 她含住江雨浓的唇珠时,那个满世界寻找她的妹妹,蹦蹦跳跳的从她们两米开外的地方跑过,正回过头。 第48章 这个吻比曲明渊预计的还要好味。 她是没做过这种事。 第164章 但这具身体早已习惯江雨浓的触碰,不管是哪里,都能立即给出反应。 曲明渊不自觉的或轻或重的配合着江雨浓的深入。 江雨浓虽懵,可也没有把爱人推开,反而搂住她的腰。 她浅浅的亲着,总觉得今天白兰的反应不太一样。 到底说不出来,只能被初次尝试接吻的曲明渊带入情.欲的漩涡。 在少人航站楼里拥吻。 岑沂在旁边啧了一声。 热恋期的情侣真是腻歪。 旁边还有她这么大一个电灯泡呢,也不知道收着点。 岑沂只能假装看着航站楼外蓝花花的天。 竟然还有那么一点点想康挽玫。 她的手机同时收到了一条信息。 是罗云笺发来的。【到塞罗维亚了吗?】 岑沂随意回了一声,这才想起,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罗云笺交流过了。 她们……或许就这样了吧。 岑沂也没有和罗云笺再交流的想法,曾经看起来非她不可的人,如今也没了趣味。 曲明渊把这个吻拉得很长。 长到那对母女已经走过很远,余光再也瞥不见熟悉的人,她都还没有松手。 这么好的事,难怪白兰总藏着掖着。 做的时候根本不让她有窥探的机会。 可她也还是体验到了。 食髓知味。 她们没有江雨浓和白兰最开始的青涩,只是一步入了水深火热的地步。 曲明渊自然觉得好。 她不知道这份好来自多少次的练习。 吻完,曲明渊用余光看了眼远处。 她妹和她妈已经走远了。 她这才安心下来。 白兰还在识海沉睡。曲明渊忽然意识到。 今天,她或许可以代替白兰,陪在江雨浓身边了。 想到这儿,曲明渊不禁兴奋起来,一双眼都染上了光。 江雨浓也没认出来爱人切换人格了,悄悄勾住她的小拇指。“姐姐怎么突然这么热情?” “因为……”曲明渊侧头,第一次在阳光下看自己喜欢的人。 江雨浓的五官长得很好,有表情的时候俏得不行。 一双眼同时带着少女的活力,和熟女的稳重。 她不时在这两种状态里切换,把她整个人渲染得复杂又迷人。 阳光会给她的眼点上最晶亮的光,曲明渊在那双眼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江雨浓有着所有值得她深爱的模样。 曲明渊仔细看着她的爱人,就像第一次见她一样。 “因为喜欢你。”而后,曲明渊无比郑重的说出了这番话。 于她而言,这也算一次表白了。 尽管,江雨浓这会儿或许还没有认出来。 如今的江雨浓,会拒绝她吗? “真是的,这么会撩,小心我……” 江雨浓点了下刚刚被她吻湿的唇,把一点蜜膏抹走。 曲明渊稍愣。她没有白兰的记忆,不知道江雨浓的未尽之意。 江雨浓转了下眼珠,和她十指相扣,到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 “诶不是,你俩亲完就跑,就不管我咯?” 岑沂再回头时,江雨浓已经牵着曲明渊走出很远了。 “忘了你还在。你家里人呢?”江雨浓这才反应过来她们刚刚是当着人亲的。 是有点奇怪。当街接吻就算了,旁边还有朋友……白兰做不出这么直接的动作才是。 江雨浓又看了身边的爱人一眼。 爱人回了她一个缱绻又疏离的眼神。 江雨浓忽然明悟。 刚刚和她接吻的,或许是爱人的第二人格。 江雨浓一时间卡在了原地。 这,这不太对吧? 她能这么做吗? 白兰要是醒了,会不会知道,会不会难过? “怎么了?小雨。”曲明渊看她有所停顿,也意识到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她压低声音,凑在江雨浓耳畔道:“我们可是同一个人。亲了也就亲了,你吻的是这具身体,快.感也是我们共通的,对吧?” 江雨浓耳根渐渐红了。 早知道是曲明渊……她起码,起码也得克制一下,不伸舌头啊。 江雨浓有些羞耻。可身边的人毕竟是她爱的人。 就像曲明渊说的那样,她又没有碰别的身体。 江雨浓勉强接受了这件事,一直到取行李,她脸都还在发烫。 “那个,姐姐……”等岑沂被家里人捉走以后,江雨浓忍不住问了曲明渊一句。 “你,你感觉如何?”她指的是那个吻。 曲明渊抬了下眼皮。 “小雨给的吻,自然是甜的。” 她伸手把江雨浓的耳发挽过去,顺带抚过那还在发烫的耳垂。 “小雨觉得呢?我和她……有什么不同吗?” 几句话,都是贴着江雨浓的耳朵说的。 曲明渊比她想象的还要了解她的min感。 江雨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手一下抓紧了曲明渊的衣角。 指尖微微泛着白,掐着曲明渊的衣角。 她突兀的想起,这身衣服,还是昨夜她和白兰一起挑选的。 上飞机前的早晨,她还替白兰亲手把衣服披上。 连她险些拽掉的扣子都是她给白兰系上的。 第165章 而她现在正在和第二人格亲昵。 两个人近得不像话,江雨浓还能感受到那和白兰不同的呼吸频率。 她渐渐羞成了火的红。 眼里都泛着不自然的水渍。 “说不出来吗?看来我和她确实都一样。”曲明渊的鼻尖滑过江雨浓的耳尖。 带走江雨浓熟悉的玉兰香。 温热没了一瞬,江雨浓猛地侧头,撞上曲明渊的眼。 她从未发现这个人格这么的…… 这么的会。 和白兰那种柔软甜美的勾.引还不同。 曲明渊是更为热烈火辣的挑.逗,带动着她全身的感官,想要往这一个人怀里靠。 “也,也不是……”江雨浓垂着头。 曲明渊就看见一双红豆,挂在她脸颊旁边。 她伸手搂住江雨浓。“哪里不一样?” “就是,就是动作……”江雨浓想说熟练度。 三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你更喜欢哪一个?”曲明渊散着大衣,去把行李箱也拖了下来。 “我来吧。”江雨浓无视着这个危险的问题,好不容易从情.yu的状态挣脱,抓住了行李箱。 “一人一个。她都让你拿吗?”曲明渊也没纠结江雨浓的回避。 至少,江雨浓没有说更喜欢白兰。 曲明渊就足够心满意足了。 她拥有的不多,这会儿也不奢求。 只希望她今天呆的时间能长一点。 以后也有机会白天出来就好了。 “没有,我们是换着拿。”江雨浓稍稍自然了点。 背都挺直了,和曲明渊的身高距离拉大了点。 “姐姐的行李箱要重一点点,所以……” 白兰刺绣的东西都带了过来,针线堆了一半的空间。 剩下的地方用来装她们两个t人的护肤品、沐浴露等等,比江雨浓的要重。 两个人托运的时候,险些交罚金。 “那就行。”曲明渊的气势确实和白兰不一样。 不刻意收敛的话,风华尽显,举手投足都是不一般的气质。 这样的姐姐让江雨浓感觉陌生。 就好像,她们不是同一个人世界的人。 她还以为……白兰和她一样,都是被人抛弃的小可怜。 曲明渊回头看向江雨浓。 她的心又跳动了下。 江雨浓深吸一口气,赶紧跟上。 “你们是来塞罗维亚参赛?”坐上陈渚韵安排的车,曲明渊小声问道。 “对。就是之前和你说过的比赛……诶,我不是告诉过你这件事吗?” 江雨浓回忆起,她这两天写的纸条,有告知曲明渊这件事啊。 她就是怕曲明渊突然掌控这具身体,睁眼发现在陌生的地方,会害怕。 “嗯?”曲明渊也有些懵。 “我之前出了点意外,在身体里沉睡了一个多星期,今天才刚刚醒来。” 就白兰那时不时来补刀的行为,要不是今天看见了妹妹和母亲,曲明渊不可能这么快就醒过来。 “啊?”江雨浓这下傻眼了。 “可,可是,你给我留了很多……”她没说完,两个人都是一愣。 “糟了……”五分钟后,江雨浓痴痴的说道。 白兰和曲明渊字迹一致。 曲明渊在沉睡,只能说明字条是白兰留下的。 白兰已经发现她和曲明渊的事了。 曲明渊早知道这一点,更是无语。 她以为,白兰把她留的字条撕了就是极限了。 结果还能假装她给江雨浓留言。 弄得江雨浓都被骗了过去。 “还,还有啊。之前有一天晚上我起来,看见你,呃,可能是你,在生我的气……” 江雨浓磕磕巴巴的说出了这番话。 她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难不成,那个生气的,其实是白兰? 是因为知道了自己和第二人格的事才气哭了? 完了…… 想通全部的关键点,江雨浓头脑宕机,噔的一声,倒在了靠背上。 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曲明渊还在这边恨得牙痒。 她怎么可能生江雨浓的气? 那个狗人格分明是想让自己在江雨浓那儿留下不好的印象! 还好江雨浓心怀宽广,对爱人尤其,没和自己计较。 曲明渊也想给白兰一下,让她也试试一个星期出不来的滋味。 “姐姐啊……”半晌,曲明渊还没恨完,江雨浓幽幽的开了口。 看起来,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你不要吓我,还好吗?”曲明渊瞧着她又紫又绿的脸色,心都紧绷了起来。 江雨浓点头又摇头。 她是不该瞒着白兰。最开始只是因为曲明渊说告知白兰可能会让白兰晕倒。 但,但不管怎么说,隐瞒都是不好的。 她还把白兰气哭过。 她不会要追妻火葬场了吧? “还好。就是,你怎么白天出来了?” 江雨浓可算想起来问候她亲爱的白兰姐姐了。 “她晕了。”曲明渊的语气还带着恨。 江雨浓这下也差点被吓晕了。 白兰不会是被她气得,晕了过去吧?! 江雨浓两眼一闭,装死了。 “小雨?”曲明渊摇了起来。 第166章 江雨浓摆摆手。“我,我缓一会儿。待会儿到了再喊我。” 如此曲明渊更生气了。 要不是白兰,这么难得的相处时光,她肯定得让江雨浓记住她,以后想念她才对。 * * * 总归是有惊无险的到了陈渚韵给的地址。 阿曼和乔依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江雨浓和曲明渊抬头一看,又是一座庄园。 江雨浓被陈渚韵的财力震惊了一番。 曲明渊倒没有很惊讶。她自己也有一座规模更大的庄园,背后还养着曲家的马。 她打量了一番,塞罗维亚这个地段的庄园也不算特别离谱。 估计江雨浓的老师并不是四大豪门内的人。 “你果然把对象带来了。”阿曼说着就给了江雨浓一个贴脸抱抱。 在曲明渊还没来得及震惊时,也给了她一个。 江雨浓又悄悄给曲明渊解释了一句。 曲明渊有点无语。 “你们是第三个。除了主栋二楼,还有我俩挑的房间,别的房间随便选。” 阿曼充当起“导游”给两个人介绍着。 路过客厅的时候,江雨浓还看见了三五个和阿曼长得差不多的外国人,有女有男,估摸着是阿曼的朋友。 曲明渊帮着江雨浓把关,两个人挑了个采光、风景,都很好的大房间住下。 “先不打扰你们休息,明天见。”这会儿已经是日落时分。 阿曼要出去和朋友开派对了,乔依留在屋内喝酒,倒也安静。 “明天见。” 曲明渊在居家方面一窍不通,只能给江雨浓打下手。 “我们要在这儿住起码半个月。”收拾的时候,江雨浓给曲明渊讲解着。 “这个是睡前保湿的,这个是洗澡后抹在身上的……” “这些我还是知道的。”曲明渊感觉自己被轻看了。 她再是不沾阳春水的家主,该做的护理、保养,也不会少。 “教你一下嘛。毕竟你看起来懵懵的。” 江雨浓已经从即将火葬场的恐惧里缓解过来了。 是她的错,她也不会不认。 等白兰醒了,想怎么对她,她都会接受的。 既然白兰现在还在昏迷中,曲明渊也说了她没有威胁。 江雨浓想着,也可以好好和曲明渊相处。 “啊。”曲明渊乖巧的坐了下来,端端正正的,等着江雨浓教她。 她确实不太会谈恋爱。过去的二十五年里,从未接触过这样的事,有些想当然了。 江雨浓冲她笑了下。 如果是白兰,这会儿肯定要她帮忙涂了吧。 “姐姐以前……有过别人吗?”把生活用品交代完用法,洗漱完,两个人坐在阳台上,江雨浓小心翼翼的发问了。 以前都没有机会问。 “没有啊。”曲明渊理了下头发,还想给江雨浓吹。 江雨浓放心下来,拿着吹风机,给曲明渊吹头发。 “好啦,今天我帮你。下次有机会你再帮我吹吧。” “你呢?”听着吹风机的轰鸣,曲明渊望着夜空,无所事事下,竟觉得自己有些陌生。 她居然会做这样的事啊……也真是新奇。 至少,这种体验很轻快。 她和江雨浓,如今也算在谈恋爱了吧? “有过一个前任。”江雨浓卷着爱人的头发。 想起来,之前一段时间都是白兰帮她吹的。 她都很久没有这么吹过了。 吹风机的热烫着手指,江雨浓不经意的摸过曲明渊的耳,带起一丝红。 “她人怎么样?”曲明渊是不知道罗云笺的存在的。 “稀烂。”江雨浓毫不留情。 曲明渊发出一声笑。 “那,还是我好。”她还挺自恋的。 “肯定。”江雨浓梳过明显被染过的黑发,想象着它真实的颜色。 “我很爱你。”无论哪一个。 曲明渊红着耳朵,望向星月。 这是她第一次被谁热烈的爱着。 心中的悸动,比头顶的星月还闪。 吹风机的声音远了又近,嗡嗡的吵着曲明渊,催着她合眼。 她怎么也不敢睡。 如果睡了,明天睁眼,占据主位的或许就不是她了。 “好啦,给姐姐吹了个微卷。”江雨浓随便处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正要去放吹风机。 她被曲明渊从背后抱住。 “我也很爱你。”曲明渊紧紧的贴着江雨浓的背。 两个人的体温把衣服都烧掉。 “所以今天晚上的时间……可以给我吗?”她说罢,咬住了江雨浓的耳。 舔过她还沾着水汽的发根,带走脖颈上的露珠。 江雨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她,她还好吗……”哪怕前不久才问过,江雨浓也还是紧张的,不自觉的发问了。 “睡着了而已。”曲明渊无视了识海内的混乱。 白兰能屏蔽她,她自然也可以屏蔽白兰。 曲明渊吻着江雨浓,一点点把空气都暧昧掉。 “可以吗?”她又问了一次。 江雨浓以为,她是想要做那种事。 她挣扎了好一会儿,纠结到又被曲明渊吻得发抖。 她终于同意了。 总归,都是她的爱人啊…… 她回头,稍稍点头,旋即曲明渊贴了上来。 第167章 和她吻得很深。 两个人摔在床上,又是一轮难分难舍的热吻。 曲明渊确实更生涩。 又更大胆。 白兰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承受方,几乎是由着江雨浓,怎么高兴怎么来。 她给的反应总会勾得江雨浓想要狠一点,再用力些,能把白兰整个包入体内才是最好的。 而曲明渊不一样,她更为主动,也会像江雨浓一样,产生些想要迫近的yu.望。 她的亲吻带上了几分不由分说。 扯着江雨浓去压制她。 江雨浓第一次尝到势均力敌的味道,比她想象中辛辣,却又那么有趣,让她舍不得停下。 上下的位次不断交换着。 江雨浓或许第一次理解,滚..chuang单的真正意味。 等两个人都没了气,不得不停下休息时,江雨浓才铺好的被子已经乱的不像话了。 曲明渊把江雨浓往怀里抱。 江雨浓也就松t松的靠在她的肩膀上。 这是……几乎从未有过的体验。 毕竟她的白兰一直都很乖。 予取予求的,就算是反抗,也是调剂意味的装饰。 曲明渊不一样。 她不愿意被压倒的时候,真的会咬紧江雨浓的唇,逼着她吸气,让她身子发软,再重新推回去。 江雨浓没喘几口气,曲明渊又一次带着风暴般的激情袭来。 江雨浓被迫卷入风暴中心,淋了一身雨。 接吻就花了一个多小时。 曲明渊终于觉得够了,躺在一边时,江雨浓有些蠢蠢欲动了。 刚开始她还紧张这样不好。 可现在她满脑子都是颜色泡沫,就想解开她们最后的束缚,褪去不必要的道德。 来一场酣畅淋漓的交锋。 她很想知道如果是曲明渊,会怎么反应。 她伸手去解曲明渊的衣领。 曲明渊又捏住她的手,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江雨浓这下也有点糊涂了。 “你们平时接吻是会脱衣服的?”曲明渊有点懵。 她是真的不懂恋爱。 甚至都不知道平时晚上为什么身体那么酸软,疲惫。 “……”江雨浓沉默了。 曲明渊一席话,把她刚刚收拾好的勇气扑灭了。 “咳咳。”她挺不好意思的拍了拍曲明渊的衣领。 “我是想帮你整理一下。” “乱了。”她还顺便拍了拍曲明渊的腰。 一股发麻的感受从江雨浓碰到的地方往上蹿。 痒感爬满全身,扯着心口。 曲明渊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剥夺了。这种感觉不止一点奇怪。 她倒在床上,仰头看着灯。 视野忽然一阵模糊。 意识沉海,曲明渊挣扎着,始终浮不上来。 恍惚间,她听见了江雨浓和自己说话,却再也碰不到那个和她吻了一天的爱人。 …… 江雨浓没有意识到她吻的时候,怀里的人换了人格。 白兰终于冲破了桎梏。 她毕竟掌管身体的时间比曲明渊更久,轻而易举的夺回了控制权。 她激烈的吻着江雨浓,想要把曲明渊的气息抹除。 可她们又是同一个人。无论她怎么吮xi,怎么撕磨,那里都只有她留下的气息。 白兰又一次被气哭了。 一个不注意,她后院起火了。 她也不知道今天怎么昏迷的。 她看见的那两个人仅仅是有些眼熟,她不清楚她们的身份。 可没想到,曲明渊的意志力比往日都强,竟能夺过身体的控制权。 白兰是在入夜的时候醒的。 一醒来就感觉到两个人在接吻。 她努力了好久,可算出来了。 感受到眼泪,江雨浓这才反应过来。“姐姐?” 她没有意识到,喊曲明渊和白兰“姐姐”的时候,她的语气也不太一样。 白兰挤出眼泪,一把抱住了她。 “小雨,小雨……”白兰真的受不了。 她要了十倍的时间,用了十倍的激情和力气,去推翻曲明渊留在江雨浓身上的感受。 把睡衣撕碎,丢在地上。 一定要江雨浓记住她。 只记住她。 “我在。”江雨浓赶忙开始忙碌。 “我爱你,白兰。”她很认真的,盯着白兰的泪眼说道。 “别哭了好吗,我知道错了……”江雨浓吻过白兰眼角的泪。 “嗯?姐姐。”她很轻。 白兰却希望她用力。 “小雨,占有我。”她死死的咬住江雨浓的肩膀不放。 “求求你,不要留情……” 仿佛只有感觉到疼痛,才能知道江雨浓现在正在爱她。 “咬我也好,哪里都行。”白兰按着江雨浓的头往下。 去到她从前羞于答应的地方。 江雨浓被奶油似的软香糊了一脸。 她是想拒绝的,可白兰哭得厉害。 仿佛她不下手就不会停。 而她看见白兰的眼泪,听着那些过分的话,竟也生出了些奇怪的心思。 就好像,白兰真的成了她手中一块可口的糕点。 完美到让她无从下嘴,却又无比的想要tun掉她的全部。 于是江雨浓真的咬了下去。 让鲜嫩的水蜜桃渗出甜zhi。 第168章 低泣一直到接近清晨才结束。 两个人倒时差失败了,结束后困得不行,想立刻睡上个十天半个月。 白兰拱进江雨浓的怀里,说不出话。 “还好吗?”江雨浓看着她身上斑斑驳驳的痕迹,心疼的揪了起来。 可这些都是过去几个小时,她亲自留下的,用牙用手。 白兰低头看了一眼,还挺满意。 这样,再怎么曲明渊也该知道,江雨浓更喜欢的是自己,而不是她。 白兰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儿的往江雨浓身上靠。 江雨浓抱紧她。“对不起啊姐姐……之前真不是有意瞒着你。” 白兰掐了她一下。 “因为那个人格说,如果你受到大刺激,可能会晕过去,所以我就瞒了下来。”江雨浓给了解释。 “起来再跟你算账。”白兰勉强说了句话。 听着她的声音,江雨浓又讪讪的起床,给她找了颗润喉糖。 白兰专门从国内带的。 ……白兰简直太了解她们了。 “我会乖乖等姐姐的惩罚的。”江雨浓把糖卷着喂给白兰。 两个人浅浅的亲昵了一会儿,贴着睡觉了。 事情却不如白兰所愿。 下午睁开眼的,是曲明渊。 看来成功抢夺一次控制权之后,她们可以轮流出面了。 曲明渊看了一眼,那个懒猪还在睡觉,很放心的想要起身。 然后就被那身上的酸痛折磨得重新躺了回去。 不是,什么情况? 曲明渊傻眼了。 她们昨晚做了什么高强度运动吗?为什么身上这么难受? 腰像要断了一样,腿根本抬不起来。 就是手也像被鞭子抽散骨头了一样,软弱无力。 曲明渊呆愣了好一会儿。 江雨浓被她尝试起床的动静弄醒了。 “姐姐?咳。醒了的话,洗个澡?身上肯定很黏。”江雨浓没睁眼,抱住了曲明渊。 “你们……咳咳。你,你们昨天,做什么……”曲明渊想要问清楚,却发现自己连说话都很勉强。 江雨浓猛地睁开眼。 原来这次醒来的是曲明渊。 她就说,才过了六个小时,根本没睡饱,她家姐姐怎么就醒了。 “呃……”想起曲明渊昨天纯情的表现,江雨浓不确定她该怎么和曲明渊说。 “总之,先吃药、洗澡。然后我给你抹药吧?”江雨浓小心翼翼的发问。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曲明渊了。 谁知道她们能亲着亲着就换人啊。 “我自己……来就行。”曲明渊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求死不能。 什么事能让她这么难受? 皮肤还火辣辣的痛。 江雨浓想扶她起来,可她自己手臂也没什么力气。 她们也不止是单程票,期间偶尔白兰也帮了她。 她身上也有点软。 “小心点!”江雨浓看曲明渊就要下地,出声喊了一句。 曲明渊果不其然没有站稳,歪歪扭扭的靠在了墙上。 两个人俱是沉默。 曲明渊都没好意思再看江雨浓。 她进了识海,跟还在睡觉的白兰咬牙切齿了一句。“你待会儿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这可是她们共同的身体,怎么能这么糟蹋? 直到曲明渊跌跌撞撞的终于站进了浴室。 她……这才发现。 她身上根本没有遮挡。 还满是乱七八糟的痕迹。 就像被抽象派艺术家抓去当画布了一样。 曲明渊忽然被雷劈中一般,想通了个中关键。 原来白兰是和江雨浓做了情侣之间的那档子事。 原来……昨天晚上,江雨浓想做的,也是那种事。 怪不得白兰会不顾一切的冲出来。 她简直是亏大了。 在遇到江雨浓之前,曲明渊是有点古板、保守。 但有的事食髓知味。她更不想被白兰比下去,或者让白兰一直以为只有自己才能…… 洗了一半,曲明渊又意识到了一点。 不是,为什么是她在下面啊? * * * 曲明渊洗完澡出来,江雨浓还没有做好解释的准备。 而曲明渊,也明白了一切,没有想听的欲望。 “我想再,休息,一会儿。”她磕磕绊绊的把话说完。 “嗯嗯好。姐姐好好休息,我要下去和团队的前辈开会了。” 这个会十分钟前就由阿曼敲门通知过了。 江雨浓一直等到了曲明渊洗完澡。 曲明渊翻上床,随后拽住了同样没什么力气的江雨浓,碰了下她的嘴唇。 江雨浓被一个亲吻弄得脚又软了三分,磨磨蹭蹭的出了门才反应过来,曲明渊是在告诉她,她知道她们的事了。 也太羞人了……江雨浓从未想过私房事能被人知道。 关键是,知道的人也还是她的爱人。 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快把江雨浓搞糊涂了。 江雨浓努力把私事丢回她和姐姐的房间,把心思放到接下来的比赛里。 “不愧是唯一一个带对象来的。”阿曼看见江雨浓,啧啧两声,把江雨浓弄得羞到低头。 乔依指了下她的脖颈。 江雨浓随手一摸才注意到那里留了个很深的吻痕。 第169章 “……”江雨浓沉默着坐在了一行人的最后方,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两个技术员也已经到了。林奈和陈渚韵在线上会议室里。 “我和林奈明天早上能到。t之后就要开始备战了。” 陈渚韵简单交代了几句,主要是问候她的队员们。 视线挪到江雨浓身上时,陈渚韵还停顿了一下。 “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要保持好体力,最好不要熬太晚。时差也是,尽量三天内倒完。” 她意有所指的提醒了一句。 江雨浓把自己藏进了沙发和抱枕的缝隙里。 好在几个队友都没有再拿她打趣。 “诶这个。你带一个上去。”等江雨浓准备上楼回房间时,阿曼挺热情的把一盒香薰塞到了她手里。 “这个是?”江雨浓拿着把玩了一下。 “我朋友给我买来的。买了好几个。我就想着分你们一点。能安神,平时熏一熏屋子闻着也舒服。” “那谢谢了。”江雨浓也就收下,没有注意到蜡烛背面奇怪的空隙。 陈渚韵那边交代完,和林奈提着行李箱,准备上飞机。 最近去塞罗维亚的人很多。有参赛的,也有参加那边的展览、烟花秀、拍卖会的。 平时两周一次的航班最近三天就能开一次,还满员。 而林奈还在和陈渚韵讨论想法,陈渚韵在人群中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她不动声色的扫过那一行人。 五个围在一起,有两个她见过。 是邓潭新和邓浩。 这两个人针对过江雨浓,陈渚韵也就关注过他们一下。 尤其邓潭新是老员工,尽管现在已经被开除了,可之前仗着自己和屈家有关系,很是作威作福了一段时间,还和那个姓文的走得近。 江雨浓不会是唯一一个受到他迫害的。 但更多的受害者不站出来,陈渚韵也没那个闲工夫去挨个查。 只是陈渚韵想不明白,这群人去塞罗维亚做什么? 按理说,在邓潭新被鑫辰开除以后,他和邓浩的建筑行业生涯已经走到底了。 被鑫辰这么大一家公司开除,业内哪儿还有公司敢收他们? 是来找工作的?毕竟港城和塞罗维亚沟通并不多。 总归,陈渚韵留了个心眼儿。 这种手脚不干净,有前科的人,难保再犯。 别搞到她的团队来,她就可以当没看见。 * * * 江雨浓忙着改了会儿图之后,床上可算有点动静了。 她凑了过去,在人睁开眼之前没敢开口。 别说她,白兰和曲明渊都在身体醒来的时候打起架来。 让提前醒来的身体,只能呆呆的睁眼。 江雨浓挥了挥手,她的姐姐也没有反应。 “姐姐?”江雨浓又喊了一声,那双鹿眼依旧无神,看不出是谁。 一分钟以后,曲明渊眨了眨眼。 这次,又是她赢了。 白兰就好好回去躺着,看着她和江雨浓亲热吧。 她也会很努力的给江雨浓留下她的印记的。 “可算醒了。”江雨浓揉了下曲明渊的脸。 “让你担心了。”曲明渊清了下嗓子。 吃了药睡了一觉之后,她身上好了点。 痛还在持续,好歹能下地了。 “白兰姐姐还好吧?”下一秒江雨浓的一句话又让曲明渊黑了脸。 “还活着。”她就差翻白眼了。 江雨浓被这句话怼了一下,一时间不敢再提。 “出去吃饭?”江雨浓去翻了衣服,跟曲明渊转移着话题。 “嗯好。” 两个人关上门,屋内有红光闪过。 她们下楼,阿曼的几个朋友又靠在沙发上,吃着爆米花,手里拿着平板。 “吃饭啊?”阿曼切换成华语和两个人问好。 “对。给你带个什么不?”江雨浓也就随口一问。 “不用不用。你俩好好约会。”阿曼摆摆手,随即和新认识的朋友拿起了话筒。 小情侣走了,房间里只剩她们。 只要不把屋子搞坏搞脏,唱个歌而已,陈渚韵还是没有意见的。 “你订的餐厅还挺贵。”曲明渊看了下招牌。 她记得江雨浓也不是特别富足,能吃得起这么一家店,是下血本了。 “还好啦,年底发了奖金。之前还从一个小妹妹手里得了六位数……” 江雨浓才想起她似乎没有和曲明渊说过这件事。 “哎姐姐,你说,在有钱人眼里,十万块是不是和十块差不多啊?” 她转着眼前的鸡尾酒,又想到和白兰初次见面。 喝过白兰调的酒之后,谁调的酒都入不了江雨浓的眼了。 “可能。”曲明渊想了想,别说十万。 真到了要用的时候,一百万都和十块差不多。 “说起来那个小妹妹还挺漂亮的。性格有点怪,站马路中间去威胁她妈妈。她妈妈和姐姐你……长得有点像吧。” 江雨浓自顾自的摇着鸡尾酒的气泡。 把蓝色的气泡卷得上下浮沉。 丝毫没注意到曲明渊怔愣的神情。 “小妹妹说在找人,给我支票是答谢,也是要我帮她找姐姐。她们家发色还挺别致,是金白色的……诶,好像就是那边的母女俩。” 第170章 江雨浓说着抬头,刚好越过曲明渊的身,看见了正在窗边吹风,和母亲瞪眼的小姑娘。 那个中年女人,有着和上次见一样如月的头发。 曲明渊意识到了上面,机械的顺着她的目光回头。 第49章 只不过一瞬余光掠过,曲明渊就知道,那厢坐着的,正是她先前躲过的妹妹和母亲。 曲明渊迅速把头低回来。 还好,那两个人并没有在往这边看。 “她们在找人?”曲明渊想要确认,在找她的是曲馥清还是曲明玉。 “准确来说应该是那个小朋友在找人吧。她和她妈妈的关系不是很好的样子。小朋友都是自己找到我道谢,要我帮她找人。”江雨浓是帮忙问过同事。 但金白色的头发本就罕见又显眼,谁见过都会留下印象,不存在记漏的可能。 身边没人说见过,江雨浓也就如实告知了小朋友。 “能随手给你十万的,家境应该不简单,当心点。”曲明渊敛下眸中的神色。 她和曲明玉的关系谈不上多好,毕竟,两个人应当算是同母异妈。年纪差距也大。 曲明玉出生的时候,曲明渊都上初中,开始接触家族事务,繁忙起来了。 母亲又不把两个人养在一起。 她们一年里能见面的时间,还没有曲明渊和下属多。 不曾想到她失踪后,一整个曲家,只有明玉在费尽心思的找她。 甚至不惜把零花钱给陌生人,广撒网。 曲明渊眼底泛起一丝波澜,锉刀锥心,钝闷感难以忽略。 或许在这个世界上,她至少有一个亲人。 “我去趟卫生间。”曲明渊怕妹妹找过来,匆匆离开了餐桌。 江雨浓没注意到她眼里的雾色,继续翻看着菜单。 同一个人……口味应该一样吧? 江雨浓按照对白兰的了解,先点了菜。 “嘿!”不到两分钟,一个声音从江雨浓身侧传来。 江雨浓回头,没看见人,脸上打满问号。 “这儿呢。下面~” 紧接着江雨浓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拽了下。 江雨浓低头才看见了刚刚谈论到的小朋友。 “你自己过来的?”江雨浓顺手摸了她一把,并不知道这应该算她在塞罗维亚和曲明玉的第二次见面。 “没有啊。不过我妈妈在谈生意,我又听不懂,就跑出来了。”曲明玉说着爬上对面的椅子。 “小姐姐呢?这儿本来是谁?” 江雨浓是想把小朋友揪下来的。 “是我女朋友。你别坐,她就去个卫生间。” “哦哦。”小姑娘自己滑下了凳子。 “你还在找姐姐?”江雨浓看她玩起了桌上的花瓶,笑容一下无奈了起来。 说到底,这也还是个孩子。 这么小就没了姐姐,还跟妈妈关系不好,小姑娘也多可怜的。 “是啊。姐姐还没找到,那就肯定要找姐姐。”曲明玉动了下鼻子。 她闻到了一点熟悉的味道,不浓,她也就不敢确定了。 “你再帮我看看。万一我姐姐流落国外了呢?” 曲明玉几乎把整个华国都搜遍了,还是不死心。 她的零花钱已经见底,最近得跟妈咪讨要一点了。 “行啊,我会注意的。金白色头发嘛。” “对的。不打扰你啦~我去找点别的事玩。”小姑娘跳着跑开了。 不远处,墙阴影面,曲明渊瞅着江雨浓和妹妹正在互动,重新回到了洗手间。 她想起江雨浓救了她妹妹一命。 这个恩可欠大了。 以她现在的实力,该怎么还? 曲明渊忖度着自己在国外留的势力,却发现有些细节怎么都想不明白。 她叹息了一声。 为了自己的布局,她恐怕也得早日和白兰融合。 她们是名为“曲明渊”这个个体的一半,只有合在一起,记忆、人格、脾性,才会恢复正常。 可问题是,无论是她还是白兰,都不愿意和对方融合。 曲明渊洗着脸,冷静着。 她旁边的位置多了一个人,两个人动作几乎同步,曲明渊抬头瞥了一眼,也没管。 言婳祎也根本没把眼神放在她身上。 言家人…… 曲明渊把水拍在脸上。 今晚这个餐厅还真是热闹。 她们曲家也在,言家也在。 不知道京城那些豪门会不会也来了。 不过既然来t了…… 曲明渊拿出一张空白的手机卡,短暂的输入了某个号码,发出一条消息,而后注销掉这个号码。 那厢曲明玉被抓回了包间。 “二小姐,馥清说了多少次,不要乱跑。二小姐还想被禁足吗?” 一个老人捏住了曲明玉的手。 “哎,就是个餐厅。我马上初中了,怎么不能自己走?”曲明玉心有怨气。 “她有本事别让我一个人在家呆着,在外面流落啊。” 曲明玉扭动着,对方也没有放手。 曲明玉还是被带回了包间,在角落百无聊赖的坐着。 “饭桌上就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了。来馥清,我敬你一杯。” 为首的中年女人举着杯子,打马虎眼,把话题岔开。 曲馥清始终挂着从容不迫的微笑,回敬她。 第171章 酒过三盏,言家那人脸上已经多了些红,曲馥清还跟没事人一样。 而方才抓回曲明玉的老人的手机突然响了。 几双眼睛同时看向她。 “不好意思。”她也淡定得不行。 今天来赴这场鸿门宴的,哪个不是位高权重的大腕? 就是顽劣如曲明玉,也被当作了下一任继承人,将来注定要接过她已逝的姐姐的位置。 老人翻出了响个不停的手机,慢悠悠的操作着。 仿佛她极限速度,也只有这么快。 言家人不耐烦,却也不能拿她怎么样,还得老老实实的等着。 “咦?”老人却发出了一声奇异。 “怎么了,三姨?”曲馥清这才放下手里的高脚杯,懒懒的看了被她称作三姨的人一眼。 “这,这是之前给大小姐上的闹钟,提醒她吃饭,可……”不需要她说完。 曲馥清的神情也是一变。 她们的大小姐,曲明渊,已经被确认“死亡”一年了。 三姨的闹钟,也该取消至少一年了。 而今天……刚刚好是她的忌日。 言家人的脸色徒然变差。“馥清,这是……” 当年那场火灾,最大的嫌疑人,可不就是她们言家吗? 没等曲馥清想出个说辞,餐桌上的蜡烛却突然被风吹翻,烧着了桌布。 原本桌布没有那么易燃。 可接连的翻到,酒杯也倒在了桌上,酒精洒出来,成为了最好的燃料。 火苗窜到天花板,燎过水晶灯。 言家人眼中印着这簇明火,忽地椅子一垮,摔在了地上。 * * * 餐厅失火时,曲明渊已经拉住江雨浓离开了。 “我刚刚去卫生间的时候听说这附近有个灯光秀。再晚点就赶不上了。”曲明渊稳稳地揽着江雨浓的腰。 跑的很勉强,姿态倒是做的稳——昨夜留下的不适还在身上作祟。 “灯光秀?这边活动好多啊。”江雨浓的手抓着曲明渊的衣袖,丝毫不清楚餐厅内的交锋。 “最近也是当地的一个节日。应该就是这边。” 曲明渊还不知道曲家人到处说她死了呢。 她不过是刚好遇上,想着要给两家一个教训而已。 谁知道她差点把言家的一个长老吓得心脏病复发,还联系了玉家人。 这些家族的琐事全都被抛在脑后,只顾着自己的感觉,曲明渊也是第一次体会。 体会过一次便不想回去了。 她“死”了,没有人在乎她。 那她为什么要继续管理那个薄情的家族? 能力长在她身上。她怎么就不能自己单干呢? 还能有更多时间陪爱人。 就像现在。 两个人挤进了人满为患的山顶,等着灯光打在云层上。 她们找到一块空地,一起坐了下来。 五分钟后,灯光把云层照成画卷。 各式的动物跑过,凯尔特风格的音乐在丘地的广场唱响。 一场绚烂的灯光秀如梦似幻,不断撕碎云层,不同的色彩又让它重组。 江雨浓拿手机不断拍摄着,靠在曲明渊的怀里。 这样浪漫的云锦里,曲明渊把一个吻落在了她的额头。 回程路上,江雨浓整理着相册。 “小雨很会找角度。”曲明渊不理解江雨浓的用意,还能夸的出来。 “嘿嘿。只想着把它记录下来。”江雨浓翻着,不时和曲明渊感叹。 大学时期,她也看过类似的秀。 远不如今天震撼,也没有知心的人儿相伴。 想来那天,她邀请过罗云笺,可那个人终究没有来赴约。 “发朋友圈?”曲明渊不了解江雨浓的社交圈,还以为这么好的姑娘,怎么也该有很多好朋友。 “不发,给白兰姐姐看。”江雨浓朋友圈都没人,发了没点赞,难受的还是她自己。 曲明渊这下沉默了。 进了家门,时间也不过十点。 按照江雨浓和白兰的作息来讲,现在还可以再……一次。 两个人白天起得晚,这会儿也确实不困。 曲明渊心生一计。 今夜她可得把白兰按住了。 怎么能让这个讨厌鬼屡次跑出来破坏她的好事呢? 洗完澡之后,她裹着浴袍,找到了江雨浓早上留给她的膏药。 她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生涩的好像颗青色的柿子。 可江雨浓已经很熟练了,看见曲明渊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懂? 曲明渊到底羞涩难耐,把药膏递在江雨浓面前,别过脸,耳根红出血色。 “可,可以帮我涂一下吗?”她的语调和白兰很不一样。 音质偏冷,配上淡漠的眼光,和原本只要动情就显得楚楚可怜的小鹿眼,别有一番风味。 “当然。”江雨浓接过药膏,一把搂住曲明渊的腰。 昨夜她其实就想通了。 今天不需要任何犹豫。 她软了曲明渊的腰,让她就这样紧绷着躺下去。 浴袍被解开,江雨浓一点点,做按摩一般,全方位的帮曲明渊涂抹。 “放松一点,姐姐。”要不是江雨浓有过经历,肯定得羞得不敢动弹。 就像曲明渊现在的状态。 双眼失焦,睫毛轻颤,身体僵成石板。 第172章 肌肉都给绷出来了。 “不要怕。擦药而已。”江雨浓把自己的痕迹都覆盖。 她想亲吻。也不嫌药膏把曲明渊裹出一层脂膏。 唇瓣落在曲明渊的肌肤上,曲明渊颤抖得不像话。 还发出了白兰从未有过的声音。 曲明渊自己都被吓得红了脸,成了成熟的水晶柿子。 香甜可口,可以摘取了。 “不,不是擦药吗?”她今晚还没有想过要躺。 江雨浓也没有再折腾她的打算。 就算是两个人格,身体也是同一具啊。 这么频繁的弄,姐姐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是啊。”江雨浓把药膏涂在了唇瓣上。 然后俯身,意思很明显。 ——她在用嘴帮曲明渊擦药。 曲明渊感受到那份柔软,头脑瞬间放空。 她的思绪都被清理了一遍,再也没法思考任何事。 全程,曲明渊没有像白兰一样多话。 除了最开始,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死死的扣着枕头和被单。 身上都因为紧张丢了些汗。 终于结束时,曲明渊甚至松了口气。 胸口起伏着,而后被江雨浓按下去,画起了圈。 还顺着纹身花纹,描绘着她的躯壳。 玉兰花已经被药膏融成金白色。如日光,亦如月。 是爱人身上的星点,最惹眼的美。 “还舒服吗?”江雨浓把嘴上的药膏擦掉,还跟曲明渊弯了个笑。 曲明渊从耳根红到脖颈,如今锁骨也泛起微微的粉。 她从未发现自己有这样的体质…… 白兰性子又软如水,难怪之前都是她躺。 她到底不甘心,更是耻于承认她的反应。 就想着,如果江雨浓也会这样…… 她会很喜欢的。 曲明渊翻身,把浴袍松松的裹上了。 随后两下就把毫无防备的江雨浓送到了下方。 江雨浓视野一花,眼看着曲明渊的头把灯光遮了个全,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忽然抓紧曲明渊的肩膀。 “不,不是……”她的反应比曲明渊更甚。 “不要紧张。”曲明渊用唇瓣蹭过江雨浓的脖颈。 “嗯但……”江雨浓抠得很紧。 原本和曲明渊算是初体验,就新奇到足够让她害羞了。 结果曲明渊还想…… “可是,我身体会吃不消的。”曲明渊无辜的眨了眨眼。 她用指尖滑过江雨浓的锁骨,轻轻一咬。 带了草药香气的吻落了下去。 江雨浓又一次被玉兰的花香折服。 “所以……让我一次,好不好?”骤雨似的触碰点在身上。 江雨浓软了身子,只能润着眼眶,用眨眼当作点头。 曲明渊在这方面显然比白兰懂。 白兰向来如温水,轻柔可人,能带来足够的温暖。 却没有丝毫的刺激。 而曲明渊似冷水。 泼在身上,带来一片颤抖,又刮走热量,卷着一片红。 刺激得江雨浓又怕又念。 她抱着曲明渊,不敢让曲明渊看见她通红的脸。 曲明渊却吻住她同样滚烫,还带着极快脉搏的脖颈。 轻轻的tian咬,磨过埋着血管的肌肤。 “她有和你这么过吗?”曲明渊的声音从耳畔传来,轻轻的吹拂,如风掀起心上的涟漪。 带起一层浪涛。 “嗯……有,有……”江雨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仅仅是跟随着曲明渊的话,问什么答什么。 “那,她也会像我这么激烈吗?”就t白兰那个温吞的性子,曲明渊不信她能让江雨浓快乐。 “不……”江雨浓带着些许哭腔,颤动着,发出一个音。 曲明渊的心跳刚刚加速。 江雨浓下一句话就来了。“不知道。” 曲明渊手一紧,江雨浓又发出一声泣。 “她肯定不如我好。”趁着江雨浓没有反应的时间,曲明渊幽幽的说着,想要给江雨浓留下这个印象。 “要更爱我一点。好吗?我的小雨……”她咬过江雨浓的全部,就像江雨浓刚刚给她擦药一般,温柔里带着不可忽视的霸道。 “姐姐会好好疼惜你的。” 江雨浓被过量的感官掀翻,闭眼,汗珠从眼角滚下。 …… 今天没有弄到很晚,曲明渊简单给江雨浓擦了擦,两个人抱着入睡了。 江雨浓获得了极佳的睡眠质量。 而曲明渊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她不情不愿的回到识海,就看见白兰坐在她的地盘,微笑着看向她。 曲明渊不愿搭理她,径直走向记忆深处。 “你还能耐了。抢了小雨一天,现在还无视我。” 白兰一步跟上,掐着火,随时准备进攻。 “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曲明渊是想找找看,她能不能在白兰还在的时候把缺失的那一部分记忆找回来。 找的回来,不融合也无所谓了。 如果遇到意外,总归她会出面解决的。 至于曲家,不回也罢。 “嘶——把白天还给我!”白兰见她阴阳怪气,曲明渊也不理,一下急了。 这都两个白天没有和江雨浓交流过了。 她积攒的火气和郁闷已经达到了峰值。 第173章 或许,这也是她们倒时差的一种。 毕竟白兰能出去的夜,正好是港城的白天。 “那可是港城的晚上。你要的话,下个月我不会再跟你换。” 曲明渊也就回着白兰话,手里动作不停。 “好你个不要脸的。你今晚做了什么?”白兰没再提交换的事。 她要自己抢,这个狗人格断不会和她约法三章的。 她对江雨浓的触碰能有感受。 却不知道后来那么激烈的碰撞,那种触感,到底意味着什么。 曲明渊侧头,想到了什么,忽然弯了嘴角。 “你恐怕确实不如我。”曲明渊把靠得太近的白兰弹开。 “小雨对我的技术显然更满意。”她步子放慢,缓缓的逼近白兰,气势如虹,压迫着白兰的化身。 “她都说了,我更好。我更能带给她欢愉。至于你……那慢吞吞的动作,小雨不会喜欢的,只不过是在伪装,配合你演戏。”这显然是夸大,也是挑拨。 如果白兰情绪不稳定,她掌控身体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 “你骗人,我的小雨绝对不会这么说话!” 出于对爱人的信任,白兰没有信。可她到底不服气。 原来两个人真的做了。 以前只有她……现在这个狗人格也知道江雨浓有多可爱,多迷人了。 光是想想自己珍藏了许久的爱人就要被分出去——甚至还是分给自己,白兰就气得浑身发抖。 她两下把火拍在曲明渊身上。 曲明渊却突然消失在识海里。 这意味着什么,白兰明白。 她只得坐下来默默的抽泣,忍着心口被酸意填满的感受。 难受的想把这个入侵者彻底赶出去。 不过两秒,曲明渊又从惊醒的状态回来。 白兰一看,机会来了,猛然冲刺,穿越曲明渊的化身,冲向那抹还没消散的光。 她想见江雨浓。 哪怕……哪怕只有一个呼吸。 她也想见她的爱人。 她们分开已经太久,她快要忍不住了。 她今天不断的刺激着自己的神魂,不断的翻着她们过去的回忆,才能勉强保持理智。 再闷下去,她真的会发疯。 白兰祈祷着,不断突破约束。 终于,她在现实中睁开眼。 一行泪顺着滑过眼角。 身体上的不适都让她有片刻的欣喜。 身边不断传来的呼吸,也让白兰高兴的好想把这一切都吞掉。 这是她的小雨。 是她的爱人。 也是她珍视了许久的宝藏,是她存在的意义。 白兰缩进江雨浓的怀里,轻轻的靠着她的胸口。 感受着习惯的心跳和温度,又一行泪涌出来。 她不要和曲明渊分。 人是同一个,意识却是两份。 爱和时间都有限。 她不抢,曲明渊就要代替她,留在江雨浓身边了。 白兰忍不住轻轻去吻江雨浓的手。 ……这双手,会更喜欢曲明渊? 这张嘴,会更爱另一个人格? 可笑。都是同样的身体,怎么可能…… 白兰清醒着,忽然明白。 今夜江雨浓并没有对她下手。 只不过是,“她”对江雨浓动了手而已。 江雨浓会答应曲明渊的请求…… 自己以后是不是也该直白一点? 白兰的心乱成一团,紧接着视野又一黑。 她被迷茫吸回了意识,曲明渊又在现实里睁眼。 江雨浓没醒就好。 曲明渊也是真怕白兰被她刺激的不顾身体,去叨扰江雨浓的休息,只为了展现自己的价值,留在江雨浓身边,得到她的爱。 可她的价值又不是只有那方面的事。 她的陪伴,细致,比自己浓烈百倍的爱……都是江雨浓不可能放弃她的要点。 说到底,曲明渊不觉得自己会抢得过白兰,才会那么说。 也算是贪图口舌之快了。 结果曲明渊还没来得及入睡,身体又被白兰占领了。 就这么反复了五六次,因为倒时差,睡的不怎么熟的江雨浓醒了。 “姐姐?睡不着?”今晚她们应该很累才对。 江雨浓默了几秒,随即把头埋进白兰的后背。“快睡觉吧……我都好累了。” 白兰摸着江雨浓的头。 还好,这次是她出来了。 “小雨,我问你。”白兰一定要问个清楚。 “你爱我吗?” “爱啊。”江雨浓抱紧她的腰,轻轻蹭着。 “我是白兰。” “我知道。”她听得出来。 “我给你录了今天和第二人格看的灯光秀,就等着你来,我们再看一遍……但是现在好晚了,我困……” 江雨浓被折腾了一晚上呢。 要不是想着今天没和白兰说话,她都不会醒。 白兰的郁闷被瞬间治愈了大半。 她的小雨果然很好。做什么都在想着她。 “明天陪你看,嗯……”江雨浓一直没有睁眼。 白兰眸光微沉,带着流不出去的泪,忍着不快。 为了和江雨浓亲近,她还要把自己安慰好。 “可不可以只爱我……”白兰转过身,不让自己的泪蹭到江雨浓,只是浅浅的贴着她。 第174章 “我只爱你啊。”江雨浓的声音很软。 白兰听过这样的声音,是在那种事之后,江雨浓才会如此,完全的放下了戒备,把自己交了过来。 “不要爱她。”白兰咬紧唇瓣,绷出了些血丝。 “可,她也是你。”江雨浓迷迷糊糊的回答着。 白兰哽咽一声。 这是她第一次生出,想要和曲明渊融合的心思。 识海里,曲明渊听着白兰的话,叹息了一声。 她不如白兰爱江雨浓。说到底她和江雨浓还没有特别熟,她这会儿的喜欢,更多还是情yu上的热情。 她是可以接受隔一两天出来和江雨浓交流一番的。 但白兰只想把她灭掉吧? 想来曲明渊又不爽。江雨浓又不是白兰的私人财产。 况且她们是同一个人,凭什么要求江雨浓只爱白兰一个? 她也是“曲明渊”的一半。她凭什么不能得到江雨浓的爱? 曲明渊一边气一边翻着记忆。 白兰的记忆不知为何松动了一下。 曲明渊抓紧时间走进去,看见了一年前的那场大火。 原来是这样。 …… 翌日,白兰如愿以偿的睁眼,贴在了江雨浓身上。 江雨浓几乎不记得昨夜惊醒,她给白兰说了什么。 “姐姐。”江雨浓只不过依旧认得出身边是谁,抱着她亲了好几下。 “想你一天了。” 白兰心底又是一暖。 江雨浓果然时时刻刻在想她。 “我也好想你,亲爱的,我想你想的……”白兰顿了下,拉着江雨浓的手往下。 她记得江雨浓说过更喜欢她躺。 江雨浓一下清醒了过来,红了耳根。 像和曲明渊的那种,偶尔来一次就足够了。 江雨浓到底害怕展露自己的脆弱。 “再,再休息一下,姐姐。”江雨浓轻轻碰过,随即吻住白兰。 “还有好多话要说,好多事要跟你做。”江雨浓抱紧她。 “不急着来。我之前下手太狠了。” 白兰也就不勉强了。“小雨是不是录了灯光秀?” “对。姐姐看见了?”江雨浓缩起来,去拿床头柜里面的手机。 “你昨天晚上说的。”白兰趴在床上。 她不需要太多的动作,一颦一笑就足够勾人。 有况且是才被折腾惨,想要“报复”回去的江雨浓。 江雨浓忍着心底的念想,把昨天拍的照片和视频放给白兰看。 白兰和她贴得很紧很紧,想把自己融在江雨浓身上一样。 “我很爱你呀。”江雨浓安抚着不安的白兰,亲过她的额头。 无论是被照顾,还是照顾别人,江雨浓都为之心动。 哪一种她都没t有体会过,哪一种都很珍贵。 而白兰毕竟陪她更久,她更习惯这样的相处。 习惯给出爱。这是第一次得到对等的回报。 “我也是……”原本夜里白兰都把自己哄好了。 江雨浓这么一下,白兰眼泪又要出来了。 她眨着眼,泪花沾着睫毛。 低低的看过去,眼里全是破碎的光。 “唉……”江雨浓也心疼。 哪一个不是她的爱人? 说到底,她也挺为难的。 江雨浓揉着白兰的头。“至少,今天是你陪我吧?” “不知道……”白兰把自己送进江雨浓的怀里。 “我想陪你,很想很想。想到愿意拿自己去换……” “不要犯傻。”江雨浓弹了下白兰的额头。 “我知道,我只是难受。”白兰捂着胸口。 真就碎在江雨浓面前了。 江雨浓不断的亲吻着她。“别哭啊姐姐。之后你们……会融合的吧?你的记忆也会恢复的。” 她说得有点卡壳,缓缓的。 “……嗯。”白兰也是第一次,直面了这个问题。 不是因为想要接受曲明渊。想要接受太过陌生的自己。 只是因为,不愿再这么痛苦。 她看江雨浓其实也很难过,如此更不快乐了。 “好啦……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很爱你的。”江雨浓拍着白兰的背哄着。 “姐姐还没有给我惩罚呢?”江雨浓低声引诱着。 她眨眼,白兰破涕为笑。 “那我不客气了。”她一口咬在江雨浓的肩膀上。 江雨浓忍着痒,搂住白兰的腰。 如果白兰和曲明渊能和谐相处就好了…… 她其实,也有点怕她们融合。 好不容易才习惯这样的爱人。 她一个恋旧的人,能去适应一次变化就不错了。 如今还得再习惯一个不太一样的爱人。 只是想想,江雨浓都觉得难受如钻心。 白兰感知着江雨浓的情绪,一口又一口,走遍她的全身。 把她每一寸肌肤都咬过,好好的还了她们上一次的激烈。 而后…… 把江雨浓压在了身下。 江雨浓打上了问号。 “我不想她在你这里留下感受……所以,原谅我,小雨。”白兰吻住江雨浓的唇。 “我会给你同样的快乐的。不要生姐姐的气,好吗?”她的袭击果然很柔软。 而江雨浓被调得反应剧烈,一点点就受不住了。 第175章 一个昼夜内,被她的爱人好生伺候了。 两轮。 江雨浓欲哭无泪,能流出来的,只有头皮发麻带来的生理性泪水。 结束的时候,江雨浓沉默了。 她家姐姐是去哪儿进修了? 突然变得这么合她喜好…… “去洗?”白兰还是习惯黏在她身边,捋过她的发,问。 “嗯……好。”江雨浓没有哑嗓子,证明白兰还是留了情的。 等两个人闹腾完下楼,也到了午饭的时间。 “终于肯出来了?”陈渚韵已经来了,看着平板,瞥了江雨浓一眼。 白兰躲在江雨浓身后,把衣领刻意拉了下。 陈渚韵才不想管这俩小情侣一天到晚都在做。 “你下午有事,别和她粘着了。”她拿着杂志,拍在江雨浓头上。 “好的……”江雨浓也羞。白兰还摸摸她的头,权当安慰。 下午,白兰去绣最后一点手帕,江雨浓跟着团队的人,在楼下开会。 “都到齐了吧?这个比赛对我们来说重要,但也不重要。塞罗维亚不够安全,你们首先要保证的,是各自的安全。”陈渚韵说罢,一群保镖进了屋。 “有事和她们说。要去集市、中国城之类的地方,不可以单独行动。小偷很多,比那恐怖的人更多。” 听着陈渚韵的话,江雨浓咽下口水。 她有点害怕了。 身边的人都不是第一次来,也不是第一次听到陈渚韵的叮嘱了。 但这么多保镖,她们也是第一次见。 “今年又乱了?”乔依替大家发问。 “政.权交替。能不乱?而且,不止塞罗维亚本土的势力,别的地方的也都参与进来,想要分一杯羹。总之,安全是第一要务。” 陈渚韵话音刚落,门开了。 头发焦了一半的言婳祎走了进来。 大家都很默契的沉默着目送她。 她回房间后,陈渚韵才继续。 “看吧。她还是有言家人做保镖,都这样了。昨天维多利饭店的火起的很奇怪。你们最近别去了。” 江雨浓不止一点惊讶。 她昨天和曲明渊去的,不就是这家饭店吗?怎么她不知道起火灾了。 “然后这个。”陈渚韵把阿曼放在客厅的香薰拿了出来。 “这个是谁的?”她说着,拿刀直接插进了蜡油里。 “啊,渚韵姐……”阿曼来不及阻止。 却看见陈渚韵把蜡油划开后,那里竟藏着一个很小的器械。 “你的?”陈渚韵挑眉。 “我朋友给我的……她说她家是做这个生意的,给了好多。我就……” 阿曼低下头,再傻也看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她那个朋友,恐怕是在蜡烛里安了窃听器或者微型摄像头。 “所以——”陈渚韵挺熟练的把那个窃听器戳坏。 “参赛期间,任何人给的东西,都不要带进庄园。之后最好也别带人回来。” 她叹息了一声,这才回塞罗维亚一次,就遇到这么个事。 “别的在哪儿?”陈渚韵抬过下巴。 她到家以后搜查了一番,还以为今年没有这种事了。 这还是她带来的保镖查出来的,十分隐蔽。 “我这儿有一个。rain手里也有。剩下的……”乔依看向了阿曼。 “我房间有两个,我去拿下来。” 江雨浓跟着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有人想要窃取她们讨论的内容。 恐怕,是要抄袭,或者陷害她们。 比赛都没有开始竟然都能遇到这种事。 江雨浓甚至有点不敢想正赛的时候会如何。 还好她没有点过这个蜡烛。 白兰看着江雨浓从阳台放杂物的箱子里翻出了蜡烛,松了口气。 “姐姐也是,要小心。我都不知道昨天我们吃饭的地方居然起火了。” 江雨浓还跟白兰叮嘱道。“本来说过两天再带你去一次的,可惜……” 端水大师展现了她强大的端水能力。 白兰轻而易举的被哄到了。“小雨能想着我就够了。” “不够的。这两天我再找一家差不多的饭店,我们去吃吧。”江雨浓被亲了下耳朵,眉眼都展开了。 “如果可以的话,姐姐,能不能和第二人格也说一声,要注意安全?”下楼的时候,江雨浓悄悄说了一句。 “……”白兰是不想答应的。 但,毕竟身体是她们共用的。 “看在小雨的面子上。”她甩了下头,多少有点不高兴。 “谢谢姐姐啦。你们是一个人嘛,我也都爱你们,可以不吵就最好了。” 白兰别过脸。 不吵是不可能不吵的。 她迟早撕了那个狗人格。 陈渚韵让信得过的人再排查一遍庄园内的情况。 下午,她带着队员们去了别的地方讨论比赛。 白兰留在屋子里,把最后一个花纹绣完。 “我先说,我可没想通知你。”绣完,她进入识海,去给曲明渊交代江雨浓的话。 “怎么?”曲明渊对她简直没眼看。 堂堂一个日理万机的董事长,沦落到天天绣花的地步,也就白兰干得出这种事。 “小雨喊你注意点安全。她老师说塞罗维亚很危险。” 第176章 曲明渊勉强接下了江雨浓的关心。“是危险。没记错的话今年她们大选,估计换了执.政.党。几个党派明争暗斗弄出来的阵仗,可不是豪门之间夺利争权能达到的。” “毕竟,她们手里有武装力量。”反观她们豪门,也就有钱。 有钱了还敢搞武装力量,估计是嫌活太久了。 “你还挺了解的。”白兰觉得,下次这种事还是不要通知曲明渊了。 反正这货仗着有之前的记忆,拽的很。 “呵。”曲明渊就当白兰是在夸她。 “小雨惦记着我,还叮嘱我注意安全呢。” 闲着也是闲着,曲明渊开始刺激白兰,耍着玩。 “这有什么,她昨天还特地给我拍了灯光秀,还说要带我去高档餐厅吃饭。” “我都看过,吃过了。”曲明渊面上十分淡定,内心有点波动。 “而且,你是不知道,小雨动情的时候有多乖。” 白兰这可有话可说了。“怎么就不知道了?小雨还会抱着我喊姐姐,就在我耳畔颤抖。” 曲明渊愣了下才明白过来,两个人早上又…… “你也不顾着点她的身体?!”她当即冲了过去,被白兰拦住,夺不了控制权。 “有什么。她之前折腾我的时候,次数更多呢。你还没有和她……过吧?不知道她会做什么样的动作,会怎么挑/.逗我的情绪,怎么唤起我的感官。” “真是遗憾啊。就我知道小雨会有多好。”白兰话里的嘲讽都要溢出来了。 “我总会知道的。也就你软塌塌的,不懂主动有多好。” 曲明渊的情绪也被白兰勾了起来,势必要吵赢这场架。 “哎,可惜小雨喜欢我呀。她就喜欢我躺着,拿脚t勾开她的裙带,用手指扯掉她的衣领……她就喜欢我软,有什么办法嘛。”白兰一点都不急。 她和江雨浓的相处更多,不像曲明渊,还得搜刮半天才能想出来一个例子。 “……你,你怎么就知道她不喜欢我主动,她只是有点紧张,不是抗拒我这样。” “我认识她多久,我当然知道啊。倒是你,做完之后,你问过她感受吗?”白兰已经占到上风了。 “我……你就躺吧!反正你也不知道她软的时候有多可爱!”曲明渊一句话喊了出来。 两个人吵得正起劲,还都想看看对方嘴里的江雨浓。 房间门嘎一声开了。 白兰猛地回头,两个人一齐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江雨浓。 江雨浓目瞪口呆,手里的蛋糕都掉在了地上。 显然,是听见了两个人刚刚的争吵。 第50章 五分钟后,餐桌上。 江雨浓把裂成三份的蛋糕,摆了两份到眼前人的盘子里。 机械的拿起叉子,把剩的三分之一往自己嘴里塞。 白兰和曲明渊俱是安静,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直到江雨浓把那盘蛋糕吃完,空气里的凝滞才稍稍好转。 “吃。”江雨浓把蛋糕推了推,还没有从刚刚听见的那几句虎狼之词里回过神。 她开完会带着给爱人的蛋糕回家,就听见自己的房间传来一阵吵。 她还以为进贼了,或者姐姐在看什么电视剧。 打开门,却终于听清,她家那位……或者说,那两位。 正可劲儿的和对方争执着,她有多可爱。 说的还全是那种话。 江雨浓不知道为什么会听见两个人的对话,又被内容震撼到。 由此才打算先把蛋糕分了。 她掉在地上的蛋糕都正正好分成了三份呢。 两份给她的姐姐……们。 江雨浓要不行了。 她没想过搞多劈啊。可她现在这样,实在是很像…… 江雨浓苦恼的抓着脸,看见她被吓懵了的姐姐也老老实实的拿起餐具开始切蛋糕。 她们又一次沉默下去。 江雨浓低头盯着自己的鞋,眩晕感让她找不着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小雨……你,你都听到了什么?” 还得是白兰,急不可耐的想要和江雨浓亲近,鼓起勇气开口了。 “就……你们说我的话。” “全部?” 江雨浓不清楚是不是全部。 她也没法思考,总之,点头就对了。 这下僵成雕塑的人,是白兰了。 曲明渊倒是很快就恢复了。尽管,最后那句话是她说的。 总归现在身体不归她管。 但…… 曲明渊发现了一个异常。 她没有掌控权,为何还能听见、看见? 甚至—— 曲明渊试着抬手,去叉那块蛋糕。 她竟然也能动,还能尝到蛋糕的味道。 难不成刚刚白兰太惊慌尴尬,把掌控权让了出来? 这也不对。身体下一秒自己动了,是白兰在掌控。 “我错了。”白兰贴到江雨浓脚边,抱着她的腿。 “我,我们还以为,那些话是心里想的,没有说出来……” 江雨浓把她拉上来,搂着她的腰,眼里依旧无神。 “让我缓一会儿……”江雨浓真的有点窒息。 这件事带给她最大的冲击,倒不是两个人的那些话。 就像白兰说的,都是情侣了,心里想点这种事,也没什么。 第177章 没让别人听见,她们也不是故意说出来的。 只是,江雨浓这一刻清晰的认识到。 她是在和两个人格谈恋爱。 尽管她们很像,又用着同一具身体。 但意识究竟有不同……甚至还能同时和她搭话,一起为了争她而吵架。 江雨浓被白兰护送到沙发上摊开,整个人都不好了。 难道,她应该选一个? 还是,她应该全都不要? 半晌后,江雨浓勉强挤出了一滴泪,缓解眼眶的酸涩。 她抬头看见白兰趴在自己身边,忧心忡忡的望着自己。 这要她怎么选!这不都是她的姐姐? 可她们为什么要吵架,为什么要争…… 江雨浓两眼一闭,短暂的逃离了尘世,去梦乡藏匿了。 白兰又和曲明渊吵了起来。 “都怪你。把小雨吓晕了。”白兰眼里还含着泪,咬着嘴唇。 如果江雨浓醒着,能发现她的表情在下一秒如换脸一般变化了。 “怎么不说是因为你妒心太强,一定要和我争输赢,才导致我们争吵,让小雨听见了?” “你!好意思说我。要不是你刺激,我会跟你理论?我和小雨认识多久,你才多久啊?” 白兰又气鼓气胀的要去扯曲明渊的脸。 而后两个人你一掐我一扯的,真就在这一俱身体上打了起来。 江雨浓被声音吵着睁眼。 撩了下眼皮,就看见她亲爱的姐姐,正在莫名其妙的掐自己的胳膊。 嘴里还振振有词的。“小雨不喜欢你找她哭。” 然后又扯了自己的头发。“呸!小雨不喜欢你太强势!” “……停!”江雨浓被说得脑袋发晕,再一看白兰和曲明渊自己打闹出的痕迹,更是两眼发黑。 两个人格又懵了。 她们这次也是在识海里争吵的,怎么江雨浓又听见了? “别打了……我都喜欢。你们不需要为了我改变,也不要吵这个。” 端水大师再一次发挥了她应有的水平。 江雨浓勉强撑起来。 曲明渊想去扶江雨浓,手刚碰到她的腰。 又被白兰抢了控制权,改成了扶背。 “……”江雨浓也意识到,她的姐姐们不是轮流出来,变成同时在线了。 一个姐姐是可爱的。 两个分开也是。 两个在一起? 江雨浓简直欲哭无泪。 “你们不要吵。”她决定要做一点什么。 至少不能让这两个总有一天会融合的家伙为了自己把身体弄伤吧? 白兰很乖的坐了下来。 然后江雨浓就看着爱人一边端庄乖巧的坐下,一边随性不羁的往后靠。 “……真的,别吵架。”江雨浓也就拉起了爱人的左手和右手。 “你们吵架,我就觉得我在脚踏两条船。求求你们,别让我再为难了。” 她强制把两只手按在一起。“拜托你们和好。你们是同一个人,我也就爱同一个人。为什么还要争?” “……可是。”白兰不情不愿的停下了对曲明渊的幽怨。 曲明渊也只好放弃刺激白兰这个每日任务。 “可是最近都是她陪你,我都没法知道小雨白天在做什么……”白兰没再管曲明渊。 江雨浓说得对,曲明渊不重要。 但江雨浓的感受很重要。 她们这么频繁的争执、扭抢,确实让江雨浓觉得困扰和痛苦。 她会为了小雨和曲明渊暂时宣布停战的。 但说到底,她只是不想今天也让曲明渊把江雨浓霸占了。 “之前都是你和她亲密。我晚上顶多和她呆半个小时。我都没闹,这才两天你就委屈的不行了?” 曲明渊可算发话了。就白兰会装柔弱。 江雨浓还真吃这套,瞧着她们的眼神都带上了疼惜。 她可不能让江雨浓对白兰的疼惜再上一层,要不然江雨浓要求她还是晚上来,她上哪儿哭? 眼看着两个人格又要吵起来。江雨浓捂着头。“这样,白兰姐姐一三五。你二四六。周日我休……” 一个“休息”还没说完,江雨浓最爱的鹿眼就这么瞪了过来。 “周日轮换。”江雨浓立马改口。 “不许再抢了。你们再吵,我就……”江雨浓深吸了一口气。 “我就离家出走!” 原来这次人格分裂,是白兰和曲明渊的追妻火葬场。 “对不起……”白兰看着今天是周三,愉快的把曲明渊踢了回去。 “对不起,小雨。”白兰抱住了江雨浓。 另一个声音消失,江雨浓也轻快了不少。 “不是怪你,也没有生气。”江雨浓揉揉白兰的头。 “我只是不想觉得我在脚踏两条船……”把这件事解决了,江雨浓靠回白兰的怀里。 “你没有。”白兰低头亲过江雨浓的额头。“你爱的始终是我这个个体。” “是这副身体的主人。” 既然事情暂时解决,白兰搂着江雨浓往下倒。 她也还可以勉为其难的,再和那个狗人格相处一段时间的。 曲明渊被赶了回去,也这么想。 解决方案是江雨浓提的。她有异议也没用。 不过,她只是奇怪。 刚刚那个她们共同控制这具身体的情况,还有昨夜她能走进白兰记忆的情况,是否意味着。 第178章 她们很快就要融合了。 不论她们愿意与否。 想到这儿,曲明渊拧了下眉。 她还暂时不想暴露身份,无论是对谁。 玉泠雪算个意外,好在她这位好友懂分寸,生性也淡薄,身边没多少人,不至于有太大的危险。 白兰这个傻白甜,倒算得上是一个防护。 谁看了白兰这副娇憨的神情,都不会把她和“曲明渊”联系在一起。 曲明渊翻过白兰的部分记忆,也发现这一点帮她躲过了挺多次怀疑。 曲明渊在愁正事。 白兰倒是把她绣好的手帕叠好了,准备找一个好一点的氛围送给江雨浓。 江雨浓看见了她的动作,凑了过t去。“还没有绣好呀?我等了很久了。” 白兰收着线,闻言蹭过江雨浓的脸。“差不多啦。再等一等嘛小雨。” “也不是急。”江雨浓抱住她。“但这个算定情信物吧?” 她给白兰买的首饰也到了很久,她都快把它捂出蘑菇了。 “是啊。就是因为是定情信物,不想马虎。所以小雨就好好等着吧。”白兰没有说她已经绣完了。 江雨浓显然有一瞬间的失落。 白兰的吻及时填补了她的落寞,给她续上几分精神。 晚上,江雨浓在客厅画图,白兰陪在她旁边设计她之后的作品。 阿曼没再把朋友找来开派对。她下午和那个朋友撕翻了脸,那个朋友果真和一个小国家的团队有联系,就是打着偷听她们团队的设计,窃取以后,倒打一耙的主意。 两个人本也不是很熟,赛前没多久才成为的好友。 是阿曼太天真,对谁都很好,少了防备。 这会儿阿曼无聊,凑到了白兰身边。“你在画什么啊?” “刺绣的图案。”白兰稍微挡了下,没给阿曼看见。 “你会刺绣啊,好酷~”社牛小狗开始和白兰搭话了。 江雨浓听着阿曼这句话,眼皮跳了下。 “还好吧?我也是初学者,还不会太复杂的图案。”白兰画得认真,回得随意。 偏偏阿曼太闲了,也不觉得有什么。能有人和她说话就好。继续道:“那也很厉害啊。我根本不会穿针引线。衣服破了都只能丢。” 江雨浓的嘴角抽了下。 没到一刻钟,江雨浓受不了,把白兰往自己怀里拉。 阿曼这才讪讪的离开了。 她也只是无聊而已,没想到江雨浓把人看这么紧。 白兰被江雨浓强行搂进怀里,觉着可爱又好笑。 她戳了江雨浓的胳膊一下。 江雨浓也羞,暂时没有动弹。 白兰又拿头顶蹭了下江雨浓的下巴。 胸口也被头发扫过,江雨浓终于有了点反应,把白兰搂得更紧。 “吃醋了。”白兰没有问,称述的语气道出了江雨浓的反应。 “……嗯。”江雨浓也没有回避。 “就是吃醋了。” 她其实也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强的占有欲。 对方只是和白兰说几句话而已。 没有任何过分的,甚至都算不上朋友之间的交谈,只是陌生人在互相认识而已。 她竟然都能不爽成这样,到了不得不抬手把白兰卷回自己身边的地步。 白兰却不觉得有什么。 她连曲明渊和江雨浓交流都受不了呢,遑论别人。 她于是贴在江雨浓怀里,和她悄咪咪的画着圈。 在她肌肤上,留下一条min感的红。 江雨浓浑身一颤。 “姐,姐姐……”她这两天被爱人弄多了,反应都奇怪了。 “嗯,小雨。你是我的。” “是……”江雨浓放下笔,手忙脚乱的捂着脸。 “我也是你的。”白兰勾上江雨浓的脖颈。 修长的手指滑过她的后脑勺,撩起一撮发。 江雨浓又是一个激灵。 “今夜的时间,都给我。”白兰终于停了手,等着江雨浓把她搂抱着带上楼,回到房间。 江雨浓也这么做了。 “身体好些了吗?”江雨浓要下手之前,多问了一句。 她掀开累赘,看见那细嫩的肌肤上依旧留着一丝痕迹,轻轻扫过。 “多亏小雨之前擦的药。”白兰是猜的。 看江雨浓这副表情,就知道她猜对了。 “总不能,只让她感受到,不给我吧?”她伸手,将江雨浓揽下。 “如果小雨不放心,也可以来亲自检查一下。”她把自己展开。 江雨浓埋了下去。 用唇齿,检查起白兰的伤。 “确实好了。”而后她吻完,把腻滑的膏体都tian掉。 “不过,药还是要擦的。”就是原材料不太一样而已。 白兰巧笑嫣然,一个动作,又将江雨浓扯入情yu的漩涡。 …… “舍不得你……”白兰窝在江雨浓怀里,睫毛微垂,眼里带星。 “乖……”江雨浓吐着气,平着呼吸。 “后天就见面了。”她被白兰带的,竟然也有一丝的伤感。 又不是真的离别,江雨浓很快就调整好了。 “好啦姐姐。你回去以后,能看见我吗?” 江雨浓也不清楚两个人格是怎么在体内相处的。 “不知道。如果看不见,记得跟我讲。”白兰是觉得,她们还会像以前一样,只对外界的事有一点感知。 第179章 等她在江雨浓的轻哄之下沉入识海后,曲明渊和她说了白日的观察。 “也就是说,我可以看见你明天和小雨……你今天也看见我在做什么了?” 白兰的脸色逐渐变得古怪。 “……我是能看见。我没兴趣看。”说好二四六是她的。 她就不会在属于白兰的时间里去偷偷打扰、操控。 “那你可要说到做到。”白兰瞥她一眼。 她可不如曲明渊那么“君子”,明天她一定要狠狠偷看。 * * * 翌日早起,江雨浓睁眼时,发现曲明渊已经起了有一会儿了。 “早安。”江雨浓揉着脸,小猫似的搓着。 “早。”曲明渊理过夹在衣服里的头发,来到江雨浓身边,低头和她碰了碰鼻尖。 江雨浓只觉得那里忽然烫得厉害,一下弹开。 她差点撞在墙上,是曲明渊伸手,掌住了她的后脑勺。 “今天有什么打算?”过后,曲明渊就跟没事人一样,浑然不顾江雨浓这会儿绯红的脸,发烫的脖颈。 江雨浓把口水吞下。 果然还是两个人格和谐相处好。 她一个也舍弃不了啊。 “上午要开会。下午去一个艺术展看看。是个很有名的艺术家开的展。” 江雨浓拍了拍脸,这才缓过来,下了床。 她还没落地,腰又被曲明渊搂住。 “去艺术展,总得带上我吧?”她的气息扑在江雨浓热气未退的脖颈上。 惹得江雨浓又是一阵激灵,免不了想起她们的第一次。 “要,要是不带呢?”也让江雨浓想要逗逗她,看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那就只好……”曲明渊咬住了江雨浓的耳垂。 “吃掉小雨当作惩罚了。” 江雨浓被这句话吓得一下弹开了。 她抵在墙上,曲明渊还在逼近。 江雨浓听见了自己猛然变大的心跳声。 她有些慌乱。 像这样和曲明渊相处,毕竟次数还少。 她不适应是很正常。 但身上的反应也有点太羞人了…… 江雨浓被曲明渊抱住了腰,随即脖颈又被撕磨着,留下一串痒。 江雨浓死死的扣住曲明渊的肩膀。 “带不带?”曲明渊却没有继续的打算。 大早上的,白日宣淫,多不好。 “不带的话,我可比白兰脸皮厚,会直接跟着你去的。” 曲明渊只是把头轻轻搭在了江雨浓的脖颈上。 双手圈着她的腰,不住的往下滑。 江雨浓下意识把她搂住。 “还是说,小雨想带别人?” 冷调的声音从江雨浓耳畔传入骨髓。 江雨浓不得不抓了下脚趾。 “没,没有。”江雨浓说罢,直接被曲明渊松开了。 “没有想带别人,就是想和姐姐一起去看……” 怀里的玉兰香不过一瞬就消失了。 江雨浓竟觉得有些落寞。 想要和爱人再次拥在一起。 江雨浓深吸一口气,追上曲明渊。“别生气,姐姐,刚刚是开玩笑……唔。” 她也就解释了一句,就被曲明渊吻上了唇。 浅浅一个水吻。 碰过曲明渊便给江雨浓递了毛巾。 江雨浓红着脸,机械的开始擦脸。 * * * “rain的个人赛马上要开始了吧?作品准备好了吗?” 结束会议的时候,陈渚韵提了一句。 “准备好了,就是之前陈姐你说可以的那一版。”江雨浓把图调了出来。 陈渚韵看着,不住的点头。 她看上的人,果然有实力。 这版设计比初赛那个惊艳评委的还要好上百倍。 没有了任何不和谐的冗杂,还多了许多灵光乍现般的巧妙小细节。 言婳祎难得感兴趣的凑了过来。江雨浓把画面转给她看。 她点了点头,又添一笔。 江雨浓讶然。 想来也是。没有完美的设计,任何设计都有可以进步的地方。 “再去改改吧。”陈渚韵暗笑了一声。 “改完给我再看一眼。”她要留个备份。 “你这个,之前的草稿带来了吗?”像是不经意,陈渚韵多问了一句。 “带了。我记得当时这张我还做了备份。”江雨浓回忆着。 陈渚韵也没再问,点头表示了解。 江雨浓留在房间里和队友做着讨论。 陈渚韵出来,看见横坐在沙发上翻手机等江雨浓的曲明渊。 她坐了过去,还仔细看了曲明渊几眼。 “你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曲明渊挑眉。“哪里?” 这是江雨浓的导师吧?和自己应该不熟才对。 陈渚韵指了指眼睛。 “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人。”之前江雨浓这个女朋友看起来什么都不明白。 她也听游从礼说了,这姑娘是失忆了。 眼里时常迷茫,单纯的像个小朋友也是正常的。 今天倒不太一样。终于多了成年人的沉稳和运筹帷t幄的自信。 曲明渊收回眼神。她不认识陈渚韵,没见过。 “有很多人都这么说。” 陈渚韵自顾自的拿出了游从乐的照片。 “或许,看一下?” 第180章 曲明渊忖度了一下,还是接过了。 陈渚韵没有说谎。 她和照片上的女人,确实有着几乎相同的眼。 甚至五官比例也很相似。 如果她不刻意维持松弛柔弱的状态,气质和这个女人起码有七分像。 “我不认识她。”曲明渊掩饰住内心的惊骇,把照片还给了陈渚韵。 “她是你的爱人?” 陈渚韵捏着照片,给曲明渊留下了一片空白。 她离开后,曲明渊闭上眼,回忆着这个照片。 她记得,曲馥清也有一张差不多的照片。 两张照片大概是同一份,只不过一个人剪掉了一半。 曲明渊把照片在脑海里拼凑。 那是一张四个人的合影。 被曲馥清剪掉的,毋庸置疑,就是刚刚那个前来问她的女人。 而江雨浓的这位导师,也把自己那薄情寡义的母亲和另一个与自己也有几分相似的人裁掉了。 只有情敌才有这么一致的恨吧? ……她好像知道照片中间的那个人是谁了。 * * * “你导师今天问我一件事。” 去艺术展的路上,曲明渊还是把这件事如实交代了。 总归,现在还不是坦白的时机,她自然也没有说她得到的结论。 这个结论曲馥清瞒了她多少年啊。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拿着照片问你?奇怪,我还以为……”江雨浓脑子转了会儿,没反应过来。 “好奇怪啊。你和陈姐现在的相好是长得有点像。不是说很像吧,就是眼睛。” 江雨浓说罢还去扒拉曲明渊的眼眶。 “她也是说我和照片里的那个眼睛像。”曲明渊把一切都拼了起来。 看来,被两个人同时裁掉的那个“无辜路人”,应该是c位那个女人的姐妹。 “游从礼人在的时候也把你认错过一次……”江雨浓念叨着。 曲明渊扬了下眼睫。“游?” “对,游从礼。我们公司的另一个高层。我之前以为她和陈姐不对付呢,上次我和姐姐还看见她俩在接吻。” “四十多的人了也能这么有激情。真好。”江雨浓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转移走了。 原来是游家人。 也不奇怪。想来曲馥清那个人也不会找什么普通人。 就像她现在的“妈咪”,曲明玉的血缘妈咪,就是大陆的一个豪门千金。 “等我们四十了,也会这样的。”曲明渊扫过江雨浓的耳发。 “她为什么还要问你一遍?”白兰的声音突然从脑海里响起,曲明渊都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突然说话?” “我无聊。之前那个游从礼就问过我一遍了。”白兰一直都在看外界。 注意到陈渚韵手里的照片,和游从礼给她看的不是同一份时,她还奇怪了一下。 “她能看出来我们人格有切换?” “不至于。”曲明渊回忆了一下。“她和我们没有那么熟。” 两个人说到这儿,曲明渊侧头看了眼对她们很熟的江雨浓。 发现江雨浓有些呆愣,死死的盯着她们在看。 “怎么了小雨?”曲明渊暂时结束了和白兰的谈话,低头来到江雨浓面前。 “你们还在交流?”她有点傻眼。 “没有吧?不对,你能听见?”曲明渊刚刚是闭着嘴的。 她很确定这一点。这回她和白兰可没有直接说出声。 “嗯是……”江雨浓拍了下头,这才看见曲明渊张了嘴。 “奇怪了……”她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你们刚刚没有说话吗?”她压低声音。 “真没有。我们是在意识里交流的。”曲明渊和她悄声道。 “那我不该听得见啊。”江雨浓更懵了。 曲明渊于是闭上嘴,回到识海。 “现在呢?” 江雨浓在她旁边僵硬的点了点头。 曲明渊和白兰一齐沉默了。 她俩私下的互动能被江雨浓听得一清二楚。 看来昨天她们翻车,也不是因为真说出了口。仅仅是江雨浓自己听见了。 这也太奇怪了。 “小雨真可爱。”识海里,白兰冷不丁来了一句。 曲明渊卡壳了一下,而江雨浓红着脸,往中间缩了下。 “小雨,姐姐好想你,想你的饭菜,想看你画设计图,还想你的手指……” 白兰确认过江雨浓听得见,开始放肆。 “等,等下!”江雨浓情急之下,喊出了声。 在沉默的车厢里,她这一声显得尤其显眼。 一直沉默的司机都看了眼后视镜。 “不好意思……”江雨浓闷了回去,拉住了曲明渊的衣袖。“别说这种话呀,还在外面。”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别人又听不见。”白兰还在继续夸。 “我们小雨可会谈恋爱了。” “工作上也很认真,每天都在进步。” “长得也很漂亮,眼睛亮晶晶的,嘴唇软得和果冻一样。” 一顿输出下来,江雨浓直接冒烟,在原地死机了。 曲明渊捂不住白兰的嘴,气的不行,回到识海和她理论。“说好的今天是我的?” “我可是在自言自语。”白兰振振有词,转过身,不和她对视。 “倒是你,不去看看小雨怎么样了?” 第181章 “……”算她狠。 曲明渊丢下白兰这事不管,抚上了江雨浓的额头。 “小雨,还好吗?” 江雨浓张着嘴,灵魂就这么飘了出来。 “夸夸而已。小雨要是喜欢的话,我也可以说的。” 她小声的和江雨浓咬着耳朵。 “咳,咳咳咳!”江雨浓猛地睁眼,活了过来,捂住了曲明渊的嘴。 “别,别说了,会害羞。”她已经身体力行的展现出如何害羞了。 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直白的夸过。哪怕白兰的语言有些笼统平淡。 但来自爱人的夸奖,依旧让人心头暖如烤火。 “好吧。”曲明渊旋即咬住江雨浓的耳朵。 “不说也可以。”她亲就是了。 白兰今天要是和她抢这个,那她们也没有必要休战,找个江雨浓在开会的时间,好好打一架再说。 江雨浓睫毛抖动着,按着曲明渊的头,欲盖弥彰的把车中间的帘子拉了下来。 她没拉还好,曲明渊还不打算做的很过分。 如今司机也看不见她们在做什么,曲明渊便搂住江雨浓,两个人往靠背上贴。 “不要出声。”曲明渊按着江雨浓的唇,从嘴角开始亲吻。 不到一刻,江雨浓也放开了胆子,重新夺回了主动权。 又和曲明渊纠缠起来。 窗外是车水马龙,喧嚣尘世。 窗内,帘子隔绝出的小天地里,一对爱人正吻着彼此,专注的享受着这一刻的静谧。 …… 她们一直吻到了车子靠边停下。 司机敲了敲车窗,才把帘子拉上去。 “到站了。”她用的是英语。 江雨浓耳根还很烫,赶紧牵着曲明渊下车了。 “我们都这样了,小雨还会害羞啊。”曲明渊含笑的望着她。 “会,会啊。”江雨浓眼神飘忽着。 “哎呀,不要在外面逗我。”她拽着曲明渊,刷了票进场。 “那,在里面就可以吗?”曲明渊想起早上的经历。 其实,这种事似乎不需要她问。 江雨浓给了曲明渊一个眼神。 “我知道这个艺术家。”进了展厅后,曲明渊看向墙上挂的巨作。 “塞罗维亚本土人,她画的猫特别出名。” 要不是曲明渊对这种毛绒绒没有兴趣,之前差点就把她一副画作拍下来了。 “是。不过我不是来看猫的。她的作品很有意思,这个展还有很多别的艺术家参与。” 江雨浓看着那副巨大的猫,笑了下。 她之前也考虑过养猫,后来被胖乎乎手感更好的龙猫俘获了。 两个人边走边聊,江雨浓意外的发现曲明渊对这方面很懂。 “涵养罢了。我原本对艺术没什么兴趣。” 作为投资人,曲明渊必须有毒辣的眼光,若是因为审美错过大爆款,她自己亏着都觉得难受。 “不过,为了小雨,我也会努力去学习这方面的事的。” 江雨浓笑着望了她一眼。“你怎么也天天甜言蜜语的。” “看你吃这套。”曲明渊牵着她的手。 “就像,你也会为了她……为了我去学刺绣。” 江雨浓听着,心下不止一点喜悦,搂住曲明渊的腰。“认识你之前,我以为我谈过恋爱。” “你是说那个很渣的前任?”曲明渊想着,她倒是没看见白兰这方面的记忆。 “是啊。当时我以为她喜欢我。她也确实在追我。”江雨浓一点点加力,搂紧曲明渊。 “和她交往两年,她却没和我说过这种话,也没有为了我做过什么事。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图我钱。” “图你钱?”曲明渊还以为江雨浓挺穷。 “我以前有点遗产,后来嗯……”江雨浓戳她脸。 “拿去给你还债了。” 曲明渊这才发现,她其实不怎么了解江雨浓的过去。 就像江雨浓,也一直没有问过她的从前。 可能……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 “嗯?江雨浓,白兰。你们也在?”一个t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华国语在一众外文里,显得尤其突兀。 两个人一齐回过头。 是玉泠雪,摇着轮椅,来到她们身边。 “你腿怎么了?”江雨浓有点惊讶。 上次看玉泠雪还是好好的。 曲明渊瞅了一眼。 老朋友还是以前那副模样。 ……不,或者说,她的身体更差了。 玉泠雪捂着嘴,轻轻磕着。“没有,老毛病了。春天就会恢复的。” “没有残,就是痛,站不起来。”玉泠雪说着,拍了腿一下。 “你不是医生?”江雨浓收了表情,眼里的惊讶不减。 玉泠雪还是那副端庄的笑。“医生也有治不好病的时候。尤其对自己。” “这样……”江雨浓又想到了什么。“没有去找郁小姐?” “被赶走了。”玉泠雪苦笑了一下。“你别调笑我了。” “啊对不起。”她还以为上次白兰车祸那回事之后,两个人关系近了点。 “没关系,我也只是调侃一下我自己。你们还没看完吧?缺导游吗?”玉泠雪灵活的摇着轮椅,避开了人群。 旋即,她对上了曲明渊的眼。 玉泠雪稍稍眯眼。 第182章 今天的白兰,神色不一样。 而曲明渊冲她悄悄弯了下眼角。 ……原来如此。 玉泠雪没再给曲明渊眼神。 看来,是记忆恢复了。 “那麻烦玉小姐了。”江雨浓咬了下舌头。 玉泠雪和郁青鸾的姓,是同一个读音啊。 “我帮你推着?”江雨浓下意识要去碰轮椅。 “不必,你和女朋友牵着手就好。”玉泠雪开了个玩笑。“我可不想拆散你们。” “她推着你,我也能挽着她。”曲明渊直接把玩笑怼了回去。 这可真是熟悉的味道。玉泠雪掩唇清笑。“那白兰,你帮我推吧。” 江雨浓听着她们俩有些熟稔的语气,感知到了点什么。 她家姐姐以前和玉泠雪是不是认识啊? 而且,玉泠雪这是认出人来了? 三个人往场内走着,玉泠雪和主办方认识,还塞了几幅作品进去,了解的比两个人多,讲得也很专业。 她们停在一副刺绣画前,江雨浓忽然瞥见了几个很不愿意看见的人。 她稍稍侧身,不和邓潭新他们对上眼。 这群人怎么会来塞罗维亚?不是都被鑫辰开除了,还能来参赛? “这副……”玉泠雪望着那充满江南风情,残破了一小半的绣品,叹息了一声。 “是小鸟……是郁青鸾的作品。” 果然。两个人都在心里感应到。 可惜,被毁了一半多。玉泠雪在心里叹气。 “她知道你带着作品来参赛吗?” 江雨浓听着玉泠雪比刚刚都用心的介绍,忍不住问了句。 “……可能,知道吧。”玉泠雪苦笑着,摇头。 “不要去打扰她。”这不过是玉泠雪自己的选择。 参观了大半个场子。玉泠雪说想去卫生间。 “我送你。”曲明渊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而后给了江雨浓一个安抚的眼神。 江雨浓坐在等候区,看着曲明渊推着玉泠雪离开。 她们……以前肯定认识吧。 江雨浓想到曲明渊不时表现出的涵养和学识,不同一般的人脉。 如果曲明渊是她爱人过去记忆生成的人格。 那是不是说明,她的姐姐,身份真的很显赫? 江雨浓抬头,没能再看见熟悉的人。 曲明渊已经推着旧日的好友离开了。 去到没有她的地方,说一些她可能听不懂的话。 江雨浓忽然有些茫然。 她的姐姐,到底有多少从未和她说过的过去? 她还来不及掉眼泪,之前躲着的那群人,忽然和她对上了眼神。 邓潭新猛地偏了头。邓浩却忍不住,朝江雨浓这边走来。 * * * 玉泠雪有规律的敲着轮椅。 曲明渊看懂了。玉泠雪在问她打不打算回曲家。 【暂时不考虑。】曲明渊也敲着暗号回。 两个人就这么拿彼此的暗号交流着。 【你和郁青鸾是怎么回事?】曲明渊刚刚听了一耳朵。 她记得大学期间,玉泠雪和那个江南姑娘还好好的。 【……都三年了。就联姻那次闹出来的苦果。你不知道?】她们果真好多年没联系了。 【我忙着夺权去了。】曲明渊一脸理直气壮。 玉泠雪也很服气。【下次一定问问你,怎么追到女朋友的。】 【行。】曲明渊虽然没有追人的经历,但白兰有。 她大言不惭的答应了下来。 【对了。我在这边遇到了言家人。】玉泠雪是想和曲明渊说这件事。 【她们闹心病了。说是见到了鬼。我没接这一单。】她其实很久没有给谁医治过了。 【你做了什么?】思来想去,言家人的怪相,也只能是曲明渊闹的。 第51章 【小事。】曲明渊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理说她只是控制了一下家里长辈的手机,让她的闹钟莫名其妙响了下。 那效果是有点像怨鬼。但是一种提醒,也是一种警告。 【你可能不知道,你动手的那天是她们嘴里的,你的‘忌日’】 这下曲明渊无语了。 合着这群人真觉得自己死了。 那,曲明玉为什么还要执着的找自己? 曲明渊感觉还有什么没想起来。 【你现在是恢复了吧?不打算和你对象坦白?】玉泠雪最后问了一句话。 【没恢复】曲明渊咬着牙。【我是第二人格。】 玉泠雪眼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曲明渊把她推回场馆时,她才意识到,之前给曲明渊看身体时,那两团若即若离的气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人格分裂了。 ……真是离谱。 走向休息区,曲明渊忽然感觉到了不对,速度提了起来。 玉泠雪差点被她推翻在地上。 “不是,你推不来就松手。”曲明渊缓下来的时候玉泠雪仍心有余悸。 而曲明渊没有搭理她,甚至松开了抓着轮椅的手,径直走到江雨浓面前,挡住那个试图朝江雨浓发难的男人。 * * * “你居然还有脸来……不对,你是不是跟踪我?”邓浩看见江雨浓的时候,差点气笑了。 短短几个月,他和他舅舅居然接连出事,最终结果都是离职,他能不怨吗? 第183章 他不过是抢了点功,江雨浓至于这么恨他家,一定要把他们两个人都搞死才算消停吗? “你脸挺大的,适合拿擀面杖压一压。”江雨浓稍稍往旁边挪了一寸,避开邓浩的唾沫。 邓潭新都不忍直视,稍稍拉了邓浩一把。 今天是他和邓浩,还有家里几个小辈一起来的。 屈芷更喜欢和她那群豪门姐妹一起逛,没有参与。 不然,指定不会让邓浩这么跟江雨浓闹。 碰壁一次是鲁莽。两次就是蠢。 何况,邓浩这一来,起码是第三次。 简直是愚不可及。 “你!”邓浩气的不行。 现在他在劣势,哪儿还有以前的从容,笑都挤不出来。 江雨浓倒是淡定。她走得正,现在有朋友有老师,哪儿怕这群小人。 “你不是嘴皮子挺利索的?离职几个月,人话都说不来了。” 江雨浓抬了下眼皮,还跟邓浩笑了下。 邓浩嘴角都在抽搐。“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也尝尝名声败裂的滋味。” 听着邓浩这么一番狠话,邓潭新是挺解气的。 他到底只是个软饭男,没屈芷那么拎得清,就放任邓浩咬人,假意拉一下得了。 “我是挺期待的。我现在又没什么名声。就是个普普通通的p2,带一个小队,接点上面派下来的活儿而已。倒是你们,之前那么费尽心思想搞死我,又是抄袭又是出卖公司,最后成了吗?” “有这个功夫,不如好好想想,鑫辰都把你们开了,你们能去哪儿?” 江雨浓含笑瞪了邓浩一眼。 她带刃的眼神随即掠过邓潭新,也点了些嘲讽上去。 两个人俱是一愣。 “什么?你升职了?!”邓浩差点爆开。 凭什么他被开了,这个罪魁祸首还能升职加薪? “是啊,托你舅舅的福,我好好干完了两个项目,对面老板很满意我,陈总游总也肯提携我,我才这么快的升职了。”江雨浓笑眯了眼。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当着过去欺负过自己的人的面大开嘲讽,是这么爽的事。 听见“游”这个姓,邓潭新终于动手,拉住了邓浩。“行了别说了,你说不过她的。” 再者,本来也是他们理亏。 就是他这个侄子,从小被家里惯成无法无天的男霸王了,才会这么理直气壮。 也是这个时候,曲明渊回到了江雨浓身边,把邓浩撞开,逼得他推到两米开外,和围在休息区闲聊的游客撞在了一起。 邓潭新看了曲明渊一眼,心中愈发恐惧。 这个人究竟是不是曲明渊? 他想要拿出手机,给屈芷通风报信。 又被曲明渊一眼吓得动弹不得。 曲明渊也同时在打量他。 这不是上次制造车祸的那个屈家人的老公吗? 这么挫,也不知道屈芷怎么看上的。 不过……之前曲明渊是没空去好好处理这件事。 本来她醒的时间就不多,更别说她还t要和江雨浓亲昵,哪儿有空管一群跳梁小丑。 现在倒是不一样了。要不是这人跳到自己面前,自己还忘了这么大一个仇呢。 “我提醒你们一句。你们不会忘了,最开始是谁先把我家小雨做好的工作销毁,又是谁先抢了小雨的功劳?”白兰突然插话了。 曲明渊无奈又心累。 这个白兰真是,怎么还在看她和江雨浓约会? “你也是,别装无辜把事情都往邓浩身上推。没有你的默许,邓浩能有这个胆子,还有你做的就更多了。” 她点到为止。曲明渊再送上一眼,直接把邓潭新送入阎王殿了。 尤其,邓潭新看见了姗姗来迟,坐在轮椅上的玉泠雪。 “怎么了?有人骚扰你们吗?” 玉泠雪拉了下曲明渊的衣袖,给了闹事的邓家人一个眼神。 很轻描淡写的一眼,没有太多的神色。 不过带着她惯有的悲悯,就好像这些人是什么尘埃蚂蚁。 邓潭新跟着屈芷不少时间了,认得这些豪门里最不能惹的人。 而这位坐着轮椅,清冷矜贵,瞧着羸弱,又宛如神临的小姐,一定是那位最近也来了塞罗维亚的玉家人,玉泠雪。 玉这个姓的分量有多重,不必多说。 哪怕她们家的综合实力排不进港城前四,不是金字塔尖的那一家。 但她们一定是港城最特殊的豪门世家。 这可是医生世家。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得病? 得罪谁,也不该得罪医生。 惹了她们的家族,无论大小,都死的没烟了。 坟头草两米高,逢年过节,还会有需要玉家人出诊的家族小辈去上边蹦迪。 邓浩可算从冲撞里缓过劲儿来了,回到了邓潭新身边,还想再骂几句。 邓潭新直接捂住了他的嘴。“闭嘴!没看见玉小姐都来了吗?” “原来认识我啊。没有尽到应有的礼数,是我的不对。失礼了。” 玉泠雪含着抱歉的意味,说着这句话。 却并没有带上几分真心。 她的涵养与礼貌反而衬得邓浩的嘴脸更丑陋。 “不不不,不敢当。玉小姐不认识我们才是正常的,毕竟我们就只是些无名小辈。” 邓潭新冒着冷汗,死命的按着不忿气的侄子。 第184章 “这可不一定。我曾经的病人里,普通人也很多。”玉泠雪不过挑了一眼。 邓潭新却从这位万年同一张表情的脸上,瞧出了些讽刺。 完了。惹到了玉家人,他回去该怎么和屈芷交代? “但,我听说,你们欺负我朋友?”玉泠雪脸上还挂着笑。 邓潭新却觉得如临雪山之巅。 情急之下,他按着邓浩的头,逼迫他低头弯腰。 “玉小姐问你呢!是不是欠江小姐一个道歉?” “是她欠我一个——啊!”邓浩还在倔强,被邓潭新暗中用力,狠狠的掐过了胳膊。 “嗯?”玉泠雪轻轻一个鼻音。 直接把这个无理取闹的男人贬入尘土。 “我没错!”邓浩忍着痛还要继续嚎,邓潭新只好又给了他一下,逼迫他下跪。 “抱歉几位小姐,是我家教养不好,让小孩胡闹。我替我侄儿和你们道歉。” 玉泠雪还想再说几句的,被江雨浓拉了下衣角。 “好吧。二十多岁的人,年纪也不小了。”玉泠雪就这么松了口。 “带回去,一定要好·好·管·教。否则以后丢了人,失了颜面……”她言尽于此。 留的白,让邓潭新感觉背上压着万钧。 邓潭新夹着尾巴把侄子和看戏的几个小辈裹走了。 跑得飞快,哪怕是这么人挤人的艺术展,两秒后,江雨浓也没看见人了。 “想不到,这俩拿鼻孔看人的,还有这么卑微的一天。”江雨浓啧啧称奇。 她倒不是想放过邓浩或者如何。 单纯是觉得和弱智扯这些没意义。总归,她拿到升职加薪了。 曲明渊更惊讶一点。印象里玉泠雪不会做这种仗势欺人的事,哪怕对方有错在先。 “多少年过去了。”玉泠雪似乎看穿了曲明渊的想法。 今天这一出,她不出面,江雨浓她们当然也可以解决。 但总归她们是自己的朋友,也是郁青鸾的好友。 该帮,她看见了,就不会不管。这才是她的本性。 温和,已经是一种过去式,是她现在的表象了。 她摇头,没再提这件事。“带你们继续参观吧。” 邓潭新带着邓浩直接出了艺术展。“你简直是顽固不化!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不就是个娇滴滴的女人?还能有多恐怖?” 邓浩哪怕挨了几巴掌,身上都青了,嘴还在硬。 “蠢货!你要是看不起女人,就别跟着我们来参赛!” 开玩笑,他吃喝玩乐都靠着屈芷,哪儿敢纵容邓浩说这种话。 “而且,那位玉小姐可是有着天医称号的医生,能从阎王殿抢人!只有治好过上千个病人,出诊期间从来没有出现过重大事故,失误率小于0.1%的人才配被称作天医!她可是玉家最年轻的天医,是医生!你居然还敢用这种态度?”邓潭新又给了邓浩一巴掌。 邓浩捂着脸。“那,那又怎样?还不是个中医,就会针灸,开点药。我还不是有西医能看?” 邓潭新青筋都要爆开了。 这时,屈芷也刚好结束了下午茶,走了过来。“怎么了这是?” 她还想拉架。 “这货。惹到了玉泠雪。”邓潭新也懒得再和邓浩说。 要不是看在那张设计图的份上,他万万不可能再带这个坑得他丢了工作的侄儿出来。 “好你个邓浩。”屈芷上来也是一巴掌。 “舅妈?!”邓浩以为,至少屈芷会站在他这边。 毕竟屈芷之前就对他很好,说他看着讨喜,长得喜庆,跟个年画娃娃一样,还很是惹得邓潭新生了一段时间的闷气。 “玉家人也是你能惹得起的?你是吃了多少斤胆子,还给我能耐上了。” 屈芷抬手又想打。 她敢对曲家下手,那是世仇,是不论惹不惹的起,都要报复的仇。 她敢对玉家下手,那就是嫌活太滋润、太久了。 奈何邓浩脸上一边红一边紫,肿得不成人样,她想打也没地方下手,这才作罢。 邓浩脑子里嗡嗡的响着,噗一声,一口血从鼻腔和嘴角喷了出来。 “啧……你说你,刚刚要是不惹玉小姐,指不定人家还找人帮你治了。现在好了,等救护车吧。” 屈芷再怎么气,也做不到就这么不管,还是叫了救护车。 不过她把邓浩丢给了小辈,抓着邓潭新走了。 “玉泠雪怎么会在这儿?” “我正要和你说。她和之前疑似曲……的人走在一起。” 屈芷眼动了动。 她最终还是合了下眼,按耐住心中的杀意。 “不要轻举妄动。玉家得罪不起,还是要以交好为重。你这个侄儿,只会给你拖后腿。再有下次,我不可能给你们擦屁股。” “是,是,老婆教育的是。”邓潭新只能低头受着。 屈芷稍稍松了点神色。“这还差不多。我看你这个侄儿,根本就是个不靠谱的,肚子里没点油墨。那设计稿真是他画的?” 没等邓潭新说,屈芷又白了一眼。“偷的还差不多。” “我,我不知道啊,他说是他画的。” “这话你信?”屈芷还笑了。 不过,此时此刻她想的还是,她们家需要这个奖。 倘若被爆出来抄袭之类的事,拿钱压一下也就好了。 第185章 毕竟,能被邓浩偷到稿子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是那几个豪门里的。肯定是个小门小户的普通人。 一辈子,恐怕也见不到一千万。拿捏她们,轻轻松松。 * * * “今天谢谢你啦玉小姐。”结束了参观,除了邓浩的插曲,别的时间,江雨浓和曲明渊都过得很愉快。 “没事。你们只需要帮我件事就好。”玉泠雪拿出了手机。 “跟青鸾联系?”曲明渊一眼看穿了玉泠雪想做的事。 玉泠雪瞥了她一眼。“不是。我们展览有个投票,你们给小鸟的作品投个票就好。需要你们入场的票根。” 江雨浓扫过票根上的二维码,盯着网页上的【你最喜欢的作品】,有点愣。 曲明渊直接笑出了声。 “别笑。你要是追老婆,你也会这么做的。”玉泠雪被老朋友笑了,脸蛋都有点红。 “还好,我和我老婆很恩爱。”曲明渊翘着嘴,还是帮忙给郁青鸾的那副刺绣投了票。 “羡慕你们。怎么做到的?”玉泠雪没忍住,提前问了曲明渊。 “就,把她放在第一位吧。”曲明渊说罢,江雨浓还不好意思的戳了她一下。 玉泠雪垂眸,遮住眼底的失落。 “说的是。”可惜,她没有做到。 “给她打电话呢?”等车的时间里,曲明渊还跟玉泠雪开玩笑。 玉泠雪又瞥她一眼。这么显而易见的事也要拿出来说,纯属拿她打趣。 “没打通。”曲明渊看着乐子。 玉泠雪转成发信息。“我知道她不会接。” “但,打不打,是态度问题吧?”玉泠雪把一早编辑好的消息发过去。t 没有看见红色的感叹号,已经是一种进步了。 上了车,江雨浓还和曲明渊叹息着。 “我只是在想。如果郁青鸾真的不喜欢玉泠雪,那玉泠雪做这些事,对她而言,难道不是一种打扰吗?” 她靠在曲明渊里,说完也在想,她是不是最近生活太甜蜜,都有心去愁别人的感情了。 “不一定。”曲明渊看着窗外。 遥想当年,玉泠雪带着那个羞答答的江南姑娘来见她们。 没有人想过玉泠雪会真的和郁青鸾走很久。 七年过去了,这份爱,至少玉泠雪单方面还没有褪色。 郁青鸾都没把玉泠雪拉黑,说不定,也有转机。 “嗯?” “不一定不喜欢。”曲明渊搂住了江雨浓。 靠在了她肩膀上。 “姐姐对感情还挺了解。”江雨浓捏着她的手,话很甜,表情却没有那么好看。 “了解玉泠雪而已。”曲明渊摸了摸江雨浓的头,料想到,江雨浓应该是想问这个。 “啊……”江雨浓垂下睫毛,多少有点不高兴。 “之前没和你说,是因为时机未到。” 曲明渊把江雨浓抱的很紧,不让她有任何回避的可能。 “只是小雨,我可以保证。无论我变成什么样,都会爱你。” 江雨浓沉默着,一双眼暗如雾夜。 五分钟后,曲明渊感觉自己的掌心多了根手指。 是江雨浓递来的小拇指。 曲明渊和她勾住。 她们拉过勾了。 一百年,都不会变。 * * * 回到家,江雨浓拿出手机,和寄养两小只的宠物店视频通话。 “嗨嗨,rain,看得到吗?”店主是个挺local的小姐姐,活泼得不行,看着就是喜欢小动物的那一类。 “看得到看得到。”江雨浓还给曲明渊带了一只耳机。 “那我转机位了——看!”小姐姐把镜头对准了汤圆和芒果。 汤圆神色恹恹的,趴在纸屑堆里,看着要睡了。 芒果在栏杆上扇动翅膀,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汤圆还没适应?”江雨浓稍微有点担心。 “昨晚吃东西了,今天我看它拉了,能吃能拉,应该在适应了。” 小姐姐还给江雨浓拍了巧克力豆。 “那就好。”小宠物毕竟不会说话,能吃能拉,基本上就没有生病。 “不过,你的芒果今天说了好多话。” 小姐姐把话筒对准了芒果。 两个人听见那鹦鹉的尖嗓子喊着:“白兰,白兰江雨浓,江兰……” “它早上一直这么喊的。是在喊你吗?” 江雨浓看着芒果的绿羽毛,心里暖烘烘的。 “是,是在喊我们。”可怜她的两小只,肯定很想念她们。 “然后还念了一个名字。芒果~”小姐姐喊了芒果一声。 芒果跳着转过去。“汤圆,汤圆!汤圆!” 还越喊越大声。 “这是龙猫的名字。它应该是想和汤圆一起玩了。”和之前那次很像啊。 “汤圆水水,汤圆拉了。”芒果看着那块小屏幕,歪着头继续。 “是吗?那我找个小房间把它们俩放出来一起玩。” 小姐姐带着汤圆和芒果去了独立的房间。 江雨浓选中这家店寄养,也是因为这件事。 而芒果落到汤圆身边,果然没再继续喊了。 看着两小只玩了会儿,江雨浓心满意足的挂断了电话。 “之前芒果也这么喊过?”曲明渊倒是觉得奇怪。 芒果的语气和喊她们俩的名字时,不一样,更急躁,更不安。 第186章 刚刚的动作,也不像单纯的玩耍,倒像是…… 芒果在给汤圆检查身体。 小动物在这方面的感官比人类敏锐。 会不会是汤圆生病了,芒果才会这么喊? “是啊。然后我把它放出来,还有汤圆一起,就好了。之后就不会再喊了。”江雨浓说得信誓旦旦。 曲明渊把悬着的心按了回去。 但愿她只是想多了。 入夜,江雨浓躺在床上,横竖睡不着。 “怎么了?”周四还没过去,今天还是归曲明渊。 “我是在担心……在龙猫里,汤圆算胆子大的了。但比起狗狗,还是小很多。” 江雨浓翻着身,和曲明渊贴在一起。 “不是说能吃能拉,就没事吗?” 曲明渊也不敢给江雨浓说自己的猜测,怕最后虚惊一场,反而把江雨浓吓得魂不守舍,休息不好。 “是……但愿它能多吃点。”江雨浓呼出一口气。 她也真是幼稚了,遇到事居然需要爱人的安抚才能睡得着。 “会的。这两天就该适应了。”曲明渊抚过江雨浓的背。 把江雨浓哄睡着后,她回到识海。 白兰很不赞同的看着她。“如果你有猜测,应该给小雨说。你不该瞒着她。” “只是猜测而已。如果吓到她,她睡不着,又没法飞回去,怎么办?”曲明渊也不同意白兰的看法。 而这,也越加应正了她的观点。 她和白兰并不是两份记忆衍生出的两个意识。 而是同一个意识的两半。 所以她们性格才会如此不同。 白兰有她没有的暴躁,她有白兰没有的坦率。 再说直白一点就是,名为“曲明渊”的个体,复杂又多变。 她性格里的善良、率真、娇憨,合在一起,变成了白兰。 而她性格里的多疑、势利、冷淡,变成了自己。 她们是同一个人的两面,就像一张可以穿透手指的镜子。 如此,才会天天吵架、对立。又在许多事情上如出一辙。 “可,可也不该隐瞒啊……”白兰咬着唇,替江雨浓着急。 “……那你想说吗?”曲明渊好似让步了。 这让白兰觉得奇怪。以前曲明渊哪儿会和她让步? “我没有让步。我只是好奇你怎么想。” 白兰坐了回去。“我要说。明天就要给小雨说。这样也有个防范和心理准备。如果真出事了,不至于被吓得不知所措。如果没有,那最好不过。” “……行吧。”她和白兰果然合不来。 想来也是。她们都是同一个人的两面了,合得来才说明曲明渊这人是个扁的。没啥复杂的心思。 翌日早起,温存过后,江雨浓听白兰说了这件事。 江雨浓起初是不信的。 但白兰翻出了昨天的录频,给江雨浓指。 “你看,芒果是不是在啄汤圆?汤圆还给它翻肚皮。” 白兰越看越觉得曲明渊说得对。 江雨浓沉默了下去。 半晌,她终于挤出一句话。“可是,我也不在……” 这种事,宁可相信,多一份准备,也不能不当回事。 江雨浓显然因此忧愁了起来。 “这样,你问问店主小姐姐,最近能不能带汤圆去做个体检?”白兰帮她想着办法。 “也只有这样了……”江雨浓给店主小姐姐发去了信息。 店主回的很快。【可以,但你们没有提前预约,最早只有下周三了。我刚刚问兽医,能给龙猫看病的兽医下周三才回来。我这周也是,周末还要去上门喂猫,很忙,抱歉呀> - <】 【可以可以,麻烦你了,费用我先给你。】周三也不算晚。 江雨浓给店主小姐姐转了看诊费用。 店主给她回了个表情包,让她放心,今天汤圆也能吃能拉的,看起来还没什么事。 * * * 这周日是白兰石头剪刀布赢了。 刚好她周六没陪江雨浓,早上醒来就十分热情的拉着江雨浓…… 等她们结束,江雨浓看着窗外的阳光,有莫名其妙的心虚。 她又在白日宣yin了,这不好啊。 “小雨~今天做什么?”可白兰在她身边贴着,拉着她的手玩,她当然忍不住。 “我要再修一下我的个人赛作品。今天下午五点之前就要提交了。然后商议一下参赛细节……” 江雨浓掰着手指,两场比赛压在头上,她之前没有想过今天要做什么。 “那五点之后,我们去看烟花秀吧。”白兰把江雨浓的手放在自己头顶。 江雨浓顺着往下抚。“好啊。今天有烟花秀吗?” “有场小的。”白兰等不及了,她一定要在今天把手帕送给江雨浓。 “那好。刚好那会儿是晚上,我们先去吃饭,然后看烟花秀。”江雨浓拍定,坐回位置上改图。 一个多小时后,房门被敲响。 白兰去开门,看见了陈渚韵。 “陈姐。”她跟着江雨浓喊的。 陈渚韵却因为她这一席话,怔愣许久。 不多时,她摇头,把门轻轻合上。 如果这是游从乐的女儿,唤她一声姐…… 得有多嘲讽。 “今天要交稿了吧?卡住了?”陈渚韵坐到江雨浓身边。 第187章 白兰在附近吃着薯片绣着新作品,不时注意那边工作的两个人。 “有一点。”江雨浓老老实实交代。 “本来说改不出来就算了,但婳祎给我修过之后,我看它哪儿哪儿不顺眼,就强行想改,又没有想法。” 陈渚韵是来安慰人的。“婳祎就那样。你要她来改,她也不一定给得出更好的版本,不过是看着不顺眼,添一笔而已。” 所以偶尔,陈渚韵会选择避开给言婳祎看自己的新作,省的被言婳祎的修改乱了心神。 “那我就这么交了?”江雨浓t翻出最新版。 “交之前那版。这版评委看得出你的纠结,那一版更流畅。”陈渚韵帮她定了。 “好,我先发给你。”江雨浓操作着。 发给陈渚韵后,她点进官网。 看见了初赛排在第一的那幅画。 江雨浓当即呆滞,手里的平板掉了下去。 “怎么了?”白兰急匆匆的赶来,看见江雨浓没有受伤,只是呆住,放松了一点。 陈渚韵帮她把平板捡了起来,看见了上面的网页。 白兰拿过平板,当然也瞥见了那张设计。 “这,这不是小雨的设计吗?”白兰讶然,往下翻着。 这很显然不是江雨浓的个人主页,也不是江雨浓的作品集链接。 那标题分明写着,这是初赛优秀作品一览。 “不对,和小雨的很像,但不如小雨的好。”白兰又仔细看了一眼。 她总觉得这个设计图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底梁不对。如果真的照这张图拿出去做,会出工程事故。” 而曲明渊顺带瞅了一眼,给白兰解惑。 白兰奇怪的瞥了她的意识体一眼。这人这两天简直像转性了,突然没有那么执着,还会让着自己了。 江雨浓也听见了曲明渊的声音。“我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陈姐,你要……” 她话没说完,被陈渚韵比了个冷静的手势。 “我早就看过这张图了,但还是选择相信你。” “我信我的眼光,我信你之前处理脏事时眼里的纯粹。也信你的技术——你的成品图比这张好了太多。” 陈渚韵帮江雨浓把图上传好。 ——用的她自己的账号。当然,没有拿走江雨浓的署名和作品版权。 这样评委在看见作品的时候,会看见一颗星。 让她们能够冷静下来思考,谁抄了谁的。 这是最开始陈渚韵给江雨浓想的办法。 其实,谁是抄袭方,还是一目了然的。 抄袭的那幅图在本尊面前相形见绌。 还有很基础的物理问题没有解决。 有她的名誉做担保,评委不至于把江雨浓直接刷下去,踢出设计界。 “谢谢你!”江雨浓没想到,不用她解释。 这也是第一次,不需要她解释任何事,老师直接信任了她。 从前……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大学的教授偷她的图还说她做得差 中学的老师对她被霸凌视若无睹,还说她心眼小,一点事都要打击报复。 小学的老师不信她是冤枉,连监控都不肯看,认定是她偷了同学的笔。 哪怕后来同学找到了笔,她也背着“小偷”的名号过了两年。 她竟然……能遇到信任她的老师。 江雨浓咬着唇瓣,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妹妹,我信你,你怎么还哭啊?”陈渚韵还想拿纸,白兰已经揪着手帕给江雨浓擦起眼泪了。 有对象的人了不起啊。陈渚韵只能改为摸了下鼻子。 她确实没想到,她说这一番话还把江雨浓惹哭了。 “没有,我是高兴,感动的……”江雨浓闷闷的声音传来,幽幽的,好像藏了什么过去。 陈渚韵没有兴趣,白兰把它记在了心里。 白兰抱紧江雨浓。 江雨浓也没忸怩,扑在她怀里好生哭了一会儿。 似乎要把过去十几年的委屈全部在此刻倾倒。 等她哭够了,白兰也去卫生间换衣服了。 江雨浓抽着鼻子,自己擦起眼泪来。 “真的,谢谢你,陈姐。”她再次真挚的道谢。 陈渚韵摆摆手。“该做的。也不知道你以前遇到的人都什么样,相信你而已。” 江雨浓捂了下发红的耳垂。 “怪不得你之前问我草稿和时间。” “说起来这张稿我确实丢过一次。” 江雨浓想起,她什么时候掉过东西了。 “有证据?直接的那种。”陈渚韵支着下巴,还挺惊讶。 这么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居然还挺能耐。这种事都留了证据。 “我不清楚我留的证据是不是足够清晰。我得找找。” 江雨浓想,她还得去问曲明渊这个电脑高手。 “不急。今天交稿,明天后天她们才会开始看作品。你交的晚,看到你的时间更晚。”评选一共耗时一周呢。 “而且我想,如果能在颁奖台上揭穿那个偷你稿子的人,应该会来的更痛苦。” 江雨浓若有所思。她似乎有了点想法。 如果她没猜错,她的稿子,就是邓浩偷的。 * * * 把计划给白兰讲过以后,白兰给了江雨浓建议,又去找了曲明渊。 第188章 “如果现在是我在管身体,我就已经把那个人处理掉了。” 曲明渊本来也想找那个屈芷的麻烦。计划都订好了,就等后天操作了。 “人家陈姐都说不要急了。”白兰气了一句。 “那哪儿是姐……”曲明渊想着上一辈错综复杂的关系,啧了一声。 “什么?”江雨浓和白兰一齐发问。 “我说,你起码该喊她姨姨。”曲明渊说着就把白兰押了回去。 “抓个视频对吧?”她坐到电脑面前,已经开始操作了。 “对的。存了视频的电脑刚好没带来。” 有手稿也不管用。况且纸质版的还被偷了。 还是那段视频来得直接。 等曲明渊把视频搞到手里后,白兰又很果断的把她踢了回去。 等着江雨浓把会开完,她们去吃晚饭。 “为什么最近我们一起操控这具身体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白兰觉得无聊,也就把曲明渊重新找了出来。 “说了,快融合了。”曲明渊说罢,看了眼天真烂漫的白兰。 也不知道融合以后,她们会变成什么样。 说到底,曲明渊也不认识真正的“曲明渊”。 她只知道自己是个眼里只有利益,对谁都充满猜忌,不愿亲近的人。 能和江雨浓好上,可能有白兰在影响她。 “不想和你融合。”白兰撇嘴,想想就觉得烦。 要是融合以后,是曲明渊占主导呢? 那,白兰还存在吗? “你以为我想?”曲明渊也受不了白兰这个脾性。 “你软的像颗糖,好欺负的很。” 白兰一个白眼就翻过去了。 “我知道你昨天在想什么。”半晌,白兰又开口。 “我觉得,确实比我们是两份记忆衍生出的意识要合理。” “……你果然能懂我的想法。”也果然能影响她的作为和情感。 其实就这么看,她们很难不算是同一个人。 她们给出的爱,看似是两份,实则只是同一份爱的两面而已。 “为了我们更好的融合,我有个想法。”白兰招招手。 曲明渊耐下心,听她的对立面说方案。 听完,曲明渊就准备抢白兰的位置。 她又被白兰关了回去。“今天不行。周一再说。我有事要做。” “走吧姐姐,吃饭去。”江雨浓也刚好开完会,提着一筐陈渚韵给的零食,进了屋。 “就等你这句话了~”白兰扑过去,抱住江雨浓。 江雨浓选了和上次维多利餐厅差不多规格的一家。 这次没有曲明玉她们打扰,也没有莫名其妙的火灾。 她们几乎你一口我一口的喂着吃完了一半。 剩下一半因为要赶烟花秀,狼吞虎咽的干完了。 “要来不及了!”白兰牵着江雨浓,看她收账单,急得在原地抓脚趾。 “马上马上!下次一定不能吃这么慢了。”江雨浓其实是在确认她的礼物。 确认完,她被白兰一把拉着跑了起来。 两个人在夜色中奔跑,乘着风向开阔地带前进。 塞罗维亚的夜色一直很温柔,她们的头顶聚着星和云,把微微亮的月光都抹碎。 一声巨响炸开,而两个人才到一座桥上。 “糟了……”白兰抬头,看着她们没能赶上的烟花。 “不,在这里就好。”江雨浓捏了下包,搂住白兰,往桥的栏杆上靠。 金与红勾勒不一样的花朵。 天上河里都是同样的光景。 一个被风撕开,一个被水扯成绣线。 一朵烟花炸开在两个人的眼睛里时,她们一块儿拿出了给对方的礼物。 第52章 “小雨……”白兰还没把礼物递给江雨浓,也没接过礼物。 只是看见江雨浓也给她准备了,就什么都想不了,只管往江雨浓身上扑了。 “先收下。”江雨浓只好把礼物往白兰手里塞。 白兰都没看礼物到底是什么,钻进了江雨浓的怀里。 还被烟花炸开的声音吓到,瑟缩了一下。 江雨浓把她搂紧。“不拆礼物?” 她其实也没看白兰到底绣了什么。 白兰原先还给她看过设计图,可正式开始绣的之后就没让江雨浓看过了。 江雨浓想着是个惊喜,也很默契的没有去偷看。 如今收到了礼物,什么时候看都可以。 这份同时送礼的心有灵犀感,错过了可就很难再有了。 “不急。”白兰紧紧的搂着江雨浓的脖颈。 温暖的呼吸打在江雨浓皮肤上,好似一道暖光。 “嗯。”江雨浓吻了吻她的头发。 享受这一刻的温存。 烟花在头顶不断的盛开又落幕。 一朵朵金彩的流光点亮着夜空也点亮着梦。 江雨浓捧着白兰的后脑勺,带着她一块儿t,在楼房遮挡的地方,温一场风,望向天幕。 把或明或灭的烟花都装进眼里,装进心底。 “居然是有图案的。”白兰和江雨浓的左手十指相扣,其余的重量一半压在桥梁的栏杆上,一半靠在爱人身上。 “好惊喜。”江雨浓余光看见白兰的脸和眼都被烟花染成彩色。 她不住的想要和白兰接吻。 第189章 又舍不得错过天空的昙花。 白兰把头往江雨浓肩膀上靠了靠。 将温情的氛围抬高,把那些暧昧的蠢蠢欲动都压下去。 一轮烟花放完了,江雨浓可算找到了机会,掌着白兰的头,吻上渴望已久的唇。 在唇瓣上描绘一朵朵盛开的烟花。 带来同样炸开得劈里啪啦的甜辣。 白兰还抵着她的手,偶尔睁眼,看见脚底的河。 河畔只印着墨色。墨色涓涓散开。 似乎,勾勒了她们的发丝,她们的手。 她们一个吻的轮廓。 吻过一半,白兰忽然咬了江雨浓的舌尖一下。 对上江雨浓懵懂的眼,白兰吐了下舌。“我想起来烟花秀还有第二场。” “啊。”江雨浓还没理解。 “所以所以,我们现在快点跑还来得及!” 话没说完,她就用牵着江雨浓的手,把江雨浓往既定的广场带。 江雨浓哭笑不得,只得跟着她娇俏的姐姐在夜风里奔跑。 真是不乖,她还没亲够。 今晚……可一定要好好惩罚她一下。 进广场前,江雨浓撞进了白兰的怀抱。 “不继续走?” 白兰看了眼满地的人,略微遗憾。 “还是来晚了。就在这儿应该也可以。” 这儿是个高地,视野不如广场开阔,但也不差。 “或许我们不应该急着来。”江雨浓扫了扫地面,拿纸垫了下,招呼白兰坐她怀里。 “下次就知道了。这种活动得来早一点。要么就在旁边的高层楼顶看。”白兰服服帖帖的靠进去。 “这个可以。我订的那场,我们找个楼顶,肯定更震撼。”江雨浓咬着她的耳朵。 “哎呀。”白兰被磨得受不住,掐了下江雨浓的小腿。 迎来了更多的亲吻、tian咬。 在她咬下的那一刻,又一轮烟花嘭得飞上天空。 江雨浓保持着这个姿势,抬眼往上看。 “姐姐……”耀眼的光闪着江雨浓,她的怀抱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 她的心比任何时候都要滚烫。 有什么就要溢出来,她却还没有准备好。 “虽然很突然,但……”江雨浓松开了白兰被咬的通红的耳尖。 “如果可以,要不要跟我结婚?”从前恋爱两年,江雨浓从未想过这件事。 那个人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没有给她该有的甜蜜和陪伴。 但白兰不一样。 江雨浓认识了白兰的现在,认识了她的过去。 她相信,她们的以后也会很好很好。 白兰怔愣了一秒,忽然打开江雨浓给她的礼物。 那里放着的,是一套首饰。 从手串到项链,最后是一对素戒。 “所以小雨之前就想好给我求婚了?”白兰瞧着素净的戒指,越看越喜欢。 她以为她更喜欢满钻的浮夸款式呢。 “没有。”江雨浓捏着戒指,有点不好意思。 她轻轻帮白兰戴在了左手中指上。 “没有想好要,嗯就是……”她说不出来这种感觉。 她是被氛围带着说出了这番话。 但,她给白兰买礼物的时候,甚至就买到了戒指。 这是不是说明,她其实很早以前就想给白兰求婚了? “如果准备好的话,不会这么朴素。”江雨浓羞了。 别人求婚都用大钻戒。 她什么都没准备,头脑一热就问了。 用的还是这么个小银环。 而白兰还一点都不嫌弃,脸上带着笑,眼里闪着比烟花更美的光。 “那就是小雨已经爱我到忍不住求婚了。”不管是哪一种,白兰都很高兴。 “怎么办,小雨。我没有给你买戒指。”她也没有闲钱,她那生活费都是江雨浓给的。 “不急……”江雨浓脸还红着。 她头都埋进白兰的肩膀里了。 烟花已经冷了,周围人三三两两的离开。 只有她们还这么别扭的坐着。 还一点都不嫌弃。 “而且姐姐。”江雨浓打开白兰送的手帕。 是更加精致的同心锁。还有她们的点点滴滴。 天知道白兰是怎么把这么多细节巧妙的融入一个图案里的。 “这要是放在古代,那也得是个求婚的信物了。” 白兰仰头,笑容差点把嘴角拉伤了。 “哎,我好高兴……”这大概是她最高兴的一天了。 和女朋友吃了晚饭,一起看了烟花秀。 被急不可耐的女朋友突兀的求了婚。 “不行,姐姐。”江雨浓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 “今天不能算求婚。”江雨浓还想去收她的那一半戒指。 白兰轻而易举的把戒指捏在手里,给江雨浓也套上了。 “戴上了,就要算。”白兰才不肯答应。 “可是太简陋了,这样像什么话?” “那……”白兰亲吻过她的爱人。 唇瓣落在她的指尖。那是她们交集最深的地方。 “等以后你有钱了,我的刺绣卖出去了。我们再求一次?”她也明白江雨浓的想法。 她想给江雨浓最好的仪式,最好的戒指,最深情的告白语。 可现实往往没有那么浪漫。就是表白,也是她们在意外之下,她忍不住说的。 第190章 “好。我会努力给姐姐换套大房子的。” 两个人终于站了起来。 走得比来时更黏糊。 “为什么?现在的家不是很好吗?那样会不会太累了?”她们交谈的声音就这么远了。 “我们以后,会有孩子吧?怎么说也得换房子。” “那我也努力。不能让你一个人累。” 她们坐过的地方空了。她们看过的天空了。 可风还在记录。 她们的心,刻下了爱了烙印。 * * * “被求个婚就乐傻了。”曲明渊捂着头,对白兰的行为简直没眼看。 “嘻嘻。”白兰确实很乐。 更乐得刺激曲明渊。 “你不想结也没用。反正到时候,我结就行了。” “……”曲明渊不想吐槽了。 她明明是个独身主义者。 当年要她联姻,家里找了好多人,女女男男都有,她去参加过相亲,一点兴趣都没有。 谁知道失个忆,这会儿都有未婚妻了。 也不知道她们融合以后,这个求婚还作不作数。 她会一直喜欢着,爱着江雨浓。 可结婚…… 曲明渊有点说不出的担忧。 “反正明天你得记住了,我们可是未婚妻妻的关系,不要露馅了。” 曲明渊勉为其难的点头。 翌日起,曲明渊睁开眼,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对上江雨浓满含笑意的脸,她谨记她和白兰的约定,也换上笑脸迎了过去。 “小雨~早安。”曲明渊想刻意夹一下嗓子。 然后发现,或许是白兰用这具身体的时间太久了,她都不需要去控制,喊江雨浓的时候,那嗓音腻得她自己都难以直视。 偏偏江雨浓也习惯了,没有察觉出任何一场。 “姐姐……”她埋进曲明渊的怀抱。 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的交换。 “今天也是姐姐陪我啊。”看见曲明渊天真的神色,亮晶晶的眼,江雨浓啵一声黏了过去。 曲明渊被她这么一下弄软了腰。 ……这身体也是不争气。 两个人昨夜明明因为太累,就对着傻笑了半个小时,再吻了一个小时。 之后什么事都没有做。 怎么被亲一下也能有这么大的反应。 “是呀。怎么了小雨,你想她了?”曲明渊问这句话的时候,带上了些真情实感。 江雨浓这会儿怎么也该想自己了吧? 都一天没见了。 她的眼神没有白兰那种野蛮娇憨的凶感,倒是清澈的一如既往。 “那还是有点想的。”江雨浓姑且没看出来,挽着曲明渊的手,把她牵了起来。 “不要生气嘛,都是你。”她戳了戳曲明渊的脸。 “嗯。”曲明渊抿了下嘴。 白兰想踢她一脚。这哪儿是自己的反应,江雨浓肯定要起疑心的。 然而江雨浓完全没有反应,仿佛真的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走吧姐姐。做早饭去。” 糟了。曲明渊却觉得江雨浓或许有一点察觉。 她不会做饭。会做饭的是白兰。 曲明渊紧急求救,白兰白了她几眼才懒洋洋的接管了身体。 她们的融合路不好走啊。 她可一点都不想和这个不会做饭不会刺绣的狗人格融合。 还满身铜臭。利欲熏心! 对谁都分析利弊,防备心很重。 白兰和江雨浓配合的很好。 早饭做完,白兰只来得及和江雨浓贴上脸,亲了一下,曲明渊就把白兰推开了。 今天她要是不争取。明天就该白兰装她,她就出不来了。 曲明渊的唇齿被江雨浓推开。 她下意识想要反抗,舌头都拧硬了。 又在准备去按江雨浓带下一秒,意识到她这会儿是在演白兰。 白兰可不会这么折腾江雨浓。 就算是拒绝,也是若即若离的,一点点推脱,目的是让江雨浓吻得更深,更动情而已。 曲明渊只得攥紧掌心t,忍着那股太让人没有安全感的甜腻和柔软。 被生生的挤出了些眼泪,还得哼出声。 把所有羞耻的反应都放出来,让江雨浓听见。 毕竟,这才是直率又真诚的白兰。 不会反,也不会把感觉藏着掖着。 明明是同一个人,她们的差距果然大得她受不了…… 曲明渊被亲得腰酸腿软,吐着气,学白兰红了眼尾,可怜巴巴的靠在江雨浓身上。 错过了江雨浓睫毛遮盖住的眸光。 “姐姐真是,越来越min感了。”江雨浓吹了下曲明渊的耳垂。 “嗯~那还不是小雨带得好。”曲明渊甚至没有刻意去装。 毕竟,她们确实是同一个人。除了技能她不会,语气都可以随便模仿。 这么一句话又让江雨浓有了微不可见的怔愣。 曲明渊眨眼,把脆弱的泪水挤在睫毛上。 江雨浓疼惜的吹了下,慢慢的又演变成一个不成形的吻。 “哈,嗯……小,小雨,饭菜要凉了……”曲明渊腻得害怕,学白兰那样推脱了一声。 “没事,还能热。”江雨浓搂住曲明渊的腰。 她要好好吻过她不乖的未婚妻。 也不知道这俩姐姐在想什么。 第191章 曲明渊的红晕不大自然。 她的眼神也不如白兰自如。 她真怕暴露了自己,只得闭上眼。 “你是我的……”江雨浓却稍稍撑开她的眼皮,在她眼角亲亲吻着。 唇瓣戳得睫毛发痒,曲明渊不住的颤抖着,从上到下。 如泣如诉…… “你是我的未婚妻,姐姐。”江雨浓最终没有把那个吻落在曲明渊的眼角。 “嗯?是不是?”江雨浓逗得差不多,松了手,看曲明渊用晦涩的眼神看向自己,一瞬间就认出了人。 她也假装没有认出来。 总归……不知道白兰在和第二人格做什么。 她只需要装傻配合就好。 “是……”曲明渊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还热着。 原来全程处在被动方是这种感觉。 也太让人害羞了。 曲明渊都顾不上装白兰,睫毛乱眨着。 白兰已经放弃指点曲明渊哪里对哪里错了。 反正明天她肯定会比曲明渊装的更像。 “你也说一遍。”江雨浓想了想,白兰有两个人格。 她给其中一个求婚了。 确实该有第二次求婚啊。 今天先骗曲明渊把话说出来好了。 曲明渊摸不准该怎么说。 “我是你的未婚妻。”她老老实实的复述了一遍。 江雨浓点了下她的唇瓣。“姐姐真乖。” 装的真不像。 白兰看着曲明渊吃瘪,简直爽翻了。 下午江雨浓开完例会,留着要跟组员讨论。 曲明渊原本还在会议室外面等着。 白兰忽然在她脑海里戳了一句。“你傻啊。这个时候肯定要进去黏她啊。” “……你平时这么粘人,她还不烦你?”曲明渊简直惊呆了。 “对啊。就这么粘人,她爱死我了,怎么可能烦我。” 这一点上白兰还是很有自信的。 江雨浓可比她看起来的粘人得多。 她们俩贴在一起,腻歪的程度不相上下。 曲明渊这么呆站着,肯定要被江雨浓看出来的。 “可她不是在处理正经事吗?”曲明渊有点犹豫。 “对啊。可现在不是保密的。谁不知道小雨女朋友来了。快快快,进去然后往她身边坐就是了。” 得了本尊的指导,曲明渊咬牙,不管三七二十一,真的推开了门。 门内江雨浓似乎一点都不惊讶,还主动走过来,搂着她回到了沙发上。 曲明渊想,这俩还真像白兰说的那样,腻歪得跟连体婴儿一样。 “再教我一下。”曲明渊是坐过去了。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黏。 她之前和江雨浓相处的时间确实不多,大半是晚上,聊个天而已。 至于这段时间,白天江雨浓也有事忙,曲明渊自己也要查东西,思考她之前留下的布局,重新认识港城现在的格局。 忙起来,她不会像白兰一样,一定要贴到江雨浓身边。整个恋爱清爽愉快。 腻乎乎的事,她做不来。 “你到底喜不喜欢小雨啊?喜欢的话很自然就该知道这会儿要靠在江雨浓的肩膀上,抱着她。” “还有别人在啊。”曲明渊不行了。她感觉她要露馅儿了。 “对啊,所以只是喊你抱抱。趁别人不注意再去亲小雨耳朵就好了。” 两个人交流到这儿,江雨浓回过头,看向了曲明渊。 曲明渊眼里还懵得不行。 “得,你赶紧撒个娇蒙混过关。”白兰也不想指导这块木头了。 她现在也怀疑,江雨浓是在装不知道她们交换了。 这么明显的差距。她家小雨这么爱她,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小雨~”曲明渊忸怩着开口。 看起来很像害羞。 实际上也很不好意思。 “好想你。”曲明渊就记得白兰天天跟江雨浓说这句话。 “快了,姐姐。还有十多分钟。我们就讨论一个点。” 江雨浓咬了下嘴角憋住一个未成形的笑,搂住曲明渊。 “我也想你。”想来想去,江雨浓还是小声回了一句。 曲明渊耳根都燥热了。 她抬头,看见周围人都见怪不怪的,可算松了口气。 白兰和江雨浓平时还真就有这么腻歪啊。 原本曲明渊都绷住了神色,没有流露出一丝不自在。 可白兰却在意识里笑得花枝乱颤。 这个狗人格果然是故意提的那个意见,就是想看自己撒娇露怯。 看她明天怎么折腾白兰。 曲明渊“有惊无险”的假扮了一天白兰,不知道她漏洞百出,江雨浓是在陪着她演戏。 入夜,她给白兰准备好了折腾她的剧本。 喜欢贴贴是吧。 自己和江雨浓就没有那么腻歪,不至于随时随地贴在一起。 白兰今天就忍着,别去和江雨浓亲昵吧。 江雨浓抱着被子忍着笑。 她估计明天是白兰演第二人格。 她已经在期待白兰会演成什么样了。 翌日睁眼,她对上一双略微冷淡的眼。 看来白兰装的还是有点像嘛。 江雨浓也拿出平时对曲明渊的态度,不咸不淡的和爱人打招呼。 “早,姐姐。” 白兰听着她这稍淡的态度,心里都是一惊。 第192章 还以为自己做错事了,江雨浓可能有点不高兴。 她都要伸手去扒江雨浓,跟她掉眼泪求原谅了。 曲明渊在脑海里咳了一声。 白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演曲明渊。 什么嘛。平时两个人相处这么淡啊。 看来江雨浓还是更喜欢自己。 白兰心满意足的臭屁了一会儿,故作姿态的点头。“早安,小雨。” 江雨浓咬了嘴角一下。 她能看出白兰内心的喜悦,也能看到她身后翘着的小尾巴。 也不知道她家姐姐在想什么。这两天跟她玩这种。 之后白兰也没有像曲明渊平日一样抱过江雨浓才起床。 她以为,曲明渊和江雨浓相处,除了那什么的时候,基本上没有肢体接触呢。 白兰不问,曲明渊也不提醒。 总归,白兰的目的是看她笑话,她也只是想憋白兰,不要她和江雨浓亲昵而已。 就看白兰能忍多久了。 江雨浓跟在白兰身后,确认她看不见自己,轻笑起来。 要不是她知道两个人在互换互演,肯定得以为姐姐对她有所不满。 “姐姐。”洗漱完,江雨浓很主动的搂住了白兰。 “今天怎么没有给我早安吻?”她头几乎贴在白兰的锁骨上。 白兰多想立马钻进江雨浓的怀里,要她的唇瓣落在自己身上。 但她还在演,只能问曲明渊一句。“你们平时会有早安吻?” “没有。”曲明渊故意乱说。 “我怎么记得你俩早上亲过?”白兰狐疑。 再怎么说,也不至于亲都不亲一下吧? 她还是看见过两个人相处的啊。 只是没怎么仔细看,怕醋得去抢位置。 “那是小雨主动按住我亲的。”曲明渊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完全抹除了她把江雨浓锁在墙角,主动咬上江雨浓的身的事。 “……好吧。”白兰还信了。 这确实很符合曲明渊描述里两个人的性格。 “小雨没有亲我。”白兰回到现实,看江雨浓还是那副表情,还以为刚刚她们按下暂停键了呢。 “那……”江雨浓继续陪白兰演戏。 “平时不是姐姐先来亲的吗?”她转了下眼珠,用那副没什么心机的神色,瞥了白兰一眼。 “!”白兰这才明白自己被曲明渊骗了。 她就说,都是爱侣,怎么可能亲都不亲一下! “我想先洗漱。”亏得白兰脑子转的快,赶紧找了个理由。 而后轻柔的勾住了江雨浓的下巴。 江雨浓又咬了嘴唇一下。 她的白兰真是软乎乎的,哪里攻得起来。 这样佯装主动,简直像小姑娘偷传妈妈的高跟鞋。 多少有点憨得可爱。 江雨浓乖乖闭眼,顺着白兰的动作来。 假装白兰真的很主动。 白兰被唬到了。 她少有几次反攻的机会里,江雨浓的反应就是这样。 她以为,曲明渊和江雨浓也是如此。 从没想过江雨浓是刻意在让着她。 不然就她这种慢悠悠的态度,江雨浓哪儿等得到t水煮开,直接把锅盖掀了就该把白兰反推回去了。 怎么不伸舌头呢。白兰拽着江雨浓的衣领亲过去时,脑子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难道也是在等她主动? 白兰悄悄探出了舌头,去抵江雨浓的齿缝。 江雨浓配合的张开嘴。 白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往日另一个人格和江雨浓亲昵的时候,彼此都会回避。 她没有多想,以为江雨浓和曲明渊就是这么相处的。 她的习惯让她等着江雨浓来抱紧她的腰,再去贴合江雨浓的身子。 江雨浓今天却没有动——显然,她的演技比两个人格都好。 目前为止曲明渊和白兰都没有发现江雨浓已经认出人来了。 毕竟,不掌控身体的时候,副人格对外界的感知不够真切,看不见江雨浓神色的那一秒异常。 “再来一次?”白兰觉得没亲过瘾。她换了下气。 江雨浓又忍着笑。曲明渊和她做这种事的时候,两个人都恨不得把对方压下去。 真换气那才是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她们的心气都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倒是白兰,说她不会,她天天亲得花样可多了,有时江雨浓都会怀疑她是不是看了奇怪的小说或者片子。 说她会,她到现在都还没学会一边亲一边换气。 “嗯,姐姐喜欢的话,怎么来都可以。”江雨浓可算搂住了白兰的腰。 白兰就像得到了什么信号一样,可算热情了起来。 如火添柴,愈烧愈旺。 江雨浓也渐渐招架不能,想着让让不明真相的爱人,没有反抗,任白兰亲她。 “小雨今天有什么事吗?”白兰可算亲满足了,下意识就靠在了江雨浓肩膀上。 “……咳,今天没什么事。阿曼她们要去集市,我想着在家陪你,就没一起去。” 江雨浓把笑艰难的咽了回去。 “嗷。”白兰说完才猛地收了手,在原地立正。 “姐姐有什么事吗?”江雨浓捏住她的手。 “呃,我先去个卫生间。”白兰赶紧甩开江雨浓的手,把暴露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第193章 江雨浓看她逃跑了,终于可以捂着脸开始笑了。 她笑了一会儿,空气安静下来之后,听见卫生间的方向传来她姐姐们的对话。 “你就躺一辈子吧。你不会看不出来小雨是在让着你吧?”曲明渊很明显是在嘲讽白兰。 江雨浓瘫在床上,听到这句话,更是差点笑出声。 她拿枕头捂住脸,颤抖着,继续听两个人格的小学鸡吵架。 两个姐姐也没让她失望,果然在吵。 “怎么会?我觉得我还是可以。至少我比你熟练吧?”白兰还在争。 “熟练的当受。” “……我就喜欢躺着,怎么了?” “你以为小雨看不出来?你刚刚贴上去那一下肯定暴露了。” 曲明渊再怎么也不至于吻完就软得靠在江雨浓身上了。 江雨浓眼看着火往自己身上引了,赶紧止了笑,专注听墙角。必要的时候,她会装傻的。 反正,是她听得到两个人格的对话。 两个人格听不到她的心声。 “真的假的?我看小雨没有说呢。”白兰反思了一下。 “不对,照你这么说,你昨天不和小雨贴贴的那个撒娇,肯定也暴露了。” 曲明渊也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我比你还是演得好一点。而且昨天都平安过去了,小雨都没有提。” 江雨浓想,第二人格演技也挺不差强人意的。 谁家好姐姐撒娇眼神还在飘啊。 她的俩姐姐,完全是半斤说八两。 江雨浓还在想自己今天要装多久才跟姐姐坦白。 卫生间门忽然开了。 白兰走了出来,抿着嘴,这一帧画面看起来可真像曲明渊。 她低头,看见了抱着枕头,正在憨笑的江雨浓。 四目相对,两个人傻眼。 江雨浓迅速收好了表情。“去看剧?” 如果是白兰,肯定能被她这么一句话转移注意力。 白兰是受到吸引了。一秒后她摇头,回过神。 “小雨,你是不是……” 江雨浓一下跳了起来,开始先发制人。 “姐姐们,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一直都听得到你俩在意识里的对话?” 当然,早在昨天曲明渊第一次询问白兰该如何演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暴露了。 她们的眼神、习惯、语气,都是不一样的。 和她们朝夕相处的江雨浓要是认不出来,才是不够爱。 白兰哽咽了一下,没想到江雨浓今天真的是在“让”自己。 她愣在了原地,曲明渊迅速接管了身体。 “所以小雨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们竟然都没有注意到江雨浓已经察觉了两个人互换互演。 还都各自以为自己的表演能瞒天过海呢。 “是昨天白兰让我进会议室?”曲明渊回忆着她昨天和白兰的对话。 江雨浓摇头。“比那早多了。几乎是昨天起床后十分钟内吧。没说几句话,但我也能感觉出来。你是假装白兰姐姐第二人格。” “今天就更不用说了。我猜到你们今天还要玩互换游戏。再加上白兰姐姐没有你的指导,演得更,不像一点点。” 为了端水,江雨浓还顿了下,不想伤到白兰的感受。 说她演得漏洞百出也太过分了,她的可爱姐姐会哭的。 “小雨果然是爱我……我们。”白兰踢开曲明渊,抱住了江雨浓。 “我演的好累啊。她平时都不跟你贴贴吗?” 她使劲蹭着,似乎要把早上的遗憾全都贴回来。 “咳。没有那么黏糊吧。”江雨浓抱住白兰,没有表现出任何倾向。 两个人格得不出“她超爱”以外的结论,都偃旗息鼓了。 “好啦,别演了。我都认得出来的,何必折腾自己嘛。”江雨浓拉着白兰坐了下来。 “想和我贴贴就贴,不想就算了,都没关系的。” 她把白兰搂在怀里,用她们最熟悉的相处方式。 “我想贴贴。”白兰勾住江雨浓的脖颈,往后倒。 “不对。”她还没亲上去,一下弹了起来。 “嗯?”江雨浓还躺着。 白兰忽然俯身,压了上去。“她刚刚说你是在让我。” “小雨,我们之前反……你是在让我吗?” “……”江雨浓咽了下口水。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白兰说。 有了对比之后,江雨浓才知道那种事确实可以热烈的让人掉眼泪。 毕竟之前,江雨浓也怀疑过白兰哭是在演呢。 白兰看她反应就明白了,一下不服气得湿了睫毛。“小雨……” “我,我前两天看这边有个集市评价很好。要一起去吗?”江雨浓开始转移话题了。 “不要。”白兰贴上了江雨浓的胸口。 “我不开心。” 她随即咬了江雨浓一口。 越想越委屈。“不开心……” “对不起啊。”江雨浓把她放到身边,拍着她的头轻轻的哄。 “是想你高兴才让着你。而且,我也没有不舒服嘛。” “我还以为你也喜欢……”白兰靠在江雨浓怀里。 曲明渊还想嘲讽她。“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你怎么攻得了?” “我听得到。”江雨浓叹息一声。“你不要刺激她。我都没说什么。” 第194章 曲明渊闭嘴了。 白兰听见曲明渊被这么怼了,莫名舒服了不少,和江雨浓贴得紧紧的,脸上的泪还在掉。 “别哭了,姐姐。我喜欢你。”言下之意就是,因为喜欢白兰,所以也喜欢和白兰的任何形式。 “呜……”白兰却因为这句话,眼泪掉的更厉害了。 这证明,她技术可能真的不怎么样。 “你怎么做我都喜欢你呀,怎么还在哭?”江雨浓搓着她的脸,把眼泪抹掉,问。 “因为,因为……这证明,她确实技术比我好,呜……”白兰一边哭,一边咬着江雨浓。 “……你们各有擅长的方面嘛。”江雨浓偏着头。 “那她是不是——!”白兰突然升起了希望。 江雨浓艰难的点了点头。 在潜意识里的曲明渊差点一头撞在地上。 白兰可算破涕为笑,被安慰好了。 曲明渊差点掐着脖子把白兰踢开。 她俩简直是不管自己死活啊。 白兰还没跟江雨浓亲热够,曲明渊受不了,真把她轰回去了。 “我很不会躺吗?”她说着就要拉江雨浓的手往自己身上按。 “不不不,不是啊?!”江雨浓欲哭无泪。 她怎么又陷入修罗场了。 她不是才把两个人格安顿好一个星期吗! “不行。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解释不了就试验一回。” 曲明渊不允许自己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哪怕只是躺0。 “不是……”江雨浓甚至来不及解释,就被扯着压了上去。 而就是这时,江雨浓的手机响了。 她如释重负,爬到床头柜去拿手机。 曲明渊十分怨念的看着手机。 “不好了rain!”江雨浓接通电话,没开免提,一个洪亮的女声差点穿透她的耳膜。 “你听我说!汤圆突然不吃不喝,肚子肿胀,鼓了好大一个包,我摸着它体温有点凉,呼吸也弱了,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是江雨浓寄养宠物的店长。t “我现在正在紧急给它保暖,但今天宠物医院没有能给龙猫看病的……”店主的声音带着无比的焦急。 而听见这一席话,江雨浓一个激灵,背后的冷汗浸湿了衣裳。 “我先去医院,然后联系那个兽医,问问她能不能赶回来……”店主叫的车也刚好到了。 江雨浓忽然就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汤圆陪了她很久。之前一直都很健康,而现在…… 江雨浓有些不敢想下去。 而身边的曲明渊和白兰听着这番话,想要做点什么。 她们一齐思考着,头脑忽然如被雷劈,头痛欲裂。 两个人格迅速交替着,大量的记忆在脑海里闪烁,混乱着两个人的思绪。 恍惚间,白兰意识到。 没有钱权,没有她过去的一切。 她连爱人当作家人的宠物都保护不好。 而曲明渊觉得自己的意识体正在急速朝白兰靠近,眼看着两个人就要融合—— 第53章 思想剧烈的碰撞在了一起,白兰不再抗拒曲明渊的到来。 她伸出手接纳了自己的过去,接纳了自己的镜面。 曲明渊闭上眼,结束了她短暂的意识体形态,与她的对立面一块儿,成为她们的完整。 “……打这个号码,就说是渊小姐的朋友。”融合带来的冲击太大。 记忆在脑海里乱撞,白兰……或者说,真正的曲明渊,按着太阳穴,忍着晕厥感,展现出超高的忍耐力。 把最后要给江雨浓的话说完。 “什,什么?姐姐?你怎么了?”江雨浓却被曲明渊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记住我说的数字。”曲明渊捏紧江雨浓的肩膀,双手微微颤抖着,说下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能给汤圆看病的,医生。和她说你的需求。” 曲明渊勉强的解释着,全凭意志力足够强悍,才没有晕倒。 “最后,不用叫救护车。我没事。” 交代完最后一句话,她终于停止了忍耐,任思维倒转,倒了下去。 恍惚间,她听见江雨浓的惊呼,近乎尖叫的嘶吼。 看见一团团剧烈的火光,身边热如地狱。 曲明渊不自觉的咬破了嘴唇。 血腥味刺激着她的头脑。 清醒的意识带着她向前,看见了让她离开曲家,也让她失忆的那场火灾。 她在那里,看见了自己的手笔。 * * * “姐姐!”江雨浓被曲明渊的情况吓得失了声,好半晌才喊出一声喑哑。 她喘着气,哪儿还能冷静的下来,汤圆那边,竟也顾不上分神。 江雨浓没听曲明渊的话,直接拨通了救护车的电话,艰难的用外语描述着自己的地址。 “姐姐,不要吓我……”江雨浓随后扑在曲明渊身上,把她抱下了楼。 今天团队休息,家里没有人。 江雨浓一个人把曲明渊抱到了一楼沙发上,焦虑的等待着救护车的到来。 她不清楚塞罗维亚的医疗情况,更不清楚她们这儿救护车来得快不快。 她只是想起来,塞罗维亚的街道很小。最近游人太多,经常堵车。 等待的过程中,江雨浓机械的摸了曲明渊五十次鼻息,二十次脉搏。 第195章 掉着一颗颗的眼泪,掌心都要被掐断了。 她如溺水,自己的呼吸都急促到体温升高,她也来不及在意,就怕爱人在异国他乡出了事。 然而,敲开别墅门的,却是玉泠雪。 “出事了?朋友和我说你们叫了救护车。” 她也是刚好,和在这儿当医生的朋友聊到这件事,留意了一下地址。 江雨浓好似看见了救星,差点给玉泠雪跪了下去。 “别这样,江小姐,我只是一介庸人,受不起这么大的礼。” 玉泠雪按住江雨浓的脉搏,点了两个穴位,让她冷静下来。 “况且,我没有办法给她医治,顶多帮你们判断一下,她遇到什么情况了。” 玉泠雪说着撩起袖子,指尖搭在曲明渊的手腕上。 她已经有三年多没有动过针,给谁治疗过了。 就算是上次给曲明渊和江雨浓开了药,也只是个例外。 抓药而已,她的基本功还不至于退化了。 江雨浓靠在一边,可算被玉泠雪的一剂点穴按冷了心房,不至于急到发烧。 玉泠雪沉默了两分钟。 江雨浓的心跳又一次被掀起。 而后玉泠雪松了口气。“没事。” “真的吗?”江雨浓急不可耐,拉上曲明渊的手,又想去唤醒自己的姐姐。 “嗯。只是睡着了。”玉泠雪想着她这次读出来的情况。 那两团气,似乎已经合成同一份了啊。 这样看的话,曲明渊是恢复了? 玉泠雪不清楚曲明渊有什么安排,姑且没有和江雨浓知会这件事。 但曲明渊一恢复,自己就和她碰面…… 玉泠雪想到同在塞罗维亚的曲家和言家,眼眸透着隐隐的忧思。 “可能是累到了,情绪冲击过大。你们刚刚发生了什么吗?”玉泠雪安抚着江雨浓。 她都给曲明渊检查完了,当地的救护车也还是没有来。 “我一直养的龙猫出事了……”江雨浓把眼角的泪抹掉,这才想起来刚刚曲明渊给自己说的话。 她赶紧把那串号码记了下来。 曲明渊说这个是能救汤圆的人。 江雨浓自是信她,但更想知道她什么时候醒。 玉泠雪似乎看出了江雨浓的想法。“不要急,隔一会儿应该就行了。用我之前的话说就是,她体内的气方才紊乱,静心调理一会儿,等气统一和谐就好。” “除了这个号码,她还说了什么吗?”玉泠雪也是惊讶。 想不到老友为了对象的龙猫,竟直接动用了以前的人脉。 这下港城要热闹了。 “让我不要叫救护车……”江雨浓脸蛋微红,是紧张,也是害臊。 她也是关心则乱,竟然直接无视了姐姐的提醒。 “噗。”玉泠雪拿手绢掩了下唇。 江雨浓注意到她的手绢很旧,上面还有洗不掉的棕,是血氧化后的颜色。 “也罢。之后去医院休息一下,调整一下也好。” 玉泠雪说的时候,终于听见了不远处传来救护车的警报。 “我还有事要做。就不跟你们一起去医院了。” 她才出医院,这会儿再回去,多惹眼。 要知道,来塞罗维亚的可不止她一个人。 言、曲两家都还没走。大陆也还有好些家族在。 要是被她奇怪的行为怀疑到好友身上,那才是麻烦大了。 思来想去,把江雨浓她们送走以后,玉泠雪拿着手机,给游从礼打了电话。 “玉小姐。何事?”游从礼还挺意外。 她们家不像言家和玉家联姻过,和玉家接触甚少。 家里人看病吃药也是以现代医学为主。 “找你帮忙做个伪证。” * * * 路上,江雨浓拨通了曲明渊给的号码,连打三次之后对方终于接通了。 “您好?我是渊小姐的朋友。”江雨浓谨记曲明渊的叮嘱,说了这句话。 对方服气了。“袁?渊?!她竟然还……说吧有什么事?”她还以为是什么骚扰电话。 江雨浓把自己的情况告知了对方。 “你的龙猫去哪个医院了?”原来是来活儿了。 江雨浓报了地址。“那个……” “我姓景。”那个女人都不告诉朋友自己叫什么就直接喊人打电话来了?可真会使唤人啊。 玉景憩瞒下了真实姓氏,和曲明渊的行为一模一样。 “景小姐。我现在还在国外,我的龙猫是托人帮我照看的。待会儿您给它检查,我可以让照顾她的小姐姐开视频吗?”江雨浓始终放心不下。 “行吧。待会儿我让助手给你这个手机打视频。”玉景憩也不敢在口头上怨。 反正如果真是那个人的话,钱是管够的。 得了肯定的答复,江雨浓放心多了,接连道谢三次以后被玉景憩挂断了电话。 休假中的玉景憩吩咐助手把东西收拾好。 “姐,怎么了,刚眯着。”助手被从床上拖起来,眼睛都睁不开。 “急单。有个人的龙猫生病了。喊我去看看。”玉景憩提着大包小包的器械,想了想,又让人待会儿把设备都送到医院去。 “你能看?”助理眼角还挂着眼泪呢。 虽说玉家全是医生,但也有像玉景憩这样离经叛道的,只当了兽医。 第196章 不过,就算是兽医,玉景憩也做到了最顶尖的那一级。 她可是整个华国的异宠专家,整天专挑小众宠物治。 “咋不能?小看我啊。”玉景憩给助手的头来了一下。 “港城养龙猫的不多,但也有上千号人。其中一个做繁育的,那龙猫一天天的什么病都得过。她家龙猫有一窝还是我接生的呢。说不定,这只小龙猫我还抱过呢。” 看着小助理吃惊的眼神,玉景憩可算爽了点。 “得了,走吧。对方那么急,小龙猫的情况肯定不好。” …… 同一时间,塞罗维亚的六星级酒店里。 曲馥清擦着头发,手里拽着个绳子,捆着曲明玉的手,不准她再逃。 曲明玉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写着作业,分析着看不懂的案例。 她想起那天t,明明在餐厅看见过姐姐,再找,却始终没有找到姐姐的身影。 曲馥清接到一个电话,看了曲明玉一眼。 曲明玉给了她一个乖巧的笑。 “好好呆着。你再跑,我不会再花人花钱找你了。我堂姐的女儿也能接手曲家。”曲馥清威胁了一句。 “切,谁稀罕。”曲明玉低头小声抱怨了一句。 真当曲家是个什么香饽饽呢。 要真这么好,姐姐怎么没了? 曲馥清松了绳子,去到房间另一头,接通电话。 “……玉家人,一个休假的时候急匆匆的跑去宠物医院,玉泠雪还在塞罗维亚出诊了?” 曲馥清手上一串深棕色的木珠串。 她无意识的敲着墙,思考着这其中的联系。 半晌,佛珠被她摔在了桌面上。“去查。玉泠雪今天见了谁,玉景憩又在给谁的宠物看病。” 这两个玉家人,看似没有共性,实则和她那“已逝”的大女儿交情都很好。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 曲馥清没管裂了一半的佛珠,匆匆回到了书房。 那里哪儿还有曲明玉的身影,只有一张纸条而已。 纸条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嘲讽的吐舌头表情包。 曲馥清嘴角扯了下,青筋都快拧起了。 这小兔崽子!曲明渊不会真的还活着吧? …… 不过半个小时,江雨浓接到了对方的视频电话。 而这会儿她们才刚刚到医院。 江雨浓一边挂了一半耳机,去看汤圆那边的情况。 一边还要听这边医生跟她叽里呱啦说一大堆,她还得做出正确的反应,省得医生护士把她姐姐推去什么手术室。 江雨浓大概听出来,这群人要给曲明渊做脑部ct。 江雨浓摸不准到底该不该做这个东西。 她家姐姐提醒过她不要叫救护车,也没有摔着,玉泠雪也说只是睡着了,理论上没有事。 但万一呢?姐姐失忆以后肯定没有做过体检吧? 思考的时间里,玉景憩已经给汤圆看起病来了。 “汤圆它家长。治疗全权交给我,没问题吧?”玉景憩抽空问了一句。 “你只管交钱,我保证给你救活。”汤圆的情况不容乐观。 她再不行动,小家伙可能就归西了。 “好的。我现在给吗?”江雨浓晕乎乎的,感觉自己也要分裂了。 “不用。治好了给。”料想这是曲明渊的朋友打来的电话。 玉景憩想着,到时候再坑曲明渊就好。 要不是曲明渊这人连游家那粉妆玉砌的小辈都看不上,还当着人家面扬言自己是单身主义。 玉景憩肯定得觉得打电话的人是曲明渊的女朋友了。 不过,怎么可能嘛。这可是曲明渊诶,她能交个朋友就不错了,还女朋友,美得她。 回到这边,江雨浓最终决定让曲明渊做一次ct。 毕竟有过失忆、人格分裂。 她认为曲明渊需要这么一次检查。 而沉睡中的曲明渊,走进了记忆深处。 两年前的她,已经拿到了曲家家主的位置。 却还和人一起策划了那场火灾,究竟意图在何? 总归,她也需要把记忆梳理一遍。 两部分的记忆和在一块儿,这一年里经历的事也不少,她需要花时间来消化。 尤其是……她和江雨浓的关系。 曲明渊快速的翻过了自己的童年。 称不上童年,没有任何美好、轻松的童年里,只有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不止一次问过曲馥清,别人家都是两个家长。怎么就她只有一个。 对着幼儿园的小朋友,曲馥清也没有任何柔软。 仿佛曲明渊生来就该心智成熟,就该知晓一切。 就该坐在位置上把公司的案例学完,把超前到初高中的知识啃下。 “你怎么话这么多?”这是曲馥清给出的答案。 于是曲明渊闭上了嘴,不再问曲馥清任何“蠢事”。 只是公事公办的,把家族的事,集团的事说与她听。 即便如此,她也从未露出过笑容,整天戴着佛珠却从未礼佛,假惺惺的向着善却满手血腥。 甚至,曲明渊从未见过她松开微拧的眉心。 却,在某次汇报时,十岁的曲明渊,看见她新婚的母亲,对着一张照片放松了眉眼。 嘴角竟然扬着些微笑。 当时曲明渊以为,母亲看的是她刚结婚的妻子的照片。 第197章 一年后,曲明渊有了一个妹妹。曲馥清唤她明玉。 原本曲明渊担忧妹妹也会和她一样,从小失去流露情绪的自由,做不了任何想做的事。 可曲馥清却不曾像要求自己一样要求曲明玉。 记忆里的曲明渊睁着尚幼齿的眼,守在屋内,看着楼下一起看花玩滑梯的三个人,胃里一阵翻涌。 翻到这儿,曲明渊叹息了一声,替那份记忆写下结果。 那天产生的情绪,是疑惑,是不甘,是忌妒,也是长期压抑下麻木的反噬。 曲明渊不曾有机会和妹妹相处,那天尝到的胃酸也就不再出现。 后来长到大学,曲明渊听见母亲和妻子吵架说:“你怎么还留着一个死人的照片?还天天看着笑,也不嫌晦气。” 两个人大吵一架,从此分居。 曲明玉留在了曲家。 不过,这和曲明渊没有关系。 她设计给母亲灌了酒,趁着她醉,找到了那张让她好奇了半辈子的照片。 照片上,有一个眉眼和她七分像的女人。 曲明渊把近日的记忆抓了过来。 这个女人,恐怕是曲馥清的第一任妻子。 也是她们曲家的禁忌,绝不可以提起的那一个人。 后面的记忆有一段十分模糊。 曲明渊看着那个给她删除记忆的催眠师,顿时无语。 她为了能顺利逃出曲家,换一个身份,找了催眠师给自己删去计划的记忆。 然而……这人水平恐怕不够。 给她催眠后,竟然让她失忆了一年。 还让她这两个月人格分裂,被折腾的够呛。 最后,曲明渊看向了和江雨浓的点点滴滴。 大概是怕融合后反悔,白兰特地把这块记忆圈了起来,放在记忆最显眼也是最重要的地方。 曲明渊小心翼翼的打开它,看见了一个醉醺醺的姑娘。 那姑娘说,她失恋了,事业也受了打击。 把她当恋爱对象,还帮她还钱。 她们在月下交流心灵,在雨中亲热一吻。 后来……她们经历了种种。 在一起的速度就像她们这场意外,来得很快,余韵很长。 高/潮耀眼如她们那日一起看的烟花。 如她青涩的心,不成熟的表白。 如江雨浓朴素的戒指,真挚的爱。 再看一遍,依旧让人心甘情愿的沉沦。 翻完这一年的新记忆,曲明渊心底一阵暖。 那里藏着她的柔软,她的温暖,她真正的家。 和一个只爱她的人。 遥想自己曾经以为,权势才是最重要的。 曲明渊是两个人格的全部。所以,她认可白兰的观点。 这份爱来之不易。 比什么,都要珍贵。 她会仔细经营,好好珍惜的。 曲明渊睁开了眼。 看见了陌生的天花板,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有时候爱太热烈也很让人为难呢。 江雨浓这是把她搞哪儿来了?她不是说了不要喊救护车吗? 一串英语贯入耳,紧接着江雨浓涌入了病房,抱着她就开始掉眼泪。 曲明渊叹息一声。 也是。如果是江雨浓突然晕倒,她也会急成这样吧。 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她的小可爱呢? 是白兰那种,还是“曲明渊”那种呢? 曲明渊想了想,假装自己还说不出话,就一双眼,痴痴的看向江雨浓。 平时,白兰也是这么看着江雨浓的吧? 曲明渊挑了下睫毛。 一双鹿眼颤着泠泠的光,带着两倍的情,撩撩的逗着江雨浓的发,又挪到她的眼上。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曲明渊和她眨眼。 江雨浓呜咽一声,抱紧她的手臂,蹭着她的脸。“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呀。”曲明渊回蹭了一下江雨浓。 而后撑起身,旋即往江雨浓身上靠。 江雨浓想着,现在贴着她的人是白兰吧。 “不是说了不用担心,也不用叫救护车嘛。”曲明渊靠着江雨浓下地了。 一旁的医生叽里呱啦了一堆。 江雨浓还没反应过来,还在要她说慢一点,重来一次。 曲明渊却已经听懂了。 经典的咖喱口音。听多了也没那么难懂。 “你带我做ct了?”曲明渊拉着江雨浓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还牵着这只时常在她身上不可言说的手,往江雨浓自己的衣兜伸。 两只手挤在同一个衣兜,把衣兜都撑暖了。 江雨浓不明所以,但也不会阻止她的爱人。 曲明渊向她的脖颈吹了口气。 在她一个激灵的时间里,把自己绣的帕子抽了出来。 “姐姐?”江雨浓手一空,手帕和姐姐的手都没了,她惊了一跳,回过头看曲明渊。 刚好,被曲明渊逮着脸蛋,擦了眼泪。 “还,还是公共场合呢。”这儿的人她们都不熟。医生还在交代检查结果呢。 江雨浓有些羞。 “没事,我听得过来。”曲明渊敛了太过的嘴角,翘出像素级的弧度,悄悄的点过t江雨浓的眼尾。 都为她哭红了。 也不知道那只小龙猫怎么样了。 江雨浓随着她的动作眨眼。 第198章 曲明渊轻易帮她把剩的眼泪清理掉。 然后曲明渊趁着医生说累了,在喝水的时间里,轻蹭过江雨浓的唇瓣。 江雨浓抿了下嘴。 她家姐姐似乎有点不太一样啊。 这更像她们刚认识那会儿,白兰有的状态。 江雨浓狐疑了一秒,眼里闪过丝狡黠。 曲明渊适时的把手帕重新塞回江雨浓的衣兜,从背后靠在她身上。 “她说,我的大脑没什么问题,就是一颗25岁的大脑,形状很好。”贴着江雨浓的耳朵,跟她翻译。 “形状?”江雨浓放心下来,反手去勾曲明渊的腰。 “嗯。她们医生的话吧。反正,我没事啦。” 隔会儿曲明渊把医生的话听完了,跟着江雨浓去交钱。 她看了眼账单,又想到江雨浓的财务状况,无奈的撇了下嘴角。 要不是现在还不方便回曲家,她怎么也不会让江雨浓交这笔钱。 她的未婚妻……苦了十几年了。 往后,该让她过上好日子了。 至少,要不愁吃穿,不至于看个病就要喝西北风一个月吧。 曲明渊盘算着有没有什么能现在给江雨浓的。 思来想去,她还真想到一个办法。 “辛苦小雨了。”第一次亲自说出这个昵称,曲明渊把这个名字放在心里咀嚼了片刻,舌根滋滋的甜。 “为了你,不苦。”江雨浓拍拍曲明渊的脸。 “不过姐姐,你要注意身体啊。这段时间晕的好频繁。之后我们还是不要熬夜比较好吧?”她是心疼,也是担心。 万一贪一时的欢,把姐姐身体弄坏了,她上哪儿哭去? 曲明渊原本还没明白江雨浓指的是什么事。 在她看来,一点睡已经很早了。 而后她听见一个略微朦胧的心音。 ——“要不以后晚上不做*了吧,省得白兰姐姐又晕。” “不行!”曲明渊眼皮一跳,没有意识到她听见的是江雨浓的心里话,直接阻止出声了。 第54章 “诶?可是熬夜很伤身体。”江雨浓被曲明渊突兀的情绪激动弄懵了一秒。 曲明渊勾住她的手指。“可是,小雨怎么能不想和姐姐……” 她凑近了些,气息呼着江雨□□致的耳骨。 描摹过她的轮廓,悄然把那几个字念了出去。 江雨浓听见那两个口口,耳尖迅速充血。 曲明渊饶有兴致的看着那泛红的皮肤,想也没想,轻轻咬了上去。 “我,我没说不做。”江雨浓捏紧衣角。 她只是想了想而已。再怎么也舍不得她们的鱼水之欢。 怎么曲明渊就好像听出来了一样? “那小雨想说什么?是想做?”曲明渊松了口,瞧着江雨浓的可爱,那红如雪中梅的耳朵上,沾着湿漉漉的晶莹。 “姐姐什么时候都可以。怎么样……都可以。”她们还在车上。 曲明渊的声音放的很小,几乎被窗外的嗡鸣盖过。 她只说给一个人听,也只有她的爱人听得到。 “就算是现在。”曲明渊牵着江雨浓的手,指尖挠过她的手背。 车是陈渚韵的人在开。 车帘可以拉下,声音可以抑制。 可心上的羞涩与刺痛的紧张,江雨浓要往谁身上释放? “不要晚上的话,现在就很好。”曲明渊把帘子放了下去。 “不,不……”江雨浓还在紧张的发软。 她的手已经被曲明渊囚住了。 曲明渊不如白兰那么急。 她毕竟从容自傲,有着伪装猎物的耐心。 只需要一点逗弄,就能达成她的目的。 于是她稍稍低头,让蓬松的发落在江雨浓的手背上。 替她挠出一条条的痒。 “有人还在……这样对你不好。” 江雨浓在碰到什么之前,急匆匆的把手抽了回来。 捂着手,却似捂着心跳。 她都能听见血脉的鼓动,扑通扑通的,带着她往曲明渊的方向走。 “是吗?”曲明渊往江雨浓身边爬着。 江雨浓这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跪坐的姿态,只是向前的一步,就已然勾住了自己的心绪。 “我也没说,这对我不好吧。”曲明渊一步向前,带的江雨浓两步向后。 牵住江雨浓的衣领,没有扑向她,反而将她往自己身上拽。 江雨浓被拽得眩晕,手不得不落在曲明渊身上。 她不知道曲明渊经历了什么。 只是以为,她家姐姐或许是有些没有安全感,才会在晕厥之后,变得这么猛。 让她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这比先前白兰撩拨她的时候还叫人难以承受。 她们已经有了太多的经验,而白兰软了很久,江雨浓都快忘记被她勾.引的感觉了。 更别提还是在这么一个禁忌的地方。 “小雨要不要说说,怎么对我不好?” 曲明渊放下了手,脸蛋似有愠色。 扑红着一层,眉头拧得好看。 竟然能有人把拧眉也做的如此自然可爱。 江雨浓都要怀疑,她是否对爱人的滤镜太厚了。 可她的姐姐,本就生得标志。 光滑平整的面部,徒添波折,只会让人产生些探究的心思。 第199章 江雨浓的呼吸扑出来,曲明渊伸出手指,就要把它接住。 而后轻轻一拍就将它挥散了,真就生了点小脾气一样。 “有,有人还在前面……”江雨浓咬牙。 她不知道她这会儿有多想和曲明渊亲昵。 而她薄如纸的脸皮让她不能像曾经一样,不管不顾的咬住她不乖的爱人。 去把她所有的小心思都驯服,用一双手,加上一副牙齿。 “而且——”江雨浓逮住了曲明渊散发着不愉快的手,将她扯入怀中,占据了难能可贵的上风。 “你才晕了。不许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好好休息才是。”江雨浓露了点凶色。 曲明渊知道她真的“凶”起来是什么模样,笑得好似方才流过江雨浓耳畔的风。 泠泠的响。 把江雨浓绷起来的表情拍了个碎。 “别笑……不是不想和你。”江雨浓还红了脸。 “知道啦。”曲明渊撑起来,靠在她怀里。 自在安逸的姿态和白兰一模一样。 “小雨不是厌倦我了,也不是不喜欢我了。”她点点头,还被自己逗笑了。 怎么白兰喜欢这么表现。简直就像一个三岁的小姑娘。 她都二十五了,这样不羞? “肯定不是呀。”江雨浓低头,可算亲了下曲明渊。 给她一个柔软的吻,没有过多的停留,及时拉住了就要散落一地的爱.欲。 同时江雨浓在心里想——“姐姐也真是,好没有安全感,也不知道以前经历了什么。” 曲明渊听着这句话,抬眼看着江雨浓。 江雨浓分明没有张嘴,这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莫非是……心声?就像江雨浓之前听见她那俩人格吵架一样。 只是,接到这个吻,曲明渊心底流过一阵阵的暖流。 原来……对着爱人做再幼稚的事,也不会觉得尴尬。 她这么好的小雨,会陪着她一起幼稚,配合她,说话做事。 而后曲明渊又听见了江雨浓的心声。 ——“没有撞坏头吧,总觉得今天的姐姐好撩,受不了,好想把她……” 听见她平日一句大话都不敢说,只敢上手的女友妹说出,不,是想着这么一番话,曲明渊的耳根不自觉的红了。 她有了……画面感。 就像江雨浓真的抱着她亲吻,啃过她的每一寸,把她仔仔细细的照顾着,伺候到天明。 让她哭,又让她求饶。 曲明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饶是平日喜怒不形于色的曲明渊,此时此刻也有些控制不住表情。 ——“亲一下就红了,好可爱。” 江雨浓一边想着,一边捏住了曲明渊的耳垂。 ——“好像还害羞了,真是的,我们都做过……还羞涩得跟个小朋友一样。” 又是一堆曲明渊承受不住的虎狼之词。 曲明渊再睁眼的时候,睫毛上已经沾了泪。 她呼吸都变重了不少。 如果说刚刚还只是撩拨江雨浓,为了之后能口口,还没有什么想法。 这会儿曲明渊被脑内自动生成的画面折磨得身上热一阵凉一阵。 这感觉实在难受,就像中了毒。 还是只有江雨浓能解的情毒。 曲明渊不自觉的眨眼,想要消除身上的不适。 江雨浓却误以为这是一种勾.引。 ——“姐姐也真是的,今天好急,是经期前吧?” ——“要不是这会儿还在车上,汤圆也还没有结束手术,我肯定要……” 曲明渊咬破了嘴唇。 她捏了下江雨浓的手。天知道她家女友妹看起来正经又羞涩,一天天的,脑子里怎么全是让人受不了的内容。 偏偏,这些内容都是跟她的。 让她简直不能更有画面感。 曲明渊感觉自己仿佛跟江雨浓玩了场文ai。 汗都要打湿髋骨之下了。 曲明渊定定的呆了两秒。 而后她换了个话题。“汤圆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你介绍的朋友之前给我发了一堆专业术语,没有看懂。” 江雨浓只知道对方说汤圆的情t况不容乐观。 手术到现在,也进行半个小时有余了。 她们应该是断了视频的,这会儿江雨浓又着急了,打开手机,忍不住发了条消息。 对方没有回复,说明还在手术中。 “可怜的汤圆。”曲明渊抱着江雨浓叹息了一声。 她心神里,白兰的那部分对汤圆很有感情。 这会儿隔着屏幕,看见玉景憩发来的视频里,躺在吸氧仓,草都啃不动的汤圆,心里戳戳着难受。 “也不知道怎么了……”江雨浓和曲明渊抱紧了点。 她很怕生病。 生病意味着无助,意味着可能的离别。见不到熟悉的人,总是让人恐惧的。 “要相信玉景憩的能力。”曲明渊摸了摸江雨浓的头发。 她们到了陈渚韵的庄园,进了房间。 曲明渊这才继续和江雨浓说。“你知道玉家吧?她已经是整个华国最好的兽医之一了。她之前也照顾过很多龙猫。相信她。” “她说自己姓景?” “……她逗你玩呢。”曲明渊想着,玉景憩恐怕是报复自己自报家门是“渊小姐”。 第200章 江雨浓点头,被曲明渊压上了床。 看她情绪不算高,曲明渊也没再有什么动作。 两个人静静地躺在一起,江雨浓而后拉着曲明渊笑了。“姐姐都这么说了。” “乖。会没事的。” 但,汤圆毕竟生病有些久了。 早在芒果第一次闹的时候,汤圆就已经有些不对了。 打给江雨浓的电话就好像窃听了两个人的谈话一样,在曲明渊安抚好江雨浓情绪的下一秒响了起来。 江雨浓看见那个备注,心跳猛地收了下。 “景小姐,有情况吗?”江雨浓也没去戳穿她。 “有。问题不小。我给你的龙猫做完了手术,手术顺利,但之后它需要的药物港城断货了。” 江雨浓开的是免提,曲明渊听得清楚,眼光锐利。 “渠道不知道被谁卡了。我去调的话,需要至少40个小时。可汤圆急需那种药物,三个小时之后弄不到的话,会出事。”玉景憩的意思很明显了。 她也想不出来,谁会没事针对一只龙猫。 但术前她联系好的商家刚刚却说没法运过来。 “我来调。”曲明渊身上的气息徒然一变。 她解过电话,报出了一串江雨浓单号。 江雨浓忧心忡忡的拽着曲明渊的袖口。 “安心。我会在三个小时内把药调到港城的。”曲明渊回握住江雨浓的手。 “你确定要这么做?你的行踪……”玉景憩担忧电话不安全,也没有说太明白。 “不用担心。汤圆的安危更重要。”毕竟,又不是什么不治之症。 能用钱、用药吊着治好。有什么理由不去做? 江雨浓听着曲明渊和玉景憩的对话,忽然意识到曲明渊真的藏了很多事。 就像现在玉景憩说的。 行踪暴露了,会怎么样? 包括失忆的真相。是被害,还是意外? 有什么人盯上曲明渊了吗? “姐姐……”江雨浓也有些许的忧虑。 “会有危险吗?”江雨浓不想在宠物和爱人里选。 但如果这么做真的会害了爱人,那,还是不要这么做吧? “放心。”曲明渊摸过江雨浓的头。 “我也不至于拿我的安危开玩笑。小雨,我还想跟你长长久久的走下去呢。” 江雨浓咽下口水,唇瓣轻轻开合,颤着。 有什么话就要问出来。 可她到底没有说。 曲明渊已经选择不和自己说这些事了。 如果问曲明渊意味着她们现有的平静,破坏她们稳定的关系。 江雨浓垂眸,她想,她会逃避的。 况且,她也有不想给曲明渊提的过去。 注意到江雨浓的低沉,曲明渊干脆抱住了她。 “还是担心?”她亲了下江雨浓的眼角,感受到一点湿润。 “嗯。”江雨浓干脆认下,回抱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玉景憩有点傻眼。 她刚说这个“朋友”不可能是曲明渊的女朋友呢。 曲明渊就当着她的面秀恩爱。 听起来两个人可腻歪了。也不知道交往了多久。 玉景憩快速结束了这个电话,消化这件事去了。 曲明渊哄了江雨浓几句,去到阳台打电话。 江雨浓躺在床上失神着。 只要……姐姐还在她身边就够了。 她把眼角的水抹掉,吸了下鼻子。 总归就算有以前的记忆,曲明渊也没有离开她,不是吗? 曲明渊在阳台,擦拭了一下手机,做着心理准备。 她考虑着自己这个行为的后果,以及之前布下的局。 现在暴露……也没什么吧。总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还是那个想法。大不了和江雨浓一起去大陆或者别的地方发展。她人在脑子在,不愁干不成事。 曲明渊给认识的人拨通电话,没有掩饰自己的身份。 打到最后,她给玉景憩也去了个电话。 “弄好了?‘渊’小姐。”玉景憩已经收到了堂妹来的好多条消息了,说曲家人在大肆查她们,一点没遮掩。 “差不多吧,‘景’小姐。”曲明渊吹着阳台的风,计划在脑海里慢慢的成型。 之前没有暴露身份,是怕自己记忆不全,行动不便。 两个人格还在打架…… 曲明渊都不想吐槽那俩小学鸡。 她甚至连人格分裂时期的那段回忆都不愿碰,怕把自己蠢哭。 也不知道自己分裂成两部分之后,性格怎么一个比一个幼稚。 如今记忆也几乎恢复,能力也回来了。她人又在国外,行动会更方便。 正是再次回到舞台的好时机。 尽管,曲明渊现在对那些名利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五十万一瓶的酒,和五十一瓶的,味道差距也没有那么大。 几百平方的房子,和几十平方的,两个人住也就用得到一个房间。 钱不重要。权却不一样。 遥想去年秋天,江雨浓还在为区区一个屈家的赘婿而苦恼。 甚至被那软饭男的侄子欺负得必须去酒吧买醉。 曲明渊就觉得,这权,自己还是有必要争。 不求别的,只求护住她和江雨浓,还有她们说好的孩子。 她想给江雨浓能自由去做喜欢的事的底气。 第201章 不要像她曾经,一件想做的事都做不到,到最后,翻遍世界也找不到喜欢的事了。 “你真和那个‘朋友’交往了?”玉景憩的声音在这时传进来,打断曲明渊的思绪。 “已经订婚了。”曲明渊摩挲着中指的戒指,嘴角带着玉景憩看了会直呼“你是谁”的笑。 “真的假的,都不和我们说。还有你活着这件事。诶,我不会是第一个知道的吧?” 玉景憩想到这儿,突然想去炫耀一番。 反正就曲明渊这么高调,用不了两个小时,港城豪门都会知道这条消息的。 “你堂妹才是。”玉泠雪还是自己认出来的。 “……我要和你绝交!”这下玉景憩不高兴了。 合着要不是未婚妻的宠物生病了,曲明渊这个没良心的根本没有和自己联系的打算。 “绝吧。反正我,薄情寡义,冷漠残暴。” 曲明渊一个字一个字的蹦着,说的都是外界对她的评价。 “……你真的想好了?你家里恐怕没有那么好应付吧?”玉景憩已经被气的不想说这件事了。 曲家和她们家又没什么差别,宁可接受小辈不婚,也不可能允许她们和普通人在一起。 要不然玉泠雪的事,也不会那么惨。 像堂妹这么惨的,豪门一眼望过去还有几十个。 多的都快成普遍现象了,谁还会稀罕关心她们的感情状况? “不是绝交了?别打我电话,不认识你。”曲明渊说罢,把电话轻轻松松的挂断了,回避了玉景憩的那个问题。 她又捏了下中指上的戒指,把它往上提,看见一个微红的勒痕。 左手无名指是已婚。中指却是订婚,或者热恋。 江雨浓或许是顾虑着她们那次求婚太草率,或许是觉得给她的戒指太素,没有给她戴在无名指上。 却也没有什么差别。 曲明渊本就没有考虑过恋爱,认定一个人,就不会放手。 戒指戴上,留下的烙印,一生也消不掉。 无论谁说什么。江雨浓都是她的未婚妻。 曲明渊调整了一下表情,回到房间,却没有看见江雨浓人。 “小雨?”是去卫生间了? 曲明渊心提起来,一双手忽然从背后伸向她的腰。 把她抱住,又贴上她的肩膀。 “……怎么了,小雨。”曲明渊稍稍偏头。 有光打落一片云,洒在江雨浓脸色。 溶着她的面容,叫人看不清她的眼,只能看见黑漆漆的睫毛扇呀扇。 曲明渊能感觉到江雨浓似乎是吸了口气。 又把气长长的吐出来。 呼进她的身体里。 “不开心吗?”曲明渊转过身,把江雨浓从窗帘的缝隙下拉进怀抱里。 “……你要一直一直,陪着我。”江雨浓锁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着,用了力。 “我会一直陪着你。”曲明渊的头发擦过江雨浓的脖颈,在锁骨上留下一层痒。 “会一直爱你。直到这一生结束。”她刻意让江雨浓摸到她手上的戒指。 看t不见江雨浓的表情,曲明渊不知她这会儿是好些了,还是在偷偷掉眼泪。 她稍稍往后退着,江雨浓随着她前进。 就这样不偏不倚,把她推倒。 “今天是周二,这会儿是第二人格。” 再看见江雨浓的脸时,她一双眼红如火,闪着星光,亮成一颗太阳。 “……嗯。”曲明渊还挺想知道,江雨浓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的事,就没有说。 总归都是她。 江雨浓趴下去,理起曲明渊的发丝。“你在,就好。” “我又不会走。”曲明渊感觉自己好像被咬了一下。 江雨浓这会儿咬人没什么力度,猫似的轻柔。 这种痛痒似乎钻进了心尖。 “你认识好多人。”咬得嘴累了,江雨浓才松口,靠在曲明渊身边,情绪缓和了不少。 “是。我是认识很多人。没来得及跟你介绍,以后有机会带你见见她们。”曲明渊抚过江雨浓的头。 “都是怎么认识的?”江雨浓想,她就不认识什么人。 过去的二十多年,她所有的关系都是阶段性的。 阶段性的亲情,阶段性的友情。 还有一段并不美好的恋爱。 曲明渊的承诺并不能抹除她心中的不安。 她怕这么好的日子,也有结束的一天。 但至少,此时此刻,迎着冬日正午的薄阳,在异国他乡的陌生床榻上,江雨浓依旧靠在曲明渊怀里。 和她亲昵的抱着,说着些情人间的悄悄话。 这么一抹阳光的暖,让她感觉,这一刻能持续很久很久。 她不说永远。但她们至少,也该有一辈子。 “有的是同学吧。上学的时候很自然就认识了。我很冷漠的,都是她们追着我跑。有的是家里大人认识的朋友的孩子。有的是邻居。有的是给我看病的医生。” 曲明渊吹了下江雨浓还泛着红的眼。 “等见面了,挨个给你讲她们的糗事。”曲明渊说着捏了下江雨浓的手。 “你呢?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没有告诉我吗?” 江雨浓摇头。“我认识的人很少。” “那以后再一起去认识更多的人吧。” “好。”江雨浓闭了下眼,再睁开,神色可算恢复了些。 第202章 江雨浓是个细腻敏感的姑娘呢。 曲明渊一双眼不自觉的染上爱,扫得江雨浓可算笑开了。 “等药到了,我们出去走走?”曲明渊想起早上江雨浓说的集市。 她也有事要出门做。 既然很多人都想找到她。 那,不如陪她们玩一场螳螂捕蝉的游戏。 她从来不做傻傻为别人捕猎的螳螂,也不做那只顾蝇头小利的黄雀。 她是局外的操盘手,执一颗棋子,输赢都是她收获。 “现在就出去吧。等着也没用。反正你朋友说了,三个小时之内汤圆不会有危险。” 江雨浓敛了心里的焦急,想着,好歹也能出去散散心。 “那走吧。”曲明渊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搂着江雨浓出门了。 她们在集市逛着,不出半个小时,曲明渊就感觉身后频频传来了视线。 背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曲明渊搂着江雨浓的腰,挡住她最脆的一半,从容不迫的在市场散步。 仿佛,她没有被人盯梢,也没有陷入危机。 身后多多少少围着她的人,不是竞争对手,更不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很适合你。”她还有闲心,挑着步子,拿起花店里插着的玫瑰,插到江雨浓的头上。 玫瑰作发簪,曲明渊俯身,替江雨浓整理着衣领,又帮她绾发。 江雨浓的心不在焉都被她这番动作打消。 她眼直勾勾的,盯着曲明渊的脸发愣。 两个人格似乎都不太一样了。 江雨浓思来想去,也只觉得,爱人变得更有魅力了。 吸引着她,忘记身在何处,忘记白天黑夜。 江雨浓抿嘴,头低低的,玫瑰含着浅笑。 曲明渊看着她的头发。 也用余光确认着跟踪她们的人。 “也给姐姐一支。”江雨浓拿了旁边的百合。 冬天买不到玉兰这样季节性的花,只好拿百合代替。 曲明渊乖顺的低头,露出耳朵。 她没有扎头发,放在耳朵上刚好。 江雨浓抿着笑,把花塞到曲明渊胸前的口袋里。 曲明渊笑着亲过江雨浓。 也是这一刻,曲明渊感觉背上有一圈热。 料想,她给的时间很多了。是时候换个地方。 于是不过转瞬,或许只是一个眨眼。 那群盯着曲明渊的人,就把目标跟掉了。 “买了香料、绸缎,还有给姐姐的布和线。” 江雨浓坐在车上盘算着。“还挺便宜,哪怕算上汇率。” “塞罗维亚就是以这些闻名世界,所以才会变成艺术之都。”曲明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她在带江雨浓逛塞罗维亚的中心城区。 也是在频繁的换地点。 “还挺好玩。”江雨浓说着,摸出了手机。 “药已经到海关了,还有半个小时。” 曲明渊都没有看她动作,心有灵犀的回应道。 “那就好。” 之后两个人辗转着,把大半主城区逛完。 期间她们买了些围巾、头纱和外衣。去一个地方就换一个特征。 曲明渊挑的地方很刁钻,随随便便就把心怀不轨的人甩掉了。 跟着她们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 却连曲明渊身旁的人都没能看清脸。 要不是定位是从曲家传出来的,她们差点都要以为找错人了。 毕竟那个疑似“曲明渊”的人,也不是曲家最标志的金白色头发。 她们不知道,那些定位都是曲明渊自己放出去,早在出发之前。 曲明渊把江雨浓护得很好,一场约会结束,江雨浓愣是一点都没有察觉。 而药也很顺利的到了医院,汤圆的情况稳定了下来。 “回家吃吧,我想给姐姐做饭。”江雨浓也恰好如曲明渊预料的那样,拿了新香料,还买到了能做饭的花草,就想回家大展身手。 “那我也要帮你。”曲明渊还瞬间切换了神态。 江雨浓瞧她这副模样,捏了捏她的脸。“也不嫌累。走这么久,还隔会儿就是个电话。” “那是她,不是我。”曲明渊乖巧的贴上了江雨浓的肩膀。 “好吧,姐姐都这么说了。” 两个人就要离开广场,曲明渊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她顾了下四周,贴着江雨浓,往那边走。 * * * 不出曲明渊预料。她动手引药后,不出半个小时,港城最顶尖那一批家族就接到了这个消息。 毕竟,药是曲馥清卡的,她也是最先收到消息的那一个。 竟然真的还活着…… 曲馥清想起自己最近异常调皮的小女儿,第一反应是,姐妹俩开始合作了。 所以,曲明玉才会那么坚定的说曲明渊还活着。 哪怕是她们一起把“曲明渊的骨灰”埋进了墓园里。 而被她记着的曲明玉,没有和家族联系的手段。 她还在塞罗维亚漫无目的地找着姐姐的行踪,一找就是一整天。 这会儿已经天黑。姐姐没找到就算了,妈妈也还没有来找她。 曲明玉在满是鸽子的广场上胡乱转着,有些气馁。 之前明明看见了,去哪儿了呢…… 一只鸽子被她惊得飞起,拍动翅膀的声音带着她侧头,视线顺着鸽子的翅膀飘动。 第203章 而后,她的肩膀被一只手拍了一下。 第55章 曲明玉回过头,看见那张无比肖似母亲,自己追踪了一年多的脸时,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的头脑嗡地一声炸开,五感都被屏蔽,只剩视觉。 视野,也变成寡淡的黑白,好似缺氧,大脑加载不出多余的形态。 眼里的人像被鸽子挥动的翅膀挡了一瞬。 曲明玉重新开始呼吸,忍着视野里的无信号花斑,抬着灌铅的腿,就要去抓曲明渊,想问个清楚。 她们的约定到底还算不算数? 说好的,如果曲明渊没事,会用各种手段来找自己呢? 为什么食言,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她知不知道港城豪门圈最近有多乱? 游家变动巨大,一向懒散佛系的游从礼开始夺权。 言家又一次锚定她们正在开发的项目,想来分一杯羹。 就算是康家,也在和很有实力的二线家族接触。 这种情况下,曲明渊回到曲家,无异于一颗火星,足矣引爆所有的炸弹,把四大家族炸个粉碎。 以曲明玉的视角来看,曲明渊还不如继续装死呢。 她不过,是在履行约定,也是拿找曲明渊当借口,脱离母亲严苛无味的掌控。 都是一个妈生的,曲明渊冰雪聪明,她妹妹还能差到哪儿去? 只不过曲明玉更钟情玩乐,对权力没有太多想法而已。 而也是曲明玉抬腿的一瞬间。 曲明渊动了。 她挽着江雨浓,身子挡着江雨浓,连个影子都不曾漏出。 两个人走得不快,却也在这几呼吸里,和僵在原地的曲明玉拉开了距离。 曲明渊没有走向找了自己很久的妹妹。 她只不过抬起那只没有和江雨浓牵在一起的手,那只轻轻抚摸过曲明玉头顶的手—— 放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这是噤声的手t势。 曲明玉愣在原地,不再试图追上曲明渊。 两分钟后,曲明渊牵着江雨浓,已然消失在这个广场。 曲明玉看着一批又一批的人露出失望的表情,于是知晓。自己的姐姐今天也没有被人抓住。 曲明玉挠了挠头,挫败的坐回广场中央的许愿池旁边。 随意踢一脚饲料,看鸽子们斗得厉害,心里凉得惨。 她看懂了曲明渊的意思,不过是让她不要轻举妄动,自有安排,日后再相见。 到头来,她还是赶不上曲明渊。 那,为什么大家都要让她学曲明渊会的东西呢? 小姑娘随意的踢着,越想越不高兴,都挂脸上了。 而后她的脸被一只手捏住。 曲明玉蹭一下就要跳走。 “还跑?你姐都活了,你想去哪儿?”曲馥清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不愧是曲明渊。竟然把妹妹的行踪也给她们了。是为了她能来把小姑娘带走? 曲馥清狠狠的捏了小女儿一把,揪着她的领子,不由分说的把中午捆她的绳子栓她手上。 就这么把人拖走了。 ……很好。合着她是最后一个知道曲明渊“又活了”的消息的。 记的仇又喜加一呢! “我说你怎么那么笃定。原来是和她说好了。” 曲馥清边走边说,也不管曲明玉到底是怎么一副表情。 “我没有啊。骨灰你都没有验过dna,姐姐又不是什么无名小辈,怎么可能死那么容易?”曲明玉还在嘴硬。 曲馥清这才随意瞥了她一眼,颇为不在意。 总归,曲明玉嘴里说什么,她都不会信。 她只信她看见的证据。 曲明渊的死是很有蹊跷。别说死,那场火都是。 但她只查了一半就停了。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肩上是一整个家族。没空去思考那个叛逆的不孝子飞哪儿潇洒去了。 曲家耗不起那个人力物力,也等不起。 更重要的是,承受不起家主自己“逃跑”的舆论。 如今曲明渊要回来了的话…… 先把之前逃掉的联姻处理了吧。 * * * 曲明渊在回程路上就收到了她的人发来的消息。 她们已经把今天给汤圆药物动手脚的人查出来了。 结果嘛,也毫不意外。 果然是曲馥清想试探自己才干的。 曲明渊无意识的点着手指。 手指敲在江雨浓的掌心上,江雨浓一下捏住她的手指。“怎么啦?” 汤圆已经脱险了。她们今天还逛了这么多地方,买了好多东西。 还意外收到了一份赠礼——一对手镯。 店长说她们是店里第100位顾客,还是一对同性情侣,便很热情大方的招待了她们,给她们送了礼。 江雨浓离开的时候似乎瞥见,那个老板也有一个女朋友。 过得这么快乐,怎么姐姐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呢? “在想汤圆的事。”曲明渊断了思绪,回过头,往江雨浓身上靠。 “那个药说稀有,倒也挺稀有。只是以玉景憩的能力,不应该搞不到。”曲明渊交待的坦诚。 不过事实如何,她也没有说。 “啊……不会是有人针对我吧?”江雨浓联想到那个疯疯癫癫的邓浩,脸色有点不好。 第204章 “那不至于。他们家这两天出事了。”曲明渊浅笑一声,给了江雨浓极大的安心感。 准确来说,邓浩是没事。但屈芷出事了。 先是屈家走物流的人莫名其妙遇到了台风,失踪了,连同很重要的货物一起。 她正处理的焦头烂额呢,商业上的合作方揪着这些货物不放,硬要说她能力有问题,屈家有问题云云。 结果今天曲明渊“复活”的消息又被传了出来。 饶是她有八只手,也忙不过来。 只好暂时把针对曲家的计划暂停了。 也就没有及时联想到,曲明渊和江雨浓的关系。 邓潭新自然是不知道这件事的,还在努力查找奶娃攻略呢。 屈芷不带他们出门了,邓浩也就被囚/禁似的关在了屈芷订的酒店里,哪儿都去不了,不可能骚扰得了江雨浓。 这些或多或少都有曲明渊的手笔。 曲明渊都没有给江雨浓说。 她以为,没有必要。 这个麻烦她帮江雨浓处理了就好。 江雨浓去做她想做的。 曲明渊只愿成为她可以依赖的靠山,她疲劳时休息的港湾。 不过,曲明渊还是把台风的事给江雨浓说了。 江雨浓听得半懵,总归不是他们搞的鬼就好。 江雨浓的眼扫过曲明渊。 如果不是针对她,那…… 江雨浓旋即垂眸。总归,事情都解决了。再去纠结,得不偿失。 曲明渊恢复了沉默,还在想曲馥清不愧是上一任家主。 手段挺厉害的。 她不想和亲妈斗。但要脱离曲家的掌控,她必须跟曲馥清斗个明白。 无色的硝烟在曲馥清动手的那一刻就升起了。 不过……手下还挺厉害。这一年多没解散就算了,能力都提升了不少。曲馥清的事都查得到了。 “我们来看看汤圆。”回到家,曲明渊也不想思考那么多事。 她打开手机,把刚刚熬夜完,准备去睡的玉景憩喊住了。 玉景憩忍无可忍,开了个摄像头,没再理她。 江雨浓看着曲明渊把视频投影到墙上。 “好大的汤圆。”江雨浓看着呼吸平稳,睁着眼睛正在思考鼠生的汤圆,笑容拉不住了。 “我记得这个摄像头可以转向。”曲明渊调了下,角度果然变了。 她带着,把汤圆的四周都给江雨浓看了一遍。 “这样就好……”江雨浓看完,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汤圆也在,爱人也在。 也就是花了点钱…… 江雨浓这才反应过来。玉景憩怎么没有找她要钱? “你那个朋友一次手术要多少钱啊,还有药物。”江雨浓翻起自己的存款。 她之前给曲明渊买的“求婚”礼物看似朴素,用料都是顶尖的好,还挺贵的。 早知道会有汤圆的事…… 江雨浓抹了把眼泪,给姐姐礼物的钱是不可能省的,但她可能会提前节约一点,卖点闲置。 现在卖来得及吗?江雨浓把目标放在了她之前买来没有用过的餐具、果盘,还有给罗云笺准备的那一份日用品上。 “……不用。”曲明渊也才想起来,她忘给玉景憩打钱了。 她账户……准确来说,是她手下管理的她的账户,还剩了不少。 作为新公司成立的启动资金都够了。 先拿去用吧。 “她欠我一份人情。”曲明渊说得振振有词。 江雨浓也信了。 要不是欠了人情,怎么会大晚上,还是休假期间,跑来做这个手术? “那谢谢你朋友。”江雨浓又看了下之前存的视频。 “你说,芒果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汤圆是得了结石。看大小,已经有些久了。 “或许。动物在某些方面的感官本就比我们敏锐。” 曲明渊想起那只总喜欢叫她“罗云笺”的鹦鹉,颇有些无语。 她不喜欢芒果。没有汤圆那么软,那么毛乎乎,还老叫她那个狗前任的名字。 她要狠狠的克扣芒果的零食。 想到这儿,曲明渊顿了下。 她从前,大概没有这么幼稚吧。 曲明渊想了想,她以前哪儿会对着一只鸟生气。 一是没精力,二是无所谓。 鸟而已,喊错名字就算了,反正就是个动物,不够聪明,能说话曲明渊都能高看它一眼,不指望那么多。 或许……这些作为,这种感觉,以前也存在,只不过藏在了她的心中,被她压抑得厉害,一直浮不上来? 又或许谈恋爱对一个人的改变真的很大。 曲明渊这么想着,更加珍惜和江雨浓的感情。 只有在江雨浓面前,她才敢这么直白的耍脾气,犯点无关紧要的蠢,做出幼稚的行为。 毕竟,江雨浓不会责怪她做的不好,不会觉得她有错。 只会和她一起犯傻。 把本来幼稚难堪的事,变得甜蜜,让人难以自拔。 曲明渊刚贴上江雨浓的肩膀,就听见一阵心声——“可算到晚上了,果然还是好想和姐姐……” 曲明渊抬头看了江雨浓一眼。 江雨浓这会儿神色无比自然,还在看手机,哪儿像是在想这种事的模样? ——“不熬太晚的话应该也行吧?可姐姐今天都昏迷了,我们也走的很累。” 第205章 ——“要不明天?” 曲明渊刚想试探着去撩.拨江雨浓,又听见江雨浓在想: ——“不对啊,明天就是白兰姐姐了。今天到底不太一样。” 江雨浓在哪里纠结,曲明渊掩掉嘴角的翘,已经想好该怎么去挑拨江雨浓的感官了。 要她说,无论是白兰还是之前的第二人格,段位都还不太够。 若有若无的撩.拨才是最好的。 让江雨浓觉得自己好像被钓了,再眨眼,那种朦胧的心悸又消失。 这样,才能勾得江雨浓持续的想要上前探究,又不至于急得红了眼,下口太重。 可没等曲明渊动手,哦不,是动嘴。 江雨浓又想到乱七八糟的事情上了。 ——“说起来这个漫画里的小姐姐也好那个。我还是第一次看这种玩法,想买一个来t试试。” 曲明渊看向江雨浓的眼神都变了。 她就说为什么江雨浓突然想到涩涩的事了。 合着是在看那种漫画啊! 她人还在这儿呢,何必看那种东西呢? 想要看什么,翻摸不到的漫画有什么意思,翻她啊。 曲明渊清了下嗓子,准备假意不知道,去阻止江雨浓。 一段又一段的心声就这么涌入她的脑海。 ——“好厉害啊,居然可以翻过来,还可以坐上去。” ——“不行,光是手肯定达不到这个效果。不知道能不能装电动的……居然真的可以。” ——“这些凸起看起来就很那个啊,姐姐吃掉的话,会哭很久的吧?” 原来是在学习啊。曲明渊的不爽淡了一层。 也只有一层而已,她眼神都带上酸酸的醋意了。 ——“好厉害的姿势,这样两个人都看得见……” ——“这种蜡烛不痛吗?好喜欢滴下去的颜色……姐姐要是怕的话,到时候我自己先试一下吧?” ——“救命她们玩的真的好花,这这这是可以打在身上的东西吗?花洒这么用很痛吧?果然把女主她女朋友惹哭了啊,可是哭起来才可爱。” 曲明渊听不下去了。 她又咳了一声。 看纸片人哭有什么好? 就不能把她惹哭吗? 想到这儿,曲明渊还真有点委屈了。 怎么人格融合以后,江雨浓就听不到她在想什么了呢? 让她这么听着江雨浓一句一句的虎狼之词往外洒,就像对她的放zhi惩罚一样。 只能听,不能吃。 她还不好意思告诉江雨浓她听得见。 毕竟,大部分她听见的,都是她也羞于在正经场合说出口的话。 偏偏江雨浓思维发散,每次想到那些事,都是在很正经的场合。 “嗯?怎么了姐姐。”江雨浓瞧着还挺淡定的。 语气都没有一丝颤抖。 这么熟稔,难不成她经常做这种事?曲明渊把嘴唇都咬破了。 有了自己还要看……难不成,是自己没让小雨满足? 曲明渊顺手摘掉江雨浓的手机,也算明白,为何记忆里白兰总是勾得那么急。 她这会儿,被江雨浓的话调动了神经,又被自己的醋意驱使着,也有些急不可耐呢。 江雨浓在手机被拿走的前一秒按下了锁屏键。 ——“好险,要是被姐姐看到了,会很尴尬吧?”江雨浓心跳几乎骤停了一秒。 她胡乱思考着,眼神乱飘,没有注意到曲明渊染墨的脸。 “手机好看吗?”曲明渊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些不一样的情绪。 “啊?”江雨浓低头,这才看见曲明渊眼眶的红。 “姐姐……?”这是第二人格吗? 自己刚刚是不是太沉迷看新找到的好东西,忽略了姐姐的感受? “对,对不起啊姐姐,我刚刚有点专注。”江雨浓赶紧抱住曲明渊,捧住她的脸,认真的和她对视。 道歉也不说在看什么。曲明渊更委屈了。 本就没好的嘴唇被她这么一下,又出了点红。 “好看吗?”曲明渊压着酸意。 江雨浓却还是感知到了一阵莫名其妙的酸味。 像谁家醋坛子打翻了。 江雨浓后知后觉的发现曲明渊好像真的有点气,是吃醋的那种。 “对不起啊姐姐……没有姐姐好看。” 她急中生智,把曲明渊的酸气稍稍堵住了一点。 “那……还是我更好看?”曲明渊就这么把江雨浓压倒了。 用带了血丝的唇瓣,去蹭江雨浓的下颚。 给她染出口红似的唇印,又轻轻tian掉。 江雨浓看不见,还以为曲明渊是在扮小狗。 “肯定是姐姐更好看呀。”江雨浓揉揉曲明渊的头发。 不管是手机还是那个漫画,都只是消遣而已。 可曲明渊是切切实实陪在她身边的人,几页画哪儿能比过爱人。 “姐姐是我未婚妻,是我的爱人。手机……就是个手机。” 江雨浓也不知道为什么曲明渊突然跟手机吃起醋来。 想来,她刚刚看漫画的时候角度很注意,曲明渊应该没有看见才对。 或许这是曲明渊今夜挑的剧本? “那你都这么说了。”曲明渊啃上江雨浓的下巴。 又拿最饱满的唇珠蹭过浅淡的咬痕。 “可不可以现在看看我?”她眨眼,眼泡闪着泪的珠光。 第206章 江雨浓把曲明渊拉起来,只一下,就把她松松垮垮的肩带蹭掉了。 曲明渊低垂睫毛,把委屈的酸泪水黏上眼眶。 肩带垮了半边,大片的白晃着江雨浓的眼。 这是没有纹身的那一半。 这样纯粹的浅粉色足以盖过一切姹紫嫣红,淹没江雨浓对雪肤的所有印象。 她不禁顺着衣带往右边瞥,被那微微透了点红的纹身勾着,深一眼、浅一眼。 一眼探究,一眼羞涩。 她乱眨着眼,竟挤出和曲明渊如出一辙的水光。 曲明渊就着这间隙,指尖搭在了另一边的衣扣上。 她稍稍一挑。 江雨浓屏住呼吸。 明明是看过很多次的纹身。 甚至,她一宿一宿的抚摸过那一双玉兰花。 一寸一寸的吻过丝绒质地的花瓣。 一口一口的咬过粉白交织的花蕊…… 她却又一次期待起,那肩带下压着的,是什么样的景色了。 是春的娇嫩,夏的热辣,秋的浓郁,还是冬的寂寞? 可曲明渊却又一眨眼,没能挑开那颗可恶的扣子。 “小雨……”她带上了泣音,仿佛解开这颗扣子对于她而言是世界上最难的事一样。 望向江雨浓时颤颤的眼神,也让江雨浓无比的难以拒绝。 何况,江雨浓本就想帮她解。 今天的姐姐有些不一样。 像白兰,也像第二人格。 或许是白兰又醋了,把第二人格踢了回去,刚刚是在借手机发泄。 江雨浓有些认不出来,猜测着,没有去揭穿曲明渊。 只要两个人格没有打起来就好。 “帮帮我……”曲明渊一声求救呼喊出来,江雨浓咬住那颗扣子,直接把它扯掉了。 “唔……”她也没有撩得很过吧? 曲明渊被弄倒的时候,感受着腰上的掐按,呼吸急cu。 “有点……”曲明渊想着江雨浓之前的颅内心声,假装被江雨浓折腾得很难受。 江雨浓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吧? 喜欢她痛,喜欢她哭。 她都可以,只要江雨浓喜欢就好。 “不舒服吗?”江雨浓匍.匐在曲明渊身旁,吐.息.强烈到曲明渊都能听见空气被冲破的声音。 “姐姐。”江雨浓旋即tian过曲明渊的耳垂,咬着她,用了点力。 “没,没有……”曲明渊扒住江雨浓的肩不放。 “姐姐说的没有,我听见了。”江雨浓说着,两指绕花,绞了一下。 曲明渊真的屏住了呼吸,这股感受冲击着她的头脑。 这是她第一次作为一个完整的个体,和她的爱人在…… 这种知觉让她本就锐利的感官丰度又翻一倍。 曲明渊情不自禁的颤了起来。 江雨浓想着,她现学现卖的成果还不错。 看她姐姐多可爱? 这种欲哭未哭的状态,脸蛋要红若红的色泽,唇齿间似吐似息的呼吸…… 都让她想要…… 而后江雨浓带着曲明渊去了浴室。 曲明渊贴在她身上,以为她要带自己冲洗。 毕竟,江雨浓才说了不要弄太晚。 毕竟已经霸占了江雨浓的时间,曲明渊也算满意了。 结果,江雨浓把浴室那面等身的镜子转了过来,放在了曲明渊面前。 “不,不,等一下——”曲明渊这才意识到江雨浓刚刚那些心声是什么意思。 “姐姐不想陪我吗?”江雨浓把她抱在身上,挑了下她的下巴。 “不是……”这是陪不陪的问题吗? 曲明渊还真没有看过自己……是什么样。 “那,姐姐之前也说了,没有不舒服吧?” 江雨浓说着,却没有碰曲明渊,反而摸上了那只镜子。 好似在和镜子里的曲明渊跳交谊舞一般,指尖起舞。 那一转一转的抚摸就要落在曲明渊身上。 曲明渊甚至有了些奇异的感知。 可定睛一看,江雨浓还是在戳镜子。 曲明渊默了下去,没再阻止。 只不过悄悄的,展开了一点。 江雨浓知道曲明渊这是接受了。 她收回手,正式跳着她的舞。 …… 再说去洗漱的时候,曲明渊已经不想信江雨浓了。 曲明渊完完全全的体验了一回江雨浓看过的漫画。 或许……还有江雨浓自己融会贯通的部分。 曲明渊这会儿对于江雨浓看那种东西也失去了想法。 总归……她也是舒服的。 就是有点太烈了。 曲明渊这会儿都还有些出汗——在髋骨之下。 “真洗漱了?”她还能哑着问江雨浓一句。 “……咳咳。”江雨浓这下才觉得不好意思了。 “要是姐姐不想的话,我们继续?”她拿捏了主动权,没有放回去。 听着江雨浓的话,曲明渊眼前全是她们刚刚,还有她自己…… 曲明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假装昏睡过去。 江雨浓戳着她颤抖的睫毛,发出了轻哂。 “下次我会努力收着点的。”江雨浓打开了水龙头。 “……下次早一点开始。t”曲明渊相信她坚持得住。 * * * 周四,iarpo的评审们正在审理最后一批作品。 第207章 “这张——!”白胡子评委看见江雨浓的作品,倒吸了一口气,赶紧喊别的评委来看。 “哦哦哦,真厉害啊!这是预赛时那个吧?又进步了,后生可畏啊。”卷头发的评委推着眼镜,往前了一步。 “编号是?”几个人感叹了一番以后,才有人想起这件事。 “我看看……是b2787。”卷头发评委念了一遍。 几个人都感觉到了不对。 尤其那个提问的老太太。 老太太瞧着优雅,就像英伦旧贵族,手里还拿了把伞。 “这不是初赛的那个人。”她点着那些不一样的笔触。 “抄袭,绝对是抄袭,初赛的优秀作品是发在网站上的,肯定是被谁看去了。我看看……还是同为华国港城的人。太恶劣了,指不定原作者还是这个人的朋友呢!” 白胡子评委气急败坏的就要给这副作品判不合格。 他甚至想找到作者是谁,再把这种败类赶出设计界。窃取别人成果的人,不配再做设计。 “不对。”优雅老太拿伞打了白胡子评委一下,及时拦住了他。 “我看笔触,这个人才像原创。当时初赛,我们不是都说,那个作品有不完美的地方吗?” “……哪儿有因为抄的作品比原作好,就觉得原作才是抄的道理?” 白胡子评委撑起来,坚持着给作品按下了一个“叉”。 “等下!”卷发评委没来得及拦下,她只能指着作品右下角大喊了一声。 第56章 奈何一个叉已经按了下去,江雨浓作品的界面灰掉了。 “你做什么!看都没看清楚,也没调查,直接给这么优秀的作品取消了参赛资格,你能耐到能坐我们头上了?” 卷发评委急了。 现在早就过能提交作品的时间,一个没听过名字的设计师也不值得协会大动干戈特地为她开通一个渠道。 可万一,这个设计师并不是无名之辈呢? 要不然,作品右下角怎么会标上星号? 作品、作者的名字旁边,也有这么一颗星。 这就代表,发布这个作品的账户,是和协会有亲密合作关系的某人。 iarpo是个挺有油水的比赛。协会也依赖这个比赛,在世界不断打响自己的名声,与知名财阀豪门,推动新的审美潮流,以此获得更多利益。 这样的协会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可言,不直接把星号背后的账户名称显示出来,算是她们最后的体面了。 如今老头这么一番过于激动的操作,若是影响的只有两个设计师新人就罢了。 调查清楚后,大不了把初赛的奖撤销,另一个设计师明年还能再参赛。 倘若惹到的合作方是个世界级财阀,她们要怎么赔? 优雅老太的伞一下敲上了那个白胡子评委的背。“愚蠢。” 剩下的几个评委也摇着头,加班加点把其余的作品看完,之后来一起商量怎么办。 只是那个白胡子评委还在倔。 他把邓浩在初赛时的作品翻了出来,对比这两张图。 不同于优雅老太,白胡子甚至觉得,江雨浓作品里流畅的笔触和浑然天成的自然感,暴露了她抄袭的本质。 这个风格是目前建筑设计界少有的。 知名的设计师协会都认识,今年没有一个人参加,所以做出这个作品的,一定是一个新人。 新人能有这么优秀的笔触?他看很假啊。 邓浩那副作品上不成熟的技法和些许无关紧要的擦错,反而证明,他才是那个稚嫩的设计师。 两个小时后,全部的作品都评级完成了。 为了保证奖项的含金量,今年的金奖应该是没有水分。 银奖倒是早就内定了,要给斯罗德家的小少爷。 原本协会只想给他铜奖。那个作品是好,但并没有到能杀出重围的境界。 属于给奖也合理,不给也合理的那一类。 还是斯罗德加了资源,协会才同意换到银奖的。 至于金奖…… 七个评委里,四个认为,如果江雨浓的作品没有抄袭,那金奖一定是她的。 排除掉白胡子评委,剩下两个人态度有些模棱两可,觉得没必要再去思考那个作品,把斯罗德小少爷的作品提到金牌就很好。 “这要是最后调查出来,不是抄袭,你等着被撤职给合作方谢罪吧。” 话又说回来,这作品要是个普通的也就罢了。 可它明明是金奖候选,且是最有力的竞争者。 就这么被那个老糊涂的白胡子叉掉了。 和他势力相对的几个评委脸上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 “你们是相信设计这一行有无名无姓的小辈能做出这样的作品?”老头还在据理力争。 他抓着江雨浓作品“完美”的地方不放,愣是要把白的洗成黑的。 “我们才是最清楚时尚、设计,是怎么一回事的人。所有的名气、潮流,不都是靠炒作,靠资本在推动?她一个新人,如果真能画成这样,还没来参赛,肯定就要被针对了。” “有点可笑。”卷发评委第一眼就爱上这么大胆的设计了,加上那颗像是担保没有抄袭的星,她直接站在了江雨浓那边。 “平民才容易出天才,基数大了,人有什么天赋都不足为奇。而且,人家都能有‘星’了。你怎么知道她背后没人?” 第208章 “这才说明她心虚!要用这个星来压我们,逼我们把原创赶出去。” 坚持“原创”,也算是协会最后的底线了——当然,不管是哪种形式的“原创”。 像斯罗德那个小少爷的作品有很明显的某个设计师的风格。 多半是买来的。 可协会也不管。只要和现有的没有雷同,她们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几个人吵了一整个晚上,愣是没吵出结果。 周五原定的成绩公布时间就这样被推迟了。 “技术原因推迟?难不成是程序员罢工,网页更新不了排名了?” 江雨浓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赖在曲明渊怀里。 她们坐在客厅沙发上,林奈和乔依在旁边联机打游戏。 “是哈,今天个人赛该公布结果了。十几年都这样,怎么咱这一届今天公布不了?” 林奈耳机戴了一半,顺嘴回了一句。 “不知道啊。”江雨浓正说着,陈渚韵就从楼上下来了。 身后还跟了个小尾巴。 ……她们记得,游从礼是没有跟着来塞罗维亚的。 怎么几天过去了,还能从陈渚韵的房间里钻出来呢? 想到之前看见的接吻,江雨浓和曲明渊一起沉默着。 曲明渊在思考。 这两个人,加上她的两个母亲。 她们的关系是不是好像、也许、大概有些复杂? “陈姐,你知道些什么吗?”江雨浓把结果推迟的事给陈渚韵说。 “我还以为已经出了,这才下楼来看看你。我去问一下吧。” 要不是要出成绩了,陈渚韵还得被游从礼关一会儿。 陈渚韵又上楼了。游从礼和曲明渊打了个照面。 两个人对视,曲明渊假装没看见她试探的眼神。 还去拿茶几上的冰荔枝,剥好了送进江雨浓的嘴里。 ……行吧。她就当没看见这奇葩。 之前玉泠雪还来找她,说要做伪证。 结果当天下午曲明渊就自爆了。让她白跑一趟。 游从礼这才将计就计,蹭到了陈渚韵身边。要不然,她最近还挺忙的。 游从礼想了想,之前没觉得曲明渊和游从乐这么像,大概是因为两个人从未近距离接触过。 甚至因为妹妹的事,游从礼已经和曲家断交很多年了。 就算是报道,听见曲这个姓,游从礼也会划走。 也因此,她没有继承鑫辰,只是混了个游总,随便躺着。 偶尔给陈渚韵送送资源,按照妹妹走前说的那样,照顾好她。 还有一个原因是曲家那标志性的金白色头发,较大程度上盖住了曲明渊五官里像游从乐的那部分。 让她远看像曲馥清,近看也看不出半点游家的模样。 曲明渊逃离曲家之后,染成了黑发,这才把他五官原本的模样暴露了出来。 自己才会认错。 尤其,当时曲明渊大概是失忆了,懵懂纯粹的神情,像极了二十多年前还是刚毕业的小年轻游从乐。 “我去个卫生间。”曲明渊思来想去,游家算是四大家族里,她接触最少的家族了。 不知为何,对方对曲家的态度很淡漠,就好像用不到能源一样。 这也奇怪。哪一个行业敢说自己不需要新兴能源,不需要更大程度的利用能量? 那场火之前,曲明渊就对游家有些兴趣了。 如今,她也想探究一下对这个拿着妹妹照片问自己的女人。 曲明渊在江雨浓脸上留了个咬痕。 江雨浓掐了她腰一把,没跟上去。 曲明渊去了二楼,刚好遇到在门口等着的游从礼。 “被赶出来了?”曲明渊饶有兴致的挑了下眉。 “……你不像她。”游从礼叹息了一声。 她妹妹哪儿是这种t怼死人不偿命的霸道恶劣性格。 “是吗?那你还认错。”曲明渊靠在了游从礼旁边的墙上。 游从礼还想说点什么,曲明渊忽然压低了声音,睫毛也垂着,像在试探一个秘密。 “那是我另一个母亲,对吗?” 游从礼的目光染上微茫。 …… 五分钟后,门嘭一声被推开,陈渚韵脸上铺满愠怒,气压低的差点把游从礼掀翻。 “怎么了小猪?”游从礼拉住陈渚韵的胳膊。 陈渚韵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心底的火。 “rain的作品。被一个裁判误取消了参赛资格。我认识的评委跟我说,如果不取消,今年的金奖本来该是她的。可现在也过了再次参加的时间,她说那边已经上报了协会,协会不答应再开一个通道,让她重新提交作品。” 陈渚韵把游从礼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一口气吐了很久。 “我都拿我的账户给她上传了。竟然还能出这种事。” 她毕竟要避嫌,不可能直接和评委说哪个作品是她的学生的。 那样坏的不只是公平性,还是这个奖项的含金量,拿这个奖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我想着rain的作品会有个星。好歹能让评委冷静一下,不直接判抄袭。冷静之后肯定能看出谁才是正品。”陈渚韵简直觉得头痛。 江雨浓是还有很多很多年可以走。 这样有灵气的设计师,目前人生一切顺遂,她肯定还能设计出更多的作品,说白了,不差今年,不差这一个。 第209章 但,本来这个奖该是她的。凭什么要因为一个别人的“失误”而眼睁睁的看着奖版给别人? “什么评委?”一旁听着的曲明渊坐不住了。 她知道江雨浓为了画那个图,付出了多少。 “谁干的?”她两步上前,身上那股像曲家人的劲儿让陈渚韵有些不舒服。 游从礼稍微拦了下。 “小猪,跟她说吧。她肯定能帮上忙。”游从礼这会儿心情不止一点复杂。 她看着曲明渊,眸光微颤。 就好像,曾经意气风发的妹妹站在自己面前。 又好像,她和那个冷漠无情的曲馥清走在了一起。 不管怎么说,她会相信失忆的情况下逃了一年还没有被做掉的曲明渊的能力。 “……就是国际设计师协会。很大的一个协会,不止涉足建筑行业。里面特别混乱,和许多势力有合作,不会在乎一个小设计师的死活。”陈渚韵自嘲的勾了下嘴角。 努力了这么多年,她在国际大势力面前,也不过是个小喽啰。 就像这次,连给自己的学生讨回公道都做不到。 她说的时候,曲明渊也在调资料。 陈渚韵说完,协会的资料也就投在曲明渊手机上。 曲明渊翻着。 “诱导恶意竞争,相互勾结,偷抢作品……确实很混乱。” 总部都这样了,分部的建筑设计师协会能好到哪儿去? 曲明渊想,如果没有这件事,她的小雨今年恐怕也出不了头。 她不知道江雨浓之前确实也遭遇过一次类似的不公平。 曲明渊在沉默的那一秒里,甚至思考起给协会换一批人需要多大成本。 想来想去,这事她还办不到。 但投入点资本,自己入场,把属于小雨的还给她应该还是做得到的。 陈渚韵看得有点傻了。 她拉着游从礼,要她低头。“这是恢复记忆了?” “嗯。”游从礼比往常都沉默,还在思考人生。 “所以她……” “嗯。” 曲明渊看了两个人一眼。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听得到。 “我下去告诉小雨。我会说是你帮忙把名额加了回去。” 她现在还打算再跟江雨浓玩一段时间的“双重人格”呢。 更别说她的真实身份。 别的事就算了。要是让江雨浓知道,她死遁失忆之前,母亲已经给她物色好联姻对象了,该怎么办? 曲明渊想,她要先把这些事处理干净了,再正大光明的和所有人宣布,她们的恋情。 然后准备婚礼,备孕什么的。 “为啥说是我帮的?”等曲明渊下楼了,陈渚韵有点懵。 “可能是,情.趣。”游从礼看江雨浓还不知道曲明渊的真实身份。 陈渚韵不太相信,侧头扫了她一眼。 游从礼顺势揽住陈渚韵的腰。“就像你把我囚.禁在这里,不也是我们俩的情趣吗?” “……”陈渚韵反手给了游从礼一个肘击。 “再乱说话,我把你丢出去。” “yes,my lady.” * * * 曲明渊也没背着人,就在客厅说了这件事。 玩游戏的两个人都听见了,瞧着,也不是很惊讶。 江雨浓倒是傻眼了。她知道她和邓浩的作品雷同,肯定会出事,没想过会被直接取消参赛资格。 这群人这么果断,不调查,也不问一下? 她甚至都没有接到通知。 甚至,都不是直接让她落选,不给她奖。 “有协会参与的比赛,是很乱。”乔依还安慰了江雨浓一句。 “也没办法,协会名声太大了,地位高,比赛水分大,但名气太旺了。要不然,陈姐也不会让你参加这个。”林奈在旁边补充。 “没事了小雨。我刚刚听见陈姐说已经在帮你申请新通道了。”曲明渊抱着江雨浓,顺着她的头发。 江雨浓愣了好几分钟。 隔会儿才终于有了反应。“也就是……没有影响?” 她只需要再把作品交回去就可以了? “差不多。”曲明渊是瞒下了金奖的事的。 想来她们原本在颁奖仪式上,还有针对邓浩的计划。 江雨浓又沉下去,眼睛睁得挺大,放空着什么都没想。 她呆够了,意识到曲明渊在咬她耳朵,这才有了点反应。“姐姐,待会儿再说……” “又没做什么。”曲明渊做得很隐蔽,只有江雨浓能感觉到她在撕磨。别人看不见。 “我们建筑设计都还算好了,估计是有钱人不怎么感兴趣,很少为了一个设计一掷千金,还更喜欢定制。隔壁珠宝和服装设计才是重灾区。那里面的水分,弯弯绕绕的,我都能给您讲三天三夜不带重样。”林奈摇头。 协会历史很长了,合作方又多,没人管得到它,顶多加入它,制衡那些想走后门的。 这也是曲明渊目前选择的道路。 曲明渊在这方面人脉还真不少,投资的时候,无意识的认识了很多业内的大佬。 若是新成立一个协会…… 曲明渊想了想,这种事还得江雨浓再成长十年二十年。 名气响了,她单独开个协会办比赛,才会有人来参赛。 总之,可以先把这件事放在待办事项里。 第210章 “那我们的团体赛会不会也遇到这种情况?”江雨浓咬了下嘴唇。 走上真正的社会,她才明白,没有原生家庭的托举,没有人脉空有实力,还不是绝对实力的自己,是多么羸弱的存在。 她就像个靶子,也像个素材库。随便谁都能踩她一脚,把她的心血拿走,还不用受任何处罚。 就像大学那次。 这次若不是陈渚韵在,她的作品又要被邓浩偷走,得奖了。 江雨浓总觉得这件事不止陈渚韵在帮她。 她的导师不像很高调的人,帮了,或许也不会说。 江雨浓侧头,眼光不自觉的落在曲明渊身上。 曲明渊弯着眉眼,娇俏的好像十几岁的小姑娘。 江雨浓又把心中的想法压下去。 如果是姐姐给的,也不怎么样吧。 总归这说明,姐姐很爱自己。 江雨浓戳了下曲明渊的脸。 曲明渊直接把下巴搭在江雨浓掌心了。 “不好说。”接话的人,是陈渚韵。 “之前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就像林奈说的,我们建筑设计圈对能力要求更高,没有那么乱。就算你今年没参加,邓浩拿着那个作品,也不可能在决赛得奖,它的物理结构有问题。” “但这一届评委的实力不好说。” 这回陈渚韵身后没有小尾巴跟着了。 “离团体赛还有一周。这种事不是你们队员要考虑的,好好准备。真出事了我顶着。”她拍了下江雨浓的头。 江雨浓似懂非懂的点头。她也许确实操心太多了。 毕竟手里没点人脉,她能尽的最大努力就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陈渚韵旋即坐在了曲明渊身边,隐晦的看着她。 曲明渊就当没看见。 她被催眠师抹掉的那一段记忆,和她逃离曲家的动机有关。 而曲明渊猜测,她应该是想找有关游从礼那位妹妹,自己另一个母亲的线索。 * * * 晚上,曲明渊收到了消息,说资格已经弄好了,加进去了。 不过一个小时,江雨浓也收到了排名公布改为明天的消息。 至于原定在明天的颁奖仪式,则推后到了周日。 “这样应该算搞定了吧?”江雨浓刚发出这个疑问,陈渚韵的消息就来了。 江雨浓彻底放心下来。 然后又开始看昨天发现的漫画。 曲明渊默默的缩回了江雨浓的怀抱。 让她听着江雨浓念叨那些心声是一种折磨。 可让她听不见,却知道江雨浓在t看的是什么,也是一种折磨。 不过今天似乎不太一样。 曲明渊还以为江雨浓在看漫画,她抬头了了一眼,江雨浓手机界面看着像购物软件。 ——“汤圆的事没花钱,花了姐姐的人情,多不好意思的,买点礼物补偿姐姐。” 曲明渊直觉这个“礼物”不对劲。 至少不可能是饰品——才送过,下次要送,也该攒一段时间的钱,再去买钻戒这样的奢侈品。 果然江雨浓下一番话就吓得曲明渊差点摔下去。 ——“这个带花的厚指.套不知道怎么样啊。漫画里的款式不长这样,万一痛呢?” 曲明渊真的趔趄了一下。 这几个词分开她都懂。连在一起她听不明白了。 带花的。厚的。指.套。 那得是什么模样的? 曲明渊咽了下口水。 她的脸被江雨浓顺着往下摸。 毕竟在江雨浓看来,曲明渊是莫名其妙抽动了一下。 被江雨浓碰到,曲明渊真差点跳了起来。 她看着江雨浓贴在自己脸上的指尖,看着看着,眼前就出现了幻觉。 仿佛有什么硅胶质感的东西缠上江雨浓的手指,一圈又一圈的,把它包裹起来。 又在圆柱的基础上,开出一朵朵凹凸不平的花。 这种东西拿来…… 曲明渊光是想想,身子就不自觉的绷紧了。 江雨浓还在她身上不自觉的轻抚。 曲明渊想象着那个玩具,只觉得身体都要融化在江雨浓怀里了。 ——“看了下测评,这家的应该不错,买回来我先自己试试好了。蜡烛推荐的是哪家的来着?” 曲明渊抓着裙角,好不容易缓了口气,就听见江雨浓要自娱自乐。 都有对象了,干嘛自己弄?她又不是不会。 曲明渊的眼里带上了些幽怨。她要截胡江雨浓的包裹。 还有蜡烛是个什么玩法?塞? 那不如刚刚的带花厚那啥吧。 天真的曲明渊忽略了江雨浓昨天描述里的滴落。 她怎么也没想到,人类会发明低温蜡烛,就是为了能…… ——“找到了!这个长得好像口罩啊。套上以后口技真的能提高吗?” 曲明渊一轮吐槽还没进行完,又一轮惊世骇俗的话砸在了她身上。 提高什么东西? 口技?! 一阵酸软爬上髋骨,是果冻蹭过红豆,将它含了又吐时,牵连的银丝。 曲明渊倒吸了一口凉气,“泪”如泉涌。 江雨浓到底在买什么? 为什么看了个漫画回来,她乖巧可爱的女朋友就变成小狼狗了? 曲明渊不能更好奇了。 昨天她嫌弃江雨浓看口口。 第211章 今天,她自己也想打开浏览器去搜这个奇奇怪怪的漫画了。 ——“还有绳子。这个拍子长得居然像个猫爪。拍下去会有猫爪印吗?” 曲明渊已经完全僵硬了。 等明天正事结束,她一定要去搜搜江雨浓在看的漫画。 “怎么了?”江雨浓低头,看见呆滞的曲明渊。 “姐姐?”江雨浓亲了曲明渊一下。 昨天晚上她们的放松时间里,曲明渊也是这副模样。 应该没有看见自己的手机屏幕……吧? 江雨浓不知道,曲明渊知道的,远比看见她手机屏更糟糕。 “在看什么?”曲明渊勉强稳了稳心神。 昨天闹太过了。今天江雨浓是不会和自己……的。 曲明渊也就没有多撩,老老实实的问。 “口口用品。”江雨浓也回的很自然。 她们是情侣。买点那方面的东西,是很正常。 “什么样的。”曲明渊的嗓子却已经干了。她微哑着问江雨浓。 江雨浓想了想,把购物车调出来,给曲明渊看。 这下曲明渊看见了那个带花的厚那啥。 还有传说中的口技提升口罩。 她的沉默劈开了江雨浓的羞耻心。 江雨浓稍稍把手机往后拿,想躲。 曲明渊一把捏住江雨浓的手机。 直接把手机抽了过去,拿着,也没翻。 就盯着那堆加起来也不过几百块的幸福看。 她之前还以为,她们的生活已经很和谐,很愉快了。 原来她们之前玩的花样,只是九牛一毛。 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她们就像两个入门菜鸡。 还为了一点点新开发沾沾自喜。 “那,那个……”江雨浓已经脸红到耳根了。 “姐姐……”她原本以为,这种东西给曲明渊看也没什么。 现在不看,买回来也得看。 但被曲明渊这么专注的盯着,还看了这么久。 江雨浓羞得心都痒了。 曲明渊旋即啪一声把东西丢给了江雨浓。 然后做出了江雨浓无法理解的事—— 曲明渊把被子抽了出来,盖在了自己的头上。 只盖了头。龙猫似的顾头不顾尾,仿佛脸藏起来别的地方就安全了。 江雨浓看了眼手机里的东西,再看了眼曲明渊的反应。 说不定,曲明渊会很喜欢…… 她伸手,轻轻拍了下曲明渊的鼙鼓。 曲明渊颤抖着猛然弹起来,这回终于记得把身体也给盖进去。 “姐姐?逃避也没有用哦,我已经下单了。”寄送地址是塞罗维亚。 她在当地购物软件上买的,选了加急。 用不了两天,包裹就会到这个庄园了。 “呜……”曲明渊蒙在被子里的耳根已经比江雨浓的还红了。 手指尚且能让她哭那么久。 曲明渊不敢想这些东西全都到了以后,她们会怎么样。 而后被子被掀开,曲明渊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拽了下。 江雨浓的指尖在这一刻滑过粘白的芋头,点了点。“原来是哭了啊。” 曲明渊一时间没有动。 江雨浓把她抱了起来。 让她坐了下去。 曲明渊紧张的抓着江雨浓的肩膀,想也没想,在刺激到来时,咬上江雨浓的锁骨。 …… 今夜曲明渊哭了两个小时,六次。 江雨浓也没想过自己就这么上头了。 主要是,曲明渊的那个姿势有点太…… 谁家小可爱羞了会钻被窝,把自己藏起来。 还只藏一半,露个身子。 曲明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她觉得,江雨浓没必要买那么多东西。 江雨浓技术醇熟不说,还很会变通。 手边随便拿个东西就能…… “不睡?”洗漱完上床,曲明渊看江雨浓又拿出了手机。 不会是还想看漫画吧? 她警惕的靠近了点。 “马上十二点了。要放排名了。”江雨浓是想到会出结果,有点睡不着。 “有说十二点放?”曲明渊得到消息那会儿江雨浓都才刚刚被重新加进系统。 要讨论谁拿奖这种事,还需要一段时间吧? “诶没有吗?”江雨浓说着,又翻了下通知。 “……想岔了,原来说的是十二点开始陆续放。”那第一批应该是最后几名。 “睡吧。明天起来了再说。” 也是在周六凌晨四五点的时候,网站更新了前十的名字。 原本被说能拿金奖的江雨浓,赫然立在铜奖的位置上。 而如果她的作品页被展示出来的话,她就会发现,那里放着的,根本不是她的作品。 而是她原先被邓浩偷走,又被改得特点全无的草稿! * * * 然而在颁奖仪式之前,网站并没有显示每个人的作品是什么模样。 江雨浓早起,看见自己拿了铜奖,也足够惊喜了。 但知道内情的曲明渊和陈渚韵她们表情有一瞬明显的不对劲。 昨天还说至少四个评委认为江雨浓的作品配得金。 两个以为被取消了资格,不甚在意。 一共就七个评委。怎么一夜之间还能变卦? 按理说,按照协会的尿性,曲明渊展现了通天的本事,她们不应该更惧怕江雨浓背后的势力,从而认真的判断作品的奖项吗? 第212章 理论上,只该升高,不该降低才是。 陈渚韵表情持续难看着。 曲明渊只有一息的闪烁,之后恢复了正常。“第一次参赛就能拿这个成绩,小雨真的很厉害~” 江雨浓高兴的扑到她怀里。“终于拿奖了。” 终于回到这个比赛了。 终于不会被人偷了作品还贬低了。 “明天还有场恶战要打。”江雨浓已经准备好证据,准备明天到场就去找组委会说明,要求把邓浩排除在建筑设计界外。 “是。我会支持你的。”曲明渊抚过江雨浓的耳发,眼中的缱绻敛都不敛。 瞧着,都快从江雨浓身上拉出丝了。 陈渚韵去给评委打电话去了,始终没能再打通。 她看着第一名的名字,这是斯罗德家的那个少爷吧,这才19岁,斯罗德家就迫不及待给他买作品送来参赛了。 难不成,是斯罗德的人使用了钞能力? 她在思考,曲明渊这边也在查,查出来就要把背后捣鬼,“手误”取消江雨浓资格的人一并开了。 只有不知情的江雨浓一个人乐呵呵的,和几个队员们谈天说地,还吃着零食。 曲明渊装得尤其好,江雨浓一点没感觉出不对。 也是这会儿,曲明渊收到了一条消息。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我是明玉。】 第57章 曲明渊姑且没有理。 而小姑娘异常的执着,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姐姐,我知道这个是你】 【我找玉泠雪姐姐t要的,回我一下】 【……姐,不要冷暴力我好吗好的】 还学会自问自答了。曲明渊看着那一串消息,想把她拉黑。 说好的不要轻举妄动呢? 时候到了,她们自然会见面。 她们约好的事,也不急这一时吧。 【我知道你在看,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理理我呜呜呜】 曲明渊扶额,敲下一个句号,发了过去。 成串的消息终于消停了一秒。 而后是一句小心翼翼的试探。【明渊姐姐?】 【嗯。】曲明渊叹息一声,转头就去问玉泠雪什么意思了。 玉泠雪回的也很理直气壮。【看小姑娘找你不容易。港城都知道人家明玉找你一年了】 就这么卖老朋友啊。 想来自己的联系方式,玉泠雪恐怕还是从郁青鸾那里弄来的。 有必要找时间去拜访一下这两位了。 【有事?没事不要联系我】曲明渊转回和妹妹的聊天界面,很冷漠的打下一句话。 【有。能不能见一面?】曲明玉没说是什么事。 曲明渊忖度片刻而后拒绝。【没空。】 之后两分钟,对面都没有回话。 曲明渊以为妹妹已经放弃了。 她去收拾完东西,要和江雨浓出去溜达,等调查结果出来。 她还不能贸然动手。 江雨浓明天要亲自去讨公道,她只需要做好后勤工作,在必要的时候给予江雨浓支援就好。 两个人换完衣服出来,曲明渊拿上手机,这才看见聊天框里躺了一句话。 【可是姐姐,我很想你。】 一句很简单的话。 白兰曾经对江雨浓说过。那会儿一句话,带不了太多的真心,多是自保。 如今她们天天这么说,耳朵都听起茧子了,嘴巴还没说腻。 可曲明渊就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她不知道心中的酸楚来自什么。 走在路上,曲明渊被隐隐的痛蚕食得受不住,开口问江雨浓。 “小雨,你如果你有姐妹,她跟你说想你,是什么意思?” 曾经记忆不全的第二人格会以为,曲明玉找自己,是因为姐妹之间的爱。 如今曲明渊几乎拿回了全部记忆。 她知道她和曲明玉平日没有交集。 几乎算不上认识的两个人,谈何姐妹情深? 她们的合作,仅仅是各取所需,为了同一个目的——自由与权力。 当时曲明玉找到自己的时候,说了什么? “我知道姐姐在调查一件事。也知道你对曲家不满。我们做个交易,我帮你摆脱。” 小学都没有毕业的小姑娘,已经有一米五了。 即便如此,在曲明渊面前,她依旧小得可爱。 这么一只兔子似的乖乖女,竟说出了这种商人之间的话。 曲明渊想,自己当时,大概是震惊的。 震惊到她差不多忘了,曲明玉想要从她这里得到的东西是什么了。 但总归,曲明渊以为,豪门的孩子,想要的东西都大差不差。 不是股份就是权限,要不然就是能做任何人,不去逶迤任何人的自由。 她们这么两个人,为何要说想念?这是某种障眼法吗? 曲明玉想要的东西,难不成自己给不起,所以才要这么给自己下套? 曲明渊现在想啊,思念这个词,只有爱着彼此的人才会说。 而她和妹妹,没有爱。 “亲姐妹?还是亲戚的那种?”江雨浓讶然。 这是曲明渊第一次和自己谈起家人。 “哎呀,不管哪一种。那不就是想你了吗?你们要见面?” 很遗憾,曲明渊咨询错人了。 第213章 江雨浓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 唯一的亲情断在五岁。 她不了解姐妹之间会做些什么,会有什么样的感情。 江雨浓也不了解曲明渊和曲明玉的状况,这么说,也确实符合常理。 “……不。”她会见曲明玉。但绝对不是现在。 现在让她休会儿假吧。 等回了港城,白天,她就要做回曲家家主了。 “你有姐妹啊。”江雨浓故作轻松,甩着手,表情看不出思绪。 “有一个妹妹。我们是一个母亲所生,但母亲的伴侣不一样。”曲明渊老实交代着。 “可爱吗?会叫你姐姐吗?”江雨浓努力克制着对曲明渊人生的探究欲。 她总觉得,问多了,答案不会让她满意。 她和曲明渊,可能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至少让梦再长一点……一会儿就好。 等她成长起来,等她足够厉害了,再去接受清醒的现实。 不然,她一个孤儿,该怎么和看起来无比强大、光鲜亮丽的曲明渊在一起? “不可爱。”曲明渊翻着记忆,只能想起那个坚定着目光,带着条件和交易的资本来找自己的小女孩。 很可怕。 如果她们要共同竞争家主的位置,曲明玉会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 “很调皮?”江雨浓想象着小小的曲明渊,爬到现在的曲明渊头上,揪着她的头发作威作福。 “也不是。我和她不熟。不是一起长大的,年纪差距也大。” 曲明渊想着江雨浓的出生,搂紧了她。 “你呢?表亲堂亲有吗?”她把话题往江雨浓身上抛。 “可能有吧。早就没联系了。”江雨浓跟外界的正常交流都在五岁那年断开了。 “也好。姐妹这种生物听着美好,真有了全是麻烦。一起长大那你就是她的小妈妈,或者被她奴役的仆人。不一起长大,那比陌生人还不如。”曲明渊听着可比江雨浓有经验多了。 江雨浓叹了一声。 “也挺好呀。”她说的是一起长大。 “朋友会更好一点。”曲明渊揉着江雨浓的头。 就像她和玉泠雪。玉泠雪跟着老师出诊的时候两个人认识。打打闹闹的长到了现在。 她们有了各自的生活,各自的热爱,没什么交集。 却还是会在彼此需要的时候,帮上一把。 “……我以前,也没有朋友。”江雨浓说完就后悔了。 这种事,说出来只会让曲明渊心疼,没有意义。 谁也回不到过去。只有她自己能拯救那个被困在教室角落的小可怜。 曲明渊又一次听见江雨浓说这句话。 上一次江雨浓也说,她没什么认识的人。当时曲明渊还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她在江雨浓身上读到了一闪而过的悲伤。 是被压抑多年的痛苦和愤懑。 她忽然反应过来。江雨浓或许真的不擅长与人交际。 她内敛又谦逊,对自己的能力没有合适的认知,需要别人去督促着前行,说出自己的欲望。 偶尔又有着浓厚的愤怒和些微暴力的倾向。 在面对欺负她的事时,很难冷静,一个不留神就会莽撞的用近乎自毁的方式去报复那些人。 结合江雨浓的家庭环境,只有一种情况才能养出这样的性子。 曲明渊捏着江雨浓肩膀的手都紧了。 如果她的猜测没有错,江雨浓恐怕在成长过程中,经历过大大小小许多次霸凌。 可能同学只是笑她没有家长。 可能老师看她家里没钱没权好拿捏。 可能邻居见江雨浓一个人上学放学,嘴碎得厉害。 最后,江雨浓大概在压抑中爆发,结束了这场针对她的狂欢。 “没事的。”江雨浓抚过曲明渊的手背。 她只说过一两句。爱她的人果然看出来了。 爱与不爱,真的差距很大。 她无论给罗云笺多少暗示,罗云笺都听不懂她的遭遇。 还会天真的说,是她性格太闷才没有朋友。 有一段时间,江雨浓真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她被罗云笺拉着,去和学生会的人打交道,交朋友。 去接触舍友以外的人,去接触别的系的同学。 后来江雨浓累了。 累得想明白了一点。 她确实不擅长社交。但,也没必要强迫自己去社交。 “都过去很久了。”江雨浓稍稍往曲明渊身边靠。 一定是觉得在曲明渊身边带着非常安全,她才会口不择言的把事情吐露出来吧。 这是她的脆弱。她不愿示人的伤疤。 现在给曲明渊看过了。 “……那些人,如今在哪儿?” 曲明渊有千言万语想要说。 到头来,也哽在喉头,吐不出来。 曲明渊不清楚江雨浓到底经历了什么。 嘴里的话,说得再好听,也很苍白。 最终她选择了不说。 “不知道。”江雨浓是有点息事宁人的态度。 她是怕了。她不能怕吗? 只要想起小学,她还会觉得自己被困在放清洁用具的角落,被锁在柜子里整整一夜。 第二天,老师却以对方是只是调皮,她却很不老实为由,罚她抄了三十遍没做完的作业。 第214章 那是她第一次不想忍下去。 可她也没有胆量,去真的动一次手,怕受到更多的惩罚。 “我会查到的。我不会让那些欺负过你的人好过的。” 曲明渊松了点力,怕捏痛江雨浓的肩膀。 心里绷得更紧。 “没关系,真的……没有事了,已经,已经过去很久了。”江雨浓刚开始还能笑着。 还能感叹她找了个多么好的爱人。 说到一半,她也有点说不下去了。 江雨浓卡壳着,把剩下自我洗脑的话丢出去。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颤抖,眼眶也有泪水t正在蓄积。 吧嗒一下,泪打在曲明渊心里。 曲明渊搂着她找了个角落坐下。 江雨浓融似的钻进她的怀里。 曲明渊拍着她的背,抚过她的头发。 仿佛在说,你看,明明还没有过去。 霸凌者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 那些伤痛也从来没有人抚慰过。 怎么可能过得去,怎么可能好的了? 可曲明渊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的哄着江雨浓,等着她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真讨厌……”半晌江雨浓终于从恸哭里脱了出来。 她趴在曲明渊身上,身体有小幅度的起伏。 “怎么就讨厌了?”曲明渊摸过她的脸,拿手帕替她拭泪。 她今天扮第二人格。做这种事自如又熟稔。 江雨浓靠在她怀里摇头,眼泪蹭了她一身。 “就是讨厌。”让她出糗,让她哭,让她把一身脆弱都破除。 又只是这么抱着她。就好像确实,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她们在一起,就有力量迎接新生。 “好吧。讨厌鬼要替你报仇了。”曲明渊亲了亲江雨浓的脸。 “我会让他们对你道歉。我会让他们得到应有的代价。你曾经不敢做的事,我来做。不敢讨的公道,我来讨。” “我不是受害者,我没有阴影。所以这种事……我来做最合适。” 曲明渊没有和江雨浓一起痛斥,没有和她一起哭。 只是,做下了一个承诺。 一个没有人和江雨浓做过的承诺。 一个不问因果,全方位站在江雨浓这边的承诺。 江雨浓比刚才还想掉眼泪。 又比刚才更想吻曲明渊。 她受不了,眨着眼泪去凑曲明渊的唇。 曲明渊热情的欢迎了她。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江雨浓想要更多的证明,更多的仪式,来舒缓她这份就要爆开的爱。 白也表了,婚也求过了。 她还真没什么现在能做的事,只能挫败的咬曲明渊。 曲明渊的气息带着些微声音,从牙齿传到江雨浓心里。江雨浓又是一轮爆发。 太阳出来了。 江雨浓被晒得睁不开眼。 于是曲明渊保持着接吻的姿势不动,去撑开遮阳伞,盖住两个人的头顶,制造一片暧昧的阴影。 江雨浓被太阳烤暖。 眼泪带走的温度,回来了。 …… “白兰姐姐听见这些了吗?”吻完,两个人走在路上,江雨浓使劲儿靠着曲明渊,几乎让她走不了路。 “嗯。她哭了。”曲明渊面不改色的装着。 “那我明天哄哄。”江雨浓眉眼弯弯的。 像映在小溪的月。 曲明渊是不觉得有什么。 但仔细想了想,可算明白为什么之前两个人格会天天斗嘴打架了。 她们本就有对立的性格,是自己的两面,相性很差。 还都深深的爱着江雨浓。 江雨浓又不偏心,只端水。 就白兰那个性格,可不就会吃醋吃疯了,要去打另一个人格嘛。 “……我能说不准哄吗?”曲明渊做戏做全套,脸上带着淡淡的不满。 眼里藏着浓浓的醋意。 “不可以。”江雨浓听见熟悉的话,瞧着熟悉的姿态,戳了下曲明渊的脸。 迄今为止,她都没有发现两个人格已经融合了。 “她也是你。她的伤心也是你的伤心,要哄的。”江雨浓坚持端水。 曲明渊内心压着笑。 她的小雨真好玩。 一般人遇到双重人格能做这么好吗? 江雨浓已经很厉害了。 曲明渊戴着深厚的滤镜,就这么偏爱她的未婚妻。 “那你哄哄我。”曲明渊嘴浅撇了一下。 “接吻不算哄?”江雨浓被逗笑了。 曲明渊斜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风轻拂过发丝,冬日的寒意掠过耳,江雨浓放松了心情,也不觉得曲明渊这样有什么,和她牵得很紧。 突然,曲明渊偏头,吻住她的唇。 惊得太阳跌入云层。 阴灰色的天幕下,一个急吻过去的很快。 而后曲明渊点了下江雨浓的唇瓣。 “怎么不算呢?” 都是给她的甜点,吻或哄。 现在没有两个人格,只有曲明渊一个人享受了。 * * * 晚上,曲明渊已经收到了是哪些人搞了鬼了。 那个发疯一定要把江雨浓的作品取消资格的,竟然和斯罗德家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说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看一个人不爽。发疯的背后,全是利害关系。 第215章 放错作品,恐怕也是这个人联合某个家族做的。 如果江雨浓的成绩取消,受益的…… 曲明渊已经想明白这件事了。 她把证据收集好,打算放进江雨浓明天要用的u盘里。 江雨浓看过也会明白的。 曲明渊相信她随机应变的能力。 江雨浓被队友带出去观察建筑了。 她们团队要设计一套,目前已经有了雏形,核心建筑是拿江雨浓大学时期那个作品改的。 别的,林奈和阿曼在等言婳祎。乔依还在卡壳。 曲明渊留在卧室,不出所料,五分钟后她的卧室门被敲响了。 “进,没锁。”曲明渊都不用回头,她知道是陈渚韵坐不住,来找她了。 陈渚韵轻轻拉开曲明渊身边的椅子,坐下,也没有说话。 曲明渊也不急。总归不是她有事找陈渚韵。 ……或许她有。但找到另一个母亲的执念,在和江雨浓交往以后淡了。 她找了新的目标,新的意义。 她有了新的朋友,新的爱好。不必再拘泥于过去。 “……你见过她吗?”半晌,陈渚韵还是没坐住,开口了。 她们要赶在江雨浓回来之前说完吧? “谁。”曲明渊明知故问。 她想要一个名字。 “你的妈妈。” “叫什么。” 陈渚韵沉默了。 她以为曲明渊那么自如的和游从礼自爆,是因为手里有游从乐的消息。 “我和你们一样,也在找她。”曲明渊嘴角挂着浅笑。 给陈渚韵一种胜券在握的感觉。 陈渚韵的感官很不好。 她对曲馥清的感情都不止是恨了,而眼前坐着的,是曲馥清的女儿。 “而且,我还不如你们。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曲明渊打完一封邮件,发了出去,这才对上陈渚韵的眼。 这应该是四人组里唯一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了。 不知道她在上一辈的爱恨情仇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陈渚韵叹了一声,信了。 “游从乐。你的另一个妈妈的名字。” 下一秒陈渚韵就交代了她的角色。“我和她曾经是蜜侣。” 都谈到婚姻和未来了。 谁也没想到这份未来不曾来过。 “那你现在和游从礼是伴侣吗?”曲明渊脸色如常,没有任何意外。 她已经推测出来,只不过听陈渚韵自己承认的感觉,很不一样。 就好像一直在调查的案子有了新的线索。 而曲明渊正在一层层的剖析它。 “我也不知道。”陈渚韵说得模棱两可。 “我挺讨厌她的。” 曲明渊挑眉。她看不像呢,这俩人还偷偷接吻呢。 尤其游从礼,还丢下工作来陪陈渚韵呢。 “……那是她一定要跟过来。”陈渚韵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你有她的线索吗?”陈渚韵而后凑近了一点,又问。 “有啊。你们。”曲明渊回忆了一下。 她逃离曲家当然不只是这一个目的,还为了自由。 所以这个目的,她也就查了一星半点儿而已。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在她进了曲家以后,就和我们,包括游从礼,断了联系。我去求曲馥清,她不见,也不带游从乐出来。游从礼亲自上门拜访,也不曾见过妹妹。我们再次得到她的消息,是死讯。”陈渚韵把什么都说了。 “所以,你们这些年没有找过她。”曲明渊若有所思。 “是。我们都以为她死了。不肯信是一回事,但消息是曲馥清亲自放出来的,还举办了葬礼。”陈渚韵咬了下舌根。 都这样了。曲明渊恐怕也只是想知道另一个妈妈是谁,而不是真的在找游从乐的下落吧? “……你们真信她?”曲明渊笑了。 “我都不信她。我看过她对着游从乐的照片笑,而平时她从不会露出那种表情。如果她真的爱游从乐。那有没有可能……她把游从乐囚.禁起来了?” 曲明渊还是那副笑。 陈渚韵看她这样很多次了。 每次曲明渊和江雨浓坐在一起,她都会很羡慕。 如今,却从这股笑容里读出来一丝诡异。 陈渚韵被曲明渊的猜测弄湿了背,毛骨悚然。 * * * 周日,江雨浓带着资料和激动的心,准备去领奖,顺便处理邓浩的事。 队友跟了两个,阿曼和林奈。 剩下的几个宅家,准备团队赛。 陈渚韵在早上下过一次楼,脸色很差,看着像没睡好,硬生生的撑着跟江雨浓一起去现场。 她要给江雨浓撑腰。 曲明渊倒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如果江雨浓的谈判不顺利,她的人自然会出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陈渚韵眼中透着深深的疲倦。 曲明渊收回眼神。她可不是没有证据的胡乱猜测。 如果游从乐已经身亡,自己为何要去调查? 查死因的意义在哪儿?而且t曲明渊记得自己说的是要去找游从乐。 结合陈渚韵她们的话,谁也不能在曲馥清那儿见到游从乐。 这也说明,曲馥清对游从乐的占有欲应该挺强的。 这会儿江雨浓还在傻乐。 第216章 曲明渊想了一分钟也就收了。她靠在江雨浓身上轻轻道:“要哄。” 江雨浓想起她们昨天的对话,捏着曲明渊的脸。“姐姐乖~” “这不是哄。你都亲……亲她了。” 给两个人格不一样的代词这件事还是挺奇怪的。曲明渊有些适应不了。 “可,可旁边还有人。”江雨浓胡乱看了一眼四周。 她的好队友当然没有在看她们。 江雨浓也不好意思亲,只能用手指点了点曲明渊的唇瓣。 曲明渊撇嘴,挺不高兴的别过头。 “回去就哄,好不好?”江雨浓压低声音。 “嗯。”曲明渊给了个气音,态度不明显。 “姐姐~不要生气嘛,我不好意思。”江雨浓搓了搓曲明渊的脸。 曲明渊勉强把头扭回去,跟江雨浓蹭了下。 她们到的早,入场的时候,离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 江雨浓和曲明渊在陈渚韵的指引下,找到了主办方的办公室。 两个人快步走着,别的人没有跟来。 还没敲门,就听见里面有声音传出来。 是两个男人在谈话。一老一少。 老的那个很沉静。“铜奖会是你们的。我已经调好顺序了。那个有才能的新人会用抄袭的作品,领不了奖。” 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好好好,太感谢您了!西区那块地,我们会让出3%的权限。” 他们的交流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江雨浓面色惨白。 难道,她连铜奖都保不住? 能在这个地方大肆谈话的,能是什么无名小辈? 而后江雨浓听见了脚步声。 曲明渊一把将她拉进了阴影。 江雨浓心跳加速很急,呼吸都不畅快了。 若不是曲明渊还捂着她的嘴,她必然会发出些声音,露出破绽。 一个身影一闪而过,离开了办公室。 两个人在阴影里藏了很久,竟又听到那个老男人给谁打电话。 “放心,别的我已经搞定。我帮少爷从铜奖提到金奖,怎么也得给点表示吧?你这个金可不容易。好不容易把那个新人按下去,她还真能重新提交作品。” 江雨浓在震惊。 曲明渊在拧眉。 太蠢了。 或者说,太莽撞,太刻意了。 她不清楚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但一般而言,做这种事的人,不会这么大大咧咧的在场馆打电话。 她没判断错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手滑”取消江雨浓参赛资格的老头。 老头本身实力不强,奖也很水,作品也不受认可。 可他的老师身份却不一般,是如今建筑设计界赫赫有名的人物,现代建筑设计界泰斗一般的存在——塞勒斯·贝格。 恐怕,老头就是仗着老师的名号,才敢这么肆意妄为。 毕竟,他以为就算她们有证据,协会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况且很少有人会选择硬刚。 iarpo是如今建筑设计界认可度最高的比赛。 如果揭露他们的黑幕,之前那些获奖选手也会遭到质疑。 到时候得罪的人,可就不是一个两个。 曲明渊昨夜就想到了这一层,所以她拉住了江雨浓。 江雨浓也在顷刻间想明白了这些弯弯绕绕,哪怕她还没有认出那个恶意取消她资格的老头是谁。 敢在公共场合大声密谋的,非蠢即坏。能走到那个位置的,不会蠢。 曲明渊能感觉江雨浓的呼吸又急促了,胸腔不断起伏着。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受到不公平对待的都是弱小的她? 为什么不讲公平规则道义?为什么她这么弱? 这个意外直接打破了江雨浓之前准备的计划。 她头脑有瞬间的天旋地转,窒息感很重。 “谈判。”曲明渊掐了江雨浓的手腕一下。 江雨浓呼吸一滞。 曲明渊给她一支录音笔。 结合刚刚的话,她的意思很明显。 “就像之前教你的那样。”去谈判。不要傻乎乎的直接揭露。 找中立的人,找原本看不惯那个老头的人。 先把自己的东西得到手。 等离开了这次比赛,离开了协会。 她们就可以动手反杀这个人了。 那样,不会牵连那么多势力。 “就像你之前对严嘉欣做过的那样。” 江雨浓勉强冷静下来。 是。她和人谈判过。也谈判成功了。 今天不是第一次。她的准备应当充分,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姐姐……”江雨浓收好了这只录音笔,回头看了曲明渊一眼。 曲明渊握紧她的手,无声的承诺—— 我会和你一起。 江雨浓心理素质真算高的。 她调整了不到五分钟,理清了思路,坚定了眼神,走出阴影。 她没有敲开刚刚那个老头在的办公室,而是找到了人最多的那个办公室。 曲明渊就好像她的助理,全程垂头跟着,低眉顺眼的。 江雨浓敲门,没等回应,直接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正在吵架。江雨浓进门前听了一耳朵,大概是在吵金奖和银奖。 没人想过这会儿这个地方会来人。 来的还是个陌生的东方面孔。 第217章 “您好?”卷发评委开口了。 她面向江雨浓,下意识忽视了江雨浓身边的人,以为她就是个助理。 江雨浓深吸一口气。 她的英文水平也就是日常能流畅交流的水平。今天紧张,说得更慢。 “我是参赛者b2787。有人拿我的图改了改在初赛得了奖,如今你们还把他的图当作我的,给了第三。我想请问一下,贵协会这么做的意图。” 场内大多是评委,小部分是协会的人。听见江雨浓自报家门,俱是一愣。 昨天参与了整个评审过程的裁判心里一声咯噔,糟了。 * * * 离江雨浓第一句话已经过去两分钟了。 场内没有一个人动。 没人清楚江雨浓的底细。 她好像是一个无名小辈。能被人偷了图,还能被人取消参赛资格。 但又好像很厉害,能得到星号大佬的支持,还能涅槃重生,不知道找了谁,重新把作品提交上去。 不清楚江雨浓几斤几两让这群唯利是图,欺软怕硬的人不敢妄动。 而江雨浓看她们这副模样,也没指望她们现在给自己一个答复。 直接抢过了台上主持人的话筒,把自己的u盘插到放映机上。 她给了曲明渊一个眼神。 曲明渊会意,走到放映机旁边,负责帮她放证据。 “你们都是评委?”江雨浓开始之前先问了一句。 “我们几个是。”卷发评委画了个圈。剩下的算是评委,但不参与个人赛评审。 江雨浓点头,开始讲。 “原本这件事,我只是想找你们解释清楚。然后让真正的偷窃者滚出设计界。” “但现在,我发现我的作品不止被人偷换。我的奖项也并不公正。” 她先把严重的地方点出来,让台下的人蹙眉。 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她。 大家都想着看看有没有人能确定江雨浓所属的势力,跟着对方开口。 毕竟曲明渊找的是珠宝设计界的,让她帮忙把江雨浓的作品重新投回去。 这其实是个再小不过的事了,投一下而已,说实话要不是想着会惹麻烦,以曲明渊的电脑技术,她都可以直接黑了官方网站,把江雨浓的名字重新填上去。 曲明渊的人脉不是建筑界的,于是真就没人清楚江雨浓到底如何。只能听着她讲。 协会的人听到这儿,露出了一副看宠物的表情。 带着难以言说的怜悯。 还有些微不容易注意的瞧不起。 不是对某一个人种,不是对某一个性别。 或者说,不只是。这种不屑范围更广,就像在看不起自身以外的人类,就像神在审判世界。 曲明渊把她们的反应都记录在脑海里。 国际设计师协会真的烂透了。 区区几个设计师。真以为自己能爬到财阀头上? 江雨浓很快速的把邓浩的事讲完了。 她把录像调了出来。 录像里清楚明白的放着邓浩半夜偷江雨浓u盘和手稿的画面。 江雨浓把截图放大,谁都能看见那张半成品的草稿。 “我也有手稿的扫描版和日期。我想,这些足以证明,这副草图是我的作品。” “所以?”协会的人开口了。 卷发评委她们沉默着。 她们都知道江雨浓才是本尊。却不知道这件事其实挺简单的。 就是个红眼病偷人东西了。 “你们给了他初赛奖章。我可以无所谓,只要把属于我的还回来。但他是抄袭,不该再出现在设计界。不是吗?” 沉默。 给她的回应,只有沉默。 ——和让人不自在的注视。 就好像在说,你是谁,凭什么指挥我们做事。 又好像在说,我们就是不公平,那又怎样,你有办法吗? 江雨浓垂眸,是被看得不舒服,也是想要整理思路。 到底还是少了经验,这个时候露怯,相当于给猎人展示了喉头。 曲明渊看见了江雨浓的冷汗,及t时替她做出反应。 曲明渊切了下展示界面。 一阵画面闪动,还有声音。 “她才是抄袭!他的才是原创!金奖给斯罗德的少爷,卖个人情,不好?”那个老头的声音清晰的从音箱传来。 英文的性别指代很清晰。 谁都听出来老头在说的是什么。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斯罗德。 被他们藏在水下的污垢,在这一刻浮了出来。 江雨浓没见过这段录像,她猜,这是曲明渊一早替她准备好的。 意识到曲明渊在做什么,江雨浓抬起头重整旗鼓,瞬间跟上她的思路。 “所以,你们不承认,你们动了花招,调整了原有的奖项?” 又是沉默。 但江雨浓已经适应了,开始逐渐掌握了节奏。 曲明渊顺着她的思路在走,真像个助手,适时的提供恰当的证据。 一层一层,企图把这群协会的人绕进来。 “你有证据吗?小斯罗德的作品很优秀。”其中一个开口了。 上钩了。 曲明渊把新的证据摆出来。 “我觉得她可以得金奖。” “斯罗德……给个银奖吧,不然太过分了。” …… 第218章 这段录像角度挺刁钻的。不像自然摄像机。 也必然如此。协会不会让自己的信息这么轻易被泄露出去。 江雨浓敲着白板。“各位还有什么要说的?我没看错的话,你们为了栽赃我,不惜在我重新提交作品的时候,把我的图偷换了。” 曲明渊给了江雨浓一个很隐晦的眼神。 江雨浓奇迹般的意识到她在想什么,随后看向门。 “我说得对吧?路易·丹。”这是那个老头的名字。 路易被吓得愣了一下。 一时间,会议室里十几双眼一齐看向他。 路易僵硬着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仗着你老师的名声,去收贿赂。第一家就是斯罗德。” 糟了。路易顿时满头大汗,神色不畅。 而协会的人也在这一刻认真起来。 “这位……” “叫我rain。”江雨浓连本名都没有给她们。 赤..裸裸的挑衅。 “……rain小姐。你手里是有点东西。”左手边的人手交叉着挡在嘴前,低头抬眼,靠着姿势提高着自己的气势。 “可是——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你能和一个运作了百年的协会抗衡?谁给你的勇气?” 或许是被江雨浓威胁到,十分不爽。亦或许是对协会的势力很有自信。 这个人的语气相当狂傲,语速也很快。 他在赌江雨浓的英文水平不高。 “你或许是可以赢了我们。但你爆出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就会有无数的人看向你。你会成为焦点,靶心。会被想要继续和我们合作的人打穿。” “你走不出塞罗维亚。”男人是在威胁。 江雨浓却不吃这套。 他急了,这就说明,自己说对了。 “那是我自己的事。你在害怕我把这件事报道出去吗?” 男人的表情抽了一下。 他身边的女人做了个手势。 “所以,rain小姐,你想要什么?”她看出来,江雨浓是来谈判的。 如果不然,应该直接曝光。 这条思路很容易得到,和严嘉欣那会儿没什么两样。 不同的是,严嘉欣只是个人,很容易被江雨浓吓到。 而如今,在人数上江雨浓就占劣势。 “你们觉得呢?”江雨浓没有被十多双眼睛吓到。她把问题抛了回去。 “我明白了。”女人点头,随后拿起手机。 那是江雨浓还没有见过的型号,速度很快。 毫秒间女人就和上级联系了,汇报了这件事。 江雨浓眯眼提醒道。“我是华国人。你们的手再大,恐怕也不能在华国遮天吧。” 如果那边想要提前封锁外国舆论,江雨浓也不是没有办法。 女人看了江雨浓一眼,把她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达给上级。 而后女人打开了免提。 一句江雨浓听不懂的话从听筒传了出来。 像英语,又不完全是英语。似乎是某种古语,就像白话之于文言文。 挺简单的干扰心神的手段,却无比有效。 江雨浓是有瞬间的慌乱。 可也是她精神逐渐不集中的时候,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她是在说:‘久等了,这位东方小姐,你很厉害。’” ——“你给她回……意思是,‘不遑多让。’” 是曲明渊的心声。 江雨浓深吸一口气,从未感觉自己在和人对峙的时候,如此放松过。 从前,她是一个人。 现在她有姐姐了。 她的爱人在她身边。一直在,永远在。 她会永远陪着自己,支持自己。 江雨浓把曲明渊的话说了出来。 曲明渊也松了口气。 她一直在想,为什么她能听见江雨浓的心声。 为什么江雨浓之前能听见她两个人格的对话,融合后,却没法再听见。 这其中的规律和契机是什么。 就在刚刚,她对局势的担心超过了界限——她从未如此担心过自己。 她想要去帮江雨浓。 又想江雨浓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这件事。 她不愿剥夺江雨浓的可能性,更不愿看着江雨浓被欺负。 种种心情带着她焦急起来,她忽然感觉打通了心声的渠道,便试着去传达。 事实告诉她,她赌对了,也猜对了。 或许听到心声这种反科学的事是意外,是偶然。 但底层逻辑,依旧是因为她们之间有强大的爱。 …… 这么一句一顿的交流了一番后,协会的人松嘴了。 江雨浓手里有她们的把柄。 录音、视频,还有能把她重新塞回比赛名单的势力。 说不定,江雨浓这次和她们对峙,也在录音录像。 协会运作这么久,没必要硬碰硬。 协会答应她,会把属于她的金奖还回去,会把作品展示调回她原本的版本。 当然,协会找了个背锅的——路易·丹。 不过是贝格的学生。又不是最受宠的那一个。开了也没什么。 这是一个安抚,是交代。 江雨浓姑且和协会停了战。 “如果你们还有类似的事,我不会善罢甘休。”走之前,江雨浓还威胁了一句。 第219章 下周她还要处理偷她作品的大学教授呢。 刚刚给上级同话的女人微笑道。“好的。” 乖巧的像个佣人。 “对了。你有兴趣加入我们吗?”上级的声音从女人的耳麦里传出来。 江雨浓听见了。也听见了曲明渊的翻译。 但她无视了,假装没有听见,就这么离开了。 “……真是个硬骨头。”江雨浓关门后,女人叹息了一声。 “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她上级切回了正常的英语。 古英语都能听懂,还能自如对话。这个小姑娘是有备而来。 她还以为,对方是想加入协会呢。 结果真的只是想讨要一个金奖。 重视公平的人,能在诡谲的社会走多久?她很期待。 * * * 回到领奖的大厅,仪式已经快要开始了。 江雨浓拉着曲明渊,蹑手蹑脚的走到属于她们的位置。 陈渚韵靠在座椅上,眼皮一打一打的。 曲明渊看见了占着自己座位,照顾陈渚韵的游从礼。 ……说陈渚韵讨厌游从礼,谁会信啊。 “你没有自己的位置吗?”曲明渊对着自己的大姨毫不客气。 游从礼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挪到了一旁地上。 都是一家人,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她没法坐陈渚韵身上。曲明渊和江雨浓总能贴在一起吧? 游从礼很无语。 曲明渊看着她坐地上,也很无语。 但也没在意,毕竟位置确实有限。 “……搞定了?”陈渚韵从睡梦中醒来,看见江雨浓,迷迷糊糊的问了句。 “对。陈姐,你回去休息吧。已经没事了。” 陈渚韵点点头,差点又闭上眼。 “还是看你领完奖再走吧。”游从礼了解陈渚韵,没有提前带她离开。 陈渚韵这人就这样。游从乐的事发生后,她看谁都可以不爽,都可以戏谑。 但她要是把谁划入自己人的范围,拼了命也要去守。 生怕一个没护住,对方变成下一个游从乐了。 江雨浓眼神带着隐隐的担忧。 游从礼也算欣慰。至少陈渚韵没白疼这小姑娘。 ……话说这小姑娘算自己的什么?侄女媳? 真是挺混乱的。游从礼吐槽了一句。 因为江雨浓的打岔,开场又延迟了半个小时。 场内骚动着。江雨浓看见了邓浩一家。 她也没管。总归今天邓浩要完蛋了。 她要领奖,这会儿和其他几个参赛者一起,被召唤去了后台。 而曲明渊也感应到了人群中的视线。 上次她这么大张旗鼓的在塞罗维亚出现后,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那群人以为她现在回港城了,不应该来这儿找她。 曲明渊稍稍侧头,对上一抹白,和一个清澈严肃的视线。 ……是曲明玉。 正在往自己这边走。 曲明渊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曲明玉这么执着。 “我去个卫生间。”曲明渊跟陈渚韵说了一声。 她没有办法,又一次选择了尿遁。 陈渚韵看着她走向了那个小朋友。 说来,小朋友也是白头发t,和她还有几分像。 而江雨浓正巧回来拿个手机,发现曲明渊不在,问了一嘴。 “好像是去找什么人了。”陈渚韵收回了眼,怎么想曲明渊怎么觉得不爽,干脆坑曲明渊一回。 “长得还挺像她,可能是她女儿。”陈渚韵睁着眼睛说瞎话。 江雨浓傻眼了。 第58章 “她不是失忆了一次吗?有个女儿或许也很正常。”陈渚韵还在随口胡诌。 江雨浓已经僵在了原地。 “那小妹妹看起来也就两三岁。” 江雨浓彻底死机。 难道这才是曲明渊不愿意告诉自己真实身份的原因? 江雨浓甩了甩头。这不对劲。 她不该在没问曲明渊的情况下这么猜忌,会影响感情。 江雨浓沉默着离开了观众席,回到了她该去的后台。 跟来的两个队员目瞪口呆。 “真有女儿啊?”阿曼张着嘴。这事多劲爆啊。 爱上失忆已婚宝妈。江雨浓得怎么才能接受? “假的。”陈渚韵承认的坦坦荡荡。 她不过是看曲明渊不爽,找个地方坑她一把罢了。 曲明渊和江雨浓的感情要是因为这么件离谱的事被影响,那也说明她们感情没那么深。 阿曼坐了回去,抓抓头。 她们老板干事这么幼稚啊?这不太好吧? 曲明渊这会儿还不知道陈渚韵跑的火车。 江雨浓也没发消息问她。 曲明渊要快去快回,赶在江雨浓登上领奖台之前回到观众席。 “什么事?”曲明渊也就没带着曲明玉走太远。 曲明玉手还被曲明渊抓着。 她展了下手掌,曲明渊松手。 “我不是说了嘛,想姐姐了。”小朋友还是那副天真纯良的表情。 眼睛闪闪的,眨成阳光下的小溪。 曲明渊仔细看了她一眼。 她们的眼,真的很不一样。 明玉的更像大陆来的那位。自己的更像游从乐。 曲馥清生俩女儿,在眼睛形状上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第220章 “呵。我们‘认识’十三年,见过有没有十三次?” 曲明渊站直,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不知道在捣什么鬼的妹妹。 “连陌生人都不如。你说想我,你觉得我会信?” 她不过扫了一眼,而后抬头,没再看曲明玉。 只是注视着内场,时刻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曲明玉沉默了。 她没敢看向姐姐的眼睛。 曲明渊以为自己说对了,又道。 “你不如直说你有什么事想要我帮忙。你是偷偷溜出来的吧?” “姐姐。”曲明玉趁着这个档口,踮脚。 去平视曲明渊的眼。 她踮啊踮,两个人二十多厘米的差距,一双半长的脚掌怎么也弥补不完。 她只能仰着头,抬着眼,尽可能的去追曲明渊的眼。 那是一双和自己完全不同的眼。 自己是苦涩的杏仁,又小又难嚼,咯嘣咯着牙,咬碎一阵反胃。 姐姐是璀璨的森林,容纳得了恢弘也容得下灵动的小鹿。 森林本不该用璀璨来形容。 森林是单色调的,是幽暗的。 光都照不透的地方,哪儿来的璀璨? 可曲明渊与生俱来的那股气质,那就要压倒众生的气场,硬生生的给她一双眼划开一条道。 让光透了进去。 从此森林有了斜阳,斑斑点点的光落下,照的人眼花。 曲明玉就是那个看花了头脑的人。 “我说,我想你。”她想念曲明渊。 曲明渊,就像一个高高挂起的榜样。 一个从来也不可能达到的目标。 曲明渊沉默了。 她眉头稍稍拧起来,鼓包和她们严苛冷漠的母亲好像。 “你不信吗?”曲明玉已经把脚尖戳到地上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法直视曲明渊。 高傲的神从不低下尊贵的头颅。 曲明渊听闻这么一句话,可算有了动作。 她眼向下一瞥,斜斜的扫过曲明玉的头顶。 妹妹的语气曲明渊最熟悉了。 她之前忽悠……勾.引江雨浓的时候,经常这样。 只不过她做的更多,更深。 贴着江雨浓的肌肤,吻着她的耳。 以至于,把自己也陷进去,赔得裤衩都被江雨浓撕了——在床上。 曲明渊伸手点住妹妹的额头。 曲明玉心里一惊,而后果然被推开,差点没站稳。 “拙劣。”她听见了姐姐的评价。 曲明玉吐出一口气。 这种事没有人教过她。她猜,这是从曲馥清那儿遗传来的。 撒谎或引诱,陷阱或真心。 曲明玉知道自己这么想,却永远也没法像她的姐姐和妈妈一样,看透别人怎么想。 曲明玉敛了笑。 “我确实很想你。”她的语气变了。 不再有少女的甜,冷得像任何一个曲家人。 “但不是好层面的想你。” 曲明渊眯眼一瞬。 这个状态,才更让她自在。 都是同类,何须伪装。 想要什么,想说什么,她们大可敞开天窗谈。 “你知道吗?你走以后,她们要我学你学过的一切。” 曲明玉垂着头,把自己这一年生活娓娓道来。 曲明渊没有阻止她。这事不重要,但自己确实还有时间。 “但我学不好。”曲明玉说到这儿,又笑了。 “我不如你。天赋不如你,勤奋不如你。她们说那是你五岁时坐下的决策,而我连一个字都看不懂。” 小小的姑娘落在阴影里。 身上散发出可悲的死寂。 曲明渊没有动作。她在等曲明玉的自白。 “我们有交易。我知道你还活着。我最开始其实不想你。” “可每一个人每一天都在说,为什么我不是你?” 曲明玉抬头了。 两个人的距离拉开,她再一次看清了曲明渊的眼。 那里竟然什么情绪都没有。 曲明渊肯定猜到自己的情绪,却不做感想。 这就是她们的差距。 二十厘米,十二年,如鸿沟。 曲明玉怎么也迈不过去。 “所以我开始想你。想我为什么不是你,我为什么做不到。为什么你做得到。” 曲明玉眼已经红了。 她的姐姐,面色依旧毫无波澜。 她的嫉妒已经浓得快要化出黑泥。 姐姐和她依旧恍若隔了一个位面。 曲明玉没有继续说。 曲明渊叹息一声,终于动了。 “没有什么天赋。你不知道我的童年。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已经十三岁了。我不是那会儿才开始被曲馥清训练。我看决策看了十年。” “如果没有这十年,让我看那个东西,我也看不懂。你能从她的高压下过一年,已经很不错了。” 曲明渊的神情依旧很淡。 曲明玉却忽然感觉到,这个陌生的姐姐,在安慰她。 曲明渊只不过是实事求是。 她想到的,是那年在书房里熬了一夜,累得发吐。 书房点着灯关着门,她分不清时间,站在窗边,低头却看见了她小小的妹妹。 她们差了十二年。 在她开始被曲馥清逼成天才的年纪,曲明玉却能和母亲妈妈一起,在花园里追蝴蝶荡秋千。 第221章 快乐得好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小镇姑娘。 曲明渊想起了她翻记忆时感受到的烦闷。 胃部翻涌的热和酸。 未曾想过,或许她嫉妒妹妹的自由时,妹妹也在嫉妒她的能耐。 她们是一对被人隔开的姐妹,却能旋转着朝向彼此。 永远向着另一个人的方向奔跑,怎么也找不到头。 毕竟源头不是曲明渊,也不是曲明玉。 是这个冰冷的家族。 曲明渊敢说,如果放在一年前,曲明玉找到她说这番话,她会毫不留情的嘲讽回去。 她会把她十五岁那年感受到的一切都施加在曲明玉身上。 要她也崩溃如烂泥,要她也接受她的无能为力。 曲明渊看了大厅一眼。 那里亮着灼目的灯光,把所有的灰黑都驱散了似的,有着极致的美,温暖的柔和。 她知道,一刻钟以后,她最爱的姑娘会站在那里,拿到一只奖杯。 曲明渊的内心有前所未有的平和。 爱治愈着她卷了二十五年的风暴。 她低头,看见曲明玉的眼睛,也闪着惊人的光。 “姐姐……”曲明玉嚅了几下唇,最终颤出这么一个词。 她大概说不出更多的话了。 “你自责做什么呢。又着急做什么呢。你还那么小,你擅长什么,说不定你还没找到,说不定这个世界还没有把那个东西发明出来。”曲明渊接过了她的话头。 十五岁的她绝对想不到,十年后,她会在一条亮了一半灯的走廊里,安慰她不熟悉的妹妹。 更想不到,一墙之隔的地方,坐着她的爱人,她的家。 她还在等她。 只是这一条感觉,就足够她获得力量,予人和善了。 曲明玉眨了下眼,曲明渊看见那里点出两颗水珠。 “……真的吗?”小姑娘抹了把眼睛。 到底还是个刚念初中的小朋友。 曲明渊给她递了块手帕。上面绣着一颗四叶草,是白兰之前绣失败的实验品。 “真的。”曲明渊没有帮她。 总有一天,她要学着自己擦眼泪。 “我也羡慕过你曾经的自在。而且,别信曲馥清的打压。她那个人就这样。你做到完美她都能造出一个毛病。” 吐槽起亲妈来,曲明渊毫不留情。 这也是她能给妹t妹最实用的忠告了。 曲明玉拿着手帕擦着眼泪。 手帕上有淡淡的玉兰香,是姐姐的味道。 “其实,其实我真的很想你。”她哽咽着。 曲明渊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多话。 “我学不下去的时候,脑海里都是你。是之前偷偷熬夜,路过书房,你还没有睡的身影。是过年我们见面,你给我红包,让我好好学习的声音。还有,还有……” 曲明玉越说眼泪越多,一张手帕都要被弄脏透了。 “还有你可能不记得了。我很小的时候,妈咪不在家,我乱跑摔倒了,那儿很黑很静,没有人路过。是你,是姐姐,找到了我,把我带了出去,还给我煮吃的。” 虽然那一碗汤真的很难吃,难吃到现在曲明玉还记得那股怪味儿。 但她找遍了港城,再也没有找到类似的味道。 “姐姐……我真的很想你。” 曲明渊都被妹妹说的愣了下。 好像记忆深处,是有这么一件事。 她那会儿是十四岁,还是十六岁? 是没发现妹妹不需要和自己一样惨的时候,还是已经开始嫉妒妹妹不需要失去就可以获得一切的时候? 她只知道,那些温情都被后来蚁噬般的痛苦覆盖,蒙了深深的灰,十几年都不曾再想起。 原来在很久以前。她是爱这个小妹妹的。 曲明玉已经朝她伸出手了。 曲明渊闭眼,眼前浮现起这个小姑娘还是萝卜头的时候,曾跟在她身后当过一天的小尾巴。 话都说不清楚,需求表达也表达不了。 那一天曲明渊问她什么,她都只会咬着手念:“姐姐”。 只有这个词的发音是标准的。 别的都模糊到曲明渊记不清。 再睁眼,曲明渊给了妹妹一个久违的拥抱,拍了拍的背。 “好了,别哭了。我不想哄你。” “……你果然还是很讨厌!”曲明玉痛斥着,眼泪掉成最大号的珍珠。 还一头扎进曲明渊的肩膀。 ……那个地方明明是留给江雨浓的。 曲明渊忍着不舒服,把妹妹刨开。 她还跟个牛皮糖一样贴了回了,轻轻的颤抖着。 于是曲明渊不动了。 小孩压抑了一年。让她轻松一下,也好。 “姐姐。”又是一声姐姐。 和江雨浓的喊法完全不一样。 不带任何暧昧,听着不让人高兴,只让人心里一紧,以为这个声音的主人要找你帮忙了。 和小时候也不一样,黏糊得只有曲明渊这个当姐姐的人听得清。 曲明渊突兀的想起,去年她们做下的约定。 “我帮你逃脱。”还在念小学的妹妹,坚定得让曲明渊害怕。 “你可不可以……在回来以后,给我一个拥抱?” 一个还很稚嫩的声音,炸开曲明渊的理智。 她无法形容这份震撼。所以,她的大脑自动把那份记忆封闭了。 第222章 直到今日,直到这个约定完成的时候,记忆才重新浮现。 ……原来至始至终,曲明玉也是爱着自己的。 自己,从来都不是没人爱的小可怜。 曲明玉只不过是仰望着姐姐,发现追不上以后,闷闷的气了一会儿,又叛逆了一会儿而已。 “你又是逃出来的?”曲明渊拍着妹妹的背,看着时间快到了,打算把人哄走。 “嗯……”曲明玉还在情绪漩涡里。 “姐姐,帮帮忙。”果然,妹妹这么喊,一定没好事儿。 “说吧,干什么。”曲明渊叹了口气。 现在好了。 前几天还在跟江雨浓吐槽说她们比陌生人还不如。 现在她就要当曲明玉的小妈妈了。 “我想,想去大陆。”曲明玉把自己的证件拿了出来。 “想找妈咪。还有你的那个联姻家族,我帮你看看。” 她说的妈咪就是曲馥清那位吵过架后分居的现伴侣。 曲明渊接过证件,记下号码,当着妹妹的面给手下打了电话。 她吩咐这件事只花了半分钟。 半分钟里,小朋友也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抽抽嗒嗒的,把手帕就这么揣进包里了。 “手帕还我。”曲明渊去抢。 “我给我老婆绣的。别拿。” 曲明玉侧身躲开。“我都糊上鼻涕了。你给嫂子充绣一个吧。” 她吸了好一会儿,可算回过神。“对了,我是不是见过嫂子啊?” “嗯。她还救了你,你还给她打过钱。” 曲明玉抹抹眼睛。“那我再给她打点。谢谢姐。” “行了小兔崽子。你等电话,大概十分钟之后有人来接你去机场。” 也确实只有曲明渊能绕开曲馥清,帮曲明玉办这件事。 曲明玉点头,和姐姐挥手。 曲明渊回到了看台,她踩了点,仪式刚好开始。 前十会获得很小的奖章,名字会被放在大屏幕上。 到场的记者不算多,但仪式是全程直播。行业内都会观看。 能在各位大佬面前露个名字,也是有意义的。 前五的作品会挨个被展示出来。 念到铜奖的时候,场内一个披金戴银的人皱了眉。 念到银奖的时候,斯罗德家族的那一排人直接站了起来。 这下,不只是他们察觉了不对。 大部分人都把名字和昨天公布的名单拿出来做对比,这才发现不对。 念到金奖的时候,场内一片寂静,该有的鼓掌都没有。 曲明渊漠然,在这个时候拍起手。 带着她身边几个,江雨浓的队友和老师一块儿开始鼓掌。 掌声突兀又惊人。 斯罗德家族直接注意到了她们。 在扫过曲明渊时,曲明渊对上那个年轻男人的眼。 年轻男人被吓了一跳,没敢再回头。 台上的江雨浓看着曲明渊替自己撑场子,嘴角的弧度,比刚拿到金奖时还大。 她的战斗已经完成了,接下来都是协会承诺她会办到的事。 当然,她手里还有录音和录像。 她能拿到这些东西,就证明她有入侵电子设备的能力。 若是协会不配合,她大可自己把证据放出来。 那个场面没有人愿意看见。 于是协会派出了今天到场的最高负责人,来解释这件事。 江雨浓看着女人面容有些眼熟,愣是没想起来她是谁。 不过她认识女人身边的人,就是帮忙给协会上级打电话的女人。 负责人的解释很官方。 说的也是,昨天的名单因为技术问题,是错的。 甚至她们还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原因—— “有人入侵了我们的网站,将rain jiang小姐的作品替换成了草稿,这才导致我们昨天错估了rain小姐的排名。” 她们把邓浩提出来,准备动手了。 邓浩被保镖突兀的抓住,懵得不止一星半点。 而后他抬头,看见了大屏幕上的作品。 他差点双腿发软到下跪。 “这个作品不是……”台下有细碎的交流声。 “是的。这个作品的作者非常的恶劣。经过我们的调查,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他的作品,是盗窃了rain小姐的作品,还自以为是的改了改,再交到我们这里。初赛的时候rain小姐没有参加,所以当时我们没有发现这一点。” 这一段话的信息量很大。 很快就有房地产开发的大佬注意到了疑点。 “有意思。”观众席的角落,一个金丝眼镜的女人看着两幅作品的对比图,想着头衔大得吓死人的负责人嘴里的信息,勾出一个微笑。 这个rain设计师的风格也很有趣。 别出心裁,比得上华国的那个言婳祎。 是要略微逊色一些。但她喜欢rain的那股生命力。 仿佛濒死后重生。犹如不曾言弃的凤凰。 刚好,契合了她接下来一个楼盘的主题。 况且,负责人是在说,rain有特殊通道,和业界某个设计师大佬有私交,说不定是她的学生,才能跳过预赛。 能让负责人出来解释,rain肯定背后有实力,至少还得有谋略,和协会的人交涉成功了。 不止金丝眼镜女人一个人这么想。 很多有需要的大佬都对这个金奖得主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第223章 而这会儿,江雨浓的视线正放在邓浩身上。 每回她企图从那双睁了和闭着大差不差的眼里看见一丝愧疚。 每回都会空手而归。 有的人天生不要脸皮只顾自我。 就像个没有人性的野兽。 江雨浓没有审判他。早在把他赶出鑫辰的那一天,早在她们第一次对骂,第一次交锋。 她就已经审判过他了。 现在的场景也足够审判他千次万次。 邓浩的牙齿不停的颤抖,像个可悲可笑的小丑。 他身边的邓潭新和屈芷连躲都来不及,脸被放在了大屏幕上。 她们甚至来不及骂一句该死,怎么又是江雨浓? 安保就剥夺了她们在场的权利。 把她们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了场馆门外。 在这种地方,在利益面前,没有人会要求她们有良心道义。 所以最大的教训不过是,下次不要被发现。下次不要相信这个顽劣的亲戚。 下次…… 鑫辰拒绝了邓浩,游从礼开除了邓潭新。 设计师协会把她们一家子从颁奖仪式现场丢了出来。 她们哪儿还有下次? 屈芷和邓潭新t面如死灰,摆着一致的懊悔。 肠子和胃扭绞在一起,痛得给脸染上一层青色。 邓浩只是意识到自己闯大祸了,怕得不行,偷偷的,想溜走。 “还敢跑?!”邓潭新一把捏住邓浩的头发,拽着那么短一截,把它揪了过来,想也不想就是一个巴掌。 就是这个人,害了他的全部。 邓潭新不敢想象,这件事之后,屈芷还会不会要他。 他就是个赘婿而已。屈芷对丈夫的唯一要求就是乖巧听话、不要惹事。 而他闯出这么大一个祸来,让屈芷带着屈家都颜面尽失。 更别说屈芷本身的事业还在遭受打击。 邓潭新在打骂邓浩。 屈芷浑浑噩噩的,也很难过。 前几天她听说曲明渊“复活”了。 没法放在心上,她太忙了,一个不慎,她的主事业就要受损。 她从没想过,陪人参加一个颁奖仪式,能把自己的未来砸进去。 电话一个接一个的响起,支持偷窃者闹得国际都知道,全球直播每一个合作方都来问屈家是什么情况。 等待屈芷的,是屈家人自己的惩罚。 她想起刚刚看见台上的人很眼熟,似乎正是邓浩被开除的原因,是邓潭新针对的下属。 也是她上次对曲明渊动手时,查出来的,曲明渊的现任。 屈芷终于明白,这件事的起因经过。 她动了一个不该动的人。 她对曲明渊动手都比对江雨浓动手好。 她触了逆鳞。 在给她商业上添了麻烦,压着这个消息一定要她在颁奖仪式露脸,让她被直播拍进去之后——曲明渊迎来了收获的时刻。 哪怕“死了”一年,再次回来,她依旧那么慎密,算无遗策似的,仿佛海市蜃楼前一张无形的蛛网,落入便只能跟着它走,死之前都不知道是陷阱。 想通一切的这一刻,屈芷忽然没了想要去复仇的动力。 再作死,她这辈子就毁了。她只能放下。 场内,曲明渊发出最后一条命令。 屈家的事,可以收网了。 台上,江雨浓迎着重来的掌声和闪光灯,聚着她的奖杯,摆出笑容。 协会的人给出了让人信服的解释。 哪怕有异议,也只能接受。 而江雨浓不会知道。等她拿完奖,斯罗德家族会气急败坏的对背叛了他们的路易动手。 协会不会保下没有用的人。但会对着斯罗德家的长老客气的说:“我们最开始答应的只是铜奖。” 颁奖仪式结束后四十分钟,江雨浓带着一堆名片从后面溜了出来。 要不是来之前陈渚韵给她讲过场馆构造,她肯定走不出来。 那群人好热情,仿佛江雨浓是什么大明星,围着要采访她。 江雨浓抹了把汗,腰被熟悉的手圈住。 “姐姐!”江雨浓看见曲明渊就要扑过去。 而后她僵住了。 她在曲明渊的肩膀上看见一滩还没有干完的湿润。 就好像一个人的眼泪。 细看,似乎还黏了点口水鼻涕之类的。 她想起陈渚韵之前说的话。 “姐姐刚刚见了小孩?”能把眼泪糊别人衣服上的,除了小孩还能是什么人? 曲明渊还奇怪江雨浓怎么不抱自己。 “是。”曲明玉才初中,也算小孩吧。 曲明渊想,江雨浓是知道自己有个妹妹的。 江雨浓一直盯着曲明渊的肩膀看。 曲明渊低头,这才注意到衣服上的污渍。 她就说妹妹这种生物特麻烦。 “挺讨厌的,动不动就哭。”她果然不喜欢曲明玉。 江雨浓心里咯噔一声,完全没把小孩往曲明渊的妹妹身上想。 她想的是:完了,她老婆恐怕真有个女儿。 第59章 而后江雨浓看见曲明渊颇为嫌弃的擦起衣服。 试图拿湿纸巾把肩膀上的污渍都擦掉。 江雨浓默了一瞬。 她家姐姐是不是不喜欢那个小孩啊。 好奇怪,不应该是亲生女儿吗?难不成是领养的。 第224章 领养的也奇怪。都领养了,应该会考虑的更清楚。 怎么会不喜欢呢? “想什么呢?”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江雨浓的思路。 曲明渊的脸出现在面前,江雨浓兀得往后一退。 曲明渊拉住江雨浓的手。 “就是……”江雨浓觉得自己有必要问清楚。 她看了看四周,这儿人太多了。 “哎呀,回去再说。”她按捺着情绪,努力不让自己表情太奇怪,挽着曲明渊往车走。 上了车,陈渚韵还瞥了曲明渊一眼。 曲明渊直觉不对,却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想来,江雨浓当时不在场,自己去找曲明玉的事应该是陈渚韵她们说的。 但这个说法也很奇怪。 一般来说,不该说自己去找什么人了吗? 说自己去找小孩? 怎么想怎么奇怪。 曲明渊还思考着这事有没有诈呢。 江雨浓心不在焉的想着那个“小孩”。 她对小孩不反感,喜欢长得可爱的,调皮一点也能忍。 和曲明渊结婚以后,她们肯定是会要小孩的。 现在麻烦了。如果曲明渊真的本来就有一个小孩。 那她们岂不是没法有自己的小孩? 江雨浓不打算要很多,教不过来。 江雨浓还在发愁。 万一,她和未来的女儿相处不融洽怎么办? 万一,孩子另一个家长找上门了怎么办? 说到底,这个孩子是跟谁有的啊,姐姐不是说没有前任吗?单身生育? 好像也能理解。如果姐姐身份真的很显赫,这种有钱人家里怎么都会需要一个继承人吧。 怎么都不告诉自己呢。 江雨浓快把自己想哭了。 她抽了下嘴角,在曲明渊看过来之后放弃了自己努力,靠在曲明渊身上,多少有点闷闷不乐。 到家后,陈渚韵说她们到了几个包裹。 江雨浓的情绪这才高起来。 曲明渊敏锐的察觉到包裹里的都是什么。 她跑得比平时都快,都没顾及牵着江雨浓了。 江雨浓赶紧跟上。“姐姐!” 庄园不小,这儿到拿包裹的地方有一段路要走。 “不是,哈哈哈……你跑这么快做什么?”她跑得一边喘一边笑。 “就算你先拿,我也不会让你的。”好不容易等到玩具到手呢。 她为了这个,前两天都没有跟曲明渊亲密。 “我,我没有想抢。”曲明渊的想法被看穿,一双耳垂热得发红。 “那你,想做什么?”江雨浓已经跟上曲明渊了,憋着笑。 “我想帮小雨拿。”曲明渊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没有多少,我拿得动。”江雨浓的手抓住了曲明渊的手指。 和她牵在了一起,紧紧的握着。 “真的吗?”曲明渊无奈降速,两个人换成并排走。 “姐姐又不是没看。”江雨浓笑得不行。 “怕了?”她勾了下曲明渊的耳垂。 好红啊。 不知是不是因为在室外。 这会儿曲明渊的耳垂落了点冬日的暖光,薄薄一层橘黄,把那点玫红衬得更香,仿佛一朵花开在脸庞,甜得诱人。 曲明渊没有说话,别开了眼。 她看了一眼购物车都能羞得忘了自己忘了礼仪,做出那么羞耻的事。 然后被江雨浓吃了个干净。 现在东西真到了,江雨浓今天还能放过她? 至少她想把握选择权。让她挑两个,别的今天不用,这不过分吧? 江雨浓瞧曲明渊这副模样,觉着可爱,凑过去,用唇瓣碰了下她的耳。 曲明渊情不自禁的抖了下。 江雨浓留下的水痕反着光。 “真要是害怕,我会轻一点的。”江雨浓挽紧了曲明渊,头搭在她肩膀上。 企图把那点小孩哭后留下的痕迹遮住。 “还是说,姐姐很抗拒。抗拒的话就换我来。”江雨浓不会逼曲明渊做不想做的。 “……没有。”曲明渊哽了一下。 “我只是,羞。”她不敢想江雨浓会把那些玩具开发到哪种地步。 “有什么羞的。我们都那么多次了。”交往几个月,江雨浓都把曲明渊里里外外摸透了。 曲明渊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这会儿身上就已经烧热了。 失去主动权的后果就是如此。 曲明渊这会儿太羞了,连擅长的引诱都做不出来,只能等着江雨浓来开发她的潜能。 拿完包裹回房间的路上,江雨浓才发现了一个盲点。 她好像,有点分不出来刚刚是哪个人格在和她说话。 那股娇俏像白兰,羞涩到垂头又像第二人格。 仔细想来,今天江雨浓就没分出来两个人格过。 就好像,两个人格已然融合,变成一个人了。 没有转化的必要,性格不会再有这么大的差距。 毕竟,她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江雨浓因为这个猜测,手都拧紧,险些把包裹的纸盒掐烂。 这一天……原来比她想象中来得早吗? 江雨浓不好意思问。 她以为她能分得出来面对她的是谁呢。 万一只是个乌龙,是她还没开发出的某种情况,问了惹得姐姐们又生气又吃醋打架,她还得哄。 第225章 进房间前,陈渚韵又给了曲明渊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曲明渊和她对视了一秒,觉着奇怪。 这人是坑她了还是佩服她? 思来想去,以她上一辈复杂的关系,陈t渚韵多半是坑自己了。 曲明渊的直觉在提醒她去探索。 于是简单的洗漱完后,她把江雨浓按了下去。 两个人穿的睡衣都因此拧出了褶子,堆叠着掀开,露出些微粉。 江雨浓呆了一秒,随后捧住曲明渊的脸,笑得花枝乱颤,床都在发抖。 “姐姐想反悔了?”她往上冲了一下,鼻尖亲昵的点在曲明渊的鼻头。 “现在是想玩……我?”她双手搭在了曲明渊的肩膀上,环住她的脖颈。 一句话说得很小声。 曲明渊红着脸摇头。“没有……我还挺期待的。” 她定了定神,这会儿比刚刚好多了,没有即将要被开发的冲击感。 她找回了自我似的,服帖的靠在江雨浓的胸口。“我已经准备好了,都哭着在等小雨来了。” “哭?”江雨浓稍怔。 而后她感觉曲明渊的膝盖往两边挪着。 一v间隙拉开,把江雨浓的大tui挤在中间。 曲明渊只不过稍稍动了下腰。 江雨浓立即感觉到一股黏糊糊的湿热抹在皮肤上。 那里不会留下什么痕迹,而曲明渊离开,水分蒸发依旧叫江雨浓觉着凉。 “原来姐姐是想在上面好好表现。”江雨浓伸出手,隔着布把手指贴了上去。 芋头被她磨得出了些汁,变成了切开的蜜瓜。 组织粘连着,彼此密不可分,如一块藕,断开也黏黏的牵扯在一起。 一场邂逅已经开始了。 是小草邂逅暴雨,不折不弯,直挺挺的迎着云顶上去。 江雨浓一直隔着一层。动作很慢。 这样上下颠倒,终究还是不太方便。 可曲明渊的反应又很可爱,这样是最方便看清的。 呼吸似轻似重,飘飘的吐在皮肤表层,掀起一片鸡皮疙瘩。 一双眼带着盈盈的泪,含在眼眶里,不让脆弱与羞涩流露似的,始终憋一口劲儿,眼睛都不敢多眨。 睫毛依旧不乖,抖落的泪珠点在江雨浓的锁骨。 江雨浓没有去擦,只是仰过脖颈,下了命令。 “自己流下的,自己清理。” “姐姐要乖。” 曲明渊一如既往的顺从,低了头。 江雨浓却没能得到想象中的tian舐,反而感觉那块皮肤被咬了一下,留下了更多的shui。 “看来姐姐是很想要惩罚了。”江雨浓松了手,没管曲明渊的软还在召唤她,可怜的薄布也已经润得能拧出水。 她刻意没给曲明渊通关提示。 依旧没有拉开那一层隔阂。 “你不就是想要对我……”曲明渊往后仰,很主动。 江雨浓还保持躺着的姿势,两个人贴在一起。 曲明渊说的都是江雨浓之前内心想过的事。 “真了解我。”江雨浓把事情归结于两个人的默契,终于在两下后坐了起来。 “那姐姐肯配合吗?”江雨浓把扣子轻轻一解。 曲明渊按着她的手,眼光扫过江雨浓的眼,又掠到一旁洗净放好的东西上。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不止是配合。 她在主动。 主动里没有出击的意味,只有满满当当的引.诱。 身上的妩媚都要从尚未被解开的薄布下溢出了。 或者说……已经溢出了。 江雨浓这个姿势,能看见底部有一圈不太一样的颜色。 质感像泡泡水,能反出很强烈的光,摸着是一样黏黏滑滑。 江雨浓于是抽出了一只圆嘴。 “这个是干什么的?”曲明渊上次也没细看购物车里的介绍和名字。 她就看了个图,直接头脑宕机,呼吸一停,泪涌得厉害。 “咬你的。”江雨浓按下电源。 新出厂的电脑配件都是满电的。 曲明渊听见了滋嗡的声音,看见那个圆嘴开始动了。 它颤动,开合,圆片上下摆动。 就好像下一秒就要扑向曲明渊,把她吃干抹尽,吞噬她全部的不愉快。 给予她至高无上的体验,带她去云端。 曲明渊下意识对未知的体验感到害怕。 紧张诱着她咽下口水。 头脑轻飘飘的离开了身体。 “抓住我。”江雨浓的声音打碎紧张。 好似一块浮木,曲明渊抓住了这块浮木。 “不舒服的话要说。剩下的,你知道的。”江雨浓已经靠近了。 曲明渊头上有了汗,点头,嘴已经贴在江雨浓的手臂上了。 江雨浓单手捏开遮挡,把圆嘴覆上了花瓣。 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冲进大脑。 就好像什么东西挠着脊椎,延着往上,扑进可怜的头脑。 曲明渊被刺激得咬住了江雨浓的手。 江雨浓因为痛,把东西贴得更紧了点。 “这还只是最弱的那一档。”她已经适应了这个方式,看曲明渊在吐气,稍稍拿开,给予她呼吸的可能。 曲明渊这会儿什么都想不了,只能下意识给出一个鼻音。 可爱的让人想听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