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本好儿郎》 第1章 《重生之我本好儿郎》作者:怀若谷【完结+番外】 简介︰ 身为沈家的嫡长孙,沈君辰本应该如天上明月一般高高在上,活得逍遥自在,但现实却是生母早逝,生父厌弃,继母的温婉慈爱之下包藏着阴毒祸心。 他的高傲被人欺骗,他的怨恨被人利用,到最后死得凄惨。 小人们终于得志,他怎能甘心?死也要爬回来,再补上七八刀,不死不罢休。 可万万没想到,他奋发图强的英姿竟然吸引来了一个大妖星—— “你很好,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沈君辰:…… 第1章 死又重生 昏暗脏脏的牢房内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两面墙壁挂满刑具,乌黑熏臭,样样都染着血。 地上还有虫蚁在爬,沈君辰垂着头麻木的看着。 他的四肢被钉在木桩上,撕裂的伤口血肉模糊,身上重复交错的鞭伤甚至深可见骨,滴答掉落地上的鲜血范围不断扩大,他已经神智不清了,甚至不知道牢房内凶恶如鬼的狱卒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有长廊尽头昏黄灯光下依桌打瞌睡的两名看守人还在。 突然,隐约传来外面喧哗热闹的声音,那样子好像整座城都欢腾了起来。 沈君辰被吵醒了,勉强恢复了点神智,面无表情的听着。 怪不得人都不见了,原来是都去看热闹了。 今天是沈家的嫡小姐沈月华嫁给三皇子做皇子妃的日子,据那些狱卒说后日早朝皇帝还要宣布立三皇子为太子,将储君之位给他。 小人们终于得志了,他们能不高兴吗? 沈君辰牵动嘴角无声冷笑,可很快他又想起了身边早已经死去的亲人,想起了自己这八年来蠢如猪狗的人生,终于恢复面无表情。 他那一刀捅的不够深,他不甘心。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一定会拼力捅他七八刀,不死不罢休。 …… “轰——” 外面的烟花在不断升空炸开,短暂的明亮后迅速熄灭,就好像沈君辰刚才的清醒,如昙花一现,然后是彻底的死寂。 ———————————————————— “哗啦!” 身子落入冰冷刺骨的湖水中,厚重的衣服束缚了他的手脚,在冷水里沉浮怎么都爬不上去。 沈君辰呛了几口冷水后突然醒了过来,溺亡的威胁让他奋起上游,朝着水面冲去。 终于,哗啦一声,冲出了水面,一边贪婪的呼吸着一边猛烈的咳嗽。 “大公子!”有人惊喜的朝他游了过来。 沈君辰看着周围的一切,愕然,熟悉的早已经沉入脑海深处的场景让他感到诡异,明明已经死了却突然出现在湖水里也令他感到诡异。 然而刚才生死一线的恐惧以及冰冷刺骨的湖水,咳得生疼的喉咙,样样都在告诉他这一切是真实的。 “哟,沈大公子没事吧。”嘲讽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沈君辰正心情起伏大的时候,顿时眼神凌厉的看了过去。 那嘲讽的人接触到沈君辰的目光,吓了一跳,差点没忍住后退,色厉内荏道:“怎么,你自己不小心掉湖里,可不关我们什么事!” 那是一艘画舫,前头甲板上站着五六名公子哥,开口说话的是一名穿着蓝色锦衣的公子哥。 沈君辰看着他眯起了眼睛,柳绍珩,竟是才十一二岁的模样。 看着他们这群少年公子哥,沈君辰很快想起了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往事。 十二岁那年春,他与这些世家公子一同游湖,游至湖中时他与沈君贤起了争执,柳绍珩在背后使阴手将他推入湖中,差点溺死。当时他被救起来时已经昏过去了,不知道后来的事,等他再醒来已经回到了沈府。 现在,他这是回到了这一年吗? 没有昏过去,而是清醒着。 第2章 不用贼喊抓贼 沈君辰愣忡间,朝他游过来的青年已经伸手扶住了他,紧张又担忧,想要把他拉上船。 “大公子,您没事吧,我们快上去。” “沈忠。”沈君辰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 “大公子,您怎么样,别怕,我们这就上船。”沈忠在他身后扶住他道。 船上已经有人递下来竹竿,船上的公子们也紧张的朝这里看:“快点抓住。” 人头耸动间柳绍珩与沈君贤退到了后面,神情也是紧张的,不过他们紧张的是他们将沈君辰推入了湖水差点溺亡,这件事该怎么交代。 “一会儿上岸后,你赶紧派人先一步回沈府告诉姑母,姑母那么聪明一定会想好应对办法的。”柳绍珩低声对沈君贤道。 沈君贤白着脸色点头。 沈君辰被众人救上船,瞥了一眼那个角落,见到柳绍珩与沈君贤在低声说话。 不小心掉入湖里。刚才柳绍珩就是那么说的,记得他上辈子昏迷后这两人对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 他当时错失把真相说出来的机会,刚清醒又被柳氏的一系列手段弄得无法把真相说出来,反倒是他讽刺沈君贤的话谁都知道了,都说他欺负沈君贤,活该落水。 “快回岸!”发起这次游湖活动的王家大公子王啸阳大声吩咐道。 沈君辰全身都湿透了,春寒料峭的,冻得他簌簌发抖,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王啸阳将自己的外衣给他裹上,将他领入画舫内,“君辰你忍一忍,我们立刻回岸。” 第2章 其他人跟进了画舫内,围成一圈,见沈君辰脸色苍白的坐在那儿还有些不适应。 沈君辰是他们这些人中最高傲清贵的,这次落水弄得这么狼狈,难得一见。 不过他们也都知道沈君辰的脾气不太好,现在心情肯定很糟糕,都不敢靠得太近去讨没趣。 沈君辰扫了眼人群中的柳绍珩与沈君贤,就对王啸阳道:“王兄,方才可不是我大意落水,是柳绍珩推了我一下。”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 柳绍珩顿时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他身边的人也退开了两步。 “你不要血口喷人!自己掉进湖里搅了大家的兴致不敢认,就想拿我当挡箭牌?”柳绍珩大声说道。看他那模样似乎还真的很正直也很委屈。 沈君辰冷哼一声,“不用贼喊抓贼,你没胆子认不代表没人看见。” 这就是要看到的人出来指认了,毕竟柳绍珩当时是冲动之下推人入湖的,沈君辰记得当时就有好几个人站在他们旁边看他们的笑话,柳绍珩的行为也必定看在眼中。 不过,沈君辰也知道这不代表那几人会立刻站出来指认,他们不会轻易得罪柳绍珩。 柳绍珩是柳家的嫡长子,备受宠爱,在家中的地位很高。他虽然也是嫡长子,可他在沈家地位微妙。 那几人也确实如沈君辰所想,并没有立刻就站出来。 气氛沉默了片刻。 沈君辰并不担心,他说出这番话本意也不是用在这些人身上,是在王啸阳身上。 王啸阳作为这次的发起人,在他落水这件事上一定会被问责,但如果这事另有隐情就不一样了。 第3章 真是好算计 果然,王啸阳很快反应过来他差点替别人背了锅,脸色很不愉快,半点也不打算给柳绍珩与沈君贤留面子,“如何,当时的情况有人看见吗。” 见他这个态度,柳绍珩与沈君贤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特别是柳绍珩。 “咳,这个,我当时确实看见柳兄他们与沈兄站在一块。”有人开口道。 “我也看见了,柳兄当时站在沈兄的背后。沈兄落水前我就发现他是被人推了一下,只是没看清是柳兄动的手,还是沈六公子动的手。” “没错,我也看见沈兄被推了一下。” 有一人说了,就有第二、第三人出来说。王啸阳的祖父身居高位,他又是王家最受看重的嫡长孙,地位隐隐比他们这群人高,这些个被邀请来的世家公子当然会卖他面子,相比之下柳绍珩就差些分量了。 局面发展成了柳绍珩与沈君贤最不愿看到的一面,承受着众人的目光,突然成了众矢之的,柳绍珩哪里受得了这个气,脸色格外的难看。 “不关表哥的事,是我推的。”这时,沈君贤突然站出来说道。 众人的目光转而落到了他的身上,眼神都有些微妙。 沈君贤面对着众人探究的目光,他握紧了拳头,微微低着头,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时脸上是愤怒与委屈:“可我也是一时气不过,大哥他说话太难听了!” 在所有人中才八岁的沈君贤是最小的,有一种天然弱势上的优势,见他这副委屈的模样,众人下意识的会心生同情。 面对着其他人询问的目光,沈君辰面不改色道:“我承认说了你几句,可那也是因为你那好表哥从今早见面起就对我冷嘲热讽、阴阳怪气的。我回嘴,你说不过,就动手将我推入湖里。你明知道我水性不佳,这么做又是存的什么心。” 没错,说归说,动手将自己水性不佳的兄弟推入湖里,还是在这个时节,哪怕是一时冲动也够心狠了。其他人这么一想,看沈君贤的目光又不一样了。 沈君贤脸色一白。柳绍珩则怒道:“沈君辰你不要夸大其词,不过失手推了你一下,掉进湖里怎么了,你不也没事吗。” “那是因为有大家救我。”沈君辰提高声音道,“照你这意思,推我下去前就算计到了大家会救我所以没有顾忌了?那如果当时其他人没有反应过来会怎么样,你这是要我死,还是要陷所有人于不义?” 这话一说,其他人的脸色更不好看了,特别是王啸阳。 “柳公子真是好算计,麻烦你下次算计人的时候悠着点,我们可经不起你折腾。”立刻就有人不满。 柳绍珩脸色铁青:“谁算计他了!那都是沈君辰乱说的你们也信?!” 沈君辰突然难受的咳嗽起来,脸色又白了几分,嘴唇微微发紫,显得羸弱,似乎刚才的激动耗费了他太多心神。 他身边的沈忠赶忙轻轻拍打他的后背,脸色着急。 “沈兄别动怒了,这事已然弄清楚,相信沈老太爷会给你主持公道的。”王啸阳说道。 第4章 发热 王啸阳这句话说得沈君贤脸色一白,沈老太爷偏疼沈君辰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一想到这,沈君贤就心生不甘。同样是嫡孙,就因为沈君辰是长子,爷爷就格外的偏疼他,凭什么!像沈君辰脾气这么傲这么坏,哪里值得了! 沈君贤咬着唇,眼神愤怒的瞪着沈君辰。 沈君辰看在眼里,心中冷笑,沈君贤这王八蛋才八岁就懂得拉拢柳绍珩替他顶罪了,好啊,你要拉拢是吗,这罪名就给你戴稳了,好生顶着吧。 “你们没算计,我却更觉得心寒,好歹我也是你大哥,你却这么看轻我的性命,想推入湖里就推入湖里,没有一丝的犹豫。”沈君辰脸色苍白,眉宇间浮现痛苦的对沈君贤说道。 第3章 沈君贤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柳绍珩本就对沈君贤顶了他的罪有些愧疚,听了沈君辰这话瞬间就反应过来,怒道:“沈君辰你不要血口喷人!都说了是不小心推的,谁看轻你了!” 就算是真的看轻你又怎么样,怎么就没淹死你。柳绍珩怒气冲冲的想。 沈君贤这会也反应过来了,他一把拉住柳绍珩,眼眶说红就红,道:“表哥别说了,是我的错,我不该推大哥。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气不过想推推你,没想把你推入湖里的。你是我大哥,我怎么可能看轻你,也不可能害你啊。” 沈君辰眼神一沉,沈君贤倒是挺会演戏的,真不愧是柳氏的儿子。 “但愿你是摸着良心说的。”沈君辰说道,说完后就闭上了眼靠着休息,蹙起眉,似乎很难受。 沈君贤还想继续说什么,王啸阳开口道:“够了,沈六公子有什么话还是回到沈府再说吧。” 他对这些糟心事不感兴趣,只是沈君贤敢在他主持的活动上闹出麻烦事还差点让他背了锅,就是不给他面子。王啸阳已经不满了。 沈君贤张了张嘴,但见王啸阳的神情,还是选择闭上了嘴,手心攥紧。 柳绍珩低声安慰他,“别担心,我跟你一起回去。” 沈君贤难看的笑了下,心里对柳绍珩也有些不满,如果不是柳绍珩推了沈君贤,现在哪里就有这么多事,他好不容易跟着出来一趟,想要融入这些人的圈子,就这么毁了。 “发热了。”一直注意着沈君辰的沈忠,抬手试探了他的额头后焦急道。 其他人也变了脸色,虽然沈君辰平日秉性高傲,脾气还有些坏,但不能否认他有着一张好看的脸,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如今这个羸弱的模样莫名的看得心疼,于是都有些担心了。 “船不能再快点吗?”沈忠道。 王啸阳起身:“我出去看看。” 有了王啸阳的催促,船很快就靠了岸。上岸后沈君辰就立刻被送回沈府,路上王啸阳还特意命人请了南阳城回春堂最好的大夫去沈府,以防意外。 柳绍珩果然随同沈君贤一起回了沈府。沈君贤心里虽然对他不满,但有个人陪他一起面对帮他说话,总比没有好。 第5章 罚跪 沈君辰回到沈府,立刻就被背回了自己的院子,等仆人将他湿漉漉的衣服换下,擦干身子后塞进被窝时,他已经浑身发烫,没有一丝力气了。喝了一大碗的姜汤后,就闷在几层厚厚的被窝里出汗。 而这时沈君贤则跪在了他母亲柳氏面前,望着柳氏蹙眉的神情,抿紧了嘴。 柳氏今年不到三十,长得貌美,穿着华贵的衣裙端庄的坐在上座不茍言笑,俨然就是当家主母的模样。她如今怀着第三胎,肚子很大了。 “谁教你目无尊长的,我不记得有教过你。”柳氏语气平平,望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眉宇间不见一丝心疼。 沈君贤一路担惊受怕的回来得不到母亲一丝的疼爱不算,一进门就被勒令跪下,心里早充满了不甘,听了这句话后终于忍不住抬头大声说道:“母亲,你都不问我是不是推了沈君辰,也不问我为什么推他吗!” 表哥让他赶紧抢先一步通知母亲又如何,她根本不关心自己,她只关心那个不是她生的沈君辰! “姑母,这事不能怪表弟,是沈君辰他说话太过分了,当时只是气不过推他一下,谁知道沈君辰没站稳就掉水里了。”柳绍珩在旁边道。 好险,表弟差点就忍不住说出真相了。柳绍珩心想。 沈君贤一听柳绍珩这话,又抿紧了嘴,不吭声了。 “错就是错,没有这么多借口,你去祠堂跪着吧。”柳氏道。 沈君贤愤怒起身,什么也不说就去祠堂了。 柳绍珩愧疚,对柳氏道:“姑母,这事真的不是表弟的错。” 柳氏点头道:“我知道了,这事我会处理的,你先回去,过几天再来。” 柳绍珩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请出去了,不得不暂时离开了沈府。 “夫人,您为何不告诉六公子这是为了他好,如果不去罚跪等太爷回来肯定会上家法的。”柳氏身边的侍女青萝忍不住道。 柳氏这时才松了神情,道:“君贤还太小了,不定性,很多事我都还不能告诉他。” 接着她神情一换,眼神凌厉道:“想不到沈君辰居然变得这么牙尖嘴利,句句话要把我儿逼上绝路。” 青萝面露不忿:“夫人,现在我们怎么办?沈君辰这么一说,肯定会出现对六公子不利的传言。六公子才八岁,刚接触这些公子们的圈子,我们怎么能让沈君辰毁了六公子的名声。” 柳氏的面孔霎时阴沉下来,道:“那就只能让沈君辰犯更大的错了。” 青萝好奇的看向柳氏,柳氏低声向她吩咐了几句。青萝眼睛一亮,点头:“夫人放心,这事奴婢一定办好。” 另一面,沈君辰闷在被窝里很快就睡了过去。先是死,后又生,大悲大怒大喜,身心都备受煎熬,早就疲倦不堪了,一放松下来就彻底睡熟了。 被请来的大夫仔细诊脉,给他检查了一遍,开了药方,一一吩咐下人注意怎么熬煮,何时进服。 沈忠也被灌了一大碗的姜汤,他底子厚,什么事都没有,不像沈君辰病成这个样子。 第6章 高热不止 第4章 也许是因为心情起伏太大,受的刺激大了点,沈君辰一觉睡了挺久,到了傍晚天黑的时候又发热了,而且来势汹汹,高热不止。 这一次,他就睡得没有那么安稳了,梦里尖锐的声音让他头疼欲裂。 那时他刚倾尽全力帮助司空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皇子成为大吕国最有名望的皇子,他们历经了八年之久,终于扫清一切障碍让司空铖站在离储君之位最近的地方。也是在这个时候,皇帝前脚明确表明要立司空铖为太子,后脚他就锒铛入狱了。 罪名是他谋害朝廷大臣的性命,用肮脏的手段逼迫忠良致其惨死,大肆圈揽钱财,为钱随意谋夺他人性命等等,所有他做过没做过的都往他身上砸,他一个人承揽了司空铖曾经做过的所有肮脏的事,没人管他是不是承担的起,这其中又是不是有问题。 他连申辩的话都来不及说就被拖入了暗无天日的天牢,还没想明白为什么司空铖会突然翻脸无情、过河拆桥,还来不及伤心失望,连被背叛的滋味都还没细细体会,正在震惊与发懵之际,柳氏与沈雨堂、沈月华,以及柳向南就出现在了天牢内。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司空铖早已经背着他与沈家、柳家勾结在了一起,他成了弃子。 “沈君辰,今日的滋味如何。” “这就是你与我柳家作对的后果。” “我没有你这样的逆子,我不会承认你是沈家人,沈家族谱上已经没有你的名字。” “终于可以不用叫你大哥了,那真让我恶心,一个男人居然学女人去勾引男人,不知羞耻!三皇子殿下才不会被你迷惑,他只爱我,爱我!” “沈君辰,梅家富可敌国的宝藏在哪里!” “说!在哪里!” “狗杂种,敢吐老子口水,给我打!往死里打!” 狱卒手中带着倒刺的长鞭就是一个永远也不会结束的噩梦,一下又一下的鞭打在他身上,连皮带肉,血肉模糊。 “大公子!大公子!” 突然响起的声音像雷声打破了梦魇,沈君辰猛地的睁开眼睛,那一刻双眸内的愤怒、憎恨、恐惧像实质的刀锋冲向沈忠,短短的一瞬间,就让沈忠的额头冒出了细汗。 沈君辰看清了眼前的人,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再睁开,里面已经平平淡淡,什么都没有了,好像刚才看到的都是沈忠的幻觉。 “怎么了。”沈君辰问道,喉咙干涩难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大公子,您又发热了。刚才见你睡得不安稳好像在做噩梦,我便大着胆子将您唤醒。”沈忠也很快平静下来,镇定道。 “把我扶起来,给我喝点水。”沈君辰道。 沈忠点头,上前一步将沈君辰扶起,让他靠坐着,又给他倒了水喝。 “我发热多久了。”沈君辰喝了水后好受多了,便问。 “从上午回来到现在已经天黑了。”沈忠道。 “爷爷还没回来?”沈君辰问。 “已经有人先一步送信回来,明日上午到。”沈忠道。 沈君辰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回想着方才梦里的事。 第7章 谁在陷害他 梅家富可敌国的宝藏在哪里?梦中柳氏兄妹尖锐的逼问还仿佛在耳边,沈君辰当时只觉得他们想钱想疯了,现在却觉得不太对劲。 梅家是他外祖母梅氏的娘家,外祖母在他母亲还小的时候就死了,他见都没见过,与她所在的梅家也没有什么接触,是不可能知道什么梅家宝藏这样大的秘密的。况且据他所知,梅家就是一个普通的书香世家,人丁单薄,过得很清贫,哪里像是有富可敌国钱财的人。 到底是什么让柳氏兄妹会觉得梅家有那么庞大的钱财? 假设,梅家真的富可敌国,这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总不能是梅家的人那么大方把这庞大的钱财都给了他外祖母,他外祖母又给他母亲蒋素秋,然后他母亲又将它给了他吧?他唯一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就是那些嫁妆了,那些嫁妆虽然丰厚,但说它富可敌国就太夸张了,而且那嫁妆现在有一半以上在沈雨堂的手中。 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骗了柳氏兄妹,然后他成了遭殃的鱼。那到底是谁陷害他,让他被折磨的那么惨? 沈君辰微微眯着眼睛,遮住其中的寒芒,这事他总是要弄明白的。 “大公子,大夫来了。”沈忠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一名大夫。 “辛苦李大夫了,这么晚还劳您费心。”沈君辰对进来的大夫说道。 “大公子客气了,这是医者本分。”李大夫说道。 李大夫走近,检查沈君辰的现状,又给他把了脉,才道:“没事,白天受了惊吓,晚上会魇住正常,会再次发热也正常。一会儿把我开的药喝了,继续喝药闷汗,今晚多注意些,明早起来应当就没事了。大公子这几日最好不要出门,屋子里的炭火也继续烧着。”大夫说道。 “明白了。”沈君辰感激道。 有了李大夫的话,沈忠这些伺候的人都松了口气,去煎药的煎药,送大夫的送大夫。 沈君辰靠在床上,闭眼休息。 这时,屋外送进来一阵脂粉香味,一阵脚步声靠近,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沈忠,怎么大夫又来了,是不是大公子又出什么事了?” “原来是青萝姑娘,”沈忠的声音响起,“大公子又高热了,就请大夫来看过。” 第5章 “怎么会又发热了呢。”青萝问道。 “大夫说白天受了惊吓,受了刺激,晚上会再发热是正常情况。”沈忠道。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青萝道:“原来是这样,需要我留下来帮忙吗?” “不必了,我们能伺候好公子。夫人身子不便,姑娘你还是回去伺候吧,有什么事我会派人告知。”沈忠道。 “好,我们夫人原本是要亲自过来的,但是天太黑担心她磕着绊着,我们便拦下了,还望你转告大公子一声。”青萝说道。 “我会的。”沈忠道。 一阵脚步声远离,不一会儿沈君辰就见沈忠进来,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他。 “我知道了,她要是再来你就拦下,她身上的脂粉味太重了,闻着不舒坦。”沈君辰道。 沈忠脸色怪异的点头:“是。” 第8章 记得告状 第二日清早。 “君辰醒啦。” 沈君辰醒来时天刚亮没多久,屋子里一直烧着炭盆,一晚上都挺暖和的。看着微笑的望着自己的年轻妇人,沈君辰忙要起身,“四婶。” “不用急着起来,免得被窝进了风,躺着吧。”苏夕颜站得离床有段距离,虽然是长辈,但她也不方便靠得太近,沈君辰毕竟十二岁了,她道:“昨天我过来时你正在睡,就没吵醒你,现在看你退热了我也放心了。” “多谢四婶关心,我没事了。”沈君辰一觉醒来精神好了很多,已经不烧了。 “大哥。”说话间,苏夕颜身后探出个脑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高兴地看着沈君辰。 “五妹。”沈君辰笑道。 “这孩子一早就吵着要来看你。”苏夕颜道。 沈乐瑶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从她母亲身后走出来,摇着她母亲的衣袖想让她别说了。 沈君辰望着沈乐瑶,心情难得好了不少,沈乐瑶是他四叔沈雨彦的女儿,是沈家少数几个真心待他的人之一,八岁,与沈君贤同龄,月份比沈君贤大。 “你爷爷快到城门口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到家,我到前头去迎接。你们俩便在屋内待着吧,乐瑶你陪着你大哥,不要吵闹,知道吗。”苏夕颜对两人道。 沈乐瑶点头,沈君辰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爷爷与沈雨堂这么快回来了,上一辈子他是在落水的隔天中午才见到他们的,这一次大清早的就到了? 苏夕颜离开后,沈君辰便简单洗漱整理了一番,简单吃了点清淡的粥,又喝下一大碗祛风寒的药,打了个嗝。 沈乐瑶噗嗤笑了一声,过了会儿又眼含担忧与后怕的说道:“大哥,幸好你现在没事了,昨天你发热的时候吓死人了。都怪沈君贤,他太过分了,不过我听说他昨天就被他大伯母罚去跪祠堂,现在还在那儿呢。” 沈君辰回想了下,上辈子也是这样,沈君贤被罚去跪祠堂,听说他被柳氏罚跪了一晚上,爷爷就没对他动用家法。 “大哥,等爷爷回来,你一定要告状。”沈乐瑶道。 沈君辰笑:“你还担心我吃亏?” 沈乐瑶认真点头,“大伯父肯定会护着他的,你要是不向爷爷告状,谁帮你做主啊。” 连单纯的沈乐瑶都知道他那父亲是绝对不会站在他这一边的,可笑他上辈子竟然还渴望沈雨堂能关心他,为了引起沈雨堂的注意做了那么多蠢事。沈君辰嘲讽的想道。 “这回你放心,我不会再吃亏了。”沈君辰道。 沈乐瑶不太明白的看着他,但听到他说不会吃亏她就放心了。她走到床边,悄声对沈君辰道:“大哥,等见到爷爷你就装难受。” 沈君辰挑眉,这番话上辈子沈乐瑶也好像对他说过,可惜那时的他是绝不会在沈雨堂与柳氏面前示弱的,再加上后来发生的事他根本连装可怜的机会都没有。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办的。”沈君辰也悄声对沈乐瑶说道,两个人就好像达成了什么协议一样。 第9章 怪异的安静 沈君辰说完以后若有所思的看着沈乐瑶。 沈乐瑶被他看得有些胆怯,神情略带紧张,“大哥,怎么了?” 沈君辰轻笑道:“突然发现五妹越来越漂亮了。” 沈乐瑶松了口气,面染红晕,“大哥,别取笑我。小心我告诉爷爷说你不正经。” 刚才沈君辰看着她的时候她突然觉得那双眼睛有些可怕,仿佛想什么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现在看上去却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应该是她的错觉。 “别,我错了,请五妹饶过。”沈君辰立刻道。 沈乐瑶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望着沈君辰面容苍白的模样说道:“看在你生病的份上,就不告你的状了。” 沈君辰连忙表示谢过,气氛一时间很轻松。 沈忠从外面进来,说道:“大公子,大夫人朝这边来了。” 他说完,沈乐瑶最先觉得奇怪:“大伯母不去迎接爷爷和大伯父,来这里干什么。” 沈君辰神情漠然,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眼中划过寒光。来了。 这时外面有一群人进来了,为首的女人挺着个大肚子,体态丰盈,衣着雍容华贵,钗环在太阳光下折射出贵重物品独有的光芒,眉眼描画的很精致,养尊处优出来的白皙肌肤,如十几岁的少女一样。 她身后的丫鬟婆子紧紧盯着她的肚子,生怕有半点闪失,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簇拥着她。 第6章 “请大夫人安。”院中的下人道。 沈君辰在屋内听着,心中没有半点波澜。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不悦,甚至当着柳氏的面呵斥这些下人,因为这个称呼让他不高兴了。但现在这个称呼对他来说一文不值,相信他娘也不会在乎这个与沈雨堂息息相关的名头。柳氏与沈雨堂才是蛇鼠一窝,不用分彼此。 外面静了片刻,所有人都在等里面的动静,但就是没有动静。 柳氏脸上出现一丝疑惑,她向青萝使了个眼色。 青萝会意,扬声道:“夫人担心大公子,所以来看看,大公子现在怎么样了?” 这声音保证里面能听到,但还是没有一丝动静。 诡异的沉默后,院中的下人终于大着胆子回话了:“回大夫人话,大公子的烧已经退了,刚醒来,正和五姑娘说着话。” 醒着?那怎么这么安静。 青萝有些紧张的看向柳氏,柳氏示意她稍安勿躁,在她看来这不过是沈君辰另一种表达不满的方式。 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往前走,柳氏望了眼屋内,外间宽阔亮堂但没人在,她走了进去。 内间的沈忠看了眼沈君辰的面色,说实话他也很惊讶大公子这次居然没有表现出一点的不悦,脸上平平淡淡的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人都已经进到外间了,沈忠不好继续沉默,便出去迎接:“大夫人。” “沈忠,他们说大公子醒了,情况怎么样了。”柳氏温和的看着沈忠说道,丝毫没有介意沈忠姗姗来迟的态度。 “大公子在里面,退烧了,精神也好些了。”沈忠道。 柳氏松口气的点点头,“那就好,药喝了吗?” “起来那会儿喝了,一会儿还有一碗。”沈忠道。 柳氏眼中不易察觉的划过一道光,“一会儿药来了,给我端进去吧。” 沈忠奇怪的看着她。柳氏道:“君贤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我于心不安,要不是这身子不便,我一定守在这里看着大公子康复的,端一碗药算什么。” 沈忠见里头没动静,便点头答应了。 他不知道柳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知道自家公子在想什么,只能保持常态。 第10章 逆子 招呼了柳氏,沈忠绕过隔间进了内屋,走近了就见沈君辰在闭目养神,沈乐瑶则尴尬的坐在一旁。 沈君辰只是在想此刻沈府门外会发生的事。 他记得上辈子他爷爷沈明思离开南阳城时悄无声息,回来却惊动了大半个南阳城的人。 沈明思这一次是去见驾了,受了皇帝的特旨召见。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司空宏南巡,在隔壁东华府东阳城落脚,但没人知道沈明思是除了南华知府王儒源外,南阳城中唯一被召见的人,可见沈明思这个曾经的太子少师虽然辞官多年却仍受皇帝信任。 这个事实被南阳城众多世家接受了,他们也很快做出了反应,几乎每家都派了人来道贺。 此刻的沈府门外一定很热闹,事实也确实如沈君辰所想—— 沈府门前。 沈明思与沈雨堂刚下车架,就被来的客人热情围住了。 “沈老太爷您可瞒得我们好苦啊,皇上特旨召见您,我们竟没有得到半点风声。” “这么多年了皇上依然惦记着您,可是老太爷您准备东山再起了?” “沈大人这次也跟去见了皇上,是否将要加官进爵了,这等喜事可别瞒着我们,我们好准备贺礼啊。” 沈明思与来客们一一打着招呼,沈雨堂跟随在一旁也被众人围住,他表面谦虚以对,眼中却是无法遮掩的春风得意。 这些往日傲气的世家友人、同僚,今日围着他热情攀谈的模样,让他的心里很难不飘飘然。 “哪里哪里,诸位说笑了,皇上是召家父叙叙旧,在下只是随同前往。”沈雨堂说道。 能与皇帝叙旧,这份圣宠就不简单了,在场的人都明白,自然也不吝啬多奉承他几句。 这边沈雨堂正如鱼得水,那边沈明思扫了眼来迎接的沈家人,没有见到自己那两位嫡孙,顿时心下疑惑。 沈明思问:“君辰和君贤呢?” 他这话一出,沈家人的脸色立时变得尴尬,就连来客的脸色都有些不对。 沈明思心一沉,面容严肃起来:“回话!” “回老太爷,君辰与君贤都在府内呢。”作为在场迎接的沈家人中辈分最高的,苏夕颜不得不上前道。 在府内为什么不出来迎接?沈雨堂听了皱眉,怎么回事,沈君辰那个逆子也就算了,君贤一向乖巧听话,怎么也不出来迎接?还有柳氏,怎么也不见人? “出什么事了。”沈雨堂问。 苏夕颜扫了眼众人,面有难色。 沈雨堂见状,脸色难看说道:“是不是沈君辰那个逆子又做什么不安分的事了!” 苏夕颜一愣,其余的客人则眼神诧异地看向沈雨堂。 沈雨堂见自己一句话就引起这么大的反应,当下认为自己说对了,大怒:“那个逆子!” 客人面面相觑,苏夕颜则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沈明思比沈雨堂心思通透多了,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他不满地对沈雨堂道:“事情都没问清楚,你少说两句。” 沈雨堂憋着怒火,抬脚就往府里走。 沈明思无奈,只能跟了进去,沈家人见状也呼啦啦的往回走,客人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也决定跟进去,这个时候不去看热闹,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第7章 第11章 畜生,你在干什么 就在沈雨堂怒气冲冲的朝沈君辰的院子来时,给沈君辰的第二碗药已经端上来了,柳氏扶着腰起身,把它接了过来,向青萝使了个眼色。 青萝立即与两个婆子一起,扶着跟着柳氏往内屋走去。绕过隔间,暖意扑面而来,同时还有药味。 她们往里走,就见沈君辰正靠坐在床头,身上盖着被子,脸色苍白,嘴唇还没什么血色,低声咳嗽着,看上去很羸弱,与往日的模样大相径庭。 “大伯母。”沈乐瑶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见柳氏进来便起身行礼。 “乐瑶也在啊,多亏你来陪君辰解闷了。”柳氏道。 “我最闲,也就来陪大哥说说话。”沈乐瑶小心回道。 柳氏点了下头,往沈君辰床边小心翼翼地靠近,脸上换了讨好的神情。 “君辰,这是熬好的药,你快喝吧。”柳氏和善道。 沈君辰看了眼衣饰华丽的柳氏,眼睛在柳氏的大肚子上停留了片刻,那没什么温度的冰冷眼神让柳氏冷不禁的抖了一下,她想到自己的计划,不知道为何背后发寒。 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见沈君辰什么话都不说,她面上露出愧疚的神情,说道:“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你弟弟他年幼无知做了错事,我代他向你赔罪,我已经罚他去祠堂跪着了,等老太爷回来发落。我知道这事他做得太错了,但他绝不会是有意要推你落水的,只是一时冲动,你就原谅他吧。” 柳氏又走近一步道:“你们毕竟是亲兄弟,血脉相连。” 院门外有嘈杂的脚步声响起,沈君辰看着陡然紧绷的柳氏,眸中闪过光芒,他道:“血脉相连的兄弟会想要害死我?” “不不,君贤他没有这个意思,他怎么可能害你!”柳氏神情激动的说道,她几步朝前迈,靠近了沈君辰的床边,只差一步就能碰到床沿,她端着药碗的手激动的一抖,眼看就要落地,突然—— 沈君辰的手从被窝里钻出来,碰了一下那药碗,顿时,滚烫的药就倒在了沈君辰的手臂上、被子上。 柳氏瞪大眼睛,院外的脚步声已经靠近,有人进来了,她看着沈君辰,突然脚一软就要倒下,然后比她更快的是沈君辰的速度,他突然从被窝里倾斜出来,那只被烫得通红甚至起了几个水泡的手臂一把抓住她的的胳膊,狠狠地掐住,那瞬间的痛意让柳氏忍不住喊出声,“啊!” 外面静了片刻,紧接着就有人似乎冲了进来。 沈君辰死死的掐住柳氏的手臂,不让她倒下,他盯着柳氏冷冷道:“你最好站稳了,别告诉我你要生了,如今才七个月,七星子可不是好名声。” 柳氏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她软到一半的身子突然僵住,手臂被沈君辰掐得生疼,完全没想到沈君辰有这么大的力气。 青萝她们就站在柳氏身后,被这一计划之外的变故弄懵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有人冲进了屋,看见沈君辰死死掐住柳氏,而柳氏又似乎忍不住疼而软下腰的样子顿时勃然大怒,大吼道:“畜生,你在干什么!” 第12章 还想护着他? 屋内突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冲进来的沈雨堂。 沈君辰冷笑一声后松开了柳氏,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好像她只要再敢往下倒,他就能再次掐住她不让动弹一下。柳氏胳膊上正火辣辣的生疼,被沈君辰那双冷得可怕的仿佛淬了毒的眼睛看得背后冒汗,她直起身,脚下一个踉跄,这回是真的腿软了,她身后的青萝与两个婆子此时都愣住了,不知道是不是该出手扶她。 就在这个时候,沈雨堂已经比她们所有人都快了一步,一把冲过来扶住柳氏,然后一巴掌甩在沈君辰脸上。 “啪!”沈君辰被打得伏倒在床上,脸上立刻肿了起来。 “你这畜生,想对你母亲做什么!”沈雨堂怒喝道。 跟随他身后进来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一幕。 柳氏被沈雨堂揽住,看着沈君辰脸上的巴掌印,心里忽然一阵痛快,胳膊上火辣辣的疼都舒坦了不少,眼中瞬间闪过恨意,但很快她就换了一副表情,她突然伸手拖住肚子,脸色痛苦的叫唤了几声,“啊——”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沈雨堂立刻心疼的看着柳氏,将她紧紧抱住。 “我,我肚子疼。”柳氏道。 沈雨堂立刻将她扶到一旁的榻上坐下,然后抬头对着沈君辰大骂:“你这个逆子,竟然敢对母亲动手,真是反了天了,要是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我一定宰了你!” 沈君辰这时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 那用力的模样像是要把肺咳出来,本来苍白的脸色竟然被咳出红晕。 沈忠这时也从一系列的变故中反应过来了,他一个箭步冲到床前,紧张的拍着沈君辰的后背,“公子,公子你没事吧,别吓我。” “他能有什么事!今天所有人都出来迎接他爷爷和我归来,他竟然到这个时辰还赖在床上,懒惰成性,还敢对母亲动手,罔顾人伦,大逆……” 沈明思这时也反应过来眼前的一幕,他朝沈雨堂怒喝:“住口!” 沈雨堂被喝得他的一顿,接着道:“父亲,他做出什么事你没看见吗?还想护着他?” 然而他这句话出口后,跟进来的来客中就有人道:“沈大人,这其中恐怕有误会。” 第8章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沈雨堂不满道。 说话的人脸色尴尬,这本是沈府内宅的事,但话都已经说了,他也只能继续说了,况且沈君辰那副模样看着也太可怜了,他道:“沈大人,你出门在外所以不知道,令公子并非懒惰赖床,而是他从昨日到现在都是高烧不退,病得厉害,下不来床。” 沈明思脸色一变,屋内的药味他早就闻到了,也察觉出不对劲,这时更加肯定了,他走到沈君辰面前,代替了沈忠的位置拍着沈君辰的后背,一边伸手探沈君辰的额头,发现温度并不是很高,不由疑惑。 沈忠这时跪在沈明思面前道:“老太爷,公子的烧今晨才退下,公子确实发烧一天一夜了,他被六公子推入湖中,差点、差点就没命了!” 第13章 实情(一) 沈明思听了沈忠的话后大惊,“这是怎么回事?!” 柳氏这时却又忽然叫了几声,显然肚子正难受,急的沈雨堂大喊:“快去请李大夫!” “沈大人不用麻烦了,老朽正在这儿呢。”蓄着花白胡子的李大夫从人群中走出来,神色平静道。 “李大夫?”沈雨堂诧异的看着他,没想到他在这儿,然后又飞快道:“你快来看看我夫人,她怎么了。” 李大夫走近,上前给李氏搭了脉,过了一会儿道:“夫人无事,沈大人放心。” “没事?没事她怎么一直喊疼。”沈雨堂不信。 “大概是受了点惊吓,不妨事,孩子好好的。”李大夫说道。 柳氏靠在沈雨堂怀中,一手攥紧了沈雨堂的衣服,她完全没想到李大夫竟然会在这儿,刚才竟然没发现,这么及时就下了诊断,李大夫是南阳城有名的医中圣手,他说的话绝对是可信的,就连沈雨堂在第一次的怀疑后都立刻冷静下来相信了。 柳氏紧紧攥着手,她看向青萝。青萝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神情无措,表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李大夫会在这儿,她明明得到的消息是李大夫不在沈府的。 柳氏心中一沉。 沈君辰这时终于不咳嗽了,他趴在床上喘气,好一会儿才会缓过劲来,他看向沈明思,眼眶一红:“爷爷。” 沈明思见他这副羸弱的模样,哪还不明白沈君辰这是大病中,他看向沈忠:“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忠跪在地上,将那天游湖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没有添油加醋,只是用语上却很巧妙的将柳绍珩与沈君贤当时的态度夸大了些。 在场的来客早就听说了昨天发生的事,甚至有好几个还是有孩子当时也在场的,听了沈忠的话都频频点头。 沈明思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他气道:“沈君贤人呢!” 柳氏这时也不喊疼了,她从沈雨堂的怀中起身,在沈雨堂的搀扶中站在原地,她道:“回父亲,妾身昨天就将他关入祠堂罚跪了,现在还在那。这事是君贤不对,我也问过他了,他说当时是与君辰发生了口角,冲动之下推了君辰一把,没想到会将君辰推入湖中,并非是有意的。” 沈雨堂这个时候也弄明白事了,他看着沈君辰那副羸弱的模样,特别是他那副容貌,心中一股戾气上涌,道:“既然是无意的,那罚他跪祠堂也就罢了。但就算这样,你方才也不能对你母亲动手!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了你母亲肚子里的孩子,你想做什么!” “您亲眼看见事情经过了?”沈君辰这时抬头道,脸上的巴掌印一清二楚,已经红肿,可以想见沈雨堂用了多大的力气。 围观的来客们看得分明,心里都有怪异的感觉,这沈雨堂对自己的嫡长子可真是下得去狠手。还有,那沈君贤推人入湖差点将沈君辰淹死,沈雨堂竟然一句罚跪便罢,这其中的沈雨堂的心偏向了谁一清二楚,而且是偏的厉害。 如果是庶子也就算了,可沈君辰也是他的嫡长子啊,难不成…… 客人们暗中互相对眼。 第14章 实情(二) 沈雨堂被沈君辰问得火冒三丈,“我没有亲眼看见难不成还陷害你?” “够了!”沈明思很不满的看着沈雨堂,同时也不满的看向柳氏。 而沈君辰的目光则从沈雨堂的身上滑向柳氏,冷笑一声,什么话都不说了。 柳氏攥紧手,她转身,神情尴尬的对沈雨堂道:“老爷,你真的误会了,大公子方才是在扶我。” “扶你?我没眼瞎。”沈雨堂道。 “大公子确实在扶夫人,刚才是大公子喝药的时间,那碗药上来时夫人就坐在外屋,说要自己送进来。我看夫人身子不便,还劝阻了一句,但夫人不听劝。进来后,夫人与大公子说话间突然激动起来,她走近公子床前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脚,那碗药还滚烫着,就倒在了公子手臂上,但公子还是用力撑起了差点摔倒的夫人,就在这个时候老爷您进来了。”沈忠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沈明思皱眉,他握住沈君辰的手,将衣袖往上挽起,一眼就见上面红通通的一片,还起了水泡。 沈明思脸色一变,连忙道:“李大夫,快来看看。” 李大夫走近,抬着沈君辰的手臂端详。 同时,所有人也都看得一清二楚了,哪里还有不相信沈忠的话呢? 沈雨堂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但他嘴硬:“那他自己不会说吗,一声不吭是怎么回事。” 第9章 “您有让我说话的机会吗。”沈君辰静静地看着他道。 沈雨堂冷着眼,张口就要说话,却被沈明思再次打断,他抬头分外不满的看着沈雨堂:“你要么带着你夫人出去,要么安静。” 沈雨堂在众人面前被当众落脸,脸色很难看,但倒也不敢真的与沈明思对着干,终于安静了下来。 来客们的目光在沈雨堂与柳氏身上扫了一遍,意味不明。 沈雨堂如芒在刺,他这个时候当然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错怪了沈君辰,但他别说拉不下脸对自己的儿子道歉,甚至看到沈君辰的那张脸,就心生厌恶,目光冷淡。 沈君辰早就不再看他了,以前他只觉得沈雨堂是对他太严苛了,后来他才知道那不是严苛,是厌弃。 理由很简单,因为他是他娘生的,而且他与他娘长得有五分相似,只要看到他沈雨堂就会想起他娘,也就会想起他自己那段无德被人戳脊梁骨的往事。 他娘叫蒋素秋,当年与沈雨堂也算是幼年便相识的青梅竹马,长大后两家结秦晋之好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曾经是一时佳话。然而问题就出在蒋素秋与沈雨堂后的生活上,蒋素秋是个真正温婉的女子,因为生在书香世家,知书达理,比其他女人懂得更多一些,也有自己的理念。可也许正是因为她有自己的主见,沈雨堂常常说不过她,甚至超过几次。 渐渐的夫妻两人渐行渐远,从如胶似漆变得淡漠疏离。这似乎死大部分世家联姻之间会发生的事,并不值得稀奇。但问题就出现后来沈雨堂的所做所为上。 第15章 丑闻 蒋素秋生了沈君辰后身体就虚弱了很多,再加上夫妻生活不和谐,终于在沈君辰两岁那年秋天生病了,并且一病不起。在这个时候沈雨堂闹出了一件丑事,他与一名世家女子暗中茍且往来,还被人发现了。 这样的丑闻总是传得特别快,很快蒋素秋就知道了,这直接造成她的病情加重。流言越来越烈,蒋素秋在夫妻生活不和谐、生病时丈夫不关心不照顾、最后丈夫还背叛自己的打击下,终于在第二年春天撒手西去,留下三岁的沈君辰。 蒋素秋一死,南阳城的中的传言立刻疯狂起来,所有人都道沈雨堂背叛了自己的妻子将她逼死了。 沈家在那段时间甚至不得不闭门谢客来回避舆论。 而就在蒋素秋下葬不到半年,那个与沈雨堂茍且的女子就传出了身孕。沈雨堂就在元配丧期不到一年的情况下,大张旗鼓的娶了那个女人做第二任妻子,也就是现在的柳氏,来年就生了下一个儿子,取名君贤。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段不光彩的过去也渐渐被人淡忘,记得的也都顾忌着沈家不愿意再提起。 可在沈家,沈君辰越长大就和他母亲越像,任谁看到他都会想到他的母亲蒋素秋,特别是心中有鬼的沈雨堂。 当初,沈雨堂逼死了自己青梅竹马的元配不是没有愧疚的,但在众人指责的情况下他更多的是恼羞成怒,他渐渐的怨恨蒋素秋,甚至认为都是蒋素秋的错才害得他被世人取笑。 所以沈君辰与他母亲长得越像,沈雨堂对沈君辰就越是厌恶。 上辈子沈君辰并不知道沈雨堂心中想法,还曾经妄想沈雨堂能关注他,因此做了许多蠢事。 如今他不会了,早已经冷了一颗父子亲情的心,所以就算沈雨堂再表现的厌恶他他也不会在乎。但心中不在乎,面上却还是表现出了一个被父亲不分青红皂白指责的儿子委屈悲愤的模样,脸上的巴掌印也分外的显眼。 “大公子这伤口暂时不要碰水,这些药膏连涂五日,就会好了。”李大夫处理完沈君辰手臂上的烫伤后说道。 “谢谢李大夫。”沈君辰道。 李大夫笑:“大公子太客气了。” 沈明思亲自给沈君辰上的药,还向李大夫讨了消肿的药膏涂在沈君辰的脸上。 “辰儿放心,这事爷爷一定会给你个交代。”沈明思对沈君辰道。 接着,他就扬声道:“去把沈君贤叫过来。” 他这句话说完,柳氏紧张的看着沈雨堂,沈雨堂立刻道:“父亲,这事——” 沈明思抬手制止他说话,道:“我自有主张。” 沈雨堂还想说什么,但见沈明思态度坚决才不得不忍耐,皱起眉头。 沈君辰脸上手臂上都被涂了药膏,火辣辣的痛缓解了很多,静静地看着下人出去叫沈君贤。 他并不希望沈明思此刻就处理这件事,因为他知道最后的结果无非是兄弟俩发生了口角,沈君辰被推入湖是意外。这是最符合沈家利益的结果,他了解沈明思,沈君贤毕竟是嫡孙,才八岁,沈明思就算偏疼他也不会让沈君贤在这个时候就被盖上不好的名声。更何况,现在还多了许多外人,为了沈家的名声,沈明思也会让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但现在不是他贸然阻止的好时机,只能静待事态发展。 第16章 家法 沈君贤被叫出祠堂时心情很忐忑,他有心问下人几句外面的情况,但这两个人是沈明思身边伺候的,行事严谨,不怎么与他多说。这也让沈君贤更不安,狠狠握了握拳,跟着走。 “这是,去大哥的院子?”沈君贤见他们朝沈君辰的院子走,惊讶的睁大眼。 “是的,六公子。太爷等人在大公子的屋内等着您。”下人点头回道。 第10章 沈君贤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为何爷爷他们会在沈君辰的院子里等他。 等进了院子,走进沈君辰那间宽敞明亮的屋子,发现里面除了沈家的人还有许多外人时,沈君贤有些懵的,浑身僵了僵。 特别是沈明思严厉犀利的目光,沈君贤吓得脸色都有些白了,走过去乖乖的行礼叫人:“爷爷。” “昨天上午游湖时发生的事是怎么个情况,仔细说来。”沈明思严厉问道。 沈君辰早知道自己这次被叫来是和昨天推沈君辰入湖的事有关,他偷偷看了柳氏一眼,见柳氏轻轻对他点头后,便道:“昨天游湖时我与大哥吵了起来,因为一时气不过就动手推了大哥一把,没想到大哥一个踉跄就掉进湖里了,我吓到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身边的哥哥们反应迅速将大哥救了起来。我、我不是故意推大哥入湖的,害得大哥落水还生了这么重的病,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大哥。” 沈君辰冷眼看着一脸愧疚后悔承认错误的沈君贤,冷眼看着那些宾客缓和的脸色以及沈明思柔和下来的眼角,缓缓地抬起手,捂住嘴,弯腰咳嗽:“咳咳咳咳!” 突兀又压抑的咳嗽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但见沈君辰脸上红肿一片,咳得弯腰趴在床上,脸色憔悴一看就很难受的样子,沈明思赶紧的转身给他拍着后背,对李大夫道:“李大夫,辰儿这咳嗽怎么这么严重?” 李大夫看了眼沈君辰,道:“公子呛了冷水,着了风寒,现在又正是虚弱的时候,咳嗽的病便越发严重,刚才我看给公子喝的药打翻了,得赶紧重新熬一碗。” 沈忠一听,立刻就往外走。 “幸运的是呛得冷水不多,大公子的身子有些底子,所以这咳嗽多喝几幅药,等风寒症痊愈了也就没事了。”李大夫接着道。 沈明思松了口气,给暂时止咳的沈君辰拍着后背缓气。 沈君贤跪在地上,见沈明思刚才柔和下来的眼角又严厉起来,心里一个咯噔,双眼看着沈君辰,狠狠握紧拳头。 沈明思关注沈君辰的同时,自然目光也避免不了的落在沈君辰脸上那红肿的巴掌印上,心中叹了口气。 他再次转回身,脸色不好看的对沈君贤道:“你身为弟弟,礼当尊长,就算你大哥说了你几句话,也不应该将人推下水。罚跪祠堂一晚不足以让你谨记,本应上五十鞭家法,但念在你只是年少冲动并非有意为之,便罚你二十鞭家法,可有异议?” 柳氏听着,一只手紧紧攥着衣服,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这会儿她是真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了,脸色都白了很多。 沈君贤低头道:“没有异议。” 沈明思看向沈君辰:“辰儿觉得呢?” 沈君辰垂眸道:“我没意见。不过他既然说了是无意的,那家法就算了吧,我不计较了。他毕竟是我弟弟,年纪又还小,二十鞭太重了。” 沈雨堂与柳氏、沈君贤都诧异的看着他,连宾客都有些意外。 “你关爱幼弟,爷爷明白,但君贤他既然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作为沈家儿郎怎么能连这点担当都没有,二十鞭,谁也不准替他求情。”沈明思道。 沈君贤脸色一变,他咬了咬唇道:“是,孙儿明白,孙儿甘愿领罚。大哥,你不用替我求情了。” 沈君辰沉默,他本就不是真的求情,自然什么话都没再说。 第17章 算计 沈君贤的二十鞭家法坐实,宾客们热闹看够了,也都识趣的在其执行之前离开,留给沈家自己处理这事。 沈雨堂扶着柳氏离开时目光冰冷地瞪了眼沈君辰,不满之意一目了然。 一屋子的人终于散了个干净,沈君辰靠在床头吐了口气,神情松了松。 “公子,已经安排人送李大夫回去了。”沈忠回来道,接着又道:“六公子也被押往祠堂受鞭刑了。” 沈君辰睁开眼,沈家的鞭刑类似于棍刑,这二十鞭下去沈君贤最少也要在床上趴三天,这多少让他心里的郁气出了些,“知道了。” 沈忠欲言又止了片刻,问道:“公子,您怎么猜到今天会用到李大夫?” 一大早,沈君辰就提醒他将李大夫暗中接到府上,当时他还以为沈君辰哪里不舒服又不想声张,但刚才发生的事却推翻了他的猜测。 “不过是防着出问题。”沈君辰嘴上平淡道,心里却想起上辈子沈明思与沈雨堂回府后发生的事。 当时柳氏知道沈君辰推他入湖的事会对沈君贤产生不好的影响,为了沈君贤的名声,柳氏便设计让他出更大的错来盖过沈君贤犯的错。 当沈雨堂带着一群人冲进他房里的时候,看到跌倒在他床前喊肚子疼的柳氏,再加上有柳氏的丫鬟青萝等人有意引导的指控,当场就扇了他两个巴掌,指责他目无尊长想要害了柳氏肚子的孩子。 众目睽睽之下,他百口莫辩,连沈明思都没办法偏袒他。 不用两天,沈家大公子推倒嫡母,想要害嫡母流产的传言就传遍了整个南阳城,心狠手辣的名声一时间连小孩都能吓哭,谁还在乎沈君贤那点推人入湖的小事? 如果说以前他沈君辰在世人眼中心高气傲,还只是脾气不太好,那从那件事开始他就成了一个狠毒的不孝子,名声已毁,连带着他母亲蒋素秋的名声都被连累了。 这辈子,他当然不能再让这样的事发生,柳氏与沈雨堂打得好算盘他都要一一还回去。 第11章 沈忠听了沈君辰的话庆幸道:“也幸好公子您未雨绸缪,不然今天还真是麻烦。” 沈君辰冷笑,柳氏挺着个大肚子怀着嫡孙就以为自己有了一张好牌,可她自己却又惜命的很,不舍得下重手,仅仅只是想要在他床前跌一跤,才让他有了动手的机会。不然,只要柳氏敢挣脱他,狠下心让自己的肚子见红,那就算他有再多算计、再无辜,在这未出世的嫡孙面前也是没胜算的。 “沈忠,你去替我办件事——”沈君辰招了手让沈忠俯身下来。 沈忠赶紧凑近,听完诧异道:“公子,真的要这么做吗?” 沈君辰:“嗯。” 沈忠踌躇片刻,点头道:“公子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做好。只是,这会不会也影响到您?” 沈君辰垂眼:“你只管去办。” 沈忠听了也不再有异议,领下了这件差事,虽然这件事有些大逆不道。 第18章 和她对着干(修) 从沈君辰的屋子出来,沈明思的脸色就一直不好看,一眼都没看沈雨堂与柳氏,生气的意思很明显,等出了院子走进花园后他就沉着声对沈雨堂道:“你跟我来趟书房。” 沈雨堂无奈的将柳氏交给了青萝,跟着沈明思走了。 柳氏目送沈雨堂离开后,就突然抓紧了青萝的手臂,脸色也发白了。 “夫人!您怎么了?”青萝吓了一跳。 柳氏一只手托着自己的肚子,额头冒着冷汗道:“快,去把李大夫叫到涟漪院来,我肚子难受。” 青萝一听是柳氏的肚子不舒服,差点叫起来,柳氏狠狠握住她的手臂道:“先别大声张扬。” 青萝连忙噤声,点点头,轻声道:“我就去喊李大夫过来。” 青萝匆匆离开,柳氏在丫鬟婆子的护送下走回了自己住的涟漪院。 这个时候李大夫已经被沈忠快手快脚的送出了府,青萝跑回沈君辰的晨辉院扑了个空,又不敢声张,急忙忙的往大门口跑去。 晨辉院的下人进屋去告诉了沈君辰:“大公子,刚才大夫人身边的青萝姑娘跑回来找李大夫,小的告诉她李大夫已经离开了,她又急忙走了。” 沈忠还没离开,听了这话与沈君辰对视一眼。 沈君辰问他:“你直接将李大夫送到大门口的?” “是,属下亲自将李大夫送到大门口,又安排了马车送他回去的。”沈忠道。 沈君辰挑眉:“看来青萝又要扑空了。” “她这么急着找李大夫,难不成柳氏又肚子疼了?”沈忠道。 刚才在屋内时柳氏喊肚子疼,被李大夫诊断说没事,脸色很悻悻然。 今天发生的事与上辈子已经不一样了,沈君辰也不敢百分百断言,但青萝会这么急着找李大夫,最大的可能也就是柳氏出事了。 “其他人没什么反应?”沈君辰道。 沈忠明白他说的是沈老太爷与沈雨堂,当下便差遣了人去打听。 不多会去打听的人就跑回来了:“大公子,老爷被太爷喊去书房说话了,似乎还不知道这件事。而且现在外面也没什么动静,其他人还不知道涟漪院那边出事了。” 沈君辰有些意外,沉默片刻也就明白柳氏暂时还不想惊动别人。 “我知道了,你回去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再来报。”沈君辰对那下人道。 下人点头应了,又出去了。 沈忠看沈君辰:“公子?” “柳氏刚在我这里引发了一场风波,爷爷正在生她的气,这个时候她再大张旗鼓搞得全府鸡飞狗跳的话爷爷肯定也不会多痛快。不如忍着,等着别人来发现,到时候爷爷自然会看到她的隐忍与委屈,也就会心软了,毕竟她肚子里怀的是嫡孙。”沈君辰道。 “那我们要做什么吗?”沈忠问。 沈君辰赞赏的看了眼沈忠:“当然是和柳氏对着干了,闹得动静越大越好。不过,这件事你不能明着去做,想办法从青萝那里下手。她找不到李大夫肯定心里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沈忠想了片刻便道:“属下明白了,这就去。” 沈君辰抬手挥挥,让他速去。 第19章 你担待不起 柳氏脸色发白的被送回涟漪院时,青萝也跑得脸色发白,可惜依然没有找到李大夫,问了门房,门房的人告诉她李大夫早离开了。 青萝顿时脚软了,柳氏那样子看起来是真的很不舒服,如果她没有及时将大夫找回去导致夫人出了事,老爷一定会杀了她的! “青萝姑娘,可是出什么事了,你脸色这么难看?”看守的人问了一句。 青萝立刻反应过来,抓紧看守的手腕道:“你快去将李大夫找回来。” 看守的当然知道青萝的身份,很快就道:“难道是夫人出事了?” 青萝脸色着急道:“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快去啊!” 看守的有些为难,现在他可是在当值,不能轻易走开啊。“青萝姑娘,这,我不能随意走开啊,得先去告诉领班一声。” “我帮你跟他说,你快去找李大夫,要是迟了出了什么事,我一定告诉老爷是你的错!”青萝脸色一变道。 看守的心中发苦:“是,我这就去。” 沈忠过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想了想,迅速就朝值班房去。 “赵领班。”沈忠进了值班房。 第12章 “沈小哥。”值班房的领班赵易见到沈忠有些意外,“有什么事吗?” “昨天公子回来时多谢赵领班与一位兄弟帮忙将公子送回院中,公子说了想见见你和昨日那位兄弟,要给两位打赏。”沈忠道。 赵易听了笑道:“大公子太客气了,这本就是我等应当做的。” “患难见真情,昨日的情况特殊,公子很感激。公子现在就有时间,你和那兄弟不如就随我走一趟?”沈忠道。 赵易想了想道:“行,我去叫他,顺便叫人替一下岗。沈小哥先回吧,我们很快就来。” 沈忠笑:“好,那我在晨辉院门口等你们。” 说完两人就分别,赵易抬脚就往大门口去,喊了人准备将看守的那人替下,谁知到了大门口一看人却不见了,只剩另一位在,顿时眉头一皱:“王蛮呢?” 青萝正紧张的在大门口来回走,突然响起的厉喝声吓了她一跳,转头一看发现是赵易心里咯噔一下就觉得不好。刚才她虽然跟王蛮说会帮他去跟领班提,其实不过是敷衍,她能猜到自己夫人的用意当然也不会想要此刻就被太多人知道这件事,万万没想到的是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这个赵易就自己出来了。 另一位看守的已经快嘴就将刚才的事告诉了赵易,赵易吃惊的看着青萝:“大夫人出事了?” 青萝脸色难看的笑了下:“是啊,大夫人不太舒服,我着急找大夫就让王蛮帮我去拦李大夫了。” 大夫人柳氏怀着的是沈家正经嫡孙,谁也不敢轻视的,赵易一听就道:“太爷与大老爷知道了吗?” 青萝抽了抽嘴角,这赵易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可是她就算有心让赵易暂时隐瞒下这事也没办法,因为赵易虽然只是沈府看门的一个领班,但他却也是沈明思最信任的管家赵海的亲侄子,他们都是沈明思的人,她还说不动。 青萝一时的迟疑就让赵易变了脸色,他严肃道:“这么重要的事,难道你还没告诉太爷他们?” “也不是很严重,所以……” “什么叫不严重,大夫人怀的是沈府嫡孙,出了一丁点问题你都担待不起!” 赵易说完,一边派命人顶替王蛮,一边又喊了人一起去拦李大夫的车架,吩咐完后不等青萝说什么就急忙往里走。 青萝傻眼了,站在大门口也不知道是去通知柳氏好还是继续等大夫好。 第20章 胡闹 沈忠从暗处目睹了全程,知道目的已经达成,便悄然离开回了晨辉院。 这时,沈明思正在书房内发脾气,今天沈雨堂的做法让他很不满意。 “君辰是你儿子,你当着外人的面喊他畜生,那你自己是什么东西!” 沈雨堂脸色难看的站着,他道:“可您也看到那逆子对我的态度了,完全不知道什么叫礼数!” “那也是你自己做事没有分寸,今天这事你什么都还没弄清楚就妄下断言,他能对你有好脸色吗?” 沈雨堂张口欲言又止,沈明思抬手打断他道:“你也不用狡辩,我知道你不喜君辰,但你再不喜,他也是我沈家的嫡长孙,你身为他的父亲态度却如此偏颇,叫外人怎么看你?这次皇上有意提拔我们沈家,已经暗示要将你调往青州府协助工部侍郎杨文元修筑祈天祭坛一事,等这事做完,你就能被上调回京,入职工部,工部侍郎的位置也为你准备好了。可你闹出这样的事,叫外人都看在眼里,对你的风评就是致命的打击,别忘了八年前的事!” 沈雨堂顿时脸色一变,八年前的事如鲠在喉,怎么也消磨不掉。 “你好好想想吧,到底是你自己的仕途重要,还是自己那点心思重要!”沈明思道。 沈雨堂神色变换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是,父亲的提点儿子记下了。” 沈明思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是我的嫡长子,家主的位置迟早给你,如今沈家的飞黄腾达也落在你的肩上,如果你不能好好想明白,我不介意把这一切都换一个人来承受,你二弟做的就很不错。” 沈雨堂猛地看他:“父亲!” 沈明思冷冷地与他对视。 沈雨堂握拳拳头:“父亲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太爷,赵领班有急事求见。”书房外的下人道。 沈明思有些意外,道:“让他进来。” 赵易从书房外进来,脸色严肃道:“太爷,大老爷,大夫人身体出事了。” “什么?”沈雨堂与沈明思都愣了愣。 赵易便将刚才在大门口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道:“那青萝的脸色着急,看情况似乎有些严重。” “胡闹!这么重要的事竟然不来通知。”沈明思不满道。 沈雨堂急忙往外走,沈明思虽然很不满,但也担心嫡孙,便也一起去了涟漪院。 涟漪院内,柳氏正脸色发白的躺在软塌上等大夫,但没想到大夫没等到,倒是把沈明思与沈雨堂等来了,还没等明白消息怎么透露出去的, 就见沈明思脸色很不快,顿时便知道事情搞砸了。 “怎么回事。”沈明思打量了一下柳氏苍白的脸色问道。 “我肚子突然很难受。”柳氏回道。 “刚才李大夫不是说没事吗?”沈明思问。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走回来时就突然难受起来。”柳氏道。 第13章 她身边的丫鬟婆子也将当时的情形都说了一遍。 沈明思虽然脸色不愉,但也知道这个时候计较这个不合适,见柳氏虽然不舒服但也不算太严重,便板着脸到外间去了,剩下屋内柳氏脸色委屈的看着沈雨堂。 沈雨堂有些埋怨的看着柳氏:“怎么没让人来通知我?” “妾身这不是不想让老爷你担心嘛。”柳氏道。 沈雨堂很吃柳氏这一套,见她脸色委屈便安慰道:“下次别这么不分轻重了,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柳氏脸色勉强的笑了笑,心里早就将青萝骂了好几遍。 第21章 梦境星海 “妾身明白,定不会再有下次。”柳氏说道。 沈雨堂点头,差遣下人去外面:“去看看大夫怎么还没到。” 一屋子的人大气不敢出,紧紧盯着柳氏的肚子,气氛紧张凝滞。 柳氏看了眼身边的婆子,白着脸色,一手攥紧衣服。 那婆子俯身安慰道:“夫人放轻松,你越是紧张对肚子里的孩子越是不好。没事的,大夫很快就到了。” 柳氏深呼吸,尽量放松身子。她已经生过两个孩子了,有经验,心情慢慢就平复了。 外头,李大夫也终于到了,青萝引着他急急忙忙的进了院子,压低了声音喊道:“夫人,李大夫来了!” 一个抬头,就见沈明思与沈雨堂都在场,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太爷,老爷。” “还不快把大夫请进去!”沈雨堂瞪她道。 …… 晨辉院来盯梢的下人见李大夫被请入了涟漪院便转身离开,将这件事回禀了沈君辰。 “做得好。”沈君辰挑眉,对沈忠道。 “谢公子夸奖。”沈忠道。 “那就去把我吩咐你的另一件事办妥了。”沈君辰道。 沈忠神色一凛:“是。” 望着沈忠离开,沈君辰咳嗽了两声,神色恹恹地躺下,闭目:“我睡会儿,有事叫醒我。” 随着沈君辰躺下的动作,他手上的衣袖下滑露出了一截光滑白皙的手臂,有些瘦。 病了这一场,沈君辰似乎一下子瘦了很多。 下人看得心疼,忍不住道:“公子要不要吃点东西再睡。” 沈君辰砸吧了下嘴,摆了下手:“不用,吃什么都没味道。你们都出去吧,不用在这儿杵着了,让我安静睡会。” “是。”原本在内屋站着的下人们鱼贯而出,离开之前还仔细的将屋内的一切都检查了一遍。 沈君辰刚合上眼没多久就睡熟了。终于处理完了重生回来后的第一件事,成功保全了自己的名声还坑了柳氏一把,沈君辰终于能放松身心的入睡了。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放松的缘故,沈君辰感觉自己全身都飘起来了,全身就像被一个温暖的东西包裹着,舒服的沈君辰忍不住睁开眼睛—— 霎时震惊又呆滞的发现自己正舒坦的在一处星星的世界里缓缓漂浮着。漆黑广袤的夜空中无数美丽柔和的点点星光在闪烁,而他就置身在这瑰丽的星海中,就好像抬手就能碰触到它们一样,如梦如幻,浩瀚无边。他的头顶甚至还有一道星河跨过,望不到头也望不到尾,其中无数的星光像温柔的水流缓缓流动着,把他的心神都摄住了。 沈君辰愣愣地看着将自己包裹住的一圈柔和白光,全身都舒服极了,因为大病而疲倦的灵魂都似乎得到了治愈,充满了力量,让他忍不住想要开怀畅笑。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美妙的梦,这绚丽的星海既像真实存在的又像梦境。 ……他也确实在做梦,他知道,不然怎么可能看到如此美景。 沈君辰忘乎所以的在星海里徜徉,不知时间的流逝。 “嗯?”一道天外之音低沉悦耳,突然响起。 第22章 你是谁? 这疑惑的声音突然出现,将沈君辰从美景中震醒,他诧异的看着四周,“谁?” “……”那道声音突然沉默了。 沈君辰转了个圈也只能看到无数的星光,不见半个人影,心里疑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你是谁。”正当沈君辰怀疑时那道声音又出现了,平静中带着疑惑,醇厚悦耳的仿佛在沈君辰的耳边响起,如春风拂面,令他禁不住的心跳加快。 “你在我的梦里,还问我是谁。”沈君辰下意识道。 “我在你的梦里?”那道声音的主人似乎很诧异,尾音喃喃,过了片刻又道:“有意思。” 下一刻,沈君辰就发现自己处身的星海有了变化,天地倒转,一阵头晕目眩之后星河出现在了他的脚底,无数星光竟然就踩在了自己的脚下,让沈君辰吓了一跳,禁不住绷紧了身子,头顶的星河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干净的夜空,好像从许久许久以前的上古穿梭而来,玄妙,无边无际的厚重。 沈君辰瞪大了眼睛,这明明是他的梦境,怎么突然之间他就有种自己是这片星海的入侵者一样仿佛被这无边夜空排挤?刚才的温暖舒适已经不见,骤然出现的压力让沈君辰的额头冒出了细细冷汗。 “嗯?”那人疑惑的声音再起,沈君辰还没明白这人是什么意思,下一刻天地再次倒转,沈君辰头晕眼花之际彻底脚软,一屁股坐在了虚空中,刚才的压力骤然消失,头上又是那绚丽的星海,周围的星光又变得柔和亲切,在抚慰着他。 第14章 沈君辰在这一刻突然明白,这片星海竟然是被人操控的,他的梦境竟然被别人操控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君辰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下一刻僵在原地。方才的痛苦那么真实,一点都不像做梦。 就在这当口,沈君辰眼底突然出现一根修长的手指,抵在他的下巴上,将他的头抬起。 沈君辰全身紧绷的扬起了头,然后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个人,这个人弯腰俯身,满天星光为他映衬,他的脸上戴着神秘的银白面具,遮住了他的上脸,只露出高挺的鼻尖与完美的双唇,但仅仅是下半张脸就能知道这张脸有多么的俊美。 而这个人正勾着一抹笑,目光灼热带着浓重趣味的打量着沈君辰,他道:“长得还挺好看的。” “……”沈君辰狠狠的捏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将自己从对方那仿佛会将人吸入的目光中移出神来。 “你是谁。”沈君辰想要将对方仿若调戏他的手指挪开,下一刻却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一动也动不了了! “坏人。”戴着面具的男人噙着笑意语带捉弄的回道。 沈君辰动不了,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面上却紧绷着,听了这个回答还恶狠狠地回瞪一眼。 “这到底是哪里。”沈君辰咬着牙问。 “怎么,这不是你的梦境了?”戴着面具的男人促狭的问道。 这要是他的梦境,还能有这么真实的感受吗!沈君辰差点破口大骂。 也许是沈君辰愤怒的模样逗得男人开怀了,他收回了手指,站在沈君辰面前俯视着他。 第23章 难道又死了? 沈君辰很快就发现自己可以动了,立马爬起来,因为脚麻还踉跄了一下,然后他又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很高,比他上辈子长到最高的时候还高出一个头,穿着一身低调却华贵的黑衣,身姿挺拔如松,轻轻松松的站在那儿都能让人感觉到压迫感,有着睥睨众生的贵气。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戴着面具的男人道。 沈君辰抿紧嘴,警惕地看着他。 “不要想着隐瞒我,我可以让你永远困在这儿,再也出不去。”戴着面具的男人说道。 沈君辰:“……” 真是出门踩了狗屎,不是差点被淹死就是跑进了这见鬼的地方。 “沈君辰。”沈君辰不情不愿的说道。 “君辰,像星辰一样耀眼的君子,不错的名字。”戴着面具的男人说道。 沈君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怎么到这里来的。”下一刻,男人身上就有压迫的气势朝他袭来,压得沈君辰一个闷哼倒退两步。 沈君辰心里愤怒又惧怕,面上却依旧是冷冷的没有什么表情:“我不知道,我只是睡着了,突然就来到了这莫名其妙的地方,如果你不出现我会认为这是梦境。” 戴着面具的男人似乎在分辨他说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道:“只是睡着?” “不然呢?要是知道会遇见你,谁稀罕来这鬼地方。”沈君辰说道,心中也有些忐忑,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地方美是很美,但一看就很不真实啊,如果是梦境还说的通,不是梦境的话那究竟是什么地方? 他不会是死了吧…… 沈君辰突然脸色煞白,难道重生只是一场梦境,这才是真实的? “我……我是不是死了。”沈君辰看着眼前的男人艰难的问道。没办法,谁叫这里只有这个男人在,而且他似乎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就只有他可以给他解惑了。 戴着面具的男人目中闪过一道精光,“你觉得呢?” 这种似是而非的回答如果是平常沈君辰肯定会分析一下,但现在他正心灰意冷,一想到自己认为的重生不过是一场梦境,永远也无法报仇,他眼中的光芒都黯淡了下来:“真的死了吗,可我明明又活了呀,我都回到十二岁了,亲眼见证的,难道一切都是假的?” 戴着面具的男人霎时紧盯着沈君辰,“你回到了十二岁是什么意思。” 沈君辰无力的坐倒在地,神色悲戚:“我死了,再醒来时回到了自己十二岁的时候,我以为是上天看我可怜才让我重活一回,却原来那才是梦境,我真的死了,再也回不去,再也报不了仇了。” “我是要被送去投胎吗?”沈君辰目光无神的抬头看着男人问道。 戴着面具的男人看着他,方才生气时生动的模样全然不见,只剩死气沉沉,微微皱了下眉头。 “不是。”戴着面具的男人道。 沈君辰听了更灰心了,连投胎都不能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去投胎,难道你们也信了我是奸佞?!连老天都瞎眼吗,明明一切都是司空铖做的,他过河拆桥翻脸无情,皇帝瞎眼,百姓瞎眼,老天也瞎眼!沈家和柳家也是一丘之貉,为什么他们可以活得好好的,我却要被他们逼死,连投胎都不能了!”沈君辰越说越激动,最后目光中都露出凶光了。 “我也没说你死了。”戴着面具的男人道。 沈君辰瞬间僵硬:“……什么意思?” 第24章 不会是见鬼了吧? “你是生魂,看年龄也确实是十二岁。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确实是重生回了十二岁。”戴着面具的男人说道。 沈君辰眼中的亮光大盛,立刻起身,认真地看着他:“你说真的?” 第15章 戴着面具的男人点头。 沈君辰心中长长的松了口气,一惊一喜的感觉自己寿命都少了一半。 ……慢着。 刚才他心灰意冷之下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那岂不是这个男人知道他的秘密了? 沈君辰无言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感觉自己好像受到了欺骗,要不是这个男人误导他,他怎么会什么都说了! 男人坦然的与他对视,显然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无耻。 沈君辰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这么快就翻脸无情了,果然是小孩子的脸六月的天,古人诚不欺我。”男人说道。 “你别打岔!”沈君辰也顾不得对方一根手指头就能让自己动弹不得的事了,愤怒的只想冲过去咬死他。谁是小孩子了?! “你不明白我是谁,我却大概明白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了,谢谢你的坦言相告。”男人对着沈君辰微微一笑,唇角的笑意如此的魅惑,沈君辰却只想骂他大爷,因为他下一刻就发现自己被送离了那片星海,眼前一黑,哪里还有什么戴着面具的恶劣男人! “王八蛋!”沈君辰怒骂着醒来,猛地坐起身。 睁开眼又是自己的房间,他还在自己的床上躺着,外面的天色已近中午。 外头听到动静的下人急急忙忙奔进来:“公子怎么了?” 沈君辰脸色难看的板着脸,快气炸了,一时间也没有发现自己的精神头好的很,身上不痛不痒,完全没有哪里不舒服了。 下人们见他脸色吓人,一时间都不敢说话。 “饿了,去弄点吃的。”沈君辰道。 下人们相视一眼,很快就有人出去了。 沈义走上前去,准备扶沈君辰下床,却发现沈君辰动作生猛地掀开了被子,自己下了床,动作干脆利落不见一丝病气,愣了愣道:“公子看起来都好了?” 沈君辰也回过神,发现自己现在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气,头疼消失了,身心的疲倦也无影无踪了,就连鼻子都不塞了,喉咙也很正常完全不痒不想咳嗽。 想起在那片星海发生的事,沈君辰脸上神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来回变换,最后才道:“睡了一觉好多了,李大夫的药很有效。” 沈义点头:“哦,那小的给公子穿衣。” 沈君辰嗯了一声,站在原地张开双手,等沈义给他穿好衣服。那片星海中是黑夜,这里却是白天,也不知道那星海究竟是什么地方,他从没听说过,要不是有痛感他一定会认为那是梦境!还有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还说他是生魂…… 默默的,大白天的,沈君辰打了个了冷战,背后一阵寒意上涌。 不会是见鬼了吧? 沈君辰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也许,他该去烧香拜佛了。 ----------------- 相隔千里之外,京城西郊长庚山。威严恢弘的长庚殿坐落于长庚山上,每当夜晚,第一颗星辰亮起时就在它的头顶,神秘肃静。 这日,长庚殿最神秘的禁地密室内,脸戴银白面具一身黑衣的男子闭目静立,他的面前是一座供奉架正中摆放着一个银盘,那银盘盘身有九层环形凹盘组成,层层相扣,缓缓转动,盘面的星图无时无刻不在变化。银盘的中心则光华大盛,似有万千星辰缩小其中,令人不敢直视。这就是大吕国的镇国之宝——千星盘。 良久,男子睁开眼,双眸闪过一道精光,面带异色的看着这银盘。 “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你逆天改命?”男子凝视着银盘。 然而银盘再神秘也不可能开口说话,它只是静静的如往日一般缓缓转动。 “嗤。”男子嘲讽了一声,转身便离开。 密室殿门打开,静候两边的侍者低头躬身道:“国师。” “我离开几日。”男子道。 “是。” 第25章 情报网 昨天还病怏怏的,一夜过后就生龙活虎了这怎么都有点说不过去,李大夫的药再好也不是仙丹吧。沈君辰知道自己身上有异,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洗漱整理后便一直在内屋的小书房坐着,没有出去。 “公子,不出去走走吗?”沈义道。他也是见沈君辰没事了才敢这么提议。 “暂时不出去。我的病痊愈的事你别声张出去,该端进来的药还是端进来,除了你其他人就暂时别进来了。”沈君辰说道。 沈义有些奇怪,但沈君辰的吩咐他一直都是遵守的,便道:“是,小的明白了。” 沈君辰心里叹气,沈义与沈忠一样,同是他身边伺候多年的,但相比沈忠就是脑子转的慢了点,不够机灵。以后他要做的事很多,不能什么都让沈忠去办,得想办法招揽人手,这也是今早他吩咐沈忠去办那件事的原因之一。 他记得上辈子沈雨堂随沈明思见过皇帝不久,就被调派到青州府协助工部侍郎杨文元修筑祈天祭坛一事,等祭坛修筑好,沈雨堂就得到了皇帝的嘉奖直接被调进了工部,从此平步青云,一年后上任工部侍郎一职,又一年后任职工部尚书,正三品大员。 柳家的柳向南就是因为沈雨堂的帮助,也在沈雨堂任职工部侍郎后调入了京中,从此沈柳两家的牵扯越来越深,也相互扶持着在京城慢慢的站稳了脚跟,成了京城的势力之一。 他要沈忠做的就是去调查去年南阳河堤坝修筑一事中,沈雨堂从中贪污巨额银钱的事,这次他绝不会让沈雨堂有机会入职工部。以他现在的实力,一旦沈雨堂与柳向南进京,想要扳倒他们就会难上加难,必须在他们进京之前就扼杀。 第16章 而且,他已经入读南阳书院,按照南阳书院的规定他入读后必须学满三年,上辈子沈雨堂带着柳氏与沈君贤等人入京,他就是被留在了南阳书院读书,等他有机会进京,沈雨堂的跟脚已经扎得很稳了。除了有沈明思故交的帮助,更多还是来自皇帝的有意提拔。皇帝提拔沈家的原因很简单,沈家背后没什么大的依靠,提拔起来了只能依靠着他这个皇帝,很有利于当冲锋的棋子,平衡朝堂上的其他几大势力,特别是外戚李氏一族。 到了那个时候皇帝用沈家也用的顺手了,怎么会容许他来破坏棋局,所以他必须在沈雨堂还没入局之前动手。 当然,他这么做的另一个原因也在皇帝身上。沈家是皇帝打算启用的棋子,肯定会多番观察,此刻南阳城中就有两个人在注意着沈雨堂的一举一动。其一,就是工部员外郎邵仲,邵仲这个人是领了皇帝的密旨来的,目的明确,就是考察沈雨堂。皇帝虽然有意要用沈家,但他同时也是一个很多疑的人,邵仲就是因为这个出现在南阳城的。 而第二个人就是纯粹巧合出现在这里的,就连邵仲都不知道他的存在,这个人就是御史王洲。王洲为了掩饰身份特意布衣着身,他来这里也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沈雨堂,而是为了访友。王洲是一个非常严肃以及耿直的人,而他也是沈君辰想要利用的人。一旦沈雨堂贪污受贿的事情暴露,就算邵仲有意隐瞒,王洲也绝对不会隐瞒,他一定会如实告诉皇帝。 沈君辰摩挲了下手指,另一只手撑着额头,轻声冷笑。沈雨堂想要像上辈子一样官途通畅,做梦去吧。 至于招揽人手,沈忠这次去调查沈雨堂的事,必须要靠一个人的帮忙,这个人就是流辉阁的掌柜木峰。 木峰是当年陪着他母亲从京城来到南阳城的,为他母亲打理名下所有店铺的生意,而这些店铺就是他母亲的嫁妆。 他母亲当年的嫁妆丰厚,如今钱财珠宝等物多数已经落入了沈雨堂的囊中,他想要拿回来都难了。唯有这些散布在南华府与隔壁东华府的的店铺沈雨堂没办法伸手,就是因为木峰在。也因为这个,他就算在沈家地位尴尬,但他却也是除了沈明思,沈家最有身家的人之了,只是知道的人很少。 这些产业遍布两州府,同时伴生的还有遍布两州府的情报网。木峰是个沉稳且聪明的人,他掌握着这些产业,同时也掌握着这庞大的情报网。只是在木峰眼中他还太小,且太过于意气用事、不够稳重,这些事木峰直到他十八岁举行冠礼后才告诉了他。而那个时候,木峰已经随着他进京,产业在暗中也已经从南向北蔓延遍布,情报网笼罩了南与北大半个大吕国。当时,他也就是因为这些,才能在关键时刻帮了司空铖那么多的忙。讽刺的是,他帮了司空铖再多也没用,还是让自己惨死牢中。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提前让木峰认同他,得到那些情报网的掌控权。 有了它,他要做的很多事都会方便很多。比如调查柳氏兄妹,他现在还是闹不明白柳氏兄妹为何会认为他知道什么梅家的宝藏所在,买通狱卒私下里对他用刑,这些痛苦折磨他都一一还给这两个人! 第26章 变化 正如沈君辰所想,沈忠找到木峰说明来意后,木峰并没有第一时间说什么,只是将沈忠带进了书房。 “昨天和今早的事我都听说了,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木峰示意沈忠坐下后问道。 沈忠心思通透,他想起来时沈君辰的吩咐,并没有隐瞒就将昨日与今日发生的事告诉了木峰。 “依你看,公子似乎变了不少。”木峰敏锐的从中发现了端倪。 沈忠犹豫片刻后点头:“没错,公子似乎早有预料柳氏会有所动作,提前命我去将李大夫秘密请入沈府。当时的情况,如果不是公子反应迅速,以及李大夫的铁口诊断,柳氏已经成功的倒打一耙,绝对会馅公子于不利的局面。” “木叔,我知道您是担心公子此举只是为了与大老爷赌气,担心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但我倒是觉得公子真的稳重了很多,您可以试着相信他。”沈忠为沈君辰说话。 木峰并没有说话,他有自己的考虑。其一,沈君辰是从哪里知道去年那桩堤坝修筑工程中沈雨堂从中贪污了巨额银钱的。其二,沈君辰调查这件事的目的。沈君辰今年才十二岁,就算变沉稳了也还是个孩子,很多事他不能不谨慎,不能放任沈君辰胡来。 “我跟你去见公子。”木峰道。 沈忠想起沈君辰的吩咐,点头。 木峰与沈忠到沈府的时候沈君辰正窝在小书房提笔写着东西,他在梳理记忆里上辈子发生的事。 “公子,木掌柜来了。”沈义进来道。 沈君辰听了并不意外,将笔放下,道:“请他到书房来。” 木峰被领进了内屋,见里头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伺候的人,心里奇怪。进了书房,见沈君辰站在那儿微笑的看着自己,突然有些恍惚。沈君辰长得像他母亲,分别在于沈君辰的五官英挺,眉宇间的英气一看就是男儿郎。但在一笑之下,这份英挺就柔和了许多,很像木峰记忆中蒋素秋的模样。 “木叔这么看着我,莫不是一段时日不见,我和以前长得不一样了?” 沈君辰调侃的声音拉回了木峰的心神,他有些尴尬的行礼:“见过公子。” 第17章 沈君辰笑:“木叔您是长辈,这种虚礼以后就不必了,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套,请坐。” 木峰闻言认真地打量沈君辰,刚才晃神之下他没发觉,现在他察觉到了沈君辰的变化。以前的沈君辰眉宇间总是笼罩着一层郁气,眼神中也多是不得意的烦躁,对这些礼节性的东西也很在乎,身上时刻都有世家公子的枷锁,浑身都带着刺儿,见谁都难有笑脸。如今却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浑身的躁郁之气消失无踪,变得平和宁静,眉宇间豁然开朗,整个人都亮堂了,只是端正的站在这儿就有一种公子如玉的风范,让人观之心喜。 “一段时间不见,公子变了很多。”木峰真心实意的说道。 沈君辰倒不谦虚,大方的点头道:“以前还小不懂事,让木叔操心了。” “哪里,属下能为公子做的有限。公子能有今日变化,想必其中经历了什么。”木峰试探的说道。同时心里忽然有些愧疚,他奉蒋素秋的遗命照顾好沈君辰,真正为沈君辰做的却有限,他总是认为沈君辰还小,用这个理由框住了沈君辰也框住了他自己,如今沈君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悄然变化,他才恍然发觉自己做错、错过了许多。 第27章 密谈 沈君辰听懂了木峰的试探,却并没有正面回答:“人都是要经历一些事才能明白事理,没有谁能平白无故受到上天眷顾。以前我的目光只在沈家这一亩三分地,眼光狭窄,冲动莽撞,自以为是,现在我不过是看清了放下了。” 木峰看着落落大方的沈君辰,回想起自己得知的沈君辰的近况,道:“公子能够看开,属下很欣慰。” 沈君辰笑了笑:“木叔亲自过来,是不是对我请你去查的事有什么疑问?” 木峰:“那公子能为属下解惑吗。” “当然。”沈君辰道,然后示意沈义道:“你去外面守着,不要让人靠近。” 沈义点头去了,等外面守着的下人都被遣开,沈君辰才认真的对木峰道:“木叔知道皇上为什么会特旨召见我爷爷与沈雨堂吗?” 木峰迟疑了下点头:“知道一些,公子莫非也知道了?” “木叔先说说看。”沈君辰道。 木峰深深地看了眼沈君辰,沈君辰这个态度很明显就是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虽然是他主动来找沈君辰问明白的,但沈君辰的意思也很明白,他不会由他木峰来主导这番谈话,在这里的主导人是他沈君辰。 木峰发现沈君辰是真的变了很多,这个变化是喜人的,所以他不介意沈君辰的态度,很配合的说道:“据我听闻的一些消息来看,皇上此次有意提拔沈家,也许很快沈家就会进京了。” 沈君辰笑了下:“木叔说的没错。这一次皇上确实有意提拔沈家,而沈雨堂就是这次的人选。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被调往青州府协助工部侍郎杨文元处理祈天祭坛一事。” 木峰很意外:“这些都是太爷告诉您的?” 沈君辰笑而不答。 木峰不能完全确定沈君辰的态度,只能道:“修筑祈天祭坛一事事关重大,长庚殿的那位国师可是第一次答应咱们这位皇帝公开在大庭广众之下为大吕国祈福。皇上居然让你父亲去参与祈天祭坛修筑一事,可见是真心想要提拔沈家了。” “而且此一事后,杨文元很快就会高升,他的位置依我看,皇上有意让沈雨堂接任。”沈君辰道。 木峰有些吃惊:“公子怎么确定的?” “我在书院听说前户部尚书娄元风因为犯事被贬职流放了,娄元风是皇上的亲信,也是他平衡朝堂几大势力的棋子之一。如今娄元风一倒,皇上急需要人来填补,帮助他恢复平衡。沈家就是这次皇上选中来替代娄元风的棋子。”沈君辰道。 木峰定定地看着他:“想不到公子对朝堂的事也这么了解。” 沈君辰摇摇头道:“不,朝堂诡谲,我知道的不过九牛一毛。木叔,这一次让你帮忙调查沈雨堂贪污一事,是因为我宁可让沈雨堂丢了官位,也不会让他进京。” “为何?” “木叔知道沈雨堂有意让沈君贤取代我的事吗?”沈君辰不答反问。 木峰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假设这次沈雨堂得以进京,而我会被继续留在南阳城,沈君贤将会被带进京。沈雨堂一向厌恶我,他早就有废了我的嫡子身份,立沈君贤为继承人的意思。进京后,他的想法只会更坚定。想要废了我的嫡子身份,必须要找到我的错处,沈雨堂对我的厌恶绝对能够让他出手陷害我,到时候我会很被动。我虽然不在乎这沈家嫡长子的身份,但也不意味着我会任由他踩在我的头上。”沈君辰道。 “所以你就要破坏这次沈雨堂的机会?”木峰道。 第28章 试探 “为什么不,这沈家嫡长子的身份只有我不要的份,没有别人来剥夺的道理。”沈君辰寒着脸说道。 木峰看得很清楚,沈君辰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已经没有半点对父子亲情的眷恋,以前那个表面骄纵暴躁实则心底渴望父爱的沈君辰已经不复存在,沈雨堂的言行彻底让他寒了心。所以,这个孩子宁可先下手为强,也不愿意日后处于被生父抛弃的被动境地。 沈君辰不知道木峰在想什么,他所说的并非杞人忧天的猜测,而是上辈子发生过的很不愉快的事,如果当时他背后没有木峰手中庞大的情报网支持,也许不用等司空铖过河拆桥就已经被沈雨堂陷害入狱了。沈雨堂对他的心狠手辣他早已经见识,也是因为那件事他才会离开了沈家,与沈家断绝关系。 第18章 “公子,调查的事如果属实,您是否要将它揭露出来?”木峰问。 沈君辰点头。不揭露,怎么让沈雨堂名誉扫地。 “这事揭露后沈雨堂被罢官是免不了了,您在身份上毕竟是他的儿子,这对你以后的仕途是很不利的。”木峰道。 “破而后立,与其让沈雨堂在关键的时候绊住我的脚步,不如趁早解决了他,否则对我更不利。而且,这次沈家纯粹就是被皇上当冲锋的棋子使用,是最得罪人的差事,表面的风光隐藏着危机,难保不会成为下一个娄元风。”沈君辰道。 “公子是打定主意要毁了沈家这次的机会了?” 沈君辰没说话,但沉默已经是最好的态度。 “……属下明白了,会尽全力调查清楚的。” “辛苦木叔了,在此之前,木叔你想办法先散布一些传言,就说沈雨堂霸占亡妻的嫁妆侵吞亡妻留给嫡长子的钱财,还有沈雨堂这次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我还动手扇了我一巴掌的事也透露出去,传的越夸张越好。”沈君辰道。 木峰明白,沈君辰这是不准备让沈雨堂好过了,“是。” 这些年沈雨堂的所作所为他也都看在眼里,以前不方便干涉是因为沈君辰的存在,沈君辰是沈家的嫡长孙,对沈雨堂又还心生渴望,他这个下人再看不过眼也是不能动手的,但现在沈君辰打定主意与沈雨堂撕破脸了,他又何必手下留情。 沈君辰看着木峰,心中有些犹豫要不要问梅家那宝藏的事,这件事他毫无头绪,凭他个人的力量很难查清楚,而且木峰是他外祖母选定的人,兴许会知道点什么…… “公子,您是否还有话要说。”木峰见沈君辰犹豫的样子,主动问道。 “木叔,你知道外祖母的娘家吗。”沈君辰还是决定试探一下。 木峰眼神微微变了变,“公子怎么想到问这个。” “母亲从来没跟我提起过,我只知道外祖母的娘家在青州府,家中还有什么人却不了解。”沈君辰道。 “没有了,你外祖母是独女,外太公与太婆都已经离世,现在梅家的宅子里只剩关系不亲密的旁支在里面居住。”木峰道。 这和他了解的出入不大,沈君辰微微蹙眉,那到底柳氏兄妹说的梅家宝藏是怎么回事。 “公子?”木峰见沈君辰陷入沉思,目光闪过微光,喊道。 沈君辰回神,笑道:“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有机会到了青州,我也好到外太公太婆的坟前上香。” 木峰点头:“公子有这个孝心,您外太公与太婆一定很欣慰。” 他看得出沈君辰问梅家是另有原因,可惜沈君辰没有打算说出来,他也不好逼问。 第29章 该睡了 沈君辰与木峰见面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涟漪院,柳氏刚被李大夫警告必须卧床静养,为了肚子里的骨肉正严格遵医嘱,靠坐在床不敢下地。 “他们说了什么。”柳氏一手轻抚着自己的肚子,一边问,脸色沉沉的。 “没办法靠近,偷听不到他们讲什么。”青萝道。 柳氏不是很满意地看她一眼,冷冷道:“早上让你不要声张,结果却惊动了太爷和老爷,现在你又跟我说偷听不到?” 青萝为难惶恐地跪下:“夫人恕罪,不是奴婢不尽心,实在是沈君辰防备得紧,我们安插的人根本没办法靠近他的书房啊。” 柳氏皱眉:“鬼鬼祟祟的在搞什么鬼。” 接着她又冷着脸道:“怪不得我儿吃了亏,这沈君辰果然不一样了,连本夫人都差点被他反将一军。可怜了我儿,白白挨了那二十鞭!” “没错,早上那会沈君辰的反应好像早猜到夫人您要做什么,他还瞒过我们将李大夫先一步接进了府中。”青萝道。 柳氏攥紧被子,手臂上被沈君辰掐出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一想起沈君辰当时盯着她的目光,仍心有余悸。 “我的计划只有你和杨婆子两个人知道。”柳氏突然道。 青萝脸色一白,立刻道:“奴婢绝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夫人您相信奴婢!” 柳氏盯了她一会儿,脸色有所缓和。青萝与杨婆子都是她从柳家带过来的完全信得过的人,她相信不是这两人透露出去的,可沈君辰是怎么知道她要做什么的? “这几天,你和杨婆子将涟漪院上下排查一遍。”柳氏道。 “是,奴婢一定会找出细作。”青萝连忙道。 柳氏板着脸,眉宇间有些不安,她能感觉到沈君辰的行事反应正在脱离她的掌控。她现在又不能下床,对外面的控制力要弱一些,而且她刚惹了沈明思生气,这个时候做事必须低调不能张扬。难道这次她和贤儿吃的亏就这么算了? 柳氏狠狠攥紧被子,一想到被最讨厌的女人的儿子压了一头,她的脸色就格外难看。 青萝看了看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夫人,我们这次计划失败,难道就任由沈君辰这么嚣张吗?” 柳氏淡淡地看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咱们虽然暂时奈何不了沈君辰,但是还有太夫人啊。”青萝说道。 柳氏眼睛一亮,赞赏地看了眼青萝:“算算日子老夫人也该回来了,还有我的月华。” “是啊,八姑娘有段时间没见着夫人您,一定很想您了。”青萝说道。 “晚上去请老爷过来用膳吧。”柳氏道。 第19章 青萝一喜:“是。” 晨辉院那边,沈君辰并不知道柳氏那个女人又在想法子算计他了,晚上用了晚膳后,他在小书房看了会书才准备睡下。 脱了外衣,沈君辰刚坐上床沿就忽然一僵,白天因为其他的事而暂时忘了那诡异的梦,可现在他要睡觉了,不会那么倒霉的又梦见了吧? “公子?”沈义见他脸色奇怪的坐在床沿不动,疑惑的喊道。 “没事,留一盏烛火就行,你出去吧。”沈君辰道。 沈义见他确实没什么事,便吹灭其他烛火,只留了一盏在桌上,放下隔间的纱帐,去外间榻上睡了。 沈君辰能听见沈义的动静,心里安定了些,脸色变换一阵后把心一狠,就躺在了床上。 第30章 传言 梦见就梦见吧,都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抱着这样的心情,沈君辰躺在床上与帐顶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有了睡意,眼睛不知不觉就合上了。 叽喳……叽喳…… 欢快的鸟鸣声在窗台上响起,将沈君辰从梦中叫醒,沈君辰睁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望着那小麻雀,晨曦微光,他竟然是一夜无梦的到了天亮。 沈君辰坐起身,说不清心底是松口气还是失望。 “公子。”沈忠从外面进来,动手服侍沈君辰洗漱穿戴,高兴地说道:“您今天的气色好了很多,看样子已经没事了。” 沈君辰道:“今天可以放话出去说我好些了,暂且还是别让太多人进屋来,就你们几个信得过的。” 沈忠点头:“是。” 隔日,沈忠从外面回来告诉沈君辰现在城中已经到处在传沈雨堂冤枉嫡长子,偏袒继室,为了继室不分是非动手掌掴嫡长子的事了。 “木叔的动作还挺快的。”沈君辰听了很满意,“沈雨堂回府什么反应?” “脸色难看。” “这才刚开始,后面的传言出来就能泼他满身脏水了。我母亲的嫁妆岂是那么好拿的,他也不怕烫手。” —————— “混账!”哐当声响,茶杯碎满地。 沈雨堂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一想到外面的传言就气得要死。 本来因为皇帝的召见他享受了无数艳羡,衙门里的同僚对他也是奉承巴结,就连上司王知府也对他另眼相看,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沈雨堂将要得到提拔了,这两日正是他得意的时候。 谁知道今早刚到衙门,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就怪怪的,有心打听之下才知道现在南阳城已经传遍了他偏袒继室,虐打辱骂亡妻生下的嫡长子的流言。 沈雨堂一路回府如芒在刺,街上那些人的指指点点,闲言碎语就好像一把把刀在割他的肉,这八年来他努力经营自己的名声好不容易洗掉八年前的污点,一夜之间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八年前是因为蒋素秋,八年后又是因为她的儿子,沈雨堂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去给我查清楚,这传言是哪里传出来的!”沈雨堂咬牙道。 沈府的副总管姜明是沈雨堂一手提拔上来的,是他的亲信,听了这话后也不敢耽搁立刻就去查了。只是他也很清楚,那天在晨辉院的宾客太多了,其中好几位就是与沈家存在竞争关系的,也有好几位是嘴上不牢靠的,查起来没那么容易。 这个时候任沈雨堂再厌恶沈君辰也没有想到,这背后会是沈君辰一手策划的。 当传言越来越广,连沈明思都被惊动准备找沈雨堂问清楚什么回事时,南阳城中又有了新的传言。 现今南华州府同知大人沈雨堂,多年来暗中扣押亡妻蒋氏的嫁妆,将蒋氏留给嫡子沈君辰的金银钱财贪入囊中,购置田产、屋舍等转入自己名下。 火上浇油般的传言顿时点燃了南阳城百姓的八卦之心,毫不意外的八年前的旧事被重提了。 原本奉承巴结沈雨堂的同僚们纷纷避嫌,上司王知府甚至亲自问他这传言是不是真的。 沈雨堂铁青着脸回到沈府,就被沈明思喊走,父子俩刚踏入沈明思的书房,沈明思转身就给了沈雨堂一巴掌。 第31章 无耻的打算 沈雨堂被这一巴掌打蒙了,他无法相信沈明思居然会生气到动手扇他耳光,惊愕不已:“父亲?!” “沈家的颜面都被你丢光了!”沈明思怒骂道。 沈雨堂惊诧地看着沈明思,就为了外面那些传言打他?他不仅是几个孩子的爹,还是南华府的正五品同知,在这南阳城中也是位高权重的人,就为了这么一点传言沈明思就要扇了他一巴掌,沈雨堂不甘且愤怒。 “蒋氏一半以上的嫁妆都在我手中这件事父亲您早就知道,您这么些年不出声不就是默许了吗,现在动怒是不是太晚了?” “放肆!你还有脸说,你知不知道皇上密旨派遣工部员外郎邵仲来了咱们南阳专门考察你的德行,人家前脚刚到你后脚就给我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给了这么大的把柄在人家手中,愚蠢之极!”沈明思从书中抽出一封密信摔在桌面上,愤怒的对沈雨堂破口大骂。 沈雨堂震住:“什么?” 沈明思怒瞪着他:“你自己看!” 信是沈明思颇有交情的昔日同僚写给他的,信上已经写明邵仲暗中被皇帝派来南阳城的事。 沈雨堂看完就有些慌了,这件事的严重性超过了他的想象,“邵仲什么时候到的?我去找他解释清楚。” 第20章 “说清楚?我看你是脑子还没清醒!邵仲是密旨来此处调查,除了皇帝谁也不知道,你去找他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沈明思暴怒。 沈雨堂被呵斥的脸色难看,也明白过来自己的说法太过于愚蠢。 “那父亲,我们现在怎么办?”沈雨堂低声下气地问道。 沈明思一语不发的坐下,等平复了心情才道:“首先你要明白,邵仲我们是绝对不能明着找上门的,他奉密旨秘密来到南阳考察你,就是不能让你知道,否则就是他的失职也是我们在逼着他公事公办,再没转圜余地。但我们也不能对他所在的地方一无所知,必须暗中查清楚他现在住在哪里,我们才能透过别人摸上门去弄清楚邵仲的态度,才好对症下药。”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还有,邵仲与我的旧友有些交情,我能得知他暗中来考察你的消息,也算是他在给我们卖的交情。目前来看他对你是看好的,所以你也没必要因为担心他的态度而弄得自己束手束脚反倒误了事。首先要做的,还是解决好外面的传言,最起码明面上这件事必须能交代的过去。” 有沈明思这一席话,沈雨堂也镇定了下来,他道:“我已经派人去查传言是哪里散布出来的。” 沈明思微微摇头,看沈雨堂的眼神也有些失望:“传言从哪里散布出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怎么扭转这些对你不利的传言。那天的事很多人看到,会传出去我不奇怪。你拿走蒋氏的嫁妆在沈府也不是很隐蔽的秘密,有心人都知道,被人说出去又被人利用来对付你也不意外。” 沈雨堂沉着脸,这件事有人在幕后黑他,却不知道到底是谁! “这两个传言要破除也很简单,只要君辰那孩子一席话。”沈明思道。 沈雨堂皱眉:“那逆子能干什么。” 沈明思目光锐利地看他:“如果不是你对君臣的态度有问题,你这些破事又怎么会被人利用?我三番两次提醒你为父者不能偏颇,哪怕做给外人看!结果你倒好,次次将我的话当耳旁风。” 沈雨堂沉着脸,眼底的情绪既复杂又厌恶。 沈明思心里长叹口气,看着沈雨堂,满心无奈。沈雨堂是他的嫡长子,为人处事还算过得去,也能撑得起沈家,可致命的缺点也有,永远无法处理好女人与自己的子嗣的关系,迟早会成为一个隐患。 “这两则传言都系在君辰的身上,只要他出面说明那天的事是误会,并且说明蒋氏留下的嫁妆是他自愿放弃并交给你的,那这些传言就都不是事。就用为了弥补那天回来太仓促不能与上门的宾客好好交谈而觉得遗憾为由广发请柬,三日后沈府宴客,你自己想办法说服君辰,在宴客当天出面解释这两件事。”沈明思道。 “是。”一想到要去对沈君辰和颜悦色,沈雨堂就满心的不自在,然而这件事想要解决的漂亮就必须由沈君辰出面,这样的憋屈让沈雨堂的脸色再次难看起来。 沈明思决定三日后宴客的消息,沈君辰很快也就知道了。 “属下观太爷的神情,似乎一点也不担忧外面的传言,就连大老爷脸上难看的脸色都缓和了,难道这三日后的宴客有什么名堂。”沈忠道。 沈君辰正靠在榻上看书,榻边窝着一只花斑猫,一人一猫看起来和谐自在。 “因为他们已经把无耻的主意打到你们公子我的头上了。”沈君辰说道。 沈忠和沈义对望一样,然后看他。 “他们打什么主意?”沈义问道。 沈忠则皱眉思考。 “让我吃下这所有的亏,与他沈雨堂扮演父慈子孝呗。”沈君辰冷笑道。 “啊?”沈义听不明白。 “公子,那你怎么打算。”沈忠却是明白了,问道。 “如果沈雨堂能答应我的条件,那么跟他演上这一回也没什么,反正那些嫁妆也是追不回来的。”沈君辰道。 “公子要答应他?”沈忠道。 “放心,你们公子不会吃亏的,且等着吧。”沈君辰道。 沈忠默默地看着沈君辰,然后点了点头,不追问了。 沈义在一旁完全没搞懂状况,一头雾水的左看看右看看把自己都看晕了。 沈君辰无奈,将花斑猫塞进沈义怀里,道:“玩儿去吧。” 沈义:“……” 他比公子还大一岁!公子怎么好像对小孩子一样对他,真是讨厌! 也就是在一个时辰后,就有人来请沈君辰去沈雨堂的书房:“大公子,大老爷请您过去一趟。” 沈君辰挑了挑眉,整整衣裳,考虑片刻要不要在脸上抹点白面粉好显得自己病弱,最后还是决定算了,这么几天了他也该病好了,而且就算他病重到卧床不起,沈雨堂也不会眨下眼的,不白费力气了,白面粉也不能随便浪费。 第32章 真喊得出口 姜明站在仁德居门前,远远就见一名身穿青衣的少年走出拐角向他走来,少年眉宇含着英气,目光澄澈,鼻梁挺直,唇角微抿,神情沉着自如,一阵风过扬起他的衣摆,衣摆翩然他依然步步沉稳,竟如山间青松一般挺立,而他长相似母,天生眼角柔和,面带几分亲切,不像青松那般高冷,令人观之心喜。 姜明微微吃惊,短短数日不见,沈君辰就好像变了样。 “见过大公子。”姜明躬身。 “姜副管家不用多礼,我是来见父亲的。”沈君辰道。 第21章 “是,大公子请。大老爷担心您的身体,特意命属下在这里等您。”姜明一边侧身请沈君辰进去,一边说道,同时还偷偷打量着沈君辰的脸色,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情绪来。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沈君辰只是朝他微微点点头便直接往里走了,神情既没有欣喜的意思,也没有意外的意思。 姜明忽然发现他,他没办法看穿沈君辰在想什么了,这位脾气高傲浑身带刺的沈家大公子已然懂的收敛情绪,态度沉稳的叫人看不出破绽。 沈君辰心中冷笑,以前沈雨堂要见他,不让他在书房外白白等上一等是绝不会见他的,现在却派了姜明亲自在院门外等着,做足了态度软化的表面功夫。可惜啊,早在上辈子,那个会因为这点特殊待遇就暗自欣喜的沈君辰就已经死了。 沈雨堂的书房就在眼前,曾经留给他的也都是不愉快的经历,这么多年了,他又重新踏上了这里。 沈君辰眼底的厌恶转瞬即逝,踏入沈雨堂的书房。 “辰儿来了。”刚进屋,就听沈雨堂喊他。 沈君辰微妙的顿了一下脚步,一瞬间他想掉头就走,这声‘辰儿’听的他浑身都怪异极了,沈雨堂有多讨厌他他一清二楚,可为了自己的前途,沈雨堂还真叫的出口。 姜明在旁边察觉到了沈君辰片刻的僵硬和眼底一闪即逝的嫌弃,愣了愣,定睛去看,却了无痕迹了,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沈君辰居然嫌弃这声‘辰儿’? “见过父亲,不知道父亲找我是有何事。”沈君辰决定硬着头皮继续待下去,反正这一声喊得的沈雨堂只会比他更不自在。 “是有点事,你先坐吧。病刚好,多照顾着点自己。”沈雨堂面色和缓的说道。 倒还真有那么一两分父慈的意思,可惜这一屋子三个人全都知道这假得不能再假了。 “多谢父亲关心。”沈君辰从善如流的坐下,落落大方,神色可比沈雨堂和姜明淡定从容多了。 沈雨堂打量着他,终于发现沈君辰冷淡的态度和他想象的有些出入,不禁暗中微皱。 “现在身体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可以去找李大夫过来看看。”沈雨堂撇去心中怪异的感觉,继续说道。 “已无大碍,不用劳烦李大夫了。”沈君辰道。现在才提李大夫,不嫌太晚了?不过,沈雨堂要演父慈,他不介意配合一点,反正急的是沈雨堂又不是他。 果然,沈雨堂接下来又嘘寒问暖了一番,见沈君辰始终脸色冷淡后,沈雨堂有些急了。 第33章 显得心虚 耐着性子嘘寒问暖半天,沈雨堂认为已经够给沈君辰面子了,可沈君辰今天却好像吃错药一样没半点反应。 这不禁让沈雨堂很不满,他皱眉:“辰儿不想说点什么?” 沈君辰故作不解:“父亲的意思是?” 沈雨堂目光狐疑地打量沈君辰,沈君辰坦然与他对视。 沈雨堂心中忽然觉得不对劲,沈君辰的眼神太坦然了,坦然的完全不见一点濡慕之情。 直到这个时候沈雨堂才恍然发觉从刚才开始沈君辰就很安静,既没有因为他的一番关切而露出开心的意思,也没有趁机在他面前告柳氏等人的状,这还是那个处处与他作对只是想要引起他注意的沈君辰吗? 书房内突然安静下来,沈雨堂的目光变得很有压迫性,他盯着沈君辰想要看出什么。 沈君辰则淡定的任由他打量,似乎感觉不到沈雨堂目光中的压迫。 “这两天外面有些荒谬的传言,你听说了吗。”沈雨堂道。 沈君辰摇头:“没有,什么传言。” 沈雨堂脸色沉了下来,姜明适时的走过来插嘴道:“不知道是谁居心叵测,在外面散发谣言针对咱们沈府,编排老爷与大公子您,企图破坏您与老爷的父子之情,实在可恶。” 沈君辰看了眼沈雨堂,道:“我倒是没听说,既然是无稽之谈那管它做什么,假的成不了真,真的也假不了,我们沈府清者则清,那些传言过几天也就散了。” 姜明讪笑两声,心中嘀咕:大公子这句话到底是有心还是无心,怎么这么戳人呢? 沈雨堂也面色微微发寒。 沈君辰却还接着道:“父亲喊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事?您放心,我不会理会的,也不会被外人挑拨。” 姜明看了眼沈雨堂的脸色,对沈君辰道:“这个当然,大公子这么明事理肯定不会被流言挑拨,只是这些谣言背后似乎有人在推波助澜,搞得全城人都在谈,我们也不能白白背了黑锅,免得被人看轻了。” 沈君辰点头:“姜叔说的有道理。不过这点小小的谣言也不用过多在意,反倒显得我们心虚了,这对我们家的名声也不好。” 姜明再次尴尬的笑了两声,外面的传言是真是假知情的人心知肚明,到底是不是心虚知情人也都明白,沈君辰这句话说得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大公子,您也知道,这外面愚民最多,这些谣言传来传去的万一哪天就被人利用了,那岂不是多了桩麻烦事。况且,老爷的仕途正在上升期,这些谣言怕是会对老爷不利。沈府的荣辱均系在老爷身上,这可不能有什么闪失啊。”姜明说道。 沈君辰看向沈雨堂,求证。沈雨堂不得不寒着脸道:“姜明说的有道理。” 沈君辰这才点头:“既然父亲表态了,姜叔你就好好处理下这件事,不要留下什么隐患。” 第22章 眼看问题又踢到了他身上,姜明面色微微发苦道:“大公子有所不知,这谣言老奴出面解决没什么用,得您来出面。” 沈君辰表情微愣:“我来出面?我出面解决那岂不是显得我们很重视它,万一又被人做文章怎么办?” 姜明抹了把汗道:“不会不会,大公子您一出面这些谣言立马就能破了。” 沈君辰讶异:“是吗?对了,我还不知道谣言是什么呢,你说来听听。” 姜明:…… 第34章 让我看看账本 沈君辰是真的变了,如果一开始沈雨堂还觉得沈君辰是真的不知道,那么现在他明白沈君辰是在装傻。 “够了。”沈雨堂冷冷地看着沈君辰。 沈君辰坐直身子,皱眉道:“父亲这是何意?既然要我出面澄清,总得让我知道谣言是什么吧,为何拦着姜叔不让他说,难道这谣言我不能知道?” 沈雨堂目光森冷的看着沈君辰:“你真不知道?” 沈君辰诧异:“我要是知道还用姜叔解释吗,父亲莫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沈雨堂盯了他一会儿,最后移开目光,对姜明道:“说给他听。” “是。”姜明略觉无奈。 沈君辰淡定的看着姜明,也不催促他,耐心的等着姜明将那所谓的‘谣言’说了一遍。 在沈雨堂铁青着脸的情况下,姜明终于将外面的传言讲述了一遍,说完后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免不了观察沈君辰的反应。 不过沈君辰从头到尾脸色都没什么变化,只道:“要我做什么。” 姜明看了眼沈雨堂,沈雨堂点头。姜明便道:“那天发生的事都是误会,大公子只要跟大家解释清楚就好。至于您母亲的嫁妆,当年前夫人离世时您还小,这些东西便由大老爷替您保管,偶尔会动用这笔银钱也是为了家中用度,相信大公子也能理解。到时,您只要言明这笔银钱是自愿交给大老爷处理的就可以了。” 姜明说完后,沈君辰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姜明接触到沈君辰的目光后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心虚的不敢看沈君辰的眼睛。 “姜叔,我们沈家这么大的家业,我母亲那点嫁妆能用来做什么,或者我该问我们沈家什么时候竟然拮据到要用我母亲的嫁妆来补贴家中用度了?”沈君辰一改之前无所谓的态度,态度犀利起来。 “这……”姜明有些语塞,偷偷了看了眼沈雨堂。这沈家这几年的产业经营得都还不错,吃穿用度都是按南阳城中最高水平来的,要说用蒋氏的嫁妆来补贴家用确实很难说得过去。 “你还小,家中的经营你不了解,偶尔会有金银周转紧张的时候。”沈雨堂道。 沈君辰点点头:“可我听爷爷说最近几年家中的产业经营得都很不错,那从我母亲嫁妆中挪用出去的银钱是否能补上了?” 不等沈雨堂说什么,沈君辰接着又道:“父亲,我已经十二岁了,和我同龄的同窗们都开始接触他们家中的营生了,是否可以让我也了解家中产业的经营状况了?我要是再不学,只怕以后跟他们在一起连话都插不进了。爷爷一直要求我要与各家公子打好关系,我不想辜负爷爷的期望,也不希望自己落后别人。不如,就用母亲留下的那笔钱练手吧,起码让我看看账本,好了解下其中的进出。您放心,看账、记账、对账,我都已经学会了。” 沈君辰的话一说完,书房内就陷入了凝滞一般的安静。 第35章 条件 沈君辰要查账,谁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书房内顿时气氛凝滞。 姜明控制着不住的再次认真的打量了一边沈君辰,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沈君辰是有备而来的。他绝对知道外面的传言是怎么回事,甚至猜到了他父亲会怎么应对这件事,所以他从进门到现在都很镇定,有恃无恐。 姜明忍不住心惊,沈君辰变得不止一点,这位沈家的大公子已经从稚嫩的困兽变成了猎人,隐约的能看见沈家太爷的影子。 沈雨堂拧着眉头,目光深沉地看着沈君辰:“你母亲留给你的嫁妆不是给你耍弄的。” 沈君辰面露出不解,“我还什么都没做,父亲就认为我只是耍弄?只是看账本,又哪里来耍弄一说。” 沈雨堂冷冷道:“你还小,等你长大一些再说。” “我能看得懂,而且我不看看账本,三天后的宴席怎么跟众人解释谣言的事。”沈君辰道。 沈雨堂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你在威胁我。” “父亲怎地冤枉我!”沈君辰神色诧异的说道,接着瞪大眼睛看着沈雨堂:“难道外面说的都是真的?” 沈君辰站了起来,大声道:“您把母亲留给我的银子都花光了?!” 这声音保准大的外面的人能听得一清二楚。 沈雨堂瞬间脸色铁青,怒拍桌面:“住嘴!” 沈君辰愤怒的看着沈雨堂,眼神满含控诉。 沈雨堂被这样的目光盯着,竟忍不住心虚,也因此脸色更是难看,看沈君辰的目光也更冷。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父亲!” “但那也是母亲留给我的东西,我这就请爷爷给我做主。”沈君辰突然冷静下来,抬脚就要往外走。 “放肆!”沈雨堂拍案而起。 要是让沈君辰现在冲到沈明思那里,这件事就等于闹大了,岂不是坐实了传言,沈雨堂好不容易才等来这次上升的机会,怎么能功亏一篑。 第23章 沈雨堂深吸一口气,将怒火压下,道:“你要怎样才肯按照我说的做。” 沈君辰心里有些意外,沈雨堂居然这么快就妥协了。 “我要先看账本。”沈君辰道。 “账本现在不能给你。”沈雨堂道,等了片刻又道:“除了这个。” 沈君辰暗中挑眉,道:“那把母亲留给我的那个要用特别钥匙才能打开的盒子给我。” 沈雨堂目光一凝,紧盯着沈君辰:“你怎么知道那个盒子。”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我怎么会不知道。”沈君辰道。 沈雨堂盯了沈君辰许久,才道:“三天后,你按照我的要求跟所有人说了,盒子就给你。” “不,我必须先拿到盒子。”沈君辰并不让步。 “沈君辰!”沈雨堂大声道。 沈君辰冷冷的看着他,并不畏惧。 沈雨堂死死地盯着他:“三天后给你。” 沈君辰点头:“希望父亲不会食言,没什么事的话儿子就先告退了。” 说完,沈君辰就离开了。沈雨堂狠狠地捶了一下桌面:“逆子!” 姜明默默地叹口气,大老爷厌恶大公子的原因他多少能猜到一点,现在父子俩闹得这么僵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第36章 决斗 “君辰,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 沈府的花园小径上,一群衣着光鲜的少年正缓步前行,沈君辰因为是这次宴请的东道主,被围在了中间,他旁边的是王府的王啸阳,问话的也是他。 “当然是真的,王兄难道真信了外面那些传言?”沈君辰语气诧异道。他刚才在众人面前‘澄清’了传言,作为沈雨堂将盒子还给他的交换条件。 “怎么会。”王啸阳神情有些尴尬道。他当然知道自己这话问的不对,但他也不过是想借着私下里的气氛在沈君辰比较不设防的情况下套话,没想到沈君辰反应这么敏锐,不上当。 话说,今天他第一眼看到沈君辰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当时沈君辰正在接待客人,嘴角挂着浅笑,神情从容镇定,举止大方有礼,一言一行都很得宜,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哪里还是有曾经躁郁冲动、浑身带刺说话不讨喜的样子?还有同行的这些公子们,他们以前与沈君辰并不亲近,但也就是这半天的功夫,与沈君辰之间的气氛竟越来越融洽,那些疏离与隔阂正在慢慢消散。 看来差点被害溺亡一事对沈君辰的影响真的很大,一夜之间就脱去了稚气长大了很多。王啸阳默默的想。因为没有从沈君辰的口中套出什么话,他也就是识趣的转移了话题,再次与沈君辰聊得投机。 走了一段路后,花丛掩映的道路另一头也传来了说笑的声音,有人朝这边来了,众人便在原地站定。 走出来是沈君贤与柳绍珩等人,双方见面都诧异了一下。 “大哥。”沈君贤这时鞭伤刚痊愈,也是几天来第一次见沈君辰,看到沈君辰就觉得身后的鞭伤隐隐作痛,而且见到沈君辰身边竟然围着王啸阳等人还相谈甚欢的模样,他就想起自己因为沈君辰的事惹怒了王啸阳等人被排挤的事,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晦暗的情绪。 “你们这是去哪。”沈君辰道。语气冷淡没有热情,但也没有火药味,这可让正暗戳戳等着看热闹的一群少年感到意外了。 “去前厅见爷爷。”沈君贤也奇怪的看了眼沈君辰,回道。 沈君辰轻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抬脚便打算继续往前。 沈君贤正在站在那儿,僵了片刻后就打算站在路旁,等沈君辰他们过去。 “沈大公子这是病还没好?弱柳扶风的样子,跟个女人一样。”柳绍珩却不动,还阴阳怪气的开口嘲讽。 沈君辰站定,心中还有些诧异柳绍珩竟然在这个时候为难他,他看了看柳绍珩又看了看沈君贤,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柳绍珩道。 “柳大公子,你可不要后悔。”沈君辰道。 “后悔什么,难道我还说错了,看看你这幅样子,真叫人恶心。”柳绍珩道。 “柳公子请慎言。”王啸阳正是与沈君辰相谈融洽的时候,这个时候当然是仗义执言了。 “我这是问沈大公子呢,王兄你着什么急,难不成沈大公子还真像个女人一样要别人保护了?”柳绍珩冷笑一声道。 沈君辰挑眉,直接吩咐随行的沈忠:“去告诉爷爷他们一声,就说我要与柳家的大公子在西院武场决斗,他们要是有兴趣可以来看看。” 沈忠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是。” “沈君辰你什么意思。”柳绍珩皱眉。 “你既然侮辱我像女人,我便只能证明自己不是了。怎么,你不敢接?”沈君辰道。 沈君辰身边的公子哥们经过这半天的相处,已经对沈君辰改观了很多,这个时候当然纷纷开口相助: “就是,柳公子难不成也像个女人一样只会耍嘴皮子,不敢真刀实剑的来一场?” “别小看了女子,女子也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时候。应该说柳公子连女子都不如,怎么样,柳公子,你要是此刻就认输我们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好事的少年们你一句我一句逼得柳绍珩脸色铁青,这个时候认输就是孬种,柳绍珩被激起了火气,大声道:“决斗就决斗,到时候沈君辰可别求饶。” 第24章 “也不知道求饶的会是谁。”有人道。 沈君辰在南阳书院读书两年,除了诗词歌赋,他最出彩的是武术,连续两年比武大赛都进了前三甲,绝对是他们当中身手最好的。 柳绍珩当然也不想事情往这个方向发展,他只不过是见王啸阳等人竟然围着沈君辰相谈甚欢的样子心有不甘,再加上沈君贤这次会受罚也是为了替他顶罪,他是想要替沈君贤出口气,哪里想到沈君辰不按照常理出牌,不动口直接动手? 只是话已经说出口,便没有反悔的意思。柳绍珩伸手摸向了自己手腕上的碗扣,眼底闪过阴毒之色。 沈君贤却有些着急,他不想将事情闹大。而且他有种怪异的感觉,这种情况就好像回到了当时那艘画舫上,他和柳绍珩也是被沈君辰三言两语就逼到了尴尬地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温婉的女人声音突然响起,又有人来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香风,丫鬟婆子簇拥着柳氏从沈君贤他们后头走过来,浩浩荡荡的丫鬟小厮队伍比他们这些人加起来还多,顿时这条本就不宽敞的道路变得拥挤了起来。 沈君辰暗中皱眉,柳氏怎么出院门了。 沈君贤随行的小厮见到柳氏,就好像见到救星一样,赶紧把刚才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柳氏听完,板起脸对柳绍珩道:“绍珩,你跟谁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大公子怎么是女人呢,大公子只是身体虚弱所以看起来瘦了点,王公子他们护着大公子也是应该的,你不该口出狂言,快道歉!” “姑母!”柳绍珩当然不会同意,“我凭什么向他道歉。” “大夫人。”沈君辰突然开口了,只是他并叫柳氏母亲,而是叫了他自己一向最不能忍的称呼。 一下子,众人都安静下来。 “我已经通知爷爷了,想必爷爷他们已经动身往武场去了,我们没有让长辈等的道理。你有什么话要训斥柳大公子的,到了那里训斥也不迟。”沈君辰道。 柳氏脸色一变,僵硬的笑了下:“这、这是一时口角,哪里就值得惊动你爷爷了。” “大公子,太爷和客人已经去武场了,太爷对柳公子说的话很生气,已经允许这件事了。还有,柳大人也在。”这时,沈忠回来了。 这一下,柳氏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第37章 不想忍下这口气 众人到了西苑武场,发现沈明思宾客们还没来,倒是沈乐瑶与不少沈家人已经在了。 “大哥。”沈乐瑶看到沈君辰,朝他小跑着过来,压着声音问:“你真的要和柳绍珩决斗啊?” 沈君辰抬手将她跑乱的发丝拨正,“是啊。” “柳绍珩怎么这么讨厌啊,你明明身体才刚好,他就迫不及待来欺负人了。”沈乐瑶不高兴道,看了眼柳绍珩与沈君贤那边,欲言又止。 “是挺讨厌的。怎么了,还有什么话想说?”沈君辰道。 沈乐瑶摇摇头:“反正我觉得他们讨厌。” 沈君辰笑笑,能猜到点沈乐瑶的意思。她想要骂柳绍珩,觉得柳绍珩与沈君贤欺负了他,但又不敢明着多说。 “大哥你能赢他吗?”沈乐瑶低声问。 “放心,我敢提出决斗就有把握赢的。”沈君辰道。 沈乐瑶这才神情松了些,道:“那你一定要小心。” “会的。”沈君辰道。 因为沈君辰要与柳绍珩决斗,沈家的下人很快将武场清理好,又将周围的场地清理了一遍,不远的空地上还摆了桌子椅子。 沈君辰与柳绍珩两方人马,各占据武场一侧,等着沈明思他们来。 王啸阳他们虽然知道沈君辰比柳绍珩好,但沈君辰毕竟是大病初愈,身体还虚弱,也有些担心。沈君辰知道没有比出高下,这些人就不可能完全放心,也就没有多说,只说尽管看着便是。 另一边柳氏一直都脸色挺不好看的,问柳绍珩:“绍珩,你能打赢他吗。沈君辰虽然正病弱,但他的身手一直都比你好。” 柳绍珩摸着腕口道:“姑母,你就放心吧。” 身手好不一定就能赢! 柳氏见他很笃定,心中有疑惑,但只要柳绍珩能赢沈君辰就行,沈君辰让她吃了一个暗亏,今天只要能出口气她心里就痛快了,至于沈家的颜面,反正丢脸的不是她,她还巴不得沈君辰丢脸呢。 众人等了一会儿,沈明思与沈雨堂才领着宾客们到场。 沈明思脸上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沈雨堂则板着脸,一起同行的柳向南也板着脸,倒是同行的宾客们兴致昂扬的。 “爷爷。”沈君辰走过去,“惊动了诸位长辈,是孙儿的不是。” “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明思问道。 沈君辰将当时的情况简略说了一遍,道:“孙儿因为大病一场,才会身体虚弱,这非孙儿所愿。但柳绍珩当众出言侮辱,却是有意刁难,也是没有将孙儿以及沈家放在眼里,这口气孙儿忍不下。为了孙儿与沈家的名声,还请爷爷允许了这场决斗。” “君辰,绍珩他口无遮拦惯了,但绝无恶意。我代他向你道歉,回去后我就一定教训他,何必要动武伤了两家和气?”柳向南说道,嘴上说着歉意,目光却带着隐隐的压迫看着沈君辰,想要沈君辰息事宁人。今天这件事闹出来,他已经很丢脸了。 第25章 但沈君辰根本不为所动,柳向南这点压迫在他看来屁都不是,态度严肃坚决道:“柳大人,并非我一定要决斗解决,实在是令公子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我。今天,我要是不证明自己不是弱柳扶风,那岂不是别人都觉得我认怂了,叫我以后怎么见人?” “这没这么严重,只是一时口角。”柳向南皱眉。 “父亲,他要决斗就决斗,何必多说。”柳绍珩在一旁插嘴道。 “你这混账东西还敢说,闭嘴!”柳向南怒瞪。 第38章 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柳向南让柳绍珩闭嘴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柳绍珩却不领会不到,他觉得沈君辰故意把事搞大就是为了让他丢脸,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了,被柳向南这么一呵斥更觉得丢脸,顿时就道:“我已经同意决斗了!” “你!”柳向南气急。 沈君辰此时不紧不慢地对柳向南说:“柳大人,您刚才说错了,没有口角。这只是令公子单方面在侮辱我,我既没有主动招惹他,也没有与他争吵,您不要混淆了事实。” “还有,游湖那次的事正是因为令公子出言侮辱,我气不过回了几句嘴才会被推入了湖的,结果我差点被淹死又大病一场,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当时为了两家的和气我没有追究什么,但今天这事你还要我来退让,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这、我并非是这个意思……”柳向南没想到沈君辰竟然说话这么尖锐,得理不饶人。柳氏与沈君贤的脸色也变了,这事好不容易过去了,沈君辰又提起来。 在场的宾客们一开始不少人的心里觉得沈君辰提出决斗有些小题大做,但听到现在却能体谅沈君辰的心情。 有人看了眼柳绍珩道:“柳兄,依在下看令公子确实该积点口德了。” 有人劝道:“今天的这事就交给他们自己解决吧,少年人血气方刚,打一架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什么大事。” 再说了,没看沈老太爷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吗。 果然,沈明思沉着脸道:“君臣的决定虽然冲动了些,但做法没错。身为沈家的儿郎,就不能是个任人欺负不敢还手的懦夫。这场决斗允了,只是双方记得点到为止,不可耍花招,不可伤及性命。” 沈明思这话也说得很不客气,话里不满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今天的事虽然是小辈之间的问题,但到底是沈家人被欺负了,再忍下去丢脸的就是沈家了。 柳向南听了脸色也僵硬起来,面对这样的情况不得不道:“罢了,小儿做错了事,他就要有这个觉悟承担后果,我也同意决斗。” 接着,他又柳绍珩骂道:“混账东西,你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等回去后我再收拾你!” 柳绍珩拉着脸转身就往武场中央走去。柳向南看了,心里气得要死。 沈君辰将外衣脱掉,用袖筒扎紧了袖子,然后也走上了场。 柳氏看了眼场上,在走到沈雨堂身边,在他旁边坐下:“老爷。” 沈雨堂沉着脸道:“你怎么出来了。” “我只是出来透透气,没想到会发生这事,君辰也真是的,一件小事非要闹得这么大。” 沈雨堂冷冷地看她一眼:“今天是我沈府宴请客人的日子,柳绍珩哪天招惹沈君辰不好非要今天,你们柳家的家教可真好。” 一想到刚才沈君辰的话,沈雨堂就气得要死,要不是柳绍珩去招惹沈君辰,沈君辰怎么会掉进湖里搞出后来那么多事,今天他又哪里需要特意宴请宾客来解释那些传言!结果柳绍珩倒好,还要给他搞出事来!沈君辰那个逆子也是,成心来气他的!都是混账! 柳氏被沈雨堂的脸色吓了一跳,“这、这绍珩也不是有心的。” “无心都能搞得鸡飞狗跳,有心还不得翻江倒海?”沈雨堂讽刺道。 柳氏见他在气头上,默默的不作声了。她也不是真的就不埋怨柳绍珩,要不是为了柳绍珩顶罪她儿子也不会受罪,她也不会吃了一个暗亏,今天还有受沈雨堂的白眼。可看到在场上与沈君辰对立的柳绍珩,柳氏又很希望柳绍珩真的能打赢了沈君辰,出了心头这口恶气。 第39章 反守为攻 刀剑无眼,为了避免两人决斗时没控制住伤了对方,这场决斗不允许用刀剑,只比拳脚功夫。 沈君辰因为生病一场,瘦了不少,脸上的血色也不足,看上去比以前弱了不少。柳绍珩知道自己的身手比不过沈君辰,便决定一开始就用毫无保留的攻击来压下沈君辰,时间一长,以沈君辰现在的身体肯定拖不了,到时候他就有赢的把握。所以,当场外的人喊一声开始后,柳绍珩就率先出拳,攻势凌厉,每一拳都用出了十分力气,全往沈君辰身上的弱处、痛感最强烈处招呼去。 沈君辰见柳绍珩这么拼命的架势就知道他在做什么打算,但因为被压了先势只能暂时以拆招为主,脚下则踩着巧妙的脚法来化解柳绍珩一半的攻击力道。 柳绍珩一眯眼,眼神凶恶,出拳的动作更快了,同时脚上踹、侧踢、扫堂轮番上阵,想要打乱沈君辰的步法。不过也因为分心二用,双拳的攻势虽然凌厉却少了些压迫感,反倒让沈君辰轻松了不少。 柳绍珩见状又将重心放回双拳上,沈君辰便再次利用起巧妙的步法,化解柳绍珩的攻势,也化去柳绍珩力道上的压迫。两人一来一往的僵持起来,明眼人都看出来沈君辰虽然处于守势,却并不处于下风。而且,沈君辰此刻身体还虚弱,并不是状态最好的时候,这样一来谁高谁低也很明显了。 第26章 柳绍珩的感受更明显,沈君辰虽然被他一时压迫的只守不攻,却还是凭借着巧妙的步法拉着他满场跑,明明沈君辰处于不利一方,他却好像还是被沈君辰牵着鼻子走一样。 柳绍珩憋着火气,抓住一个机会,出拳就往沈君辰后腰脊椎侧轰去,那个地方是最脆弱的地方,一旦错位或碎裂,很可能会导致沈君辰瘫掉甚至丧命。 场外的人看的一惊,就见沈君辰脚下一滑,一字矮身弯腰躲过,移到了柳绍珩身侧,然后迅速的伸出手抓住柳绍珩腰侧的衣服,一个借力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筋斗翻过,落地的瞬间柳绍珩也被他掀翻出去。 柳绍珩被掀翻后重心不稳,只能硬生生的扭了个身再落地,一只脚的膝盖啪地一声跪在地上,为了防止膝盖摔伤,落地前他还伸出一只拳头,在落地的瞬间撑地,咯啦一声,指骨的响声,剧痛传来,柳绍珩脸色也同时一白。 沈君辰不等他起身,已经靠近,一脚往他的面门踹去。 柳绍珩一惊,立刻后翻出去躲过这一脚。等他再起身,沈君辰的拳头也到了眼前,如此一来,他原本压迫性的一面倒的凌厉攻势优势也没有了,沈君辰已经掌握了主动地位,被动拆招的变成了柳绍珩。 柳绍珩一只手刚受了伤,抵挡起沈君辰的攻势来有些吃力,甚至沈君辰好几次还特意往他的拳头上来,一个对撞,咯啦一声,柳绍珩听到自己的手臂传来的声音,震痛之下脸色发白,脸上闪过痛楚之色。 “你卑鄙!” “偷袭不成,自己又技不如人就来耍嘴皮子?” 柳绍珩差点被气吐血,就是因为刚才偷袭不成,才会被沈君辰抓住机会反守为攻还将他打伤的,一想到这柳绍珩就悔不当初。越想越气,本来计划好的打算也不成了,他现在已经明显处于劣势,沈君辰要赢他只是时间问题。柳绍珩扫了眼自己手腕的碗扣,眼中闪过阴毒之色。 既然沈君辰非要找死,那就怪不得他了! 第40章 你输了 沈君辰就见柳绍珩突然又激动起来,还换了招式,这些招式都很阴损,全冲着他的要害而来。不禁皱眉,他直觉柳绍珩这突然的变化有些不对,心中多了一层警惕。 突然,柳绍珩放弃了格挡,一拳朝沈君辰的面门而来,沈君辰下意识的抬手挡住,电光石火间头皮一麻,立刻看向柳绍珩,就见柳绍珩嘴角挂着得逞的笑意突然侧移,另一只拳头砸向他的心口。沈君辰眼尖,瞧见了柳绍珩手腕上的碗扣,直觉着东西有问题,立刻放弃面门格挡,手臂下移迎上那只拳头。 砰一声。柳绍珩朝沈君辰面门去的那拳不过是虚招,这只砸向沈君辰心口的手臂才是用了大力气,与沈君辰拼尽全力格挡的手臂一个对撞,两人都感觉到自己手臂的震痛,然后在这股力道之下不自禁的后退了两步。 沈君辰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好像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刺痛,接着就是手臂渐渐麻痹无力。他立刻意识到柳绍珩那只碗扣上藏有暗器,看这麻痹的速度,还是有毒的暗器。 “你用毒!”沈君辰冷冷道。 “什么用毒,你别血口喷人!”柳绍珩回击扫了眼着武场外,眼神有些闪躲,同时心里又是一阵不甘。碗扣上的藏着的是一枚毒针,只要他刚才砸中了沈君辰的心口,这枚毒针也就刺中了沈君辰的心口,毒针上的毒会让沈君辰在瞬间心口麻痹无力,然后在接下来的几招内他就能够让沈君辰倒地。可惜的是,居然被沈君辰识破了!现在毒针只是刺中了沈君辰的手臂,也不知道效果会怎么样。 柳绍珩心思急转,他不能让别人发现他用毒,所以立刻又朝沈君辰攻了过去,打断沈君辰还想出口的话。同时他也知道,沈君辰手臂中了毒,现在肯定一只手是没办法用的,随着毒性蔓延,沈君辰被他击倒也只是时间问题。 沈君辰比柳绍珩更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见柳绍珩这副狠命的模样就明白他的打算,现在他一只手完全用不上力,也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不能拖久,必须速战速决。当下也就不再客气,一只脚尖点地,一跃而起,往柳绍珩面门死命踹。 柳绍珩没想到沈君辰中毒了,一只手动不了了还有这么大的爆发力,被踹的连连格挡保护自己的脸面,毫无还手之力。 碰—— 柳绍珩一脚踏空,向后仰倒的瞬间被沈君辰用力揣在脸上,鼻梁吃痛之际,人也在猝不及防之下摔在了武场外。 “你输了。”沈君辰旋身落地,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柳绍珩冷冷道。 “你使诈!”柳绍珩鼻血直流,脸上印着一个脚印,灰头土脸一身狼狈,恶狠狠地看着沈君辰不甘心的说道。 “沈君辰胜。”临时充当裁判的宾客喊道。 沈君辰听完后,心中一松,松懈下来的瞬间脚下就一个踉跄,眼前一阵阵发黑,额头冒出冷汗。 沈忠刚好跑到他面前,发现沈君辰神色难受,随时要倒下,赶紧扶着他:“公子,您怎么了!” “他用毒。”沈君辰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 “什么?!”这时已经陆续有人靠过来,都听到了沈君辰这句话,吃惊的围了过来。 第41章 意外的线(修) 柳绍珩被踢出武场外就知道下毒的事要败露了,正心中忐忑的时候柳氏的侍女刚好过来扶他,心思一转,就背过手去,趁着众人将注意力放在沈君辰身上的时候把手腕上的腕扣取下,塞进了那侍女的手中。 第27章 侍女突然被塞了东西,吓了一跳,紧张的将它藏了起来,藏完东西后还心虚的扫了眼其他人,结果正与沈君辰的眼睛撞上,顿时浑身一凉,手都抖了一下。 沈君辰其实已经眼花了,只能模糊看见柳氏的侍女紧张的藏起了什么东西,想要提醒沈忠,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眼前突然一黑。 “公子!”沈忠吓了一跳。 “沈君辰昏倒了。”“怎么回事?”“快去请大夫来。”周围一阵嘈杂。 那侍女暗中猛地松了口气,悄悄的退出人群。 沈忠没有来得及去注意她,他盯上了柳绍珩,说:“太爷,公子昏倒前说了柳家大公子在刚才的决斗中用毒!” “胡说!”柳绍珩被他说的心惊肉跳,但一想到腕扣已经不在自己手上,顿时又有了底气,“你这刁奴,血口喷人!” 听到这对话,沈明思脸色一沉,目光犀利地看着沈忠:“怎么回事。” 沈忠立刻把沈君辰昏倒前说的话说了一遍,还说:“这不止属下一个人听见,李大人和王公子他们都听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刚才充当裁判的李松李大人。李松是府衙兵书,与沈雨堂同在府衙办公,是府衙三位同知之一方同知的直隶下属,负责兵差、民壮、考武、治安等事,这次两位公子的决斗胜负就是由他来裁决的。也是在场所有人中,刚才离沈君辰他们最近,听得最清楚的人。 “没错,在下确实听见沈大公子这么说。”李松点头,也不隐瞒。 王啸阳几个少年公子当时也是站在武场边上,除了李松外离得最近的,也听到了沈君辰说的话,当下也都做了证。 柳绍珩脸色顿时煞白,他不明白王啸阳他们怎么这快就都倒向了沈君辰,目光都快喷火了,说:“你们几个休想胡乱栽赃,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下毒了!” “我们只是听到什么就说什么,你这么着急,不会心虚了吧?难道君辰突然昏倒,真有别的问题?”王啸阳盯着他道。 “沈君辰胡说八道的你们也信,我要是真用毒了,还会输吗?他昏倒关我什么事,他自己本来就身体不好,怪的了谁。”柳绍珩道。 “我儿说的有道理,你们几位怕是听错了。”柳向南道。 “对啊,绍珩这孩子虽然顽劣了些,但绝不会下毒害人的。”柳氏也说道。 王啸阳几人对视一眼。 沈忠目光锐利地看向柳氏:“大夫人这话的意思是李大人、王公子他们,还有属下都在说谎了?” 柳氏脸色微僵:“这、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忠冷笑一声:“是吗,大公子好歹叫您一声母亲,您这样实在……” “够了。”沈明思突然打断沈忠的话,他道:“管家,派人去催一下,让李大夫快点过来。” “是。” “诸位,在座有哪位懂医术的,可否帮我孙儿先检查一下。” “我来。”李松站出来道,“在下略懂一些。” “那就有劳了。” 李松点头,然后给沈君辰搭起了脉。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手神情凝重道:“沈大公子脉象虚浮,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唇色也略微发紫,是病重之兆,其他的以我的水平还看不出来。” “我就说,他根本就没中毒!”柳绍珩暗松了口气,跳出来说道。 其他人也略有些怀疑的看着昏迷的沈君辰。 “不过,这世上也有些毒很是刁钻,非简单的诊断可以看出来的。决斗前,我观沈公子的气色不错,完全不像是病重的人,不应该突然变成这样。”李松话锋一转,又道。 柳绍珩抽了抽嘴角。 众人则一时间都有些胡涂了,那到底沈君辰中没中毒? 气氛僵滞,沈忠将沈君辰抱到了椅子上坐着,看着沈君辰苍白的脸色心中一痛。闻讯而来的沈义守在沈君辰的身边,眼眶红红的,咬着唇怒视柳绍珩。 沈乐瑶跟过来,靠在椅子上握着沈君辰的手,沈君辰有些微凉的手让她忍不住觉得害怕,着急的抬头看她母亲,“娘,大哥的手有些凉。” 苏夕颜一愣。 气氛正安静,沈乐瑶这话所有人都听见了。 沈明思走了过来,握住沈君辰的手,然后脸色也变了。 柳绍珩心中一抖,他看着沈君辰异常苍白的脸色心中也开始害怕了,沈君辰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不可能啊,这种毒一开始只会让人全身无力,然后昏睡,就算大夫亲自检查也只能查出那症状是生了重病,就像刚才李松说的,然后真正的毒性发作得等七天后,这七天中他只要找机会给沈君辰解了毒就没事了,所以他才有恃无恐的给沈君辰下毒。 可现在怎么看沈君辰的样子这毒是提前发作了?柳绍珩心慌了。 …… 沈府发生这些事的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长庚殿中。 国师司夜本来正在翻阅手中的资料,里面写的是南阳城沈家嫡长孙沈君辰从出生到长大的所有经历,连几岁学会走路,什么时候学会说话以及他身边的沈府其他人,都调查得一清二楚,比沈君辰本人知道的还要详细。 他正看得饶有兴致,这上面记录了一个脾气不太好的高傲少年公子的成长经历,就像只骄傲却又被欺负的浑身带刺的小孔雀。 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被逼死了。 第28章 司夜撑着头,他想起沈君辰说过,逼死他的人还有司空铖,这可有趣了,这两人是怎么扯到一块的? 正待细思,司夜突然神情微变,放下手中的资料,起身就往宫殿深处的禁室走去。 长庚殿的侍者见国师突然起身往禁室走去,心里都有些紧张,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忙跟了上去。国师做为现今天下唯一一个能感知到星盘预警的人,甚至是古往今来第一个能将心神与星盘相连的人,他的一举一动都至关重要,他们可不敢有半点的疏忽。 司夜可不管身后众人的紧张,他只是突然察觉到禁室的星盘有异动,心头也莫名其妙的觉得不安,好像有什么与他相关的事发生了。 这可非常稀奇,他的命格早被他那死鬼师父断定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命盘上早已断绝所有的联系,身无所系,怎么还会有能牵动他心神的事? 进了禁室,挥退其他人,司夜闭眼,凝神将自己的心神与星盘相连。 突然,他在星盘中发现了另一个人的意识,竟然又是沈君辰! 而且沈君辰看起来情况不太妙,意识微弱,明显是受了重创。 司夜沉思,上一次沈君辰的意识突然出现在星盘中就让他很吃惊,听了沈君辰的抱怨察觉到他竟然是死又重生的,当下他就心里有了推测。 千星盘这种古物,是很久以前的上古遗宝,具有强大的能力,早前是被历代皇族暗中供奉的,后来才建造了这座长庚殿,将它公开供奉。而每一百年左右就会出现一个可以感知星盘预警的人,指点天下人避灾避祸,此人一旦发现就会立刻被找到并秘密培养,然后接任前任国师成为下一代国师,拥有超高的地位,有时候甚至凌驾于皇族之上。 他就是师父推演星图后找回来的,然后继承了国师之位。 而且他还可以将心神与星盘相连,能力比以前任何一位国师都强大。他师父得知后嫉妒的很,没少变着法子折腾他,不过也多亏了这些折腾,这长庚殿中所有的知识他都了如指掌。 就他所知,上古曾传言,千星盘具有改天换地的能力,甚至可以令时光倒流。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在他能将心神与星盘相连后他就信了一半,因为只有沟通了星盘才会知道它的力量远比它展现出来的更强大神秘,历代国师能借用的不过九牛一毛。而沈君辰的出现,也证明了那个传言。 他感到意外的是,沈君辰因为星盘改变了命运,竟也就与星盘沾上了关系,意识在无意中沟通了星盘,然后被他所发现。 他不得不对沈君辰产生兴趣,所以他调查了沈君辰的身世,还试图推演过他的命格,但却发现无法推演出来。 本来已经放弃了,现在又有了意外的变故,沈君辰竟然可以牵动他的心神,他甚至能隐约察觉到沈君辰与他之间有某种奇妙的联系,好像有条线在牵着。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毕竟他的命盘上与他有联系的线早就断的一干二净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42章 腕扣(修) 沈君辰昏迷后就陷入了噩梦,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身体令他怎么挣扎都动不了,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正在梦中急的头冒冷汗。 这时突然间,浑身一松,束缚住他的东西都消失了,一股暖洋洋的力量充斥着全身,将他的神智从昏迷中拉了出来。 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靠在椅子上,浑身酸涩无力,一种眩晕恶心的感觉直往上冲。 “大公子,您醒了!”沈义惊喜的声音响起,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别人是欣喜,柳绍珩与那名侍女却目光惊骇的看着睁开眼睛的沈君辰。 他竟然醒了!完了…… “大公子莫动,老夫正给你把脉。”旁边的李大夫说道,看他的眼神别有深意。 沈君辰被他看得一愣,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他却不知道李大夫此刻心中的惊骇,刚才他分明察觉到沈君辰脉象虚浮,气息微弱,身体是极度虚弱的状态,可就在忽然间,沈君辰的脉象竟然变了,那种感觉很诡异,他的手指搭着沈君辰的脉门,能清晰的感觉到那种变化,就好像有一种神秘的力量突然涌入沈君辰的体内,在那短短的半刻让沈君辰的脉搏越来越强健,将所有的病症都一扫而空,最后脉象恢复了正常的稳定,那种力量令他的指尖都差点不稳。 沈君辰没多费时间去观察李大夫的心情变化,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种眩晕的恶心感慢慢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左手臂的剧烈疼痛。 李大夫收敛了心神,见沈君辰神情痛苦,察觉到他的左手臂有异,便拿起药箱中的剪刀将沈君辰手臂上的衣袖剪开。 “这!”正看着的众人一眼就看见了沈君辰手臂上聚集的乌黑青紫,模样可怕。 “针眼。”李大夫眼尖,一眼就瞧见沈君辰手臂上的针眼。 “李大夫,辰儿这是什么情况。”沈明思道。 “中毒,我要给他放血解毒。”李大夫道,下意识的他就知道这股毒性是被他刚才感知到的力量驱逐到手臂上的,这个时候已经用不着解药了,放了血就行。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沈君辰的的确确就是中了毒。 “岂有此理!”沈明思一拍桌子,转身目光冷冷地盯着柳绍珩,“柳家小儿,现在你还想怎么狡辩!” 第29章 柳绍珩早就吓傻了,结巴道:“我、不不,我没有下毒!” “没有下毒我孙儿怎么会中毒!”沈明思喝道。 “沈太爷,沈大公子就算中毒也不一定就是我儿下的毒吧,有谁看见了吗。”柳向南这个时候站出来挡在柳绍珩面前道。 “柳大人,你我本是亲家,我也不愿落了你的面子,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你竟然还要护着你这宝贝儿子?”沈明思怒道。 “沈太爷,沈大公子这明显是被什么东西刺了才会中毒,到底是什么时候刺的,被谁刺的还不知道,不好就断定是我儿做的吧。”柳向南并不让步。 “腕扣。”沈君辰突然道。他正在被李大夫放血,乌黑的血一滴滴的滴落在地实在很吓人。 “什么?”众人不明。 “柳绍珩与我决斗的时候手腕上带着一个碗扣,那个腕扣有问题。”沈君辰道。 柳绍珩心紧张的咚咚的跳,“什、什么腕扣!我可没有戴那东西,你别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搜一搜那个女人的身就知道了,你刚才是被她扶起来的,腕扣就被你藏在了她的身上。”沈君辰抬起另一只手指着柳氏身后的一个侍女说道。 第43章 搜身(修) 那侍女一下子成了众人的焦点,吓得脚都微微发抖,慌乱的摇头道:“没有,什么腕扣我不知道!” “大公子这是什么意思,我的侍女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她是女子,怎么可以随便搜身。”柳氏板着脸道。 “大夫人,你现在这么护着她,如果一会儿我找到了腕扣,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也是柳绍珩的同谋,你……想我死?”沈君辰冷冷道。 柳氏闻言脸色大变,眼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刺在了她的身上,拖着肚子的手不仅死死攥紧了衣服,她咬了咬唇道:“大公子,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冤枉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就如此恨我吗?” “何必惺惺作态,事实是什么样的,搜一搜你的侍女就知道了。”沈君辰道。 “大哥,这些侍女都是我母亲的人,代表的是我母亲的脸面,你这样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沈君贤挡在柳氏面前说道。 “你们这样好像我存心欺负你们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霸道。可事实上是我中了毒,要不是李大夫医术高超,我就被毒死了。我现在捡回了一条命,想要找出中毒的真相,还我自己一个公道,难道还有错吗?我指认这名侍女,是因为我亲眼看见柳绍珩将腕扣塞给了她,难道就因为她是你母亲的侍女我就不能指认她了?我中的毒也就这么算了?我这一条命还没有你母亲的侍女贵重?没有你母亲所谓的脸面重要?原来,在你们心中我的命竟然如此低贱。”沈君辰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君贤立刻大声道,陷入一种恐慌,又是这些话!周围所有宾客都在盯着他和他母亲,那种目光是如此的刺人。 “辰儿。”沈明思将手搭在沈君辰的家肩膀上,目光沉沉的看着他,“够了,你弟弟并没有这样的意思。” “那就搜身。”沈君辰冷冷道。 “沈大公子真是牙尖嘴利,我柳某人真是见识了。”柳向南目光冷冷的看着他说道。 “柳大人客气了,你们柳家人的德行,我也算是见识了。”沈君辰毫不客气道。 “噗。”人群中不知道是哪位宾客没忍住笑了一声,这一声笑就好像是某种信号,一下子在场的所有柳家人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够了,辰儿。”沈明思搭着沈君辰肩膀的手用了用力。 “爷爷,还请您为孙儿主持公道。”沈君辰转口就道。 沈明思看着沈君辰毫不退缩的坚定目光,心中忽然惊觉沈君辰的变化,他这个长孙已经懂得怎么样才不会让自己吃亏了,不再是躁郁冲动,一言一行都有章法,已经长大了。 沈明思心中又是欣慰,又是为难。今天的事已经很明显了,柳绍珩确实有问题,那侍女也有问题。柳氏虽然不对,可不过说了几句话,沈君辰就毫不犹豫的拖她下水,干脆利落毫不手软。然而,这件事一旦落实,柳氏掩护侄子暗害继子的罪名就坐实了,到时候……沈明思看了眼沈雨堂,他见沈雨堂目光阴沉的看着沈君辰就忍不住叹气。 “搜身。”沈明思道。 “不不不,太爷,夫人,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那侍女惊恐地喊道。 但是管家找来的嬷嬷毫不客气的将她拖到了一边,简单的围了圈就搜了她的身,根本不顾她的挣扎。 柳氏紧紧抓着青萝的手臂,目光恨恨地看着沈君辰。 沈君辰此刻已经放完了血,毒已经排尽,李大夫在给他包扎上药,面对柳氏的目光他能脸色淡定丝毫不受影响。 突然—— “找到了。”一名嬷嬷道。 这句话一出,柳氏就差点软倒在地。 柳绍珩脸色煞白煞白,柳向南的眉头皱紧的能夹死苍蝇。 啪! 柳绍珩被柳向南一巴掌扇倒在地,脸颊立刻红肿,嘴角都渗血了。 第44章 处置(修) “逆子!”柳向南怒道。 柳绍珩毫无防备,被这么大力的一巴掌扇得头嗡嗡作响。 这就是已经认了这个事实了,那碗扣被搜出来就已经说明了问题,验不验证已经不重要了。 第30章 “沈太爷,今日一切都是我管家不严的错,我这就打死这个逆子为沈大公子赔罪。”柳向南道,说完他就去打趴在地上的柳绍珩。 “啊!”“啊!”柳向南还真是不留力气,柳绍珩被打的哭爹喊娘。 “好了,把柳大人拉开,别打了。”沈明思道。 管家立刻带着人上前去拉开柳向南,一不留神就柳向南被‘不小心’的呼了几巴掌,管家的脸色可难看了。 那边柳氏也在喊着肚子疼,一时间丫鬟婆子都围了上去,李大夫也被拉了过去。 沈君辰淡定的坐在原位,和宾客一起看着眼前这一出出闹剧。有宾客看了沈君辰的神情,心中不禁有些发毛,这沈家的大公子不得了了。 “太爷,那个女人招了,腕扣是柳公子塞给她的。”有嬷嬷上前道。 “那刚才她为什么否认?问清楚。”不等沈明思说什么,沈君辰就道。 那嬷嬷愣了下,看向沈明思。 沈明思看了眼沈君辰,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柳向南被人拉着,望着地上嚎哭的儿子,耳中听到沈君辰这句凉凉的话语,眼睛发红,心口憋着一口老血。 沈君辰,欺人太甚! “父亲!”沈君贤看那嬷嬷走向了侍女,抖着手拉住了沈雨堂的衣服,祈求的看着他。 沈雨堂目光沉沉的看着沈君辰,然后站起身就要往那边走,却听沈明思突然咳嗽了一声,沈雨堂僵住。 沈明思看着他,目光幽幽的含着警告。 沈雨堂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坐回了原位,继续一声不吭。 沈君辰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心中冷笑,在前程面前,柳氏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嘛。 “太爷,招了。”过了好一会儿,那嬷嬷又回来了。 顿时,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安静了。 “她说,是大夫人命令她不许说出一个字的。”那嬷嬷低着头道。 柳氏瘫坐在椅子上,这回是真的肚子疼了,冷汗一阵阵的出,她目光阴冷阴冷地看着沈君辰,好像要把沈君辰看出一个窟窿来。 沈君辰突然低头咳嗽,咳得非常难受,好像要把肺都给咳出来。 好一会儿他才缓匀了气道:“我真是难过,为什么大夫人这么恨我?我知道她不喜欢我,没想到竟然这么恨我。” 所有人听了这句话都一瞬间脸色怪异,很耳熟,好像柳氏刚才就是这么说的。 “那个毒只要晚一点解开,我就死了。她就这么狠心宁愿包庇侄子也不愿意说出真相,这是要眼睁睁的看着我死吗。”沈君辰继续道,神情难过又后怕。 众人:“……” 王啸阳默默的看着沈君辰,抬起手摸了摸手臂,有点发毛。 “王大人,她这已经算是谋害嫡子了吧,按我们大吕的律法要怎么处置?”过了一会儿,沈君辰突然话锋一转,就道。 被突然点了名的王啸阳他爹,南华府的知府大人王儒源王大人,额头一滴冷汗就下来了。 王啸阳也傻眼了,怎么突然战火就蔓延到他爹身上了? “这……”王儒源尴尬。 “辰儿,这是家事,就不要劳烦王大人了。”沈明思警告的看了沈君辰一眼,示意他适可而止。 沈君辰这回居然没有顶罪,很乖巧的应了一声‘哦’,就不吭声了。 王啸阳:“……” 王儒源擦了把汗,默默的退到人群中,尽量不要让沈君辰看到他。 “柳氏也快临盆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就在涟漪院安静养胎吧,不要出来走动了,免得发生意外。李大夫,这会要有劳您跟着去看一下。”沈明思道。 李大夫点了下头,心中叹了口气,这段时间他真是快成了沈家的家养大夫了,要不是他的医德不允许,他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管家,派几人在涟漪院门口守着吧。”沈明思继续道。 这就是变相的软禁了,柳氏以后没有沈明思的允许不用想从涟漪院出来。 沈君辰低垂着眸,他也没想就能让柳氏怎么样,毕竟她肚子里有金贵的嫡孙。不过,不着急,反正时间长的很,总会让柳氏尝尝更痛苦的滋味! 柳氏已经疼的神志不清了,沈明思的话就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母亲!”沈君贤大喊。 “快送她回去。”沈明思道。 然后柳氏就被送回了涟漪院,沈君贤跟着去了,李大夫也跟着走了。 柳氏等人一走,这里就安静了很多。 沈明思对柳向南道:“柳大人还是请吧,今日就不方便招待你了。” 柳向南沉着脸,让仆人背起柳绍珩,也走了。 “爷爷,我身体还有些不舒服,就不留下来了,想回房休息。”沈君辰道。 沈明思点头,嘱咐了句好好休息,便让他离开了。等沈君辰转身往外走,他的目光就深深地看了一眼。 第45章 盒子 沈君辰一回到晨辉院,沈忠就将其他下人都挥退了,留了主仆三人在屋内。 沈义扶着沈君辰坐下,担忧的道:“公子,您现在怎么样。” 沈君辰道:“没事了,放了点血目光倒更清明了些。” 沈忠叹口气:“沈义,快去厨房给公子炖补气血的补品。” 沈义应了声,立刻就去了。 第31章 “公子,今天真是凶险,要不是李大夫,您这毒……” 沈君辰轻轻摇了下头,他知道不是李大夫,刚才情况比较急没有时间细想,回来的路上将他昏迷后的事都回想了一下,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股温暖的力量,尽管只曾经感受过一次,却让人记忆深刻,今天他昏迷后本来是很痛苦的,是那个温暖的力量解救了他。 他明明已经感觉到毒已经走遍全身,醒来后却被逼退到了手臂,那时候李大夫才刚赶到,明显不是他做的。 沈君辰现在一闭眼,竟然有些想念那舒服的很的温暖力量了。 他想起了那个神秘的男人,他不知道这次的事跟那个男人有没有关系,应该是有的,那人可以控制那片星海,肯定那个地方是他的地方。 “公子?”沈忠喊他。 沈君辰回神,道:“备厚礼去回春堂,感谢李大夫这次的救命之恩。等我好了,再亲自去登门感谢。” 沈忠点头:“好。” “沈雨堂送过来的那个盒子呢?”沈君辰道。 沈忠立刻去了书房,将一个造型精致的盒子拿了出来,放在沈君辰的手上。 这个盒子只有一本书那么大,高不过半只手掌,盒面上雕刻着花纹,是梅花的形状,非常的漂亮。它很沉,不是木头打造的,好像是某种特殊的金属,整个盒子非常的坚固,据说是砍不坏,水渗不透,火也烧不熔,埋在土里也不会生锈,非常的奇特。它前面带锁的地方是个锁孔,那个锁孔的形状很不一样,不像是平常用的。 沈君辰抱着它满足的叹口气,这么久了他终于见到这只盒子了。当年这只盒子连同蒋氏的其他嫁妆一起,被沈雨堂拿走,那些金银珠宝都被用光了,唯有这个盒子沈雨堂一直留着。沈君辰管他要过很多回,都没能要回来,一直到他死都没有要回来。 他母亲去世前,曾经抱着这只盒子放在腿上,拉着他的手放在盒子盖上,对他说这只盒子是很重要的东西,什么都可以不要,这个不能丢了。 那时候他才三岁,随后母亲去世,沈雨堂拿走那个盒子他也没觉得不对,毕竟这是父亲,他信任他就跟信任自己的母亲一样,谁能知道现实会打击他呢? 沈君辰取出取出衣襟内藏着的长命百岁锁,这个长命百岁锁打造的很精美,正面有精致的莲花,还刻有‘长命百岁’字样,背面则雕刻着一只鹤与两朵莲花。它有些厚度,里面是有东西的,是一个钥匙。但是他打不开,因为这长命百岁锁本身就是一个机关,他不会解,曾经找过许多匠人,他们也都不会。这个机关太复杂了,复杂到沈君辰都很好奇他母亲到底是找了谁打造的。 现在他盒子也到手了,就差找到人打开这个锁了取出里面的钥匙了,他很想知道这盒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被这么慎重藏起来。 而且,他观沈雨堂的神色,好像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这就让他更好奇了。 第46章 杨婆子的劝告 沈雨堂一回到书房就紧闭着房门,姜明听着里面传来一阵阵摔东西的声音,其中夹杂着‘逆子’‘混账’‘畜生’的骂声,他听了忍不住默默叹气。 今天发生的事看得人眼花缭乱,谁能想到才过了半天,大夫人就被禁闭了,柳家与沈家也几乎是撕破脸皮不往来了,感觉这沈家都翻了一半的天了。 这大公子儿也是厉害了,硬是当场逼得太爷不得不做出处置,大老爷的脸都被丢到地上踩了! 要不是为了前程,大老爷恐怕能生撕了大公子。 沈雨堂在大发雷霆,涟漪院那边则刚闹腾完。 柳氏已经醒来,躺在榻上,目光又阴又冷,屋子内的下人没人敢吭一声,气氛凝滞到可怕。 “夫人,您可千万保重好自己的身体,什么事都先放一放,孩子重要啊。”杨婆子在旁边轻声劝道。 “杨嬷嬷说的没错,夫人,咱们暂且就当做是安心养胎,等您身子好了再来收拾沈君辰不迟。”青萝也道。 柳氏还是一声不吭,目光里的阴沉却能滴出水来。 “夫人,您也知道今天这场宴席本来就是为了洗清传言的,出了这种事太爷为了老爷的前程着想不得不让您委屈一下。等过了这阵子,大老爷的调任下来了,咱们就不用顾忌什么传言了,反正到时候您和老爷也是要上京的,这南阳城谁还稀罕待着。到了那个时候,您想要收拾沈君辰还是一句话的事!”杨婆子低声道。 柳氏眼神终于微微缓了缓,看着杨婆子。 杨婆子见状暗松口气,继续道:“您以后就是京城的贵妇人了,只要老爷讨了圣上的欢心,说不定还能给您争一个诰命夫人呢,何必在意这一时的低落。沈君辰算什么东西,大老爷到京中上任也定是不会带着他去的,您忘了他还在书院读书呢,南阳书院的规定他必须修完学业才能离开,他留在南阳城这种小地方能成什么气候。到时候咱们只要做点什么,让他丢了嫡长子的头衔也不是不能,且让他蹦跶一会儿吧。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您不可以再动胎气了,万万要保重身体,生下健康的嫡孙,这才是您最大的依仗。还有六公子和八姑娘,特别是六公子,到了京城他就是贵公子了,又怎么是沈君辰这种乡下小子能比的。你且安心,咱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柳氏的脸色终于全都缓和了下来,她说:“你说的没错,是我一时间魔愣了,沈君辰算什么东西!” 第32章 “就是,现在没人来打扰咱们更好,您可以安心养胎。”杨婆子道。 柳氏深吸一口气,彻底的平静下来。 青萝和杨婆子对视一眼,也都松了口气。 “不过,咱们也不是不可以给沈君辰使绊子,您忘了,太夫人。”青萝道。 柳氏眼中闪过道光:“我都差点忘了,你去找姜明,让他给老爷提醒下。老爷今天被沈君辰下了脸,这会也憋着气呢。” “还是夫人英明,我这就去。”青萝道。 柳氏冷笑了声,缓缓摸着肚子,安心的闭目养神了。 第47章 路遇险境「预求枝枝」 “大公子!大公子,有新消息了!”柳家,柳绍珩的小厮一路奔进屋喊道。 “嚷嚷什么,公子正休息呢。”长仆道。 柳绍珩被柳向南揍了个半死,请了大夫来看了病后就只能躺在床上养伤了,鼻青脸肿的,样子难看死了。 这次丢了这么大的脸还遭了这么大的罪,他的脾气也变得暴躁,动不动就拿伺候的下人出气,已经有好几个下人被打的卧床不起了。 长仆的警告吓了小厮一跳,想起这几天的事他背后一寒,有些后怕。 “什么消息。”柳绍珩在里面道。 小厮吸了口气,走进去道:“小的探听到,沈君辰明日就要出门去福山寺接沈太夫人回府。大公子,您不是说要给沈君辰好看吗,小的一听到这个消息就赶忙回来通知您了。” 柳绍珩冷笑一声:“做得好,本公子有赏。这沈君辰竟然敢出门,他害得老子这么惨,想就这么算了,做梦!” ———— 南阳城郊外的道路上,一辆马车正在前行。 “公子,您身上的毒刚解,这才休息了一天,大老爷就迫不及待的要您出门去接老夫人回府,这福山寺离得远,通往那的路途又颠簸,根本不适合您养病啊,大老爷就想不到吗?要是换了沈君贤,我看大老爷肯定巴不得捧在手心里呢,哪还会舍得让他受这罪。”沈义坐在马车的门边上,不满的抱怨道。 沈君辰正靠在马车壁上闭目养神,听了沈义的话便道:“有空发牢骚话,还不如好好赶路,你公子我的骨头架子都快颠散了。” “那我有什么办法,这条路就是这么难走啊。”沈义嘀咕道。 沈忠轻轻摇了下头,走出来跟他一起坐在门口,帮他赶马车,很快马车就没那么颠簸了。 “公子,不是属下非要发牢骚,而是大老爷让您来接老夫人,根本就是为难您嘛。老夫人她偏心疼爱柳氏生的儿女,对公子您那么苛刻,等您到了她面前还不知道会被怎么刁难呢。”沈义继续道。 这次沈忠也赞同了沈义的话,他说:“公子,沈义说的没错。” “孝为先,她是我的祖母,纵然她存心刁难,我也只能受着。”沈君辰淡淡道。 “那怎么成,您现在身子弱,哪里经得起老夫人刁难。”沈义道。 “嗯,那福山寺前七百七十七级台阶,确实不是那么好登。”沈君辰道。 沈义和沈忠一惊,沈忠皱了眉头,沈义则说:“不会吧,那台阶那么长,您身体又还弱着,老夫人难道还会让您登那台阶入寺?” “不是可能,是一定会。”沈君辰道。 “凭什么呀,咱们明明可以绕盘山路上去啊!”沈义道。 沈君辰与沈忠都没说话,沈义看着他们二人,担忧道:“就没办法避免吗。” “所以,你们要好好赶马车,让我能好好休息下。”沈君辰道。 沈义顿时不敢再说话了,只能认真的配合着沈忠将马车赶好,尽量减少颠簸。 他们正在认真赶路,只想快点到福山寺,不过显然有人不想让他们这么轻松。 看到道路两旁出现的一群蒙着脸手里拿着武器的壮汉,沈忠皱了眉头,沈义则吓了一跳,拉停了马车,回头对马车内道:“公子,前面有匪徒拦路!” 沈君辰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撩起车帘一看,微微变了脸色。 他们马车后随行的护卫不过四人,面对这一群来势汹汹的恶徒,显然没什么胜算。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沈忠提声道。 “沈君辰的马车?”对面的人道。 一听就知道这些人是针对着他们来的,沈忠等人都齐齐色变。 四名护卫已经到了马车前,握着刀的手都有些抖。 沈君辰皱眉:“是又如何,你们是谁派来的。” “哼,这你就不必知道了。兄弟们,上!”对面的人说道,举起武器就冲了过来,竟然不打算多话。 沈君辰见他们的作风就心头凉了半截,这些人已经能算是杀手了,不是单纯的匪徒。 “公子,您快跑,我们拦着!”沈忠道,牵过一匹马,想让沈君辰上马向后跑。 沈君辰摇头:“来不及了。”说着跳下马车,抽出马车座位底下的一柄细长的唐刀,“一会儿,咱们冲过去,往右边突围,往林子里钻。里面虽然不好逃,但是他们也不好追踪,咱们逃脱的机会较大,不要气馁。” “是!”护卫们被沈君辰这么一说,也都鼓了鼓气,握紧手中的刀,紧紧盯着冲过来的匪徒。 “冲!”沈君辰一声令下,沈忠他们都动了,全都冲了过去。 双方的人很快就交上了手,沈君辰不过与他们几个来回的功夫,就更加确定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匪徒,招招都是杀招,全是要命的! 第33章 “不要硬抗,走!”沈君辰边打边护着沈义往右边的林子退去,看了眼沈忠道。 “他们想进林子,别让他们逃了。”匪徒首领道。 沈君辰目光森冷地盯着那匪徒首领,那个人蒙着脸看不清长相,但是一道从额头往下延伸的伤疤却很显眼,目光狠毒地也盯着沈君辰。 沈君辰一把将沈义甩给沈忠,拦住了两名匪徒的攻击:“你们先走!” 沈君辰拦的有些吃力,手臂上已经被划了一刀,割破了衣服,血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沈义吓得脸色都白了:“公子!” “快走。”沈忠一把拉住他,“别拖了公子的后腿。” 沈义一咬牙,红着眼眶跟着沈忠往林子里冲。 沈君辰心想如果此刻的真是当年十二岁的自己肯定早就倒下了,幸好他不是。 眼见沈义与沈忠已经进了林子,沈君辰也往林子退去,一个咬牙又受了一刀,腰上被划到了,疼得他一个激灵,不过这些疼痛跟那时候在牢房里感受到的相比就差了太远了,沈君辰冒着这一刀的危险,寻到了一个空档,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跑去。 “追!”身后立即就有人喊道。 沈君辰心里一阵发苦,前天大出了风头,今天就要倒霉了! 就在沈君辰辛苦逃命的时候,突然背后传来了异样的声音,只听道道‘嗖’‘嗖’的破空声音响起,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哀嚎声。 沈君辰一愣,转身看了一眼,就发现那些匪徒追着追着竟然变少了。 “注意,有人偷袭!”那匪徒首领喊道。 沈君辰一听,这还等什么,这个时候不杀回去等着留他们的命过夜吗?立刻掉转头,提着手中的刀就冲了上去。 首当其中的匪徒猝不及防,被沈君辰砍中了肩膀,锋利的唐刀从他的肩膀往下,一路划到他的腰腹,紧接着被狠踹了一脚,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沈忠他们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眼见沈君辰杀了回去,顿时也都转过头冲了回去。 等沈君辰他们从林子里杀出来后,只见到一地倒地的尸体,他们都是被一枚石头击穿了太阳穴,立刻就毙命的。 “都、都死啦?”沈义跑得气喘兮兮的,身上还被树枝划伤了不少,看到这一地的匪徒尸体吃惊道。 四名护卫都围了过来,四周扫了一圈发现已经没有匪徒活着了,那名匪徒首领也死了。 沈君辰将刀入回刀鞘,高声认真道:“多谢高人暗中相救,晚辈感激不尽,可否现身一见,也好让晚辈报答救命之恩!” “呵。”回答他的是一声低沉悦耳的轻笑,那声音奇异的好像环绕着四周一样,无处不在,令沈君辰无法辨别方向。 沈君辰微微睁大眼睛,不知道为何,这人的笑声停在他耳朵里竟然觉得后背一阵发麻,全身都怪怪的,而且,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高人,可否一见。”沈君辰道。 “乖,很快就能见了。”那道声音道。 沈君辰立时完全瞪大着眼睛,这个声音! “你!”沈君辰立刻四处搜寻,可是完全找不到人,“你在哪儿,出来!” 可是这回无人再回答他了,沈君辰不死心的又喊了几声,还是无人应答,这里安静好像只有他们几个人再无别人。 “公子,那高人好像走了。”沈忠道。 “那个人好奇怪啊,竟然让公子‘乖’一点。”沈义道。 沈君辰转身瞪了他一眼,脸色变来变去的,最后哼了一声,又转身往那边马车走去了。 沈义呆呆的张着口,然后道:“公子这是怎么了?” 沈忠微微皱眉:“公子好像认识这个人。” “啊?”沈义不敢置信,“公子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位高人啊,咱们一直跟在公子身边,怎么不知道啊?” “好了,别问那么多了,赶紧上马车去包扎一下伤口吧,咱们还要赶路。”沈忠道。 沈义又看了一遍满地的尸体,有些毛骨悚然:“那这些人怎么办?” “麻烦你们其中一位回南阳城去报官吧。”沈忠对四名护卫中的其中一人说道。 那四人很快就安排出了一人骑马往回走,去报官。 马车上有药箱,沈君辰他们几个个人多少都受了伤,都上药包扎后才继续往前走。 沈君辰手臂和腰上都上了药,包扎后坐在马车内继续闭目养神。 沈义眼眶红红的看着他的伤口,心里很感激又很愧疚。 “好了,你别看我了,看得我都没办法闭目养神了。”沈君辰见他红着眼眶半天都不消停,不得不开口道。 “都怪我,要不是为了保护我,公子哪里会受伤。”沈义道。 “这点伤不算什么,很快就会好的。”沈君辰道。 沈义还要张口,沈君辰立刻道:“不许再纠结这事了,不然将你丢下去走路到福山寺。” 沈义默默的闭了嘴,缩在角落不吭声了。 沈忠看了一眼,无奈的叹口气。 “公子,刚才也没有活口留下,不知道是谁要杀我们。”沈忠道。 “你公子我得罪了谁,谁就想要我的命。所以你猜?”沈君辰道。 沈忠:“……” “难道是柳家?” “八九不离十。”沈君辰道。 第48章 果然是他!「参赛,求橄榄枝!」 第34章 福山寺离南阳城有四个时辰的距离,他们早早出发,接近傍晚才到,除了路遇匪徒,还停下来休息吃了干粮喝了水。沈君辰身上带着伤口,沈忠和沈义也不敢快,放慢了速度,让马车慢吞吞的往前挪。 好不容易到了福山寺脚下,就见到了沈太夫人特意安排在那等的人。 “大公子,太夫人说了,您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生病太邪乎了,趁此次来福山寺的机会,您就好好的求佛祖保佑。为了显心诚,您就别从盘山路上山了,从这七百七十七级台阶上登上山吧,佛祖有灵,一定能感受到您的虔诚之心,定会保佑您不再生病的。”那下人说道。 “公子这两次重病都是人害的,要怪的人是沈君贤和柳绍珩,凭什么让我们公子来吃苦!”沈义一听就愤怒的要上前去撕人,被沈忠一把拉住。 “太夫人还说了,大公子戾气重,做事冲动,爬一下这福山寺前的台阶去去戾气。”那下人又道。 “什么?我们公子哪里有力气了哪里冲动了,你还讲不讲理了!”沈义气急。 “这些都是太夫人的吩咐。”那下人不紧不慢道。 “我们路遇匪徒,大公子受了伤。”沈忠开口道。 那下人一愣,这才发现沈君辰他们形容狼狈,每个人身上都包扎了伤口,沈君辰还被包扎了两处,一处更是伤在腰腹,显然根本不适合爬山。 “究竟是大公子的身体重要,还是爬这些台阶重要,我想就算是太夫人也应该明白吧。”沈忠道。 那下人抿了抿嘴,没再吭声。 沈君辰从头到尾都没睁眼,靠坐着休息。 “还要麻烦这位小哥赶紧前去通知一声,让人好生迎接大公子,最好赶紧叫寺院懂医术的僧者出来。”沈忠道。 那下人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转身骑马,先上山去了。 “公子,我们现在上山吗?”沈忠问沈君辰。 沈君辰这才睁眼,道:“颠累了,休息一会儿吧。” “是。”沈忠道,将马车的车帘完全卷起,好让沈君辰看到外面的景色。 慵懒的窝在马车内的少年公子脸色略略苍白,神情却很从容,系于脑后的头发有几缕调皮的趴在他的肩头,衬得他白皙姣好的容貌更是好看。 司夜脚尖轻点树叶,站在树梢细细的打量着,目光在他手臂和腰腹的伤口处各打量了一会儿,眉头微皱。 他发现沈君辰这段时间过得还真是不太平,一会儿溺水发高烧,一会儿中毒,一会儿又被匪徒追杀,简直就是走了霉运。 沈君辰正闭目养神,却突然觉得好像有人在窥探他,立刻睁眼看去。 司夜猝不及防的与他对视了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沈君辰眼底的烈火,愣了一下。 沈君辰猛地睁大眼睛,是他! 他立刻就钻出马车,可等他再抬头去看,那树上哪里还有人在。 “你出来!”沈君辰心急。 “公子,怎么了?”沈忠他们见状警惕道。 沈君辰捂着自己腹部的伤口,目光往四周搜寻,但毫无所获。 “公子?”沈忠他们疑惑。 沈君摇摇头,又找了一会儿,还是没发现,这才不甘心的坐回马车内。 路上救他们的果然是是他,那道声音他没听错! 可惜就是跑得太快了,他什么都没问到。 沈君辰抬头望着山顶的福山寺,目光变深,那个男人究竟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还是就住在福山寺里面? 总不能他也是和尚吧?好像,他是听过有人是带发修行的。而且神神秘秘,好像还挺有道行的样子。 第49章 沈月华 司夜远远的看着沈君辰神情不甘的回了马车内,竟有些后悔,反正都要见着面,也许自己刚才该答应他一声的。 “你是谁?”突然有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 司夜低头一看,就见树下站了一个穿着灰白僧袍的小团子仰着白白胖胖的脸蛋好奇又疑惑的看着他。 司夜跃下树,将小团子一把捞起来抱住,往里面走:“你就是慧远大师新收的小徒弟?” “你认识师父?”小团子惊奇的看着他,双手圈住了他的脖子,一点儿也不怕生。 “当然,我认识他的时候也就比你大几岁。”司夜道,看似随意的走着,却似缩地成寸,眨眼功夫,他就穿越了大半个福山寺且没有惊动任何一人,快如魅影。 …… 福山寺的盘山路上,一辆马车慢慢的往上爬,此时距离山脚下的报信人回去通报已经过去半个多时辰了。 沈太夫人韦氏沉着脸端坐在禅房客厅上座,不悦道:“大公子还是没到吗。” “回太夫人,还没。” “派人下山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是。” 旁边伺候的王婆子见她脸色不好看,轻声说:“大公子受了伤,怕是赶马车的下人不敢走的快。” 韦氏听了,这才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不过也还是说:“那山路再长,走得再慢,也早该走完了,我看他就是借机给我摆脸色。” 她人虽然在福山寺礼佛,但南阳城内发生的事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特别是沈君辰搅得沈家鸡飞狗跳的事。一想到因为沈君辰,自己最疼爱的大儿子在南阳城被人非议受尽委屈,媳妇柳氏又被幽禁,韦氏就拉长了脸。 第35章 “公子,到了。”福山寺门前,沈君辰他们终于到了,沈义拉停了马车,对马车内的沈君辰说道。 沈忠跳下马车,将木梯放好。沈义卷起车帘,扶着沈君辰出来。 “沈君辰你怎么现在才到,让祖母等了这么久,太过分了吧。”质问声响起。 沈君辰听到这个声音,就觉得厌恶,站在马车上看过去,就见福山寺门前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了,被沈家的下人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个六岁大的女童,衣着富贵,长得精致可爱,此刻正瞪着眼睛气愤地看着他。 沈君辰漠然的移开了视线,不搭理她,在沈忠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 沈义和两名护卫将马车内的东西拿出来,马车和马匹就由着的其他人牵走了。 “走吧。”沈君辰道,带着沈忠他们往里面走。 沈月华被忽视了,气冲冲的拦在了路中央,仰着头喝道:“不许走!” 沈君辰这才施舍的低头看她:“让开。” “我就不让,你这个不孝孙,沈家都被你搅得大乱了,还有脸见祖母?”沈月华骂道。 “这句话是祖母说的?”沈君辰冷冷道。 “当然!”沈月华道。她身边的侍女吓得赶紧拉了她一下,低声道:“八姑娘别说了。” “你拉我干什么,祖母就是这么说的!”沈月华用力将她推开,大声道。 第50章 你还真没说错 沈月华虽然小,但她一直跟在韦氏身边,南阳城中有消息来时她也在一旁听着,自己的大哥挨了鞭刑,母亲被幽禁在了涟漪院,短短几天的功夫,哥哥和母亲都因为沈君辰落得狼狈的境地,沈月华整个人都是懵的,她不明白深得父亲喜爱又在沈府地位尊崇的母亲和哥哥怎么会对付不了那个脾气冲经常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沈君辰,一开始她以为这消息有误,但随着南阳城内来的消息越多就越是让沈月华心惊和害怕,同时心里对沈君辰的怨恨也越来越大。 所以一得知沈君辰要来福山寺,她早早就等着了,等着要给沈君辰好看。她知道自己很受韦氏喜爱,所以也不担心沈君辰对她怎么样,而且韦氏也很讨厌沈君辰,韦氏派了人去山脚下为难沈君辰她也是知道的,她就更是有恃无恐了。 一个时辰前她听说山脚下报信的人回来了,便迫不及待的来这门前等着沈君辰,可没想到她左等右等沈君辰就是没出现,她站了将近一个时辰,脚都站疼了,沈君辰这才姗姗来迟,而且对她的质问视而不见。 沈月华气得要死,也不顾侍女的阻拦,眼神怨毒的看着沈君辰骂道:“祖母还说了,沈家生你了这么个不孝孙,真是倒了大霉了!你害我哥哥被打,还害我娘被幽禁,你就是个丧门星!怪不得父亲一点都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在沈家,你去死好了!” 一个六岁的女孩子说出这么恶毒的话,周围的人都震惊了。 沈君辰眼神瞬间冷下来,冷笑道:“你还真没说错。” 什么? 所有人都吃惊的看他。 他这一回丧的就是沈家的门,看沈家倒霉他就开心了。 “不过,”沈君辰突然俯下身,眼神冰冷,低声对沈月华道:“死的人不会是我,是你们。” 沈月华突然被沈君辰近距离的冰冷眼神吓了一跳,听了沈君辰的话后心头突然又冷又恐慌,‘啊’的大叫了一声,歇斯底里喊道:“是你是你是你!死的是你!我要杀了你!” 沈君辰直起身,看着沈月华状若疯狂的样子凉凉道:“想不到八妹这么恨我这个大哥,开口就要杀了我。哦,我错了,我不该没想到的,你哥哥推我入水想要淹死我,你母亲和你表哥想要毒死我,你想要杀了我,我也不意外了。” “胡言乱语!” “阿尼陀佛,小施主的戾气太重了。” 突然插进来的两道声音吸引了在场人的注意力,只见沈太夫人韦氏在一群丫鬟婆子的陪同下从寺内走了出来。 而另一边,又有一位身披袈裟的和尚在两位普通僧人的陪同下正往这边走来。 说话的双方看见对方都愣了一下,然后各自行礼。显然这大门前的动静,将他们都吸引了过来。 “方丈大师。”“沈太夫人。” “这位小施主眼中的戾气太重了。”方丈大师看着沈月华,皱眉说道。 韦氏脸色僵了一下,她明明呵斥的是沈君辰,可被方丈大师这么一打岔反倒不知道说什么了。 第51章 重新包扎 沈月华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她跑到韦氏身边站定,红着眼眶,委委屈屈的喊了一声:“祖母。” “大师言重了,月华一向乖巧懂事,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这次是与她大哥之间有些误会,说了什么话也是无心的。”韦氏护着她道。 方丈大师轻微的摇了摇头,刚才沈月华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话语恶毒可怕,实在不该是从一个六岁女童的口中说出来。之前沈太夫人在佛前诵经时,他便见过陪同在一旁的沈月华,当时他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听了沈月华的话后却觉得让人遍体生寒。 而反观沈君辰,十二岁的少年身体还没抽长,声音也还显得稚嫩,还是一个还带着稚气的少年郎。可他虽然身上带着伤,脸色也很苍白,却能够站的稳稳当当,听了恶毒的话语也不怒不乱。 同同是沈家的晚辈,沈君辰就显得气度非凡,他日绝非池中物。 第36章 只是,沈君辰太过于冷静的眼神,甚至对于祖母明目张胆的偏袒也无动于衷的神情,让方丈大师忍不住叹息。在他看来,沈君辰不是不在乎,也非冷漠,只是他把一切都沉在了心底,一旦爆发只怕不能简单了事啊。 沈太夫人韦氏经常来福山寺礼佛,他对沈家也算了解了,自然知道一些沈君辰的事,前些日子南阳城发生的一些‘热闹’事他也有所耳闻,再结合刚才听到沈君辰说的话,方丈大师忍不住在心中又叹息了一声。 他也不反驳韦氏为沈月华辩护的话,只是道:“老衲听了沈家来人通报沈大公子在路上遭遇匪徒受了伤,便赶紧带了懂医术的僧者明心过来,还请沈大公子移步禅房,好让明心替你检查诊治。” 沈君辰点头:“多谢方丈。” “这是分内之事,没想到在我福山寺门前还有匪徒出没,实在是惭愧。老衲已经命寺中加强戒备,并安排了武僧在周围山林巡查,另一队武僧也前去匪徒出没的地方调查了。”方丈大师道。 说话间,方丈大师将沈君辰带进了一间宽敞的禅房,随后陪同在一旁,让明心查看沈君辰的伤口。 韦氏与沈月华也在丫鬟婆子的随同下跟了进来,只是隔着一座屏风,她们只能坐在屏风外等候。 沈君辰伤了两处,一处手臂,一处腰腹,腰腹的伤口要比手臂的还深一些,幸运的是沈君辰他们随身带着的伤药都是价值千金的良药,这伤口被处理的很好。只是路途颠簸,沈君辰的伤口难免有重新撕裂的地方。明心给他仔细的检查了,又重新上药包扎。 “沈施主,这几日最好卧床静养,腰腹尽量不要拉扯。”明心说道。 “明白了。”沈君辰道。 明心点头,随后又给沈忠沈义和护卫他们也一一检查,重新包扎上药,各自下了医嘱。 “贫僧的这几个药方是针对几位的伤势单独开出的,让人煎熬的时候可不要弄混了。”明心开了几个药方后嘱咐道。 “明心师父放心,我会亲自盯着。”沈忠说道。他也受了伤,只是不像沈君辰一样伤在腰腹这等不便的地方,仍可以走动。 第52章 到底是谁? 沈君辰知道方丈急着想知道当时的细节,等明心给他包扎完后便对沈忠使了个眼色。 沈忠意会,对方丈道:“大师,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沈忠将他们遇到匪徒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特别指明了有高人暗中相救。 沈君辰一直盯着方丈,特别是沈忠说到暗中相救的高手时,他想从方丈的脸上看出什么,然而方丈的神情似乎也有些疑惑。 沈君辰暗中皱眉,想了想道:“大师,贵寺可有一位喜欢戴着面具的高人?” 方丈愣了下,摇头道:“寺中并没有人喜欢戴面具的人。沈施主,可是那人就是暗中相救的人?” 沈君辰点头。 方丈道:“沈施主详细说说,也许我会认识。” 沈君辰想了想,道:“那人喜欢戴着银白的面具,总是穿着黑色的衣服,通身贵气,威仪十足,他的武功很高,轻功也很厉害,一眨眼就不见了。” 方丈起先还在细想,听到后来却神色稍变,他很认真的看着沈君辰:“沈施主确定你遇见的是这个人?” 沈君辰点头:“没错。” 方丈微笑道:“那我倒是认识他了。” 沈君辰眼睛一亮:“他是谁!” 方丈摇头道:“虽然我认识他,但他既然没有表明身份,老衲也不能不经过他的同意就告诉沈施主。沈施主放心,他既然说了你们很快就会见面,那就一定是了。” 沈君辰失望,但方丈难掩恭敬的神情和语气也让他看出点端倪,那个喜欢戴面具的神秘男人身份一定很不简单。 那他到底是谁? 沈君辰有些气闷,再加上受了伤流了不少血,又一路颠簸着来,早就一身疲惫,因此不愿意去搭理外面坐着的韦氏了。 方丈看出他的疲累,又想到沈君辰是被那人所救的,心里不敢怠慢,说:“沈施主想必是累得很,睡一下吧。老衲会留明心在此照应着,有什么要注意的他会告诉你,你且安心睡。” 方丈的话正中沈君辰下怀,他点头,然后就干脆的眼睛一闭,睡了。 韦氏在外面等了半天,结果沈君辰却睡着了,顿时脸色拉长,很不高兴。 可是又不好在方丈面前发作,只能闷着气带着沈月华离开了。 等他们都走了,沈君辰睁开眼睛对沈忠和沈义道:“你们也受了伤,都辛苦了,去休息吧,不用在这守着。” 沈忠还在犹豫,留下来的明心道:“两位施主去休息吧,贫僧会在这里看着的。” “那就多谢明心师父了。”沈忠和沈义道。 绕过屏风后,沈忠让沈义去休息,自己则坐在椅子上靠着,闭上眼就这么休息。路上遇到的匪徒给沈忠敲了警钟,即使现在寺内安全也不敢掉以轻心。 …… 当晚,南阳城。 “都死了?!”柳绍珩猛地从床上爬起身,牵扯到伤痛处疼的嘶了一口气,“怎么回事!” “老六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人都死了,沈君辰除了受了点轻伤什么事都没有,沈君辰还派了人回来报官,官府的人已经去了!”小厮说道。 “怎么会都死了呢,老六不是说那些混混身手都不错的吗,沈君辰就那么几个人怎么可能把人都杀了!”柳绍珩道。 第37章 小厮面色难看道:“不是混混,据说是匪徒,而是都带着凶器,是冲着杀人去的!” “什么?!你把话说清楚,怎么就成了匪徒了!”柳绍珩又惊又怒。 第53章 国师司夜 柳绍珩被这个消息惊出一身冷汗,他只是买打手去揍人,怎么变成买凶杀人了? 这要是被发现,就连他爹都护不住他。 “说清楚是怎么回事!”柳绍珩咆哮道。 “老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给那头联系的是找些身手过硬的混混揍沈君辰一顿就行,谁知道会变成杀人的匪徒,这两样的交易价格完全不一样,我们、我们也没给那么多钱啊。”小厮也是吓得面无血色。 柳绍珩说:“老六呢,叫他来见我!” “老六见情况不对,趁我们不注意已经逃走了,长仆也没拦着他。”小厮埋怨的看了眼长仆。 柳绍珩怒视长仆:“你在做什么!” “公子,我们现在不能见老六。现在老六逃了,对我们只有好处。您想,如果官府真的查到了老六那里找不到人他们也没办法。再者,真有万一,我们也可以请人将老六杀了,不会将麻烦引到咱们身上。”长仆道。 柳绍珩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才道:“派人盯着他了吗。” “派了。”长仆道,“他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柳绍珩冷静下来,问:“老六联系的那头是谁。” 长仆摇头:“他不肯说出来。这一次老六怕也是被坑了,否则他不会临到这个时候才仓皇逃走。奴才担心的问题是,那边究竟是不小心搞错了,还是故意的。如果是故意的,他们和沈君辰无冤无仇,为什么突然要杀他。他们只拿钱做事,奴才担心这次的事咱们是替别的什么人背了锅。” “那现在怎么办。”柳绍珩道。 “公子,咱们最好将这件事告诉老爷,事情太大了,万一真查到咱们头上,就凭咱们手上这点财力和人手很难压得住。”长仆道。 “他会打死我的。”柳绍珩神色退缩。 房间内安静下来,最后柳绍珩狠狠捶了一把床,道:“去请我爹过来。” 柳向南听了这件事后,大发雷霆,要不是看在柳绍珩已经趴在床上起不来,他肯定揍死柳绍珩了。 “这件事你别管了,我会处理!这段时间别出门了,书院那边我会给你再请假期。你们几个,看好公子!”柳向南怒道。 “奴才遵命。”下人吓得连忙应声。 柳绍珩虽然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但心里却是实在的松了口气,有他爹处理他终于不用担心了。 然而柳向南怒气冲冲的离开柳绍珩的住处后,脸上的怒意就烟消云散了,神情变得狠戾起来。 “公子没事吧?”身边的人问道。 “吓的脸都白了。”柳向南道,“那群废物,枉费我出了那么一大笔银子,连个人都杀不了,现在还惊动了官府。” “属下接到那边来消息了,尸体已经运走了,官府的人就算去了也找不到什么,钱已经退回来了一半。”身边的人道。 “哼,废物。”柳向南还是很愤怒。 ———————— “没找到尸体是什么意思。”沈君辰道。 “官府和福山寺的人到场的时候那些匪徒的尸体已经不见了,有价值的证物也没找到,只留下满地的血迹和打斗的痕迹。”一位身穿灰衣身形瘦小长相毫不起眼的中年男子说道。 “木叔那边也没查到什么?”沈君辰道。 “暂时没有,不过掌柜的说了请公子耐心等待几日,他会尽快给出让公子满意的答复。”中年男子道。 “那我就多等几日。”沈君辰道。 “公子,这次您受伤是我们保护不周,这次随属下一起来的还有二十个人,都是身手不错的,以后就跟在公子身边,负责保护公子的安全。”中年汉子道。 “你叫什么名字?”沈君辰问。 “李东,公子也可以叫属下李二。”李东道。 “好。这次辛苦你们赶过来了,我这伤还要在这里待几日,怎么安顿下来,就你和沈忠一起去找寺中的人沟通下。”沈君辰道。 “属下明白。”李东道,然后便和沈忠一起出去了。 沈君辰靠在床上,他在想那些匪徒尸体不见的事。那些尸体,他走的时候也检查过一遍,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如今唯一能提供给官府的大概只有一些画像,他记得那个首领的长相,画出来不是什么难事。 那些人要避开两方的耳目将尸体运走必须走林子,而且速度很快,看样子是熟知南华府的,也许就是本地人,那个首领说不定也是,或许真有人认识。 “沈义,准备笔墨,我要作画。”沈君辰道。 沈义有些奇怪,但还是将东西都给沈君辰准备好了,还将桌子摆在了沈君辰的床前。 “公子,都这么晚了,不能明天再画吗,您还伤着呢。”沈义站在桌边研墨。 “我画的是那个匪徒首领的长相,明日一早就让李二派人送去官府。”沈君辰道。 沈义一听,知道这个事比较重要,赶紧应下:“好的。” 沈君辰画完后已经是深夜了,沈义连夜将画像交给了李二,李二派了人连夜将画像送去给木峰。 沈君辰这么忙碌了一天,躺在床上的时候抬手遮眼,只觉得自己自重生以来,就没过几天安生日子。 第38章 当夜凌晨天未亮,沈君辰就发热了,吓坏了沈义,赶紧去找了明心。 沈义咋咋呼呼,闹出不小的动静,隐约的福山寺偏僻小院落里的人也听到了。 慧远大师放下最后一颗棋子,道:“是老衲输了。” 司夜一手撑着头,一手执子,微笑的看着棋盘:“大师宅心仁厚,处处留情。” 慧远大师笑,起身道:“老骨头啦,坐了一夜,该起来活动活动了。国师,请便吧。” 等慧远大师离开后,司夜将手中的棋子放下,也起身,往远处动静不小的地方走去。 沈义好不容易将明心从被窝里拉出来,赶回客院,就见沈君辰的屋门口不对劲,连忙奔了过去。 只见原本是李二收下了两名护卫守着的屋门口,现在站着的是两名身穿黑色衣袍的人,他们身形精瘦,背脊挺直,一动不动的站着,神色冷漠,目不斜视。 李二和沈忠脸色怪异的站在一边,那些护卫则一脸疑惑,这客院内的气氛既奇怪又安静。 沈义却没想这么多,他直接朝那两人冲了过去:“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那两人纹风不动,沈忠则一把将沈义拉了过来,“别急。” “我怎么能不急,你们怎么回事,怎么都站在这儿不动啊,公子还在里面呢!”沈义挣扎道。 “这些人不会害公子的。”沈忠低声道。 沈义的挣扎停了一下:“为什么?” 沈忠将他拉走,站在一边道:“你看他们的腰带。” 沈义心有奇怪的看过去,只见那两名黑衣人的腰上都缠着精致的腰带,腰带上用银线绣着的‘长庚’两个字。 长庚?沈义迷迷糊糊的转头看沈忠,什么意思? 沈忠没说,李二道:“这两个人是长庚殿的人。” “长庚殿?”沈义睁大眼睛,“那不是国师府?!” “小声些。没错,他们就是国师府的人。” “那、那……” “白天公子说的那个神秘的救命恩人,应该就是国师府的人,公子一直说想见他,应该这会就来了。” “不会是国师吧。” “……” 沈忠和李二对视一眼,都被沈义的话说的心口一跳。不可能吧。 房间内。 沈君辰因为发热,所以睡得很不安稳,满头都是汗。 突然间有柔软冰凉的东西将他额头脸上的汗都擦了去,舒服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喟叹了一声。 然后就模模糊糊的听见一声笑,再然后嘴里就被塞进来一颗药丸,药丸入嘴即化,浓郁的药香让他忍不住咽了下,随着这股药液被咽下,清清凉凉的,身上的燥热都被一扫而空。 沈君辰睁开眼,入眼就是一双深邃的星眸,那双眼睛含着笑意看着他,他的脸上戴着银白的面具,露出面具外的鼻梁挺直,嘴唇略薄,正勾着浅笑看着他。 沈君辰猛地清醒,一把抓住该人的手臂:“是你!” 司夜被他抓得牢,挑眉看了一眼道:“当然是我,你不是很想见我吗。” “那白天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见我,在山脚下的时候我明明就看见你了。”沈君辰道。 司夜没想到沈君辰一醒来就质问他,道:“你不是骂我王八蛋吗,我还上赶着见你?” 沈君辰:“……王八蛋!” 司夜笑开:“王八蛋有我长得这么英俊潇洒?再说了,我可是救了你好几次,这么骂救命恩人,是不是太忘恩负义了?” 沈君辰伸手就要去抓他脸上的面具。 司夜忙躲开:“别乱动,这个不能摘。” 说着,将沈君辰的双手就握住。 “你到底是谁?”沈君辰怒视他道。 司夜空出一只手,将身上佩戴的一枚玉佩取下来,放入沈君辰的手掌心,“送给你。” 沈君辰狐疑的翻看玉佩,只见那玉佩雕刻的十分精致,背面雕刻一个古老的文字,看上去好像是个‘星’字,而它的正面则雕刻着楷体‘长庚’二字。 沈君辰手抖了一下,长庚? 他猛地抬头看司夜,说:“你是国师司夜?!” 第54章 重生的秘密 司夜些意外,没有想到沈君辰立刻就猜到他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国师司夜,而不是其他人。” “我……”沈君辰心情十分复杂,不知道是该惊该喜,还是该惆怅。 “难不成你上辈子见过我?”司夜想到了这个可能。 沈君辰却不答反而很怀疑的看着他,“你真的是国师司夜,不是骗子?” 司夜:“……” 骗子能有他长得这么玉树临风?这普天之下,他还不知道谁敢冒充他。 “怎么这么问,难道我像骗子?”司夜略略有些心塞,忍不住问。 “国师司夜不是高岭之花吗,他住的长庚殿就跟住在天上一样,我们这些凡民要死要活都见不到他一面。”沈君辰看着他道。 司夜背后蹿起一阵寒意,高岭之花是什么玩意儿,沈君辰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解? “你的语气好像有些不满,莫非我曾经伤害过你?”司夜不得不这么猜测,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 伤害?沈君辰目光幽幽地看着他,想起自己曾经的遭遇就心塞的说不出话来。 司夜能力出众、悟性过人,据传他不仅能懂星盘占卜吉凶,更能利用星盘强大莫测的力量为己所用,实力最深不可测,地位尊崇,就连皇帝都对他礼让有加。而且司夜因为身份特殊,有时候说的话比皇帝的话还有分量,是京城所有顶尖势力想要拉拢的对象。 第39章 他为了帮司空铖,曾经和木峰费尽心思想要搭上司夜这条线,然而他们挖空心思送上的无数珍贵的礼物却连半点水花都没有激起,次次求见都被拒于长庚山脚下,别说得到司夜的支持了,连他的面都没见到,成了许多对头的笑话,当时他被打击的心灰意冷,好久才缓过劲来。 “没有,就是吃了无数次的闭门羹。”沈君辰木着脸道。 司夜默,试探性的问道:“你曾经想要见我?” “是啊,我那会儿不是为了帮司空铖那个白眼狼嘛。”沈君辰点头道。 司夜挑眉:“那就怪不得我了,你看幸好我也没帮不是吗,不然你死的更不甘心了。” 听起来好像还挺有道理。沈君辰看着他,深吸一口气道:“看来,那天我做梦的事真的不仅是梦,我死又重生的事你都知道了,你会告诉别人吗。” “不会。”司夜道。 “真不会?”沈君辰怀疑的看着他。 “真。”司夜道。 “没有附加条件?”沈君辰警惕道。 “你想要有?”司夜道。 “当我没说。”沈君辰立马道。 “我还有许多问题想问你。”沈君辰又道,期待的看着司夜。 司夜很大方的点头,他来见沈君辰就做好了这个准备,所以很爽快:“问吧。” “那天的梦是怎么回事?”沈君辰问。 很好,一来就是大问题,果然不省心。司夜心道。他说:“是你在梦中意识进入了千星盘中,而我与星盘的关系紧密,所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你。” 沈君辰张大嘴巴,震惊极了,“镇国之宝?!” “没错,就是它。”司夜点头。 沈君辰呆住了,好像有点理解不了。 “傻了?”司夜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沈君辰一把抓下他的手握住,神情因为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显得有点呆滞:“我怎么觉得有点玄。” 司夜的手突然变被他抓住,愣了一下,沈君辰握着他的手手心很热,还带着黏腻的汗,可却一点也不让人讨厌,甚至有一种温暖的熨帖之感。 “你都能死又重生了,这点事算什么,这世上还有许多玄妙且神秘的事,只是你我都不得而知罢了。”司夜道。 沈君辰好半晌才点点头,神情慎重道:“你说得对,我明天就去佛祖面前多拜拜,还要给寺里多捐点香油钱,求佛祖谅解我前世不敬之罪。” 司夜:“……” 重点是这个吗?现在要拜,似乎也该拜他吧。不对,他活生生一个人,拜什么拜! 算了,跟沈君辰这种刚重生就把自己弄得几进鬼门关的笨蛋计较什么。 司夜见他镇定些了,就把自己推测他是因为千星盘而重生才会与星盘产生联系的事告诉了他,并道:“目前来看它都是在保护你,但到底星盘的力量过于神秘,未免你迷失在星海中,以后还是不要轻易进入的好。这枚玉佩有定魂清心的能力,你把它贴身带着,以后就不会了。” “不过照我推测,你能与星盘产生联系也是暂时的,毕竟你刚重生,意识还有些不稳定,等过段时间后这样的状况消失了你也就不会与星盘再产生联系了。话虽如此,这枚玉佩还是贴身带着的好,它对你只要好处。” 沈君辰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心中有很大的震动,今日之前这些都是他听都没听过的事,“好。” 说着,就将司夜给的玉佩挂在脖子上,放入衣领内,外面就看不出来了。 司夜见沈君辰这么听话,心情顿时就很好。 “谢谢你。”沈君辰认真对司夜说道。虽然他刚才抱怨了司夜,但与司夜救了他几次相比都不算什么,而且才刚见面司夜就送出了这枚特殊的玉佩给他,显然早有准备。 沈君辰心中好像有什么枷锁松开了,重生后一直沉甸在心口的东西也都消失了。能够重生他很欣喜,但也有不安,现在这些不安都消散了,甚至他还不用一个人承受自己重生的秘密,因为司夜也都知道,更重要的是这个强大的人不会害自己,他还帮了他许多。 司夜看着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没事,我还挺喜欢你的,不忍心看你小子可怜兮兮的样子。” 沈君辰任由他揉了一会儿,然后才将他的手抓下来,严肃道:“我只是身体十二岁,并不是真的小孩子。” 司夜抬手就捏了他的脸颊一下,极好的触感令他微微眯了眯眼,道:“不管如何,我都比你年长。” 沈君辰:“……” “你要问的我都回答你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司夜笑眯眯道。 沈君辰想起还有匪徒的事忘了问,将匪徒尸体不见的事告诉了司夜,问道:“你当时也在,有发现别的吗?” 司夜脸色凝重,道:“没有。不过他们不是简单的匪徒,是杀手。你要查,我可以帮你。” 国师府的影卫遍布整个大吕,想要查还是很容易的。 沈君辰想了想道:“木叔说他会帮我查,而且我也给官府送去了那首领的画像。暂且先不用,如果我们查不到再请你帮忙。” 司夜点头:“可以。” 沈君辰的问题问完了,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他见司夜还在看着他,便道:“你、为什么会在福山寺?” “来见慧远大师。”司夜道。 第40章 沈君辰惊讶:“慧远大师?他还在福山寺吗,不是说他四方云游去了?” “那都是骗人的,他现在已经算是隐居在这福山寺深处了。”司夜道。 沈君辰点点头,表示理解:“他老人家好像是挺大年纪了。” 司夜笑笑,慧远大师虽然年纪是挺大了,但是身子骨却还很硬朗,再活个十几二十年都没问题。 “没什么想问的了?”司夜道。 “暂时没有了。”沈君辰道,光是刚才知道的就够他好好缓一缓了。 “那换我问,你说的木叔就是木峰吧。”司夜道。 沈君辰有些诧异:“你认识木叔?” “不认识,我只是查过你。”司夜很干脆道。 沈君辰:“……” 虽然的确是很感激司夜没错,但也的确是有些想揍他。 “你都查了些什么。”沈君辰咬牙。 “很多,比如你什么时候学会走路,什么时候学会爬,甚至你小时候尿床的事我都知道,事无巨细,你想听听吗,绝对比你自己知道的还详细。”司夜恶趣味道。 沈君辰的回应是抓起床上的软枕头就往司夜脸上砸,“谁允许你查我的!” “谁叫你突然出现在千星盘里,我被吓了一跳,担心是什么不轨之徒,那不得查一查吗,好歹我也是国师,要对国宝负责。”司夜抓住枕头说道,偷偷揉了一下鼻子。沈君辰这小子,还真用力。 司夜说的很有道理,沈君辰无法反驳,但还是很生气,道:“以后不准再查我了!” 司夜将枕头丢回床上,“可以。” 沈君辰黑着脸,面无表情的生气。幸好这个时候司夜能查到的只是他十二岁前的事,否则他一定要追杀司夜,只要一想到他做的那么多蠢事都被别人知道了他就很想砍人。 “不过我查你的时候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也许你自己也会想知道。”司夜道。 沈君辰皱眉看他:“什么。” “你的母亲嫁入沈家好像不太简单,你外祖母梅氏似乎身世也不简单。”司夜深深看着他道。 沈君辰一惊,他立刻就想起了柳氏兄妹曾经逼问他的‘梅家宝藏’一事,“你查到了什么?!” “反应这么大,看来你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我还没查到,因为暗中似乎有别的力量在极力隐藏这些事。”司夜平静道,心中却不太平静,也许是因为沈君辰隐约与他有了联系,他试图利用星图推演这事却发现凡是与沈君辰有关的事都隐隐约约,无法算清楚。 第55章 感觉还挺骄傲的 不过没关系,他虽然没有推演出来,但沈君辰的反应却告诉了他这两个人果然都有问题。司夜想道。 他本来就只是出言试探沈君辰一下,谁想一试就试出来了。看沈君辰的样子也不是这么容易上勾的人,难不成是对他不设防? 不枉费他对沈君辰这小子这么上心。司夜想到这里,心情很是愉快。 “果然是有问题。”司夜眯着眼睛道。 沈君辰一惊,发现自己被司夜给套住了,眼神闪烁了一下,“你诓我?” “不算。”司夜笑,接着道:“我手下在查你的身世时,确实发现了这两点奇怪之处,细查却如拳打棉絮无着落,这关系到你的确实身世来历,而且现在你又与我多少有了关系,我也不能不留意,便试探你一下。” 谁知道他这么蠢被人家一试探就试探出来了。沈君辰懊恼想道。只是他一直很在意柳向南与柳菲菲在他临死前的逼问,他的直觉以及些许迹象也表明这件事似乎真与他有关,有心查清楚却碍于许多因素暂时还没办法查,所以司夜一提到他母亲与外祖母的时候忍不住就反应过头了。 沈君辰瞄了眼司夜一眼,心里有些别扭,好像在司夜面前他太不设防了。 或许是司夜救了他,或许是司夜知道他最大的秘密,或许是司夜很强大压根不需要来害他,又或许是司夜对他释放的善意,所以他面对司夜的时候警惕心也不知不觉的就降低了很多。 司夜好整以暇的看着沈君辰眼中的懊恼,心中想着沈君辰此刻虽然懊恼但却还是不自觉的对他展露出心中的想法,他要是提醒沈君辰估计沈君辰又要更懊恼了。不过,他也莫名的担心沈君辰会因此而对自己产生强大的防备心,要是真这样他大概会很不开心。 在这样的想法下,司夜主动转移了话题,不想让沈君辰沉浸在懊恼中,他说:“我看你刚才的反应似乎知道点什么,却还有更多不知道的,难道也在查吗?” 沈君辰被他的话从懊恼的情绪中拉了出来,不是很情愿看着他说道:“嗯。” “好了,别多想。”司夜忍不住说道,继续说:“我没有恶意,只是千星盘很重要,你的出现太突然,我不得不谨慎将你的身世都查清楚。” 沈君辰看着他面具之后温柔的目光,懊恼的心情很快散去,心中熨帖,说:“你说的也对,要是你对我有恶意,我不可能还活着。算了,反正我最大的秘密你都知道了,该查的你也都查了,这些事被你知道也没什么。再说了,我能得到国师大人的关注,感觉还挺骄傲的。” 司夜被他说的一笑:“这么看得起我。” 沈君辰别有意味的看着他说道:“那是你自己不能明白我们这些普通百姓面对你的心情。” 第41章 司夜忍不住用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说道:“还行,从你的‘骄傲’中感受到了。” “那如果你最后查到这件事与什么天大的宝藏有关,你会动心吗?”沈君辰捂着脑门问道。 司夜这下心里大概有数了,他挑眉说道:“什么样的宝藏还能富得过代代国师积攒下来的财富?” 沈君辰:“……” 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个人不是普通人,他甚至比当今的大吕皇帝还要有钱。 第56章 他便是救命恩人 沈君辰顿时觉得自己有些犯傻,于是有些垂头丧气的说道:“我还没适应你的身份。” 司夜差点又被他逗笑,“没关系,慢慢你就会适应了。” “那你都查到什么了?”沈君辰打起精神来问道。 “有两点。其一,你母亲嫁进沈家之前有一年的时间是空白的,对外言她是在深闺中为出嫁做准备,但调查的影卫却抓不到她那年的确切踪迹,疑心在深闺只是假象,她应该是暗中离开的蒋家,去处不可查。一年后才抓到她在蒋家的确切踪迹,然后很快就嫁给了你的父亲,远离了京城。”司夜道。 司夜接着道:“其二是你的外祖母梅氏,调查的影卫发现她的身世过于空白。从她往上查她的娘家发现她不仅双亲早亡,更是无叔伯兄弟姐妹,梅家到了她这一代香火就断得干干净净了。更奇怪的是,除了她父母的墓地,其他关于梅家的一切都查不到,无族谱,无旁亲,曾经侍奉的下人也都散得一干二净查无踪迹,就连相近的左邻右舍都陆续搬走说是到远方定居了。而如今住在梅家的所谓梅家旁亲,深查下去才发现不过是一堆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假亲戚,是一些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的贪图梅家产业的人。梅家据传是书香世家,书香世家最注重传承,不可能什么都不留下,这败落速度太快了,就像是刻意为之。” 沈君辰越听越觉得自己陷入了迷雾中,他原本是想要查他外祖母的娘家青州梅氏的,现在还怎么查?还有他母亲,嫁给沈雨堂前离家出走过一年? 沈君辰有点懵,同时也免不了心中愧疚,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我母亲去世时我才三岁,连她的模样都记不太清楚了,长大后也没想过多去了解她生前的事。至于我外太公他们,我以前一心想要得到沈雨堂的注意,后来与沈家闹翻,又一心帮助司空铖,都忘了自己还有这门亲戚。” 司夜虽然意外沈君辰对这两件事都毫不知情,但见他心情低落,忍不住安慰道:“这也不怪你,你母亲早逝对你来说是伤心事,自然是能不触及就尽量不触及。” 沈君辰轻轻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上辈子就是活的胡涂活的蠢。 “我知道的其实是另一件事,是我上辈子临死前才知道的。当时我被司空铖陷害入狱,柳菲菲与柳向南买通狱卒向我逼问了一件让我吃惊的事。” 说着,沈君辰将上辈子死前遭受柳氏兄妹逼问梅家宝藏下落的事告诉了司夜。 “梅家富可敌国的宝藏?这可有点奇了,梅家败落的突然,却又冒出人来找什么梅家宝藏。”司夜说道,“不过你这个与梅家沾亲带故的人都不知道这个秘密,为何你的继母和她哥哥会知道。” 沈君辰摇头,如果他知道就不会这么困惑了,他说道:“我与沈家决裂前,与柳氏也是常能碰到的,那个时候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状。至于柳向南,我和他关系很疏远,见面的次数都能数过来。” 司夜想了下道:“或许你可以找机会试探柳氏一下。” 沈君辰顿住,眼睛一亮,“你说的没错,试一试就知道她到底知道些什么了。” 司夜见他眼睛亮亮的恢复了精神头,心情不自觉也愉快了些,说道:“至于梅家,过段时间我要去青州祈福,顺便再帮你查查。” 沈君辰听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来青州祈福的事,司夜身为国师必须去的。如果司夜能帮他查梅家的事再好不过,只是司夜已经帮了他许多,再让司夜去跑腿他很过意不去。而且他现在心里还没能适应司夜国师的身份,一想到上辈子高不可攀的人物现在对他这么好,他就有种不真实感。 司夜看出他在想什么,便道:“既然我已经查了,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沈君辰看他,“谢谢。” “你是该好好谢谢我,白天要不是我正好遇上,你就很危险了。有人要杀你,你现在处境危险。”司夜说道。 沈君辰有些心虚,忙说道:“木叔已经安排了二十多名护卫保护我,他们身手都不错。” “谁要杀你,你自己心里有底吗。”司夜问他。 “我怀疑是柳家,毕竟中毒那件事,柳家算是丢了大脸,也是与我仇最大的。”沈君辰道。 “柳家?”司夜奇怪道,“他们没有找到宝藏,现在就把可能知情的你杀掉是不是太蠢了?” 沈君辰心中一动,与司夜对视,两人异口同声道:“难道他们现在还不知道那个秘密?” 说完,气氛古怪了片刻,沈君辰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对视的目光,奇怪,他怎么会和司夜这么默契的。 司夜也愣了一下,但很快镇定道:“这也许能说的通他们为什么到你死前才来逼问。” 沈君辰目光游移了一会儿也镇定下来,“应该是这样。不过我回去还是会试探一下柳氏,以防万一。” 第42章 司夜点头,“也好。” 虽然这件事现在还什么都没查出来,但也不算是毫无头绪了,沈君辰心中轻松了不少。 这个时候,有雀鸟突然跳在窗台上,叽喳了一声,看见屋内的沈君辰与司夜,又赶紧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两人这个时候才注意,天色已经亮了。 他们两人在屋内说了许久,外头一直都很安静,沈君辰也才反应过来沈忠和沈义这么长时间没出现。 “奇怪,沈忠和沈义怎么没进来。”沈君辰道。 “屋门口有我的下属在守着,他们被拦下了。”司夜道。 沈君辰:“……” 那也太安静了,他很怀疑他们是不是被打晕了。 司夜挑眉说道:“你这是什么眼神,以为我的下属对他们做了什么?” 沈君辰毫不避讳的点头。 司夜无语,他看起来有那么粗暴不讲理吗。 “沈忠沈义,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天都亮了,怎么不叫公子醒来。太夫人都已经起来诵经了,大公子就算有伤在身也该醒了。” 外面的安静突然被打破,有妇人的大嗓门响起,教训人的口气十足。 “这两个又是什么人,怎么站在这门口。”妇人的嗓音逐渐接近。 “哎哟!”“你们干什么!” 沈君辰在屋内都听到了重物倒地的声音,不用亲眼看,也知道外头那两个守门的人干了什么。 “不准入内。”平板的声音说道。 “你们是谁,凭什么拦我。”妇人大声道。 没人回答她。 那妇人气得就要跳脚大骂,门外看够了戏的沈忠及时走了过去说道:“这两位是公子贵客的属下,王嬷嬷,不能无礼。” “什么客人。”那王老妇问道。 “贵客身份贵重,我们不能说。”沈忠看了眼那两个守门的国师府侍卫,说道。 那两位侍卫看了眼沈忠,眼中有赞赏。 “什么贵客,我怎么不知道有什么贵客来了寺中,大公子不会是见些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吧。”王老妇说话刻薄。 “放肆!”不等沈忠说什么,那侍卫中的一人冷着脸喝道。 王老妇被他森冷的目光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她这才明白这穿得黑不溜秋的人气势这么足,看样子绝不是普通的人,她不由的有些害怕了。 “本来就是,什么样的客人连身份都不敢说出来,算是什么贵客,你知道我们老夫人是谁吗。”王老妇道。 “马上离开,否则不客气。”那侍卫冷冷说道。 王老妇微微抖了一下,气急败坏的骂了几声后走远了。 沈忠见她离开后,对那侍卫道:“阁下,我们该给公子请安了。” 两名侍卫侧身,将门让出来。 沈忠松了口气,对里面道:“公子,属下进来了。” “进来吧。”沈君辰道。 沈忠招呼沈义和李二,三人一同进了屋。 进了里面,绕过屏风,就见屋内,沈君辰躺靠在床头,床边还站了一位气度不凡的黑衣男子,此人身材挺拔,身穿着衣料华贵的黑色衣袍,腰配宝玉,负手而立威仪十足,压迫感散发出来很有震慑力。最惹人注目的是他脸上戴着银白的面具,这面具遮住了上半脸,露出了挺直的鼻梁与略薄的唇,面具之下的双眸则深如幽潭,静静地看着他们。 沈忠他们一接触到他的眼睛就立刻低头不敢再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会是被沈义说中了吧! 这样的人,他真的很像是传说中的国师大人啊! 李二弯着腰,后背有些微湿,他的感觉很敏锐,感受到的压迫感更足。 “这位就是路上救了我们的恩人,如果不是恩人相救我们可能已经遇害,他……”沈君辰为他们介绍司夜,说到一半停了下来,看向司夜。 司夜是悄悄来到福山寺的,身份应该不能暴露吧。 便接着说道:“你们叫他大人便行。” “是,多谢大人救命之恩!”沈忠与沈义慎重道。 “举手之劳。”司夜说道。 第57章 补点血 沈忠他们虽然内心震动,但更多的只是猜测,对方没透露身份,他们就不能下定论这就是国师司夜。 他们也没有忘记沈君辰在发热,所以很快将注意力转移到沈君辰身上,“公子,你还在发热,让明心进来给你诊治。” “让他进来给我重新上药包扎就行,我现在不发热了。”沈君辰说道。 不热了?沈义不相信,走过去试探沈君辰的额头,惊喜道:“还真的不发热了。” “奇怪,刚刚还发热啊,这么快就退热了。”沈义满脸疑惑。 沈忠和李二看了眼司夜后若有所思,沈忠说道:“属下去请明心进来。” 沈君辰看司夜,司夜道:“我在外面坐。” 司夜竟然没有说要离开,沈君辰眼里不自觉的亮起点点光,“好。” 司夜本就没打算这么快离开,但见只是因为自己要留下来沈君辰就如此高兴,这种感觉好像自己对沈君辰很重要一样。 司夜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沈君辰晶亮的眼睛,转身出去时眼底浮现了不一样的情绪。 很快,明心就进来给沈君辰重新换药包扎。沈君辰将身上有些汗湿的衣服都换了,擦拭一番后换了干爽柔软的衣服,梳洗整理妥当。 第43章 沈君辰绕过屏风出来,看见桌上已经摆好的早点,丰盛的样式一点不比沈府的差,这在寺院内来说非常难得,不用想就知道托了谁的的福。 “腰上的伤没事了?能走动?”司夜见他走出来,问道。 “昨天我尚且要带伤奔波走动,养了一晚上了难不成还走不动了?”沈君辰说道。 更重要的是司夜来时给他吃下的那颗药丸,他现在精神好了很多,伤口也不怎么疼了。沈君辰心里想道。那药丸饱含浓郁的药香,效果又这么明显,肯定价值非凡。 “不错,身体还算能折腾。吃吧,这是红豆八宝粥,补点血。寺中无荤食,回去好好炖些滋补品吃。”司夜说道,将一碗粥放在沈君辰面前。 补血……也是,他最近是该补点血了。沈君辰想起自己的倒霉事,非常听话的将粥碗捧起,开始喝粥。 司夜瞧了他一眼,也开吃了。 沈忠他们三人默默的退到一旁,偷偷瞄着气氛融洽的沈君辰与司夜,心里还有些不敢置信。 他们因为沈义一句无意间提醒的话,现在怎么看都觉得与沈君辰一起吃早点的人就是国师司夜,越是这么想越是觉得心里都有些发抖。 国师司夜啊,那是什么人,比王公贵族更加高不可攀的人物,现在竟然和他们家公子坐在一起吃早点! 也许,现在跟他们说天上下红雨他们都信了! 安安静静的早餐吃到一半,就有人来打扰—— “大公子,老夫人过来看你了。” 沈君辰听见外面由远及近的一堆脚步声,开心喝粥的心情也被影响了,顿时觉得这粥也不是那么美味了。 “听说你昨天刚到就被一个小女孩给骂的狗血淋头。”司夜忽然说道。 沈君辰:“……” 这都被他知道了? “那是沈月华,柳氏生的女儿。”沈君辰说道。有心要给司夜普及一下沈月华上辈子造的孽,但碍于沈忠他们在不好多说。 “你这日子过得倒是挺有趣味的。”司夜道。 沈君辰默默的扒了最后一口粥,将碗放下,“我出去看看。” 是挺有趣味的,上辈子他们弄死他,这辈子他弄死他们。 第58章 恶仆 王婆子被吓跑后心中愤愤不甘,跑回去后在韦氏面前添油加醋的告状。 “大公子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见面,防奴婢跟防贼一样,一点都不顾您的面子,就将奴婢赶了出来。” 韦氏听了后很生气,特别是听到沈君辰不知道在和什么人见面,屋门口还有两名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守着时,她就觉得沈君辰又在打什么害人的主意了,当下就带着人往沈君辰的院子去了。 沈月华从婢女的口中知道经过后,心中大喜,赶紧跑去韦氏身边,跟着往沈君辰住的客院走。 到了客院,韦氏远远就看见沈君辰屋门口站着两名黑衣人,和王婆子说的一样,心中自然更气,于是带着人气势汹汹的就往里面走。 着人通报了一声,想让沈君辰出来接人。 结果等了好一会儿沈君辰都没出来,韦氏就准备大发雷霆—— “岂有此理,沈君辰竟……” “祖母一大早来找孙儿,可是有什么事。”沈君辰将大半的力气都放在沈忠的身上,一步一步慢慢的挪了出来,“孙儿腰上的伤发作的厉害,凌晨发热才刚退下,身子虚弱,没有及时来迎接祖母您,是孙儿的错。” 韦氏接下来的话硬生生的被咽了回去,脸色僵硬的说道:“怎么好好的会发热。” “大概是昨天受伤后没有及时休息,反而一路颠簸来这里的缘故。孙儿本来就大病初愈,又中了毒,身体实在虚弱的很,这一路颠簸来差点没要了孙儿半条命。可是为了接祖母您回家,孙儿这点苦还是能受的。”沈君辰说道。 “阿尼陀佛,沈施主孝心感人。”明心给沈君辰包扎完后并没有立刻离开,现在听到沈君辰这么说后,很真诚的说了这么一句。 韦氏顿时好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干瞪着沈君辰,心口噎得慌,“既然身体不适就该好好躺着,这两个人凶神恶煞的,你究竟在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见面。” 沈君辰诧异,想到司夜成了别人口中不三不四的人,心里就有些想笑。 “祖母误会了,这两位小哥是孙儿贵客的下属,只是面相严肃而已。”沈君辰说道。 “什么贵客。”韦氏说道。 “躲在屋里不敢见人,算什么贵客,沈家的太夫人在这儿,他也不知道出来迎接。”王婆子插嘴道,神情嚣张。 沈君辰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对韦氏说道:“是孙儿的救命恩人,昨天孙儿在路上遇到匪徒就是他救了孙儿的命。” 王婆子被噎住了,韦氏也没想到所谓的贵客还是救命恩人,她说道:“既然是救命恩人,那怎么不派人来通报,还将王婆子赶走。” “这王老妇,张嘴就说孙儿的救命恩人是不三不四的人,孙儿岂能让她这么放肆,只是将她赶出去已经是看在祖母您的面子上了,难不成祖母您还想孙儿将这种没有眼力见、还出言侮辱孙儿救命恩人的恶仆供起来吗?岂不是让所有人看我们沈家的笑话!”沈君辰说道。 接着他又说道:“我就说祖母一向温和宽厚,怎么会突然气冲冲的朝我质问,原来还是这恶仆在搬弄是非,实在可恶!” 第44章 王婆子被他说的哑口无言,紧张的向韦氏求饶:“老夫人明鉴,奴婢绝对没有搬弄是非啊。” 第59章 身份 王婆子匍匐在韦氏脚下,眼泪说来就来,哭着说道:“奴婢只是担心大公子被人骗了,绝对没有冒犯的意思啊,请老妇人明鉴。” “狡辩,你一走进客院就大呼小叫的,我们明明说了公子在见贵客不方便见其他人,你还横冲直撞就想往公子房里冲,一点都不把公子放在眼里。要不是这两位小哥及时拦下你,你这泼妇已经冒犯了公子和公子的恩人。一个妇道人家,不知道轻重不知道礼节也就算了,还这么不知廉耻,真是有辱佛门清修之地!现在你还想在老夫人面前狡辩,是觉得老夫人很好骗吗?我告诉你,这整个院子的人都可以作证,你刚才都干了什么事!”沈义大声说道。 一通话堵得王婆子的眼泪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韦氏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在这客院里大吵大闹的,脸都丢尽了。 “有什么话,进屋再说。”韦氏沉着脸色说道。 “祖母见谅,孙儿的这位恩人不愿意见其他人。”沈君辰说道。 “我是你祖母,难道也是外人?”韦氏很是不悦。 “请祖母见谅,恩人有言在先,孙儿要尊重他。”沈君辰说道。其实司夜也没有说不见韦氏,但沈君辰不想让韦氏见他,这外面说的话里面能听得很清楚,司夜到现在都没有动静,沈君辰心里底气足的很。 “胡闹,既然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作为你的祖母就该亲自感谢他,怎么能不见,你怎么这么不懂事。”韦氏说道,眼神凌厉地看着沈君辰。沈君辰越是不让她见,她就越是要进去见一见那救命恩人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口气这么狂妄! 沈月华跟在韦氏身边,盯着那屋门口的两名黑衣人看,也许是她盯得时间太久,对方冷冷地撇过来一眼,眼神中的冷意吓了沈月华一跳,继而就有些生气,觉得沈君辰身边的人都在跟她作对,气冲冲的怒瞪了那人一眼,对韦氏道:“祖母,那两个人好凶,不像是好人,大哥不会是在骗人吧。” 沈君辰听了冷笑。 韦氏被沈月华这么一说,终于正眼看了沈君辰屋门口那两名黑衣人,见他们大白天的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气势冷煞,心中就不喜,正要说点什么,忽然目光定住,直直地盯着人家腰带右侧绣的的字,脸色顿时变了。 韦氏当年是跟着沈明思从京城来南阳城定居的,她的娘家也是京城人士,她比身边的人知道的事要多,比如眼前这两名黑衣人腰带上用银线绣着的‘长庚’二字就让她脸色大变,她虽然离京多年,但仍然清楚地记得京城西郊长庚殿的侍者身上,他们穿的衣服都会在腰上用银线绣着长庚两个字,象征着长庚殿的身份,这、这两个人是国师府的侍卫! 韦氏震惊的看着那两名黑衣人,怎么也没想到一向神秘的国师府侍卫竟然会出现在沈君辰的屋门口给他守门,这意味着那屋内的人身份地位一定不低!沈君辰到底是被什么人救了?! 第60章 吵什么 韦氏惊诧过后心中一喜,多少达官贵人想要与国师府搭上关系而不得,眼下他们沈家却有了这个机会! 韦氏将与沈君辰的对峙忘在一边,步步朝沈君辰的屋子走去。 沈君辰微微皱眉,他顺着韦氏紧盯着那两名黑衣人的视线看去后顿时明白了,韦氏认出这两人的身份,巴结国师府的人和与他斗气相比,显然是前者更重要了。 “祖母留步。”沈君辰站在屋门口不挪动。 “作为沈家的长孙我们是比较纵容你,但你也该胡闹够了,还不快退到一边去。”韦氏眼神很不满地看着沈君辰。 在韦氏心中,她不认为沈君辰明白他这个救命恩人的价值,在她看来沈君辰再怎么样也只是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十二岁少年,哪里会明白只要和国师府攀上关系,他们沈家的地位立刻就能将许多人踩在脚下,日后沈雨堂回到京城救不用担心势单力薄被人看低了。因此,韦氏是绝对不会止步于此的。 沈君辰看韦氏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又怎么会放韦氏进去,因此也是站着一动不动,一点也不退缩。 韦氏没想到自己的话沈君辰竟然不听,看着沈君辰与蒋氏相像的脸,又想到大儿子和柳氏信中说的话,她的怒火终于成功的燃烧了起来,看沈君辰的眼神也满是厌恶,她说道:“反了,来人吶,把这逆孙给我拉开!” 韦氏身后的下人立即走上来想要将沈君辰拉开,但李二又岂会让他们得手,立刻带着人护在沈君辰面前,不让那些下人得手。 韦氏见状,心中一口恶气直往上涌,怒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大公子的护卫。”李二说道。 “哪里冒出来的护卫,我怎么从没见过你们。”沈月华开口道。 “我们是流辉阁的护卫,奉命前来保护大公子。”李二板着脸道。 “什么流辉阁的护卫,区区奴才竟然敢拦着主子的去路,你们不想活了?”沈月华仰着下巴鄙夷的说道。 李二他们沉默以对,只是牢牢守在沈君辰面前并不让步。 沈月华不知道流辉阁是什么地方,韦氏心里却清楚的很,流辉阁是蒋素秋名下的产业,她死后就由沈君辰接手,这些年势力越来越大,已经成了不可小觑的一方势力,有许多次她都跟沈明思提过要将这个势力从沈君辰手中拿过来,沈明思没有同意,沈君辰竟然也不愿意,韦氏因此心里已经不满许久了。 第45章 现在被这几个流辉阁的下人拦住了去路,韦氏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她将手中的拐杖猛地一敲地面,“放肆,小小流辉阁的奴才算什么东西,还不退开!” “吵什么,不准影响大人休息。”那守门的黑衣人终于愿意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了,冷着脸道。 “你们又是什么人,敢命令我们?”沈月华一听不乐意,指着黑衣人说道。 韦氏心中一跳,连忙拉住沈月华:“住嘴。” 沈月华一愣,不明地看着韦氏。 “阁下见谅,我们无意打扰。只是救命之恩大如天,里面那位大人对我沈家之恩如同再造,老身如果不能当面道谢,实在心有不安,还请阁下通传。”韦氏对黑衣人说道。 韦氏客气的甚至有些恭敬的态度让沈月华有些发懵,她不明白韦氏为什么对沈君辰的救命恩人那么讨好,韦氏不是很讨厌沈君辰的吗? 黑衣人看了她们一眼,说道:“不必了,大人不在乎这些。” 韦氏的脸色有些僵硬,没想到被拒绝的这么直接。 “如果就这么回去,老身寝食难安,也无脸回去见沈家的其他人,无论如何都希望当面感谢救命之恩,烦请阁下帮老身通传,老身无限感激。”韦氏并不放弃。 黑衣人眼神略有不耐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屋。 韦氏暗松了口气,等了一会儿后就见那黑衣人出来了,对方道:“我们大人说了,你的感激他感受到了,见面就不必强求了,有缘自会见到的,请回吧。” 韦氏刚放松的脸色又僵了,接连两次被拒绝,就算她再心有不甘也不好死皮赖脸的缠着,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这实在是太遗憾了。” 不过她不会就这么放弃的,只能另想办法来见里面的人了,就是不知道这人到底在国师府是什么地位,但看这两名黑衣人态度恭敬的样子想来也是不会低的,能结交就一定要结交,想到这,韦氏又道:“既然如此,老身就不打扰恩人休息了,先告退。” 韦氏说完后看向沈君辰,脸立刻拉长,很不满,但碍于里面的人又不好再发作,道:“恩人既然愿意见你,你就好好的招待恩人,不准有怠慢,我会再过来的。” “祖母放心,孙儿明白怎么做。”沈君辰道。 韦氏看着沈君辰就生气,干脆就不再看他,牵着沈月华就带着下人离开了。 李二等人也散开,李二对沈君辰道:“公子,属下刚才一时情急拦了沈太夫人,不知道会不会对您造成不好的影响。” “你做的很好。”沈君辰道。 李二闻言松了口气,安了心。他也是看准了公子的态度才敢拦下韦氏的,幸好做对了。木叔将他们派到公子身边保护公子,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也就是一直跟在公子身边了,得了公子的眼还是第一步,以后还要努力得到公子的信任才行。 沈君辰直起身,不再将重量都靠在沈忠身上,转身进了屋内。 好好的早点吃到一半就被打扰,他心里本来就不高兴了,还要与韦氏扯皮,只觉得更不高兴了。 司夜见他沉着脸进来,便道:“怎么这么不高兴,我不是没见她吗。” 沈君辰坐下道:“我以为你会生气。” “生什么气。”司夜将一个豆沙包放入沈君辰的碗中。 沈君辰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意外,想不到啊,他竟然有被国师司夜亲自投食的一天! 因为这个,一扫刚才的不悦,沈君辰心情又好了起来,他回司夜的话道:“我对韦氏说你不愿意见她,但你其实没有这么说过。” 司夜轻声笑了一下,“我看你刚才底气挺足的,怎么没见你想过我会拆你的台。” 沈君辰将豆沙包拿起来咬了一口,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发现司夜似乎和传言中高冷的模样不太一样,还是挺平易近人的。 “我那是虚张声势。”沈君辰道。 司夜瞧了他一眼,虚张声势?他可没觉得沈君辰是那么想的。这个小家伙好像拿捏准了他的态度,一点也不怕他。 罢了,反正他挺喜欢沈君辰的,让他高兴高兴又何妨。 “我来找慧远大师还有事要谈,就不陪你了,你好好养伤。”等吃完早点后,司夜起身说道。 沈君辰见他要离开了,心里稍微有点小失落,将他送出去,道:“那、你什么时候会离开?” 司夜脚步微微一顿,转身看沈君辰的眼睛,然后突然俯身凑到他面前道:“舍不得我了?” 沈君辰被他突然凑过来吓了一跳,忍住了没有后退,和司夜含着笑意的双眸对上,听着司夜略带调戏的话,心中一跳,“你想错了。” 司夜看他一瞬间惊慌的模样,心情极好,说道:“放心,要离开了我会告诉你的。” 沈君辰点点头:“哦。” 司夜直起身,“记得那玉佩不要轻易离身。”说完后便走了。 沈君辰目送他离开,站了好一会儿。 等司夜离开后,沈忠他们终于逮着机会来问沈君辰了,“公子,那位大人是谁?” 沈君辰看着三张好奇的脸,道:“你们不是猜到了吗。” 沈义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捂住自己的放声大叫。 “真的是国师大人?!”沈忠和李二也是既喜又惊,他们虽然猜到了,但真的被证实后还是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第46章 那个传闻中神秘莫测的国师大人,竟然真的就是他们公子的救命恩人啊! “公、公子,我们刚才会不会失礼了,会不会让国师觉得我们冒犯了啊。”沈义将手放下后又是兴奋又是担忧的问道。 “想多了。”沈君辰道,“你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好,别太胆战心惊的。” 沈忠他们相视一眼,沈义说道:“公子不愧是公子,就是淡定。” 沈忠却道:“公子,您是不是早就认识国师大人了?” “怎么?”沈君辰有些意外。 “之前国师大人在路上救咱们的时候,属下就觉得您好像猜到了救人的是谁。”沈忠道。 沈君辰沉默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当时暴露了出来,道:“曾经见过一面,但我当时不知道他的身份。” “什么时候啊?”沈义好奇道。 “你们不知道的时候。好了,问这么清楚做什么。去看看那边是不是派了人盯着我们这里。”沈君辰道。 李二听了知道沈君辰说的是韦氏那头,便道:“属下去看看。” 过了一会儿李二进来道:“公子算的准,太夫人确实派了人盯着咱们这边。” “太夫人盯着我们这里做什么?”沈义道。 “属下看太夫人刚才的样子,应该是认出了那两位小哥国师府来人的身份。”沈忠道。 第61章 发落 “怪不得太夫人前后态度变化那么大。”沈义道。 一想到韦氏刚才在门口闹得那么一遭,几人都觉得有些糟心,兴奋的心情也冷却了。 沈义他们糟心,韦氏那边也很糟心,她回去后也没那心情去诵经礼佛了,沉着脸进了暂住的客院。 “祖母,大哥屋里的人是谁啊。”沈月华这会儿也知道沈君辰的救命恩人可能不是一般人了,不高兴的问韦氏。 韦氏并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进了屋坐下后才道:“你刚才太没有礼貌了,传出去别人会说我沈家没有家教。” 沈月华被韦氏突然的训话给吓了一跳,低头,有些害怕的说道:“祖母,我错了,您别生气。” “刚才在你大哥屋内的那人是我们沈府的贵人,你以后不许再这么没有礼貌的指着他的侍者说话,否则以后就别跟着我了。”韦氏道。 沈月华见韦氏板着脸,面色严肃的样子不是说笑的,有些慌了,道:“我不会了,真的不会了,您别生气。” 韦氏盯了她一会儿才道:“回屋去待着吧,好好静静心。” 沈月华乖乖的应了声,离开了这里回她自己的屋去了。沈月华这个时候也还小,性格跋扈是被柳氏和韦氏惯出来的,但只要韦氏板起脸她也还是很害怕的。 韦氏见沈月华离开,就又冲着王婆子道:“跪下!” 王婆子吓得立刻跪下,趴在地上不敢动。 “你这蠢货,丢尽了我的脸。”韦氏愤怒道。本来今天王婆子嚣张些也没什么的,但是万万不该是在国师府的人面前,她相信如果不是有了前头闹得那一出,她这时已经见到那位国师府的大人物了。 “老夫人饶命啊,奴婢知错了!”王婆子不认识国师府来人的身份,不知道韦氏前后态度变化的原因,但从刚才开始她就敏锐地发现情况有变,一直都紧绷着,知道韦氏大概会迁怒她,果然就应验了。 “哼,饶你何用,以后你不准再上前伺候,去杂役房做粗活吧。”韦氏说道,她虽然很想将王婆子打发了,但是王婆子毕竟跟在她身边伺候了许久,知道的多,不方便打发出去。杀了她,暂且还不到这个份上,又是在佛门重地的。 王婆子听到自己竟然要被打发到做杂役的地方去,心中后悔不已,那个地方的人她从前仗着韦氏撑腰没少打压她们,现在她也要沦落到那里去了,肯定日子不好过了。 王婆子脸色灰败。一旁韦氏身边贴身伺候多年的老婆子见状,心里微微叹息。王老妇就是平时太嚣张,这会儿翻船了。不过要说起来,王婆子的嚣张也是韦氏默许出来的,到底还是看主子的念头,他们这些奴才,旦夕祸福均系于主子的一念之间。 王婆子弯着腰出去了,以后她就不能再光鲜的跟在韦氏身边作威作福了。 韦氏打发了王婆子,心里的闷气并没有消掉多少。 她是没想到沈君辰会被国师府的大人物救下,现在又跟国师府的大人物有了来往,早知道她一开始就不那么下沈君辰的面子了,也就不会连那国师府大人物的面子也见不到。不过,说到底还是沈君辰那逆孙的错! “派人盯紧沈君辰那边,看看那屋里出来的是什么人。另外,等那人离开后让沈君辰来见……算了,还是我再过去一趟。”韦氏想到刚才与沈君辰的对峙,最后还改了口,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弄清楚那国师府的大人物是什么身份。 下人很快就领命去了。 第62章 木峰来了 司夜离开后,韦氏再找了过来。 沈君辰见到她一点也不意外,“祖母。” “你可知道刚才那位大人的身份?他都和你说了什么。”韦氏直接就问。 “他没说自己是什么人,但孙儿认出他和国师府有关系。”沈君辰说道。 “你知道他是国师府的人?”韦氏目光变得锐利,盯着沈君辰。 “他并没有遮掩,我身边的人认出了他随从的身份。”沈君辰道。 第47章 “那他有没有说自己是国师府里的哪位。”韦氏有些急切的问道。 “没有,他无意坦明身份。但这不妨碍孙儿感激他的救命之恩,所以知不知道姓名不重要,他不愿意说,孙儿也不会逼问。”沈君辰面露感激的说道。 韦氏被沈君辰噎了一下,神色中露出些怀疑,同时又觉得沈君辰太不成器,明知道那人身份重要竟然也不懂得追问姓名。 “这么好的机会你就浪费了,真是胡涂!”韦氏敲了一下拐杖道。 沈君辰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义正言辞道:“祖母此话何意,恩人不愿意透露姓名自然有他的道理,我难道还要去逼问他吗,那岂不是忘恩负义。” “真是朽木不可雕,你可知国师府是多么尊贵的地。”韦氏被他这话气得说道。有心要告诉沈君辰要抓紧那个人与他攀上关系,但私心里又不愿意沈君辰本人与国师府的人联系太过密切,免得到时候在这件事上沈家反倒要看沈君辰的脸色。于是,一时间韦氏的脸色很是复杂。 沈君辰对韦氏纠结的神色就当没看见,韦氏心里在想什么他猜都能猜到,装傻道:“那又怎么样。” “愚昧,”韦氏憋着气看他,“国师府力量庞大,多少达官贵人想要巴结他们而没有门路,你既然有这个机会就必须和那位大人打好关系,这对我们沈家将会有很大的帮助!” “就算不为这个,我也会好好与恩人处好关系的。”沈君辰道。 韦氏又被他噎了一下,她都有些怀疑沈君辰是故意气她了,“刚才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恩人听说了我发热的厉害,过来看看。”沈君辰说道。 “没说点别的?”韦氏皱眉。 “没有。”沈君辰道。 韦氏最后问了半天也没有从沈君辰的嘴里问出点什么了,只能又敲打了他一番要他好好的巴结上这位国师府的大人物,将来好成为沈府的助力。 沈君辰将韦氏送走后就无声的冷笑了一声,一转身就将韦氏的话放耳旁风给过了。 两天后夜里,沈君辰正准备睡下,李二就进来找他说道:“公子,掌柜的来了。” “木叔来了?在哪。”沈君辰连忙道。 李二转身出去,将木峰引进了屋。木峰穿着一身暗色的衣服,还披着黑色的斗篷,带着外面的风尘进来,看样子是一路赶路过来的。 “木叔,你怎么自己过来了,快坐。”沈君辰上前道。 “要和公子交代的事比较重要,当面谈比较好。再者公子受伤的事属下很担心,还是亲自过来看看比较放心。”木峰说道,将身上的斗篷解下,交给了李二。 沈君辰让他坐下,道:“我身上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养些日子就好。” 木峰给他搭了脉,观察了他的面色,见他是确实没有什么事了才放心,说道:“公子还是要好好保重,等回了城再让李大夫给您看看。” 第63章 大师说你是小滑头 木峰是亲自来说两件事的,第一件事就是拦杀沈君辰等人的匪徒来路。 “这几天,根据公子给的匪徒首领画像,发现了这人在东华府一带出现过,也查出了这个人属于一个叫戮的杀手组织。”木峰说道。 “果然是杀手。”沈君辰皱眉,课这个杀手组织他并没有听过。 “这个杀手组织属于江湖势力,名头不怎么响,属下判断他们做的都是普通人的生意,勉强算个二流势力。只是他们虽然实力不高,却很懂得躲藏,行踪不定,要找人很难,只能通过线人联系。”木峰接着说道。 原来是个不怎么出名的。沈君辰想道。 “能查出是谁买凶杀人吗。”沈君辰问。 木峰摇头,脸色为难道:“这些消息目前还是打听出来的,他们行踪难查,属下还没接触到人。而且据说他们口风非常紧,很难从他们口中得到雇佣者的信息。” 沈君辰冷了脸色,这就是杀手组织讨人厌的地方,很难追查,除非将这个组织一锅端了! 可他们现在手中的人手,大部分还是居于商铺发展起来的普通情报人员,想要他们去对付杀手组织根本不可能。 看来,还是要着手培养人才才行,不然手中无人可用也很麻烦。 “属下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公子您的安危,不知道这些杀手还会不会再来。”木峰道。 “那天的杀手都死了,他们不一定还会出手。”沈君辰道。 “还是谨慎些,李二他们二十几人是属下手中身手最好的,以后会随时跟着您,千万不要离开他们的视线。”木峰说道。 “谢谢木叔,我会的小心的。”沈君辰道。 “这些都是属下应当做的。”木峰说道。 沈君辰想了一下后道:“如果,我放出消息去说那天与匪徒动手时得到了一个可疑的线索,也许能证明匪徒的真实身份。你说,他们会不会再出现。” “公子不可!”木峰立刻道,“那些杀手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东西,万一激怒了他们,惹来层出不穷的追杀那就麻烦了!” “他们现在就要杀我。”沈君辰道。 “那不一样。这次的行动他们出动的杀手都死了,肯定有顾虑,不敢轻易再接手这桩生意,那是他们与买凶者的交易。但您这个消息一旦放出去,那就是杀手组织和您的仇怨了。”木峰说道,这样实在太危险,他不会让沈君辰去做的。 第48章 沈君辰也知道这样确实不妥,只能作罢。 “对了,那幅画交给官府了吗。”沈君辰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又道。 木峰摇头,“还没,属下担心杀手组织的人因此盯上您。” “将它交给官府。”沈君辰道。 “公子?”木峰疑惑。 “我们不说杀手,只说那是当天的匪徒首领,请求官府凭画像找出匪徒的来历,剿匪总该是官府的职责吧。”沈君辰道。 “这……”木峰道。 “你不是担心杀手再来杀我吗,就让他们没有时间来找我的麻烦。”沈君辰道。 “可是单凭官府的力量,很难让那些杀手有顾虑。”木峰道。 “不是还有福山寺的方丈吗,匪徒出现在福山寺的范围内,拦杀香客,他总要管的。福山寺家大业大,慧远大师的威名又响彻江湖,人脉广布,小小一个杀手组织难道还能挡得住福山寺?”沈君辰道。 木峰眼睛一亮,“公子说的没错,是属下想狭窄了。” “木叔谦虚了,您只是关心则乱。”沈君辰道。 木峰认真地看着沈君辰,“没错,所以公子您万事一定要小心,您现在显然已经惹怒了有些人。” “比如柳家?”沈君辰道。 木峰点头:“比如柳家。” 这次,他和沈君辰一样,都很怀疑柳向南。只是他派去查柳向南的人都没有发现柳向南近段时间有接触什么不对劲的人,一时间还在僵持着。 “看来木叔也在怀疑柳向南。”沈君辰道。 “柳家这次因为您丢尽了脸面,柳氏被幽禁,柳绍珩名声毁尽,柳向南肚量小又心思狠辣,不报复您都奇怪了。应该说,您一直都是柳氏兄妹的眼中钉肉中刺。”木峰说道。 “所以,您要好好查查,最好找出实力的证据来,我看柳家不顺眼很久了,实在太碍眼,很想连根拔掉。”沈君辰道。 “属下会尽力。”木峰深深看着沈君辰。 经过刚才的提醒,木峰才突然发现沈君辰的心思已经这样深了,如果上次还只是觉得沈君辰是精气神的变化,那么现在他发现沈君辰是真的长大了。 “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是什么?”沈君辰问道。第一件事他可以放心交给木峰,他相信木峰知道怎么样联合起官府和福山寺的力量对付那杀手组织。 “第二件事是关于大老爷的,您让属下查大老爷在堤坝修筑中贪污银子的事,属下已经掌握了人证和物证。”木峰看着他说道。 沈君辰微微一愣,然后道:“那就按照原计划行事。” “公子,开弓没有回头箭,您真的要这么做?”木峰道。 “我决定已定。”沈君辰眼底划过冷光。只是让沈雨堂丢官破财,不让他丢命,他已经很仁慈了。 木峰点头,没有再问,他到福山寺来主要就是为了跟沈君辰商量这两件事。 又再商议了一些细节后,木峰便连夜悄悄离开了福山寺,回南阳城筹谋布局去了。 山下的这些事还要闹一段时间,沈君辰暂时不想去凑热闹,便以养病为由,决心在福山寺多住一段时间。 一连几天都很清静,韦氏因为头两天被沈君辰气得不轻,只是派人日常询问就再没出现过。 同样一直没有出现的还有司夜,沈君辰怀疑司夜已经走了。 可出乎他意外的是,这天晚上司夜就出现了。 看着就算是夜晚也难掩风采的司夜,沈君辰将他迎进了屋,说道:“我以为你走了。” 司夜笑了下,“我不是跟你说了,离开前我会告诉你。” 尽管戴着面具只露出下半边脸,司夜这一笑还是令人晃目,沈君辰默默的移开了视线,觉得自己有些嫉妒长得这么好看的司夜,却忽略了他自己也长得很好看的事实。 “那你现在是要走了?”沈君辰道,心情难掩失落。 司夜再笑:“看来你是真的很舍不得我。” “我是问清楚,省得老是被你突然出现吓到。”沈君辰道。 司夜不相信:“我吓到了你?” “这会儿是晚上,要是白天,我祖母很快就又会出现了,到时候又要缠着我问你是谁,要我巴结你要帮助沈家。”沈君辰道。 司夜挑眉:“不用理会她不就成了。” “她好歹是我的祖母,我怎么能不理她,岂不是不孝。”沈君辰道。 司夜坐下,道:“那就是你自己要应付的事了,不然你以为见我没有代价吗,到处都是要巴结我的人。” 沈君辰看着司夜,发现这人还有点厚脸皮。 “我听说你见了木峰。”司夜说道。 沈君辰微微皱眉:“你监视我?” “我所在的地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都知道,用的着监视你?”司夜不客气的说道。 沈君辰:…… “是见了。” “说什么了。”司夜问。 沈君辰瞪他,问的这么直接,笃定他会说? 司夜定定地瞧着他,等着他回答。 沈君辰有些泄气的垂头,将与木峰见面说的事说了一遍。 因为低着头,没有看到司夜看着他溢满笑意的眼睛。 “看来木峰的动作很快,两天前一早方丈就离寺去南阳城了,还带走了一帮子武僧。江湖上已经开始流传方丈放出去的消息了,接了生意对付你的那个杀手组织现在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司夜说道。 第49章 沈君辰诧异的看他:“这么快?你怎么知道的?” 司夜笑了下。 沈君辰默默的骂了句自己蠢,司夜手中国师府的力量绝对有这个能力将一点什么风吹草动都告诉司夜。 “慧远大师说,你就是个小滑头。”司夜道。 沈君辰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子,有点心虚,“大、大师生气了?” “哪那么容易就生气,他只是让我告诉你,福山寺一定会将那些匪徒处理掉的,毕竟他还要保障香客的安全。”司夜道。 沈君辰有种感觉,自己跟木峰商量怎么坑福山寺的细节慧远大师都知道了。 “咳,你帮我谢谢大师,以后如果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帮上忙。”沈君辰道。 司夜瞧着他在灯下垂眼心虚的模样,给人感觉分外乖巧。沈君辰穿着天青色的衣裳,明亮温和,与他一身的黑衣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在听吗?”沈君辰疑惑的看着司夜。 司夜回过神,道:“我会转告的。” “这件事我也会帮一把,再缥缈的行踪也躲不过我的视线,会帮你找到杀手组织的事务历史记录,你不是想要找买凶者吗。”司夜道。 沈君辰眼睛一亮,意外的惊喜,“谢谢。” 司夜终于没忍住抬手揉了下沈君辰的头发,看着沈君辰,司夜发现他与沈君辰之间这条意外出现的线,他是真的很喜欢,他似乎也慢慢的开始在意起沈君辰的事来,这种心有牵挂的感觉不错。 第64章 流言再起 似乎一夜之间,山下就风云变幻的厉害,官府与福山寺连手缉拿一个叫戮的杀手组织,挨户排查可疑人员,据说是在找那个杀手组织的线人,闹得南阳城人心惶惶。没两天,突然有传言说负责江防、河工及水利的沈同知沈大人在去年的南阳河堤坝修筑一事中贪污了朝廷拔下来修筑堤坝的白银共四万两。 这个传言就如水滴入油锅,瞬间炸了,南阳城的街头小巷都在说这件事,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沈家再次站在风头浪尖,想象上次那样抚平已经不可能了。 且不论沈雨堂是不是气吐了血,衙门里已经开始查这件事了。 据说,御史王洲突然出现在衙门口,把知府王儒源吓了一跳,有心帮沈家都无能无力了。 “王洲怎么会在南阳城?!”暗中调查沈雨堂的工部员外郎邵仲非常意外,他有心交好沈雨堂,出发前就有意透露了消息给与沈明思交好的朝中旧友,谁知道等他到了南阳城沈雨堂就接二连三的出事。头一件事传他治家不正,德行有失,好在最后沈雨堂也算机灵,拉出嫡长子挡箭,把事情都抹平了,可这平静没几日,沈雨堂再次闹出事,而且是大事! 到了现在,邵仲哪里会不明白沈雨堂被人阴了,否则怎么会如此凑巧,在这个时机下沈雨堂接二连三的就被人爆出了事。 有心交好沈家的邵仲无奈的叹气,这次押的注大概是不成了。 南阳城中的人也许不知道,他却知道那王洲最是刚正不阿,沈雨堂被爆出贪污朝廷拔下来修筑堤坝的白银四万两,肯定不能善了。 沈家这一次是真的慌了,沈明思一脸失望的看着沈雨堂,传言他都听了,能传的这么详细,可见放出传言的人已经掌握了绝对的证据,这本就已经让他们处于非常不利的位置,现在御史王洲又突然出现,几乎已经在告诉所有人,沈雨堂完了。 沈雨堂被沈明思失望的眼神刺激到,本就已经情绪处于极度紧张的边缘,直接就崩溃大喊道:“父亲你难道要见死不救吗!我可是你儿子,沈家没有我还想着飞黄腾达吗!” 沈明思看着脸红脖子粗,额头青筋怒起,眼睛内布满血丝的沈雨堂,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只是用平静到可怕的口吻说道:“你现在的一线生机就是毁去所有可能被人查到的证据,找出散发流言的人,将对方手中可能有的证据一并毁去。实在不行,找个替罪羊。” 账面的东西,沈雨堂自认为做的滴水不漏,这件事参与的人不只有他,还有他下属的其他人,以及为堤坝修筑提供材料、人手的商人,就连王儒源都知道一些,只是他很狡猾,没有直接参与这件事,而是通过其他不会被查到的方式也吃进了不少银子。 这就是一整个利益链条,如果那些人都闭紧嘴就一定不会被查出来。 当务之急是让他们闭嘴,然后找出一个替死鬼,真到了遮掩不住的时候就只能让这个替死鬼上阵了。 沈明思到底是不可能就这么放弃沈雨堂的,很快整个沈家都运作起来。 两天后,王儒源就看到了所有的账本,王洲坐镇,衙门里所有的账房先生都出动,一一核对账本上的东西。 王儒源知道,沈雨堂敢交上来,这些账本就绝对没问题,然而看着神情平静不动声色的王洲,王儒源却觉得这件事没这么容易过去。 果然,王洲突然提出要见这些所有参与过堤坝修筑的负责人,包括提供材料的商人。 即使沈雨堂已经警告过这些人不准说漏嘴,但王洲这举措还是让沈雨堂心里极度没底,胆战心惊的眼底布满了赤红血丝。 王洲这分别的询问就用了足足三日,三日里整个沈府都度日如年。 柳氏被禁足在涟漪院,这件事发生的两日后才知道消息,情绪激动之下,差点小产,还是李大夫救了回来,一时间沈府更是乱。 第50章 山上的韦氏也接到了消息,腾地站起身,脸上一片焦急之色:“怎么会出这种事!” “太爷说现在城中不太平,让太夫人您和大公子在寺中多住几日,等这阵风头过去再回。”来报信的人说道。 韦氏不愿意:“这个时候还讲究什么,不回去难道任由被人欺负我儿子吗。” “太爷说了,此事大公子还是避避风头的好,免得拖累了大公子。”报信的人说道。 韦氏当即就不情愿了,怒道:“哼,我宝贝六孙都在沈府帮他父亲,沈君辰难道还金贵了?统统回去!” 沈君辰接到消息,知道自己想要清静的打算是落空了。 韦氏风风火火的就要回去,沈君辰只能一边命人收拾东西,一边去找司夜告别。 沈君辰刚走出客院,司夜就过来了,看见沈君辰出门便道:“听说你们要回去了。” “是。”沈君辰将事情简单讲了一遍,“韦氏急着回去给她儿子撑腰,我本来就是来接她的,肯定要一起回去。” 司夜一出现,替韦氏来盯着这边动静的人就立刻将消息告诉了她。 韦氏因为着急山下的事已经把国师府贵人这件事给忘到了脑后,被一提醒才想起来这件事。 “那人长什么样子。”韦氏问道。 “他戴着面具,看不清长相。”盯梢的人回道。 戴着面具?韦氏皱眉,本来以为能知道真面目想不到对方还戴了面具,究竟是什么身份这么神秘? “走,去见见。”韦氏道,然后就赶往沈君辰的客院。 沈雨堂贪污的事很严重,韦氏心里很清楚,所以才会急着赶回去。但现在她愿意浪费这一点时间,因为这个国师府的贵人可以帮她沈家度过这一劫。 沈君辰不知道司夜已经被盯上了,跟司夜道了别后他就准备走了,韦氏那边催的着急他没时间多耽搁,却没想到韦氏自己倒找过来了。 “她怎么过来了。”沈君辰暗中皱眉。 “估计是有人告诉她这位大人在这。”沈忠在他身后轻声道。 沈君辰恍然,想起了韦氏放在他院外监视的人。 “这位就是君辰的救命恩人吧。”韦氏脸上带着笑意的走了过来,对司夜说道。她的一双眼睛盯着司夜打量,心中暗暗惊喜。司夜威仪气度高贵不凡,一看就是身居高位的人,绝对是国师府中身份很高的人。可惜就是戴着面具,看不清真实面目。韦氏暗暗猜度司夜的身份,将自己所知道的可能是国师府中某个人的身份与司夜对应,越是细想她越是心头直跳。 这人如此年轻,气度如此不凡,到底是谁?总不可能是国师大人吧。韦氏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脸上则越发的恭敬。 司夜将韦氏脸色的变化收入眼底,微微点头承认了韦氏说的话。 “我是君辰的祖母韦氏,多谢恩人救了君辰一命。”韦氏弯腰道。 司夜不闪不避,就受了这个礼,身形一动未动。 韦氏见他毫不客气的收了自己的礼,心里更是笃定司夜的身份绝对很高,心中有些狂喜,直起身道:“不知道大人可否告诉老妇身份,我们沈家也好知道自己的恩人是谁,一定倾尽全力报答。” “不必,我救人是因为我想救,不是为了你们的报答。”司夜道。 “大人误会了,老妇并没有这个意思。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大人您救了老妇孙儿一命。”韦氏说道。 等了一会儿见司夜并不接话,韦氏便道:“老妇与孙儿即将回府,老妇诚意邀请大人您跟我们一起回沈府,好让我沈府上下能感谢您的恩情。” 去沈家?司夜看了眼脸色有些黑的沈君辰,暗笑,道:“老夫人太客气了,我身有要事,实在没时间随你们去沈府。” 韦氏一听他不来,心中着急。她能感觉到,只要眼前这人跟她回沈府,愿意出手相帮的话,她大儿子面临的危机就一定能化解。但对方不愿意跟她回去怎么办?韦氏开始向沈君辰使眼色,让他开口请人。 沈君辰怎么可能让司夜就这么大张旗鼓的跟着回沈家,万一那王洲怯场了怎么办,要就这么放过沈雨堂?他才不干。 于是他就像没有看懂韦氏的眼色,对韦氏说道:“祖母,既然恩人有事在身,我们就不要强求了。” 韦氏脸色一僵,狠瞪了沈君辰一眼,道:“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恩人救了你,当然应该接回府上好生感谢才是。” “可是恩人还有事情要办,我们怎么能绊住恩人的脚步呢。”沈君辰道。 这真是要气死她了。韦氏紧紧握住手中的拐杖,愤怒的盯着沈君辰。 司夜看着沈君辰装傻,心中好笑。刚才道别的时候还一副舍不得他的样子,现在就极力阻止他去沈家了。 “我有事要办,过几日会在南阳城中落脚,到时候再说吧。”司夜开口道。 韦氏转怒为喜,“那就恭候大人大驾了。” 沈君辰看着一脸喜色的韦氏,脸色一黑,眼神不明的看着司夜。 司夜对他投去安抚的眼神。 第65章 旧信 “大人,慧远大师找到老主人留下的信了。”司夜将沈君辰送下山后,护卫来报。 司夜点头,转身回寺内。 这一次他特意来找慧远大师,就是想起他师父生前曾对他说过,如果有一天发现了与自己命运相关的人就到南阳城福山寺找慧远大师。当时他不以为意,他的命盘上与他有实质的‘线’联系着的人已经没有了,他不认为会出现这么一个人。直到沈君辰的意外出现,他才想起师父说的这番话,便动了心思南下找慧远大师。 第51章 慧远大师知道他的来意后说他师父曾经留下一封信,要他转交,只是忘记放在藏经阁哪个角落了,要找一找。 这一找就是许多天,直到沈君辰离开这天才算找到。 慧远大师一脸歉意的将一封信递给司夜,捶捶胳膊,说道:“总算找到了。” 司夜接过信,信保存的很好,很干净,没有什么折痕。 司夜若有所思,别有深意的看向慧远大师,说道:“多谢大师保管它,辛苦了。” “小事一桩,国师只要记得老衲拜托你的事,帮忙调查清楚便好了。”慧远大师说道。 “我会的,有结果了叫人送信给您。”司夜说道。 “那就有劳国师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实在是走不动了。”慧远大师笑道。 司夜笑了笑,告别了慧远大师。 走到山下后,司夜才将手中的信打开,上面就写了一行字:徒儿,记得感谢慧远大师。 司夜看着这没头没尾的信,立刻就想到这是一个套,骗他千里迢迢跑到南阳城来的套。 早已经死去的老家伙,在搞什么? 司夜沉思,突然神情微变,他这一趟来也不是全无收获,起码就顺手杀了那些匪徒,救了沈君辰一命。 看来师父推演他的命格时发现了什么,否则不会早早安排好这件事,绕了这么一个圈子。 至于感谢慧远大师…… 司夜想到慧远大师拜托的事,也不知道谁感谢谁。 …… 马车晃动着离开福山寺往南阳城去,沈君辰静静地靠着休息,他在想回去面对沈雨堂有可能的迁怒,要怎么应付。 不,如果木叔的动作够快,也许沈雨堂根本没时间理他了。 沈家的这支队伍朝南阳城去,南阳城中的事情又发生了变化。 御史王洲一一盘问过修筑堤坝相关人员后,终于发声了:除了几名负责人的口供有问题被扣押外,其他人的口供暂时没问题,放回。 口供有问题,谁有问题? 沈雨堂脸色铁青,明明每一个人他都叮嘱过了,统一了口径,为什么会有人出问题! 沈雨堂原本还能坐的住,现在坐不住了,那几个人到底和王洲说了什么?! 不行,必须弄清楚! 沈雨堂准备去衙门的时候被沈明思拦下,“站住,你去干什么?” “父亲,王洲扣押了几个人,现在不知道他们都和王洲说了什么,我必须去弄清楚。”沈雨堂说道。 “你就这样急匆匆的冲进衙门去?荒唐!你这样等于送上门,正中了王洲的计!”沈明思怒道。 “父亲?”沈雨堂愣住。 “回屋把那几个人的情况告诉我,不许有缺漏。”沈明思说道。 沈雨堂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跟着沈明思返回府内了。 第66章 有人击鼓告状 “大人,沈雨堂又转头回去了。”监视着沈府的人,将沈府门口的动静告诉了王洲。 “具体什么情况。”王洲板着脸问道。 “是被沈明思沈太爷拦下的。”下人说道。 王洲沉下脸,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比沈雨堂机敏多了。账本他没指望找出问题来,但是这些人口中也挖不出问题来他就知道事情比想象中棘手了。他不是没想过传言冤枉沈雨堂的结果,但他更相信自己观察出来的判断,这沈雨堂肯定有问题! 所以他想了这个办法诈一诈沈雨堂,只要沈雨堂心中有鬼,肯定会有所动作。 沈雨堂也比他想象的要沉不住气,可眼看着就要出府了却又被沈明思给拦了回去,不得不让王洲生闷气。 不过这几个人只要还在他手里,就不怕沈雨堂不动! 沈雨堂回了府内,将被扣押的人是哪几个,在修筑堤坝中都负责哪部分,在这件事中又参与了多少,一一告诉了沈明思。 沈明思认真的听过后说道:“一个负责重要材料采购,两个只是普通管事,都是在南阳城中有家小的,不会这么轻易说漏嘴,他们也要考虑后果。” “父亲的意思是他们没有说漏嘴,完全是王洲在诈我?”沈雨堂道。 “八成的可能,剩下的两成是他们不小心真被王洲给套出了什么,但他没有动手逮捕你,就说明他就算套出了什么也做不了证据,他现在只是扣押着那几个人静观你的反应。”沈明思道。 沈雨堂被沈明思说的后背出汗,他刚才冲动的行为差点就将他自己给埋了。 “不过,就算只是做不了决定证据,那几个人留在王洲手中也是麻烦,我们还是要搞清楚王洲到底知道了多少,才能做出正确的反应。”沈明思道。 “我让衙门里的人去打听。”沈明思这会儿冷静下来,也知道怎么做了。 “要让他们小心些,别打听不成,反而被王洲给抓住了把柄。”沈明思说道。他没有在衙门任职,里面的人事还是要沈雨堂才清楚。 “我明白。”沈雨堂道。 南阳城里的风一下子安静下来,王儒源在王洲的示意下依然派人调查着堤坝修筑贪污一案的事,但却没有进展,沈雨堂避嫌不出门,两方好像各自安生一样,都没有别的动作。 福山寺回南阳城一共四个时辰的路程,上午出发,下午接近傍晚时分到达。 就在沈君辰他们进城前一刻,城中的安静突然被打破了—— 第52章 有一群外地人突然跑到知府衙门口击鼓状告去年负责在南阳河堤坝修筑招揽人手的管事克扣他们的月钱,本该每人一月一吊钱,但实际发到他们手上的只有五百铜板,克扣了一半。 这下子激起大浪了,南阳河是条分流,从东榴江中分流出来的,横贯整个南华府,南华府主持修筑的堤坝在沿河重要城镇的集居地一带,去年是将南阳城外那一段长长的堤坝在原来堤坝的基础上做些修整,尽管只是修整需要的人手也很多,足足忙活了四五个月才修整完,本地人不够用,还招揽了大批量的外地人,假如每个外地人都被克扣一半,那数量就非常庞大了。 单单是工人的工钱这一项就扣了这么多,那其他项目呢? 之前沈雨堂交上了的完美的账本被打开了一个缺口,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缺口? 第67章 回到沈府 等沈君辰他们进城后,街上行人对着他们回沈府的马车队伍指指点点,直到他们到了沈府门口。 苏夕颜带着沈乐瑶、沈君贤等在门口,将韦氏扶下马车。 “其他人呢?”韦氏见这么些稀稀拉拉的人,满脸不悦。 “刚才衙门里出了急事,大伯被知府大人叫去,刚匆忙赶过去了。”苏夕颜道。 “急事?什么急事。”韦氏抓紧她的胳膊说道。 苏夕颜被抓的一疼,忍着难受道:“我也不知,只是看大伯脸色不太好。” 韦氏沉着脸,将拐杖往地上一敲,道:“还不赶紧派人去打听!” 苏夕颜忙应下,转头就派人去打听了。 韦氏带着人怒气冲冲的进了府内,沈君贤与沈月华牢牢的黏在她身后也跟着进去了。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等韦氏他们走后,沈乐瑶跑到沈君辰身边道,抓着他的手,仔细的上下打量。 “怎么了?”沈君辰问。 “我听阿娘说你与匪徒搏斗时受了伤,伤在哪了,难受吗。”沈乐瑶问道,神色有些担忧。 沈君辰心中一暖,捏了下沈乐瑶的脸颊,“已经没事了。” “我听都吓死了,怎么会有匪徒跑出来。”沈乐瑶拉着他的手往里走,一边说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幸好遇到了高手路过救了我们,不然你就见不到你大哥了。”沈君辰说道。 沈乐瑶一脸后怕,抓紧了沈君辰的手,“好险。” 沈君辰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道:“现在没事了,不用害怕。” 沈乐瑶还是抓紧了他的手,没松开。 “最近四叔有来信吗。”沈君辰问道,转移她的注意力。 “有,前几日刚收到爹的来信,信上说他们已经在回程了,再过一个月就能回到了。”沈乐瑶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神情开心的说道。 “这次四叔他们走的太远,一去就是大半年,怪想念的。”沈君辰说道。 沈乐瑶的父亲沈雨彦排行第四,不是韦氏所出,是庶子,在家中地位不高,不能在家坐享丰衣足食,每年都要随着沈家名下商铺组成的商队往北或者往西走,有时候还会往更南的地方去,用时一个月到半年不等,并不常在沈府。 沈雨彦因此算是沈府比较边缘的人物,上辈子与沈君辰无冤无仇,也没什么冲突,当年沈君辰与沈家决裂闹得厉害时还帮沈君辰说过几句话,性格算得上敦厚。 “是啊,我也好想爹爹。”沈乐瑶垂着眼角说道,这一次她爹离开的时间好长。 “再过一个月就能见到了。”沈君辰安慰道。 沈乐瑶点点头,没再说话。 沈君辰带着沈乐瑶往大厅走,虽然他很想回自己屋里去躺着睡上一觉,但这个时候显然不能由着性子来,否则韦氏会闹得他更烦。 “辰儿回来了,身上的伤没事了吧。”沈明思也在大厅内,看见沈君辰过来,神色温和的问道。 “谢爷爷关心,孙儿的伤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沈君辰回道,外头的状况沈明思肯定一清二楚还能坐的这么稳也算是定力够深了。 沈明思点头,道:“你放心,这次匪徒的事咱们沈家与官府和福山寺都在查,一定会将那些胆大包天的匪徒绳之以法。” “是。”沈君辰道。 “好了,这事不能等会再说吗,现在雨堂还在衙门里,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韦氏沉着脸色说道。 沈君辰拉着沈乐瑶,自觉的找椅子坐下,开始安静的当个花瓶。 第68章 君辰也不小了 有人击鼓告状,吸引了许多人前来围观。 升堂的自然是王儒源,王洲隐在了幕后,这些来告状的外地人突然出现,时机太巧合,谁都不认为这是意外。只是王洲也知道,不管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一切,这些人的出现都给他调查沈雨堂打破了一个缺口。 只是单凭这个还不够,沈雨堂只要推说他也是被那克扣工钱的管事欺骗,就可以将罪责推卸干净。 事实也是如此,克扣工钱的管事承认是自己克扣了工人的工钱,同时作假帐期满了上司,把事情都担了下来,最后被押入了府衙大牢。 沈雨堂与王儒源都以为王洲会在公堂上发难,但现实是王洲一直很安静,一点都没有插手整堂堂审。 沈雨堂心中奇怪,同时暗暗警惕。他透过衙门里信得过的人想要打探出王洲与被扣押的几人都说了什么,却到现在都还没有结果,被王洲捂得很严实,这让沈雨堂心中隐隐有不安感,心情自然就有些焦躁。 第53章 回到沈府后,看见沈君辰那张与蒋素秋相似的脸,沈雨堂的脸色刷的就拉长了。 “情况怎么样了。”沈明思先开了口。 沈雨堂顿了一下,对沈君辰道:“出去吧。” 沈君辰巴不得回去休息,听了这话就要起身离开,然而沈明思却道:“君辰也不小了,家里的事也该知道一些,就让他继续听,乐瑶先回去吧。” 沈乐瑶被点了名,乖乖的应了声离开了。 沈雨堂皱眉道:“十二岁能有多大,这是重要的事,他能听懂什么。” “爷爷,孙儿还是先回去吧。”沈君辰无所谓的站起来说道。 “坐下,我让你听着就听着。”沈明思板起脸道。 韦氏在一边欲言又止,神色很不满的看着沈君辰,最后还是碍于沈明思的脸色没有说出口。 沈雨堂本来就心中烦躁,冷冷地看了眼沈君辰后对沈明思道:“那管事不敢说漏嘴,已经将事情都揽过去了。” “王洲呢,什么反应。”沈明思道。 沈雨堂一听到王洲这个名字就觉得厌恶,说道:“他能有什么反应,当然是安静接受事实。” 沈明思微微皱眉,沉思了一会儿道:“不对,王洲越是安静就越是表明他不会放弃追查。他在公堂上安静只是表明他知道单凭这件事并不能拿你怎么样。” “这个老匹夫,到底为什么缠着我不放。”沈雨堂双眼布满恨意,“我在府衙安排的人也打探不出那几个扣押的人和他都谈了什么。” 沈明思盯着他道:“冷静,你这么暴躁,迟早被王洲牵着鼻子走。” 沈雨堂抿紧嘴,强行按压下了心头的怒意。 “王洲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是要好好查,但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这个。你想要知道那个几个人说了什么,也不是只有让人探口风一个办法,从那几个人身上下手会容易的多,咱们这府衙大牢并不是铁桶,我们想要进去可比王洲这个外来的御史容易多了。”沈明思道。 沈雨堂立刻就明白沈明思的意思了,起身道:“我这就去安排。” 沈君辰从头到尾安静的听着,看着沈雨堂匆匆外出的身影,默默的敛眸遮挡眼中嘲讽的情绪。 第69章 我是挺喜欢他的 在沈君辰看来,沈雨堂如今不管做什么都是垂死挣扎。 回到晨辉院,沈君辰问李二:“木叔那边情况怎么样。” “回公子,一切都在掌控中。”李二答。 沈君辰点头,他告诉李二:“不要粗心大意,沈雨堂虽然不中用,我爷爷却是个老狐狸。让木叔一定要谨慎行事,千万不要被发现了踪迹。” “是,公子放心,这些话属下会仔细转告掌柜的。”李二说道。 沈君辰坐下,放松了折腾一天的身体,闭目休息。 李二见状,想要离开,不打扰沈君辰休息。 沈君辰却又开口说道:“李二,木叔有没有告诉你王洲的友人是谁。” 他跟木峰提过王洲与邵仲的存在后,木峰就利用手中的力量调查了这两个人的行踪,王洲这次会及时出现,也有他们在背后推动、及时的将沈雨堂贪污的消息传到王洲耳朵里的缘故,利用的是王洲那颗忠君为国、刚正不阿的心。 但沈君辰突然很想知道,会让王洲悄悄掩盖行踪,做出不敢暴露痕迹的举动也要探望的友人到底是谁。 上辈子他只是调查别事时无意中知道这个时间点王洲曾经到过南阳城访友,但访的是什么友他却不知道的。 李二回答:“掌柜没有说起,据属下所知道的信息,我们还不知道王洲来拜访的是什么人。” “你们是在哪里找到王洲的。”沈君辰奇怪的问。 “岐东一带,王大人很小心的掩盖行踪,几经兜转才进入咱们南华府,入了咱们这地界后也有人帮他掩盖行踪,如果不是咱们有地利优势,还很难发现他的行踪。可是他进入岐东一带后,就突然消失了,就连咱们的人都没查到他具体去了岐东哪个地方。”李二说道。事实上,如果不是沈君辰言明王洲的目的地是南华府南阳城一带,在一开始追查王洲行踪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中了王洲的计,往别的方向去查了。 “岐东?”沈君辰想了想,岐东已经很临近东华府了,那边靠山,路比较难走,算是比较偏僻的地方。 王洲进了岐东就消失,肯定有一股不小的力量帮他,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岐东还隐藏了这样的势力? 看来王洲的这个朋友,真不是简单人。 “掌柜怕惊动王大人,未免弄巧成拙,就下令停止深入调查,只派人在岐东当个传话人传递南阳城中的八卦。”李二道。 而木峰的方法也很奏效,王洲的朋友有这么大的力量,消息也肯定很灵通,王洲也果然忍不住出现了。 沈君辰微微皱眉,他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对。虽然要利用王洲的人是他,但王洲真的这么轻易就出现了他又觉得不踏实。 “岐东隐藏了什么人,让木叔留意着。”沈君辰道。 李二应下,然后没再打扰沈君辰休息,离开了。 沈君辰也确实是累了,靠在躺椅上闭目休息,想了一会儿事情后渐渐就睡着了。 …… 岐东县,背后靠着深山,山脚下有不少村落靠山生存,户户都有猎人。 其中有一个村落,全村人都擅长捕猎,较为富裕,村长的家就是个不小的宅子,三进屋子,正厅前还有个种了两棵枇杷树、搭着葡萄架的大院子。 第54章 司夜坐在遮阴的葡萄架下,享受清风徐来,神情愉悦。 一个老农打扮的四十多岁中年人端着手中的竹编篮,装着水果端过来,放在司夜面前的石桌上,“殿下,吃点水果,都是属下自己种的,很甜。” 司夜捻起一颗桑葚丢进自己嘴里道:“我早不是什么‘殿下’了,说过多少次了。” “不管殿下怎么说,您永远都是属下心中的殿下。”中年人说道。 司夜嘴角翘起嘲讽的笑意,也不与他争辩,只道:“听说你正在查一些人。” 中年点头道:“没错,王大人刚到没多久,属下就发现有人在查他的行踪,只是那些人很狡猾,像泥鳅一样随时随地就钻没了影,属下怀疑是本地人,才能这么难抓住。奇怪的是,那些人查到岐东后就突然没声息了,好像放弃了一样。” 司夜挑起嘴角真心的笑了下,道:“看来小家伙的手下还是有两手的。” “什么?”中年人疑惑,“难道殿下知道是谁?” “嗯,他查王洲是想借他的手办事。”司夜说道。 中年人听了后思考了一会儿,道:“难道跟王大人去南阳城办的事有关,那个沈雨堂贪污修筑堤坝用银的事?” “没错。”司夜道。 中年人观察了下司夜的神情,见他并不生气,心情似乎还不错,便道:“殿下似乎很看好这个背后的人。” 司夜并不隐瞒,直接道:“我是挺喜欢他的。” 中年人愣住,司夜直接说了喜欢,那就不是一般的看好这个人了! “属下能问下,这个人到底是谁吗。”中年人问道。 “说出来你应该知道,就是沈雨堂的长子沈君辰。”司夜说道。 中年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就反应过来:“原来是他,那个沈明思的嫡长孙,蒋鸿熙的外孙。” “不过这个孩子今年才十二岁,听说他在沈家过得也不怎么如意,手中什么时候多了这些力量了?”中年人惊讶道。 “你对他了解多少。”司夜问道。 “以前没怎么了解,最近他倒是挺出风头的,先是出面平息了对沈雨堂不利的传言,然后又与柳家的长子决斗,决斗的后果就是将他的继母送进了院中幽禁,闹得沈家与柳家关系极其僵硬,只差没有断绝关系。因此,南阳城中热闹了许久,要不是沈雨堂突然被传出贪污的事,还盖不住他的风头了。”中年人说道。 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道:“照殿下的意思,沈君辰在借用王大人的手对付他亲爹,那岂不是说这些突然传出来的消息也跟他脱不开关系了?这可有意思了,皇上有意启用沈家,准备扶植沈家代替娄元风,成为他平衡朝堂势力的另一颗棋子,邵仲都已经奉命来了南阳城考察沈雨堂,都是走个过路的形式,没想到还能被沈君辰横插了一杠。” “沈雨堂不过是一滩烂泥,皇帝老糊涂了,以为握着一个没背景只能依附他的人就好掌控,却不看看这个人有没有用。”司夜道。 “那个皇帝您还不了解吗,多疑猜忌,是宁肯棋子烂也不用可疑人。”中年人道。 提到皇帝的话题,司夜就显得意兴阑珊,自顾自的吹风,偶尔捻起桑葚吃下。 中年人察言观色,见状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些没趣的事,好久没见到殿下,属下甚是想念,不知道殿下近来可好。” “嗯,好。”司夜道。 中年人笑了笑,起身道:“属下去给您炒几个下酒菜,属下还珍藏了几坛好酒,咱们边吃边聊。” 司夜本来没打算在这里多停留,但想到了沈君辰,他就改变了主意,在这里暂住几天,同时让手下的人配合福山寺的人去围追堵截杀手组织‘戮’,好取出事务历史记录来给沈君辰。他也很有兴趣知道,到底是谁胆子那么大敢买凶杀沈君辰。 沈君辰还在查岐东那一片的事,并不知道司夜就在那里。 这天晚上沈雨堂带着人悄悄进了府衙大牢,去套虚实了,半夜回来的时候一脸轻松,好像天大的难题都解决了,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 沈君辰知道后,翻身继续睡了个安稳觉。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他的角度比沈雨堂更高,以前觉得沈雨堂是座山,现在就觉得他顶多是个蚂蚁窝。 沈雨堂的轻松得意还表现在他当天晚上就跑去涟漪院安慰了一番差点小产后怕不已的柳氏,关心关心了未出世的儿子/女儿,隔天早上还跟沈君贤和沈月华一起用了早膳。 沈君辰在自己的院子里悠闲的吃了早餐,喝了补汤,才对李二道:“木峰那边差不多可以再动了。” 李二点头,出去传信了。 沈忠神色间有担忧,木峰手中关键的证据一旦放出来,沈雨堂这官是丢定了,沈君辰是沈雨堂的嫡子,如果王洲再狠一点,也许连沈君辰以后入仕都会受到影响。 沈君辰看了眼沈忠,见他那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道:“事情不会到那一步,沈雨堂这次如果肯散掉大半家财,主动请罪,顶多就是他自己丢官,不会影响到我。” “那他要是不肯呢。”沈忠道。 “爷爷不会随他意的。”沈君辰道,他想了一会儿又道:“不过,咱们还要想办法透露点风声给爷爷,他才能押着沈雨堂去请罪。” 沈忠看着他,“这太危险了,万一太爷怀疑到您头上怎么办。”